《我穿成摄政王不断作死的原配前妻》
第1章 捉奸在床
“嘿嘿…小心肝~你可让爷想死了,来来来,香一个~”
“讨厌~”
一男一女的低语调笑声从茅草屋内传出。
哐当!
破旧的门板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冲进来一个魁梧黑脸大汉,大汉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楚宁歌,你这个荡妇,你竟敢背着公子偷人!”
屋内一男一女,皆是衣衫凌乱的倒在床榻上,一身水绿色衣裙的女子面色含春的勾着男人脖子,任谁一眼看去,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厉喝声惊动了床上的一男一女,男人见此一把推开纠缠着他的女子,与魁梧大汉乒乒乓乓的打斗在一起,最后虚晃一招一个旋风踢,直接跳窗逃离。
也是寸劲,被男子一把推开的女子,额头直接撞在了床脚上,鲜血直流,当场昏死过去。
大汉还想去追,被门外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制止:“不必去追,章青会跟上的。”
黑脸大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男人已经发话,他只得应道:“是,公子。”
“公子,这娘们不能再留了,天天作妖也就罢了,如今她连这种事都敢背着您做得出,待属下替您解决了她!”
黑脸汉子咬牙切齿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只见她衣衫凌乱,额头不断流血,已经昏死过去。
他心里一阵畅快,tui!这可真是活该。
要不是公子想要留着她的性命,他早就一把掐死她了。
被黑脸汉子叫做公子的男人,坐在木制的轮椅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尽管穿着一身粗麻土布衣裳,也难掩一身矜贵之气。
他面无表情的转动着手指上的黑色虎头扳指,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又迅速恢复平静。
冰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看看她撞死了没有,死了就丢进乱葬岗,没死就先留着吧!没有她也还会有别人。”
“可她…!”黑脸汉子指着地上的女子,气得脸色铁青,他明白公子的意思,可他替公子憋屈。
公子乃堂堂镇北王,曾掌管西北三十万大军,多少名门贵女争相匹配,如今竟配了这么个荡妇,都捉奸在床了还杀不得,艹!真他娘的憋屈!
黑脸汉子名叫杜魁,曾是西北军副将,而轮椅上的男子叫赫兰夜,曾是赫赫有名的镇北王。
赫兰夜眼皮掀了掀,除了刚开始显露的一点杀机,此时他的脸上已毫无半点波澜,仿佛地上的女子与他毫无关系。
他语气平静道:“无妨,一颗弃子罢了,比起我身上所背负的屈辱,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至少,她够蠢不是吗?”
“是!”杜魁听着公子平静的语气,气愤的情绪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属下这就去看看她!”
他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试探了一下鼻息:“咦~”
赫兰夜抬眸:“怎么?”
“公子,她好像真没有鼻息了。”
赫兰夜摩挲扳指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冰冷道:“是吗?那就丢进乱葬岗吧!”
“是!”杜魁刚拎起女子后颈衣服准备拖出去,就见女子动了一下。
赫兰夜轻飘飘看了杜魁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杜魁立刻嫌恶的松开女子衣领,一脸晦气得表示冤枉:“公子,她刚刚真的没气了,属下确实看她不顺眼,可属下万万不敢欺瞒公子。”
说完这话,他虎目狠狠刮了一眼正捂着额头挣扎要爬起来的女子。
这娘们可真是个祸害,脑袋上那么大一个窟窿,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没死。
可真够邪门的,他刚刚明明是感觉不到呼吸的,她怎么又活过来了,要死还不死得彻底一点,竟然还玩诈尸,tui!又害老子被冤枉!
宁歌捂着自己额头,只感觉脑门一抽一抽的疼,还摸到一手粘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她睁开眼看见眼前一高一低两个模糊身影,低的那个好像坐在轮椅上。
眯眼想要努力看清,却觉得头更晕了,又甩了一下头,好家伙,这回眼前都发黑了,她心里想着,这大概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还不待她想明白她怎么会磕到头,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楚宁歌,你听好了,平日里你怎么作妖我都不管,但你要想找别的男人,可以,首先得是你我二人不再有任何关系。
只要你能拿到和离圣旨,以后你想找多少个男人我都不管,但现在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安分一点!”
又对杜魁道:“推我回去吧!”
“是!”
吱嘎吱嘎的轮椅声响起,声音很快消失,懵逼中的宁歌还没消化完刚刚那男人话里的意思,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直接昏死过去。
……
杜魁将赫兰夜推进偏房。
赫兰夜道:“既然她死不了,以后就不用再管她,从今日起,你不必再送她吃食,想必她可以自己解决。”
“是。”杜魁心中解气,对这娘们早就不该拿她当人看,也就公子大度,要换成是他…哼!早就几个大巴掌扇的她哭爹喊娘!
杜魁拿起桌子上倒扣着的一个粗碗,从泥壶里倒了一碗清水递给他,一边说道:
“公子,青鸾这次传信过来,说是淮南水患,赈灾之人乃是皇帝亲点的大皇子前去,这次真是怪了,哪次出现要动用国库银两的,不是皇后一党蹦的最欢,这次怎么让大皇子给捞着了。”
赫兰夜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沉吟一番,说道:“乾渊帝膝下六子,已成年的已有五子,以前的他还能压制住他们,这两年他的心思又都用在了求仙问道上,
朝中奸相当道,皇后一族权势滔天,以他那喜好玩弄权术的性子,怎能容许有人威胁他的地位,不再扶持出一个可以与二皇子匹敌的棋子来平衡朝堂,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说道这里,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天家无父子,对于乾渊帝来说,他们都是可以随意玩弄的棋子罢了,只有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第2章 确定穿越
什么天下百姓在他眼里不过都是蝼蚁罢了,为了坐稳皇位,他连自己的将士都能坑杀,又岂会在乎百姓死活。
明知道每年的赈灾钱粮都落入这些硕鼠嘴里,也毫不在意,像这样的君主,他不亡国谁亡国!
赫兰夜冷声吩咐:“叫徐安道盯紧大皇子,必要时刻可以将把柄送给二皇子,等他把大皇子快要咬死的时候,再将我们手中二皇子的把柄送给大皇子,也好叫天下人看看,他们皇家子嗣都是什么狗东西!”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
杜魁转身出去,独留轮椅上的男人看着窗外一株冒出新芽的枯树,眼神幽深。
月朗星稀。
幽静的小院外偶尔传来几声咕咕的鸟叫声,几缕冷风顺着破碎的门板和窗户灌进房间。
躺在地面上的宁歌只感觉全身发冷,习惯性的去扯被子,却摸了个空,又感觉头上传来阵阵痛感,这才惊醒过来。
捂着昏昏沉沉的额头支起上半身,迷茫的看着四周,又感觉胃部一阵痉挛。
揉着胃部爬起来,就着门外洒进来的月光,她能清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一半破旧门板,和明显像是经过打斗被人踹翻的桌椅板凳,她心里一个咯噔。
这里的陈设物件怎么这么老旧?
一阵冷风卷着尘土灌进房间,也让愣怔中的宁歌打了个冷颤,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点。
爬起来打量了一圈满屋陈设,越看越不对劲。
墙体是土坯房,床用几块木板搭成,一块尖角处沾染着干涸的血液。
一张灰扑扑的薄被一半搭在床上,一半搭在地上,薄被上几个口子像是被人撕开的,露出里面黑黑黄黄的棉絮。
墙侧一口黑乎乎的木箱,几样胭脂水粉似的东西,凌乱的倒扣在上面。
地中间一张翻倒的木制桌子和一个断了腿的凳子,两个破碎的瓷碗还有一个滚到一边的泥茶壶。
一眼扫过去,整个房间就这么点家当。
破木门板像是叫人一脚踹碎的,连几根木条的窗户都像是被人为破坏的。
她这是到了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
二十一世纪还有这么穷苦的地方吗?
宁歌心里打了个冷战,她这是被人拐卖了?
手忙脚乱的开始找手机,一摸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竟类似于汉服,再结合屋子里面的陈设,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看着房门外的月光,她脚踩棉花般的向门外走去。
打量着眼前荒草丛生的破旧篱笆小院,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让她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她想起来了。
她叫宁歌,曾是一名在网上制作各种传统非遗文化视频的博主,每个视频的点赞量都在几十万以上,每一种传统文化都是她费尽心思去学的。
她听说云南有一位手艺人善制竹编技艺,特意跑去学习,顺便旅旅游,哪曾想旅游大巴上游客和导游因推销购物起了争执,二人扭打在一块,也不知是谁撞了司机的方向盘,整辆大巴车直接撞破护栏,冲入金沙江。
无数恐慌声仿佛犹在耳边,河水涌入胸腔的窒息疼痛感,仍让她心有余悸。
在那种情况下,她真的还能活吗?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作什么妖?”
解手回来的杜魁刚好看到仿若幽魂般杵在院子里的楚宁歌,十分不客气的厉声喝问。
后背传来的厉呵声惊得宁歌心脏一阵狂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形从阴影处走出。
宁歌仔细打量着他的穿衣打扮,斜襟上衣短打,腰间系着布带,脚上蹬着一双皂角靴,头上包着一个布襟。
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视频里古代人的穿衣打扮,眼前的事实,任宁歌如何的不想相信,都不得不怀疑一个问题,她可能是真的穿越了。
只是,她穿的是什么年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听他的语气,这个人很明显是认识她的,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决定先不理他,又一脚深一脚浅晃晃悠悠幽魂般的走进刚刚的房间。
杜魁眼看着她挂着一脑门干涸的血液,跟个鬼似的飘进房间,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打了个冷颤。
‘这娘们今天真是太邪性了?’
‘不行,我得守在公子房门外,说不定这娘们会因为今天坏了她的好事怀恨在心,又要对公子作什么妖了!’
被怀疑作妖的宁歌游荡到床板前,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眼神呆滞的一屁股坐下,脆弱的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开始回想她现在的处境,脑袋上的钝痛清晰的提醒着她,她昏迷前听到的那一席话不是在做梦。
那个轮椅上的男人叫她楚宁歌,那么,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
一字之差,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楚宁歌…”宁歌喃喃的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一大段陌生的记忆像是打开了闸门,疯狂的涌进了她的大脑。
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宁歌感觉头更疼了,她抱着脑袋躺在床板上,脑海中莫名多出来的记忆再一次佐证了宁歌她确实已经嘎了。
并且穿到了一个叫大晋的朝代,而当朝皇帝叫乾渊帝。
宁歌的历史虽然学的不好,但也知道历史上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也没有一个皇帝叫乾渊帝的。
所以她这是穿到了历史上没有的朝代?
穿到什么朝代,其实宁歌是无所谓的,毕竟能够重生也算幸运,而且她有原主的记忆,她相信自己有办法养活自己。
只是,楚宁歌回忆着原主曾经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不禁捂着额头哀呼:“啊…脑壳痛!”
她怎么就能把自己活的这么傻缺呢,楚宁歌毫不怀疑,要是有人跟她说屎是香的,她可能都要去啃一口。
想着这具身体现在就是她的了,以后该给原主的白眼她得受着,该挨的骂她也得听着,楚宁歌内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傻b,死的真心不冤。
第3章 楚家门风
原主的出身本也不差,她父亲楚恒,曾是当朝正三品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年前均州大旱,国库因拨不出赈灾粮款,满朝文武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时的老皇帝却听信国师谗言,不仅打算雪上加霜的增加赋税,还要劳民伤财的建造望月台。
美其名曰,是为了保大晋风调雨顺。
别的大臣都为了明哲保身,全部装鹌鹑,偏偏楚恒头铁,为了让老皇帝放弃这个想法,死谏金銮殿,一头撞了个脑花飞溅。
要说这楚恒这个人有多正直,对老皇帝有多忠心,那倒也不见得。
以楚宁歌的眼光来看,他这个人脑壳多少有点问题,估计是想一战成名名留青史呢。
殊不知,历史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
楚宁歌严重怀疑,原主脑壳坏掉了,就是随了他。
这可不是楚宁歌瞎说的,在原主的记忆里,楚恒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回上朝回来是挂着一脑门子血的。
刚开始还有人替他紧张,后来众人都习以为常了,连撞了十来年都没死成,可见生命力之顽强,经验之老道。
这回能死成,估计也是老皇帝终于受不了了。
你说你一个监察百官的御史台,没事总喜欢揪着皇帝的错处使劲造。
动不动就要对皇帝威胁着撞柱子,搁谁谁不膈应。
恐怕皇帝早就烦死他了。
以前还有人做做样子拉着,这回有人看着皇帝脸色行事,不但没拉着,还在后面助力了一把,他的脑袋瓜可不就开瓢了吗?
他这一死不要紧,楚家却被他连累惨了,皇帝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昏君的骂名,那骂名就只能是楚恒的。
他不但没能阻止望月楼兴建,老皇帝还在当日将楚恒尸体送还楚家之时,顺便给他罗列了一大堆罪名。
大意是:楚恒身为臣子不思己过,致天下百姓苍生于不顾,金銮殿上畏罪自杀,血气冲撞龙体,罪加一等,罚没家产,男丁流放,女眷充为官奴,然念其往日功绩,得闻楚恒嫡女楚宁歌贤良淑德,特赐婚赫兰夜为妻。
待这道圣旨念完,还来不及悲痛的原主当场就炸了,要不是原主的哥哥死死地捂住她的嘴,以绝对的武力值镇压,她可能会当场跳起来撕了圣旨。
赫兰夜谁不知道啊,曾经掌管西北三十万大军的镇北王,要是换成以前,那原主就是排着队都够不着的人物,可现在不行了,赫兰夜不但丢了兵权被发配岭南,还是个双腿残疾的废人。
连他未婚妻都连夜和他解除了婚约。
更何况原主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她怎么肯嫁,出发去岭南的当日,她直接冲到二皇子府上,要求自荐枕席。
要说原主的脾气为什么这么大?
这也和她原生家庭有关,原主母亲宁微乃是商户之女出身,受其父母娇纵影响,性格偏执任性,脾气泼辣火爆。
出门游玩时看上了一穷二白的穷书生楚恒。
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他。
宁微父母拗不过她,只得答应成全,找到楚恒后,穷酸的楚恒一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样子,可把宁父给气着了。
宁父对宁微向来有求必应,为了让楚恒屈服,只得用钞能力对他各种打压。
楚恒心中不服,可为了能继续读书赶考,只得委曲求全的答应了和宁微成亲。
婚后三年,楚恒考上进士,可官途一直不顺。
再加上楚恒非世家出身,常常遭人挤兑,更有人讽刺他娶了商户之女,为的就是骄奢淫逸,枉读圣贤书,不堪为官…
话里话外挤兑他吃软饭,虽然这是事实,但被人这么光明正大的挑破,他还是觉得颜面无光。
这世道本就瞧不起商户,楚恒也打心眼里瞧不起宁微,想起宁父当初的威逼利诱,楚恒就觉得这是他的人生污点。
楚恒为人虽渣,但他为官却心直口快,一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清高模样,他那张破嘴是痛快了,背后就常常被人穿小鞋。
楚恒心里不痛快,他便将这种不为人知的扭曲心理发泄在了宁微身上。
找着茬的骂她胸无点墨,头发长见识短,什么后悔娶了她,商户之女就是上不了台面,简直一身铜臭味…
反正宁微介意什么,他就哪痛戳哪。
宁微哪能受得了这种闲气,本就是大小姐脾气,立刻怼回去:“你穷小子要不是因为有我,还不知在哪个耗子洞里要饭呢,你嫌老娘铜臭,那老娘的钱你倒是别花啊!
花着老娘的钱,还要嫌老娘的钱臭,简直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后悔娶我,我还后悔嫁你呢?”
反正是什么话戳心说什么,两人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但楚恒这狗东西还是有点运气的,因为两头受气的他,直接选择破罐子破摔,那是怼天怼地怼空气。
有一日他正怼的飞起,正好被前左都御史陈河给看到了,他觉得这货是个可以做御史的可造之材,就和他一阵闲聊。
两人是越聊越投机,楚恒又有意巴结,便提出私下继续请教一番,什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恭维得陈河是心花怒放。
要不是两人年龄相差的太大,就差点当场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再加上楚恒长得人模狗样的,推杯换盏间陈河一个喝高了,就透露出想要和他结亲的意思。
楚恒家有母老虎,本就厌烦了,可他也不傻,休了宁微容易,可以后的钱财从哪里来,为官的那点微薄收入,还不够他现在大手大脚的日常开销呢!
更何况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要提出休妻那好说不好听,他可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脑子灵机一动,楚恒借着酒劲就说:“承蒙大人看得起下官,倘若你不弃,下官愿迎娶您家庶女为平妻,我与大人投缘,若能叫您一声岳父,那真是三生有幸!”
话说的漂亮,陈河也挺满意。
陈河是正三品,可他的庶女要是想给人做正妻,高官人家是不愿意娶庶女为宗妇的。
但配个七品小官还是可以的,按理来说他的庶女配给现在的楚恒做平妻那也是委屈了。
第4章 原主楚宁歌
大晋朝是可以有平妻的,平妻虽然有个妻字,但实际上还是妾,就是比妾好听点。
但好处是平妻可以扶正,妾却不可以。
陈河觉得楚恒是个可造之材,二人若是结了姻亲,朝堂有他助力,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他低,他老了,早晚得退下来,如今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二人一拍即合,待事已成定局,任宁微如何的吵闹都无济于事,更何况世人讲究女子要三从四德,夫君要纳妾,做人妻子的只能支持,却不可以随意阻拦,否则就是妒妇,犯了七出之条。
大晋国法,为官者纳妾多少是有明文规定的,是身份的象征,通房和陪嫁丫鬟不算。
民间可以不依此法,有钱就可以,只是大多数人还是养不起妾的。
依楚恒现在的官身是可以有一妻一妾的。
所以,楚恒娶平妻无论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自从平妻入门,楚家就更热闹了,陈河这个庶女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入门以来,她仗着身份比宁微高贵,说话经常夹枪带棒,明褒暗贬,闹得家里常常鸡飞狗跳。
但值得一提的是,有了这个岳丈的提拔,楚恒还真就步步高升了。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皇帝需要一个嘴替,而他歪打正着的刚好入了皇帝的眼。
只是后面站在高位的楚恒突然画风突变,他不再喜欢揪着大臣的小辫子,反倒喜欢找皇帝的茬了。
楚宁歌觉得这可能也和他家里的污七八糟有一定的关系。
主要原因可能还在楚宁歌这个不省心的人身上。
被人攻奸的可能性太大。
宁微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儿子楚少禹和女儿楚宁歌。
宁母对两个孩子的教导方式,除了钱财上的大力支持以外,还灌输了一个整个楚家将来都是他们兄妹的中心思想。
甭管将来楚家会有多少个庶子庶女,他们毛都别想捞着,楚家以后都是他们兄妹的。
对待庶出的兄弟姐妹完全不用放在眼里,要知道嫡庶有别,他们都得敬着你。
这也就养成了原主十分跋扈的性子,一个不如意轻者扇人巴掌,重者挥人鞭子。
小小年纪就有奴仆死在她手上。
得益于宁母的言传身教,打七岁起就懂得争风吃醋了。
十岁时参加国公府花宴,只因国公世子对平妻陈氏所出的庶妹笑了却没对她笑,她就趁着没人注意,将庶妹推进了荷花池里,要不是刚好被人所救,那庶妹很可能就命丧荷花池了。
这也就导致了宁母与陈氏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是后面陈氏改变了策略,她找了娘家的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远房侄子特意勾引原主,原主果然上当,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追着少年屁股后头跑。
见势不好的宁母开始到处给她相亲,可惜原主已经被人迷的五迷三道,十分不服管教,死活不同意宁母给她找得亲事,气得宁母眼前发黑,捂着胸口直喊疼。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宁母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直到原主及笄那年,宁母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到咽气那一刻还在惦记着原主的婚事。
宁母一死,那可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陈氏不但哄的楚恒将她扶正,还对原主各种假意奉承,哄的原主把宁母留下的大笔嫁妆拿出来送给陈氏。
原主更是听从陈氏的忽悠,穿衣打扮开始往花红柳绿上发展。
一张脸更是涂的姹紫嫣红,嘴巴像是吃了死孩子,可却有一大堆奴仆在后面恭维着说好看。
这也导致原主的审美极度扭曲。
本以为她能够嫁给陈氏的远房娘家侄子,可楚恒不愿意,原主虽然差了点,但好歹是他嫡女,嫁给一个毫无建树的远房庶出表亲,岂不是打他的脸。
可原主不干了,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事闹闹绝食,就这样也没能改变楚恒的意思。
楚恒的原话是:“本官可以死一个嫡女,就当本官没生过这个女儿,但绝不能把嫡女下嫁给一个毫无建树的庶出白身。”
丢他的脸,绝对不行。
殊不知他这里不愿意让人嫁,人家那里也正不愿意娶呢,楚家门第虽高,可女儿实在不咋地!好不容易摆脱了原主,正在后面偷着笑呢,没过几天就开始议亲了。
就在全家都以为原主会继续吵闹的时候,在一次灯会上,她又移情别恋了。
她又看上了安德候的儿子,导致人家避她如蛇蝎,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好不容易逮着了一回,原主为了嫁给他,直接下药想要成就好事,要不是人家机灵,还真就让她给得逞了。
从那以后原主的名声就更臭了,要不是有楚恒极力压着,舍了老脸上门赔礼说尽了好话,人家才不与追究,那弹劾的折子早就放到御案上了。
主要是人家安德候也怕被赖上。
谁愿意娶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
但明面上没人说,私底下谁都知道楚御史有个没脸没皮爬男人床的女儿。
经过这一次事情,楚恒狠狠的罚了原主一回,并催促陈氏尽快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原主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得到了一个消息,陈氏为她找了个人家,俞太尉家嫡出的二公子。
按理来说太尉可是正一品,楚家可算是高攀了,可陈氏能给她找什么好亲事?
这俞二公子不但死了个老婆,还喜欢天天逛窑子。
而且还有人透露,他前面的那个妻子就是被他给活活折磨死的。
原主难得聪明了一回,陈氏毕竟不是她的亲娘,若这个俞二公子真的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不留给自己的女儿?
于是,她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俞二公子的人品。
听到了这些以后,她不动声色的准备给自己找个下家。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又瞄上了皇后所出的二皇子。
没事干就到处打听二皇子下落,跑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你还别说,就她这副打扮,还真就让二皇子给记住了。
看她像个花痴小丑一样的卖弄,二皇子闲的没事干,也喜欢逗弄逗弄她。
这也导致她一颗芳心直接遗落在了二皇子身上。
第5章 就这种情况,她还能洗的白吗?
直到皇帝赐婚给她,她哭着喊着去找二皇子,二皇子本不想理她的,但又一想,镇北王虽然废了,可他曾掌管赫家军多年,对他死忠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如今虽然被贬,可难保不想东山再起。
所以他深情款款对原主说:“歌儿,你知道吗,听说父皇为你赐婚,我心痛得无以复加,寝食难安,怎奈皇命不可违,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原主一听这话,悲伤得逆流成河,直接扑进二皇子怀里,嚎啕大哭。
二皇子条件反射的就想一脚把她踹出去,仅存的一点理智克制住了他的行为。
“呜呜…歌儿不想离开您,歌儿想嫁的是您啊,皇上怎么可以乱点鸳鸯谱。”
红红绿绿的妆容,被眼泪一冲,立刻糊了满脸,好不精彩,还蹭了二皇子一身。
二皇子极力克制住一巴掌呼死她的冲动,拍拍她的背,轻哄道:“歌儿,虽然你要跟随赫兰夜前往岭南,但你要相信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分别,只是暂时的,只要…”
说到这里,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只要什么?”原主抬头期盼的看着他。
二皇子被她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精彩给惊着了,酝酿在嗓子眼儿里的深情款款,硬是给卡的不上不下。
面对这样一张脸,他是真的有点演不下去了。
推开的她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背过身一拳捶在树上。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张脸,他要吐了啊!
忍住喉咙里的翻滚,尽量语气平静的说着:“我是想说,你跟随赫兰夜前往岭南,若是能够找到赫兰夜的私军兵符交给父皇,说不定我就可以向父皇求情,让你嫁给我了。”
原主一听这话,直接从背后给二皇子来了一个熊抱,二皇子顿时身子一僵,这件衣服是彻底不能要了。
原主可不知道二皇子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她哭喊着:“不要,我不要跟赫兰夜走,呜呜…二皇子我舍不得离开您,我们现在就进宫跟皇上求情…嗝…好不好,嗝…好不好嘛!呜呜…”
二皇子是真受不了了,他要是知道哄这个蠢货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根本就不会出来见她。
找个人传话不也一样!
但戏已经演上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二皇子忍着恶心,用力掰开揽在他腰间的双手,转过身立刻换上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模样。
“歌儿,听话,你可知君无戏言,皇命难违?我虽然贵为皇子,但我也是儿臣,怎能担当的起抗旨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你忍心看我去死吗?”
原主泪盈于睫的咬唇看着他,手中帕子搅成了麻花状,纠结道:“我…可是,可是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你。”
这要是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做出这般姿态,那二皇子必然要好好怜爱一番,可原主做出这般姿态,看上去却十分的辣眼睛。
二皇子只想赶紧将她打发走。
深吸口气,继续诱哄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要想嫁给我,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拿到私兵兵符,只要你拿到兵符,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当然,你要能打听出私兵的下落,那就更好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向父皇请命,封你为侧妃,父皇一定会同意的。”
“真的?”
“那可不,本宫怎么会骗你?”
原主用力的点点头:“好,为了我们的幸福,我去!”
说完又扭扭捏捏红着脸补充道:“二皇子,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紧接着就羞羞答答的跑走了。
二皇子嘴角抽搐,他不认为赫兰夜会这么饥不择食。
为爱冲锋的原主丝毫不知道,在她走后,二皇子嫌恶的退下身上外袍,直接扔给影卫,寒声道:“烧了!”
更不知道在二皇子走后不久,不远处的一处树冠上,一道人影向远方掠去。
原主出发前皇上又着人发了一道口谕给她,大意是,赫兰夜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随时传递给他,若是能办好这个差事,她哥哥不但可以被赦免,同时还可以满足她一个条件。
原主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心里更高兴了,她都想好了,等她办好了差事,就跟皇上提出要嫁给二皇子为妃。
她哥哥的事那是一点没放在心上,听说是发配到东洲边界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
回忆到这里,楚宁歌也是无语至极,原主自从跟着赫兰夜上路以后,就开始骚操作不断。
一路上不是挑剔吃喝不好,就是嫌这嫌那。
还故意往赫兰夜身上扑,企图寻找令牌,要不就是竖着耳朵偷听他和属下说什么。
连人家解手的时候都跟踪,这是把人家都当傻子呢,还是恐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内奸?
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押送的官差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吩咐过,都乐的看热闹,也没人管。
刚开始的时候,原主对这份卧底工作还是比较热忱的。
花样百出的作死,甚至还给赫兰夜下过药。
如今三年过去了,岭南这地方民风彪悍,她又一直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身上所带的钱财,也被她大手大脚挥霍的差不多了。
不愿受苦的原主觉得她配了这么一个瘫子,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虽然赫兰夜长得还不错,可再不错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瘫子的事实。
原主又觉得她回去的希望十分渺茫,从小锦衣玉食的她哪受得了这样的苦?
是以她又开始重操旧业,寻找新的猎物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就这样花样作死,人家赫兰夜都没嘎了她,可见人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镇北王,心胸之大度。
想到这里,楚宁歌更头痛了,就这种情况,她还能洗的白吗?
她竟然接手了一个这么烂的原身。
“哎!”楚宁歌叹了口气,扫视了一圈屋内,心想记忆里的原身脸上总是花花绿绿的,她还不知道这具身体长什么样呢!
第6章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此时,天已蒙蒙亮了,偶有几声此起彼伏的公鸡鸣叫声。
楚宁歌就着光亮走到看上去像是梳妆台的木箱前,捡起被扫到地上的铜镜。
对着铜镜一照:“我艹!”
楚宁歌看着铜镜里面的鬼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国粹,手一抖,铜镜脱手而出,哐啷一声,甩向地面。
倚在赫兰夜门口打盹的杜魁听见响动被惊醒,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这娘们又在发什么疯?”
楚宁歌捂着砰砰跳的胸口,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个鬼,好像是她。
摸着头上的血痂,她觉得得先去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
金疮药什么的就别想了,原主不可能有那种玩意,有那个钱,她宁愿多买一盒胭脂水粉。
她自己倒是会配制,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赫兰夜应该有,不过就原身做出的那些事情,她可没脸求到人家头上。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和赫兰夜就井水不犯河水,她不去做皇帝的狗腿子,也不想巴结赫兰夜。
原主是个蠢的,也不想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
即使原主不怎么关注他,也在各种宴上听过他的威名。
十四岁就跟随老镇北王上战场,大战小战经历无数,老镇北王病逝后,赫家军唯他马首是瞻。
在大晋,赫兰夜可是威名赫赫。
楚宁歌猜测,这般人物能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肯定也有他年轻气盛不懂得藏拙,功高震主的原因。
兵权这种东西,哪个皇帝不想掌握在自己手中,皇帝与手握兵权的重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听说赫兰夜的罪名是用兵不利,与北蛮一战中,致使十万大军枉死,自己也在这一战中跌落下马,废了双腿,皇上念在镇国公一家劳苦功高的份上,收回兵权,勉其死罪,贬为平民,发配岭南。
楚宁歌虽然不知这事真假,但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更何况皇帝还派原主来监视他,一个废人,他至于这么忌惮吗?
不管怎样,大神们掰手腕,这都和她一个小虾米无关,她只要保证自己不要被殃及了池鱼。
别浪,苟着就好!
回忆着原主平时的生活习惯,到外间拿了一个木盆,用葫芦瓢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将帕子打湿,对着铜镜擦脸。
血痂糊了半张脸,再加上脸上红红白白的脂粉,看上去还真像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将整张脸和头发丝里糊的血痂都清理干净,中间又换了一次水,楚宁歌这才终于看清了原主的容貌。
老实说,原主这模样,如果忽略额角上的口子,她有被惊艳到。
原主是典型的古典美,饱满的额头还有个美人尖,眉毛被原主修得极细,有些被摧残了,但这也没能拉低原主抗打的颜值。
标准的鹅蛋脸,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看上去灵动又不失魅惑,琼鼻秀挺,朱唇微翘,唇珠饱满,就是失了些血色。
记忆里的原身父母长得就不错,她能长成这样也不算奇迹。
楚宁歌将脸靠近铜镜,忍不住左右侧脸仔细端详,感叹道:“居然真的一点毛孔都没有耶!这么漂亮的美人,明明可以靠美貌,你却偏偏干尽傻b事,你说你蠢不蠢?”
楚宁歌上辈子是个大庆油田,鼻翼两侧毛孔粗大,扑上粉,还不到两个小时就是一脸油光,那时候她就非常羡慕人家没有毛孔的肌肤。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让她捞着了一个。
忍不住捏捏脸蛋,这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真好,难怪人家都说十八的姑娘一朵花。
换了张脸,还年轻了十岁,不错不错。
就是额头上的伤口必须要处理了,否则要是留了疤,那得多遗憾!
翻箱倒柜的想要找到一块可以包扎伤口的布条。
才发现原主的衣服,不是大红大紫大绿,就是老气横秋的颜色,也不知原主这都是啥审美,华而不实,看上去还啰里吧嗦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纯白里衣,还是滑溜溜的丝质料子。
翻到最下面,发现有几方丝质帕子和一条格布方巾,这条方巾倒感觉像棉麻的。
抖了抖,大小还可以,看上去也算干净,了剩于无,就它了!
不包扎一下,她怕感染,要是在这个年代感染发烧,她觉得小命能不能留住,就得全看天意了。
额头上的口子还真挺大的,估计有四厘米长,这种情况按道理应该缝针的,现在没那个条件,也只能清理一下伤口,将就着包扎上。
咕噜噜~~
楚宁歌揉揉胃部,本来有点饿过劲的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了。
原主不会做饭,跟着赫兰夜来到这里三年多,就没有自己做过饭,本来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倒是个忠心的,总喜欢规劝原主行为作风。
可原主嫌她啰嗦,一年前,原主手头不宽裕,就把她发卖了。
之后的日子原主都是买着吃,唯一的一次做饭,还是给赫兰夜下药。
原主受不了岭南的生活条件,想要尽快离开,但二皇子交代的事情又一直没有办成,所以她又瞄上了赫兰夜的房间。
因为赫兰夜从来不准原主进入他房间,她就觉得肯定有猫腻。
却从没在自身上找过原因,就依她平日的作风,赫兰夜没直接将她打出去,那都是他心胸宽阔。
一日,经常给赫兰夜送野味的猎户送来一只山鸡和野兔,她就觉得机会来了,十分殷勤的主动请缨要给大家煲鸡汤。
杜魁是个大老粗,平日里做出来的食物仅限于能熟。
想着主子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吃过几顿好的,见到原主主动请缨,只想着后宅女子虽然不怎么下厨,但煲汤总会那么一两样的,以前在镇北王府的时候,王妃和表姑娘也总喜欢送些亲手做的汤汤水水。
哪曾想她会趁人不备下药?
一大把巴豆磨成的粉,直接下到鸡汤里,把原本活蹦乱跳的几人全部干翻了,其中就属杜魁喝得最多,直接拉虚脱了,险些去了半条命。
第7章 三吱
原主也算聪明了一回,知道人家防备她,为了取信于人,鸡汤她也跟着喝了半碗。
还以为自己喝的少会没事呢,结果她这破身子不争气,就这半碗把自己也给撂倒了。
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啥也没捞着,最后还露了馅。
杜魁当时看她那凶狠的眼神,楚宁歌毫不怀疑,要是眼神能杀人,原主得被他给凌迟了。
都这样了,不曾得手的原主还不气馁,不顾人家都想弄死她的心,竟然还有恃无恐的想要勾引杜魁,企图在他这个心腹干将的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也是导致杜魁更加厌恶原主的原因,本来就为负数的形象,直接跌爆了!
杜魁当时气得差点没当场掐死她,还是赫兰夜制止,这才作罢。
在杜魁的认知里,女子或柔美,或娇巧可人,却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能不要脸到让他如此厌恶的地步。
甚至对女子一度产生了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杜魁防她犹如防贼,与赫兰夜寸步不离。
楚宁歌捏捏眉心,这糟心事就不能想,越想越尴尬,现在这烂摊子她已经接手了,还能离咋的。
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先祭祭她的五脏庙,原主可是晚饭没吃,她又不知昏睡了多久,反正现在胃里饿得难受。
她来到灶房,在几个篓子里一阵翻找,半点吃食也没找到,打开一个类似于米缸的东西,一只灰皮大老鼠受惊般的吱吱叫着,迅速从里面窜出来。
“啊— !”吓得楚宁歌立刻丢掉盖子。
老鼠顺着房梁很快消失不见,楚宁歌抚着胸口,忍不住调侃道:“啥家庭啊?还养得起宠物呢!”
往米缸里一瞧,好家伙,难怪老鼠从里面跑出来,原来人家在里面安家了。
四五只没睁眼的小红皮老鼠,在里面没头苍蝇似的乱爬。
打扰了,是她的错,原谅她不敢吃三吱。
可这玩意也不能留着啊,不出意外的话,她还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古代的交通不仅不便利,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
一个路引就不是那么好整的,更何况她这可是皇帝赐婚,皇权当道的时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可不是瞎说的。
她就是死也得绑在赫兰夜身上,赫兰夜也一样,他可以丧偶,却没有资格休妻,休妻或和离都得经过皇帝的同意。
她都有点替赫兰夜感到悲哀了。
老皇帝将原主赐给他,根本没安好心,就原主那破名声,要说不是为了羞辱他,谁信呐!
楚宁歌走到外面的柴房里,找了两根细长的棍子,将三吱一个个的夹出来,在树底下挖了个坑,给埋了。
踩了踩上面的浮土,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早死早投胎,你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妈不会找地方生崽。”
伺候赫兰夜洗漱完出来泼水的杜魁,听见楚宁歌这神神叨叨的,剜了她一眼,心道:这不省心的娘们又再发什么神经?
这一眼正好被楚宁歌给看到了,那内心是相当无语。
要知道当一个人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那么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她总不能冲到人家面前,摇着他的肩膀告诉他,原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已经换了芯子!
想一想被当成鬼怪的下场,楚宁歌打了个哆嗦。
与他们相处,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家里实在没有吃食,她又开始翻箱倒柜的看看原主有没有留下什么银钱。
在枕头低下,找到了一个荷包,里面有三个铜板。
柜子里面有一只小银锁,是原主小时候佩带的,日子艰难的时候原主也没舍得当掉它,可见原主对它还是有点感情的。
来的时候,原主哥哥怕她路上受罪,家里又被抄的干净 ,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钱财,叮嘱她路上打点。
原主为了少受罪,她打点了一部分,又被人偷了一部分,到了岭南后,也就剩一些散碎银两和一些衣服首饰了。
要是省着点用,也够吃用一段时间,可原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都这样了她还大手大脚的挥霍,后面可不就勒紧裤腰带了嘛!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家当一共是一个银锁,三个铜板还有她头上的一根看上去不怎么值钱的银簪和耳朵上不知啥材质的耳坠。
就这还是原主为了牌面硬留下的,不过现在嘛,都快饿死了,还有啥好说的,她决定通通当掉。
她可没有原主的厚脸皮,可以不顾人家脸色,跑到赫兰夜那里蹭吃蹭喝。
楚宁歌还不知道,赫兰夜已经打算让她自生自灭了。
整理了几件华而不实,她认为穿不出去的衣服,装了一个大包裹,她打算把这些全部当掉。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是在大青山的山脚下,一般流放的犯人都是要在采石场做工的,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流放村。
但皇帝为了彰显其仁德,免了赫兰夜的苦役,原主也算跟着沾了光。
所以,在行动上她还是比较自由的。
就是不知道原主的哥哥被发配到了哪里?
离大青山最近的镇子就是南水镇,走路够快的话也得要三个时辰,坐牛车大概一个半时辰左右。
原主每次去都是坐村里的牛车,一次一文钱,楚宁歌也不想腿着去,她现在虚的很,实在没有力气。
为了免去麻烦,她又学着原主画了一个惨不忍睹的鬼面妆,这地方民风可不纯朴,原主长得又不差,她觉得原主一直没有出事,这个‘鬼面妆’可是居功甚伟。
将发簪和耳坠拿帕子包起来,装进怀里,楚宁歌的头发也散了下来。
原主头发浓黑且长,长至臀部以下,楚宁歌觉得太长了不好打理,拿了把剪刀一刀切,直接剪到腰部,用帕子扎了个低马尾。
将整理好的包裹甩在背上,走出房门闻到隔壁的饭菜香,楚宁歌肚子不争气的一阵叽里咕噜。
自我催眠了好几句,‘我不饿,我不饿,’打开院门就向赶牛车的胡老蔫家走去。
第8章 白玉裴
赫兰夜顺着窗口刚好看到背着包裹走出去的楚宁歌,蹙眉冷声道:“跟着她,看看她都和什么人接触。”
“是!”院外响起腾空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摆饭的杜魁忍不住嫌弃道:“公子,她背了这么大个包袱,不会又是想和哪个男人私奔吧?”
赫兰夜不以为意道:“她要是蠢成这样,我们不杀她,也有人不会放过她。”
又道:“章青还没回来吗?”
杜魁回道:“没,那小白脸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武艺十分不俗,那女人这般样貌,他也下得去手,也不知是不是冲着您来的?”
赫兰夜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继续问:“葛老那里的药还没有送来吗?”
杜魁把筷子双手递给赫兰夜:“今日还没有消息,再有两天就是十五了,上个月说是找到了一位新药引,能更好的压制您体内的蛊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耽搁了。”
“嗯,无妨!吃饭吧。”
“是。”
院外,一猎户打扮的男子,提着一只野鸡,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随后扬起笑脸呼喊道:“杜兄弟在家吗?我又来给你送野鸡了。”
杜魁听见声音,与赫兰夜对视一眼,赶忙迎出门去,笑道:“是老章啊,这是又有收获了?”
“可不是嘛,我今个一大早就上山去看我设的陷阱,嘿!你瞧瞧,老肥了!”说着大手拍拍野鸡肚子。
杜魁跟着欣喜道:“可不是嘛,这么肥的可不常见,你这运气可真不错,来来来,里面请,快到屋里喝口水!”
“好好好!”
二人一进房间,章青立刻向赫兰夜单膝跪下:“将军!”
赫兰夜抬手:“起来吧,说了多少回,不要再叫我将军了。”
章青起身答道:“是,将军。”
赫兰夜无奈:“你…算了,说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章青正色道:“回将军,那日从这里离去的男子叫白玉裴,此人轻功十分了得,若不是他沾染了洒在院外的追踪药粉,属下险些将他给跟丢了。
而且此人十分狡猾,不知是不是察觉了被人跟踪,中途在客栈里更改了容貌衣着,要不是葛老的追踪药粉气味极难清除,属下险些放跑了他。”
杜魁急道:“你怎的这般啰嗦?你就直说,人有没有被抓到?可审出了什么就是?”
章青斜他一眼:“急什么,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属下尾随他进了春香楼……”
………
“嘿哟!瞧瞧这是谁来啦!这不是白公子吗?”
春香楼的老鸨一见白玉裴摇着扇子进来,立刻甩着帕子笑脸迎上来。
“白公子,又来找香菱姑娘啊!香菱这回有客,我先给你安排个别的姑娘伺候?”
白玉裴不悦的收起折扇:“妈妈休要玩笑与我,我对香菱姑娘痴情一片,又怎会舍她去找别人。”
老鸨见他不悦,假意的打嘴两下,“咯咯…是妈妈我失言了。”
“花妈妈,你明知道香菱姑娘是我的人,为何还让她接客?难道还有人敢和爷抢人不成?”
老鸨见他语气不好,左右看看,用帕子捂着嘴小声对他说道:“诶呦~我的公子,可不敢乱说哟~香菱这次接的客人可不敢得罪,听说啊…”
老鸨用食指比了个向上的手势:“听说是上面下来的大人物,皇城来的,县太爷亲自陪同呢!”
白玉裴听见这话,眼珠子转动,扇柄敲打着手心,不经意道:“哦~现在的官老爷都可以光明正大的逛窑子了吗?”
“嘿哟~我的爷,你可小点声。”老鸨帕子一甩继续道:
“这可是咱们相熟,你又与香菱交好,妈妈我才对你说实话的。
咱们这地界儿天高皇帝远的,明面上谁会光明正大的来呢,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更何况还都是乔过妆的,不过呀,妈妈我这双眼可毒着呢,一眼就瞧出来了。”
老鸨说完话捂着帕子咯咯直笑。
章青耳力惊人,对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见老鸨引着白玉裴上楼,推开围着他的两个姑娘,余光瞟着白玉裴的方向,对门口的龟奴道:“我要找你们这儿的燕儿姑娘。”
龟奴一听,点头哈腰的陪笑道:“这位爷,燕儿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您看?”
“我知道,你就跟她说是章二来找,她自会见我。”
“好嘞,这位爷,您请稍等。”
龟奴匆匆上楼,稍倾,回来对章青道:“爷,燕儿姑娘有请。”
龟奴将章青引到一处房间,对章青道:“燕儿姑娘就在里面,您里面请,小的去吩咐人给您上些瓜果点心。”
章青点头,推门进去,随手将房门关好。
纱帘后燕儿看见来人,莲步轻移,行了个福礼:“见过大人。”
“嗯,我这次来是要你帮我做件事。”
“请大人吩咐。”
章青问:“刚刚上楼的白公子,你可知他身份,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与香菱姑娘关系匪浅。”
燕儿想了一下回道:“大人说的是白玉裴吧!奴婢对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他是一年前来的,花言巧语的哄得香菱姑娘一颗心掉在他身上,他还曾信誓旦旦说要为香菱姑娘赎身,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身份与众不同,便是官奴他也是有法子的。
可奴婢觉得那人就是嘴皮子功夫,他与香菱姑娘认识一年多了也不见他赎人,反倒是香菱痴心一片的往外搭了不少金银。”
“嗯,知道了。”章青沉吟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与她耳语了一番。
燕儿接过药瓶点头说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燕儿吩咐人端来酒水,将药瓶里的药倒进去。
端起托盘上的酒壶与章青一前一后向白玉裴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
“进来!”
燕儿推开房门,单手端着托盘,袅袅婷婷的走进来。
“白公子,奴来为您添酒~”
正在独饮的白玉裴,被燕儿这声娇滴滴的音调唤得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白玉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
燕儿将托盘放下,半跪在他身侧,柔声道:“奴婢燕儿。”
白玉裴故作潇洒的打开折扇:“抬起头来叫爷瞧瞧。”
第9章 破阴沟里翻了船
燕儿扬起明媚的小脸,清凌凌的眸子,清纯中带着一丝媚态,还有些未长开的稚嫩。
白玉裴沾染的美人无数,比起香菱艳丽的容貌,他其实更喜欢清纯那一挂的,尤爱未长开的少女。
燕儿的容貌刚好长在他的审美上,白玉裴喉咙一阵滚动,哑声道:“爷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燕儿眸中泛起一丝蒙蒙水雾,斜睨着他,似嗔似怨:“爷以往只要一来,定是要去香菱姐姐那儿的,哪里还能看得到其它姐妹。”
这一眼看得白玉裴心里直痒痒,忍不住拉起她的小手,直勾勾的看着她:“倒是爷的不是了。”
燕儿害羞的低下头,抽回手,为他斟了一杯酒,送到他的嘴边,娇嗔道:“爷以前都不理燕儿,可是要罚酒三杯~”
“好,该罚!”白玉裴一手搂上燕儿的腰肢,就着她的手饮了一杯。
“真香!来,让爷尝尝燕儿的小嘴是不是也这么香。”
燕儿挡住他亲来的嘴唇,“爷,还有两杯,否则奴家不依呢~”
“好,都依你。”
又两杯水酒下肚,燕儿问:“爷,味道可好啊!”
“好,快让爷亲亲。”
燕儿表情一变,一把推开白玉裴,站起身击掌两声。
“你…”白玉裴刚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惊道:“软筋散!”
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青衣鬼面人,白玉裴暗道不好,色厉内荏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不语,走到他面前,一人直接点了他的哑穴,一人拿出一个黑布口袋,直接往他脑袋上一套,架着他就向外拖去。
不知过了多久,鬼面人像拖死狗一样的把他拖进一处阴暗的地下室。
二人将他手脚分开,分别固定在架子上。
地下室石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着黑袍,戴红色鬼面的人,青衣鬼面二人立刻抱拳向他行礼:“阁主!”
来人背着手点点头:“嗯,去掉他的头套。”
“是。”
白玉裴无力的抬起头,心想,年年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他这次算是栽了!
黑衣鬼面人伸手揭下他脸上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解开他的哑穴,冷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白玉裴被人揭下人皮面具,脸色有些不好看,听见问话,他摇摇头。
“呵…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免受皮肉之苦!”
白玉裴声音无力的回道:“大人,您是不是抓错人了,小人并不曾得罪过人啊!”
“错不了,找的就是你,我的人一路尾随着你,中途你还换了一张脸。”黑衣人说着,抖了抖手中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又指着后面的一排刑具说道:“看到后面那些刑具了吗,那可都是为你准备的,不想受苦就如实招来,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白玉裴知道今天若是不说点什么,怕是要受苦了,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问道:“您指的是哪一件?”
黑衣人面具后的眉毛挑了挑,这小子看样子事不少啊!
“都说说吧!”
白玉裴想了想,他最近也没得罪什么大人物啊,就想捡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说说:
“是因为我盗了张员外给他夫人画得仕女图吗?”
见人没有反应,又试探的说道:“要不就是我偷看李大人的小妾洗澡?”
黑衣人拳头紧了紧:“我提醒你一下,你可曾奉人命令行事?”
“奉命?”白玉裴眼神微闪。
讪笑道:“大人,您在说什么?小人承认,小人确实有些梁上君子的喜好,也喜欢眠花宿柳了一些,可这些也不算什么大罪吧!何以劳烦大人您亲自审问,您想要什么直说就是,只要小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黑衣人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你在春香楼大放厥词,说是可以为官奴赎身,平民百姓可没那个本事,那么,你背后的人是谁?”
白玉裴尴尬的笑笑:“大人原来问的是这个呀,实不相瞒,那是小人吹牛的。
您也知道,春香楼的头牌那也不是谁都能睡到的,她那里一晚的费用都够小人睡好几个姑娘了,可小人只要吹吹牛,就哄得那春香楼的头牌不但让小人免费睡,而且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黑衣人鄙夷,这小子够无耻,妓`女的卖身钱他也坑,“还有呢?”
“还有,没…没了。”
“呵…不说实话?”
白玉裴苦笑:“大人,真没了。”
黑衣人回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把半米长的大剪刀,一手握着一个手柄,嘎叽嘎叽来回剪了两下:“嗯,蛮锋利的,就它吧!”
对一侧站着的青衣鬼面人仰头示意了一下:“你去把他裤子扒了!”
“是。”
白玉裴瞪大了眼睛,见他拿着剪刀,声音都抖了:“别,别,有话好商量。”
青衣鬼面丝毫不理会他的聒噪,站在他面前,直接将他裤子一扯,弱小可怜的小鸟缩成一团,在空气中摇曳。
黑衣人:“嗤…真小。”
白玉裴脸色一红。
“估计也没啥大用处,直接剪了吧,说不定还能去宫里混个差事当当。”
白玉裴要哭了:“大人,可千万别,物什虽小,可还是有点用处的,大人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否则小人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小人三代单传,还请大人给小人留条后路。”
“哼,你说你背后没人,春香楼我估且算你说的是真,那流放村的村姑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有钱,长得也好看?”
白玉裴一愣:“那村姑?您找我是因为她?”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说!”
“大人,小人冤枉啊,有人给了小人一笔钱,叫小人毁了那村姑名节,小人想着那女人长得虽丑,但好歹是个女的不是,反正也不吃亏,就…就去勾引了她。
大人,这也不能全怪小的啊,那女人也太好勾引,小人只请她吃了几回珍馐阁,她就说要和小的私奔。”
眼看着黑衣人的剪刀越攥越紧,手背青筋突显。
白玉裴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大人,小的可还没得手,真的,真的。”
白玉裴委屈,他说的可是实话,要不是为了尾款,他才不愿意呢,上那个丑女,他还觉得吃亏呢!
哪曾想,这破阴沟里也能翻了船。
第10章 张大娘
黑衣人咬牙道:“只是叫你毁人名节,没叫你做别的?”
“没有,真没有,小人对天发誓,杀人放火的事就是给再多的钱,小人也不敢干啊!”
白玉裴急忙解释,就怕回晚了,他的小兄弟不保。
说完他还挺委屈:“要是小人知道这笔钱烫手,就是打死小人,小人也不能接啊!”
“何人给你银钱?给了多少?”
白玉裴回忆道:“小人也不知她是谁,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听口音是圣都一带的口音,给了小人五十两,说是事成之后再给小人五十两。”
“她平时如何与你联系?”
“没有联系,她是突然找上小人的,只说事成之后在云来客栈地字号房间窗前系上红布条,两天之后就到城门口的石狮子底下去取银子。”
说完他试探的问道:“大人,小人都交代完了,您能放了小人吗?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八个月奶娃娃…”
黑衣人定定的看着他,看得他汗毛倒竖,只感觉胯下更凉了。
白玉裴说不下去了,也不敢提醒,紧张的直咽口水,生怕他又来了点别的兴致,总感觉后庭岌岌可危。
黑衣人又抖了抖人皮面具:“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白玉裴眼神飘忽。
“说实话,说不定你还能走出这里。”
白玉裴把到嘴的瞎话咽下去:“是…我做的。”
“哦~”黑衣人来了兴趣。
“什么模样的都能做吗?”
“可以,要照着人脸做。”又补充道:“得有材料。”
黑衣人听见这话有些兴奋,看着他的眼睛都在放光,这是个人才啊,他得赶紧回去禀告将军。
对他说话的声音都和缓了一些:“你先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又对俩青衣鬼面吩咐:“你们俩看好他。”
“是。”二人齐声应道。
黑衣人说完,将人皮面具揣在怀里,就匆匆向外走去。
白玉裴在后面喊:“别走啊,你先把我放下来啊。”
眼见黑衣人打开石门就要出去,他急道:“再不济,先让人帮我把裤子穿上啊!”
“轰隆!”石门关上。
白玉裴僵硬的转动脖子,对两位青衣鬼面讪笑道:“两位小哥,能不能帮个忙,怪不好意思地。”
一青衣鬼面往他那处瞄了一眼,一脸惋惜的摇摇头,似是不忍再看。
白玉裴脸都青了。
另一人直接答道:“阁主没吩咐。”
就这样,在被叫阁主的黑衣人没回来前,他一直在外面溜着鸟。
走出去的黑衣人,摘下面具,此人正是章青的脸。
………
“事情就是这样。”章青将人皮面具从怀里拿出,双手递给赫兰夜:“将军,你看看这人皮面具,若不是属下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此物足可以假乱真。”
赫兰夜接过面具,仔细摸了摸材质,点头赞道:“果然巧夺天工,此人倒是有些用处。”
“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章青赞同道。
“将此人交给青鸾吧!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这就派人将他送过去。”
章青抱拳行了一礼,正要离开,才想起来问:“那要迫害楚姑娘的雇主可要属下去查?”
杜魁不屑道:“何必去查,简直浪费时间,说不定就是那女人勾引了人家男人,人家才要报复的。”
章青看了一眼赫兰夜的脸色,不赞同道:“杜魁,你说话注意点,她毕竟与将军是圣旨赐婚,她的名声不好听,还不是要连累将军。”
杜魁气闷不语,半晌嘟囔道:“反正我替主子委屈,那女人水性杨花,哪配得上主子半分?你是不知道她昨晚…”
“昨晚怎么了?”章青见他不说完,皱眉追问。
“没什么。”绿帽子可不好听,关乎主子名声,杜魁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赫兰夜摆手制止二人:“还是去查查吧,以防万一。”
章青称是,转身大步离去。
与此同时。
楚宁歌正坐着牛车慢悠悠的往镇上赶去。
一同坐在牛板车上的,除了赶车的胡老蔫,还有另外三人。
同是流放村的柳寡妇和她的儿子大牛,以及原主十分不喜的碎嘴张大娘。
此时张大娘正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楚宁歌,时不时的啧啧两声。
原主在的时候,经常和她呛声,有一次两人骂起来,还被她扇了一巴掌。
原主是个欺软怕硬的,知道在这里没人替她出头,再去县城的时候经常躲着她。
楚宁歌现在也是无比糟心,那赤裸裸的目光,像是要扒了她的衣裳,而且还是个中年妇女。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本就失血过多的她,这会又饿的有点低血糖,本不想理睬她,没想到她还来劲了。
张大娘撇撇嘴,破锣嗓子一张,假意对柳寡妇道:“你说说现在这世道,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现在的小娘子哟,脸皮都不要了,头不梳脸不洗的也能出门,要是搁我年轻那会儿,要是敢这么干,早就被婆婆扫地出门了,哪家敢娶这样的婆娘,在外丢尽了夫家脸面,你说是不是?”
柳寡妇的夫家,早年曾是流放犯人的后代,新皇登基以后大赦天下,没有银钱返回原籍,就在此处扎根娶了当地的姑娘。
柳寡妇早年丧夫,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十分不易,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听见张大娘话里的机锋,也不接话,只是讪讪的笑笑。
张大娘见她不接话,也不气馁,继续嘚吧嘚:“有些人就是好命,哪像我们那时候,哪个不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上要恭顺公婆,伺候好男人,下要带好娃子,这才像个正经女人嘛。
不像有些人,不用伺候公婆也就罢了,还见天的打扮花枝招展的四处勾搭,哪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像这样的就该浸猪笼,都成亲几年了,也没见下个蛋,啧啧…”
第11章 这么多个癞蛤蟆
张大娘见她这样说,楚宁歌都没反应,说得更起劲儿了,故意加大了音量:“我要是她婆婆,儿子娶了这样的丧命星,我非得给她一天三遍打,好好的给她立立规矩,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三从四德。
有道是,娶妻不贤祸害三代。
我说柳家的,你可千万要把眼睛放亮了,可不能给大牛娶个这样的糟心婆娘,晦气的很!”
柳寡妇尴尬的看了一眼直视前方不动如钟的楚宁歌,只小声道:“大牛还小呢!不着急。”
“不小了,都十六了,我大儿十六的时候,都抱娃娃了。”
说完还斜了一眼楚宁歌,撇撇嘴,傲娇道:“我娘家有个侄孙女,今年刚好及笄,身段像我,屁股大好生养,保证能三年抱俩,倒是配大牛刚刚好。”
大牛臊得脸色通红,抱着竹筐低头不语,只后悔今日不该出门。
楚宁歌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张大娘的嘴脸,真是无语至极,不理她,她还更嚣张了,给她脸了是吧!
转身笑眯眯对柳寡妇说:“柳婶子,我觉得张大娘说的极是,这找媳妇可要把眼睛擦亮了,咱们是人,可不能找那种只会咯咯下蛋的母鸡。
人类和畜牲怎么能在一起呢?那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这违背人伦,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更不能找那种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自己家里那点的破事都管不明白,还管到别人家里去了。
尤其是家中有那种嘴碎的老虔婆,那更是个搅家精,谁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婆娘?怕是祖坟头上都冒了青烟。
她家的姑娘就更不能要了,亲戚也不行,都随根,有倒是爹随随一个,娘随随一窝。
自己不咋地,还天天喜欢上窜下跳的叨逼别人,简直就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它膈应人。
自己那点规矩都没弄明白呢,还跑出来献丑,简直就是癞蛤蟆娶青蛙,长的丑,玩的花。
尤其是那种喜欢立规矩的,谁家媳妇要是摊上了这样的婆婆,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自己受过婆婆的气,不说体谅做人媳妇的不易,反倒想处处为难儿媳,就为了摆当婆婆的谱,自己淋过雨,也想撕烂别人的伞,这样的人本身就是癞蛤蟆屁股上插鸟毛,不是什么好鸟。
还有那种喜欢背后嚼人舌根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死后要下拔舌地狱,自家事,自家知道就得了,自己也没比别人好到哪里去,还总喜欢说教别人,可真是癞蛤蟆上案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谁惯的她,真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了。”
这么一大串连珠炮似的输出,打的几人措手不及,连张大娘都没反应过来。
柳寡妇就更是目瞪口呆了,她从来不知道,不带一个脏字,还能把人比作这么多个癞蛤蟆。
大牛也傻眼的看着她。
张大娘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颤着手指向楚宁歌,舌头险些打结:“你…你骂我?”
楚宁歌眼神无辜的看着她:“没有啊!我在骂癞蛤蟆。”
张大娘瞪大了一双三角眼,仔细回想她的话,虽然没有提她的名,可句句好像都带着她:“不对,不对,你就是在骂我。”
楚宁歌语气无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的,见过捡金捡银的,还没见过捡骂的。”
“你…你这小贱蹄子,你就是在骂我是癞蛤蟆,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训你。”说着,大巴掌就向楚宁歌甩过来。
楚宁歌向后一个躲闪,嗤笑道:“哟!就凭你老贱蹄子也有资格教训我?凭你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吗?”
“啊— !小贱人,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张大娘更气了,遥想当年,她可是村里一枝花,哪个敢说她是癞蛤蟆?
张大娘一击不中,张牙舞爪的抓向她的头发,一边发疯的叫着:“小贱蹄子,你敢说老娘是癞蛤蟆,老娘当年美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个娘胎里呆着呢。”
楚宁歌岂能让她得手?
她现在这具身体虽虚,但她芯子可是从小被外公逼着学习武术和中医。
人家开始学走路,她开始学习扎马步,人家开始学说话,她开始学习背药歌。
照外公的话来说就是,武术你可以不用它来挣钱,但可以用来防身,中医你可以不用十分精通,但一定得会,这叫求人不如靠己。
像现在这种情况,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宁歌下意识一脚踹在她胫骨上,张大娘一个不稳,顺着前扑的力道,越过车沿,只听‘噗通’的一声,来了个倒栽葱。
胡老蔫立刻拉紧缰绳,喊道:“诶呦!恁们介是弄啥子嘛!”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哦~你个杀千刀的贱蹄子哟…”张大娘趴在地上直叫唤,爬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楚宁歌见状,使劲挤了挤眼睛,努力憋出一点泪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楚楚可怜一些,扯着袖子轻拭眼角:
“胡叔,你说张大娘这般性子可怎生是好?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脾气怎地还如此火暴?
我不过就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两句,不知怎的竟惹得张大娘要动手打我?”说到后面还身形畏缩的轻颤两下。
胡老蔫心想,‘我年纪虽然不小了,可还没到眼花耳聋的地步,刚刚那些话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那可不是说两句,搁谁谁不挠你?’
可到底是两个女人的龃龉,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掺和。
更何况这张大娘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碎嘴子,平日里也总是张家长李家短的没少得罪人。
她要是不先指桑骂槐的说人家,人家也不能反击回去。
可如今看这楚小娘子也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只想赶紧把货交了,再晚点这一来一回的,天可都要黑了。
想到这儿他就说:“张家的,你还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就赶快起来,我这可还急着办事呢!”
张大娘唱念作打的哀嚎:“哎哟~我起不来了,我这么大岁数还被人推下牛车,可活不了哟~今日这贱蹄子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再赔我五两银子,我是非要到县丞大人那里去评评理哟~”
第12章 闹剧
胡老蔫人虽蔫,可内心活动十分丰富,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这是要讹人的意思。
他也不愿意得罪张大娘,这张大娘的一个远房表姐,是县丞大人小舅子的一个姨娘。
她就常常挂在嘴边,说是与县丞大人有亲,这也是大家伙嫌弃她,又不敢得罪她的一个原因。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谁知道那姨娘吹吹耳边风,那县丞大人的小舅子会不会就和县丞大人告状呢!
他看向楚宁歌,那意思是你俩的事,你看着办吧!反正不能耽误我的事。
楚宁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张大娘:“张大娘,你可不能讹我啊,分明是你自己跌下了马车,你怎的还要我赔偿你银两?”
说着从怀里掏出帕子,轻拭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语气哀凄:“可怜我无父无母的跟着瘸腿丈夫,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上无公婆庇佑,夫君又是个不争气的,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养家糊口却要靠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外行走,还被人编排的不守妇道。
我一个人艰难的撑起这个家,我可太难了,如今被你欺辱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还要怎样?
我穷的都要典当衣服糊口了,张大娘你为何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呜呜…难道你要我吊死在你家门口你才满意吗?”
楚宁歌承认她不是演戏的料,费了这么大的劲,憋的脸都红了,也没掉下一滴泪来,只能用帕子捂着眼睛干嚎。
倒是柳寡妇,被她一番情真意切的尬演说的感同身受,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竟哭的比她还大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的往下掉。
大牛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安慰着。
看得楚宁歌都快演不下去了,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她这眼泪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正哎哟哎哟的张大娘一听这话,可不干了,嗷的一嗓子站起来,掐腰怒骂:“放你娘的屁!分明就是你这小贱蹄子把老娘踢下来的,你还敢颠倒黑白。”
楚宁歌被她一嗓子骂的,配合着身子抖了抖,怯怯的说着:“张大娘,你可不能冤枉我,柳婶子和大牛都可以作证呢!”
说完眼神祈求般的看着柳寡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柳寡妇以前没仔细看过楚宁歌,只知道她名声不太好,可没想到她这双眼睛倒是这般清澈透亮,不像个心思坏的。
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就想起自己以往的经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以前也是经常受委屈的。
所以,她有些感同身受,更何况她刚刚确实没有看清,只看到张大娘扑过去,然后就掉下去了。
便据实说道:“这个…我确实没看到楚娘子动手。”
大牛急忙低下了头,他看到了,确实没动手,但动脚了。
张大娘气炸了,火气直接朝柳寡妇发去:“柳寡妇,你为何偏帮这个小娼妇,分明是她踢我下牛车,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头发凌乱双眼赤红,看上去随时能扑上去咬人一口的泼妇模样,吓得柳寡妇一个哆嗦,更显得张大娘嚣张跋扈。
大牛立刻护母:“张大娘,我与母亲确实没看到楚…楚娘子动手…”说完脸红的低下头,他不擅长撒谎的。
张大娘气极,只觉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胸口急促的起伏,张牙舞爪的扑向楚宁歌:“我打死你这个小娼妇,叫你颠倒黑白。”
楚宁歌立刻蹿下牛车,向胡老蔫身后躲去,一边大喊着:“胡叔救命啊!张大娘要杀人啦!”
两个人围着胡老蔫转圈圈,张大娘满是泥垢的尖利指甲,十分不巧的挠在了胡老蔫的脖子上。
疼的胡老蔫一个倒抽气,他看着眼前的闹剧,那边还有一个不停啜泣的,只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糟心无比。
让他这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老实人也有了脾气:“都给我停下,再不停下就都别去了。”
见他发火,二人停下动作,胡老蔫看看张牙舞爪的张大娘,又看看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的楚宁歌。
一边是张扬跋扈的老娘们,一边是楚楚可怜的小媳妇儿。
楚宁歌那弱柳扶风的小白莲样,瞬间激起了胡老蔫那作为男人为数不多的保护欲。
更何况脖子上滋滋泛疼的三道爪印,清晰的提醒着他这顿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回去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婆娘解释呢!
想到这,他看向张大娘的脸色更不好了:“张家的,大家邻里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我这还要急着赶路,你要是不想去了,现在就自己走回去吧,反正也没离开太远。”
张大娘看着胡老蔫脖子上的三道抓痕,眼神飘忽着有些心虚:“她害我摔下牛车,我还不能给她一巴掌吗?”
“你们要打回去打,我还要赶路呢!”说完也不管她们,坐在车辕上就去赶牛。
楚宁歌立刻手脚麻利的爬上车,开什么玩笑,这趟可是关乎着她以后的生存大计,不容有失。
刚刚的运动量有点大,这会儿一坐下来就腿软脚软的直泛晕,她可走不动路。
张大娘见牛车走了,瞪大了眼,扶着腰在后面追:“哎…你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老蔫…老蔫…”
胡老蔫故意让她跑了一阵吃吃苦头,之后停下车等她,张大娘哈吃带喘的追上来,扶着车辕半天喘不匀气:“我…我说老蔫啊,你…你咋不等等我,我东西可还在车上呢!”
胡老蔫警告道:“张家的,你要是还想去镇上,就别再吵闹了,不然你们两个就都下去。”
张大娘撇撇嘴,横了楚宁歌一眼:“谁闹了,还不是她,今日这仇我算是记下了,以后再说。”
说完一扭水桶腰,就要上车,只听‘咔嚓’一声:“诶呦~柳家的,你快扶我一把,这回是真扭着腰了。”
合着刚刚是假的呗,柳寡妇也无奈了,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也不好闹得面上太难看,只得下来扶她。
第13章 我要去上吊
没想到,张大娘将半个身子都压在柳寡妇身上,柳寡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掫上车,还冒出一脑门子汗。
楚宁歌看得好笑。
张大娘作不了妖了,可看着楚宁歌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到底不甘心,故意威胁道:“哼—!你别得意,今儿个你要是不出医药费,我早晚得找人收拾你。”
见楚宁歌小脸惶恐,张大娘正要得意,就听楚宁歌指着车上捆着几个背篓的草绳说:“胡叔,你这草绳能不能卖我一根?”
“你要这草绳干啥子?我这车沿上还捆了一条多余的,你要就送给你吧!”
楚宁歌感激的点点头:“谢谢胡叔,等我死了以后,下辈子肯定要报答您的。”
“你这小娘子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还年轻着哩!晦气的很。”胡老蔫赶着牛车一扬鞭子。
楚宁歌认真的说道:“要去死的,我都想好了,张大娘不肯放过我,我也不想活了。
你看我头上的伤,就是昨天撞柱子没死成,我准备拿着绳子去上吊,听说张大娘的孙子在镇上的书院里读书,我就去他的书院里上吊。”
张大娘震惊脸:“你敢?”
楚宁歌再次拿出小手绢一秒黛玉附体:“与其日后被张大娘你欺负死,倒不如自个死了干脆,反正这会子我也不想活了,听说书院里的夫子最是讲究德行,我吊死在他那,也好叫他知道,张得宝的奶奶是如何逼死我的。”
柳寡妇被楚宁歌那宁死不屈的精神给震惊到了,随后就是一阵心酸,这是被欺负狠了吧,才会想一死了之。
凑过去轻拍楚宁歌的手背安慰道:“楚娘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咱们女人生来就是艰难,虽然你长的不是很好,名声也差,但胜在安全啊,这也是一种好处。
且忍一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你想啊,现在你觉得苦,可万一你要是死了,下辈子过的更不好呢。”
楚宁歌嘴角抽了抽,您老可真会说话,我可太谢谢你了,但真的没有被安慰到。
要不是柳寡妇表情真挚,刚刚还为她哭的稀里哗啦,她差点以为这是在讽刺她呢!
但这碗毒鸡汤她还是干了!
就是但凡心眼小一点的,听了都更想去死了。
张大娘可不信她真敢去死,又差点被这小贱人给骗了。
“呵呵…我就不信你真敢去!”
楚宁歌又是演戏,又是装哭的已经够累了,现在没力气跟她打口水仗。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楚宁歌要是不给她来点实际的,她是不会信的。
一路无话到了南水镇,楚宁歌抱着大包袱下车,给了胡老蔫一文钱,问胡老蔫要草绳,胡老蔫死活不给,他真怕楚宁歌去死,而作案工具是他提供的。
不给就不给吧,又不是只有草绳能上吊,她幽幽的说道:“没关系,有腰带也是一样的。”
抱着包袱就向人打听鹿鸣书院怎么走。
之所以知道她孙子在鹿鸣书院读书,这还是全赖于张大娘平日里在村子中闲吹牛的功劳!
张大娘刚被柳寡妇扶下车就听到楚宁歌打听书院地址,她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万一她要是来真的,那她大孙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大孙子现在已经是童生了,算卦的说,她孙子可是状元命,将来她可是要跟着当诰命夫人的,可不能让这小贱人给毁了。
张大娘眼神怨毒,这小贱人可真够狠的,这是照着她软肋捏呢!
眼看着楚宁歌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她立刻喊道:“小贱…楚氏,楚氏你等等…”
楚宁歌停下,回头问:“有事?”
张大娘艰难的扯出一个笑脸:“你…你干嘛去?”
“刚刚不是说了,去书院。”
张大娘笑脸僵住,明知故问道:“你去书院干嘛?”
楚宁歌从包裹里扯出一根腰带:“不是说了,去上吊,你不是不信吗?我现在就去死给你看。”说完就走。
楚宁歌这不要命的做法,还真把张大娘给吓到了。
这回也顾不得真假了,她是真怕楚宁歌一言不合的真跑到书院去死。
赶忙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追过去:“你等等,等等…有话好商量。”
楚宁歌冷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看着急出一脸汗的张大娘,问道:“你又要干嘛?我不碍着你的眼,现在就去死,你也要拦着?”
张大娘尬笑:“小楚啊,这人活一世不容易,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死?”
楚宁歌冷眼看她,那意思是,还不是你欺负的。
“大娘给你赔礼。”张大娘假意扇自己一嘴巴:“都是大娘嘴不好,可大娘没有坏心思,以后保证不再说你长短,你就原谅大娘这回行不行?”
楚宁歌内心好笑,面色一片凄苦:“可是大娘,我命苦啊,我从昨晚已经饿到现在了,家里早就没米下锅了,就连那串门的耗子都嫌我家贫,想要吐口米给我。
我都这般惨了,大娘你还欺负我,我这内心啊,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现在就想去死一死!”
张大娘心里直骂小贱人不要脸,刚刚踹她那劲儿,可不像没吃饭的样子。
要死你赶紧去别处死,可别连累我大孙子,死穷鬼,不就是想要钱吗?
心里骂骂咧咧,可面上一点不显,抠抠搜搜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一副割了她心肝的样子,塞到楚宁歌手中。
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这两个铜板你拿着,一会去买个馒头吃,就当大娘请你了。”
楚宁歌将铜板推回去:“大娘,我不要,我还是想去死,今天吃你一个馒头,我明天还是要饿肚子的,一想到这,我这心里可太难受了,你别管我,我这就去上吊。”
说完就想跑,张大娘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气得手都发抖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贱蹄子是嫌她给的少了,心里恨的要死,僵着脸挤出一句话:“那你想怎样?”
楚宁歌期期艾艾的说着:“唉!我命苦啊!要是有五两银子我可能就不想死了。”
第14章 被盯上了
张大娘一听脸都黑了,她这是想讹她啊!
“不行,我没那么多钱。”
五两银子相当于后世五千块左右,这里生产力低下,所以买现成的吃食还是挺贵的,但也够普通平民百姓一年的嚼用了。
楚宁歌红着眼眶,还是没能掉下泪来:“那你能给多少?”
“最多一两。”
楚宁歌吸吸鼻子:“那不成,没有四两我活不了。”
张大娘嘴唇哆嗦:“一两半,再多真拿不出了。”
“那就三两,我心口可太痛了。”
张大娘心想,我腰还疼呢,我叫了吗?我才是真的心痛好嘛!
咬咬牙瞪着眼睛发狠道:“二两,不行你就去死吧,我也不想活了!”
楚宁歌抹了一把脸,妆更花了:“那好吧,我总不能看着你去死,我尊老爱幼。”
‘屁的尊老爱幼,你尊老你讹我?’张大娘心里骂骂咧咧,总觉得刚刚答应得太快了。
手放进怀里半天不拿出来,她太心疼了,这趟出来一共就带了二两散碎银子和一些铜板,原是想送给镇上的孙子交束修和买一些笔墨纸砚的。
否则根本不会带这么多钱出门,现在可好了,都让这小贱蹄子给讹去了,她回家可怎么交待?
楚宁歌看她不愿意给,好心的提醒道:“你要是太为难就算了,我这就去书院上吊,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给给给,我这就给,你催什么催。”
张大娘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大块的,又拿出几个小块的,万分不舍递到楚宁歌面前。
楚宁歌伸手去接,她却攥得更紧了,楚宁歌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从里面拿出几块有些湿濡的银子。
当着她的面揣进怀里,真好,她凭本事得的。
张大娘还想去抢,楚宁歌拍开她的手,后退几步,将银子捂的死死的:
“张大娘你可想好了,你若是后悔了,我可以还给你,但我可是要去上吊的,若是不小心带累了你孙子的名声,你不要怪我,想必夫子是不会收一个家里有逼人上吊的学生。”
张大娘眼睛转了转,楚宁歌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继续幽幽的道:“若是你想回去叫你家人来找我的麻烦,我受了欺负还是会去上吊的,就算你孙子离开了书院,我还可以吊死在你家大门上,到时候我就穿一身红衣,变成厉鬼去找你一家子索命,你可别怨我拉你们去下地狱。”
张大娘被她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直哆嗦。
青天白日的,愣是觉得后背刮起一阵阴风。
楚宁歌说完就走,现在她有钱了,得先去祭祭五脏庙。
路过一家食肆,闻着里面的饭菜香,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
楚宁歌咽了咽口水,不行,这家食肆装修很好,一看就很贵,她现在得精打细算。
继续走着,找到一家小面馆,楚宁歌进去,小二立刻过来招呼:“客官里面请。”
楚宁歌跟着小二坐在空位上,小二用肩膀上的搭巾擦了擦桌面,一边问道:“客官,今日小店提供素面和鸡汤面,您要哪个?”
楚宁歌问:“鸡汤面几个钱?”
“鸡汤面十五文。”
“那来碗鸡汤面吧!”她缺血,得好好补补。
“好嘞!一碗鸡汤面。”小二将搭巾甩在肩上,大声向后厨吆喝一声。
又问:“客官,小店还有花生米和小菜要吗?”
“不要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说完就去招呼别的客人。
楚宁歌打量着这个面馆,面馆不大,摆了六七张桌子,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就几个客人,还全部都是男客。
有两个贼眉鼠眼的,往她的大包裹上瞄了几眼,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继续和人聊天。
楚宁歌立刻提高了警惕,看样子一会出去得小心了。
稍倾,小二端着托盘走来:“客官您的面,请慢用!”
一大碗鸡汤面上来,上面放着几块鸡肉,飘着少许葱花,这要是放在前世,她绝对吃不完,但现在,她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饿了吃糠甜如蜜,上辈子从没有饿过肚子的她,连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完了,楚宁歌打了个嗝,感觉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拿出最小的一块碎银子喊了小二结帐,小二拿到小戥子上称了称,又给她剪了一块回来并四十个铜钱。
楚宁歌收好钱,抱着包袱就出了面馆,她一出来,贼眉鼠眼的那桌也跟着结账。
楚宁歌怀疑自己被他们盯上了,一出来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原主以前经常往镇上跑,所以她对镇上的有些地方还是很熟悉的,比如说,她经常去的‘登源典当’行。
原主以前不愁钱,对物价也不是很了解,每次去当铺,当铺老板都把她的东西贬的一文不值,一副看在老顾客的份上,照顾你才给你出的最高价。
出了我这个门你到哪都别想拿到这个价的模样,还让原主对他感恩戴德。
虽说无奸不商,但这人做生意明显太不实诚,所以她这次打算换个当铺再顺便找点商机,总不能跟原主一样,等着坐吃山空!
楚宁歌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果然,那两个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留,见她回头,立刻装出一副对沿街贩卖的东西很感兴趣的模样。
楚宁歌现在的身体素质,可比不过她前世,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失血过多的状态。
跟两个成年男人硬刚,她还没有太大把握,万一他们手里再有个武器迷药之类的,那吃亏的肯定是她。
她现在走的这条街道,是南水镇最繁华的一条街,街道两旁商铺众多,不远处又看到一家叫‘通瑞典当’的当铺。
这家店的规模明显比原主经常去的那家大太多,楚宁歌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正拨算盘的掌柜看到楚宁歌进来,立刻询问:“姑娘可是要典当?”
“对。”
楚宁歌把大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包袱,给他看里面的成衣:“掌柜的,您给掌掌眼,这些都是丝绸面料,绣工也很精美,外裳和襦裙都有,一共是五件,全部死当。”
第15章 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掌柜将所有的衣服翻了翻,点头道:“嗯,你这些衣服的料子确实不错,但你也应该知道二手的东西就是要折价的,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襦裙的下摆,“这里已经脏了,而且可能会洗不出来,还有这些刺绣…”
“你看这里,多少有些被勾出来了,这些都要重新处理,所以这五件我只能给你五两银子。”
原主的这些衣服都是后来重新购置的,圣旨下到楚家的当天,措手不及的楚家人就被抄家了,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带出来。
原主到了岭南后当掉了带在身上的几件金银首饰,购置了几件成衣,这些衣服虽不是上等料子,但每件也花费了三到五两不等,一两银差不多是前世的一千块,都穷成这样了,还买这么贵的衣服,这娘们可真够败家的。
现在竟连一半都折不到了。
但买卖就是这样,你有出价,我有还价。
楚宁歌笑笑:“掌柜的,您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有,但我认为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您要知道一件成衣的价钱本身就是很高的,我当初也是买来的,这样吧,十两给您,这还不够我两件衣服的价钱呢,您就是卖二手也保证有的赚。”
掌柜的摇头:“不行,这种二手成衣没那么好卖,有钱的人要做新的,没钱的人就是这个价都穿不起,最多再给你加半两,你要是不当就先去别处看看吧!”
楚宁歌无法,相比起原主遇见的当铺掌柜,这位也算是实在了,在古代,当铺的生意向来是供大于求,你爱当不当!
想想前世的二手名牌衣服,往闲鱼上一挂那也不值钱了,心里多少就平衡了!
“行,那就五两半,您再帮我看看这几样首饰。”
最后,楚宁歌从当铺里面出来,除了银锁活当了半两,银簪死当一两。
一对耳坠经过当铺的掌柜鉴定说是绿松石的,但是成色也不是很好什么的,反正就是各种压价,楚宁歌秉承着讨价还价是华国人的传统美德,是绝对不能少掉的环节,双方最终达成交易当了三两。
出来后就见跟踪她的那两个人,还在执着的等着她。
楚宁歌假意没看到,突然冲进人群,撒丫子就跑。
二人见状立刻去追,想明白这是被这娘们给发现了,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猴灵机一动,一边追一边大喊:“小贼,哪里跑?敢偷老子东西。”
另一个听了,只觉得这兄弟高明啊,也跟着大喊:“抓小偷啊—!抓小偷。”
楚宁歌眼见着众人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甚至还有正义之士想要出手阻拦。
她脑子一转,也跟着机灵的大喊:“人贩子,他们是人贩子,人贩子要逼良为娼了,救命啊—!”
众人被搞懵了,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但为了不助纣为虐,纷纷给楚宁歌让开了路。
反而再看那两个男人的眼神透着怀疑。
就有大娘挎着篮子对身边人小声说:“这俩人瞅着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
看似小声,但身边人全听见了。
众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跃跃欲试的想要擒人。
那二人一听,这还了得,大晋律法,贱籍可通买卖,但逼良为娼,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贼眉鼠眼的瘦猴立刻改口:“那是我妹妹,我亲妹妹,妹妹诶~你快别跑了,赶紧跟哥哥回家吧!爹娘不逼你嫁人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跟哥回家。”
众人又懵了,他们这是要闹哪样?到底啥关系?
楚宁歌一听这话,好小子,敢占她便宜,今儿个非得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一阵风似的跑过去,看见前方的卖肉摊子,飞起一脚,直接给踹翻了。
其中一块猪皮正好糊在杀猪匠的脑门上。
正在切肉的高大肥硕男人,一把扯掉头上的猪皮,掐着把菜刀,凶神恶煞的瞅过来,楚宁歌立刻往身后一指:“他们是我哥哥,我身上没钱,他们有钱,你找他们赔。”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深藏功与名。
杀猪匠往她指的方向一瞅,正好听见两个人狼嚎般的喊着妹妹。
他掐着把菜刀就冲出去,一把扯住正在狂奔中的贼眉鼠眼,瞪着眼睛大嗓门声音凶狠道:“刚刚那个跑过去的是你妹妹?”
瘦猴被他给吓着了,一脸懵逼:“对…对啊!”
“赔钱!”
“什…什么?”
杀猪匠举起菜刀往他面前凑了凑,一双虎目里尽是凶光,恶狠狠道:“什么什么?你妹妹踹翻了俺的摊子,快赔钱!”
瘦猴一看满地的猪肉,立刻摆手:“不是,不是,她不是我妹妹。”
杀猪匠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把薅起他的脖领子,直拎得瘦猴跟只小鸡仔儿一样的双脚离地直蹬腿。
“好小子,还敢骗你爷爷俺,刚刚还说她是你妹妹,这会儿又不敢认了?
老子今儿个把话撂在这儿,你他娘的要是敢不赔钱?你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胳膊腿当柴火棍全他娘的给你拧折了!”
说着把菜刀凑近他的脖子。
瘦猴吓的直接尿失禁:“别,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一群人指指点点的嘲笑他。
瘦猴只觉颜面无光,今日可真是倒霉透顶,碰到个硬茬子,肉掉在地上洗洗又不是不能吃了?
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只盼着他兄弟高个能从那臭娘们身上找补回来,不然今个儿可真是亏大发了。
后面的吵吵嚷嚷,丝毫没有影响楚宁歌一路狂奔的速度。
高个在后面紧追不舍,眼见着楚宁歌往一处巷子深处跑去,他内心欣喜不已,喘着粗气的追上去,就见楚宁歌在巷子里一手插腰一手扶墙,累的直喘气。
“跑…跑啊,你倒是跑啊!你他娘的怎么不跑了?”
高个累的双手扶腿半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眼睛里尽是戏谑,一副猫戏老鼠的得意模样。
第16章 娘啊!太惨了!太凶残了!
楚宁歌嘴角沁着一抹笑,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寒凉。
两个人她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但一个人,她还是有自信能干掉的。
高个喘匀了气,混浊的眼里尽是淫邪,搓着手向楚宁歌走去,呲着一口大黄牙嘿嘿直乐。
“小妞,你是跑不掉的,识相的就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给哥哥,再让哥哥好好亲香亲香,说不定~嘿嘿…哥哥还能给你找个好去处。”
楚宁歌眼神一寒,随后弯唇笑盈盈的说道:“都在这儿呢,你自己过来拿吧!”
她手掌轻拍放银子的腰部,一边朝高个走去。
高个看着她的动作,似是有些会意,一股热流猛得直往下窜,看样子是知道怕了,这小娘们果然识相!
他伸出舌头饥渴的舔舔唇角,眼神淫邪的上下打量着楚宁歌的身段,小娘们长的不咋地,身段是真的好,前凸后翘的,今个儿是瘦猴没福气,只能他一人独享了。
等他爽够了再留给瘦猴尝尝鲜,可别怪哥们不讲义气。
他张开双臂就想要抱住楚宁歌,嘴里淫笑着:“来吧!小宝贝儿~让哥哥好好疼疼…”
还不等他说完,楚宁歌照着他脐下三寸就是一脚。
“啊— —!!”
高个面色痛苦的捂着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楚宁歌再次飞起一个剪刀腿,直接拧在他脖子上将他撂倒。
随后迅速伸出二指,猛戳他双眼。
“啊— —!”高个捂着流血的双眼,在地上直打滚。
楚宁歌又连续猛踩他下三路。
这蛋碎的凄惨嚎叫声,惊飞了树上一对对叽叽喳喳的恩爱小鸟。
躲在暗处偷窥的某人,也下意识的夹紧双腿,看着眼前这凶残的一幕,瞪大眼睛吞了吞口水。
娘啊!太惨了!太凶残了!
还不等他感慨完,就见楚宁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块长条板砖,对着哀嚎的悲催男人,“咣咣”就是两板砖,直接就将人给拍晕过去了。
楚宁歌把人拍晕后,也累出一身虚汗,坐在地上直喘气,嘴里嘟囔着:“这破身子骨也太差了,回去可得好好锻炼锻炼。”
躲在暗处的人也长舒了一口气,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看的还真特么挺爽!
以前也没见着她,还有这种本事啊!
他想着,都把人修理成这样了,这回楚宁歌总该走了吧!结果,令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只见楚宁歌坐在地上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她开始解男人腰带,她…她解男人腰带了?
她开始扒男人衣服了!
她开始脱男人鞋子了!
她她她,她又开始扒男人裤子了!!
暗处的男人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o型,她到底想干嘛?
她不会是想?不会吧?
难道这女人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男人激动的双手颤抖,嘴唇都哆嗦了。
好刺激,好新鲜,这种现场版也是他不花钱就可以看的吗?
偷窥的男人完全忘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挂在他主子名下。
楚宁歌把高个扒了个精光,身上的荷包也揣进了自己怀里,连鞋带衣服卷巴卷巴拎在手里。
又瞄了一眼地上男人那处,青紫红肿,呈不自然的扭曲状态,很好,估计是废了,为民除害,人人有责,从我做起!
“啧!真丑!”说完随意找了个顺眼围墙,直接将衣服甩了进去。
“砰—!”
“诶呦!谁啊?谁往我家园子里乱扔东西?”
一墙之隔,传来一道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子尖叫声。
园内一个穿着华服的半大少年,揉着脑袋对着墙外大喊大叫:“谁啊?谁乱扔东西?特么砸着小爷头了知道不?”
楚宁歌听到声音,缩了缩脖子,她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寸,蹑着脚迅速逃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见她就这么走了,躲在暗处的男人也走了出来,他裤子都脱了,就给他看这个?
这淡淡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男人那处,又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小声嘀咕道:“都踩变形了,能不难看吗?”
说完又跟了上去。
园内。
小厮听见少爷尖叫声,立刻跑了过来:“哎呦,我的少爷,都找您半天了,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夫人要见您呢!”
“行了,我知道了。栓子你来的正好,你去给小爷过去看看,地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栓子上前查看:“少爷,这是打哪儿来的?”
“我怎么知道?特么是从外面飞进来的。”
“少爷,这好像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栓子抓起衣服,两只鞋掉了出来:“少爷你看,这里还包了一双男人的鞋。”
栓子提起鞋闻了闻,这酸爽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他好像看到他太奶奶在向他招手。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栓子直接来了一句:“卧槽!少爷,这人汗脚!”
华服少爷照着他后脑勺就给他来了一个大逼兜:“你管他是什么脚呢?你给我爬到树上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栓子傻笑着揉揉后脑勺:“哎!小的这就上去。”
栓子腿脚特别麻利,三两下就爬到墙边的树上,往下面这么一瞅,一双眯缝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天呐—!少爷!”
华服少年在下面着急的踹了一脚树干:“你瞎叫唤什么呢?你倒是说呀!小爷刚刚就是听见这边有人喊叫,这才跑过来的。”
“哦哦哦,少爷下面有一个男人,一个光身子的男人。”
华服少年脸腾的一下红了,生气的怒骂:“你下面才有一个男人,小爷才不好那一口!”
栓子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小脸通黄,扭捏道:“少爷,我的意思是说,外面有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躺在地上。”
“啊?真的?”少年眼珠转了转,问:“他长的咋样?多大年纪?现在是什么情况?”
栓子仔细看了一下回道:“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的还行,瘦高个,脑袋上一个大青包,好像是被人砸晕的。”
“晕着呢?”少年问。
“是啊,肯定晕着,一动不动的。”
“你蠢啊!一动不动的就不能是被砸死了?”
“死了?那少爷,要不小的下去看看,这衣服八成就是这个男人的,要是真死了,可别连累了咱们府中才是。”
第17章 算计
“怕什么,看这衣服的料子也知道这人不是个有背景的主。”
少年招手让栓子下来:“下来下来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栓子利索的跳下树。
少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栓子不住的点头,等少年说完,他有些纠结的说道:“少爷,这能行吗?不会露馅吧?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不仅您要被罚跪祠堂,小的也得被老爷打死。”
“怕什么,真要出了事,少爷我替你顶着,保证不让我爹打死你。”少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那少爷,小的可真去了。”
“去吧!”见小厮走远,少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哼,敢欺负我娘,小爷今天就让你翻不了身。”
栓子推个板车,趁守门人不在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将板车停在高个旁边,探了探他鼻息后,从板车上拿下一块一人多高的油纸布,将高个包了进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高个拖上板车,又拿张草席盖了盖。
回来的时候,遇见哈欠连天刚回来的守门人老崔,“栓子啊,你这是干嘛去了?”
栓子紧张的心砰砰跳,随意编个谎:“是大崔叔啊,这不是嘛,玉宝斋又来了一批新石料,少爷就吩咐我拉了点回来。”
“哦,少爷又捣鼓新玩意了?”
“是啊!大崔叔,你先忙着,我先走了。”
“嗯嗯好,少爷的事情要紧。”
栓子推着车,避开人耳目,将高个拖进一个无人居住的偏僻院落。
好不容易将人放到了床上,就发现高个有要醒来的迹象。
栓子一个紧张,拿起旁边的花瓶照着他脑袋“咣咣”就是两下子。
要醒过来的人,再次晕了过去。
栓子看着他脑袋上被砸出来的血,这才感到后怕。
“不会是死了吧!”
颤着手到他鼻子下探了探呼吸,发现还有气,栓子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抹了把头上惊出的冷汗:“可吓死我了,原来没死。”
将高个卷在外面的油布扯掉,栓子手一顿,盯着他红肿变形的某一处看,心里有些困惑,装人的时候他也没注意看。
‘难道是刚刚在地上蹭的太狠了?
这都这样了,还能用吗?不管了,搞都搞进来了。’
为了不让人一眼发现端倪,栓子又给他翻了个面。
将棉被盖在他身上,再将床幔放下,又跑到香炉旁将早就准备好的‘燃情香’丢到里面点燃,一切准备就绪,这才退出房门,去办他后面要办的事去了。
……
华服少年在房间里焦急的转着圈圈,一想到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少爷,少爷,都安排好了。”栓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通知我爹了没有?”
“通知了,老爷一会儿就会过去。”
“我娘呢?”
“夫人在小佛堂。”
“走,叫上我娘一块去看戏。”
华服少爷十分兴奋的往外走。
栓子却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少爷,那男人可能不能用。
可说了的话,少爷会不会怪他办事不力?
“栓子,快跟上。”少爷在外面喊道,声音里都透着兴奋劲。
“嗳,来啦!”算了,应该也不会影响效果。
栓子不知道,确实没影响效果,而且还很好用。
………
云姨娘被丫鬟搀着,走在前往偏院的小路上,突然看到假山后有一个探头探脑的男人。
她停下脚步,问身边的丫鬟,“我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怎么样?”
丫鬟双儿张口就是奉承:“姨娘今个儿穿的这件衣服好看极了,这什锦料子,便是夫人那儿也没得着一匹呢!可见老爷是疼您的。”
“就数你嘴巧。”
云姨娘妖娆的扶扶云鬓:“老爷要见我,可我总觉得今个儿打扮的素净了些,你去回房,把我那支描赤金牡丹簪拿过来。”
“是,姨娘稍等。”双儿抚礼退下,回房去拿牡丹簪了。
见双儿走远,云姨娘迈着小碎步走到假山处。
突然一只男人的大手,直接将她拉了进去。
“哎呦,死鬼~这青天白日的你也敢来。”
云姨娘小拳头捶了一下男人胸口,媚眼如丝的嗔怪道。
男人叫她这一下锤的,猫爪般的力道,一直酥到了心口窝。
抱着云姨娘的就是一顿猛啃,脑袋蹭着她胸口,喘着粗气道:“小骚货,可想死爷了。”
云姨娘躲着他的亲吻,推搡着:“别,别在这,老爷叫我呢!”
“急什么,让那老不死的等一会儿。”
说着就对她上下其手的,大手直接伸进了云姨娘裙子里。
那猴急的模样,惊得云姨娘一阵娇呼。
云姨娘脸上飘满红霞,眼角含春,力道绵软的推着他肩膀,娇声道:“二郎~别,别这样…不要在这…”
“一次,就一次,很快的,爷想你想心口都疼了。”
还不等云姨娘拒绝,那人已经开始攻城掠地。
随后假山深处就传出男女低低的喘息声以及不可描述的啪啪声。
………
前院,书房。
“老爷,内院的云姨娘打发人过来,说是请老爷到潇湘院去一趟。”
舔着个大肚腩的钱老爷,端坐在书房里,正一张张数着他的银票。
听到外面的传话声,把银票装进小匣子里,再扣上一把精致小锁,将小匣子放进墙体的暗格里,再将书架推回。
转身走了出去。
钱老爷看见立在门口的传话下人,问:“是云姨娘叫人来传话?”
“是,传话的丫鬟是这么说的。”
“没说是什么事吗?”
“小的问了,说是云姨娘心口有些不舒服,叫您过去看看她。”
“嗯,我知道了。”随后摆摆手,让下人下去。
下人走后,钱老爷嘴里嘀咕着:“这小妖精,又玩什么新花样?”
随后一脸笑意的朝潇湘苑走去。
潇湘院是偏院,离正院最远,往日里没有人居住,但云姨娘惯会玩花样,有时候勾着他往潇湘院跑,背着人搞得跟两个人偷情似的。
钱老爷也乐意陪她玩刺激,所以云姨娘找人一传,他就知道生病是假,玩花样是真。
第18章 吐了
钱老爷抄着近路往偏院而去,路过假山时好像听见了什么若有似无的低泣声。
再仔细去听,却又没了声音。
钱老爷也没在意,心里猫挠似的往偏院赶去。
见门口没人守着,也丝毫不觉得奇怪,径直往主屋走去。
透过床上的纱幔,看到被子里一个人形鼓包。
钱老爷心思一动,开始脱自己衣裳,随后一丝不挂的猛扑进床榻。
嘴里喊着:“嘿嘿…小娇娇,老夫来了。”
手伸进被子里一阵乱摸,才发觉不对劲,猛的将被子掀开,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趴在被子里,一看这身形就是个男人。
吓得他一个翻身就掉下了床榻:“来人,来人…”
连喊了几声,也没见有人进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人过来,院外也没人守着。
这么大的声音,床上的男人都没有醒来,他心下怀疑,壮着胆子走过去,才看到他额头上都是血,紧张的他还以为是出了人命,试探了一下床上男人呼吸,有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穿衣服出去,可一眼扫到男人白白圆圆的大屁股,脑子里一阵恍惚,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以前哥几个在一起喝酒时说的荤段子。
‘钱兄啊,你是真不会享受,你是不知道那南风馆里的小倌…啧啧…那可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弄起来可比那青楼里的花魁姑娘可要带劲多了,嘿嘿…’
老实说,那时他挺不屑一顾的,可如今看着眼前的大屁股,不知怎的,他身子就突然一阵火热,一股邪火直往下窜,丝毫不逊色于跟云姨娘鬼混的时候,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加猛烈。
盯着那大白屁股吞了吞口水,他想反正也没人知道,这都送现成的了,不要白不要,要不就试试?
想到这,他都涨的疼了,对着男人就是猛扑过去。
………
躲在外面的家仆见钱老爷进了房间,想着栓子刚才的吩咐,只要一听到老爷开始喊人,他就在外面点火喊走水了。
现在时机刚刚好,他悄咪咪的提着一桶桐油围着房间墙根洒了一圈,随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火,撤退,一系列动作十分完美,然后跑出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铜锣‘咣咣’就开始敲。
“走水啦…走水啦…偏院走水啦…”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钱少爷正扶着他母亲遛弯,刚好遛到偏院附近,听见喊走水,他内心那叫一个激动,终于可以把那狐媚子给除了。
钱夫人手里转着佛珠,听见喊声,她问钱少爷:“可听见喊哪里走水?”
钱少爷做仔细倾听状:“娘,好像是说偏院走水了,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说完也不顾他娘意愿,扶着他娘就往偏院赶,此处本就离偏院极近,钱少爷内心兴奋,一踏入偏院就极有目的性的往主卧闯。
到了门口,才发觉自己的模样有些过于急切,不能让人察觉这事是他安排的。
于是他顿住脚步装模作样的问家仆:“房间里应该没有人吧?”
已安排好的家仆立刻机灵的回话:“少爷,小的方才似乎看到老爷进了偏院。”
钱少爷瞪大眼一副震惊的模样:“什么?我爹在里面?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把房门撞开!赶快救人呐!”
“是。”
家仆立刻指挥:“你们两个过来,快快,赶快撞门。”
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惊醒了正享受中的钱老爷,他顿时一个激灵,当时就不行了。
冲进来的家仆正好看见床榻上这副辣眼睛的一幕,全部震惊呆傻在原地。
主要是钱老爷那一层层的肥膘格外扎眼,他们感觉自己眼睛要瞎了。
钱少爷紧跟着冲进来,嘴里大喊着:“我爹呢?我爹没事…”
突然和床上的钱老爷对视上,他一个“吧”字卡在嘴里,直接咽了回去,瞪大眼震惊的张着嘴,怎么回事?说好的捉奸呢?
主角怎么变成他爹了?
钱夫人也紧跟着走进来一脸焦急的喊着:“老爷,老爷你怎么样了?”
钱老爷回过神来,立刻往自己身上划拉被子:“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可这时候高个也有了动静,他哼唧了两声,这会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都疼,头疼,前面火辣辣的疼,似乎后面更疼。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听到一个女人的疯狂尖叫声:“老爷,你是疯了吗?有了云娇婉那个贱货还不够,你现在竟然荤素不忌的连男人都要了?”
说着就跑过去厮打钱老爷,边打边哭诉:“天呐,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男人?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众家仆也都心下一个哆嗦,就刚刚床上那一声哼唧,任谁都能听出来那是个男人。
这富贵人家养小倌也有,但好说不好听,再怎么说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人家养小倌那都是藏着掖着的养在外面,可他家老爷倒好,光明正大的养在后院了。
难怪夫人要发飙!
“夫人,夫人,你冷静一点!”
钱老爷捂着被子,顾前不顾后的躲闪着钱夫人。
“冷静个屁!钱大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忘了你当年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了?你个遭瘟的货,你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钱少爷也反应过来,对着几个瞪眼干看着的家仆,就是一人一脚:“滚出去!这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句,当心本少挖了你们的狗眼。”
“是是是…”
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太他娘的吓人了,太刺激了。
“呕…!”
有跑出来的家仆扶着树杆就吐。
“兄弟,你吐什么?”
呕吐的家仆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我就是看见老爷,呕…!”
这人听他一说,也回忆起刚才的场景,突然也跟着:“呕…!”
其他人…?
不知道该不该合群一点。
………
此时的高个也明白过来,他这他娘的是被一个男人给拱了,关键是不仅没钱拿也就罢了,还是一个长的这么不堪入目的丑猪!
第19章 救人
他这是叫人给白嫖了呀!
高个看着钱老爷辣眼睛的身形,直觉一股酸水直往上涌,突然:“呕…!”
忍着身上的不适,对钱老爷从女子单打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
钱夫人一见,现在的男狐狸精都敢这么嚣张了?这还了得,转过身又开始抓挠高个。
钱老爷带着满脸血道子,感动到内牛满面,夫人还是爱他的,呜呜…
钱少爷看着打作一团的三人,整个人都是晕乎的,至今他都没闹明白这事究竟哪里出了纰漏?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他这是给他爹送了个男小妾,还顺带送了他娘一顶屎味的绿帽子?
………
楚宁歌做梦都没想到,因为她的一个无心之举,能给钱家带来这么大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她现在正溜达在街上,找寻粮铺和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没办法,原主那个棒槌除了美,简直就是个生活白痴,家里穷的是叮当响!
先去粮铺问了一下米面的价格,米价大斗一斗四十六文,差不多是现代的十斤左右,小斗一斗十八文,大概在四斤左右。
相对于现代来说,这个价格都是有一点偏贵的,但也能理解,在这种偏远一点的地区,肯定要卖的贵一点,若是遇见荒年那价钱甚至还能翻上一番。
粮铺没有面粉,只有没脱壳的小麦,这个要拿回去自己加工,价钱也和大米差不多,楚宁歌只买了一大斗大米,够她自己吃一阵子了。
买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带米袋子,现代思维的影响,让她完全忘了这一点。
说了半天才让店家匀给她一个四十多公分高的空袋子,还花了十文钱。
-_-||…
这回她学聪明了,先去买了一个大背篓,将米袋子放进去,又去找经常卖菜的菜市口。
楚宁歌有点傻眼,说好的菜市口,品种是真的少,不过现在也才三月份,古代又没有大棚技术,少也正常。
最后买了一些青菜,称了几块豆腐,本来是想买肉的,转了一圈就看到那一处被她踹飞的卖肉的摊子,她怕挨揍,果断选择不买。
“鸡子儿,卖鸡子儿…”
听见老汉的吆喝声,楚宁歌眼睛一亮,循着声就走了过去。
“大叔,你这个鸡子儿怎么卖?”
“两文一个。”
还挺贵,楚宁歌心想。
挑了几个蛋,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可以孵一些小鸡来养啊,到时候不就实现蛋自由了吗?
“大叔,你这个蛋,能孵小鸡吗?”
“能啊,怎么不能?这蛋都是我家养的鸡下的,家里还养了一只大公鸡呢!”
“那行,给我来三十个蛋,就装在我这米袋子里。”
“好嘞!”
……
买过了蛋,她又想起头上的伤,准备去药铺问问有没有金疮药,要是没有,她就自己配置一些。
跟老汉打听了一下最大的药铺位置,她径直走了过去。
老远就看到药铺门前围了一圈吵吵嚷嚷的人群,和有人哭求的声音。
楚宁歌拨开人群就看到药铺门口躺着一个急喘的老妇人,和一个跪在门口哭求的少年,那少年焦急的拉着一位长者衣摆:“齐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她还有救的,求求您救救他。”
齐大夫眉头轻蹙,不耐的扯着衣摆:“都说了你娘这是喘鸣之症,是治不好的,平时需多加防范,如今她发作的这般急凶,膈痰上逆,便是老夫也无能为力呀,你赶快将你娘带回去,也好为她准备棺椁。”
说完也不顾少年哀求,一把扯回衣摆,向内堂走去。
“齐大夫,齐大夫……”
少年身边的老妇浑身抽搐,颤着手掐着自己喉咙,不断的发出“嗬嗬”的鸣叫声。
面色有些青紫,仿佛下一刻就会因呼吸不畅而背过气去。
少年见哭求无用,立刻扑到他娘身上:“娘,娘,娘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说着就开始嚎啕大哭。
药铺的药童过来撵人:“哎呀—!你不要在门口哭,你这样哭,我们药铺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围观人群也开始指指点点:“真是可怜呢!”
“可怜有什么办法?连齐大夫都无能为力,怕是没救了。”
更有老者不忍看到眼前一幕,叹息一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去。
楚宁歌蹙眉紧锁,这妇人的模样倒像是急性哮喘。
外公年轻的时候,曾是中医院有名的医科圣手,可惜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被人举报,在牛棚受了不少委屈。
即使后来被平反,他也没有回去继续担任,身体素质不好了是一方面,实在也是被伤透了心。
她从小跟随外公学习中医,理论上是都懂的,但真正上手的机会很少。
可如今病人就在眼前,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走上前对少年说:“让我来试试吧!”
放下背篓,抓起老妇人的手掌就按压她虎口的合谷穴,再按压腕上内关穴,见还没有缓解,将衣袖往上一拉,少年立刻伸手阻止:“你要干什么?”
楚宁歌睨着他:“救你娘,要是不想她出事,就别耽误我救人。”
少年抽噎着:“你真能救我娘?”
楚宁歌实话实说:“不知道,总归试试看,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也没人有办法不是吗?”
她是真的不知道,理论上是可行,但她以前又没试过,可不敢打包票。
见少年不再阻止,她立刻按压妇人小臂上的孔最穴,妇人似有所缓解,她又扯开妇人一点衣领。
少年又扑过来阻挡,警惕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楚宁歌这满脸花里胡哨的模样,他实在看不出来像是个高人呐!
楚宁歌皱眉不耐烦了,她一个救人的还没说什么,被救的那个反倒逼逼赖赖,她语气不太好:“你到底要不要救你娘,不救我就走,我又不欠你的…”
“我一个女的还能在大街上占你娘便宜不成?
“真是好心没好报—!”
少年被说的有些脸红,嗫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20章 挣钱的路子
“急救呢!你再拦我,可就真要给你娘准备棺材了。”楚宁歌急声道。
少年一听这话,立刻缩回手:“你救,你救。”
旁观人也在窃窃私语:“都这样了还真能救啊?”
“谁知道呢?看着呗!反正齐大夫都说没办法。”
“这女娃子看着年纪也不大,能救什么人?要是人没救回来,还不得叫人给赖上啊!”
“可不是嘛!好心可不一定有好报的。”
“………”
少年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脸更加红了。
楚宁歌无心理会别人言论,她继续手中动作,将妇人衣领敞开一点,连续按压天突穴下面的气管。
这妇人的模样像是被痰堵着了,几次过后,她果然吐出一口浓痰,呼吸立刻顺畅了不少。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明显好转。
围观人群:
“救过来了,好像真的救过来了。”
“可不是嘛!脸色好像都好了不少。”
“厉害啊!这小姑娘了不起。”
“………。”
楚宁歌见妇人好过了不少,对少年说:“你娘这是哮喘病,平时要注意远离有花粉、粉尘的地方,饮食易清淡,避免情绪大起大落,避免嘈杂的环境,出门最好遮个面巾,多走动锻炼身体,这样能减少发病的可能性。”
她给妇人整理好衣领,继续说道:“这种病,有的时候也会遗传,如果你的家人也有这方面的情况,也要记得多加注意一些。”
少年拼命的记住楚宁歌的话,不断的点头,她说的没错,他大哥也有这方面的情况。
楚宁歌说完提起背篓就往药铺走。
少年扶起他娘,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道:“恩公,恩公…”
楚宁歌停下脚步,转头问:“怎么了?”
“那个,我还没有问恩公尊姓大名。”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楚宁歌摇头:“不必,萍水相逢罢了。”
说罢走进药铺。
人群里一个摇着扇子的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楚宁歌的背影。
随后收起折扇,对身边人说:“一会去查一下刚刚那女子是谁?”
“是,公子。”
………
药童站在门口,亲眼看完刚刚这一切,急忙跑进内室,对齐大夫耳语一番。
“你说真的?”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那妇人当真没事了。”
说着两眼有些放光,继续道:“说来也真是神奇,我就看那位姑娘在那妇人身上按了几下,那妇人就吐出一口浓痰,当即就没事了。”
“哦~”齐大夫若有所思,问:“那位姑娘人呢?她走了?”
“没走,进咱们药铺了。”
“哦?那我出去看看。”
齐大夫一出来就听到楚宁歌问:“血竭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这味药也断货了。”
“师父就是她。”药童指向楚宁歌小声的说。
齐大夫打量着楚宁歌,要不是小徒弟说是她,他还真不太敢相信,主要是她这张脸,太影响观瞻。
楚宁歌抿唇,她刚刚想直接买瓶金疮药的,可没想到小小的一瓶金疮药居然要一百两银子一瓶,简直贵到离谱,这换算成现代华币那可是约等于十万块。
天哪—!买金子呢!
楚宁歌现在有个毛病,她不管买什么东西,都习惯换算一下,这样她才能知道买的贵不贵。
虽然说金疮药这东西制作工艺复杂了一点,可其实中草药的成本并不高。
除非里面有麝香。
麝香是鹿科动物的雄体下腹部囊腺分泌物,有提神醒脑、抗菌消炎、活血止痛等效果。
在现代鹿科动物是保护品种,但古代可不是。
麝香虽难得,用它制成的金疮药,也多数用于皇家特供和达官贵人使用。
但民间也不是没有,就这么一小瓶,想也知道麝香的含量能有多少。
这价钱,简直把楚宁歌给无语到了。
重点是她穷啊,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算上抢高个的,都没有二十两。
齐大夫看向楚宁歌包着的额头,心里有数了,难怪要用到血竭。
他走过来问楚宁歌:“姑娘要这味药是要给自己用吗?”
楚宁歌见是刚刚在门口的大夫,点头:“嗯,我额头受伤了。”
“哦,既然是这样的话,老夫建议你用乳香和没药来代替,也是一样的。”
代替是可以,主要是药味不全,效果也大打折扣。
不过,也不是不能更改药方。
楚宁歌继续报药名,其中又掺杂一些治疗风寒和清热解毒的草药。
八角香叶桂皮什么的也每样抓上一包,这种是药也是调料的东西她怀疑卖调味品的地方根本没有,这样一来谁也不知道她要配什么药了?
勉勉强强凑够了药味,一问价钱居然要二两银,楚宁歌肉痛的给了。
想到金创药那么贵,她突然想到自己不是要找个挣钱的路子吗?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制作金疮药来卖。
金疮药又不是只有一种配方,主药也可以用三七来代替,而且她还会制作别的药品。
想到这儿,她打开了思路,问齐大夫:“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药铺里收成品药吗?”
齐大夫问:“什么成品药?”
“比如说,金疮药,止血散,牛黄丸之类的。”
齐大夫不可思议:“你会制?”
楚宁歌不想太打眼,要是被人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会制,不过,有位老爷子会制,他那人来去如风的,也不大经常在一个地方停留,不过我来之前他让我帮他打听打听,各大药铺收不收成品药?”
意思是那人是世外高人,别问我他是谁,也别问我他在哪儿?问了我也不知道。
齐大夫本来就不相信她这么年纪轻轻的会制药,听她这么一说,反倒觉得有道理,不然就她那救人的手法是从哪里来的?
若说是世外高人那就说的通了。
齐大夫点头:“收,我们药铺都收,不过,你得能保证效果,我们同安堂的招牌可不能砸。”
楚宁歌含笑道:“你放心好了,成品药带来了,你可以试试效果。”
“嗯…只是不知道你们成品药的价钱是怎么收的?就拿这金疮药来说,你们怎么收?”
第21章 买种子
“这个…”
齐大夫留了个心眼儿,毕竟他还没看到成药,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自己药铺的利润是多少:“这样吧!你先把成药拿来,到时候我们再谈,肯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价钱。”
楚宁歌也明白这个道理,颔首道:“那好,我们以后见。”
齐大夫见她要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宁歌看了好笑,问:“齐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齐大夫讪笑,这可是关乎各家不外传的秘密,他有点不好意思问,但又实在好奇,老脸都有点憋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还不知姑娘贵姓?”
就这个?古人问姑娘姓名,用得着把脸都憋红了吗?
楚宁歌笑笑:“免贵姓楚。”
“哈哈…楚姑娘是吧?我就是想请教一下,你在外面救治的那位妇人究竟是用了何手段,老夫为何从未见过?”
“您问的是这个呀?”
“额…是,是,楚姑娘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全当老夫没问。”
楚宁歌好笑的看他一眼,倒是让齐大夫脸颊更红了,这种可是属于不外传的家族绝学,他就这么大拉拉的问出来,要是让旁人知道了,属实要骂他老不羞。
楚宁歌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跟外公学习中医也是集百家之长,若是没有老祖宗流传下来,她也没地儿学去。
受前世环境影响,她觉得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一些急救手段,反而是一种好事。
楚宁歌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大夫以为是不能外传,立刻开口保证道:“你放心,老夫肯定不向外传。”
楚宁歌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将这个手法教给你,以后无论是谁问你,你都要毫不保留的告诉他,无论他是不是大夫。”
齐大夫震惊的瞪大眼,仿佛是他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楚宁歌知道古人对自家传承的固执与古板,她也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个傻子,就顺嘴编了个谎话:“这是那位教给我医术的老先生毕生之愿,我自当要遵守。”
“哦,原来如此,老先生高义,我辈之楷模。”说着还侧着拱拱手,表示尊重。
楚宁歌嘴角一抽,行吧,随便他怎么说。
将几个急救的穴位跟他讲解一遍,便打算离开,齐大夫给楚宁歌作了一揖:“多谢姑娘不吝赐教。”
………
楚宁歌回去的路上还打算买一口铁锅,她看了她那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这种高端货。
只有两个陶罐,几个土碗还摔碎了。
到铁匠铺一打听,好家伙,现在铁是管制品,边关打仗,铁器供不应求,没把老百姓手里的农具强制没收去打造兵器就已经不错了。
两个铁匠在铺子里闲的长毛,熔炉也没有开火,他慢悠悠的对楚宁歌说:“别说你是要一口锅,你就是要把菜刀,我这里都没有料,现在铁引根本办不下来,朝廷不批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楚宁歌问。
她不信在这种偏远的地方,会没有人倒卖私铁的。
果然,他看向楚宁歌,言语意味不明:“当然了,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要是实在想要,只要价钱到位,也不是不可以有。”
“那,我大概要一口这么大的锅…”楚宁歌用手比划了一个圈,大概三十公分左右:“要多少钱?”
铁匠思索了一下,生铁难得,这锅也挺费料的,一般来说都是富贵人家用铁锅,普通百姓用的都是砂锅,多数以炖食为主。
“五十两吧!”
打扰了,她穷屌丝不配拥有铁锅。
谁说砂锅不能炒菜的?她这就回去打脸给他看。
楚宁歌离开铁匠铺,打算买点调味品,结果…呵…有把盐就不错了,唯一的一种叫胡椒的调料还被卖到了堪比黄金的天价。
是花椒它不香吗?
最后她买了一点盐,一点红糖,一小葫芦芝麻油。
她打听过了,在大晋除了芝麻油,就再没有任何一阵植物油了,剩下的调料她打算去山里转转,自己回去做,吃死它!
糖也贵的要死,她又折回去买了一点小麦,打算自己做麦芽糖,炒菜时放一点也能提鲜。
想想自己还缺啥?院子前有一块地,记忆里一直荒着,她可以种一点菜,跑到杂货铺见有几种她认识的种子各买了一点。
又问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种子?比如说是番邦来的,我比较喜欢种点稀奇的东西。”
老板想都没想就说:“没了,都在这儿了。”
正打算盘珠子的老板娘,听见这话,眸光微动,见楚宁歌买完就要走,她立刻招手喊住:“哎,等一下,我这还真有一点特别的种子,你要不要看看?”
老板纳闷的看向自己婆娘:“咱家哪里有?”
老板娘瞪他一眼,扯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忘了,前年你侄子跟胡人做布匹买卖,结果没钱付账,就拿了一些花卉种子来抵账,那玩意我也种了,能看不能吃的有什么用?她不是想要一些稀奇的种子嘛!正好卖给她。”
“那不是坑人吗?”老板是个实在人,他看楚宁歌包着脑袋的惨样,他有点于心不忍。
老板娘又刮他一眼,小声说:“什么叫坑人?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没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说完对楚宁歌笑得灿烂:“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这就进去拿给你看。”
“好。”楚宁歌点头,一副对他们刚刚的窃窃私语毫不在乎的样子。
实际上她内心有些不平静,那夫妻俩耳语的声音明明很小,她出于对外人的警惕心,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
原以为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就不错了,没想到那二人的声音却像是在她耳边被放大了一般。
她不但听的一清二楚,还好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一样。
她心里震惊,一时之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不知道这是原主本身就拥有的能力,还是她穿过来导致的。
很快,老板娘走出来,拿出小半袋种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给楚宁歌看:“姑娘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楚宁歌打开里面的几个小布包,老实说,她在老家是种过地的,常见的几种蔬菜种子都认识。
但这里的种子她多半不认识,可能就像老板娘说的那样,是什么花卉的种子?看来只能回去种种看了。
翻到最下面她竟然看到了一小包辣椒种和棉花种,这两样种子看得楚宁歌眼睛发亮。
第22章 极力的忍耐
这个朝代好像还没有普及棉花,有的只是木棉,木棉是木棉树的果实纤维,在大晋卖的也是极贵。
少量的棉花都是边疆进贡的,大晋朝却没有种植这种农作物。
掩饰住脸上极好的喜悦心情,对老板娘说:“我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花的种子,不过,我左右闲来无事,买回去种种看,怎么说也是外来品种。
这些我都要了,你可得算我便宜点,我看的出这些种子好像已经放了很久,可能有一大半已经不能发芽了。”
老板娘听她说全要,心情也极好,打量她身上的料子也不像便宜货,立刻高兴的说:“行行行,肯定算你最便宜的价钱。
这样吧,这种子怎么说也是番邦过来的,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现在你给我五两银子就全拿去吧!”
楚宁歌挑眉,这是想宰冤大头呢,里面确实有好东西,但老板娘可不知道,都压库存了还要这么贵,而且她也没说错,好几年的陈种,可能有一大半都种不出。
“老板娘,这样你可就不厚道了,我也就图个新鲜,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种子其实也没啥大用,最多半两,你要能成,我就全拿去了。”
老板娘脸色一唬:“那可不成,这可是番邦来的。”
哪有这么还价的,当初可是好几十两银子的东西换来的。
“知道是番邦来的,我就买个稀奇,你要是不成就算了。”
说完就作势要走,要不是听了老板娘和老板的谈话,她也不敢这么大胆还价。
老板娘急了:“哎,我说你这小娘子,你这出的也太少了,这也太亏了,你再加点。”
楚宁歌摇头:“实不相瞒,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再多我也出不起。”
老板娘脸色不好看,想着再放下去怕是早晚也得扔,陈年种子成活率也确实低,只能憋气的说:“行,给你了。”
………
楚宁歌背着竹筐,手里拎着串在一起的大包小包药材,心情美的都想哼两句小曲。
突然反应过来,她堕落了,她竟然因为得了一点前世随手可得的东西感到激动。
她真的堕落了!
出了镇门口,找到等在那里的胡老蔫,打了声招呼:“胡叔,你的事都办完了?”
“嗯,办完了。”
楚宁歌见牛车上只有柳寡妇和大牛,将背篓放在牛车上,问:“胡叔,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一等,等到未时末,要是张家的还没过来,我们就走。”
“好。”
楚宁歌抬头望天,她不大会用这个看时辰,未时末就是下午三点,回到家天应该还没黑。
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郎扶着张大娘,大包小提的过来了。
一来就鄙视了楚宁歌一眼,然后用一种看到脏东西的眼神扭过头,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帮张大娘放好包裹,又扶她上了牛车。
想也知道是张大娘跟他说了什么?
“阿奶路上小心,也不要和不相干的人起冲突,好瓷不碰烂瓦,等书院放假,孙儿回去给阿奶带五芳斋的绿豆糕吃。”
楚宁歌挑眉:呦,这小兔崽子,指桑骂槐是吧?
张大娘被孙子哄的高兴,扬起下巴,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睨了楚宁歌一眼:“奶都听小宝的,先生都夸小宝学问做的好,将来可是要当状元的,奶肯定不给你拖后腿,不碰那个什么瓦什么瓷的。”
靠,老虔婆,当她死的是吧?
一个敢吹一个还真敢受。
楚宁歌可不受那个鸟气,当即开始阴阳怪气的嘲讽:“张大娘你说的对,你家小宝那将来可是要做状元的。
你身为未来状元的奶奶,以后可不能再像个泼妇一样的大喊大叫,一个不如意就满地打滚的作妖,张开爪子就挠人,你瞧瞧,胡叔都叫你挠成什么样了?
为了你孙子以后的将来,也为了你家的门楣,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张家长李家短的背后嚼人舌根,万一要是让他同窗知道了,那多影响状元的形象,可不能再做那烂瓦了。”
说完,楚宁歌还煞有其事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听得没什么文化的张大娘一愣一愣的。
她孙子张得宝可是听出来了,这楚宁歌分明是在阴阳怪气他。
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怒瞪她一眼 ,身为读书人,他做不到和一个女人吵架,只能憋屈的攥紧手指。
这个女人果然像阿奶说的那样,不但长的丑,还十分让人生厌。
胡老蔫一听牛车上又要吵起来,利落的一挥鞭子:“驾!”
他不想再受无妄之灾。
回过味儿来的张大娘,似乎也明白了这是说她呢,顿时气的脸色涨红,但一想到她孙子的叮嘱,也不再言语,只一路上用眼睛时不时的剜她一下。
这对楚宁歌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不哔哔到她头上,她就当看不见。
一路无话。
楚宁歌回到了小破院。
跟在后面的黑衣人也回去复命。
偏院,赫兰夜房间。
黑衣人南星立在赫兰夜身前绘声绘色的讲诉了楚宁歌这一路的所作所为。
尤其在说到她把男人剥个精光的时候,描绘的那叫一个仔细。
南星说完低头不敢去看赫兰夜脸色。
总感觉自家主子的脑袋有点绿,他略微有些同情。
但这种笑话他是万万不敢看的。
赫兰夜听了南星叙述,面色沉着,不辩喜怒。
他对楚氏扒人衣服这件事,倒是没那么惊讶,毕竟她又不是第一次扒男人衣服了,只不过只有这次成功了而已。
更何况,在他心里,楚氏根本算不得他女人。
但要说她今日的行为…确实引人怀疑。
楚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这像是那个没脑子的女人能干出的事吗?
扮小白莲哭哭啼啼也就罢了,她什么时候还会武力,还会医术了?
鬼上身了?
一时之间,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南星,严重怀疑他有些夸大其词。
南星板着一张面瘫脸,丝毫察觉不到他隐在内心的逗比属性。
见主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再次强调:“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夸大其词。”
赫兰夜手指轻敲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轻眯,三年了,这女人是终于隐藏不住了吗?
“除了这些,她还干了什么?没有向外传递消息吗?”
南星仔细回忆了一下,笃定道:“没有。”
“既然是这样,那就仔细盯着她,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是。”南星随着话落不知隐去了何处。
赫兰夜望着窗外喃喃:“要再快一点才行。”
突然,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头上冷汗大颗的冒出,他似是已习惯了这种痛楚。紧咬着牙关,不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冒着青筋紧握扶手的手背,能看出他是在极力的忍耐。
第23章 打火石风波
好一会过后,他才舒缓了表情,拉起左边衣袖,手臂内侧赫然一条鲜红的血线,从小臂处一路延伸向上,隐没其中。
……
卸货的楚宁歌,揉着酸痛的肩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赫兰夜定义为深藏不露。
她打水洗漱了一番,准备给自己做一个砂锅盖饭,米洗好了,菜配好了,把杜魁砍的柴抱过来一把,一切准备就绪,然后…傻眼了。
她要怎么生火?
楚宁歌老家在农村,土灶她本身就会用,可最早是用火柴,后来是打火机,再后来是煤气。
古人怎么生火?好像是打火石吧!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楚宁歌拍拍自己额头,觉得自己真是活傻了,转了一圈,也没在自己的小破屋里找到打火石。
简直无语了。
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杜魁。
刚一出门就碰到一脸凝重的杜魁从房门走出。
“哎…那个…”原主管他叫啥来着,好像是‘黑炭鬼’。
楚宁歌卡在了嗓子眼,原主是个会起名的,形象很符合。
但,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楚宁歌实在是叫不出这么没礼貌的称呼。
杜魁凶神恶煞的瞥她一眼,明显心情很不好,理也不理她就往外走。
楚宁歌急了,赶忙跑过去:“你等一等。”
“又干嘛?”语气十分不耐。
凶狠的眼神自带一股煞气,吓了楚宁歌一跳,可见原主有多不招人待见。
她硬着头皮问:“你有打火石吗?”
杜魁警惕的看着她,心里忍不住猜测,‘这娘们又要作什么妖?’
楚宁歌的形象在他心里已经跌爆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忍不住多想。
“没有!”语气冰冷,转身就走。
卧槽,无情!
楚宁歌心中飘过四个字。
心中不愤,可又没办法,原主造的孽,只能她来背。
“那我去找赫兰夜要。”
杜魁顿住脚步,凶狠瞪向她:“你敢?”
楚宁歌回瞪:“我为什么不敢?别忘了,我可是他的妻子,圣旨赐婚的噢~”
这话说的十分气人,要不是因为圣旨赐婚,杜魁恐怕早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碾死她了。哪容得下她在他面前随意蹦哒。
想当年,他在赫兰夜手下做副将,手上鲜血沾染无数,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称一声‘将军’,哪敢随意呛声?
如今倒好,偏偏让这个脑子里晃不出二两水的蠢女人,在他面前作威作福,偏偏他又不能随意处置。
只好憋着气,嚷嚷道:“你要打火石做什么?点房子吗?”
嘿!这话说的,楚宁歌这个小暴脾气也不想忍了。
原主是原主,她是她,虽然人家不知道她也能理解,但不代表她是个逆来顺受的。
脸色一沉:“我不就是想借个打火石做饭吗?你犯得着扯东扯西的?
用过了就还给你,我明天自己去买,你不借,我现在就去找别人借,回头就去跟别人说,他赫兰夜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连个打火石都买不起。”
“你?”杜魁眼睛瞪得如铜铃,大手捏的嘎嘎响。
这模样看起来还真挺吓人的,楚宁歌警惕的后退一步。
她已经想好了,大家相安无事最好,他们要是敢动手打她,她就豁出去好好给他们宣扬宣扬,反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杜魁瞪了半天眼,随后像是泄气一般转身走进他们的灶房,出来后随手向她撇来两块石头。
那架势是真没管会不会打到她。
楚宁歌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震的手臂直发麻。
心里大骂臭男人,小气鬼。
杜魁心粗,看她接住也没多想,转身大步离开。
那背影都带着一股怒气。
坐在房间里的赫兰夜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神情陷入思索,杜魁刚刚那一下,速度之快可是带着劲气的,那女人竟然能准确无误的接住,可见她以前是真的藏拙了。
楚宁歌不知道自己又被怀疑了,知道了也无所谓,她也没打算藏着,藏个屁,这世道活着已经够难了。
爱咋咋地,只要她不承认,谁敢说她不是原主楚宁歌?
一转头就对上赫兰夜那探究的视线,看到他,楚宁歌有那么一瞬间是心虚的。
原因无它,她又想起了一件原主曾经作过的妖,刚来这里的时候赫兰夜原本是住在主屋的,可赫兰夜看不上她,让她住偏屋,那原主哪能愿意,主屋大,朝阳,偏屋小,还阴潮,她闹死闹活的硬是把赫兰夜逼去了偏屋,主屋她一人霸占。
但心虚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让她让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她也很喜欢住大房间的好不好,随后挺直腰杆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厨房。
心里忍不住想,‘这赫兰夜长的是不错,就是脸色苍白的吓人,咋看上去跟个吸血鬼似的?
难道真是因为偏房长期不见光的原因?’
……
回到厨房,她蹲在灶口,拿着打火石啪啪打得直冒火星子,也没能把柴点起来,理论上她是明白的,但用起来真心不好用。
最后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费老鼻子劲,才终于把火点了起来,小心翼翼把小火苗放在细木柴底下,看见木柴燃起来的那一刻,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灵魂都升华了。
抹了一把脸,她打算趁煮饭的功夫,先去炮制药材。
为了将药材碾成面,特意跑到小河边挑挑拣拣找了一块带凹槽的石头,和一块经常在水里泡着被冲刷成圆柱体的石头。
没有药撵炮制起来非常困难,中途跑到灶房将砂锅打开,一股米香扑鼻而出,水量掌握的刚刚好,为自己点个赞!
打了一颗蛋进去,又放了一把蔬菜,撒了点盐和糖,见都熟了又滴了一滴香油进去。
啥叫家徒四壁,她现在是真的能理解了,居然连一双筷子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品种的脑残货。
现跑到外面的树上撅了两根树枝,抱着砂锅把这一顿饭给吃了。
想想也真是心酸。
接下来继续磨药粉,见天快黑了,把磨好的药粉撒在额头上包好,收拾了一下床铺,倒头就睡。
没办法,这具身体太虚,她又忙了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有人走进她房间,在床边看了她许久,临走时,看到石头上的药粉,捻了一点闻闻气味,随后,又多抓了一点放在帕子里,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第24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二天。
楚宁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听到外面的鸡鸣狗叫声,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陈设,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直到外面有嘈杂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她才泄气的爬起来,啊—!原来真的穿了啊!
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到灶房,想要打水洗脸,才发现缸里见底了。
想到以前都是杜魁打得水,原主则心安理得的用着,那现在呢?
人都得罪完了,谁还鸟你?
想到还要自己去提水,楚宁歌就是一阵头秃,头更疼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走到镜子前,解开手帕,先查看了一下伤口愈合情况,发现伤口边缘的红肿全部消退了。
“咦?有这么神奇吗?”感觉恢复的有点快,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管咋样,有用就好,又给自己换了一次药,准备去河边打水。
外面的吵嚷声更大了,隐隐听到有人说死人什么的。
楚宁歌竖着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果然就像在耳边响起。
她心中不由苦笑,这算是穿越福利吗?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都是黑衣人,那刀口都见了骨头,死得那个惨哦,啧啧啧…那血流的哟,大半条河都染红了。”
“也不知道是啥人?”
“嘘!都小点声吧,官府的人来了。”
楚宁歌听完了这些,大致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去凑那个热闹,肚子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想去个茅房。
突然,她石化了。
这个世界没有草纸,没、有、纸。
“阿西—!”
楚宁歌忍不住飙了句韩语,捂着肚子在屋里转圈圈,她在想有什么东西可以解决她现在的紧急情况。
想想以前的先辈们都用什么?
棍?
叶子?
苞米瓤子?
用墙角拉?
土坷垃?
不行,越想越阴间了!
最终没办法,她去捡了几块劈柴用的木屑,几个看上去有些柔软的叶子。
跑进简易茅房,出来后感觉整个灵魂都要升天了,重点是,她总感觉好像没干净。
蹲坑的时候,她在茅房边看到了很多竹片,这让她一个北方姑娘幡然醒悟,原来人家南方人用的是这玩意,她老家山上不产竹子,所以她下意识忽略了。
别问她为啥没用那竹片,她总感觉那玩意儿不太像新的,好像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除了屋里一个的坐轮椅的,剩下的,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就…挺无语!
出了今天这事,她又想起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原主的生理期好像快到了,原主是用啥来着?
对,是草木灰,就是缝个长条的袋子,每次来了往里面灌草木灰,用过之后把灰倒掉,洗干净了,下次接着装。
我的个妈呀!还是来道雷劈死她吧!
楚宁歌内心崩溃,一头扎进被子里,啥也不想说了,她想先去死一死。
突然,她猛的爬起来:“呕—!!”
这味?这被子,都腌入味了,呜呜~~
………
偏房。
“将军,已经查清楚了,昨晚来人手腕处均有蛇形纹饰,皆是暗影阁杀手,暗影阁向来只管拿钱办事,不问雇主身份,抓住的两个也都口中藏毒,直接自尽了。”
章青跪在一旁回禀。
“嗯,起来吧!”
章青站起身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一事,葛老的制药堂半夜被人潜入,被盗走了许多珍惜药材。”
“据青鸾传信说,隐部送药过来的隐卫,也被人暗中截杀了,不仅被人一剑封喉,身上所带的密药也被人拿走了,来人武艺之高,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
青鸾已经派人去查了,就是,再让葛老配一份送过来的话…时间上恐怕会有点来不及,明天可就是十五了。”
赫兰夜眼中并未产生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章青觑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将军心中可有猜测的人选。”
赫兰夜不答反问:“葛老的新药引是从何处得来?”
章青沉思一下说道:“据青鸾传信说,是葛老的师弟从古桑一族带出来的圣药叫‘沙盘星’,古桑一族常年居住在深山之中,周围有天然瘴气屏障掩护,很少有人能够踏足其内。”
顿了顿他又说:“也许有人进去过但都死了,属下以前也只是听过这族的传说,也不知葛老的师弟是怎么得到的?
问题是现在有人打上了圣药的主意,就是不知葛老的药堂是最近才被人盯上的,还是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赫兰夜冷静分析:“应该是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你们暴露了。”
章青不解:“如果是为了圣药,他们为何不一开始就动手?要知道葛老得到这味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为了圣药,是为了解药。”赫兰夜道。
章青震惊了:“解药?可那药真能解得了蛊毒吗?连葛老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吧!他们怎么就知道一定能解?
诶?不对啊,他们抢解药做什么?难道是知道将军中了蛊毒?他们是皇帝的人?”
赫兰夜垂眸摇头:“也不一定,也许有人跟我一样,也同样中了蛊毒也说不定。”
………
圣都,皇城郊外。
竹林内,为首的金色鬼面黑衣人,带领十几个银色鬼面黑衣人,正在追杀另一波手持弯刀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间,飞鸟惊起无数,青竹断裂,残臂断肢翻飞,惨叫声不断。
为首的金色鬼面打了个手势:“留下一个活口,其余全部斩杀!”
“是。”
银色鬼面齐声应喝,训练有素的成包围式向仅剩的其余三名黑衣人围拢。
就在这时,被围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物,向天空一掷。
一道粉色的烟雾在天空炸开,随后,其中一个黑衣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另外两个黑衣人一点头,抬手齐齐抹了自己脖子。
惊得为首鬼面人都来不及阻止,三人就倒在地上。
须臾,他一摆手:“搜搜他们的身上。”
几个鬼面人应是,在已死的几个黑衣人身上一阵乱翻。
突然,一个鬼面‘啊’的一声惨叫,抱着乌黑的手倒在地上直抽搐,没一会儿功夫就七窍流血而死。
第25章 竹林杀机
“散开!”
为首的鬼面人厉喝!
但此话为时已晚,搜身的另外两人,随即也惨叫着倒地抽搐,很快便没了呼吸。
“头儿,怎么办?”
一个银鬼面持刀警惕着周围,问为首的金鬼面。
金鬼面用刀尖小心的剥开已死之人的衣服,只见一个鼓包在其胸膛上随意乱窜,随后像是要撑破皮肤一般向上不断拱起。
金鬼面大惊:“不好,快撤!”
几人飞速撤离,只听‘砰’的一声,几具尸体相继炸开。
金鬼面看着炸开的几具尸体,猛然想起什么:“糟了,上当了,快回去禀报阁主。”
………
不远处的竹尖上,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窈窕身影,脆弱的竹枝丝毫没有不堪重负之感,好似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上面。
可见此人身法之轻盈,轻功之高超,她漠然的看着下方的一切,见鬼面人匆匆离去,抛了抛手里的小盒子,冷笑一声:“呵,一群蠢货!”
话落,足尖一点,如飞鸟般向林中掠去。
………
圣都皇城某处院落。
“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让我怎么跟主子交代?”
上首一位蓝袍中年男人,一甩袖袍,指着单膝跪在下首的黑衣人怒骂。
这黑衣人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的还一身血气,身上明显中了几刀还在不断流血,他捂着受伤过重的胸口,咳嗽几声,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一片。
黑衣人见男人生怒,从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辩解道:“大人,原本属下们已经得手,鬼面人也被我们用调虎离山之计甩脱,可不知怎么从半路杀出来一伙人,武功路数不知来历,却出奇的高,我们的人尽数折损,若不是属下跌落山崖,恐怕也难逃一命。”
男人忍着怒气问:“当真看不出半点路数吗?”
黑衣人仔细回忆了一下,摇摇头:“看不出来,只是…为首之人有些奇特,看身形倒像是个女子。”
“女子?”
“是。”
男人垂眸思索片刻,又听到黑衣人咳嗽两声,看着他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先下去养伤吧!”
黑衣人如蒙大赦,拱手称是,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见他出去,男人坐下来,抓起桌案上的两个核桃,手中盘了两下,口中喃喃:“竟是个女子吗?”
………
干呕了几声的楚宁歌,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某处,仿佛灵魂已经被掏空。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折射出翻飞的灰尘,楚宁歌定了定神,双手拍拍两颊,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好歹还活着不是。’
刚要起身,发现一只大灰耗子停留在她脚边,楚宁歌吓了一跳:“啊— —!!”
灰耗子溜之大吉。
事实证明,压倒一个人的情绪崩溃,只差了一只灰耗子。
楚宁歌发泄似的大哭,这遭瘟的穿越!她想回家,呜呜~~
………
偏房。
章青听见楚宁歌的喊叫声,皱了皱眉头:“ 楚氏,又在闹什么?可要属下去看看?”
赫兰夜漠然:“不必!”
“是。”
章青也只是随口一说,他并不在乎楚宁歌死活,只是怕连累了赫兰夜。
“属下这次亲自去迎接,必保在明晚子时之前将药带回来,属下告退!”
章青出去后,还瞄了一眼楚宁歌的房间,见她房门仍旧破烂不堪,心中纳闷,这楚氏虽不招主子待见,但好歹也挂着主子的名,杜魁怎么也没给修缮一下?
………
楚宁歌发泄完了,整理了一下情绪,哭完好受多了。
日子还得继续过,这才第三天,她哪能被轻易打倒。
认命得拎起旁边的木桶,跑到河边去打水,河边已经没人了,石头上有点点斑驳血迹,看样子就是他们所说得黑衣人留下的。
她特意跑到上游拎水,木桶本身就沉,再加上一桶水就更重,原主体质不行,虚的很,走两步歇一歇,好不容易倒进缸里,她觉得这样不行。
看到背篓,她眼睛一亮,把木桶放进背篓里,背水可比拎水容易多了,将水缸灌满,她后背也湿了一大块。
这些都不要紧,她今天的任务是修好窗户和门,把自己和屋子好好收拾一下,这动不动就窜出一只大老鼠,她可是受不了了。
给自己熬了个稀饭,又做了一个炖豆腐,吃饱喝足了,她到柜子里找了一件略短的粗布衣裳,这衣裳看上去还很新,一看就是原主没穿过的。
估计是原主大哥塞给她的包裹里自带的,否则,就凭原主那尿性是不可能买粗布衣裳的。
她穿上倒是很满意,那些拖拖拉拉的长裙,干什么都不舒服。
打水洗脸,想给自己梳个高马尾,结果发现头发油的都能炒菜了。
只能放弃想法给自己编了两条大辫子。
原主倒是偶尔会弄一些皂角来洗头,但现在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先补门窗。
到柴房拿了把砍柴刀别在腰上,背上竹筐,风风火火的就往山上的竹林里跑。
赫兰夜坐在轮椅上假寐,听到她出去的动静,只对着空气说一句:“跟上她!”
………
楚宁歌砍了几颗竹子,还顺道挖了几颗竹笋,采了一些蘑菇。
山上山下的来回多跑了好几次,楚宁歌发现了一棵无患子树,现在是无患子开花的季节,但并不影响她在地上捡到了一些去年掉落的无患子壳。
楚宁歌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有目的性得又薅了不少侧柏叶,这样她就可以做一些天然的洗发水了。
最后一趟回去,她发现赫兰夜坐在外面闭着眼睛晒太阳。
她有心打个招呼,想想现在尴尬的身份,还是算了吧!
“啪”的一声将竹子放下,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进房间,将背篓放下。
赫兰夜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十几根竹竿,若有所思。
他也是有点好奇,自从那日这女人醒来后,好像就变了个样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性,那女人既受伤又没饭吃,还要自己打水,肯定早就闹起来了。
他不觉得这女人会因为那晚的事会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第26章 有贼
……
楚宁歌进屋用水擦了把脸,想着隔壁赵老汉曾是个木匠,她得去借把锯子来用。
走出门见赫兰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不自觉的往他腿上瞄了一眼。
心想:竟然残了,真够可惜的。
隔着低矮的栅栏门见张老汉正在编草绳,楚宁歌嘴甜的叫着:“张叔在家呢!”
张老汉今年年过五十,眼神多少有些不好使,听到门外有人喊他,眯眼看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哪家姑娘?
不怪张老汉认为她是姑娘,只有姑娘才会将头发放下来,成婚妇人都会将头发全部盘起。
双手在裤子上抹了抹,张老汉走到门口,问道:“你是哪家姑娘?”
楚宁歌微笑:“张叔,我是隔壁的楚氏。”
“楚氏?”张老汉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楚氏啊…”
楚氏他有印象,两家住隔壁,偶尔会听到楚氏在家里骂她男人,说他是废物,残废什么的。
偶尔看见几回,她脸上也画的花里胡哨,以至于现在看见楚氏这张干净的脸,他才会完全没有印象。
知道她姓楚,还是因为楚氏骂人的时候,偶有男人的吼声大喊:“楚氏,你别太过分了!”
张老汉回过神,问:“楚娘子可是有事?”
“张叔,我想问一下,您家的锯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砍了几根毛竹,想给自己做个门窗。”
说完又浅笑着:“您放心,会尽快还给您的。”
张老汉被她小脸笑得一阵恍惚,心想,这不是挺有礼貌的一个小丫头嘛!怎么成天骂她男人?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估计也是她男人太差劲了!
“额…张叔?”楚宁歌见他不语,歪头看他。
“啊?哎、哎,好,张叔这就给你去拿。”
张老汉麻溜的从屋里拿出个小锯子递给楚宁歌,随口问:“需要张叔帮忙不?”
楚宁歌接过,笑道:“不用了张叔,谢谢您,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好好,没事!”
楚宁歌走后,屋里走出个老妇人:“他爹,是谁来啦!”
“哦,隔壁的楚氏,来借锯子。”
“楚氏?就是老骂她男人的那个?”
张老汉示意她小点声,说道:“我看那楚氏也不像个泼辣的,挺有礼貌的一个小娘子,依我之见,那楚氏老骂她男人恐怕也是有原因的,我今儿个见她,头上包着帕子,估计是叫她男人给打的。”
“是吗?那瘸腿男人还打人?”
张老汉摇头,坐在小杌子上继续搓麻绳:“不好说,反正这事儿啊,不能光看表面,老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也是有道理的。”
………
楚宁歌拿了锯子回来,又到灶膛口捡了块没烧尽黑炭,拿了根麻绳,对着门窗量好尺寸,在竹子上画好,就开始锯竹子。
她还是很喜欢做手工的,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做这方面的短视频,以前做过仿古方面的榫卯结构,所以对这方面也算是驾轻就熟,叮叮咣咣一阵很快就做出了雏形。
赫兰夜盯着她看了有一会儿了,洗干净的白净小脸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
见她手脚灵活,游刃有余的很快做好了门窗的雏形,心中狐疑更甚,楚氏…一个养在闺中不学无术的大小姐,是应该会做这些的吗?
不对,越想越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看样子还得让人再仔细去调查一遍。
楚宁歌就是神经再大条,也能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一直在盯着她。
盯就盯吧,反正她也不打算藏着,左右她有原主的记忆,也不怕被拆穿,大不了以后编瞎话,谁又能想到她是换了芯子?
门做的双开门,窗户做了个带推拉的,推出去的时候下面还可以卡住,楚宁歌满意的拍拍手,完工!
见日头偏西,她将米饭放在砂锅里煮着,又跑到山上去砍竹子,这次她打算给自己做一张床。
赫兰夜见她利落的将砍柴刀别在腰间,大步的走了出去,神情一阵恍惚,这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来人!”
一个黑衣人飘然落下,单膝跪在他面前:“主子。”
“当初去调查楚氏的人是谁?”
黑衣人恭敬回道:“禀主子,是无痕的手下。”
“嗯,再去查查,孤影你亲自去。”
“是,主子。”
………
楚宁歌拖了一些粗粗细细的竹子回来,粗的可以做饭碗,喝水用具,筷子,锅刷,伞骨,以及一系列她能想到的竹制品。
总之,有了竹子她感觉自己能解决生活中的一大堆生活用品。
见锅里饭已经煮好,她快速吃完,将锅刷干净,装了一锅水在灶上烧着,出去又开始次拉次拉的锯竹子。
天很快黑了下来,活干了一半没干完,她打算明天再继续,中午吃的晚,晚饭不打算吃了,将门窗反锁,她有了一些安全感,脱了衣服简单擦洗一遍,又是倒头就睡。
半夜,她被撬门窗的声音惊醒,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动作轻点 ,别将人吵醒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这门窗全是竹子做的,也没有个洞眼,我这迷烟也没法吹进去。”
楚宁歌听见这话,一个机灵彻底清醒了,有贼!
她摸黑下床,想起柴刀被她带进了房里,将柴刀握在手里,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靠进门口仔细倾听外面到底来了几个人。
确定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她缓缓拉开门栓,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就着月光,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撬窗。
她猛的冲出去大喊:“抓小偷啊…!”
二人吓得一惊,楚宁歌知道他们手中有迷药,猛吸一口气,随后闭气提刀就砍,一人被砍中,立刻惨叫一声。
另一人见只有楚宁歌一个女人,拿起怀里的一包药粉,就向她撒来,楚宁歌早有防备,就地一滚躲避,也是赶巧了,一阵南风吹来,那药粉全吹回了两个毛贼身上。
“嘿呀!不好…”话没说完,两个人开始摇摇晃晃。
嘿!楚宁歌一看,乐了!从没见过这么蠢的贼,拿着砍柴刀的刀背照着两人的脑袋瓜就是一阵猛砸。
见二人瘫软在地上,楚宁歌也出了一身的汗,小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机灵。
第27章 她听到了
远处响起几声狗吠,左右隔壁也亮起了灯火。
楚宁歌不知道该拿这两个毛贼咋办?
杀人的事儿,她干不出来,除非是把她逼急了。
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见杜魁出来,可见他人是没回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偏房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棂缝隙,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
眉心更是夹的死死的,这楚氏从前有这么彪悍吗?
………
楚宁歌望了一眼偏房,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诡异的想法,难怪原主嫌弃他,关键时刻还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
她抿抿唇,到灶房拿了一根绳子出来,用一种非常刁钻的捆绑手法将两个歹徒的手脚从背后捆绑起来,以确保他们无论用任何办法都无法逃脱。
随后开始搜身,将两个歹徒身上的迷药,荷包,还有一把匕首全部没收,再将两人费力拖开,就回房安心睡觉去了。
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天这么黑,她又不能跑去报官。
回到房间的楚宁歌刚开始并没有睡着,渐渐的她有了睡意,呼吸开始逐渐平稳。
忽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侧耳倾听片刻,确定楚宁歌确实睡着了,他走到一个毛贼身旁,蹲下身扯了扯他身上被缚着的绳子。
心道:“这手法倒是不错。”随后摸着下巴点点头:“嗯…倒是可以借鉴。”
这时,赫兰夜‘吱呀’一声推开窗户。
黑衣人立刻单膝跪下。
赫兰夜下巴微抬指向两个毛贼,压低声音说:“将他们处理了。”
“是。”
黑衣人毫不费力的一手拎起一个,一个纵身飞跃便消失不见。
赫兰夜看了一眼正房方向,若有所思的将窗户关上。
楚宁歌听见关窗的动静,缓缓睁开眼,她听到了。
今晚的事情本就让她睡得不沉,赫兰夜一开窗,她就听到了动静。
竖着耳朵仔细倾听,果然听到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赫兰夜,另一个她没听过。
她就知道赫兰夜这厮肯定不简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保护?
……
次日。
楚宁歌腰酸背痛的爬起来,因为昨晚听到的对话,她脑子里有点兴奋,想了一晚上赫兰夜这厮是不是在藏拙,好歹也曾掌管三十万大军,如今变得这么凄惨,他真的甘心吗?
若是他要造反,成功了,她未必会跟着享福,但失败了,她一定会受他牵连,跟着去陪葬。
就这么想了一个晚上,她顶着两个大熊猫眼爬起来,满脸的怨气。
该死的毛贼,该死的赫兰夜!
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几声,总算消气了。
酝酿了一下情绪,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副吃惊的样子。
走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嘴里嘀嘀咕咕:“怎么跑了?这样也能让他们跑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感觉戏演的差不多了,回房打水洗脸做饭,给额头上完药,她一边拿着柳枝刷牙,一边心里在想,不行了,她必须赶紧给自己做一把牙刷,此事刻不容缓。
要说这古代没牙刷吗?那倒也不是,古人也很聪明的,原主在家的时候就用过一种类似于现代牙刷的东西。
只不过牙刷在大晋并不普及,都是一些贵族们研究出来的玩意,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根本买不到,原主又不会做,她只能和别人一样,用柳枝将就了。
吃过饭,她又继续给自己做竹床,赫兰夜依然盯着她看。
一阵清风拂过,几缕调皮的碎发飘到她嘴角,楚宁歌坐在打好的床架上利落的钉进一根竹签后随手将碎发掖到耳后。
这不拘小节的豪迈动作和坐姿,看得赫兰夜一阵晃神。
没出事前,也有不少女子在他面前大献殷勤,她们在他面前无一不表现的十分完美,连微笑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以前的楚氏更是带着愚蠢的小聪明和算计,让人一眼看到底,而如今他反倒看不透了。
为什么呢?
换策略了?
还是根本就换人了?
楚宁歌将打好的竹床擦干净,一抬眼刚好对上赫兰夜探究的视线 。
二人对视几秒后,楚宁歌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将竹床搬进房间。
扑啦啦— —!!
一只灰褐色的鹰隼突然俯冲直下,赫兰夜立刻抬起手臂,鹰隼尖利的爪子直接抓在上面。
将它脚下的竹筒拿下,赫兰夜一抬手,灰鹰直接展翅高飞。
倒出竹筒里面的纸条,赫兰夜看过后皱紧了眉头。
推着轮椅回到房间,在轮椅上扣了三声,一个黑衣人飘然进入房间,单膝跪下:“主子请吩咐。”
赫兰夜将手指上的虎头扳指摘下递给黑衣人:“南星,你去帮我办件事…”
………
楚宁歌将新床放好,旧床挪出房门,隐约好像看到一个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再一眨眼,又好像是看错了。
她看向偏房,心里有一丝狐疑,竖着耳朵倾听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便也不再多想,那被子她得洗洗了,先将就着用吧!
下次去镇里送药,再顺带看看能不能买到一床新的。
拿着皂角将被子放到河边一阵搓洗,她发誓她从没洗过这么脏的被子。
虽然洗过的被子会变成一坨坨,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穷屌丝没有资格挑剔。
将被子晾晒好,她打算到章青家里跑一趟,章青是猎户,楚宁歌想去碰碰运气,看看他家里有没有野猪毛,她想做个牙刷。
结果发现他家房门紧闭,这事办不成了,她回到家开始给自己做洗发水。
将准备好的皂角,无患子,侧柏叶,以及几样对头发有益的药材,放在砂锅里面熬煮。
将汤汁熬出绵密的泡沫后,将汤汁淋出,倒在竹筒里放凉,一连熬了三次,得到满满的三大竹筒洗发水。
见太阳偏西,给自己闷上一个竹笋盖饭,她又跑到河边连续背了几桶水回来。
晚饭过后,她终于可以打理自己的头发了,原主的头发黑厚细密,她连续清洗了好几遍,才终于感觉干净了。
将头发用布巾包起来持续绞干后,有一种头都轻了好几斤的感觉。
第28章 夜半杀手
插上门窗,用热水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的失眠症好了,而且还能做到早睡早起。
拿出小毛贼的匕首端详了一下,就着油灯的光线可以清楚的看到手柄上镶嵌了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不用问也知道这把匕首肯定也是那两个毛贼偷的。
现在归她了。
抱着匕首,给自己盖了一件略厚的冬衣沉沉的睡去。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寂静的夜里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狗吠。
“啊—!”
一声压抑的痛苦喊叫声在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惊醒了睡梦里的楚宁歌。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紧紧的抓着匕首。
隔壁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楚宁歌竖着耳朵倾听,也只能听到那人似是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她揉揉耳朵,想着关她什么事,又继续躺下。
可这声音吵的她怎么都睡不着,穿上鞋走到窗边,刚想悄悄的推开窗查看,又听到外面有叮叮当当的兵器交接声传来。
吓得她手一个哆嗦,又有贼人了?
厮杀声越来越近,似乎人还不少。
楚宁歌握着匕首紧张的退后几步,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土匪,还是冲着赫兰夜来的。
突然,一柄森冷的雪刃划破竹窗,带着猩红的血色。
楚宁歌捂着嘴跑进灶房,该死!她怎么忘了,她住的可是正房,不管是土匪还是刺杀赫兰夜的人肯定都会奔着这个房间来。
而赫兰夜的人根本不会保护她,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砰—!”
竹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楚宁歌躲在盖着竹帘还有半缸水的水缸里,心里不断麻麻批,她的成果还没坚持到两天,竟然就这么让人给造没了。
她诅咒踹门的孙子生孩子没屁眼!
“人不在这里,那边去…啊—!”
噗呲—!咕噜噜…
血腥味迅速弥漫。
楚宁歌紧张的一手紧握匕首,一手拿着药粉,此时她心脏砰砰狂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外面那人的头被人给砍掉了。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21世纪最安全国度的楚宁歌来说,还是太惊悚了。
饶是她胆子比一般女孩子大一些,可面临凶杀现场,她还是害怕的。
擎无一身煞气的将闯进来的黑衣人一剑削头,瞟了一眼水缸的位置,又迅速冲出房门。
楚宁歌尽量忍住颤抖的双手,仔细倾听外面的声音,喊杀声渐渐远去,她也没敢放松。
又等了一会,外面传来拖动尸体的声音。
楚宁歌悄悄将盖子挪动一点缝隙,见外面空无一人,她才感觉后背一身冷汗,长舒了一口气,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
“主子,一共二十一人,现场诛杀十五人,全部都是暗影阁杀手,其余人杜大人已经带人去追了,幸亏杜大人带人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擎无单膝跪在赫兰夜身后低头禀报。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赫兰夜压抑着嗓音说道。
此时他唇色乌黑,脸色苍白的可怕,额头上青筋直跳,五指成爪状,指甲嵌进扶手,手背狰狞可怖,似是在极力得忍耐着非人的折磨。
擎无听赫兰夜声线不对,起身向前两步,紧张道:“主子,您可服药了?”
“出…出去!”
“这…”
“出去—!”赫兰夜咬着牙生硬的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擎无见赫兰夜生气,握紧拳头,只得无奈的应道:“是。”
他知道主子在压抑痛苦,赫兰夜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在属下面前露出难堪的一面。
每逢月圆之夜,赫兰夜的蛊毒都会发作一次,以前葛老的药还能压制得住,可近一年来,即使是服用了葛老的药,也不能彻底压制住了。
即使是痛苦,也只能靠赫兰夜硬挺着,他们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赫兰夜在擎无出去后,拉开衣领,只见胸口的心脏处鼓起一个大包,丝丝缕缕的红色脉络不断向四处张开,每向外张开一寸,赫兰夜都感觉全身如万蚁啃咬,心脏也像是要爆开了一样。
他终于因承受不住痛苦,压抑着一声惨叫,轮椅‘哐当’一声倒地,他也跟着侧翻在地上,眼白不断上翻。
擎无听到声音,刚想闯进去,又想起主子的吩咐,附在门板上的手有些犹豫。
………
楚宁歌顶开盖子,披散着头发爬出水缸,沾了水的头发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水珠。
那模样还真有点像贞子刚从水井里面爬出来。
她闻着房间里的血腥气,眼神呆愣的看着门窗尽毁的房间,这熟悉的一幕,一如她刚刚穿来时候的样子。
特么的,历史竟然重演了。
如果忽略墙体上喷洒的血迹就更像了。
“哐啷—!啊…嗯…”
隔壁传来的响动,再次惊醒了发愣的楚宁歌。
对于这个邻居不时发出的惨叫声,她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看一眼。
原本是想着他有那么多人保护,估计也没啥大事,可半个小时过去,他还在不停发出压抑的痛苦声。
最终还是人类最基本的良善之心占了上风,她告诉自己,好歹那赫兰夜也算个英雄,她就过去看一眼,要是有人在她就不管了,别好心没好报,再让他的属下们给嘎了。
楚宁歌走出房门,见凉凉月色下一个人都没有,她有些怀疑,那贴身保护的杜魁怎么还没回来?
踌躇了半响,她走到赫兰夜房门口。
不远处的树上,擎无见楚宁歌站在赫兰夜房门口,皱了皱眉头,两指间寒芒一闪,一片薄如蝉翼的飞刀夹在指中。
只要她有半点对赫兰夜不利的地方,擎无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楚宁歌。
“叩叩…”
“赫兰夜,你没事吧!”
“叩叩…”
“赫兰夜…”
里面只有不断压抑的痛苦声,却没人回答。
“赫兰夜,需要帮忙吗?”
没人回答,楚宁歌有些纠结,如果可以,她其实不大想和赫兰夜打交道。
可在这古代皇权当道的地方,如果赫兰夜死了,她也没了用处,她怕狗皇帝不会放过她是其一。
第29章 好心没好报
二是,原主名声极差,而且还对他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即使是这样,赫兰夜也不曾太过苛待她,还间接庇佑了她。
反倒是原主登鼻子上脸的作天作地。
要是没有赫兰夜,那原主的下场不是跟着去流放,就是被充作官奴。
原主没有一颗感恩的心,但她楚宁歌不行,既然占了这具身子,就算替她还了这情吧!
更何况楚宁歌从小就很崇拜军人。
赫兰夜也曾是守护一方百姓的英雄,他不该落到这般凄惨的下场。
此时的赫兰夜脸色异常恐怖,两只眼球翻白,细如蛛丝的红色纹路,爬满整张侧脸。
他身体佝偻成虾子状,双手掐着脖子,一副要去上西天的架势。
楚宁歌推开房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她愣在原地半晌,属实是没想到见到会是这样的赫兰夜。
虽然有一颗救人的心,但她也知道以原主这样的人品,不被认作是图谋不轨就不错了,就这样贸贸然的冲过去救人,万一赫兰夜挂了,她害怕自己被赖上。
谨慎的对着门外喊了两声:“杜魁…杜魁…你家主子生病了。”
没得到回应,她继续说:“你不在的话,那我可进去救他了。”
想着那天的黑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小说中传说的暗卫,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他要喘不过气来了,现在要进去救他,你可别让我好心没好报。”
等了一会儿也没人出现,楚宁歌抬步往里走,她刚要给赫兰夜按压穴位,一阵破空声传来,楚宁歌下意识就地一滚。
一把锋利的刀片狠狠的插进墙体,只见尾部还在微微颤抖。
楚宁歌摸了一把自己侧脸,好家伙,不仅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头发还被削去了一绺。
‘艹!’
‘不想我碰就早说呀!暗中袭击算什么本事?真以为老娘非救他不可?’
‘爱死不死,离了你老娘还不能活了?’
可惜这话楚宁歌只敢在心里腹诽!
刚刚的飞刀肯定是隐在暗处保护赫兰夜的人手。
她没有必要和他们硬刚,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她。
楚宁歌也是有脾气的,她起身就往外走,看着外面还是空无一人,用手背抹了一把侧脸上的血喊道:“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主子一口气提不上来,马上就要憋死了,最好来个人给他胸口通一下气。”
说完就走,她管他们去死哦!
气呼呼走进她的小破屋,往竹床上一扑,“嘶~”
“该死的!”楚宁歌爬起来捂着侧脸,拿出金疮药抹了一点。
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血痕虽然不深,可她又被伤了脸啊!
她张嘴就大声喊:“真是缺了大德,好心没好报就算了,竟然还伤我的脸。”
……
擎无听着楚宁歌的话,心里也有点怀疑了,他一阵风似的飞进去,果然见赫兰夜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擎无心中大骇:“主子,主子你怎么样?”
用力将他卡着脖子的双手拉下来,对着他丹田的位置,不断输入真气,可赫兰夜竟然开始口吐白沫。
擎无一急,把手掌放进赫兰夜嘴里,防止他咬到舌头。
他急得满头大汗,以前主子也是自己挺过来的,怎么这次竟然这么严重?
“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来人—!”
两个黑衣人飘然落入房间:“首领。”
擎无猩红着一双眼:“去,快去找大夫,绑也要将人绑来。”
见二人不动,擎无大怒:“还不快去!”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道:“首领,主子曾吩咐过,病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擎无急道:“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还不快去!”
见情况确实紧急,那黑衣人只得领命出去。
另一人犹豫了一下,说道:“首领,要不让楚氏试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擎无立刻吼道:“放屁!楚氏不害了主子就不错了。”
那人被凶的头一缩,支支吾吾的说:“属下也是为主子好,南星首领曾说,他见过楚氏在药房门口救过一个得了喘鸣的妇人,属下想,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有我们在一旁看着,谅那楚氏也不敢随意动手脚。”
南星就是曾经跟踪楚宁歌的人,又被赫兰夜安排带着虎头扳指出去办事了。
擎无不知这事,但既然属下这么说,他咬咬牙,索性说道:“好,你把楚氏叫来,若是主子出了半分差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剐了她。”
“是。”
……
黑衣人进来的时候,楚宁歌皱着眉头刚刚入睡,但睡得并不安稳。
走路声惊醒了她,楚宁歌一睁眼,就见一个黑衣人向她抓来。
“靠!又来。”
想也没想,抽出手中的匕首就划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没防备,紧急一缩手,手掌被划了一道血口,要不是他缩的快,整个手腕还真就让她给废了。
楚宁歌见一击不中,手腕一转,就划向黑衣人喉咙,黑衣人提刀格挡,张嘴就想说:“别…”动手。
可惜他话没说完,楚宁歌一包药粉洒了过去,糊了他满脸都是,黑衣人瞪大眼睛,震惊无比,张嘴吐出一个“你…”字。
到底没能抵住药性,“噗通”一声,黑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楚宁歌赶紧跑到门口,见外面没人,她拿了一个长竹竿捅了捅屋里的黑衣人,见他确实没有反应,找了根麻绳从背后给他捆成了一个后弯的大虾。
想了想,拿起她平时包额头的格手帕,塞进他嘴里,又把他手踝和脚踝上的骨头给捏错位了,省的这绳子捆不住他,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拉着绳子将他拖到柴房,顺便给他做了一个全套的搜身服务,连鞋里都没放过,得了几块碎银子,一张五十两带味的银票,一瓶止血药粉,身上的长刀也没收了。
不错不错。
又一个送装备的。
踹踹他脑袋,嘴里“啧”了一声:“现在的毛贼,都这么菜吗?”
要是黑衣人醒着,他肯定大呼冤枉,这绝对不是因为他菜。
楚氏在他眼皮底子下也看了三年,总结起来就六个字,愚蠢,奸滑,貌丑!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楚氏能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
楚宁歌抬头望月,忧伤的心中一阵惆怅,穿过来才两天而已,这生活过的可真够刺激的。
……
擎无见属下迟迟还没回来,他开始着急的大喊:“马六子,你他娘的去干啥了?叫你带个人过来,你懒驴子拉磨去了?”
楚宁歌听见喊声也没在意,反正肯定和她无关,看着破碎的门窗心中好一阵无语。
第30章 没事叫楚氏,有事开始攀关系
再次扑倒在竹床上,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再来人了。
“马六…马六…六子…艹!你死哪去了?”
楚宁歌一把掀掉盖在头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大喊:“干啥啊!大半夜的你叫魂呢你?”
擎无听见声音,噎了一下:“楚氏,楚氏你过来一下。”
楚宁歌坐起来,想也知道他叫她干嘛,心中不愤。
‘你叫我我就去,当老娘是那么好请的?’
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已经睡了!”
擎无听到这话,气得耳朵直冒烟:“楚氏,你可别忘了,主子还是你相公。”
“呵…!”楚宁歌冷笑。
好冷的笑话!
够她笑一年了!
她想说其实她并不介意做寡妇!
擎无也知道他主子从没将楚氏当过夫人,便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过来?”
楚宁歌眨眨眼,刚刚她的确想做一回活雷锋来着,可雷锋差点死在好心上。
她要是给他主子治出了偏差,她可不认为这群杀人不眨眼的货会放过她。
楚宁歌摇摇头,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我刚刚受到了惊吓,不仅毁了容,心灵还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害怕,我不过去,万一你又想嘎了我咋办?”
擎无皱眉,见主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而大夫还没来,顿时心急如焚,他低声下气的说道:“楚氏,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只要你肯救主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宁歌撇嘴,心道:‘我要你命有个屁用!哪有银子实在。’
“一万两!”
擎无一愣:“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宁歌重复:“一万两,要我出手一万两。”
擎无气道:“我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你?”
楚宁歌回道:“你没有你主子还没有吗?”
擎无快气笑了:“他可是你相公。”
哪有女人救自己的相公还收费的。
楚宁歌讥讽:“呵,这么说,我还算是你主子喽?”
他们可从来没有尊敬过她,一直楚氏楚氏的叫着。
没事叫楚氏,有事开始攀关系,呵…想的美!
擎无一噎,这么说也对。
可他不想承认!
楚宁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知道你不愿意承认,你不愿承认,就不要打什么感情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我没有白救人的道理,更何况…呵…”
楚宁歌讥笑道:“我刚刚倒是想白救人来着,得到的报酬可是差点被抹了脖子。”
擎无皱眉,这也不能怪他呀!哪一次楚氏往主子身上扑,是有好事的?
“行,我答应你!”反正他没钱,大不了就拖着。
楚宁歌听他答应,到柜子里找了一件白色中衣,扯下一块布,到灶房用烧剩的木炭,在上面写了一张契书。
走到偏房,见擎无将手塞进赫兰夜嘴里,而赫兰夜眼白上翻,一副马上要嗝屁的架势,当即喊道:“你快把手拿出来,没看见他快呛死了吗?”
难怪这货一直跟她喊来喊去,也不见他过来,合着是把自己的手当肉骨头了。
擎无皱眉:“可主子咬了舌头怎么办?”
“你先把他嘴里的异物清理出去,一会憋死了谁都救不了他。”
“怎么清理?”
楚宁歌用看傻b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咋清理?用手抠啊!”
反正她嫌恶心,见他不动手,连忙催促道:“快啊,你看着我做什么?他可是你主子!”
“弄干净一点。”
楚宁歌摸了一下赫兰夜脉搏,这脉,寸关尺都快摸不着了:“咦?”
“怎么了?”擎无清理完赫兰夜的口腔问。
“别的脉都快没了,他的心脉怎么跳的这么快?”
擎无抿抿唇没说话,蛊虫就宿在主子的心脉当中,心跳的当然快。
楚宁歌见赫兰夜爬满侧脸的红色花纹,皱眉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中毒了?”
擎无反问,对她一脸的不信任:“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会医的话,会摸不出蛊虫吗?
楚宁歌白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医道讲究,望闻问切,我现在在问你,你回答就是。我是会医,但会医不代表我就是神仙。”
擎无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宁歌看他一脸凝重的表情,心里一咯噔,这不会又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吧?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连忙尔康手阻止:“别,你别说了,要是秘密,你就别说了,我不想知道秘密。”
“我先把他弄醒吧!”
楚宁歌先掐他人中。
擎无说:“我刚刚掐了,没用。”
楚宁歌扯开他衣领,继续按压天突穴,见还是不行,就想给他做心肺复苏,可手刚一搭上去,赫兰夜的心脏好像要从心口里跳出来。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将他衣服扒开,楚宁歌清楚的看到他心口一个鼓包在一跳一跳。
红色的血线也是从胸口像蛛网一般四处扩散。
看得楚宁歌瞳孔一阵猛缩。
这…这怎么这么像《异闻杂医箓》里所说的蚀心蛊?
《异闻杂医箓》这本书是她家祖传下来的,楚宁歌闲来没事是当故事书来看的。
可今个儿她竟然见到真的了?
擎无见她愣住,催促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楚宁歌回忆着书里的解蛊法,口中喃喃:“试试看!”
试试看就知真假了?
“有艾香吗?”楚宁歌问。
擎无反问:“艾香?那是什么香?”
楚宁歌眨眼,她是真不能指望这个落后的时代了。
“就是艾草,中药材 。”
擎无急道:“可现在没有咋办?”
“那,有银针吗?”
“银针?也没有。”
“要啥啥没有,你要我咋救他?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
“那我现在去取,主子会没事吗?”
楚宁歌搓着下巴想了想,她想起了一事,将赫兰夜手臂上的衣袖往上一拉,只见一条鲜红的血线已经爬到了手腕处。
楚宁歌点点头,看样子还真是蚀心蛊了,古代竟然真的有这玩意儿?
擎无觑着她的脸色,生怕她说出一句主子要完了的话:“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他就是没气了,也死不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现在死不了,就是人比较折腾。”
第31章 《神门三十六针》
噗通—!
“哎呦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哟~小伙子,你这样提着我,老夫的骨头要散了架子喽!”
楚宁歌一回头,就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个黑衣人手里正提着一个药箱。
楚宁歌明白了点什么,起身道:“让他先来吧,他不行我再来。”
否则显不出她高明来。
她得证明那一万两银子她收的不亏心。
擎无看她一眼,心想,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老先生,你过来看一下我主子。”
赫兰夜早已经抽厥过去了,只是身体还不由自主的抽动两下,擎无将他抱上床榻。
老大夫捋着胡须,开始搭脉。
三指刚一搭在赫兰夜的脉搏上,那不大的眯缝眼立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睁的溜圆。
“这这这…这脉像…”
擎无板着一张死人脸嗖嗖的冒冷气:“怎么了?”
老大夫吓了一跳,这一路上被人提着后衣领飞奔,老大夫活到这把年纪也没玩过这么刺激的行为,实际上,他到现在还是腿软脚软的。
被擎无这么一吓,屁股好悬没从小杌子上跌下去。
他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再摸摸那只手?”
上手这么一搭,好家伙,这人是要死了吧?
这心脉还跳的咣咣的。
不合理呀,不合理!
老大夫边切脉边摇头。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脉相。
收回手,颤颤巍巍的说道:“两位…两位英雄,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没见过这种脉象,老朽…老朽治不了,还请两位英雄,另请高明!”
擎无看向楚宁歌,那意思,看你的了。
楚宁歌接到他发出的信号,问老大夫:“老先生,您药箱里可有银针?”
老大夫连忙点头:“有有有。”
将木箱子打开,取出一个灰布包递给楚宁歌。
楚宁歌打开布包一看,嚯!好家伙,这针可有点粗啊!
不过没关系,反正针不扎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疼。
楚宁歌道:“拿个煤油灯过来。”
擎无回身端过来一个烛台,问:“蜡烛行不行?”
楚宁歌拿着银针白他一眼,她算是发现了,这货特喜欢说废话。
拿着银针在烛火上烤一下,楚宁歌心里一边想着,连蜡烛都用的起,看样子她的一万两应该也能兑现。
要知道蜡烛这种高级货,除了特有钱的人能用的到,再可就是王公贵族了。
也不知道赫兰夜是咋想的?看似穷困潦倒的日子,实则处处透漏着破绽,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真不怕乾渊帝派人来查。
银针出手,首先对准内关、神门、血海、丰隆穴等各扎一针。
手法快准狠,看得旁观人一阵眼花缭乱。
心脏处那一股一股的大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躁动。
楚宁歌的这套手法出自古籍《神门三十六针》,据说,留下传承的这位先辈,曾凭着这套针法,能活死人肉白骨。
后又经多代改良,才有了现在这种实用又快速的手法。
她虽然都学会了,但在现代还是没想过要当一名医生,那不是她的理想生活。
楚宁歌行过针,又给他把了一下脉,嗯,果然有用,那快要摸不着的肺脾肾脉都有了起色。
楚宁歌让开位置,让老大夫来摸。
“老先生看看。”
老大夫正捋着胡须看得起劲,一听这话,立刻上前切脉。
“诶呦,不错不错,真是奇迹呀,老夫刚刚还以为这位公子要准备棺材了呢!”
老大夫说完,不经意瞟见擎无那黑沉的脸色,立刻顿住话头,转而道:“姑娘针法,神乎其技,老朽佩服。”
老大夫说完,楚宁歌握拳轻咳一声,对擎无道:“那个…老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厮、咳…我的意思是说你主子有救了,我可以替他压制病发,所以……”
她抖了抖手中的白布,递给他:“你把这个签了吧!”
擎无一头雾水,接过来一看,脸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前面不是说了吗?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总得有个契书吧!”
楚宁歌觑着他难看的脸色,怕他赖账,立刻捂着嘴夸张的惊呼:“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的想赖账吧?”
“刚刚可是说好了,我救他一命,你就给我一万两,你不会现在就要反悔吧?”
还不等擎无说话,她接着又拿出小手绢,一副无助、弱小、又可怜的虚弱表情,轻轻晃了晃身体:
“虽然我刚刚为了救你家主子,施针费了不少元气,不过嘛,就算你反悔也没有关系,谁叫我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呢?我还能拿着刀逼着你给银子不成?
就是…我得提醒你一下,这针我可只扎到一半,接下来你们可得自己看着办了,实在不行,这针就一直扎着吧!”
说着又用帕子擦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一副虚的不行的样子:“哎呀,我不行了,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我的命可太苦了,嘤嘤嘤…”
其实她也不是太装,她现在真的有一点虚脱,刚刚在施针的时候,她害怕扎错精神力十分集中,施针过后,刚刚还有一阵眩晕,好像精气神突然被抽走了一样,真是奇怪!
擎无看着她言语威胁又十分做作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咬咬牙,憋得脸都扭曲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谁说我不签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楚氏这么会演呢!
说着走到砚台旁,刷刷几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气呼呼的将白布甩给她。
楚宁歌丝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展开白布也没看懂他的鬼画符写的是个啥?
她怀疑他在忽悠她:“你这两字是?”
“擎无,看不出来吗?”
“哦,原来是这两个字啊!”
楚宁歌吐槽道:“你这么一说,我多少能从这两个鬼画符里看出来了。”
走到他面前,将白布铺在桌子上,指着空白的位置:“那就麻烦在这里按个手印吧!”
擎无怒道:“签字还不够?”
楚宁歌理所当然:“当然不够,你见谁家契书不按手印的?”
擎无无法,手指粘墨又按了个手印。
楚宁歌拿过毛笔,又在契书上写上赫兰夜三个大字。
随后走到赫兰夜旁边,将他五个手指挨个涂墨,然后按在契书上。
第32章 怎么还有胸肌和腹肌?
擎无和另外两位傻眼的看着楚宁歌这一系列操作。
然后将契书装进怀里,还拍了拍。
“你在干嘛?”擎无终于忍不住问。
楚宁歌无辜脸:“没干嘛呀,我救的人可是他,万一你给不起,当然要你主子付钱呀!这不是很正常吗?”
擎无噎住,他能说她说的对吗?他、确实没钱。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那你现在能治了吗?”
“当然,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擎无瞪着眼睛重复:“玻…玻璃是啥?”
看他们三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楚宁歌忍笑:“我的意思是说,我保证给他控制住,而且我还包售后哦,以后他要是发作了,你还可以再来找我。”
擎无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了一丝希冀:“不能完全治好吗?”
楚宁歌道:“那是另外的价钱,以后再说吧。”
“现在先把他扶起来,我在他后背再扎上几针。”
擎无立刻将赫兰夜扶起,又将他上身衣服全部拉下来。
楚宁歌在他后背又是刷刷几针,本来那已经爬到侧脸的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回缩。
一直缩到脖颈以下就不再动弹了。
“嗯~”赫兰夜睫毛轻颤,迷蒙的睁开双眼。
擎无声音激动:“主子,您终于醒了。”
赫兰夜听到擎无说话,定了定神,转头见楚宁歌立在一旁,又感到全身风凉,那迷糊的表情立刻转变为冷肃阴沉。
“怎么回事?”
声音透着凛冽,惊得擎无扶着他的手一抖。
“主…主子,您昏过去了,这次多亏了楚…楚氏。”
赫兰夜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楚宁歌看出来他的表情,接话道:“意思就是说,你的小命是我救回来的,而且…”
她拿出契书展开给他看:“作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算了,但你的手下已经替你签了付款一万两银子的诊费。”
“看清楚了?”楚宁歌把契书往他面前怼了怼。
赫兰夜看着上面签了他的名字,脸都黑了。
擎无和另一个黑衣人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赫兰夜冷笑:“呵…什么时候契书都可以代为签字了?”
楚宁歌一本正经:“字确实不是你写的,但手印确实是你按的,还有…你的两个属下和这位老大夫也可以作证。”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得到实惠的人…是你、而我…楚宁歌、救了你的命,明白、否?”
见赫兰夜看着她不吱声,楚宁歌靠近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赫兰夜看着她水润润又透着些许灵动的眸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怪异之感。
这双眼睛他曾经看过无数次,每一次不是充满污浊的算计,就是看着他一副鄙视的眼神。
像这般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又不掺有一丝算计的眸子,倒是他从未见过的。
唯有的那一丝狡黠,看着也不让人讨厌了。
真是奇怪,短短几天时间,同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有这么大?
楚宁歌见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喂喂、你不会真的赖账吧?我可是救了你啊喂!”
赫兰夜垂下眸子,看着胸前的银针,问:“我身上的银针是谁扎的?”
楚宁歌道:“当然是我喽!老大夫可是说你已经没救了,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赫兰夜不信她的鬼话,转头看向擎无。
擎无不敢撒谎,立刻说:“是,主子,楚氏说的没错,是她救了您。”
赫兰夜抿了抿唇,如果这个不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楚氏会医术。
他疑惑看向楚宁歌:“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楚宁歌挑眉:“哈?我能救你就是了,你还要管我是什么时候学的医?”
赫兰夜墨瞳幽深定定的看着她,静默的空气让楚宁歌无端生出那么一丝心虚,随后理不直气也壮:“干嘛这么看着我,救命之恩,又不要你以身相许,给我一万两就行了,难道你的命还不值一万两?”
老大夫在一旁听得冷汗涔涔,他还从没有收过这么贵的诊金,这姑娘是真敢要啊!
另外两人也竖着耳朵听。
楚宁歌说完上下扫视他一眼,别说,你还真别说,不是说这人腿废了三年吗?
怎么还有胸肌和腹肌?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施针的时候她只顾着救命,也没仔细看,这哪里像是废了三年的人?
除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了一点,身材肌肉十分匀称。
正常来说,一个常年健身的男人,三年不锻炼,就算不变成白斩鸡也应该发福了吧?
也许是楚宁歌的视线太过直白大胆,羞的赫兰夜耳根一阵泛红:“楚氏,你在看哪里?”
楚宁歌反应过来,哎呀妈!她刚刚想事情想得太投入,好像把眼神落在他双腿之间了。
这事整的,好像她是个老色批似的。
楚宁歌移开视线,扭过头轻咳一声,她现在要说她不是故意的,有人能信吗?
一丝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烛光映照下趁得楚宁歌盈白如玉的小脸,更加粉面桃腮。
看得赫兰夜一愣,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就有些燥热,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赫兰夜一阵羞恼,面前的这个可是不择手段的楚氏,他疯了不成?
屋内一阵诡异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擎无左右看看两人发红的脸色,表情有些古怪。
他们是不是应该在屋底,不应该在屋里?
他找话题问:“那个…主子,是不是应该拔针了?”
瞧!他真是个贴心的好属下。
赫兰夜平息了一下心态,对楚宁歌道:“一万两银子,我现在没有,不过,我可以许诺你,将来有了一定会给你。”
楚宁歌嗤笑,心道:‘想空手套白狼?养这么多人的大佬会没钱?谁信?’
赫兰夜要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说,就是因为养了这么多人,所以才没钱。
听到她嗤笑声,赫兰夜也不恼,他已经不气了:“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你要是能治好我,我可以再给你另一部分。”
“嗳?打住!”
楚宁歌抬起手掌:“这白布黑字可是清楚的写着呢,你的属下当时求我,只是要我救你一命,可不包括给你治病,要治病,可以,那是另外的价钱。”
赫兰夜眼中蹦出探究的神色:“你真能治我的病?”
第33章 再加五千两
他心思已经开始九曲十八弯了,‘连葛老都无法真正给我解蛊,楚氏凭什么说能治好我的病?莫非这下蛊之人与楚氏有关?’
楚宁歌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事?
她也不给准话,只道:“治不治的了,那得试试看,你也看到了,反正我可以压制,别的我可不敢保证,我又不是神仙?
说好了这一万两是救你命的诊费,我也答应了,日后你病情发作免费给你压制,这已经是我心地善良,额外送你的售后服务了好不好?你要是连这点信誉都不讲,还想我给你治病?哼!想都别想。”
楚宁歌抱着手臂一副气哼哼的模样。
赫兰夜眼神微闪:“行,就给你一万两,不过,以后你得留在我身边,随时替我压制病情。”
楚宁歌心里一喜,脸上面无表情:“行,一言为定。”
“钱呢?”楚宁歌伸着小手要。
赫兰夜看着她伸到自己眼前,水葱似的白嫩手指,心里暗道奇怪,‘以前也没发现楚氏的手也这么好看啊!’
“擎无。”
“主子。”
“你过两天取了银票拿给楚氏。”
“是。”
赫兰夜指着胸前插着的银针,问楚宁歌:“现在我这要怎么办?”
楚宁歌听到有钱拿,也有心情应付他了:“不急。”
“叫你属下先到药店抓点艾草,酸枣仁,龙骨,远志……”
楚宁歌报了一大堆药名,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报了一遍,保证谁也不知道她要配什么药,还可以昧下来一些自己来用。
“找不到龙骨的话,用虎骨也行,就是功效差一些。”
“你身上的针再过半盏茶就可以拔了,嗯…还有,你要是想让我帮你以后压制病情的话,最好再打一套银针给我。
赫兰夜低头看向他身上的银针:“这一套不行吗?”
他可以直接买了这套。
楚宁歌嘴角微抽,这针粗的,拔下来都得有一个血窟窿,他还挺满意?
“这套银针太粗,很难把握穴位,而且针也太少了,我需要六十支长短不一的,去掉手柄的话,半寸至三寸各十支,细度的话,越细越好,如果能像头发丝那么细就更好了。”
赫兰夜看向擎无,擎无弯腰低头:“待杜先生回来,属下这就去办。”
这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章青和杜魁一前一后跑进来。
章青破衣烂衫,身上有几处刀伤,胡子拉碴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见赫兰夜好好的坐在床上,愣怔一下,欣喜道:“将…”
见赫兰夜眼神幽沉的看向他,到嘴的话立刻改成:“公子,您没事吧?”
“无事。”
章青从怀里拿出一个玉制的小盒子:“公子,药在里面,您可要服用一颗。”
楚宁歌掩唇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这大半夜得可把她给折腾坏了。
听赫兰夜要服药,她迷迷瞪瞪的走上前:“我先给你把银针拔下来吧!”
走过去就要动手拔针,杜魁一把捏住她手腕,向后用力一甩,怒瞪她道:“休得靠近我家公子。”
楚宁歌被他大力一甩,‘噗通’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困的浑浑噩噩的脑浆,也被摔清醒了。
她冷静的爬起来,看了一下手心的擦伤。
嗤笑一声,半句话没说,捂着火辣辣刺痛的手肘就往外走。
到门口处,她没有回头,只语气平静的说道:“后续要我治疗的话,得加钱,别忘了明天给我送一万五千两,多的五千两是医药费。”
真是惯的他臭毛病,老娘的好心就这么不值钱。
她阴沉着脸回到房间,清理了一下伤口,刚一躺床上,直接秒睡过去。
……
偏房。
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半天缓不过神来。
擎无拍拍杜魁肩膀,为他这位兄弟默哀一秒钟,对赫兰夜行了个退礼转身去办事了。
杜魁一脸的莫名其妙,怎么都这样看着他,不就是甩了那女人一下嘛,又没动手打她,那女人靠近公子能有什么好事?
赫兰夜脸色也有点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主要是楚氏前科太多,也不能怪杜魁防备她如同防疫。
对老大夫道:“你来给我拔针吧!”
老大夫觑了杜魁一眼,哆哆嗦嗦的走到赫兰夜面前,拔针前,还时不时的瞄他一眼,生怕这个黑面煞神也给他来这么一下子,他这把老骨头可不经摔。
杜魁脸更黑了,他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待老大夫走后,赫兰夜跟他说了楚宁歌的事。
杜魁听得脸色越来越不好:“公子,这楚氏竟然会医,她隐藏的也太深了,说不定以前那些行为根本就是装的,如今她突然展露一手,肯定是想取得您的信任,再行什么不轨之事。”
杜魁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他一捶手,眼神透出一抹狠厉:“公子,这楚氏不能再留了,她知道您太多事,说不定前几次的刺杀都与她有关。”
见赫兰夜躺在床上垂眸不语,杜魁急道:“公子,你不能再犹豫了,免得夜长梦多。”
赫兰夜抬眸问章青:“你怎么看?”
章青思索一番,问:“将军,当真是那楚氏救了您?”
赫兰夜点头:“擎无亲口所说。”
章青皱眉:“既是如此,那楚氏就不能死,万一葛老的药压制不住,好歹还能有个退路。”
杜魁哼了一声,不屑道:“葛老乃天下第一神医,他都不行还有谁能行?指望楚氏吗?滑天下之大稽。”
章青摊手:“可的确是楚氏及时救了将军。”
杜魁还要再与章青理论,赫兰夜抬手打断他:“就这样吧!楚氏先留着,我也觉得她最近有些古怪,待孤影回来再说,这几天你们盯紧了她,看她还有没有与外界联系?都说了些什么?”
杜魁只得气闷道:“是。”
想了想他又嘟囔道:“公子,您真要给她一万两啊?”
赫兰夜语气幽幽道:“托你刚刚摔她那一下的福,现在是一万五千两了。”
杜魁一脸便秘之色:“这楚氏未免太放肆,还真他么敢狮子大开口,属下这就去找她理论。”
说着气哼哼的就往外走。
第34章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等等!”
赫兰夜语气寒凉道:“急什么?这钱她有命拿也得有命花,若她当真有用,我也不介意将她留在身边,若是无用…呵…”
一切尽在不言中,杜魁和章青都明白了。
齐齐道:“公子英明。”
………
次日。
天蒙蒙亮,外面响起几声啾啾鸟鸣。
杜魁挑了几桶水回来,准备抱些柴火生火。
一推开柴房门,就见一个被绑成毛毛虫状的黑衣人在地上蛄蛹。
马六子抬头见是杜魁,一脸的喜极而泣,“唔…唔…”
“六子?”杜魁瞪大了眼!
“你怎么被绑在这儿?”
唔唔唔…马六示意他嘴里塞着的布。
“哦哦哦!”杜魁赶紧上前将他嘴里的布拿出来,开始给他解绳子。
马六喘着粗气,活动一下僵硬的口腔,说道:“是…是楚氏,这娘们心太黑!”
“什么?你遭她暗算了?”杜魁将绳子一丢,大嗓门道:“老子这就去找她算账!”
“等等…等等…别去,别去!”
马六觉得丢人,连忙制止。
杜魁:“怎么?她都暗算你了,还不能找她算账?”
马六:“不是,不是,你先帮我把手安上。”
“手咋了?”
马六脸青一阵白一阵,他相信楚氏真的会医了,这分筋错骨手让她使的,他是半点力也用不上。
前两天见那两个毛贼被绑成这样,他还跟着取笑来着,结果现在就轮到了他,真是风水轮流转。
马六无奈叹气:“手错位了。”
………
杜魁带着蔫头耷脑的马六跪在赫兰夜面前。
赫兰夜幽深的眸子盯着马六:“你竟然着了楚氏的道?”
马六不敢抬头:“是,属下该死!”
赫兰夜幽幽道:“你可是隐部精英啊!居然能栽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手里。”
马六心里嘀咕,那女人可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不敢反驳,头低的更深了。
不管咋样,这事都很丢脸!
够他那帮兄弟笑一年了!还被人绑成了那样,想想就觉得还是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好。
“回隐部再训练一年吧!”
马六听见这话,脸色一白,隐部训练十分苛刻,虽不至于让他们自相残杀,但也是九死一生出隐部。
“是,属下遵命!”
………
楚宁歌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也不知是不是睡多了的缘故,总感觉手软脚软的。
刚一撑起手臂,手心就传来刺痛感。
昨晚的记忆疯狂涌入大脑,楚宁歌看着伤口就一阵憋气,什么人呐,不好好敲诈他一笔,她就不叫楚宁歌。
楚宁歌洗漱过后走出房门,想要看看她昨天晾晒的被子,结果…
本来就一坨一坨的被子,现在变得破烂不堪,上面道道刀口,喷洒着混乱不堪的血迹,里面的棉絮也飞出了大半。
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落在上面,时不时的啄一下里面的棉絮,仿佛在嘲笑她可怜。
楚宁歌看着那几只叫的最欢的小麻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嘀嘀咕咕:“叫什么叫,小心掉下来,摔死你!”
她话音刚落,那几只蹦蹦跳跳的麻雀,突然身子一僵,叽里咕噜的从上面掉下来。
楚宁歌傻眼的看着这一幕,蹲在地上捅了捅其中一只麻雀的肚皮,发现它一动不动的好像真死了。
又拎起另外两只麻雀的爪子,倒吊着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如果它们不是得了急症死亡,楚宁歌都要怀疑是她的乌鸦嘴奏效了。
赫兰夜从她一出来眸光就一直跟随着她,见她对着几只麻雀嘀嘀咕咕,突然,那三只麻雀直挺挺的栽了下来,看得他瞳孔一缩。
这莫不是劲气外放?
难道她还是个内功高手?
随后又见她两只手拎着三只麻雀的爪子,眼神呆萌的往回走,不知怎的,他心里就觉得一阵好笑。
“你在做什么?”
楚宁歌随着声音望去,见是赫兰夜在说话,举了举手中的三只麻雀:“烤麻雀吃吗?”
“你打得?”
楚宁歌摇头:“不是,自己掉下来的。”
赫兰夜装作不解:“自己怎么会掉下来?”
“嗯?也许是…”不对啊,她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跑到棉被旁,看着上面的斑斑血迹。
口中喃喃道:“也许是上面的血有毒。”
她声音虽小,但赫兰夜还是听清了,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也对,那几只麻雀刚刚一直在啄上面的棉絮。
楚宁歌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跑远一点将几只麻雀丢到树根地下。
然后看着树梢上的一只灰鹰念叨:“掉下来,掉下来。”
连续念叨了好几遍,也没见灰鹰掉下来,楚宁歌丧气,看样子还是她异想天开了。
还以为穿越大神给她开了金手指呢。
楚宁歌转身回去,却没看到给自己梳理羽毛的灰鹰,突然身子一僵,随后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灰鹰两只豆豆眼里尽是懵逼,它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掉下来?翅膀扑腾了两下,又飞回了枝头。
楚宁歌走到房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见灰鹰还在枝头梳理羽毛,她搓搓脸,禁止自己再有这种傻逼的行为。
杜魁从房门出来,见楚宁歌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尴尬。
随后又想到马六的事,对她冷哼了一声,抬脚进了灶房。
楚宁歌无语了,受伤的是她好不好,她都没说什么,这黑炭头竟然还给她甩脸色。
要不是原身做得太过,她岂会让着他?想得美!
哼!麻花辫一甩她也走进灶房。
“阿秋—!阿秋—!”楚宁歌揉揉鼻子。
一边做饭一边想,她得去一趟镇上了,昨天晚上果然冻着了。
饭后,她背着背篓,装着十几个装满药粉的小竹筒,走出院门。
杜魁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见她出门,立刻跟赫兰夜汇报:“公子,楚氏又出门了,这次让属下跟上她吧!”
赫兰夜停下喝粥的动作,知道他的心思:“你想去就去吧!”
杜魁摩拳擦掌的说道:“是,属下一定能抓到她的把柄。”
他总觉得前两天楚氏出门没有被抓到把柄,肯定是南星没有尽力,那楚氏可奸滑着呢!
第35章 止血散
………
楚宁歌出门前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她拍拍额头:“算了,想不起来就是没事!”
找到胡老蔫家,顺着栅栏门看到胡老蔫正在喂牛。
她嘴甜的喊着:“胡叔在家呢!”
胡老蔫看着她愣住片刻,心想,这姑娘怎么有些眼熟?
见他愣住,楚宁歌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今天没化鬼面妆,额头上的伤也结疤了,便含笑着说:“胡叔,我是楚氏啊!”
胡老蔫恍然大悟:“哦,哦,是楚小娘子啊,我说看着怎么眼熟呢?胡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胡老蔫走过来问:“楚娘子,你找我有事?”
楚宁歌道:“嗯,有事,胡叔,我多出钱,您今天能赶车带我去一趟镇上吗?”
“今天啊…!”胡老蔫想了一下:“也行,你等一下啊,我去套车。”
“欸,好嘞!”
……
牛车慢悠悠的驶出流放村,躲在矮墙后面的杜魁立马跟上。
楚宁歌和胡老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尽量多打听一些这个朝代的常识。
牛车驶入南水镇,她直奔同安堂药铺。
进门就对药童说:“我来找齐大夫。”
抓药的药童抬头看她一眼,说道:“齐大夫今个儿不在,出诊去了,你可以找张大夫,或者是胡大夫。”
楚宁歌蹙眉,没想到这么不巧:“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那好吧!他要是回来了,麻烦你转告他一声,就说是姓楚的娘子前来找他。”
药童停下动作,诧异道:“你姓楚?”
“是啊!”
药童仔细打量她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你就是上次那个要卖金疮药的楚娘子?”
“对,是我。”
“哦,那您等一下,齐大夫吩咐过了,要是您过来,我就带您去见师祖。”
药童边走边嘀咕:“挺好看的小娘子,怎么上次把自己打扮的那么丑?”
这个药童就是上次通知齐大夫的药童,只是楚宁歌没有注意到他。
药童将楚宁歌请入内室,对坐在里面的灰衣老者道:“师祖,这位就是楚娘子。”
灰衣老者一头花白的头发包在布包里,松弛的皮肤点点褐斑,眼皮下耷着,稀稀拉拉几根白胡子,唯有浑浊的眼球透出些智慧的光芒。
“嗯,听小齐提起过,我是他岳父,姓魏,楚娘子坐吧!”
楚宁歌将背篓放下,行了一礼,坐下便道:“魏老,我带来一些金创药,您看看如何?”
“好。”
拿出背篓里的一个小竹筒,悬开盖子,又扭上,递给旁边的药童。
之所以这样做,是怕老者直接用拔的,这批小竹筒是她自制的,里面全部刻了螺旋纹,就是为了能悬紧盖子。
药童接过竹筒,眼神有些轻蔑,居然用竹筒装药,也太廉价了。
将竹筒递给老者,老者试着拔了一下,没拔开,又学着楚宁歌向左扭。
“向右。”楚宁歌又拿出一个竹筒给他示范:“像这样。”
老者扭了一下,看见上面螺纹道:“这小东西倒也有些精巧。”
楚宁歌:“直接盖的话很容易掉落,这样方便携带,还不容易摔碎,想要好看的话,还可以在上面刻花纹。”
“嗯,我看看药粉。”
老者先是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尝了尝,皱紧眉头犹豫着说:“你这药…好用吗?”
“魏老先生,你看我的额头…”
楚宁歌指着额头上的结痂给他看:“就是用这药粉涂的,别的不敢说,立刻止血还是能做到的。”
顿了顿她又说:“您不用太纠结,我拿来的金疮药比较平价,我师父说就是为了让普通老百姓也能用得起,您不用先给我钱,先放在药铺里试试,以后要是有人要,我再过来送。”
魏老先生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说道:“那你这金疮药想要卖多少一瓶?”
楚宁歌早就想好了:“我希望您可以在药铺卖十两银,我给您送来的价钱只要六两。”
原本她也想卖高价来着,但想到普通人的艰难,她就算是为了做好事吧!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收来的东西当然是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药童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那不行,我师父的意思就是为了让普通人也可以用得上,如果你们漫天要价,那我就不卖了。”楚宁歌坚决道。
魏老先生凝眉:“你对这药就这样自信,老夫如果没尝错的话,里面可没有什么珍贵的药材?”
楚宁歌微笑:“魏老先生,药材的配伍比例很重要,不一定非得是珍贵的药材才能配出好药。”
“至于这金创药,嗯…为了和您药铺里的金疮药区分开,不如就叫止血散吧。”
“至于好不好用,试了就知道。”
这话刚说完,外面就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来。
“大夫啊…快救命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喊声传进内室。
魏老先生对药童说:“德喜,你出去看看。”
“哎!”
德喜跑出去正听见胡大夫说:“不是我见死不救,只是这金疮药贵重,要百两一瓶,他这么大的口子,至少要用掉一瓶,你可付的起银子?”
女人哀凄道:“大夫,我求求您,只要我当家的没事,我们两口子就是当牛做马也会付您药钱。”
德喜跑上前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男人,这男人已经将近昏厥,胸前一大片血渍,也不知是被什么砍伤的。
德喜眸光一闪,这不是现成的药人嘛!正好拿他来试试效果。
他噔噔噔跑回内室,兴奋的对魏老说:“师祖,外面的人受伤了,正好可以试试这竹筒金疮药好不好用?”
“哦~”魏老一挑眉:“这倒是巧了,楚娘子一起去看看?”
“好!”楚宁歌站起身,礼貌道:“您先请。”
德喜扶着魏老走出内室,楚宁歌在后面从竹篓里又拿出一个小竹筒,随后快步跟上。
“魏老,怎么把您老人家也惊出来了?”胡大夫上前一步道。
魏老对他点点头,示意德喜:“你去看看。”
“是。”
德喜将男人系在胸前的布带子解开,衣服一扒,一条长长的血口出现在眼前,还在不断的流血。
第36章 缝合之术
德喜旋开竹筒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上,血水很快打湿了药粉,但出血量明显停止了。
女人见此瘫倒在地上,天知道,见他当家的一直流血不止,她有多害怕。
捂着脸喜极而泣:“我当家的终于有救了,呜呜…”
楚宁歌皱眉,这么大的口子就这样直接上药?
胡大夫上前把了一下男人脉搏,见还有跳动,点头说道:“行了,再给他包扎一下就可以了,我现在去给他开一张清热解毒的药方,回去后你煎给你男人服用,再给你男人多吃一些补血的食物就可以了。”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您真是个大好人,我回去一定给您立长生牌位。”
胡大夫有些尴尬:“那倒不用了,救你的人也不是我,是魏老先生。”
妇人又立刻向魏老磕头:“谢谢魏老先生,谢谢魏老先生,您是大好人。”
见德喜拿着布条就要给男人包扎,楚宁歌立刻阻止:“等一下。”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楚宁歌知道这里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她对魏老说:“老先生,平时像这样的伤口,你们都是直接这样包扎的吗?”
魏老奇怪她这话的意思,不这样包扎还能干嘛!
“已经止住血了,当然要包扎上。”
“我的意思是说,这男人的伤口太大了,应该进行缝合,否则伤口不容易愈合。”
“缝合?”魏老拧眉,他行医一辈子,可从来没听说过这词。
“就是较大的伤口要用针线缝合起来,这样愈合的更快,否则伤口容易溃烂,药粉被蹭掉了,也还是要出血。”
“哦~”魏老虽然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但不妨碍他追求新鲜事物:“要怎样缝合?”
“您这里有针线吗?”
魏老看向德喜,德喜立刻会意:“我这就去拿。”
他也觉得新鲜,正好看看这楚娘子有什么能耐?
楚宁歌见他往里面走,在后面补充:“记得用开水泡着拿过来。”
“哦,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德喜拿来一个小碗,里面泡着针线。
楚宁歌接过,用帕子蘸着开水给自己净了一下手,条件就这样,她也没办法,只能看那男人是否命大了。
用手试着掰弯铁针,发现根本不能,只得无奈的道:“如果有银针的话就更好了,那样可以掰弯,现在没有,只能将就了。”
她穿针引线走到男人身旁蹲下,对妇人又解释了一遍:“你男人的伤口太大,必须进行缝合,否则容易感染溃烂,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妇人听的脸色一白,她不知道楚宁歌是什么人,但她和魏老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只要是为了她男人好,她都同意,点头道:“好好,你缝你缝。”
楚宁歌要缝人,所有人都很惊奇,通通围上来观看。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杜魁掩在其中,看着楚宁歌的一举一动,听她要缝人,震惊的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楚宁歌真是第一次缝人肉,又涩又皱,这缝衣针又不好用,幸亏这男人昏迷了,否则还不得痛的跳起来,缝了两针后问:“有没有顶针,给我来一个。”
“有,我去拿。”德喜这会非常积极。
“让一让让一让,顶针来了。”
楚宁歌将顶针戴在手上才觉得好用一些,来来回回缝了二十几针,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不再可怖,只是变成了一只大蜈蚣。
魏老捋着胡须,双眼直放光,这真是个好主意,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杜魁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用力挤到前面,见那男人的伤口被缝合起来,心里震惊无比,若真如楚氏所说的那般,都这样处理伤口的话,那战场上的很多士兵,也不会因伤口溃烂而死了。
杜魁越想越激动,他一定要把这个好方法告诉公子。
楚宁歌最后打了一个绳结,德喜十分有眼力见的递上剪刀。
‘咔嚓’一声,将丝线剪断,楚宁歌顺手将针别在袖口上。
拿出怀里的小竹筒,给男人撒上一层药粉,顺手将它递给妇人:“这是止血散,能止血也能防止感染,你早晚给他上一次药,如果有发热的情况出现,就吃一些清热解毒的汤药。”
妇人接过竹筒,面色有些泛红,她不好意思道:“大夫,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楚宁歌含笑道:“这瓶不要钱,算我送你了,对了,七天过后,他的伤口要是长好了就可以拆线了,也不用别人,你自己拿把剪刀,把线段剪开,再一根根的抽出来就可以了。”
胡大夫听见这话,立刻急道:“别别,你还是过来吧,我还想看看他伤口恢复的怎样呢,你带你男人过来,到时候我给他拆线。”
怕他们不来,又补充道:“免费的。”
妇人感激的说道:“好,好,谢谢大夫,谢谢这位姑娘,你们真是大好人。”
楚宁歌:“不用谢,现在把伤口包扎上,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楚宁歌看向魏老:“老先生,我这药的效果您也看到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魏老点头:“是个好药,不比金疮药差。”
“只是这价钱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楚宁歌摇头:“不考虑了,我的药都卖这个价钱,就这样恐怕还有很多人买不起呢!”
“楚娘子大义,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一共带来了多少瓶?”
楚宁歌道:“十五个,刚刚那两个不算,还剩十三个。”
“好。”魏老点头,随后唤道:“德喜。”
“师祖。”
“去取银两给楚娘子。”
德喜应是,转身向后堂走去。
“老先生,咱们刚刚说好的,可以下次再付。”楚宁歌道。
魏老笑笑:“呵呵…那有什么关系?这么好的止血药,以后有多少算多少,我们同安堂都收了。”
“额…就是,你那个缝合的法子,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学。”
楚宁歌也笑了:“老先生多虑了,那当然能学,我还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这种方法呢,只是,那针和线其实都有讲究,您要是想听的话,我再仔细跟您说说。”
第37章 狗,吃啥?
魏老一听还有这好事,连忙说道:“那感情好,老夫求之不得。”
“来来来,小友快里面请,今儿个老夫刚得了一饼好茶,正好一起品尝。”
杜魁见二人说笑着走进后堂,急得直跺脚,这女人怎么不在外面说了,他还想听听呢?
他抓耳挠腮的等在外面,一个时辰后,终于见楚宁歌从同安堂走了出来。
心里直骂楚氏是个胳膊肘向外拐的,有这种好方法不告诉自家人,反倒便宜了外人。
楚宁歌想给自己买条被子,到了杂货铺才知道,根本就没有现成的卖,有的只是典当行出来的二手货。
“那…棉絮有吗?”
掌柜道:“那倒是有,就是价钱不算便宜,一两银一斤,你要吗?要是自己不会做,你自己带布料,我们这儿也接代做的活,只要出点手工费就行了。”
确实挺贵的,但她急用啊。
楚宁歌想着她不光得做被子,还得做姨妈巾,便道:“不用了,我自己做,你给我十斤棉絮吧!”
楚宁歌所说的棉絮指的是山上自然采摘的木棉,三四月份开花,五月份才能采摘,现在还不到四月,她要想省钱自己采摘,那她得一个月都没有被子盖。
穷苦人家想要做一床被子,一般都是自己到山上采摘,采多的还可以用来换钱。
但楚宁歌觉得她现在没必要精打细算,她一瓶药钱就回来了。
刚刚同安堂给了她一百两,多给的说是算作学费,楚宁歌推脱不掉,只得收下了。
上次的迷药特别好用,她准备多制一些用来防身,又给自己添了不少药材。
买药的时候她才想起绑在柴房的黑衣人,难怪她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原来是忘了他啊!
兜兜转转的又去买了两匹布料,一刀五花肉,各种食材少许,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又买了一大堆,最后进了粮店又称了二十斤小麦。
她有点馋馒头了,为了能吃到不带壳的面粉,她还特意打听哪里有小型的石磨卖,最后,经人介绍,买了个二手的磨盘。
这样还可以自己做豆腐吃。
全部叫胡老蔫拉上后,她一身轻松的走在卖杂物的大街上,看到街边一个男子在卖手工雕花木簪。
她感兴趣的拿起一只梅花簪子问:“这个多少钱?”
“五文。”
“好,我要了。”
正要拿荷包,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熏香袭到她面前。
耳边传来男人贱兮兮的声音:“小娘子~”
“小娘子长的这么美,木簪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楚宁歌侧头看去,嚯!好大一坨!她眼睛直接被辣了一下。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鞋拔子脸,坑坑洼洼的麻点子直接在他脸上开了会。
楚宁歌在心中感慨:他这是麻子上长了张脸啊!
此时麻子脸领着四个一脸奸笑的家丁,成合围之势将她困在其中。
那卖木簪的男子一见这情况,将桌案上摆放的木簪一拢,立刻一溜烟的跑了。
几个家丁跟着起哄:“哈哈…你们快看啊,那小子溜的比兔子都快。”
“可不是嘛!在这南水镇,谁敢招惹咱们二爷?”
“咳咳…”麻子脸假咳一声:“你们都给本少闭嘴,莫要惊扰了小娘子。”
几个家丁点头哈腰的称是。
见楚宁歌看向他,麻子脸心中美的冒泡,他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唰”的一下展开:“小娘子,本人自我介绍一下,鄙姓苟,名池石,人称苟二少,你也可以叫我苟二郎。”
他这副五短身材再配上满身肥膘,硬是凹出一副油腻腻的风流之态。
这场景,愣是看得楚宁歌直接产生生理性不适。
不是她以貌取人,可这会她真觉得该洗洗眼睛。
楚宁歌移开视线,感官都被他这坨形象给吸引走了,也没太听清他刚刚都说了个啥,就问:“你刚刚说…狗、吃啥?”
“不是池啥,是池石。”苟二少纠正完,得意的问:“小娘子是不是听过本公子的大名?”
楚宁歌摇头,这个她真没听过,要是听过,她肯定记忆犹新,狗吃屎啊!
见他们围成一圈,个个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楚宁歌便有心戏弄他一下:“这名是你爹给你起的不?”
“对啊!就是我爹给起的。”苟池石一脸骄傲。
楚宁歌嘴角微抽,试探的问道:“那个,苟二少,冒昧的问一下,你是你爹亲生的不?”
苟池石瞪眼:“废话!我当然是我爹亲生的。”
“哦~那你爹叫什么?”
“我爹?我爹乃是南水镇赫赫有名的苟大富!”
“哦~狗大户!”楚宁歌了然。
又问:“既然你行二,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哥?那你哥叫吃啥?”
“我哥?我哥叫苟池毕。”
楚宁哥‘噗嗤’一声笑出声,心里念叨着:狗大户生的儿子,一个叫狗吃屎,一个叫狗吃屁。
苟二少见她笑的花枝乱颤,眼睛都看直了。
“小娘子,你长的可真美~”说着上手就去摸她的脸。
楚宁歌嫌恶的打掉他的咸猪手。
见他一副哈喇子都要流出来的恶心样,冷声道:“废话,姑奶奶貌比天仙,这还用你说?”
苟二少被打了也不生气:“诶~有个性,本少喜欢,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
家丁们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小娘子还夸自己美呢,哈哈…”
“确实貌比天仙,比春香楼的花魁姑娘也不差了。”
“少爷有福了,哈哈…”
“好像有点泼辣哦。”
“你懂什么,泼辣点的少爷弄起来才带劲!”
见他们越说越过分,眼神似是要剥了她的衣服,楚宁歌眼神冰冷,特意忍下当场发作的脾气,继续戏弄这蠢猪。
唇角扬起笑意问:“那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都叫什么名字,都跟我说说呗!”
说出来也好让我乐呵乐呵!
“嘿嘿…小娘子,你想知道我家人都叫什么名,只要你跟本少回家,那不就全知道了。”上来又要拉她的手。
楚宁歌躲开,脸色冷沉:“那可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杜魁躲在人群里,眼看着楚宁歌被人团团围住,他心里暗骂活该,谁叫她不知检点的抛头露面?
先叫她怕上一会儿,等她吓得哭爹喊娘了,他再出手救她。
第38章 暴打苟二少
此时苟二少见她生气,已经开始报家谱了,对于漂亮的小娘子,如果可以哄着回去,他尽量不想动粗。
“那你可听好了,我还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叫苟池芬,两个庶弟一个叫苟池曹,一个叫苟池俞。”
“现在你满意了吧?快跟二爷我回家吧!”再次上手拉她,他已经等不及要尝尝这小娘子的滋味了。
“等等!”楚宁歌躲开他的狗爪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苟二少,我严肃的告诉你,你最好回去问问你娘,你们兄妹三个可能真的不是你爹亲生的。”
苟二少被她严肃的表情忽悠的一愣:“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用问吗?我从名字上听出来的呀。”
“哦~为什么?”
此时,有不怕事的人也围拢过来, 都想听听楚宁歌怎么说。
楚宁歌掰着手指头跟他细数:“你看啊,你哥叫狗吃屁,你叫狗吃屎,你妹叫狗吃粪,你们三个就没一个正常名。
这要是亲生的,谁能给自己亲生的孩子起这种名?那还不如你庶出的两个弟弟呢,好歹一个叫狗吃草,一个狗吃鱼,吃的还稍稍正常一点。
偏偏你们三个屎粪屁的,你说说这正常吗?这正常吗?”
楚宁歌又对着围观群众呼喊:“你们说对不对?这正常吗?”
围观群众立刻哄堂大笑,除了苟二少的名字,经常有人在背地里偷偷取笑几声。
其他的还真没觉得如何,可今个儿被这小娘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苟二少见围观群众嘲笑,立刻明白过来,他这是被这小娘皮给耍了。
他气红了脸,指着围观群众怒喊:“不许笑,都不许笑,谁他娘再敢笑,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围观人群立刻噤声。
苟二少扭了一下脖子,将扇子插入腰间,撸起袖子,对楚宁歌大骂:“臭娘们,你他娘的敢耍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好言好语你不想听,偏要本少来硬的是吧?”
“乖乖的跟本少回去,把本少伺候爽了,兴许本少还能留你在身边做个小妾,否则,哼哼…弄花了你的小脸,再卖到最下贱的勾栏里,做个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
楚宁歌冷笑,嘴上也不饶人:“呵…!长的丑,想的倒挺美!姑奶奶做你祖宗还差不多,家里没镜子,你还没尿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啥德行,跟个老母猪成精似的,你奶奶我有你这么个不孝子孙,真是祖坟头上冒了青烟。”
苟二少还是头一次被人当众这么骂,气得他脸上肥膘直哆嗦:“臭娘们,你敢骂本少是母猪成精?”
楚宁歌双手盘在胸前,下巴微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不不不,你说错了,说你是母猪,那都是在侮辱母猪,母猪杀了还能吃肉,你能有个屁用?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简直就像是茅坑里的蛆虫,我要长你这样,直接找个尿盆把自己溺死了算了,毕竟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宁歌小嘴巴巴的,震得一圈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料想今日也不能善了了,那她还客气个啥,先下手为强,揍了再说。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对着苟二少的猪脑袋就是一个大比兜。
“狗吃屎…”
“你个废物点心。”
“干啥啥不行…”
“吃啥啥没够…”
“你个不孝子孙。”
楚宁歌每说一句话就给他一巴掌,打得苟二少都懵逼了。
几个巴掌下去,连发冠都飞出去了,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捂着凌乱的头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你居然敢打我?”
楚宁歌对着他眼睛又来一拳,嘴里还十分气人的说着:“你奶奶我不敢!”
“艹!臭娘们,你竟然敢打我,我娘都没打过我,呜呜…”
苟二少捂着眼睛痛哭,对着旁观的家丁就是一脚:“你们都他娘的死人啊!给老子抓住她,老子要活扒了她的皮。”
几个家丁被楚宁歌刚刚那泼辣架势给震住了,谁都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
以前被堵住的那些个小娘子,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求饶,要么就是要死要活的誓死不从。
啥时候见过这么生猛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直到苟二少发话,他们才反应过来,二爷这是被打了呀!
家丁们连忙称“是”,摩拳擦掌的向楚宁歌抓来。
楚宁歌一个晃身错步,照着一个家丁的下三路,就是一记断子绝孙脚。
那家丁“嗷”的一嗓子,夹着双腿捂着裆在原地直蹦哒,楚宁歌趁机立刻向远处奔去。
苟二少浑身肥膘乱颤,跟在后面狂追,大喊着:“抓住她,你们给本少抓住她。”
捂裆的家丁,夹着腿脸色扭曲的伸出兰花指,也尖着嗓子跟着喊:“对…一定要给我抓住她。”
楚宁歌边跑边想,她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跟南水镇犯冲啊,怎么每次来都要来一趟马拉松赛跑?
见前面有个卖鸡蛋的摊子,楚宁歌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抛给卖蛋老伯,一边喊着:“你的蛋,我全买了。”
老伯手忙脚乱的接住碎银子,就见楚宁歌拎起鸡蛋篮子,对着后面的肥猪男人兜头就扣了过去。
那男人挂了一脑袋鸡蛋黄,连带着后面跟着的几个家丁踩到地上的碎鸡蛋,噼里啪啦摔的滑倒一片。
楚宁歌见他们摔倒,拿起旁边卖肉摊子上的大棒骨,照着唯一站着的苟二少脑袋就是一棒子。
苟二少被她一棒子打的眼冒金星,肥硕的身躯直接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滚了一身滑溜溜的鸡蛋液。
楚宁歌又给他来了一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猛削。
边打边骂:“你个不孝子孙,连你奶奶的主意都敢打,打死你个败家玩意!”
打得苟二少抱着脑袋嗷嗷直叫唤。
第39章 智斗地头蛇
旁边还有小孩跟着学舌:“败家…”
身边的大人立刻捂住孩子的嘴,往人群里藏。
“哎呦…哎呦…你们几个蠢货,快抓住她呀!”
苟二少脸上被招呼的最多,这会儿鼻青脸肿的流着两道鼻血,整个猪脑袋都大了一圈。
楚宁歌见几人爬起来,将大棒骨扔回肉摊,又一阵风似的向前飞奔。
两个家丁要来扶苟二少,却因他身形笨重地上太滑,又接连摔倒好几次。
看的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掩嘴偷笑。
这般丢尽了颜面,气得苟二少坐在地上,对着二人就是一人一耳光,凭什么挨打的只有他?
“蠢货,废物点心,老子要你们何用?都给我去抓那臭娘们去,抓不到每人去领三十大板!”
“是是是…”
见少爷发火,几人慌忙去追。
四人已经跑远,苟二少这才想起自己没人管了,他又扯着嗓子急喊:“他娘的,全跑了,回来两个扶老子!”
其中两个跑得慢地听见了,又跑回来搀起一身腥臭的苟二少,左摇右晃的向前追去。
此处热闹尽散。
唯有卖肉摊的老板拿着大骨棒,看着上面粘染的斑斑血迹,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当武器使用。
…………
“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刚刚就见她往这边跑了。”
两个家丁在胡同口左右张望。
楚宁歌躲在一处阴暗的拐角处,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一口。
不远处的树上,杜魁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半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心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遇见地头蛇了吧,这回看你怎么脱身?
“嗳,张三,你说那娘们会不会跑进这胡同里了?”
张三道:“那咱们分头去找,你到胡同里看看,我去那边找找。”
“行。”
楚宁歌听见二人分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正愁不知道怎么各个击破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耳听着跑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宁歌蓄势待发,见男人从眼前跑过,猛地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那男人只来得及吭了一声,就‘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人事不知。
楚宁歌探头出去,见来往无人,她扔掉石头,把男人拖到隐蔽处,为防止他突然醒来大叫。
拿下别在袖口上的缝衣针,对着他脑袋上的几处神经大穴就是刷刷几针。
这几针虽不至于让他脑瘫,但至少会让他嘴斜眼歪,口齿不清,手脚不灵。
这也算是他的报应,这几个狗腿子,以前肯定没少帮助他家主子祸害姑娘。
待一切做完,楚宁歌又拿起石头准备守株待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一会那个男人还会跑回来。
果然,几分钟过后,胡同口又响起了呼喊声:“李四,李四…”
男人向胡同里张望,嘴里还说着粗话:“艹!李四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找着人?不会是到哪躲懒去了吧?”
男人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宁歌蓄势待发,又想故技重施。
但这人明显更加谨慎,在快接近楚宁歌的时候,他突然踌躇不前。
张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后脊骨突然有些发凉。
往日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死胡同,此时竟像一口吃人的大嘴,莫名让他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他是相信自己直觉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心想,那娘们儿找不找得着又关他屁事?
挨揍总比搭上小命强吧!
这么一想,他开始脚步后退,见无事发生,他转过身撒腿就跑。
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突然打在他的腿窝上。
张三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倒,“啊!”的一声惨叫,随后抱着腿痛呼,他心想,完了!这回直觉果然没错!
楚宁歌正犹豫着该不该追?就听到那男人的惨呼声。
她探头去看,乐了!这蠢货竟然自己摔倒了,好机会呀!
送上门的猎物不揍白不揍。
她冲出去对着张三的脑袋就是一阵猛砸。
直到张三彻底昏死过去,楚宁歌才扔掉石头,拖着他的脚踝,和刚刚的李四凑成一堆。
给他脑袋上也来了几针,随后跑过去将石头捡起来,到胡同口探头探脑。
树上的杜魁手里掂着几个石子,心道:老子这可不是在帮她,老子纯粹是看那小子不顺眼。
楚宁歌见那主仆三人互相搀扶着也向这边跑来,她心想着,怎么也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这南水镇离流放村也不算太远,若这死肥猪不依不饶的非要找她麻烦,她日后恐怕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若想自己过的安稳,就只能下狠手。
想到这里,她故意冲出去晃了一下。
那主仆三人果然看见了她。
其中一个家丁指着楚宁歌的背影大喊:“在那呢,在那呢!”
苟二少抬手就呼了他一个巴掌:“瞎叫唤什么?知道你还不快滚过去抓人!”
家丁捂着脸,点头哈腰的谄媚:“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追。”
见家丁跑过去追人,苟二少推开搀扶他的另一人,捂着脸疼的直斯哈:“你也去追,务必把那小娘们给本少捉回来。”
家丁夹着嗓子回:“是,小的这就去~”
随后就见他夹着腿小跑,时不时的还扯一下裤裆,实在是磨的疼啊!
待他到了胡同口,就见整个胡同里静悄悄的,他尖着嗓子喊:“王二?王二你在不?”
“你抓着那娘们了吗?”
楚宁歌看着被她砸倒的男人,抓起他的一条胳膊,对着外面挥了挥。
麻子见到一条胳膊向他招手,眼前一亮,立刻夹着腿兴奋的向这边跑来:“王二,你抓着人了?”
楚宁歌蹲下身,在他跑过来的拐弯处,突然伸出一条腿。
麻子“啊”的一声,不出所料的绊趴在地上。
楚宁歌拿起石头就砸,这业务都干熟了,一石头就将麻子砸懵过去了。
第40章 少爷不好了,又有衣服被扔进来了
胡同口传来笨拙的脚步声,楚宁歌来不及拖麻子了,捡起石头立刻躲避起来。
苟二少在胡同口大喊:“王二麻子,你们抓到人了没?”
楚宁歌捏着嗓子,学着麻子喊:“抓住了少爷,你快来呀!”
这声音虽然学的不像,但此时的苟二少一听抓到了,兴奋的根本没注意声音不对。
他颤着一身肥膘就往里跑,很快就看到麻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立刻停住脚步,试探的向前走两步:“喂,麻子,你怎么了?”
楚宁歌怕他不过来,眼珠子一转开始嘤嘤哭泣:“大爷,求求您放过奴家吧!奴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瘸腿的丈夫要养活,奴家好命苦啊,嘤嘤嘤…”
树上的杜魁听到楚宁歌说的话,嘴角一阵抽搐,这个凶悍的死女人,她还演上了。
苟二少听见女人哭声,刚想过去查看,可看到昏倒的麻子,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总害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楚宁歌见他还不上当,一咬牙,看样子得来点狠的了。
直接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莹白的藕臂,伸出胳膊就在那摆了摆,嘴里哭喊着:“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嘤嘤嘤…”
苟二少被一条雪白的胳膊晃花了眼,什么防备的念头都打消了,既然麻子倒在这儿,那在里面占便宜的肯定是王二。
他张嘴怒骂:“该死的王二,你他娘的连本少的女人都敢抢。”
他吨吨吨的跑过来,楚宁歌算着距离,突然冲出去,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苟二少“嗷”的一嗓子,捂着流血的鼻子倒退好几步。
趁他懵逼的功夫,楚宁歌噔墙一个助力跳跃,一脚踢在苟二少的脑袋上。
这一脚直接让他扑在墙上,又弹倒在地上。
楚宁哥立刻又补上一脚。
生命的威胁,让这个平时不怎么灵活的胖子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猛的一咕噜,躲过了这一脚。
他爬起来就喊:“救命啊—!”
楚宁歌从他背后飞起双脚猛踹他头部,苟二少直接扑倒在地上。
楚宁歌骑上去就是一个手刀,苟二少彻底昏死过去。
她怕有人听到喊声过来,迅速拿着缝衣针对他脑袋上就是猛戳。
禀着贼不走空…呸,顺手的想法,用力给他翻了一个身,抽走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又在他怀里摸了一把,又一个荷包到手,颠颠分量还挺压手。
“啧!这肥猪果然有钱!”
跑过去又给麻子戳了几针,本打算就这样离开,可一想这几个狗东西肯定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以前还不知被他们糟蹋了多少好姑娘。
她拿出手帕围在自己脸上,这样就算被人给发现了,没看到她的脸,她就有办法逃脱。
拖着胖子的腿,就想把他拽到拐角处,怎奈他吨位实在太重,楚宁歌费尽吃奶的劲,也只挪动了一点点位置。
无奈的她,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扯开他的衣带,动作娴熟的开始扒衣服。
看到这一幕的杜魁,一双眼睛瞪的有铜铃大。
树皮都让他给捏碎了,这个死女人,她又想干什么?
…………
这古代的衣服是真好脱呀,楚宁歌三两下就把这个死胖子给剥了个精光,连个底裤都没给他留。
又如法炮制,把另外四个也扒了个精光,将衣服团做一团,找了个看的顺眼的围墙直接丢了进去。
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施施然的走出了胡同口。
一出来就见有人向里头张望,有人问:“嗳,姑娘,你从里头出来,可看见有人喊救命?”
楚宁歌粗着嗓子喊:“救命啊—!我喊的。”
说完就跑走了。
几个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有病啊!没事喊什么救命。”
“你就不觉得奇怪,她一个女的嗓子咋那么粗??”
“可不是嘛!跟个男人似的。”
“说不定她就是个男人。”
“不能吧,他一个男人穿女装?”
那人顺嘴就胡诌:“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男人啊,就是有穿女装的怪癖!我刚刚都看到了,那人根本没胸。”
“真的?”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啊,我有一个远房表舅……”
楚宁歌想到有可能会被人看到,但她要是知道有人因为她胸被误认为男人,她一定会骂他是不是眼瞎?
不就是衣服肥点,不就是没穿胸罩,她这再养养都快大c了好不好?
楚宁歌穿过来最满意的就是她的胸了,这可比她上辈子强太多了,她上辈子就是搓衣板上按俩豆。
不管身后的议论,楚宁歌一出来就迅速钻入人群,找到一间成衣店买了两身衣服,在店里换过后,又给自己换了个发型。
提个包裹从店里走出,迅速找到胡老蔫离开了南水镇。
而此时的胡同里,五个赤裸裸的男人躺在那里。
树上的杜魁也像个石雕一样,站在树上一动不动。
见过大世面的杜魁,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女人那么…那么…
那么得不知羞耻!
她怎么敢扒男人衣服?
还扒那么多个男人。
那熟练程度简直不像是第一次干!
“阿啾!阿啾—!”坐在牛车上的楚宁歌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谁在骂我?”
胡老蔫听了呵呵笑:“怕是你相公在想你呢!”
楚宁歌撇嘴,想我死吗?
………
钱府。
“啊—!少爷!不好了,又有衣服被扔进来了。”
“栓子,你要死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栓子抱着一大堆衣服跑到钱少爷面前:“少爷你看,都是男人衣服,这外面不会又有光屁股男人吧?”
钱少爷也挺好奇:“那你爬到树上去看看。”
“嗳,奴才这就去。”
栓子兴奋的丢下衣服,噔噔噔的爬上树干。
顺着墙头往外一看,白花花的一片:“哎呀妈呀!少…少爷,五…五个呀!”
“啥?有五个?”
“是啊是啊。”
“你下来,让小爷上去看看。”
“咦?少爷,那个胖子咋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苟二少啊!”
钱少爷震惊:“什么?那你快下来,赶快让我上去看看!”
第41章 狗东西的笑话,他必须得看成
“好嘞!”
栓子跳下来,扶着钱少爷往上爬,笨拙的姿势跟母猪上树有一拼。
越着急,脚下越打滑,最终以尾巴根先着地为代价,摔了个后屁股墩!
急的钱少爷一脑门子汗,捂着后屁股哎呦哎呦的直叫唤,就这也没能挡住他看热闹的兴奋劲:“快!去拿梯子,赶快去给我拿梯子。”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狗东西的笑话,他今天必须得看成,看不成他今晚都得消化不良。
“哎!奴才这就去。”
栓子一溜烟的跑走,钱少爷在后面急喊:“你可得快一点儿啊!”
“知道了,少爷!”声音从远处飘来。
栓子很快带着两个扛梯子的家丁将梯子架上墙头。
钱少爷忙不迭的爬上去,往下面这么一瞅:“嘿!还真是他。”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声音里都透着兴奋劲:“栓子,你赶快去把隔壁的李昭和秦岭叫来,叫他们都来看看热闹。”
“欸!”
………
很快,墙头上爬满了一堆脑袋瓜。
苟家是南水镇名副其实的地头蛇,连县老爷见了都得避其锋芒。
苟二少在苟夫人的溺爱下长大,平日里逗猫遛狗欺男霸女,同年龄段的半大小子们也没少被他欺压。
如今,报应就在眼前,几个半大小子吵吵嚷嚷的讨论着。
“我就说狗东西那物件肯定小,你们还不信,你看看,这都快看不着了。”
“他那是肉多给挤的吧!”
“卧槽!看的我想吐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死了?”
“不能吧,那咱们要不要去报个案啊?”
钱少爷:“嗨!不用,我已经叫栓子去通知他家人了。”
“你急什么?倒是让他多晾一会儿啊!”有人不满道。
钱少爷讪笑:“这事不是跟我家一墙之隔吗?我怕连累到我家。”
“那倒也是!”有人赞同。
苟老爷是个不能惹的,看了他家的笑话又不去通知,肯定会被秋后算账。
“嗳?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
一群锦衣华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头戴抹额的老太太,急匆匆的从胡同口走进来。
老太太一见到赤裸裸的大胖子,先是被辣了一下眼睛,后反应过来,那躺在地上的人是他平时最疼爱的大金孙,再瞧他那蓬头肿脸,满脸是血的惨样,还以为人早凉了。
立刻开始拍着大腿哀嚎:“哎呦~,我的那个金孙儿哟~,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害了哟~”
嗝—,老太太白眼一翻,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娘—!”
“老夫人—!”
“快掐人中—!”
手忙脚乱的一阵呼喊,终于将几人全部抬回了苟府。
苟府,金瀚院。
苟夫人满头金翠,站在床边焦急的问:“齐大夫,我儿如何了?”
这位齐大夫,正是在同安堂和楚宁歌请教哮喘急救的那位,出诊刚回来的他,一脚还没踏进药堂,就又被请到了苟府。
他给苟二少一边把脉,一边捋着胡须摇头。
苟夫人急了:“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我儿究竟如何了?”
齐大夫站起身,拱手:“夫人,令公子无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待我给他扎上一针,他就会立刻醒来。”
苟夫人心中一喜:“那你快扎呀!”
齐大夫拿出一根银针,照着他的人中穴就是一下子。
苟二少果然悠悠醒来。
苟夫人见他醒来,喜道:“我的儿,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为娘是谁害了你?为娘定叫你爹替你出气!”
一连三问,让苟二少还杵在当机的脑袋终于想起了点什么。
他眼神呆滞的转了转,看到他娘后,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嘴角却突然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舌头在口腔里打着转,呜呜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急得苟二少满头大汗,双手扣着嘴就要下床,刚一爬下床,双腿就不受控制的软趴在地上。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为娘啊!”
“大夫,大夫,我儿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他没事了吗?”
齐大夫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这这这,还请令公子稍安勿躁,让我再好好查看一番。”
苟夫人想要扶起她的宝贝儿子,可扶了半天也没能掫起来。
只得对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呐!”
苟老爷刚一进门就听见他夫人焦急的呼喊声,他带着人快步走进来。
见苟二少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皱眉问:“石儿这是怎么了?”
苟夫人见他回来,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扑过来就伏在苟老爷身上嘤嘤哭泣:“老爷,你可总算回来了,咱们儿子可被人欺负惨了,呜呜…”
苟老爷与夫人曾是青梅竹马,苟夫人虽然昭华不在,但也算保养得当。
这些年虽然也陆续纳了几房小妾,但他对自己的夫人还是颇为尊重,是以他拍拍苟夫人的肩膀安慰道:“莫哭,快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石儿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母亲又为何会晕倒?”
苟夫人擦擦眼泪,抽噎着说道:“今儿个钱家打发下人来报,说石儿被人脱光了打晕在拐子巷里,婆母听说此事,非要跟过去看看,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苟老爷见几个家丁已经把苟二少抬上了床榻,问正在搭脉的齐大夫:“我儿如何了?”
齐大夫把着脉时而凝眉,时而摇头,一副不解的模样。
他问苟二少:“公子如今可能说话?”
苟二少眼睛斜着他,一张嘴就口水直流,嘴里含糊不清。
苟老爷问:“大夫可看出我儿这是何病症?”
齐大夫在脉象上没摸出什么特别的病症,富贵人家的公子长期贪恋女色,纵欲过度又不知节制,多少都有些脾肾亏虚,湿热下注的特征。
但他见苟二少嘴斜眼歪,手脚不灵的样子,便拱手道:“苟老爷,令公子这是阴虚内热,邪火旺盛,因而得了中风之症,待我开上几副清热解表祛风拔邪的方子,先让令公子先喝喝看。”
第42章 问伤人者容貌
苟夫人急忙问:“那我儿还能恢复过来吗?”
“这个…”齐大夫有些犹豫:“不瞒夫人说,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令公子这病来的太过急凶,只能慢慢调养,找个人帮他长期穴位按压一下手脚,说不定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苟老爷叹气:“那就麻烦大夫先开方子吧!”
“分内之事,苟老爷客气了!”
待齐大夫走后,苟老爷立刻气势汹汹走出门:“来人,去把少爷身边的跟着的人全部给本老爷压过来。”
“是。”
不多一会,八个人抬着四副担架走过来。
苟老爷见担架上四人均是同款造型,不解的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四个怎么了?”
家丁站在一旁回话:“回老爷,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四人均不能站立行走了。”
苟老爷上前查看,见这四人均是嘴斜眼歪,和里面的苟二少一般模样,他眯了眯眼,察觉出事情的不同寻常。
一个人中风不可能五个人都中风,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苟老爷心里开始阴谋论,他是倒卖私盐起家,黑白两道皆混,平时得罪的人可不少,觊觎他家产业的更是比比皆是。
他捋着胡须思索:‘难不成最近又碍了谁的眼,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管家看出来苟老爷的心思,适时的站出来询问:“老爷,要不要老奴去查查?”
苟老爷点头:“嗯,去查查也好!”
平日里他虽然不怎么中意这个儿子,但到底是亲生的。
管家很快便查到了苟二少和楚宁歌在大街上发生的冲突。
并将一干目击证人带入苟府。
卖鸡蛋的老伯以及肉摊上的老板,还有在胡同口看热闹的人等。
管家在前面带路一边吩咐:“一会儿见了老爷,老爷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不要有半句谎言,若是答的好,不会少了你们的赏银。”
几人唯唯诺诺的称是,有人更是双眼放光。
管家将几人引入外院偏堂,拱手道:“老爷,人都带来了,他们今日都看到了二公子。”
苟老爷坐在上首,不怒自威的审视着几人,待几人站立不安之时,他出言询问:“你们今日可看到我儿被何人所伤?”
几人被看的心惊肉跳,苟二少不是个好东西,那他爹又能是什么好人?
有人相互对视一眼,既怕说实话,那姑娘遭到报复,又怕撒谎得罪了苟老爷。
都不大想先出头,谁先说出来,谁心里也难安。
但也有人不这么想,苟老爷有钱,那手指缝随便漏漏,都够他们花用好几年的。
一个瘦干的短打男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苟老爷,小的知道。”
“哦~你说说看。”苟老爷将端起的茶盏又放下,漫不经心的说道。
短打男说:“小的是街口卖菜的,今日见二公子带人在追一个女子,那女子十分凶恶,小的见她拿了猪肉摊上的大骨棒打了二公子。”
苟老爷皱眉:“女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一瞬间就想到,难不成又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拈花惹草惹出来的祸?结果遭了旁人报复。
短打男仔细回想:“是个蓝衣女子,梳着一个大辫子,长得…”
他仔细想着楚宁歌的容貌,当时他躲在人群里,就见着楚宁歌不停的挥棒子,实在是没看清容貌,只好说道:
“长的挺凶神恶煞的。”
随后像是要肯定自己的说法,重复道:“对,就是凶神恶煞的。”
苟老爷脑海里立刻描绘出一个五大三粗的蓝衣女子,长的犹如怒目金刚,他儿子啥时候又喜好这样的了?
卖蛋的老伯捏了捏袖口里的一角银子,他倒是看清了楚宁歌的容貌,但他不想说,听短打男这么说,便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那女子十分凶恶可怖,长的五大三粗的十分吓人。”
卖肉的男人也没太看清,就记得楚宁歌当时那潇洒的打人动作了。
听两人都这么说,他记忆也出了混乱,心里琢磨着:‘那姑娘看上去挺瘦的,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见苟老爷看向他,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就怕因为那大骨棒是他肉摊上的被那女人牵连,连忙说道:“小的是卖肉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那女子力大无穷,打的二公子和几人毫无招架之力,跑起路来地都抖上三抖,十分…十分的凶悍!”
说完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就怕把那女人说的不够凶悍,从而连累到他。
卖蛋的老伯嘴角抽了抽,险些没控制住自己表情。
苟老爷又看向后面二人:“你们又看到了什么?”
“回老爷,小的今日路过巷子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呼救声,小的本想进去看看,就见一蒙面女子从里面走出来,不过,小的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个女子,那人胸口无半点起伏,声音粗犷的很,分明就是个男子假扮的。”
说话的这人正是在胡同口八卦楚宁歌是男子的那人。
他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又十分笃定的说道:“当时看见的可不止我一人,好几个人都亲眼所见!”
旁边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后来我们就离开了,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他啥也不知道,都是听别人说的。
苟老爷这么一琢磨,是个男子的话,那这事情就对得上了,要真是个女子,哪能将他儿子和几个仆人打成这般模样?
他看向最先说话的短打男:“我找来画师画像,你可能描述出那男子的模样?”
短打男眼神虚晃,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说不行。
于是南水镇的镇门口就多了一张抓捕画像,一大堆人围着画像指指点点。
只见泛黄的纸张上画着一个眼神凶恶,眉毛倒竖的粗犷男子,脸上还点了一颗长毛的黑痣,男子的头发又用加粗的线条着墨,画了一条缠在脖子上的大麻花辫。
旁边还附加一句话:此人乃穷凶极恶之徒,惯爱穿女装作恶,提供线索者可得赏银十两,抓住此人可赏银百两。
第43章 从妙龄少女变成了变态抠脚大汉
“嘿哟!这男人长的这般凶恶,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可不是嘛!不过,提供线索就有十两银子可拿,这男人是犯了什么事儿?”
那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这男人将苟家的二公子和几个家丁全部堵在巷子里给那个了,完事儿了,连衣服都没给穿。”
“啊?哪个呀?”
“诶呀!就是那个呀,男人和男人。”
那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那个呀,咦~”他恶寒的抖了抖:“这男人口味也太重了。”
“可不是嘛!”
后面人听见二人对话,插话道:“什么啊,我听说是给打死了。”
先说话那人,坚持自己听到的才是正确的:“那还能扒光了打,光溜溜的,听说好几个呢!有人亲眼看见人从巷子里抬出来的。”
“是吗?”插话这人也不确定了。
恶寒那人更是脑洞大开:“那也有可能是先奸后杀呀!”
“那你这么说也对。”
“不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嘘!你小点声,这人多眼杂的。”
“………”
“这人是有啥毛病?咋还爱穿女装呢?”
“估计是怕被人抓到吧!”
“………”
就这么以讹传讹,短短半日功夫,楚宁歌就从一个妙龄少女被传成了爱穿女装还对男人干那种事的变态抠脚大汉。
牛车赶到篱笆小院,胡老蔫知道她男人残疾,特意帮楚宁歌卸货。
楚宁歌给了他十五文钱作为报酬。
胡老蔫接过忙说:“诶呦,楚娘子,你这也给的太多了。”
楚宁歌笑着说:“胡叔您就收下吧,这是您应得的,今个儿多亏了您,要是我一人可搬不动这么重的东西,下回要是去镇里,我还得去找您。”
胡老蔫一听这话,笑呵呵的把铜钱收进怀里:“好说好说,下次有事儿你尽管来找胡叔,那我这就回了。”
“您先别忙,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我给您倒碗水吧!”
胡老蔫一拍腰间葫芦:“不用不用,这一路可没渴着我。”
赫兰夜顺着窗口看着楚宁歌和胡老蔫有来有往的闲谈。
心中更加怀疑,‘这楚氏平日里最是瞧不起这些泥腿子,什么时候也会和人笑嫣嫣的说漂亮话了。’
送走胡老蔫,楚宁歌开始归整买来的东西,她现在没空去理会别人的心思,这一天过的惊心动魄,也是够累的。
煮了个粥,拌点咸菜条就这么对付了一顿饭,她曾经也是一个在生活上十分精致的女孩,但现在条件不允许,要啥没啥,她精致不起来。
略微休整一下,她看着闹心的门窗,只得无奈的又开始修理,边修理边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要是谁再敢破坏她的门窗,她非得弄死他不可。
杜魁拎着一袋东西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正在修理门窗的楚宁歌,好悬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走进偏房压低声音对赫兰夜说:“公子,属下觉得楚氏很有问题…”
他着重强调了她一个人将五个人全部干倒,并扒光了他们衣服的惊人之举。
“属下特意跟踪到苟府调查了一下,那五个人全部都活着,但人都废了,现在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了。”
赫兰夜听了倒是没显得那么惊讶,毕竟她以前就有扒他衣服的壮举,倒是她废人的手法让人觉得稀奇。
便语气幽幽的说道:“这楚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杜魁见赫兰夜并没太大反应,一时急的声音便大了些:“公子,您不觉得最近楚氏变得太奇怪了吗?万一威胁到您…,依属下看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手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楚宁歌知道他们主仆二人在说话,本来也没在意,但似乎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竖着耳朵去听,她可没有什么不听别人墙角的美德,万一关系她的小命怎么办?
正好听到赫兰夜冷酷无情的声音:“……今晚就除了他吧,免得夜长梦多。”
“是,公子。”
楚宁歌还想再听,就见杜魁推门出来。
与楚宁歌对视一眼,便去了柴房。
楚宁歌从杜魁的那一眼里,仿佛读出了一种意思,那意思好像在说,就先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气的楚宁歌在心里大骂:‘好你个不知感恩的赫兰夜,我在这里想着怎么救你的命,你却想着要怎么杀我?不行,今晚一定要配一些防身的药,最好是那种一触即死的。’
‘既然你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越想她手上动作越快,很快修好了门窗,她就开始去配药,药铺里不可能去卖剧毒的草药,要制作毒药,她还得到山里自己去找找看。
准备去上山,楚宁歌就想起那天缴获的黑衣人长刀了,她要带着上山防身,到床底下一摸,结果却摸了个空。
又不死心的到处找,还是没能找到,她气鼓鼓的想,‘肯定是赫兰夜那群王八蛋趁着她不在家给偷走了,可恶!’
赫兰夜在偏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心想,‘难道是今天穿少了?’
楚宁歌背起背篓,听到柴房的砍柴声,也没想去拿柴刀,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还好有它在,多少有了点安心,抬步就往大青山走去。
大青山脚下人多,很多人都是在外围砍柴,所以很多动物都不会往外围走,但也难保不会遇到豺狼虎豹。
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的。
可如今生命受到威胁,她不得不走一趟。
山里各种好听的鸟鸣声不断,可这也并不能让楚宁歌感到身心愉悦。
现在的山里可没有后世那么安全,她心里越发紧张,一边四处寻找着草药,一边小心防范着会不会从哪里突然冲出一头恶狼来。
楚宁歌小的时候住在外公家,外公家里是靠山的,常常听外公讲他小时候遇见狼的故事。
那时候外公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小子,他和叔伯家的一个堂兄弟一起从山地里的窝棚处回来。
半路上就遇见了一匹狼劫道。
第44章 守株待兔
那狼蹲在路中央一动不动的,就等着他们主动上门送菜,见二人不再向前走,便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来。
外公说,听老一辈的人讲,遇见狼千万不能逃跑,你越逃跑,它们以为你怕了,追的就越快。
没办法的两个半大小伙子,一人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那瘸腿狼就猛冲过去。
那狼见势不好,突然撒腿就跑,连瘸腿都不瘸了。
后来外公说,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它是故意装瘸来迷惑人的。
从小就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所以楚宁歌非常怕狼。
好在这山上植物非常丰富,楚宁歌很容易就找到了断肠草,曼陀罗和天南星等一系列毒草。
感觉自己采摘的差不多了,正要往回走时,就听到一处草丛中有扑棱棱的声音。
楚宁歌不确定是什么动物,她正想赶快离开,就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从草丛里飞了出来。
看见野鸡那刻她眼睛一亮,虽然觉得自己未必能抓到它,但这种情况谁不想试试?
楚宁歌放下背篓,蓄势待发的对着野鸡一扑,那野鸡用轻蔑的小眼神看着她,见她扑来,扑棱一下就飞进了草丛里。
楚宁歌不甘心就这样放跑了它,对着它穷追不舍,最接近得到它的时候,就是薅掉了它尾巴上最长的一根尾羽。
人鸡大战了好一会儿,受惊的野鸡最后还是尖叫着逃跑了。
楚宁歌拿着这根长长的尾巴毛,心里一阵失落:“算了,好歹这根毛挺漂亮的不是,说不定它自己一会儿撞到树上,就会被我捡到了。”
安慰自己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人家是守株待兔,难不成她要守株待鸡?
树上一身黑衣的擎无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盯着下方的热闹看,心中嗤笑:‘呵…蠢女人,连只野鸡都抓不到。’
就在这时,那野鸡又突然飞回来,直直的一头撞在树上,掉下来后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惊得擎无嘴里的狗尾巴草都掉了。
‘这什么情况,野鸡自己上门送菜了?’
楚宁歌也看的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
她转头怀疑的看着草丛深处。
她怀疑这野鸡是被什么动物给追的?否则怎么可能慌不择路的撞死在树上。
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大蟒蛇的,那岂不是更可怕?
楚宁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管它是被什么动物追,此地都不宜久留,她捡起地上的野鸡,狂跑到放背篓的地方。
快速将野鸡塞进背篓,背上就往回跑。
可以说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得不轻。
跑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停住脚步,越想越觉得刚刚的事情有些怪异。
她念叨了一句野鸡撞在树上,那野鸡就当真撞在树上了,再结合上次掉下来的小麻雀。
楚宁歌又有点怀疑自己开光了乌鸦嘴。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找了一棵略粗的树,站在树旁开始念叨:“撞死一只兔子,撞死一只兔子…”
连续念了四五遍,她就开始站在一旁等。
好一会儿过后,草丛里一只白影一闪而过,‘砰’的一声撞死在树上。
楚宁歌看着那只树根底下的肥兔子,心脏控制不住的砰砰跳,脑袋里的血液直往上涌。
真的!居然是真的!
再次看到同款兔子的行为,震惊的擎无在内心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艹!这山上都是些什么品种的鸡和兔子,吃了不会变傻吧?’
楚宁歌刚想去捡兔子,又见草丛,又是一阵晃动。
她警惕的闪身躲避,就见连续好几只毛茸茸的影子接连撞到树杆上。
砰砰砰…!又有四只兔子连续撞死在树上。
楚宁歌瞪大眼睛一阵麻爪。
这这这,这不会也是她造的孽吧!
难道是因为她连续说了好几遍的原因?
就在这时她精神突然一阵恍惚,若不是及时扶住树干,她好悬没栽倒在地上。
楚宁歌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吧,否则怎么解释,她身体突然像透支了一样。
难不成穿越一回,她还能修仙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将几只兔子全部装进背篓,慢慢的朝山下走去。
树上的擎无也已经麻了,他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的想:‘难道这些兔子都发疯了不成?’
不对,越想越不对,这楚氏该不会有什么妖法吧?
……
回到篱笆小院,楚宁歌只感觉身心俱疲,好想躺下就睡。
这感觉让她突然想起了救治赫兰夜那晚,好像也是这么想睡觉。
她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救人的那天好像也是想着一定要救活他,后来身体就透支的不行,难道也和这个有关?
楚宁歌强打起精神,开始配制毒药,将自己的匕首和指甲上都涂满了巨毒。
她往床上一躺,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眯一小会儿,今晚绝对不能睡死,但还是没能抵挡滚滚而来的睡意。
偏房。
擎无单膝跪地,他面色有些纠结的说道:“主子,属下怀疑楚氏她会妖法!”
“嗯?”赫兰夜挑眉:“你起来回话。”
擎无起身:“谢主子。”
“你说这话有何根据?”
擎无便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主子,您说这楚氏是不是会妖法?属下见她在树边念叨了几句,那野鸡就突然回来一头撞死在树上,然后那些兔子也跟疯了一样的撞死在同一棵树上?这也太离奇了吧,总不可能那山上的动物全疯了。”
赫兰夜眯了眯眼,那确实挺奇怪的。
他胳膊搭在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思索,‘这楚氏是从那天一醒来就变得不一样了,此处离大青山这样近,她莫不是被什么精怪给附体了?’
不得不说,赫兰夜这个想法很超前,但却十分接近事实。
“除了这个,你还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擎无仔细回想着,自从见了那些兔子疯了一般的往树上撞,他就一直观察着楚宁歌。
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主子,属下想起来了,她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些兔子死后,楚氏好像突然之间身体变得很不舒服,扶着树干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往回走。”
第45章 有蛇
赫兰夜又开始往鬼神的地方想:‘她该不会是法力消耗过大,身体吃不消了吧!看样子只是个不太厉害的精怪!’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赫兰夜问:“你有没有觉得楚氏像变了一个人?”
擎无一愣,他仔细回想着楚宁歌这两天的言行举止,确实啊!
“主子,楚氏这两天确实和以往不同,的确像是变了一个人。”
擎无眯眼开始阴谋论:“主子,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掉包了楚氏?这人究竟是何居心?”
赫兰夜一噎,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楚宁歌是被什么精怪附体了,而不是被什么给人掉了包。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精怪附体。
难道是狐狸精?
赫兰夜没有把这一想法和属下分享,只说:“这两天再仔细观察一下,看看她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是。”
……
夜半子时。
一个黑衣人站在楚宁歌的床头,缓缓的向她伸出大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
楚宁歌只感觉一阵窒息感传来,她猛的睁开双眼,只见杜魁面目狰狞的掐着她的脖子,嘴里阴狠的说着:“楚氏,你终于可以去死了!哈哈…”
楚宁歌叫不出声音来,她想起自己指甲上有毒,用力扣着他的大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突然,她从噩梦中惊醒,楚宁歌心砰砰跳,望着屋顶缓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可脖子上有东西压着的冰凉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楚宁歌伸手一摸,一个细滑状的长条物体搭在她的脖子上。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种软体动物的形象,惊得她抓起脖子上的东西,就往地上一甩。
“嘶嘶”的吐信声,证实了她这一猜想。
“啊—!蛇,有蛇!”
楚宁歌小的时候就踩到过蛇,可以说是童年噩梦,如今只要想一下,身上都起鸡皮疙瘩,更别说它还爬到了身上。
她吓的花容失色,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来,就怕床上还有别的蛇。
她想起自己的能力,就不停的说:“蛇去死,蛇去死…”
赫兰夜听见楚宁歌的喊叫声,吩咐道:“杜魁,你去看看楚氏怎么了?”
“是。”杜魁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晦气的向外走。
心里恨恨的想着:‘楚氏这个作精,你最好真的有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站到正房门口,他语气不耐的吼道:“楚氏,大晚上你乱叫什么?”
听见杜魁的声音,她就想起刚刚那个噩梦,还有赫兰夜说要杀了她。
她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边哭边骂:“赫兰夜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个男人,你放蛇咬我!你个缩头乌龟王八蛋,你不是人…呜呜…”
楚宁歌越哭越委屈,她最怕蛇了。
门外的杜魁和赫兰夜脸都黑了。
“哐哐哐…!”
杜魁开始砸门:“楚氏,你把门给我打开,你骂谁呢你!”
楚宁歌还哭唧唧的嘴硬:“我就不开,有本事你进来。”
杜魁气得脸都青了,他就知道这娘们没安好心,大晚上的就喜欢折腾人:“你不开我可踹门了!”
楚宁歌死犟:“你踹坏了,你给我修!”
“哐哐哐…!”
“你到底开不开?你要是不开,我可走了。”
楚宁歌梗着脖子,气势不减,嘴里说着最熊的话:“你走,你走那你还是踹吧!”
她想想还是不行,地上有蛇呢,也不知道死没死。
杜魁本想掉头就走,听她全部说完,简直要气笑了。
“哐啷”一声,门板砸进来一半,这业务杜魁都踹熟了。
杜魁走进来,楚宁歌一脸泪痕的指着地上:“那里那里,那里有蛇。”
杜魁就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地上确实躺着一个长条物体,他猛的出手,掐住那蛇的七寸。
在手上晃了晃,却感觉这蛇有点不对劲,身体面条式的摆动,也没有向上卷,它好像本来就已经死了。
杜魁看着楚宁歌泛着泪光的小脸,一脸复杂,四五个大汉她能轻松解决,却被一条小蛇给吓哭了。
女人,还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
楚宁歌躲在床上一角缩成一团,见杜魁盯着她看,她又想起了那个梦,警惕的说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杜魁‘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楚宁歌在后面叫:“等等,等等。”
杜魁不耐烦的停住脚步,转身问:“你又想怎样?”
楚宁歌瘪嘴:“我害怕!你帮我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别的蛇?”
说着眼泪珠子又成串的往下掉,这回可是真情实感,毫无演戏的成分。
杜魁本想讥讽她两句,可一见她又开始掉眼泪,也不知怎么的,那嘴里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以前一听楚氏说话就烦的不得了,可今天见她哭得可怜,却半点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而且,好像还想哄哄她。
杜魁在心里唾骂自己,‘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拎着蛇就想走过来,楚宁歌抱着自己制止:“停停,你可别过来。”
杜魁皱眉:“不是你让我帮你找蛇吗?”
“你手里啊!吓死人了。”
“死蛇你也怕?”
楚宁歌理直气壮:“怕呀!它没有腿,会在地上蠕动,可吓人了。”
在她的观念里,软体动物跟癞蛤蟆没什么区别,不咬人,它也膈应人。
杜魁白她一眼,拎着死蛇走出去,一会又拎了个袋子进来。
楚宁歌见他进来,快步跳下床,跑到他后面躲着,叮嘱道:“你帮我看看床上和床底,刚刚那条蛇就是在床上,可把我吓死了。”
杜魁无奈,在床上一阵翻找,又蹲在床下一阵敲敲打打,什么都没有震出来,他起身:“没有了,有一条都了不起了。”
楚宁歌摆出一副可怜相,怎么办?她就是害怕蛇,刚刚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浑身不舒服。
她可能再也睡不着了!
楚宁歌还是怀疑是赫兰夜要杀她,嘴里嘟囔:“那蛇是怎么钻进来的?”
她这么一说,杜魁就想起她刚刚骂人的话来,嗤笑道:“怎么,你不会是以为公子叫人放进来的吧?公子要杀你,还用得着玩这种小把戏?”
第46章 买一送一
被他这么一说,楚宁歌也觉得有道理。
可她就是不服气:“那你说那蛇是怎么进来的?”
杜魁:“怎么进来的,你今天上山了吧?”
楚宁歌点头:“啊。”
反应过来后,她脸色一白:“你不会是想说,那蛇是钻到我身上带进来的吧?”
这么一想,她从头开始往下摸,一直摸到裤脚,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杜魁嘴角抽搐,提醒道:“你是背着背篓去的吧?”
“嗯,对啊。”她看向房间一角的背篓,立刻想起来她曾经离开过背篓一阵子,难道是那个时候钻进去的?
那岂不是说,是她把那条蛇一路背回来的?可她制药的时候也没看到啊!
这么一想,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杜魁:“你能不能去看看那背篓里还有没有蛇?”
杜魁深吸一口气,他都快没脾气了,把盖着背篓的竹帘拿掉,就着月光看到里面毛茸茸的兔子。
一只一只的拿出来,连续拿出了五只,杜魁看她一脸复杂之色:“都是你打的?”
楚宁歌一脸尴尬:“说了你可能不信,它们是自己撞在树上死的。”
杜魁一脸你接着编的表情:“一连撞死了五只?”
“啊。”楚宁歌抠着手,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为什么,她明明说的都是真话,可这会儿连自己听上去都像瞎掰。
杜魁又拎出一只野鸡,看着她问:“这只也是自己撞上去的?”
楚宁歌麻了:“这个…可能也是吧!”
杜魁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瞎扯也不知道找个有说服力的。
他在背篓底部又抓了抓,说道:“什么都没有了,这回你可以安心了吧?”
楚宁歌狂点头:“谢谢,谢谢你啊!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她抓起最肥的三只兔子,往杜魁怀里塞,讪笑道:“谢礼,这是谢礼!”
杜魁推开:“不必,我是奉公子的命令来的。”
楚宁歌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刚刚还骂了赫兰夜:“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去向他道谢,这几只兔子你拿着,反正我也吃不完,要是坏了多可惜,你跟赫兰夜说是我感谢他的。”
杜魁见她真心想给,也就收下了,突然想到那条蛇,他戏谑的说道:“那蛇你不要了?”
楚宁歌瞪眼:“我要它干嘛?”
“大补啊!蛇肉可好吃了。”想到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笑着说:“而且还买一送一呢!”
“什么买一送一?”她想到一个可能:“那蛇?它怀小蛇了?你出去的时候,它还生了一个?”
杜魁一头黑线,她咋这么能想呢!
“怀倒是没怀,不过,我看它肚子鼓鼓的,它八成刚刚是在你床上抓老鼠吃呢!”
说完呲着牙恶劣一笑:“行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楚宁歌:“……!”
这人咋这么讨厌!
她收回所有对他的感激之心。
杜魁走后,她看着断成两截的门板,心里又是好一阵无语,这人脚劲儿咋这么大呢!
她是不是不配有门?
又想到刚刚发生在她床上的蛇鼠大战,满脸得欲哭无泪。
..............
杜魁料想赫兰夜还没睡,便拿着三只兔子进了房间。
主要是今天这事儿太稀奇,他想跟赫兰夜分享一下。
一进门,赫兰夜果然没睡,他半倚在床头,问:“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屋里有一条蛇,属下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估计是被楚氏打死的吧,她还送了属下三只兔子作为感谢。”
杜魁傻笑着拎给赫兰夜看。
赫兰夜抿了抿唇,给杜魁送了三只兔子作为感谢,他却挨了一顿骂。
“睡觉吧!”
见赫兰夜兴致不高,杜魁也不笑了:“嗳,属下去吹灯。”
...............
弯月西沉,金乌初升。
楚宁歌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今天她真的是起的比鸡早。
后半夜她就没敢睡,就怕从哪儿再钻出一条长虫。
是以这会儿她毫无精神,上下眼皮直打架,还不断打着哈欠。
用冷水扑了扑脸,强打起精神,想着她今天又要修门,就无比闹心。
楚宁歌都快无语了,她这糟心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光一扇门就修了三回。
烧了一锅热水,把野鸡放进去烫了烫毛,拔毛,开膛,除了鸡胗以外内脏全扔了,毕竟是野鸡,她怕寄生虫太多。
将整只鸡炖上,她又开始敲敲打打的修门了,见杜魁出来,她这才想起来杜魁昨天可是抓了毒草。
一码归一码,虽然他很讨厌,但好歹帮忙了不是,她不想间接害死他。
怕他没洗干净手就吃东西,楚宁歌隐晦的提醒道:“杜大哥,昨天那蛇可能有毒,你可要好好洗洗手,免得吃东西的时候带进嘴里。”
这句杜大哥叫的杜魁虎躯一震,楚氏嘴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他脸上毫无表情,心里莫名受用:“嗯,知道了。”
正在洗漱的赫兰夜也听到了这句甜甜的杜大哥,他脸色一黑,‘这女人会不会叫人?杜魁都多老了还叫大哥,果然是山精妖怪,连人类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却完全忘了,杜魁也只比他大两岁而已。
楚宁歌吃上了野鸡肉,杜魁也端上了一盆兔肉。
“公子,尝尝今天的兔肉炖的怎么样?”
赫兰夜拿起筷子刚要夹一块兔肉,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兔子怕蛇吗?”
杜魁吃的正欢,闻言抬起头,不明所以道:“啊?当然怕呀!属下还见过有蟒蛇生吞兔子呢!”
赫兰夜皱眉,心道,‘这些兔子都听她摆布,她又那么怕蛇,难不成不是狐狸精,而是兔子精?”
“楚氏今天吃的也是兔子吗?”
杜魁没那么多心思,便道:“不是,属下见到楚氏早上在拔鸡毛,她今天炖的应该是野鸡。”
“嗯,”赫兰夜表示知道了,他这会又觉得楚宁歌可能是兔子精,毕竟是同类,应该是不忍心吃吧!
第47章 相谈
“饭后,你去帮楚氏把门修好吧!”
杜魁愣了一下,闷声道:“公子,您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管楚氏了吗?”
赫兰夜眼神无波的看他一眼:“那昨晚的门是不是你踹坏的?”
“是倒是,可是…”杜魁想说,那是楚氏让他踹的。
赫兰夜不等他说完,便试图说服他:“她是女子,你是男子,心胸要宽广,莫要与女子一般见识。”
杜魁:“………”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早饭过后,杜魁主动提出要帮她修门。
楚宁歌表示很欢迎,经过昨晚那一遭,她觉得远亲不如近邻,能好好相处,她还是想好好相处的,大不了以后互相帮助。
至于那一万多两银子,她也没去催促,赫兰夜要是不打算给,那她也没辙,顶多以后不管他死活了。
这几天,楚宁歌给自己做了一套被褥,又多缝了一个被套和床单,以前都是脚踩缝纫机,还真是太久没尝试纯手工制作。
今日一大早,楚宁歌美美的给自己梳了一个漂亮的盘发,耳侧两边还用彩绳编了两个极细的小发辫。
额角上浅浅的一条白印子,已经几乎看不出来,这都是她利用自己特殊能力,每天对着镜子说疤痕快点消失的功劳。
这两天她一直有探索自己的能力,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只对有生命体的东西有用,对死物却没有半点作用。
而且必须是自己说出口,或者是心里有强烈的意愿才会奏效。
她给自己的这种能力起了个名字,叫愿力。
嗯…愿望的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力量是怎么来的,但想想自己都能穿越了,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经过实验后得知,她对越小的生物,控制力就越强,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而对较大的生物或者较多的生物,控制起来就会有一些影响。
不过睡一觉也就没事了,至于自己的控制极限在哪里,她还不得而知,只待日后慢慢探索。
总之,她现在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还是比较安心的,感觉自己生命都有了保障。
“楚姑娘。”擎无在外面喊。
“诶—!”
楚宁歌放下梳子,推门走出去。
擎无眼前一亮,还真是头一回见楚氏也能打扮得像个人。
这话要是让楚宁歌听见了,她非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不可。
“有事?”楚宁歌问。
擎无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和一个木盒:“这是主子给你的银票,盒子里面是银针。”
楚宁歌接过,银票摊开来数了数,一张一万两,五张一千两。
楚宁歌想了一下,将五张一千两退回:“上次杜魁也帮了我,就当扯平了,这五千两不用赔了。”
擎无有些犹豫:“这个…,楚姑娘还是自己和主子说吧。”
“哦,对了,你要的草药也都齐全了,你看看对不对。”
擎无到院子里的马背上拿下一个大包袱。
楚宁歌见包袱这么大,肯定有些分量,便道:“你送进来吧!”
擎无跟着进屋,楚宁歌指着房间里桌子:“放在上面的吧,我看看对不对。”
包裹打开后,楚宁歌一样样检查,拿起一块骨头质感的东西仔细查看上面的纹路,又闻了闻气味:“你这个…是什么骨头?”
擎无疑惑:“不是龙骨吗?”
楚宁歌摇头:“老实说,看着不像,不过…倒是有点像是熊骨。”
“不能吧!”
擎无也不太确定,这种稀罕东西他都是去信让青鸾找的,听说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骨头,可是拍出了天价,要不是主子急用,就青鸾的那死抠门劲,打死他,他都不会买这个。
要是让他知道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还买了个假货,擎无都不知道青鸾会怎么发疯。
他问:“那这熊骨是不是没用了?”
楚宁歌点头:“嗯,用不上,熊骨的作用主要是除湿和祛风,而龙骨的作用是镇惊安神、平肝潜阳。”
“那少了这味药是不是就不成了。”擎无有些忧心。
“效果没有那么好而已,我先制药,你们再慢慢找,还是那句话,要是没有龙骨,也可以先用虎骨代替,或者…”
楚宁歌努力回忆还有什么药材可以代替:“或者牡蛎也还凑合。”
擎无拿起熊骨:“好,我知道了,那我去回主子。”
楚宁歌:“嗯,去吧!”
想着要制药,她突然觉得该弄个药撵来用,这种东西别人或许弄不到,但赫兰夜的属下肯定能弄到,“嗳,你等等,你再去给我弄个药撵来。”
擎天顿住脚步:“药撵是什么?是药杵吗?”
“不是,就是可以用脚推着的像船一样东西,有石头的,也有铁制的,你不知道吗?那你可以去药铺问一下。”
擎无点头:“行,我知道了。”
………
楚宁歌现在要做的是制作一种可内用外敷的药丸,将药材配比弄好,她又剪了一块白布,用木炭写了一张收据,跑到赫兰夜房门外。
“叩叩叩…”
“赫兰夜你在吗?”
房间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进来吧!”
见楚宁歌推门进来,赫兰夜放下手中的书本。
问道:“有事?”
楚宁歌瞥了一眼书本,隐约看到‘兵法’两个字。
说道:“我需要一些制药的物品,还要再给你看看病情,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给你治病的话,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赫兰夜点头:“好。”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坐吧!”
正好他也想探探楚宁歌的底。
楚宁歌坐下,看着他说:“好,那我先说,你的病情我上次把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蛊。”
赫兰夜听到这话并不感到震惊,他上次就怀疑她看出来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想的是,楚宁歌是不是与下蛊之人有什么联系?
但现在嘛!这个想法还有待商榷。
赫兰夜手指轻敲把手扶柄,没说是与不是:“你继续说。”
楚宁歌见他并无意外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样子他早就知道了:“你中的蛊叫‘子母寄生蛊’,这种蛊需要你喝下去才能中蛊,也就是说,你是误食了什么食物才会中招。”
第48章 病情
赫兰夜问:“别的方法都不可能中蛊吗?”
“对,书中是这样记载的,因为刚开始的蛊虫都是卵虫,卵虫又不会爬动,只有喝下去才能种蛊。”
赫兰夜脸色难看,他不爱花天酒地,除了战时吃的糙一点,平时的吃食都是有专人监管,能够让他放心吃下去的食物,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办得到。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叫人查探,可一直都没能查出自己究竟是怎样中的蛊。
如此一来,倒是有了方向。
楚宁歌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对他多少有点同情,继续说:“蛊虫有潜伏期,但最多不会超过一年,子蛊一旦开始孵化,就开始吸食寄宿体的血肉来维持生长,如果没有外界因素干扰,从它苏醒到吸干宿体破体而出,一般是三到六个月,这和寄宿体所提供的营养多少有关。”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之所以还能活着,多亏了有人用药物给你压制,否则你早死透了。”
说到这里,楚宁歌难免有些唏嘘,《异闻杂医箓》中曾详细记载了这种蛊虫的特性,以及中了这种蛊虫之人的发作情况。
蛊虫一旦苏醒,它所带来的痛苦,每日不亚于被千只蚂蚁啃咬。
据书中记载,几千年前,蛊巫一族曾有一位极富有野心的大巫,将这种蛊虫带入中原,他为了得到想要的金钱和地位,曾用这种蛊虫控制住大量的王公贵族。
更甚至有人为了摆脱大巫的控制,又不想承受这种痛苦,干脆选择自缢而亡。
这才引发了诸方关注。
后来,出现一个叫华十三的医者,他经过多方验证,得到了压制蛊虫以及杀死蛊虫的办法,中原高层为了铲除这种威胁,曾派出大量人马前往蛊巫一族腹地进行绞杀。
从那以后,蛊巫一族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赫兰夜看着她,眼里透着不知名的审视:“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书上看来的。”
赫兰夜追问:“什么书?”
“《异闻杂医箓》!”楚宁歌不怕他知道,有本事他就去找好了。
“书呢?”
楚宁歌看着他,突然喷笑出声。
赫兰夜皱眉:“怎么,不方便说?”
“不是。”楚宁歌摇头:“我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都被抄干净了,谁知道现在在哪?”
赫兰夜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楚宁歌与他对视着,丝毫不惧。
几息过后,赫兰夜率先转开视线,问:“那你可有把握治好我?”
楚宁歌老实答:“我没有。”
赫兰夜抿唇看她,似不相信她这话。
楚宁歌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委屈,不得不说,好看的人是具有欺骗性,还更容易受到世人的偏爱,她难免就会多一丝同情。
“咳! ”楚宁歌移开视线:“我说的是实话,那天和你说的也是压制,这种蛊虫我从没有治过,大多情况都是从书中看来的,
那天你发病,我也是看了你的情况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这种蛊虫,我也是按照书中记录的方法来给你压制的,书中确实有杀死蛊虫的办法,但我又没有治过,哪里会有绝对的把握?”
赫兰夜心中一喜,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你说…书中有记载怎样杀死蛊虫的办法,要怎么杀死?”
接着又疑惑的问:“不应该是引蛊吗?”
楚宁歌认可他的说法:“你说的很对,很多蛊虫需要解蛊,都是用更加吸引蛊虫的引蛊香或者是用母蛊将其召回。
但这种蛊虫比较特别,它非常贪吃,一旦苏醒,母蛊只能控制它破体而出的时间,而不能将其召回。
而且它一旦认准了一个宿主,无论是怎样的诱惑,都无法将其引出。”
赫兰夜问:“这也是你说的那本书上记载的?”
楚宁歌点头:“对。”
赫兰夜继续问:“你上次给我压制了一回,大概还有多久才会复发?”
楚宁歌沉吟一下说:“这个要因人而异,总之,如果你需要我为你治疗的话,那么你需要向我坦白,你的病治了多久?吃的药又是什么?会不会和我用的药相克,这些都是我需要了解的。”
说完,又沉吟了一下:“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我。”
赫兰夜笑了:“这不算什么秘密,和你说了也无妨,我心脏第一次疼痛,就是在战场上,当时和北蛮一战,我跌落马下。”
说着拍拍大腿,语气没什么起伏:“就这么残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是中了蛊虫,起初心脏每日只是短暂的疼痛,后来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每逢月圆之夜尤甚,连药物甚至都压制不住。”
赫兰夜忍不住自嘲:“老实说,每次到了那一天,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渡劫,渡过去了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渡不过,我就会死在当晚,我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楚宁歌:“这粒是我平时吃的,你拿去看看吧!”
“好。”楚宁歌接过。
赫兰夜拿起桌子上倒扣着的一只粗瓷碗,提起泥壶倒了一碗清水给她:“说来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因为有你,我可能就死在那晚了。”
“谢谢!”楚宁歌接过水碗放在桌子上,却并没有喝,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没忘了那天晚上赫兰夜下的命令,后来虽然没有动手,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想用别的法子折磨她?
比如说,中个慢性毒药什么的,在折磨中慢慢等待死亡!
楚宁歌唇角微弯:“其实你不用谢我,没有我,你也未必会死,后来他们不是来送药了吗?而且、你付了银子。”
“哦,对了…”
她拿出五千两银票,连带着白布收据一起推给他:“契书上是一万两,我只收一万两,那日杜魁帮了我,所以,扯平了,这五千两退给你,白布是收据。”
赫兰夜打开白布,见上面写道:已收到赫兰夜一次性付清医疗救命款一万两整,收款人,楚宁歌,乾渊三十三年四月五日。
赫兰夜轻笑:“呵…你倒是仔细!”
楚宁歌挑眉:“那必须的。”
第49章 他是不是又想嘎了我?
“只是……”赫兰夜看着上面粗整不齐的字迹,眉毛皱的直打结,忍不住说道:“上次我就想说了,你这字……”
“我记得你以前写字好像不是这样啊!”
楚宁歌心里就呵呵了…试探我是吧?
直接白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以前见过我写的字似的。”
原主这个人,字是会写的,但绝对是一手鸡爬字,给人家写情书,都是丫鬟给代写的。
赫兰夜要是真查过原主,他就应该知道,那流落出去的字迹,都不是她亲手所写,而现在用碳笔写出来的字迹,他又能比对出个毛线?
小样,姐是你能轻易诈出来的?
赫兰夜看着她不雅的小模样,眼神移到她耳后的黑色小痣,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她这般鲜活的模样,倒是楚氏不曾有过的。
你究竟是谁呢?
楚宁歌见赫兰夜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那双凤眼都微眯了一下。
惊得她立刻绷紧了神经,赫兰夜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又在琢磨怎样嘎了她?
赫兰夜思维发散: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精怪,没有选择到别处,却偏偏来到我的身边……
他低眉看了一眼刚刚放在一旁的《权氏兵法》,这是一本挂羊头卖狗肉的话本子,是青鸾特意淘来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他以前从来不屑看这类书籍,还是发现了楚氏的古怪之处,这才捡起这类书籍前来阅读。
都说话本来源于生活,说不定这世上还真有鬼怪。
这本书的内容讲的是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路上因一时心软救治了一只受了箭伤的白狐,没想到那只狐狸是早已修炼成精的狐仙,后来为报恩化身一位绝色美女,与书生在破庙里各种姿势酿酿跄跄的故事。
想到这里,他再看楚宁歌,晨辉映在她的小脸上,连细软的绒毛都看得无比清楚,他竟从不知楚氏的这张脸有这么好看,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眸子一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勾人心弦。
赫兰夜看着她上翘的眼尾一抹红晕,他心想:果然还是狐狸精化身吗?
是了,也就只有狐狸精才敢那么大胆的和书生--
一想到这儿,他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红晕。
这眼前的狐狸精变成楚氏,不会也是为了报恩,也想和他这样那样吧?
越想越是这样,他记得小时候也曾在父王属下手中救过一只狐狸的,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只毛色发亮的红狐。
那时他看着那只狐狸眼巴巴的看着他就觉得它十分可怜,拼命央求父王放了它,父王因拗不过他,只得命令属下放它回归山林。
他还记得那只红狐还回头看他来着。
这么一想,那就都对得上了,说不定眼前的楚氏就是当初那只红狐变得,不然她为什么偏偏来到他身边,甚至不惜暴露与楚氏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和一身引人怀疑的医术,就为了想要救他一命。
以前的楚氏可是等不及他早点死,就已经背着他偷汉子了,又怎么可能会好心救他?
对了,当时杜魁还打她来着,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都没有和人计较,可见她是真的对他有了心思。
杜魁:……你不要冤枉我,他哪有打人?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赫兰夜再看楚宁歌眼神都更加热烈了。
他何德何能才会有这般天赐的造化?
只能说,话本子是真害人啊!好好一个正常无比的大好青年,愣是被话本子给荼毒得歪没边了。
此时满脑子都被黄色废料堆积的赫兰夜已经完全忘了,楚宁歌当时可是收了他一万两的高价诊费和五千两的医药费。
楚宁歌眼看着赫兰夜的眼神从刚刚的一潭幽深变成热烈的古怪。
也不知他脑子里刚刚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反正她现在如坐针毡,就想赶快逃离这种古怪的气氛。
“那个…要不你先忙着,我明天再来给你切脉,我先回去收拾药草了。”
说完就逃一般的跑出房间。
连赫兰夜在后面抬手阻止都没来得及。
看着她的背影,赫兰夜摇头轻笑:“算了,大概是被我看破了心思,不好意思了。”
他又拿起刚刚看的《权氏兵法》,翻到未读的那页,只见上面写道:那狐妖轻解罗裳,拉着书生的手,让其附在她雪白的一对蜜桃上,两片朱唇轻咬书生喉结,一路向下,直至不可描述之处,轻舔慢咬……
赫兰夜‘啪’的一下合上书本,这这这,这也描述太…太羞耻了。
他飞速的看一眼门外,见无人经过,庆幸的搓搓发烫的脸颊。
又忍不住再次伸手打开书本,飞快的翻过这页,赫兰夜突然瞪大了双眼,好家伙—!这、这怎么还带插图的?
两个半裸的男女,呈男下女上的姿势,最最离谱的是,那男人的那个居然画得无比巨大,就离谱,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他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自己的,陷入深深的疑惑,难道他和别人的不一样?
照这种比例的话,那他的貌似有点小啊!
杜魁大踏步走了进来:“公子,南星传信回来了,说事已办成。”
赫兰夜慌忙合上书本,恼怒道:“你走路怎么没声?”
杜魁愣住,不解的挠挠头,他走路声音挺大啊!他还说话来着。
“咳—!”赫兰夜有些不自在的说:“以后进来记得敲门!”
杜魁眨眨眼,公子以前也没这样要求啊!
见他一副呆愣的模样,赫兰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楚氏进来都知道敲门,你总不能还不如她吧!”
杜魁下意识反驳:“那不能…”
随后拱手:“是,公子,属下下回记得了。”
赫兰夜轻“嗯”一声。
杜魁突然觑着他的脸色问他:“公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热了?”
“可要属下去找大夫?”
说完又焦急道:“不行,找大夫过来太慢了,要不属下还是叫楚氏过来帮您看看吧!”
他抬步就往外走,赫兰夜连忙叫住他:“你回来!我没事,刚刚就是太热了!”
第50章 看你好看
杜魁转身回来:“您真没事?可不要隐瞒属下。”
“真没事…”赫兰夜拿起书本扇了扇:“你看我现在不就没事了?”
杜魁仔细看看,脸红确实退下去了,这才放心的拿起桌上的水碗一饮而尽。
大手豪迈的抹了一把嘴:“这一大早可渴死我了!”
赫兰夜见他喝了刚刚他倒的那碗水,抿了抿唇,心情有些诡异的不好。
*
楚宁歌回到房间,拍了拍受惊的胸脯。
‘这赫兰夜是怎么回事?他眼神怎么那么可怕?他是不是又想嘎了我?
不行,我得再多备点毒药!’
说干就干,楚宁歌戴上自制的手套,各种毒药一阵捣鼓。
两个时辰后,楚宁歌将两只浸满毒液的银针,分别装进两只镂空的竹簪里,随后旋紧盖帽对着镜子插在头上。
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将桌子上的各种毒粉分别塞进腰间,袖口。
还特意找了布条将毒粉绑在大腿上。
待一切整理完毕,她这才感到些许安全感,没办法,她总觉得赫兰夜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小心驶得万年船,以防万一总是对的。
她走出去站在外面直接喊杜魁,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到赫兰夜。
哪曾想他推着赫兰夜一块儿出来了。
楚宁歌一对上赫兰夜的视线,就迅速移开,随后若无其事的对杜魁说:“我需要一些制药工具,你得帮我找来。”
跟着报了一堆材料名称,其中还夹带各种私货。
杜魁疑惑:“你要制药工具我给你买来就是,可你要木料和刨子做什么?”
楚宁歌:“哦,制作模具呀,这些东西外面可买不到,要不是为了给你家公子制药,我哪用得着费这种劲呐!”
杜魁:“你要什么样的东西?你跟我说,我给你做。”
楚宁歌诧异:“你会木工?”
“嘿!这话说的,我家以前可是专做木工活的,这是我的老本行,什么样的我都能做。”
楚宁歌挑眉,那感情好,省的自己出力了:“那行,我先去画图纸,然后你来做,不过别的材料还是要准备的,额…再给我来一口大铁锅,还有一些挖草药的工具……”
看着篱笆院里圈着的一片荒地,楚宁歌眼珠转了转,又巴拉巴拉一大堆,要的东西越来越稀奇古怪,听得杜魁头都大了。
“你要别的东西我能理解,可这刨地的镐子,锄头,镰刀什么的,还有一口大黑锅,这些东西都跟治公子的病有什么关系?”
楚宁歌一本正经的不悦道:“你以为我想要呀,还不是为了给你家公子治病,我要大铁锅是为了集百草霜,知道什么是百草霜吗?就是锅底灰,这可是一味好药,至于这镐子锄头嘛!当然是为了种药材,不然你要用手刨地吗?”
杜魁一噎,企图再找出些不正常的地方:“那硫磺和硝石呢?还有黄泥土。”
楚宁歌瞪着他,硫磺当然是想制作火柴。
不然这一天天的,做个饭天天打的啪啪啪响,都烦死了!
硝石还用问,当然是想制冰喽!
这南方的鬼天气要是热起来,那可真是要人命,她想吃口冰饮,不得花钱自己去买硝石?
至于黄泥土嘛!她想给自己垒一个面包窑,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不然她还得自己去挖。
但话她不能这么说,楚宁歌理不直气也壮,装出一副你很无理取闹的样子:“当然是都有用处的,诶呀!现在和你说你也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魁不说话了,他就等着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那行,既然是这样,那你给我列个材料单子,我照着去找。”
“行。”楚宁歌看向赫兰夜:“我得用一下你房间的纸墨。”
赫兰夜颔首:“可以!”
楚宁歌走到他房间,见书案上铺着一幅字,字体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如刀。
见上面没什么不可看的内容,楚宁歌端详起上面的字体,不得不说,这字看着为时赏心悦目,外公的毛笔字写的就很好,她从小跟着耳濡目染,自认为一手毛笔字也算拿的出手。
但和这幅字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楚宁歌还是挺甘拜下风的。
“好看吗?”
楚宁歌下意识点头:“好看。”
说完抬起头,见赫兰夜含笑看着她 ,她不知怎么地就有些被抓包的窘迫:“咳…你也知道的,我的字写的不好看,所以…所以就欣赏了一下。”
赫兰夜语气温和:“是吗?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楚宁歌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心里总觉得莫名其妙,赫兰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可还记得,赫兰夜和原主那可是相看两相厌,都盼着对方先去死一死的关系。
没道理才这么几天的功夫,赫兰夜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难道他还能看出原主是被换了芯子不成?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赫兰夜岂不是太可怕了?
赫兰夜见她不语,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我脸上有哪里不对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看你好看!”楚宁歌不过脑的说完这话才觉得不对,在古代,这算是调戏了吧?
连杜魁看她眼神都越发不对了。
楚宁歌立刻描补:“我的意思是说,你今天的脸色看上去好看一些了…”
“应该是蛊虫没有苏醒的原因。”
这话说完,杜魁脸色明显见好。
而赫兰夜看她的眼神反倒有些意味深长。
他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他还是清楚的,以前他一心想要建功立业,从不在意自己容貌,可只要他一回圣都,就有诸多小娘子冲着他丢荷包手帕。
就连最让他厌恶的楚氏,也曾看着他露出花痴的表情。
而如今的楚氏,眼神看他格外清明,反倒没有半点迷恋之色。
楚宁歌维持着表面平静,面色毫无异样,心里不断哀嚎:‘我的个妈呀!我是疯了吗?讲话要经过大脑呀!眼前这个大尾巴狼估计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嘎了我,这下更有理由了!’
“呵呵…”赫兰夜发出舒朗的笑声。
第51章 陈年旧事
不知怎的,见她不断描补的小模样,就非常想笑。
楚宁歌直接吓得一愣,明明很好听的笑声,可如今在她听来就是有点魔音贯耳,难道这就是来自反派的笑声?
她低垂眉眼,捏了捏袖口,这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要是他敢动手,她就……
赫兰夜:“你怎么还不写清单?”
“啊?”楚宁歌抬头看他。
“怎么呆傻傻的?”赫兰夜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要我给你研墨吗?”
有人研墨更好,她可不会客气:“那你研吧!”
杜魁瞪她一眼,怎么能指使公子研墨:“公子,让我来!”
赫兰夜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我是腿废了,不是手废了。”
杜魁被他一眼看的委屈,他还不是心疼公子,公子从小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别人研过墨?
不说是让人给红袖添香吧,但至少也不能轮到给楚氏研墨。
您忘了楚氏以前干过的事儿了?
楚宁歌见杜魁瞪她,她沾起墨来心情就更好了。
将纸张铺平,想了想,还是不能写的太好看,学着原主的笔迹写字,有模有样的将一张纸写了满满一大篇。
自己看完了都觉得这字辣眼睛。
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见赫兰夜看向她的清单,许是今日他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一时起了逗弄之意,将清单递给他看,十分不要脸的问他:“咳!你品鉴一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赫兰夜接过清单,看她带笑的眉眼里尽是戏谑,便也随她意,似是十分认真的点评:“挺不错的,有进步,比以前更能看出字样了。”
“这样吧,我再重新抄录一份,你这份就给我收藏吧!我叫杜魁装裱起来,以后就挂在书房中央,这样以后我看了定能三省吾身。”
楚宁歌嘴角抽搐,呵呵…那大可不必!
见赫兰夜拿笔就要来真的,楚宁歌一把扯过清单,直接递给杜魁:“我看那就大可不必了,你想要三省吾身,我以后再给你写,随意之作,不要太在意。”
说完就快速溜走了,那模样,像是有狗在追。
赫兰夜见她落荒而逃,一时控制不住闷笑出声。
杜魁不明所以的看着清单:“公子,这狗爬字也太难看了吧?就这…您还要裱起来?”
赫兰夜听了,笑的更大声了。
楚宁歌隔着房门都能听到他的笑声,一时懊恼无比,她怎么就犯贱了呢?这不是找着让他取笑吗?
………
“楚姐姐,楚姐姐…楚姐姐你在家吗?”
楚宁歌听见有人在门外喊,有些不确定是在喊她。
推门出去,就见院门外一个穿着桃红色的小妇人,挎着一个篮子冲着她笑。
“你找我?”楚宁歌有些狐疑?
小妇人满是笑意的脸僵硬了一下,她仔细看着楚宁歌那张白净的小脸,终于找出了从前一丝影子。
脸上再次挂起笑容:“是啊楚姐姐,原来你在家呢!镇上的月儿妹妹来了,她都等你好几天了,怎地也不见你来寻她?”
楚宁歌看着她,眼神一时有些迷茫,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是谁?
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老皇帝派给她的任务,每个月月底都要去和接头人报备。
如今超过了七八天,那人现在派人来催了。
糟心!
她还得去应付这事儿。
楚宁歌心情不大好的说:“知道了,这两天有事耽搁了,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
回去锁上房门,跟小妇人走了出去。
………
赫兰夜听着楚宁歌出去的动静,蘸着墨的笔尖落下一滴墨水,毁了一幅好字。
擎无藏在房顶,远远的见一劲装男子疾行而来,几个旋身间便落入院中,他刚要出手,来人立刻说道:“是我,孤影。”
擎无点头示意,又再次藏好。
赫兰夜听到外面的声音,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拿起晕墨的字帖撕了个稀碎,扔进废纸篓里。
孤影在外面唤了一声:“主子,属下回来了。”
“进来—!”
“是。”
房门大开着,他径直走进房间。
见赫兰夜坐在书案前,他单膝跪地:“属下孤影拜见主子。”
“嗯,回来了,起吧!”
“谢主子。”孤影站起身。
“你调查的怎么样?”
孤影回道:“调查结果,与无痕传回来的别无二致,楚氏干过的很多荒唐事都有证人。
属下特意找了曾经伺候她的贴身婢女以及曾经被打发出府的奶娘,她们都可以证明,楚氏以前并无什么特殊的本事,没有学过武,也不会什么医术,只是……”
“只是什么?”
孤影皱眉继续道:“只是,当属下问及那位奶娘,楚氏以往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之事?那奶娘说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
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妇人,站在孤影面前拘谨的说着:“大人这么问,倒叫老奴想起一桩怪事,也不知算不算不同寻常,老奴是打夫人怀孕时就备下的奶娘之一,因为小姐喜欢老奴,小姐长大后老奴就一直留在府中侍奉小姐。
小姐小的时候,很是乖巧听话的,只是后来有一天掉进湖里生了一场大病,烧的人都直翻白眼,灌了很多药也不见好,连大夫都说小姐没救了。
可夫人不信邪,到了山上的白云观求老道士驱邪,那老道烧了一张符水给小姐喝,可也是奇了,小姐喝了老道的符水,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只是醒过来后连夫人都不认得了,不仅不认得人,性格还变得越发古怪,就连喜好的吃食都变了口味。
据说是烧坏了脑子。
老奴也是那时惹了小姐不快,夫人就将老奴给打发了。”
孤影给了奶娘二两银子,叮嘱她,日后不管谁来问,今日之事都不可透露出去,否则将会有性命之忧,奶娘惊恐着连连称是。
见再也调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孤影就回来复命了。
赫兰夜听完后陷入了深思,小的时候差点死了,再醒来就性情大变,而如今的楚氏,似乎是那天撞破了头后开始性情大变。
他记得杜魁当时说,楚氏是没气了的。
难不成楚氏的身体还能让孤魂野鬼钻来钻去?
第52章 今天这事必须得办成
赫兰夜想不明白,摆了摆手对孤影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孤影拱手退下。
“擎无!”
擎无飘然落入房间,拱手行礼:“主子。”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楚氏,盯紧她的一举一动,无论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要一五一十的向我汇报。”
“是,属下领命!”
见擎无出去,赫兰夜滑动轮椅,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一本《古今贤文》,翻开来第一页,标题上赫然写着,‘艳鬼十三娘夜会钟二郎。’
…………
将楚宁歌叫出来的女人叫‘胡兰儿’,是那人养在外面的外室,原主每次去接头,都是到她住的地方去,只是每次过去都是提前等在那里。
给她开门的一直是胡兰儿身边的小丫鬟,原主每次与那人谈话,胡兰儿都是避而不见的。
所以楚宁歌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实在是原主对她的印象也不深。
胡兰儿看着楚宁歌姣好的面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楚氏她见过几次,花里胡哨的脸上画着一张大红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今儿个她一打眼,还以为是认错了人。
胡兰儿藏下心里的浓浓嫉妒,轻咬唇瓣唇缓声道:“楚姐姐今日打扮的怎么与以往不同了?”
楚宁歌瞄了她一眼,小家碧玉的长相,清水那一挂的,略微一打扮倒也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是这眼里的莫名妒火是怎么回事?
楚宁歌内心‘啧’了一声,这女人的眼神都不懂得掩饰一下的吗?
就这样的,幸亏是个外室,这要是放在宅斗文里,肯定都活不过三章。
这些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楚宁歌便随意道:“没钱,买不起胭脂水粉了。”
胡兰儿眼睛闪了闪,掩唇笑道:“楚姐姐净会说笑,若当真如此,妹妹那里倒是有不少大人给妾身买的胭脂水粉,待会到了家里,妹妹便送与姐姐一些。”
“姐姐这般容貌,还是该好好打扮一些才是。”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一脸羡慕的模样:“妹妹上次见姐姐画的妆容极是好看,连大人都夸赞呢!可惜妹妹手残,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要不……”
“嗯?”楚宁歌见她一脸犹豫的模样,很是给面子的接话道:“要不什么?”
见楚宁歌问她,胡兰儿心中一喜,面上似是有些纠结,然后一脸为你好的模样说道:
“要不…楚姐姐,你还是先到妹妹那里化个妆再去见大人吧!这次姐姐来晚了,我看大人似是极为不悦的。”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她突然以帕掩唇噗嗤一笑:“这男人啊,都爱怜香惜玉,姐姐你今日打扮的本就有点……额…”
她见楚宁歌头上半点饰品也无,只用两根竹簪插发,眼神不免露出鄙夷之色,但很快掩饰过去。
接着道:“……太过素净,说不定你妆容一化,大人见姐姐打扮的漂亮,也许就不会太过为难姐姐了。”
楚宁歌没有错过她刚刚的眼神,见她话里话外,明褒暗贬,姐姐妹妹的腻歪的很,心里十分不耐。
胡兰儿那点隐晦的小心思,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真以为自己喜欢吃狗屎,别人也会觉得香呢!
眼珠子一转,便也想恶心恶心她,随后一副遇见了知己的模样。
就跟有那啥大病似的,激动的抓着她的手使劲摇啊摇:“是吗?妹妹也觉得我画的妆容好看是吗?”
胡兰儿被她这抽风的表情给惊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啊!”
“我就知道!”楚宁歌‘啪’的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打得胡兰儿好悬没坐在地上。
楚宁歌又像拎面条一样把她扯起来,晃了晃她肩膀:“妹妹,请不要太过在意,姐姐今天实在是太激动了,姐姐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姐姐竟然遇见知己了,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福气呀?
既然妹妹也觉得姐姐画的妆容好看,请务必给姐姐个面子,姐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你撸个妆不可。”
“走走走,现在就走。”楚宁歌拽着她,越走越快。“姐姐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就想赶紧看到妹妹化完妆之后的盛世美颜!”
胡兰儿被她拖拽着,衣服凌乱不堪,发髻也晃变了形,她一脸死了娘的表情,要哭不哭的极为精彩。
她真不知道楚氏这人脑子有病!
要早知道她有病,她惹她干嘛?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
胡兰儿哭丧着脸:“姐姐,姐姐你慢点,妹妹快跟不上了。”
楚宁歌严词拒绝:“不行,不能慢,姐姐我快等不及了,今天这事必须得办成。”
“姐姐,我鞋掉了!”
“诶呀!现在这种时候,还管它斜不斜的,我保证给你画个正正经经的妆!”
楚宁歌拖着她用风一般的速度,就差没把她扛起来了,两个人跟拧麻花似的,终于到了胡兰儿家门口。
胡兰儿此时头发凌乱的像个疯子,一只鞋还跑丢了,她踮着一只脚,终于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疯子了。
但楚宁歌可不这么想,今天这事儿她必须得给干成了。
眼神晶晶亮的看着她,一脸深情的说道:“妹妹,姐姐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胡兰儿简直快晕过去了,扯着僵硬的嘴角:“不,不用了,大人快等不及了,你还是先去见大人吧!”
“不,大人哪有妹妹你重要?”
“走!”不由分说的推开门,将她扯了进去。
胡兰儿满脸的欲哭无泪。
擎无从角落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疯狂抽动,楚氏这是吃错药了吧?
..............
屋内,客堂里。
面白无须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放下喝空的茶碗。
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秋儿,双手绞着帕子,站在一旁时不时的瞅他一眼。
心里估摸着夫人一时半会回不来,终于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弱弱的柔声道:“老爷,可要奴婢为您添茶?”
第53章 妹妹啊!你可长点心吧!
男人凌厉的横她一眼,吓得秋儿小身板颤抖了一下,声音里透着烦躁:“不用!”
“是,奴婢多嘴。”秋儿低下头,可怜巴巴的咬咬唇,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男人不耐烦的捏捏眉心:“可会按摩?”
秋儿欣喜的抬头:“奴婢会的。”
男人向后一仰,闭上眼睛说:“过来给我揉揉头。”
“是。”
秋儿迈着小碎步,刚要触到男人额头。
就听外面“哐啷”一声,吓得秋儿赶紧缩回手。
男人睁开眼,就见楚宁歌扭着胡兰儿,拖拖拉拉的闯进来。
胡兰儿见到男人,委屈的立刻哭出声来,扯着手就想扑到男人怀里:“老爷,兰儿,兰儿回来了。”
楚宁歌就是不放手,一把将她扯回来:“啧啧…真看不出来,你们夫妻感情竟然这样好,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妹妹你竟然想他想得都哭了,啧啧…可怜见的。”
楚宁歌扯出帕子胡乱的给她揉揉脸:“你瞅瞅你,妆都哭花了,这怎么能成?女为悦己者容,你这样,你男人该不喜欢你了,走走走,咱们先把妆给化了!”
拽着她就问秋儿:“你们夫人的房间在哪?赶紧带我过去。”
秋儿一脸懵逼,听她问话就指着左侧的房间:“在那边。”
楚宁歌豪爽的说道:“好的,谢了!”
拉着胡兰儿就往里走,胡兰儿使劲挣扎:“不要,不要,我不要!”
楚宁歌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问:“什么?你居然说不要,你看看你现在的形象,脸不洗,头不梳,还光着个脚丫子,你就这样站在这里?”
胡兰儿听她说这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果然像她所说的那般,本来还有一只鞋的,但进门的时候,也给甩丢了。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直接冲进房间,楚宁歌立刻跟上,逮着她一通数落,什么做女人怎么可以不顾自己的形象?遭男人厌弃了怎么办?
总之巴拉巴拉一大堆,到底给她撸了一个鬼面妆,这才作罢!
胡兰儿坐在镜子前,像个木偶一样的任她摆弄,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鬼,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楚宁歌还双手压在她肩膀上,小嘴巴巴的继续嘚吧嘚:“妹妹啊,不用太感谢姐姐,你不是说这妆容好看吗?这回终于如愿以偿了,妹妹你开心吗?”
楚宁歌见她不语,手下用力地摇了摇她:“说话啊!”
胡兰儿掐着手指,悔的直哆嗦,恨不得回到几个时辰前,千不该万不该惹上这个神经病,如今只盼着她赶紧离开,艰难的开口道:“开心!”
“真的吗?那你怎么不笑呢?”楚宁歌满脸天真的看着她。
胡兰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嗳,这就对了嘛!”
楚宁歌继续往她心口上戳刀子:“你看看你,就应该这样画才对嘛,咱们姐妹二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妹妹你画起来果然比姐姐更好看。
你瞅瞅你平时打扮的清汤寡水,难怪你只能做个外室,你要是早像姐姐这般打扮,那早就是个做正室夫人的命了。”
“妹妹啊——,”楚宁歌尾音拉长,‘啪’的又一巴掌拍在她肩膀,打的她身子一摘歪:“你可长点心吧!”
说完一甩帕子,扭着腰肢走出去,回头还贱兮兮的说:“姐姐走了啊,妹妹就不用送了哈!要是哪天想姐姐了,记得要找姐姐玩呀—!”
“呃呵呵…”楚宁歌捂着帕子笑出了反派独有的笑声。
胡兰儿摘歪着肩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无声的抽泣着。
秋儿不明所以的从门外探出颗脑袋:“夫人,你怎么了?”
胡兰儿扭过头,秋儿一见她的模样,吓得一声尖叫:“鬼啊—!”
见秋儿屁滚尿流的逃跑,胡兰儿再也承受不住了,伏在梳妆台上嚎啕大哭!
………
楚宁歌听见后面的哭声,无奈的耸耸肩,这心理承受也太差了吧,她也没画的多难看,就是照着石榴姐画的,那五角星她描了好一会儿呢,不痛不痒的咋就能把人哭成这样?
她没想到的是,古代的化妆品本就劣质,胡兰儿本就头发凌乱的很,再加上她这么一哭,脸上红色的胭脂刷的一道道的,像哭出的血眼泪,可不就更像个鬼了吗?
确实不痛不痒的,可心理阴影面积大呀!
…………
楚宁歌抓住胡兰儿不放,也是有原因的,客厅里的男人可不好糊弄。
她与原主性格不同,也没办法继续像原主那样保持长期傻缺。
没事发发疯,也能让人降低警惕。
要是让老皇帝的人发现她撂挑子不想干了,说不定老皇帝一怒之下就直接将她给咔嚓了。
整理好心情,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客厅里的男人原主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叫秦九爷,原主脑子不好使也有不好使的好处,撒不撒谎的也能让人一眼看穿。
但怎么说他也是皇帝的心腹,她还是得小心应对,大不了她就发疯,反正原主本就脑子不正常。
楚宁歌行了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见过秦大人。”
秦九皱眉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审视:“楚氏?”
楚宁歌眨眨眼:“是啊,怎么了?难道是我今天没化妆?大人就不认得我了?”
秦九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真没想到你脸上不画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竟然还能有个人样。”
楚宁歌:“………”
王八蛋,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才不像人。
眸光一闪,她像是听不懂秦九话里的讽刺,弯唇笑道:“我知道我化了妆更美,大人你不用夸我,这不是嘛,刚刚你的那个…额…,夫人还是小妾还是什么的女人,就十分喜欢我画的妆面,哭着喊着求着我给她画,你听,她现在还感动的在哭呢!”
秦九眼角抽了抽,他不知道楚宁歌和他的外室在搞什么幺蛾子,就抽空过去看了一眼。
画的跟鬼似的,那也叫好看,真不知道她们女人的眼睛都有什么毛病?
而且他也不认为,胡兰儿那是感动得在哭。
第54章 秦九
秦九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楚氏,皇上的命令你也是明白的,不想一辈子走不出这个鬼地方,就不能坐以待毙。”
楚宁歌假装听不懂:“秦大人,我知道啊,可赫兰夜就是一个废物,该找的地方我也都找了,啥都没有,他日子过的比我还惨呢!”
说完又神秘兮兮的看看门口:“秦大人,我觉得我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秦九一愣,眯了眯眸子:“哦,为何?”
楚宁歌小声道:“因为赫兰夜,他快死了!”
秦九似是来了兴趣,对着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楚姑娘请坐,与我仔细说说。”
楚宁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死老登,不说点她感兴趣的,她连坐都没得坐。
楚宁歌学着原主的坐姿,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有一天夜里,我听到外面有吵嚷的声音,就隔着门缝偷偷的往外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秦九心中不耐,但还是忍着脾气配合:“看到了什么?”
楚宁歌夸张的说着:“赫兰夜呀!他吐了好多血!我觉得他可能活不长了。”
然后眸光晶晶亮的看着秦九:“秦大人,你说,是不是只要赫兰夜死了,我就能早点回去了?”
秦九皱着眉思索:“你真看见赫兰夜吐血了?”
楚宁歌点头:“嗯,吐了好多血呢!脸都煞白煞白的,我还以为他要完了呢,没想到第二天竟然又活了过来,啧啧啧…”
楚宁歌一副很可惜的模样。
秦九看她那模样也不像作假,心里冷笑,‘真是个蠢货,赫兰夜要是真死了,皇上岂会留下任何把柄在世上?恐怕第一个要死的就是这个女人了。’
不过,赫兰夜没死成他也觉得很可惜,前些日子西北军旧部哗变,老皇帝觉得赫兰夜只要活着一天,那些残余的旧部就不会死心。
先后派了几波人手前来暗杀,也没能杀死他,他可不认为这是贺兰夜运气好,只能说明他身边高手众多。
皇上这才警觉自己放虎归山,于是便下了死命令给他,要他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赫兰夜这个心腹大患。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上门去送菜吗?
现在只能指望眼前这个蠢货了!
秦九从袖口掏出一个纸包,推到桌子边上:“这是给你的任务,办好了,你就能回圣都了。”
楚宁歌看着那个纸包,直觉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果然,就听秦九说道:“把这个东西下到赫兰夜的吃食里,成功了,你就会如愿以偿。”
楚宁歌假意吞了吞口水,一脸紧张的说道:“秦…秦大人,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秦大人眼皮子掀了一下,说道:“还能是什么?拉肚子的泻药,你以前不是也用过?”
“啊?”楚宁歌继续装傻:“不行不行,他们已经不相信我了,上次给他们下了泻药,我也跟着喝了半碗,结果小命差点去掉半条,我可不能再喝了。”
蠢货!秦九在心里暗骂。
头一次见有人给别人下药,还能把自己给撂倒的 。
“又不是给你喝的,你不会把药偷偷下到他们的吃食里吗?”
楚宁歌满脸纠结:“若说以前可能还行,可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事,杜魁防我防得紧,我根本无法靠近厨房。”
秦九咬牙:“你不会想想办法吗?动动脑子!”
楚宁歌一脸无奈的表情:“哎!我说大人,您为啥非得让我给他们下泻药?我上次已经找过了,啥都没捞着,还把自己给搭上了,这次我可不干了。”
秦九青筋直跳:“不干也得干,这是皇上的命令!”
楚宁歌无辜脸:“啊?皇上让我给赫兰夜下泻药?”
这么无耻的吗?
秦九觉得这话难听,立刻一拍桌子,大声呵斥:“放肆!帝意也是你可以随意揣测的?”
楚宁歌吓得一哆嗦!
看到她那蠢样,秦九心中鄙夷,皇上居然派她来做内应,这么蠢的蠢货能干什么?
“总之此事你去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说罢秦九阴恻恻的看着她:“若是办不成,呵…没有用的废物,想必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楚宁歌对上他的视线,瑟缩了一下,呐呐道:“知…知道了。”
见她挪着步子,将药包塞进袖口,秦九总算顺了一口气,端起茶盏送客。
以前他也没觉得跟这蠢货说话这么费劲呐?
楚宁歌见他日子好过,心情就特不顺,凭啥都是在这鬼地方做卧底?他却可以白日悠哉的喝茶,晚上有美相拥,而她却睡着破屋漏风的床板,还时刻担忧小命不保。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楚宁歌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整人损点子,她阴恻恻的想着:‘老小子,敢威胁你姑奶奶是吧,哼!等着瞧…’
正好拿他试试水!
走到门口处,对着秦九小声哔哔:“打嗝放臭屁,打嗝放臭屁,一直打嗝放臭屁……”
秦九刚咽下一口茶,突然,“嗝—!”“嘟…”
这个拐弯屁,嘣的椅子嘟嘟响。
楚宁歌瞪大眼看着他。
秦九一抬眼就和楚宁歌来了个对视。
他脸上顿时有点不自在,平日里糙是糙了点,但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可不会在人面前随随便便的走下气。
“你…嗝!”“嘟…”
楚宁歌捂着鼻子,顿时一脸嫌弃的跑出去!
秦九脸都黑了,他从没有这么丢人过。
胡兰儿洗干净了脸,听秋儿说,楚宁歌已经走了,她就想跑出来诉诉苦。
刚一踏进外堂,就:“呕…!”
“老爷,呕…这什么味啊?”
秦九脸红的像猴屁股,站起身捂着屁股就往茅房跑,直接撞飞了端着茶点的秋儿。
一边跑,还能听见后面不停的嘟嘟声。
秋儿抓着空托盘,趴在地上一脸懵逼,痛得倒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结果被一口臭气呛住,直接改成:“老爷,你怎么这么臭?”
第55章 掉茅坑了
秦九听见这话,脸都黑了,你家屁不臭啊?
………
走出去的楚宁歌并没有走远,而是等在门外,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她这个特异功能好像还挺成功。
耳听着院门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晃晃脑袋,多少还是有一点迷糊的。
看样子老天爷还挺公平的,只要她使用了这种特殊能力,就会对自身有一些损耗,仔细想想也对,若是她可以毫无节制的使用,那她岂不是想谁死谁就可以死了。
楚宁歌这般想着,便像醉了酒一般,东摇西晃的向家里赶去。
而此时的擎无正捂着鼻子,趴在房顶上看着下方的热闹。
原来是胡兰儿和秋儿担心秦九的情况,全都跑到茅厕外等待,两个人同时扭着帕子,听着秦九在里面不停的,嗝…嘟…嗝…嘟…
胡兰儿焦急的说:“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秋儿:“要不要为老爷去请个大夫?”
胡兰儿:“老爷,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
秋儿:“要不还是去给老爷请个大夫吧!”
秦九本就气不顺,听见两个女人在茅房外叽叽喳喳二重唱,心就更烦了,请个大夫,是嫌他还不够丢人吗?
“你们俩…嗝…嘟…滚—!”
胡兰儿被骂的白了一张小脸,揪着秋儿的袖子,弱弱的说道:“那老爷,妾先走了,要是需要请大夫,妾再打发人去请?”
“滚—!”
秦九这话刚吼完,只听‘轰隆’一声,茅房塌了,秦九直接掉进了粪坑。
胡兰儿看着坍塌的茅房,惊恐的喊道:“诶呀—!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茅房虽然不深,但也不可能天天清理,于是,从茅坑里站起来的秦九滚的浑身都是。
眼前的冲击力太大,胡兰儿当即捂着喉咙开始呕吐!
呕吐声会感染,秋儿本来一直在忍着,但听见胡兰儿的声音,她再憋不住了:“呕—!”
秦九爬起来脑袋都是发蒙的,他怎么能这么倒霉?
抬眼一看,见外面两个女人正在狂吐,谁都没想着要来拉他一把,他简直快要气疯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嗝…嘟…快把我拉出来,嗝…嘟…”
一说话,脸上粘着的好像还掉进去一点。
胡兰儿见他这模样,脸吓的更白了,惊恐着后退,脸上写满了拒绝,不是她嫌弃老爷,而是太恶心人了。
连忙对旁边的秋儿道:“秋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把老爷拉出来?”
秋儿也嫌弃,可她到底是奴婢,颤着腿走过去,一见老爷那模样,一口酸水涌出来,直接喷了秦九一脑袋。
她错了,她再也不敢肖想爬床了,谁能想到,老爷虽然长的还行,可得的怪病实在让人恶心。
比怪病更让人恶心的是,老爷居然掉茅坑了,她想好了,回头就让夫人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她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老爷了。
………
擎无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的纵身一跃,又去追楚宁歌了。
自从见了那些兔子为了给楚宁歌送菜,疯狂赴死,他就觉得楚宁歌会妖法。
所以他刚刚一直关注着楚宁歌的一举一动,他分明看见楚宁歌在门口不知嘀咕了什么,那个姓秦的就开始打嗝加放屁了。
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认定了这事就是楚宁歌干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他一定要回去告诉主子,仔细防范这个妖女。
楚宁歌迷糊着回到房间回血。
擎无把今天楚宁歌的所作所为,半字不漏的跟赫兰夜汇报了一遍。
末了还加上一句自己的想法:“主子,属下认为,楚氏这女人十分危险,若她要对主子不利,恐怕难以防范,为主子治病一事,还请主子三思!”
赫兰夜听着汇报,不但没有觉得危险,反而更加引起了他的兴趣,如今的楚氏真有这么神奇?
他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问:“你觉得凭你们的能力防不住她?”
擎无拱手忧心道:“非是属下们无能,实在是她这种能力防不胜防,属下总担心她是蛊巫一族余孽,听说百年前被灭族的蛊巫族人就有一些神奇的能力。”
“呵…”赫兰夜轻笑:“那我就更得看看,她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了?”
又问:“她拿回来一包泻药?”
擎无回道:“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但属下认为,那可能是一包毒药。”
“好,那我就看看,楚氏想怎么毒死我?”
擎无:“………?”
他看着主子还有些带笑的眉眼,实在想不明白,有人要下毒害死他了,他怎么还笑的出来?
赫兰夜:“她人呢?”
擎无收敛起无语的表情,回道:“您说楚氏?属下见她一回来,就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嗯,你下去吧!”
“是。”擎无拱手退下,看着主子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决定一会儿定要好好盯住楚氏,这么大一个隐患留在身边,主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转眼间日头偏西。
楚宁歌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来,将房门打开,抻了个懒腰,她还以为自己得睡到天黑呢!
杜魁大包小提的从外面回来,见楚宁歌站在门口,说道:“东西都买回来了,放到哪里?”
“都放我房间吧!”
“你需要的大锅和农具,都要现打,得过几天才能到。”
“行。”楚宁歌点头:“我先去画图纸,你一会儿拿着图纸照着做。”
“行,笔墨纸砚都在这儿了,我去看看公子。”
杜魁走到偏房跟赫兰夜汇报:“公子,楚氏要的东西有些不太好弄,但约莫三四天应该都能凑齐。”
“嗯。”赫兰夜放下书本:“楚氏在做什么?”
“说是要画图纸。”
“哦~”赫兰夜眸光微动:“你推我过去看看。”
“是。”
自从三年前楚宁歌闹过那一次,赫兰夜就再没想过会进入这个房间。
一进去就见她在灶房劈一些木条,然后放在火上烧:“你要烧饭?”
楚宁歌抬头,一见是赫兰夜进来,她还觉得挺稀奇:“不烧饭,制作一些碳条。”
第56章 来了来了,她要给主子下药了
赫兰夜:“碳条?”
“对,画画的。”
这涉及到了赫兰夜的盲区,心想,难道这是他们精怪才会用的东西?
杜魁也不知道,他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直接问:“为啥要弄炭条?用毛笔不能画吗?”
赫兰夜也想问这话,但他总觉得问出口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
“用毛笔画不出那种横平竖直的东西,等我弄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一时无话。
赫兰夜便有心试探她:“我瞧今天有人过来找你,你平时都出去干什么了?”
楚宁歌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原主经常往外跑,他可是从没过问过,怎么偏偏今天就问了。
‘这小子,今天不会找人跟踪我了吧?’
赫兰夜见她看过来,仿佛在闲聊一般:“怎么了,不能说吗?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楚宁歌心想,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回答,岂不是显得更心虚?
“没什么不能说的?那女人是秦九爷的外室,她说特别喜欢我以前画的妆容,求着我给他画了一个妆,我画好后,她感动的都哭了。”
赫兰夜嘴角抽了抽,他已经听擎无说过了,那女人崩溃哭了。
杜魁则瞪大了眼:“什么?还有人喜欢你以前画成那个鬼样子?”
说完后自知失言,赶紧咳嗽两声补救:“我是想说,你以前画的很好,难怪都有人找你来画了。”
这回轮到楚宁歌嘴角抽搐了:“我谢谢你夸我哈!”
赫兰夜见她不再往下说,心里多少有一点失望。
而楚宁歌则在想,她该怎么跟贺兰夜说呢?说了他能信吗?要是贺兰夜问她以前为什么不说,她要怎么回答?
噼啪!响起柴火被烧断的声音。
楚宁歌翻看了一下,碳化得差不多了,她劈了两个极细的竹条,将碳条包裹在中间,又拿布条一道道的缠起来,将碳条削尖,铺上宣纸开始作画。
赫兰夜觉得新鲜,他从没见过有谁用这种东西作画,他推着轮椅和楚宁歌靠的极近,眼见着一个素描的东西从她手下慢慢诞生。
他目光从宣纸上,移到她作画的手指,楚宁歌手指白皙纤细,皓腕莹白,让他心思不由发散。
原来女子的手掌竟然这样小巧可爱。
目光渐渐上移,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上次见她打竹床时也是这般,总觉得这样认真做着每一件事的她,让他移不开眼。
也真是怪了,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会让他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以前的楚氏让他多看一眼,都会让他觉得玷污了双眼,而如今的楚氏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
让他总想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楚宁歌放下纸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好了。”
“杜魁,咦~”楚宁歌一转头就见只有赫兰夜在旁边。
“杜魁呢?”
赫兰夜:“你把图纸给我吧!我来交给他。”
“那行,我跟你说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楚宁歌拿起图纸走到他面前:“你看一下这是个简易的制药模具,这上面标记的是尺寸…”
经她这么一解释,赫兰夜立马就明白这是干什么的了,东西虽然不是很复杂,但胜在精巧,倒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而且这图纸画的像真的一样,赫兰夜忍不住赞道:“你画的很好。”
说完又明知故问:“这种画法我从未见过,不知你师从哪位大家?”
楚宁歌一愣,绞尽了脑汁在想原主以前学过画吗?
好像启蒙的时候学过,但后来她就脾气暴躁的将先生都赶跑了。
这事撒谎也容易穿帮,便含糊道:“我以前不怎么喜欢画画的,后来我就发现用炭条画出来的东西和毛笔画出来的不一样,就,还挺喜欢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赫兰夜揶揄道:“是吗,这么说,你是自学成才喽,那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哈…你学这个干什么?”
“你不愿意教我吗?”赫兰夜垂下眉眼,整个人仿佛像是被人抛弃的大狗狗,浑身透着哀伤:“你一定是嫌弃我残废了对不对?”
他这副好看的眉眼,再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一下就击中了楚宁歌的心脏,这要不是因为身份问题,她高低都得抱着哄哄了。
楚宁歌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清咳一声:“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闲着也没什么事干!”
赫兰夜立刻抬起头,眼里都有了亮光:“真的?”
楚宁歌在心里告诫自己,这货的模样至少有八成是装的,但…她这人多少有点肤浅,容易被好看的皮囊迷惑。
她不受控的点点头:“真的。”
“好。”赫兰夜压制住努力上翘的嘴角,面无表情的折起图纸,塞入怀中:“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教我。”
“好,那我推你出去。”
杜魁见赫兰夜出来,立刻抢过来推。
楚宁歌回到房间,站在原地想了想,总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套路了。
相反,赫兰夜却心情极好,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楚宁歌的弱点。
这精怪似乎很容易心软,若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说不定日后也能是一大助力。
………
楚宁歌赶走脑子里的想法,开始动手做艾香,她做得艾香不是普通艾香,里面要添加各种抑制蛊虫苏醒的药材。
桌子上突兀出现的药撵另她小小惊讶了一下:“咦,这药撵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倒是挺速度。”
药撵有些陈旧,像是别人用过的。
趴在房顶上的擎无,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听见她说这话,心中嗤笑,小爷的办事能力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将各种药材研磨完,她一挽袖子,从里面掉出一个黄纸包,这才想起来这是秦九给她的。
想了想将药包打开,擎无心中激动,来了来了,她要给主子下药了。
肯定是要将毒药掺进她新制成的药粉里,这女人果然狠毒。
楚宁歌打开药包闻了闻,用手指碾了一下,自言道:“原来是砒霜啊!倒是个好东西。”
第57章 你过来给我脱吧!
砒霜虽是大毒之物,但也是一味好药,它可以用来止咳平喘、蚀疮去腐,还可以用来治疗疟疾。
房顶上的擎无,已经攥紧了拳头,这女人,居然说砒霜是好东西,毒人必死的好东西吗?
楚宁歌将药包折好,放进小竹筒里,继续撵制药材。
擎无松了一口气,她竟然没下毒?
转眼日落西山。
楚宁歌也卷好了艾香,放到煤油灯上烧了一下,青烟袅袅上升,混合着几种草药的味道,散发出别样的药香。
次日一大早。
楚宁歌给自己梳了一个清爽的丸子头,照旧给自己插上两根竹簪。
拿着昨晚卷的两根艾条去找赫兰夜。
擎无顶着两个熊猫眼没精打采的仰面望天。
孤影拍拍他肩膀:“挺尸呢!昨晚叫你去睡,你不肯,怎么样,她下药了?”
“没有。”擎无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好像还挺失望?”
擎无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不行,我还得去盯着她,我就不信抓不到她小辫子。”
孤影按住他:“好了,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她还没那个本事。”
“你不懂,那个女人最近有点邪门,我得去看着点。”
说完一个旋身跳跃到赫兰夜房顶。
孤影无奈的摇摇头。
………
楚宁歌听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就知道杜魁已经起了,她在外面问:“赫兰夜,你起了吗?”
房间里传出一个略微沙哑的回应:“嗯。”
“一天之计在于晨,我先给你用艾条熏一下,现在方便进去吗?”
赫兰夜系好腰带,倚在床头:“可以。”
楚宁歌推门进去,见房间有些昏暗,她支起窗户。
转头就见赫兰夜慵懒的倚在床头,墨发乌黑顺滑,如绸缎般散落在床榻上,整个人精致得像是坠落人间的谪仙。
赫兰夜见她看的目不转睛,弯唇轻笑:“这回也是好看吗?”
楚宁歌见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初晨特有的沙哑,好听得让她忍不住耳朵一痒,一直痒到心口窝。
听着他问话,更觉得有些脸红心跳,她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他头发上:“嗯,好看,你的…头发,怎么保养的那么顺滑?”
“呵呵…是吗?”赫兰夜笑得胸腔震颤,目光落在楚宁歌的头发上,见她用两只竹枝簪发,抿了抿唇角。
楚宁歌平时脸皮挺厚的,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空气有些燥热:“我先给你把个脉。”
“好。”赫兰夜将手腕搭在床沿。
楚宁歌将凳子拖在床边,认真开始给他诊脉。
如此近的距离,赫兰夜倒是更方便打量她了,见她今日依然不施粉黛,唇瓣微抿间更显娇嫩可爱,身上再无那种劣质水粉的刺鼻味道,反而有一种让人平心静气的药香味。
见她两侧留下两缕调皮的发丝。
赫兰夜一时手痒,将她发丝掖入耳后。
这般亲密的动作,让楚宁歌下意识一躲,二人对视片刻,均是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楚宁歌心想:‘这赫兰夜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原主吗?绿帽子差点都被戴上了,他还能搞出这么暧昧的动作?’
一时间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楚宁歌开始阴谋论:‘他该不会是想故意勾引我,然后再狠狠甩掉,就是为了报复原身吧?’
赫兰夜低垂着眉眼,错过了楚宁歌看向他的古怪眼神,暗中搓了搓手指,嗯,女孩子的发丝都是这样柔软吗?
楚宁歌抛掉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想法,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先治病吧!
将他袖口向上拉了一点,指着已至手腕处的血丝,道:“你这个血丝不能再往下走了,若是到了指尖,便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你。”
“嗯。”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艾灸一下。”
“要全脱光吗?”赫兰夜眼神无辜的看着她,那意思好像在说:‘怎样都行,我都配合你。’
他这般模样,看上去很好欺负,楚宁歌有点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
用力控制住要往下走的眼神,尽量表现得一本正经:“只脱上衣就好了。”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这赫兰夜明显是在逗她:“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治腿,那也可以把裤子全脱了!”
二人对视着,好像在比谁脸皮更厚。
赫兰夜嘴角微弯,刚想去解腰带,忽地手腕下垂,似有些脱力般的说道:“昨晚也不知是不是蛊毒发作,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要不你过来给我脱吧!”
楚宁歌凝视了他片刻,眯了眯眼:‘我果然没有猜错,这货就是想要勾引我,蛊毒发作,他今天气色能这么好?’
见她不动,赫兰夜凤眼含笑看着她,似是透着挑衅的意味,好像再说:‘你不敢吗?’
楚宁歌哪能受得了这种挑衅?她撸了撸袖子:“这可是你说的哈!”
真当她不敢是吧?
脱男人衣服这活,她都快干熟练了。
走到他面前,直接就抽他腰间的带子,用力一扯,结果,好嘛!变死结了。
没道理啊!她这么有经验的一个人。
总结了一下原因,应该是他这根带子太细了。
楚宁歌不服气的开始和死结硬磕,努力了半天,抠的指甲都疼了也没能弄开,她气急了脑子一抽,就开始上牙咬。
趴在房顶上的擎无瞪大了眼,这这这,主子将要清白不保啊--
誓死扞卫主子清白!
他刚想动作,赫兰夜一个凌厉的眼神直直得穿透过来,擎无对上视线,稍倾,默默无声的将稻草盖严实,呜呜~~主子的眼神好可怕。
杜魁端着早饭从灶房出来,擎无落地无声的跳下来,立刻将他拖走。
“怎…”
擎无捂住他嘴,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想主子怪罪,现在就别过去打扰。”
见杜魁点头,他才放开手。
杜魁也小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擎无清咳两声,一手搂住他脖子,继续小声道:“楚氏正在给主子治病。”
“治病咋了,我还不能进去了?”
“嘿呀!说了你也不懂,就因为我在上面偷看,主子刚刚狠狠瞪了我一眼,你现在别过去打扰就对了。”
第58章 楚氏果然觊觎他身子
杜魁皱眉:“那不行,万一她治不好咋办?我还是得在旁边看着。”
他挣开擎无,将早饭塞到他手里,大步朝偏房走去。
擎无不得已接住:“诶—!,你怎么就不信我话呢!”
楚宁歌好不容易解开了带子,一抬眼,就见赫兰夜耳根红成一片,她看得津津有味,真没想到,这古代的男人多数在十几岁就已经尝过禁果了。
她不信赫兰夜还能是个雏,可这脸红又纯情的模样,还真想让她欺负欺负他。
故意慢动作似的拉开他衣襟,赫兰夜偏过头,手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捏紧了床单。
杜魁一进来就见楚宁歌在解他家公子衣服,平地一声怒吼:“你在做什么?”
那模样,就好像他家的小白菜正要被猪给拱了。
见杜魁大步冲过来,楚宁歌这次有经验了,她迅速远离是非之地,省的又被牵连。
“你别急,我还没干啥呢?”
杜魁眉毛倒竖:“你难道还想干点啥?”
楚宁歌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得干点啥嘛!”
杜魁拦在床边,恼怒道:“你还想干点啥?”
那副害怕他家公子被凌辱的模样,简直要把楚宁歌给气笑了。
她伸头去看床上的人:“你就这么干看着?”
赫兰夜好笑的捏捏眉心:“杜魁,你先出去吧!”
杜魁苦口婆心:“公子,您就让我留在这吧!万一,万一她又想对您动手动脚的,那您多吃亏啊!”
楚宁歌撇嘴,真要动手动脚,那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家公子就是个大闷骚,连衣服都是他叫我脱的。’
“首先声明哈,你就是在这儿杵着,我动脚倒不至于,但动手是必须的。”
杜魁怒瞪着她。
楚宁歌无所谓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动手也行,那只能用嘴叼着了。”
杜魁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爆红:“你…你不知羞耻!”
楚宁歌无语了,她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搁着杜魁探头对赫兰夜抱怨道:“你还能不能管管他了?”
赫兰夜尴尬的摸了一下鼻梁,再次道:“杜魁,你先出去吧!”
“公子!”
“擎无,带杜魁出去!”
“是。”
擎无冲进来,直接将他拖出去。“都说了,叫你不要进去,你还偏要进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杜魁挣脱他:“我怎么了我,那可是楚氏,你可别忘了,她以前都干过啥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懂吗?现在主子得意她,你管的着吗?”
“啥?你说公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可别忘了,他们到底是夫妻?岂是你这么个老光棍能理解的?”
“嘿—!”杜魁捶他肩膀一拳:“说得好像你不是个老光棍一样!”
擎无捂着肩膀后退几步,语气随意:“行行行,你说得都有理,反正主子吩咐你听着就是,搅了主子的好事,有你好受的。”
二人声音渐远,可楚宁歌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呵呵两声,特意缓解尴尬:“这事闹的,整得好像是我这个浪荡子在调戏良家妇男似的。”
见赫兰夜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她连忙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整的好像是我要霸王硬上弓一样。”
“不是,你别这么看我,我真没那意思。”
赫兰夜收回视线,轻嗯了一声,耳根通红一片:“继续吧!”
“咳,”楚宁歌跟他商量:“要不你还是自己脱吧!”
“怎么,不敢了?”
“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敢。”楚宁歌继续贫嘴:“又不是没看过!”
说完继续扒他衣服。
赫兰夜见她当真没有半分不自在,嘴上也不愿意轻易服输:“我还以为你有贼心没贼胆!”
将他中衣全部退下,楚宁歌上下扫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你要是借我个胆子,信不信我啥都敢干!”
转过身去拿艾香,嘴里小声嘀咕:“就怕你不让干!”
赫兰夜:“………”
他听见了。
楚氏果然觊觎他身子。
一想到画本子里狐狸精和书生的这样那样,他整个人都像被火烧着了。
楚宁歌将艾香点燃,一回头就见赫兰夜脸色红红,半遮半掩间浑身透着一股任人采撷的魅惑感。
这一下,直接把她给整不会了。
她总感觉热气有些上头,一捂鼻子,还好,还好,幸亏没流鼻血,要不然这乐子可就闹大了。
楚宁歌踌躇着上前,还真让他看得有些腿软,试探的和他商量:“要不,要不,咱们明天再弄?”
赫兰夜抿唇不语,一副看负心汉的模样。
稍倾开口道:“我都脱成这样了,你还要明天再来。”
楚宁歌一想也是,她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干别的,整得这么别扭干啥?
将艾卷吹红,对着蛊虫周围的穴位开始艾灸。
杜魁在外面焦急的转圈圈。
擎无终于看不下去了,拉住他坐下,无语道:“主子都不在意,你跟着着什么急?要不你干脆去偷听得了!”
杜魁迟疑:“这…不太好吧!”
“就是嘛!那非君子…”所为!
不等他说完,杜魁立刻站起身:“行,我去听听看,要是主子吃亏了,我也能及时赶到!”
擎无傻眼了,不是,你是不是对这种事有什么误解?
就算真发生了点啥,那吃亏的也未必是主子啊!
杜魁蹲在窗户底下,那模样看着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擎无赶紧溜走,他就怕被主子发现了,一会儿会遭到连累。
房间里传出楚宁歌的声音:“很痛吗?要不我轻点?”
赫兰夜明显压抑着痛苦:“没事,你继续!”
“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
楚宁歌继续说:“你这个速度有点快。”
赫兰夜:“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楚宁歌:“好了,它已经缩回去了, 以后每隔七天,我都给你弄一次。”
“嗯。”
杜魁慢慢挪走,要不是他脸太黑,一定能发现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公子还真是心甘情愿的,还得七天弄一次?
第59章 春天来了?
擎无见他表情不对,立刻跑过来问:“你怎么这副表情?主子真出事儿了?诶?你怎么流鼻血了?”
杜魁一抹鼻子,还真特么流鼻血了,只含糊道:“没事没事,天太热了!我去冲个凉水澡。”
擎无挠挠头,嘴里嘀咕着:“这究竟是听了个啥?咋鼻血都给轰出来了?”
偏房内。
赫兰夜大汗淋漓的躺在那。
如果忽略他心脏周围的血线,看上去还真挺香艳的。
楚宁歌拉起他手腕,搓了搓上面的红线给他看:“你看,我每给你艾灸一次,蛊虫受不住,就会收回它的毒素一点,现在虽然还不太明显,但也能看得出它的确收回了一点。”
“就是每次艾灸的时候,你人会不太舒服,不过,你配合着我给你制的药,内服外用双管齐下,待血线缩成一个小红点,我就可以想办法帮你祛除蛊虫了。”
赫兰夜颔首:“有劳了!”
楚宁歌挑眉:“不用谢,你付了钱的。”
她又瞄向他下半身:“真不用我给你治腿?价格优惠,童叟无欺哦~”
楚宁歌故意说这话逗他,她怀疑赫兰夜腿脚根本就没问题,一个根本就站不起来的人,身上的肌肉怎么会这么结实?
赫兰夜摇头:“再说吧,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祛除蛊虫,命都要没了,能不能站起来也无所谓了?”
楚宁歌无所谓道:“那好吧!”
其实她想说,祛除蛊虫和治腿,这二者根本无关,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好不?
他这回虚弱的模样倒像是真的脱力了,楚宁歌给他整理衣襟,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脖子上的肌肤。
微凉的触感,让赫兰夜忍不住喉结一阵滚动。
楚宁歌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她怕自己把持不住真把他给生扑了,赫兰夜那群属下们还不得把她给剁碎了喂狗。
赫兰夜见楚宁歌给他系好腰带,心里忍不住想:‘楚氏果然对我有意,刚刚她居然还故意摸我。’
看在她那般克制的份上,就让她尝一点甜头吧!
他似是不经意般抬手去抓衣带,正好抓在楚宁歌手上。
楚宁歌则像是触电一般,直接缩回手。
赫兰夜解开衣带重新系了一下,那般自然的表情,让楚宁歌一度以为他刚刚应该不是故意的。
见楚宁歌愣在那里,他嘴角微弯,又迅速扯平:占到便宜了,这回高兴傻了吧?
片刻后,楚宁歌回神:“我回去制药了,你先休息吧!”
“嗯,好。”
赫兰夜见她出去,抬手摸了摸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无声的笑了。
……
楚宁歌一出门就见杜魁和擎无像两只大蘑菇一般蹲在房檐底下。
二人见她出来,皆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怎么了?”楚宁歌问。
二人齐齐摇头。
楚宁歌不再理会,抬脚进了房间。
杜魁碰的碰擎无的肩膀,小声说:“你说,以后咱们对楚氏是不是真得当主母敬着了?”
“那得看主子的想法,咱们怎么对待楚氏,取决于主子对她的态度?”
擎无站起身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瞎想了,主子也该有个后了。”
………
楚宁歌制出两碗黑乎乎的药泥,拿出准备好的油纸正往上面涂抹。
杜魁拿着两块木板走进来:“楚氏,你来看看,我这个做得这个对不对?”
“你做好了,还挺快嘛!”
“那当然,小菜一碟,你图纸画的又那般精细,我要是再做不出来,岂不就是蠢才了?”
“呵…你倒是不谦虚,我先看看这个东西的效果,有空我再给你画一张更复杂的图纸,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行啊!只要是木工活,我闲来没事都能给你做出来。”
楚宁歌让他做的这个东西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某宝上卖得十分便宜的搓丸板。
她不想搓的一手黑,只能折腾他打了这么个东西。
楚宁歌见杜魁不走,就知道他想看看这东西怎么用。
“既然你站在这儿,就一起帮忙吧!”
“行。”
楚宁歌指挥他拿出一起置办的小瓷瓶,就开始在干净的木板上搓药条。
搓好后在凹槽上刷上一层自制的药油,将板子按压,用力向前一推,一颗颗珍珠大小的小药丸就落在了托盘里。
杜魁看得稀奇无比:“原来你让我做的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啊!”
“是啊!你也别闲着,把这些药丸都装进小瓷瓶里。”
“哦,好好…”
见他伸手就要抓,楚宁歌立刻出声:“你洗手了吗?这可是要给你家公子吃的。”
杜魁缩回手:“我这就去洗手。”
不大一会,杜魁推着赫兰夜走进来。
楚宁歌笑眯眯看着赫兰夜:“你也有这个兴趣?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来帮忙!”
“好。”
赫兰夜见她手法娴熟的揉药条,乌黑的药条显得她手指更加纤细白嫩。
想到她今天就是用这双手碰了他,他耳根又是一红。
楚宁歌用搓板又是一推,珠圆玉润的小药丸再次掉落到托盘里。
她捡起三颗药丸递给赫兰夜:“每日三次,一次三粒,吃吧!”
赫兰夜看着她细嫩的手心,没接,在她手心轻轻捻起一粒放在口中,似是还品了品。
楚宁歌:“………?”
就这样看着他一粒一粒的吃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像是在撩她。
手心泛着痒意,似是直达心底,楚宁歌耳尖有些微热。
她眼眸瞥向窗外风景,今日风和日丽,绿意盎然的树枝随风摇摆,树上鸟鸣啾啾。
她想,难道是春天来了?
楚宁歌在心底忍不住叹息,她是个没出息的,经不住别人勾引。
尤其是长的帅的!
…………
几里外的官道上。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疾驰,打破了这一方天空下的宁静。
一个满身脏污的女子扶着位老者焦急得在林子里穿梭 。
女子带着哭腔的嗓音问老者:“祖父,哥哥没有跟上来怎么办?他会不会是被抓了?”
老者头发花白,不停得喘着粗气,语气坚定:“不会,你哥哥武艺高强,他一个人也许还跑得掉,可要是我们被抓,反倒会连累了他。”
第60章 鬼子进村了?
“驾—!”
官道上,身穿盔甲武将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背上一挥手:“进林子里搜!他奶奶个熊的!老子就不信抓不着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齐声应是。
纷纷下马,手持长刀呼啦啦的往林子里面钻。
男人眯眼看着前方密林,神情尽是狠厉。
着官服的青年男人谄媚的走到马前:“姐夫,前面就是流放村了,我带着弟兄们分头进去搜搜?”
着武将服的男人名叫朱冒成,乃是掌军都尉,马下的男人是他的小舅子李怀德。
听见他讲话,朱冒成恨不能甩他一鞭子:“叫你看个人都没能看住,这次要是抓不到人,你就擎等着受死吧!”
李怀德立马苦着一张脸:“姐夫诶~,你可是我的亲姐夫,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要是真死了,那我姐得多伤心,她还在坐月子呢!”
朱冒成冷嗤一声:“要不是因为你姐,你以为我会陪你在这里寻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李怀德也不生气,知道他姐夫是刀子嘴豆腐心,在家里,他姐可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骂两句就骂两句,只管顺着他的话说:
“是是是,我是废物,还请姐夫救我一条狗命!”
朱冒成就不愿意看他这副没出息样,偏生媳妇一家还拿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当个宝:“滚吧!不是要搜查流放村吗?”
“诶,小的这就去。”刚跑出去两步,又回头讪笑道:“我的人都留在南水镇了,还请姐夫借我几个人手。”
朱冒成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转头喊了一声:“冯田。”
“都尉。”冯田拱手应道。
“带一队人马跟他走。”
“是。”
“谢谢姐夫。”李怀德嬉皮笑脸的对他作了个揖。
转身对冯田道:“有劳冯兄弟陪我走一趟。”
“好说好说。”
……
流放村。
李怀德带着十几人呼啦啦的挨家踹门。
“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路过。”
“没有没有。”
这家住着的是一个耄耋老汉,牵着自己的小孙子,惊恐的看着闯进来的人。
“搜—!”李怀德一声令下。
十几个人连翻带砸,不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个本就破败的茅草房里,损得一地破瓷烂瓦。
老汉捂住小孙子要哭的嘴,连忙安慰:“不哭不哭,小石头别怕。”
“没人。”
“这边也没人。”
李怀德一挥手:“去下一家。”
打砸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没出半个时辰,大半个村子都被这伙人闹得鸡飞狗跳。
楚宁歌人在房间里,都能听到外面的喊叫声。
她停下手中动作,做倾听状:“什么情况,鬼子进村了?”
赫兰夜见她耳朵会动,觉得有意思,刚想搭话。
擎无从门外进来:“主子,有一队官兵正在外面搜人。”
赫兰夜将一瓶药塞进怀里,语气平静:“是吗,可知搜得什么人?”
擎无看了楚宁歌一眼。
楚宁歌:“……?”
哦,懂了,她不能听。
她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我出去拿点东西。”
明哲保身第一条:别人的秘密尽量少听。
见楚宁歌这般懂事得出去,贺兰夜也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烦躁,他眉心微蹙:“究竟是什么人,还值得这般隐秘?”
擎无小声回禀:“据手下来报,说是告老还乡的张太傅一家畏罪潜逃,如今正要捉拿归案,其子张源被判了斩立决。”
“张源?我记得他是户部侍郎吧!”
“是。”
“他犯了何罪?”
“说是贪墨军饷。”
赫兰夜挑眉:“其余人判的流放?”
“是,但据说解差到张家扑了个空,张太傅携全家潜逃了。”
“哦?”赫兰夜手指轻敲扶手,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小习惯。
擎无试探的问道:“主子,可要属下派人去营救?听说,张姑娘也跟着一起逃了。”
赫兰夜闻言凉飕飕的睨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特意提起什么张姑娘:“派人去找找吧。”
“是。”擎无拱手退下,他就知道,提起张姑娘,主子肯定会管。
…………
李怀德手指上转着一只玉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娘的!你们这种穷酸,还能有这种好东西?”
“说说吧,朝廷要犯是不是叫你们藏着了?”
被两人压趴在地上的青年男人,一身血污,眼睛上的青紫让他睁不开眼,他努力挣扎了两下,无果后,看着一旁同样被擒住,正哭哭啼啼的妹妹,终于祈求道:“还请几位官爷行行好,我妹妹还小,求求你们放过她,家里值钱的东西真的没有了。”
李怀德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男人痛的脸色煞白:“说什么呢,当我们是土匪吗?这分明是赃物!老子怀疑你们跟逃犯有勾结。”
男子明知他们是欲加之罪,还是努力辩解:“官爷,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逃犯,如何与逃犯勾结?”
冯田有些心焦,照李怀德这么磨蹭,得什么时候能抓到逃犯,要不是因为他是都尉的小舅子,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李兄,再不去抓逃犯,恐怕都尉那不好交代。”
李怀德将玉佩揣进怀里,啧了一声:“行吧!继续搜!”
临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姑娘一眼,满脸可惜之色,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这趟差办完了,就把这姑娘弄到府里。
一挥手:“走!”
官兵放开姑娘,那姑娘立刻爬到男子身旁,哭喊道:“哥,哥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护着那玉佩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把你打成这样 ,呜呜…”
男子费力的抬起手,揉揉妹妹脑袋:“不怪你 ,那是娘的遗物,更何况……”
他眼里蹦出恨意,拳头用力捶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是故意的。”
男子眼底含泪:“小妹,都是哥没保护好你,那混账只怕已经对你起了心思”
女孩摇头:“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61章 毒妇
她咬唇,心中已有决断,若是那人胆敢来抢人,她就是直接撞死当场,也不会让那贼子得逞!
………
篱笆小院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李怀德首当其冲就往正房里闯:“捉拿逃犯,任何人都不许走动。”
其余人呼啦啦的紧跟其后。
“啊—!”
门内一声惨叫,直接飞出一物,砸倒了一群官兵。
“诶呀—!”
“额滴娘哎!”
惨叫声顿时哀呼一片。
有人傻眼大喊:“卧槽!谁啊!”
杜魁一脚踏出:“你祖宗!”
顺风顺水的官兵们犹如土匪过境一般,任谁都没想到,还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冯田拔刀厉喝:“大胆狂徒,竟敢对官兵动手,来人,立刻给我拿下!”
“是。”
众人齐齐拔刀而上。
一时间拳脚声,喊叫声,刀兵相接的兵器声,乱成一片。
楚宁歌听着外面的打斗,感觉来人还不少,问赫兰夜:“杜魁一人能行吗?”
赫兰夜慢悠悠的装完最后一粒药丸:“杜魁之勇,可挡百夫,区区兵痞不足为虑。”
楚宁歌听得两眼放光:“哦,杜魁这么厉害,那我得去看看。”
几步跑到门口去观战,她倒是不担心赫兰夜得罪了官兵该怎么办,他一个前镇北王既然敢动手,就说明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个。
楚宁歌站到门口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哎呦哎呦躺倒了一片。
杜魁正抓起两个想要逃跑的官兵,两个脑瓜子一磕,“砰”的一声,直接昏过去俩。
楚宁歌都跟着这脑门一抽,嘶~这手劲,牛掰啊!
杜魁解决完二人,眼神凶狠的落在最后一个站立着的李怀德身上。
李怀德一见全军覆没,捂着腹部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见杜魁眼神落在他身上,立刻倒退着叫嚣:“你,你别过来啊,我…我可警告你,我姐夫是靖南军都尉…”
不等他叫嚣完,杜魁一脚将他干翻,拎在手中一拳拳的往他脸上招呼。
走得就是一个人狠话不多!
楚宁歌眨眨眼,心里为原主庆幸了几分,还好赫兰夜的手下不屑对女人动手。
否则就原主这小身板,估计都挨不过杜魁一巴掌。
不大一会儿,那男人的叫嚣声改成了求饶声:“大爷,大爷饶我一命吧,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杜魁照着他脑门又是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就敢随意乱闯!”
冯田见势不好,爬起来,拖着一条腿就想往外跑。
被凭空飞来的石子,直接打进腿弯。
“啊—!”他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杜魁,拎他进来。”
赫兰夜清冷的声音响起。
杜魁拎小鸡仔一般将男人拖进房门,路过楚宁歌时,身上的狠厉也不曾褪去半分,闲闲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带着警告!
楚宁歌摸摸鼻子,啥意思?搁这玩杀鸡儆猴呢!
哼!亏的她刚刚还在心里为他叫好来着。
“砰—!”
杜魁将手上男人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背上,脚上微微用力,那人就吐出一口血沫子。
“老实点,公子问啥你就答啥?敢有半句谎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不敢,不敢…”男人混合着漏风的牙齿,吐字不清的说道。
赫兰夜目光凉凉的看着地上的男人:“你是什么人?奉谁的命令捉人,捉的又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叫李怀德,乃是平阳府城尉,奉平阳知府李大人之命拿人,捉的是原户部侍郎的家眷。”
“我记得张太傅祖籍庐阳,他怎么会路过平阳府?”
李怀德眼神微闪:“这个…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小的收到的命令就是将到达平阳府的侍郎家眷押解到黄龙县。”
“他在撒谎!”楚宁歌突然出声。
赫兰夜眸光转向她:“你怎么知道?”
楚宁歌不想说她听见李怀德心跳突然加速,如此不同的心跳频率,肯定是在撒谎。
她顺嘴瞎说:“感觉,他眼睛转来转去的,肯定是在撒谎!”
见几人全部看向她,包括被踩住的李怀德,楚宁歌脸不红,心不跳,煞有其事的继续说道:“你要是不信,就折他两根手指,保证他说实话。”
李怀德没想到这个长的如天仙似的女人,一开口就要折他手指,简直就是个毒妇!
他还来不及露出恨意,就听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声音平静道:“照她说的做!”
赫兰夜根本没看到李怀德眼珠转没转,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楚宁歌的话。
嗯,山精妖怪肯定是有特殊本领的。
杜魁就更不在意了,抓起他的手,“嘎嘣”就是两下,李怀德忙喊“等一下”都没能阻止。
房间里立刻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杜魁踹他一脚:“不想全断就说实话!”
李怀德涕泗横流:“你们怎敢这样对我,我姐夫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嘿呦!还敢威胁老子。”
杜魁脚一抬直接踩在他的小腿上,“嘎嘣”又是一声,李怀德惨叫着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楚宁歌十分有眼力见的颠颠跑过去舀了一瓢凉水。
一瓢水下去,李怀德眼皮抖了抖,一睁眼就看见楚宁歌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才颤着嘴说:“毒妇!”
“呵…很好,我建议再断他一条腿,名不副实的事情,我绝对不干。”
“别…我说,我说就是了,呜呜……”
娇生惯养长大的李怀德,从来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他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让他姐夫把这两个男人剁碎了喂狗,再把这个女人卖的最下贱的窑子里。
“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次,我去我姐夫家,在凉亭外听到我姐夫和别人的说话,那人说张侍郎手中有一份名单,惹怒了上面的贵人。
贵人没在张侍郎手中得到名单,想必其家眷必然知晓,可派到他老家捉拿的人却扑了个空。
说那张太傅假意回老家,却半路转道,定然心中有鬼,这才派人一路追到了平阳府,叫我姐夫配合着抓人审问,原本人都已经抓到了,可不知怎地又让他们给跑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呜呜……”
第62章 拷问
赫兰夜看向楚宁歌。
楚宁歌想了一下:“嗯…”
李怀德立刻抬眼看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抖着嗓子急忙说:“我这次可没有撒谎,你可不能瞎说。”
他就怕这毒妇故意害他。
楚宁歌移开视线,咦~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但还是说出了让李怀德心惊肉跳的话:“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杜魁立刻踩他一脚:“也就是说,还有一部分假话喽!”
“没有没有,你凭什么说我说的是假话?”李怀德急得冷汗直流:“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
楚宁歌平静的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话:“你说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的,这句话就是假的。”
赫兰夜和杜魁齐齐看向他,被两双极其有压迫感的眼神盯着,李怀德咽了咽口水,他没想到就这么一句假话,也能让人分辨出来。
这毒妇是怎么知道的?
为了不再受刑,他口干舌燥的狡辩:“这…这也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事儿吧?”
“可你撒谎了!”赫兰夜冷冷的声音响起。
杜魁二话不说,上去又‘咔嚓’掰断他另一只手两根手指。
这回他痛的都叫不出来了,华丽丽的又昏了过去。
楚宁歌再次贡献了一瓢水。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再撅我手指了,呜呜…”
“是我,是我贪图那张姑娘美色,结果被那娘们偷了钥匙,还在…还在柴房点了一把火,他们这才趁乱逃了出去,呜呜…我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呜呜…”
说完还用小眼睛觑着楚宁歌的脸色。
见楚宁歌点点头,他立马放声大哭。
楚宁歌啧了一声:“嚎什么?你要是不撒谎,犯得着受这份罪吗?”
李怀德觉得自己很委屈,哭唧唧的说道:“那我也不知道,一句谎都不能撒呀!”
楚宁歌:“……?”
你撒谎你还有理了。
赫兰夜嫌他吵闹:“再哭就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李怀德立刻憋了回去。
“他家眷一共有几人?”
李怀德抽噎着:“一共有三人,逃跑的时候,那丫鬟扮做小姐,后来被官兵误杀了,还有张老头和他孙女。”
稍顿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个半路拦截的男人,武艺挺不俗的,应该是他孙子,不过追他的时候,掉进斜石崖了。”
本来不想说这个的,可他害怕漏说了,又被那个毒妇察觉出来。
赫兰夜轻嗯一声,习惯性的去摸虎头扳指,结果摸了空。
“和你姐夫说话那人是谁?”
李怀德摇头:“我不认识。”
杜魁脚下一个用力。
“嗷!我真不认识,呜呜…。”
赫兰夜:“长什么样,知道吗?”
“我没看清,他背对着身子,后来我怕被发现就偷偷溜走了,我说得可都是实话,不信你问她,呜呜…。”李怀德看向楚宁歌。
楚宁歌点点头。
赫兰夜沉思片刻:“把他丢出去吧!”
杜魁:“是。”
见杜魁把人拖走,楚宁歌还是没忍住问:“你就这样把他放回去,不怕他回头报复吗?”
赫兰夜看着她,勾唇一笑:“担心我?”
楚宁歌见他笑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货怎么像是孔雀在开屏?
故意的吧?
撇过脸,不再看他:“哪里是担心你?我担心我自己,你要是叫人给算计了,人家怎么会放过我?”
“嗯!”赫兰夜似是认可的点点头:“你比以前变聪明了许多。”
轮椅滑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戏谑:“为什么呢,你这两天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嗯…就像是…”
他拖着腮,做思考状。
楚宁歌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抢话道:“像什么?我不过是那天撞了脑袋,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哦~你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老皇帝把我赐给你,根本不安好心,虽然…”
楚宁歌突然搭上他轮椅一侧扶手,笑容灿烂的靠近他:“虽然我并不介意做一个快乐的单身寡妇,但是吧!现在看着你这张脸觉得还是很赏心悦目的,所以,如果能多看一段时间的话,我还是不介意的。”
二人脸靠的极近,赫兰夜能够清楚的看见她长如蝶翼的睫毛,以及瞳仁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他。
轻轻浅浅的呼吸喷撒在他脸上,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痒意,赫兰夜喉结滑动,突然想将她揽在怀里。
赫兰夜今日梳的半丸子头,一半头发披散在下面,像是漫画里才能拥有的质感。
楚宁歌顺势撸了一把,根根发丝透过手指,真滑,手感真特么好!
楚宁歌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她特别喜欢别人顺滑的头发,可惜她自己两辈子都没有。
上次就想摸了,这回终于摸着了。
成功将话题引开,她起身退走:“今日春光正好,我得出去种点小菜了。”
说完就走,那架势丝毫不留恋。
独留赫兰夜刚抬起的一只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胸前的发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这是被调戏了吗?
………
院外。
楚宁歌拿着新镐头,对着院里的荒地做着规划。
几镐头下去,楚宁歌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荒地是真难刨。
杵着镐头,脑子里开始想,这个时代应该有耕犁了吧!
咕噜咕噜的轮椅声在身后响起:“你这是要做什么?”
“嗯?我买了一些菜种,想在这里种点菜。”
赫兰夜默了默,这是女孩子应该干的活吗?
“你会种?”
会!但她不能这么说。
“试试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等杜魁回来帮你吧!”
楚宁歌想了一下,“也行,那等他回来借…租个耕犁吧?”
她本想说借来着,一想到现在的农具都很宝贝,还是花钱租吧!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大不了种出来,大家一起吃。
“耕犁是吗?好!”赫兰夜虽然常在军中,但也知道百姓犁地用的是什么农具!
楚宁歌又跑到角落的地方打算挖一块幼苗田,辣椒种很宝贵,先培育出一些幼苗,到时候可以进行移栽。
赫兰夜见她又去刨地,十分不解:“不是说等杜魁回来?”
第63章 半夜救人
“我得了一些番邦种子,想挖一块苗圃,等培育出幼苗,这样可以方便移栽。”
赫兰夜看她刨的费力,手掌搭在大腿上捏了捏,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种粗活,还是等杜魁回来给你挖吧!”
楚宁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赫兰夜努力板着脸,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这要是换了以前,他管她是挖地还是刨坑,今天他是怎么了?
被楚宁歌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耳根蓦地微红,找借口解释道:“女人干这种粗活,手指容易粗糙,万一影响给我施针怎么办?”
“哦。”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尤其是前半句。
刚赶回来的大冤种杜魁:“………”
终究是他一人承受了所有。
…………
日暮西山。
南水镇,客栈。
某处房间传出阵阵惨嚎。
老大夫正在给躺在床上的李怀德接骨。
看见穿盔甲的朱冒成走进来,他立刻委屈的涕泗横流:“姐夫啊!姐夫,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啊—!!痛痛痛,你他娘到底会不会接骨?”
老大夫惊的手下一抖,骨头又错位了。
李怀德叫的更凄惨了!
朱冒成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捏捏眉心,问老大夫:“他怎么样?死得了吗?”
李怀德:“……!!?”
心都凉了,扁着嘴叫:“姐夫~~”
老大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也不知这位一脸凶相的官爷是什么人,总归是他这种小老百姓惹不起的。
见他穿着铠甲,便斟酌着说:“回将军,这位爷没事,只是断了几根手指骨和一条腿骨,接上去再养上个几个月就没事了。”
李怀德:“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这像是没事儿吗?你会不会说人话?
还只是断了几根手指骨,老子一共才几根手指?诶呦~可疼死我了~”
“行了!”朱冒成用力一拍桌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嚎了?”
“不就是几根骨头吗?生孩子的娘们都没你能叫唤!整个客栈都能听见你的喊声,不知道的还他娘的以为在杀猪呢!”
李怀德吓了一跳,瘪瘪嘴,不敢再嚎:“姐夫~你看我的手。”他举着包成粽子样的手给他看。
“那黑脸的简直太可恶,还有那个臭娘们,还有那个坐轮椅的,姐夫,你可是我亲姐夫,你得给我报仇啊!”
朱冒成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晦气:“别喊了,你这个废物!你还不知道自己又给我闯了多大的祸,你知道那个坐轮椅的是谁吗?你就在那里瞎嚷嚷,让你去搜个人,你他娘的是给我去做土匪了去了?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明日一早趁早给我滚回平阳府。”
说完就走,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逃犯、逃犯没抓到,小舅子又给他乱闯祸,他一回来就听说小舅子叫人打了,叫来属下询问一番,才知道他在流放村的所作所为。
这个蠢货!
他怎么就忘记嘱咐他前镇北王就住在那里了呢!
皇上忌惮其兵权都不曾把他拍死,连封地岭南的靖南王也不曾找他麻烦,谁知道他赫兰夜还有没有起复的机会?
不得不说,朱冒成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不靠岳家提拔,就能升到都尉之职,这也和他惯会审时度势有关。
“都尉。”一小兵跑过来禀报。
“佰长说,在石林里发现了逃犯的血迹,但是…没有搜到人。”
小兵说完,静静立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位都尉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朱冒成眉头夹的死紧:“叫佰长带人继续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小兵如蒙大赦的跑开。
朱冒成翻身上马,他得去和大人商量对策。
………
是夜,流放村。
“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楚氏,楚氏你醒醒!”杜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又是半夜被惊醒,楚宁歌心烦意乱的将被子捂过头顶。
“叩叩叩…”
“楚氏?”
楚宁歌被吵得无法,气呼呼的掀开被子,心里骂骂咧咧,任谁大半夜的被叫醒,都会心情不好。
她摸黑披了件外衫,趿拉着鞋去开门。拉着一张冤种脸问:“啥事?你家公子又出事了?”
杜魁见她穿着里衣就出来,黑红着脸,连忙转过头:“不是我家公子,是有人受伤了,公子叫你帮忙过去看看。”
“知道了。”
夜晚还是有点寒凉的,楚宁歌拢了一下外衫:“我去穿衣服。”
“啪”的一声将门板关上,杜魁紧急向后一闪,好悬打着他鼻梁。
他挠挠头,谁惹她了?楚氏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稍倾,房门再次打开,见杜魁还杵在门口,说了句:“走吧!”
“好,人在我房间。”
楚宁歌一进房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还有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打量着赫兰夜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问:“有人受伤了?”
赫兰夜颔首:“嗯,你帮忙看看吧,一个骨折,一个穿刺伤。”
楚宁歌点头走进杜魁房间,见床上躺着一个男性老者,旁边坐着一位垂泪的青衫女子。
床上的老者胸前穿透一根木刺,明显已经昏过去了,旁边的年轻女子脸色煞白,满脸泪痕的吊着一只胳膊。
楚宁歌走到床边,首先探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静脉,人还活着,她心里就有数了。
冷静吩咐杜魁:“拿剪刀来。”
杜魁连忙去找:“给。”
楚宁歌接过剪刀,见女子依然抓着老者的手不放:“你让开一点,我得给他剪开衣服。”
女子终于停止了抽噎,见楚宁歌是个年轻的女子,满心的不信任:“你能行吗?”
楚宁歌听她这种语气,把剪刀往她面前一递,语气也很冲:“不行你来?”
当她愿意治呢!楚宁歌还真就没有那种医者仁心,任谁大半夜的被人从暖和和的被窝里挖出来,都一肚子气,得来的再是这种待遇,那她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更何况还是这种穿透伤,在这种医疗落后的年代,她也没什么把握。
女子被冲得恼怒:“你…”
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赫兰夜:“王爷~”
第64章 问心无愧
这表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听得楚宁歌满心不耐烦:“啧、到底要不要治?不治我就走了,这种外伤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赫兰夜看出楚宁歌的不耐烦,也觉得张家姑娘没有眼力见,那床上躺的可是她亲祖父,别说他们的情况根本不允许随便找大夫,就说这半夜三更的,有个懂医的能来帮忙看看就不错了,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想到这里,他表情也不太好看:“她是楚氏,懂些医术,先让她帮你祖父看看,这半夜三更的也不好找大夫,你们现在是什么境况?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
张姑娘被说的脸色一白,咬了咬唇:“那好吧!”
想了想,站起身,给楚宁歌柔柔抚了一礼:“楚娘子莫怪,小女子刚刚口无遮拦,并非是有意质疑楚娘子医术,实在是关心则乱,还请楚娘子见谅则个。”
见她赔礼,楚宁歌也不会揪着不放,但她有些话得说在前头:“你祖父的伤你也看得到,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脏腑,如果伤到了脏腑,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面对这种本就不信任她的家属,她觉得自己的说的更明白点:“其实别说是我,任何一个大夫都没有把握,如果不是赫兰夜要我治,这种病患我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我丑话可得先说在前头,要我给他拔掉木刺,可以,但他很可能会死在途中,即使暂时活下来了,后续也可能会因为感染而死亡。
你先想清楚,如果不需要我帮忙,我不会去动他,如果要我治疗,他死在治疗的过程中或者是后面,那你也不要怪我!
毕竟我也不是神仙,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其实她刚刚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讨厌那种明明需要人帮助,你上赶着帮了,他还要质疑你,得不到感谢也就罢了,末了可能还要落埋怨,陌生人,谁又不欠谁的,她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洗洗睡不好吗?
楚宁歌做人的基本原则就是,看见人有难,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但你要是不需要我救,我转身就走,绝不留恋,至少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现实中有多少人是做好人好事,结果被人给反污的,想想就令人心寒!
张姑娘被楚宁歌一番话说的小脸更白了,她幼鹿般的眼神,求助似的看向赫兰夜。
赫兰夜转眸看向楚宁歌:“你有几成把握?”
“我先看看吧!”
说着,她大剪刀咔嚓咔嚓几剪刀,将老者的上衣全部剪开。
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木刺已经全部穿透,就这种情况,在现代医疗设备全部齐全的情况下,都有一定的风险,更何况是缺医少药,没有任何设备的古代?想输个血都不行。
“我得切开才能拔,木刺上有倒刺,不能硬拔,老实说,活命的机会很渺茫,能有一成都不错了。”
她看着赫兰夜道:“这种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话说的难听点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张姑娘听完这话,顿时梨花带雨的直接伏跪到赫兰夜腿边:“王爷,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祖父吧,他也曾做过您的老师,求求您救救他吧!
我们一家变成这般模样也是为了您啊!”
楚宁歌挑挑眉,诶呦,有内幕啊!
赫兰夜听了脸色则有点黑:“你求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大夫,楚氏说的也没错,在军中也不是没有人受过这种箭伤,活下来的几率那都是靠运气。
就算我给你找来别的大夫,那也是几个时辰后了,你要想清楚,几个时辰,你祖父恐怕会等不到。”
其实赫兰夜在看见这伤的时候,就已经不抱希望了,这种伤十有八九都是死,但到底和张太傅有过几天的师徒情分,见死不救,那也不是他做人的行事风格。
而且,他也想知道张侍郎手中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才引来了这种累及全家的杀身之祸!
赫兰夜见张姑娘只顾着哭哭啼啼,也不说治与不治,心里也不耐烦的很,直接对楚宁歌说:“你给他治吧!生死有命,无论什么后果都不需要你来承担!”
“行。”有他这话就行,楚宁歌也干脆,她看向杜魁:“给我准备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弯形的缝合针,越细越好,要快!”
杜魁傻眼:“弯形的,要什么样的?”
楚宁歌默了默,从怀里拿出银针包,挑了一根最短的银针,递给赫兰夜,在手里比划着:“你看看,从这里截断,在这个尾部打上一个针孔,你有办法不?”
“这么细的针打孔?”杜魁无语了:“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楚宁歌白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杠。
干脆指使他干活:“你还杵在这干嘛?赶紧的呀,烧热水,准备刀,镊子,缝衣线,把所有的蜡烛都拿出来点亮,准备包伤口的细布,全部用沸水烫过,烘干后再拿过来。”
杜魁:“哦哦,好,我这就去。”
考虑到没有伤口扩张器,楚宁歌凝眉:“再给我准备两个一指宽的竹片,要光滑一点,也要沸水煮过。”
杜魁:“好,还要什么?”
楚宁歌暂时没想到:“先这样吧,一会儿手术时你要过来给我帮忙。”
“行。”杜魁大步走出去,虽然没听懂‘手术’是什么,但他大概也能理解,就是一会儿要动刀子。
见赫兰夜拿着针仔细琢磨,楚宁歌问:“能成吗?不成的话就多试几根,没这个不行,需要缝合伤口。”
“行,我试试 。”
楚宁歌趁着这会功夫,在老者几处要穴上下针,以保证他在等待的过程中不会因失血过多而直接嘎了,为此她还特意使用上了自己的特异功能。
尽人事听天命,至少要做到问心无愧!
第65章 委委屈屈张姑娘
之后,开始做准备工作,将头发全部包起来,衣袖绑利索,再用帕子系上口鼻。
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杜魁端着沸水进来。
“来了来了,水来了。”
楚宁歌拔下老者的几根头发,丢进开水里。
问:“刀呢?还有镊子。”
杜魁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头发丢进去,但也没多言。
“大夫用的刀没有,你看这个行不行?”
杜魁从怀里掏出一把细薄的小刀,不自在的清咳一声:“这个刀以前也是剃肉的,应该能行吧!”
“剃肉?”楚宁歌左右看看,倒是挺小巧的,突然反应过来,这么细薄的刀片,能剃什么肉?
古代有剐刑,难道这个就是行刑工具?
楚宁歌问:“用过吗?”
杜魁斟酌了一下,刚想说话。
楚宁歌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伸手阻止:“打住,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那镊子呢?”
“只有这个,你看行吗?”
杜魁拿出一个像工钳一样大小的东西。
楚宁歌:“………!”
她被雷住了:“这大小,你确定它叫镊子吗?”
杜魁挠头:“我们都是大老粗,只有那些个文人,才会准备那种精巧的东西拔个胡子什么的。”
楚宁歌无语,问题是现在去找都来不及了。
深呼吸,吐出一口气:“凑合着用吧!”
随后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自我调侃道:“我大概是史上第一个用钳子缝合伤口的牛人了。”
这都够载入史册了吧!
“把烛台推近,现在开始手术, 有参片吗?有的话给他含一片。”
又看着张姑娘说:“如果看不了血腥的场面,张姑娘最好避开出去,如果中途大喊大叫,可能会影响到我。”
张姑娘含着泪,坚定的说:“我不走,我要守着祖父。”
那眼泪欲落不落的,看着甚是楚楚可怜,只是话刚说完,立刻就看向赫兰夜,好像生怕楚宁歌会赶她出去一样。
楚宁歌无语了:“不出去也行,离床榻远一些……”
不想张姑娘立刻抢话,把她刚要出口的一些容易让病人感染细菌的话,通通憋了回去。
她声音带着泫然欲泣的祈求:“楚娘子,我求求你,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我一定要守着祖父的,没有他,我以后可怎么活呀?”
说着,还摆出一副弱柳扶风,随时要倒下去的架势。
这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衬得她像一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气得楚宁歌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她是不是有病?
这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玩意儿?听不懂人话是吧?
知道的,那床上躺的是她祖父,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床上躺的是他情郎,搁她这演琼瑶剧呢!
今个儿她算是遇见对手了,而且这一幕,还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看得她堵得慌,楚宁歌想:果然是同性相斥吗?
她捏捏眉心,说话也不想客气了,床上躺着又不是她祖父:“赫兰夜,床上这老头,你还想不想救?想救的话,把这哭哭啼啼的玩意给我叉出去,搁这磨磨唧唧的。
人命关天啊!真当我乐意伺候是吧?这大半夜的睡觉难道已经不香了吗?”
张姑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控诉得看着她,好像在说,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她都已经这么求她了。
楚宁歌看她这眼神更是糟心无比,真他妈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看向床上的老者,又有些心中不忍,到底是一条人命啊!无奈得对杜魁摆摆手:
“带她离远一点吧!”
“擎无,带她出去。”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赫兰夜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冷肃。
“是,公子。”
擎无落入房间,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姑娘,请跟我出去吧!”
张姑娘委屈的咬唇,见赫兰夜脸色不好,她不敢忤逆。
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见楚宁歌已经开始在他祖父身上动刀,到门口处对着楚宁歌盈盈一拜:“我祖父的命就托付给楚娘子了。”
此时的楚宁歌已经没空听她废话了,为了不造成大出血,用银针将他几处血管全部封死,小心翼翼的分离着血肉。
真应了她自己那句话,死马当做活马医,楚宁歌是会治外伤的,但在人的胸口上划刀子,她还真是头一次,理论都懂,以前也确实观摩过,但是,是在宠物身上。
她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宠物诊所,曾经跟着打过几次下手。
她不晕血,也敢下手,朋友曾经说过,她天生是吃这碗饭的,这辈子不当医生,真是可惜了。
楚宁歌不觉得可惜,只是没想到,上辈子没做成的事情,这辈子倒是全干上了。
没有切口扩张器,那就只能用人为撑开了。
“杜魁,你过来用竹片将伤口撑开。”
杜魁拿起竹片:“好,你说,我怎么做?”
“跟着我切开的位置,用力将皮肉向两边撑开。”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这样我才能看得清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杜魁的手都撑酸了,他心里忍不住佩服,这楚氏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赫兰夜更是看的目不转睛,见楚宁歌有条不紊的动作,他心中有了一丝希望,若是张太傅真能活,那以后军中受伤的将士,是不是也能少死一些人。
“再来个人,帮我扶着木刺。”
一只手伸过来抓在木刺上,楚宁歌聚精会神的说:“你不要动,稳住就好,我来拔,你随着我的力道上移。”
“好。”
楚宁歌小心翼翼的拔动木刺,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血涌出的那一刻,她为了不前功尽弃,再次集中愿力,在心里说:他不能死!
随后有条不紊的吩咐:“好了,把银针给我。”
赫兰夜递给她:“你看这个行吗?”
楚宁歌接过一看,果然有个细小的孔洞:“行。”
把银针一弯,用钳子夹着在火上烤了一下,在银针尾部穿了根头发丝,迅速开始进行肌肉缝合。
赫兰夜和杜魁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赫兰夜,那日杜魁说的再精彩,也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撼,人的血肉是可以这样缝起来的吗?
第66章 山精妖怪太迷人
这难道就是她们族中特有的救人手段!
赫兰夜看着楚宁歌的侧脸,烛光映照在她脸上,配合她此时认真的表情,衬得她越发迷人。
赫兰夜顿时感觉心跳加速,他抚上自己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脏频率,他想,如果不是蛊虫在作祟。
那就是这山精妖怪太会迷惑人,若不是他定力足够好,险些连他的魂都被勾走了。
话本子上说,山精妖怪都是要渡劫的,若是做了恶事,天理不容,就会被劈的魂飞魄散。
赫兰夜暗下决定,既然这山精妖怪是为他而来,他一定会引她向善,绝不让她作恶!
此时的楚宁歌手上动作不停,根本就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给她规划人生了。
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她绝对会笑死好吗?
此时她更加小心翼翼的缝合,头发丝太细,极容易拉断,可在没有羊肠线的情况下,她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楚宁歌突然出声:“过来给我擦擦汗。”
一句话,终于拉回了赫兰夜发散的思维。
杜魁挪不开手,那就只能是赫兰夜了。
还不等杜魁心中腹诽,赫兰夜已经从怀里拿出一只雪白的锦帕,极为轻柔的给她擦汗。
一层层的将肌肉缝好,楚宁歌再次穿针引线,这次用的是缝衣线了,在外层皮肤上前后都给他缝了个蜈蚣线,打了个漂亮的死结。
咔嚓一声剪断。
楚宁歌松了口气,直起身才发觉自己有些脱力,忍着疲惫将双手洗干净,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竹筒递给杜魁:“这是止血散,给他内服外用,再包扎一下伤口就可以了,这个不需要我来了吧?”
杜魁伸手接过:“他这样没事了吗?”
楚宁歌用袖子给自己抹了一把汗:“目前来说没事儿,他很幸运,木刺擦着心脏边穿过去的,只要没伤到脏腑,他活下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他年龄到底比较大了,还是要好好养着,不要移动,给他包扎伤口时动作幅度也不要太大,里面是头发丝缝的,免得崩断了。”
“哦,好。”杜魁觉得自己接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就他这手劲儿,动作很难放轻啊!
楚宁歌将银针全部收回,又给他搭了一下脉搏,阵阵疲意袭来,她似是挡都挡不住。
只来得及说一句:“去药铺给他抓一些清热解毒的药,以免发热。”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声音极轻,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楚宁歌内心是飙着脏话的。
艹艹艹!难道是用脑过度了?她可没打算舍己为人啊!
赫兰夜直接从轮椅上冲过去,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杜魁急声道:“公子…”
赫兰夜横他一眼,杜魁立刻噤声。
他抱着楚宁歌走到轮椅上坐下,探了探她脉搏,见她只是昏睡过去,蓦地松了口气。
这会儿,他才感觉有一点后怕,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赫兰夜顿时涌起心疼之感。
也不知他又脑补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其余的你来善后,我送她回房休息。”
杜魁拱手:“是,公子。”
见赫兰夜出去,他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他也很紧张的好不,再加上刚刚公子那一眼,他真是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公子好像待楚氏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院外。
张姑娘一动不动的杵在房门外,脸上尽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模样,眼泪似是已流干,就着夜间的皎皎月色,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显得愈发萧瑟可怜。
擎无抱着刀守在房门口,见她这般羸弱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嘀咕:主子怎地这般狠心?这张姑娘娇娇弱弱的还断了胳膊,多可怜呐!万一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吱呀”一声,让张姑娘望眼欲穿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她欣喜的上前:“王…”
“小点声。”赫兰夜拢了拢怀里的楚宁歌。
“推我过去。”这话是对着擎无说的。
“是。”擎无推着赫兰夜往正房走去,看着主子小心翼翼的抱着楚宁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原来上次真不是错觉,主子好像真的对楚氏动心了。
看样子以后对楚氏得恭敬些了。
就是有点可惜了张姑娘,看样子做不成主母了,路过时,他表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见她一副受到了极大打击的模样,整个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他心想,要是主子以后恢复了身份,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做个侧妃。
张姑娘确实受到了打击,不止是因为看到了他们二人的亲密模样,还是因为她又想起了一事。
她记得皇上曾将那个草包楚氏女赐婚给赫兰夜,如今,这位也姓楚,再看他们刚刚那般亲密的模样,她怀疑这位就是那个楚氏女。
没听过楚氏女还会什么医术,那她祖父现在岂不是已经……
一想到这里,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心中涌出恨意,若是她祖父死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杜魁这时端着血水从房门走出,见张姑娘仿佛失了魂魄一般,他出言问道:“张姑娘,你祖父没事了,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张姑娘仿佛被一语惊醒,她哆嗦着嘴唇问:“我…我祖父没死?”
杜魁不解:“谁跟你说你祖父死了?”
张姑娘指着正房的方向,不可思议的问道: “那…那个楚娘子,她真的会医术?”
杜魁听她说这话,面色显得十分不愉:“张姑娘,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做过诓骗人的事?若是楚氏不会医术,我们叫她来做什么?你这话不是在怀疑楚氏,而是在怀疑我家公子的人品。”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姑娘见他脸色不好,急忙解释道。
又听得他口口声声称楚氏,半点没有称呼自家主母的尊重,她心里顿时一扫刚刚的阴霾,甚至比知道祖父没死,还要更加欣喜一些。
她是知道的,杜魁是赫兰夜的副将,同时也是他的家将,如果此楚氏女真是那个御史家的楚氏女,他怎么也该称呼一句夫人,或者再不济也该叫一声大娘子才对。
第67章 真是罪过啊!
如此生硬的称呼,岂不是更加说明了此楚氏非彼楚氏。
那么他称呼一声楚氏也就没什么毛病了,想到这里,她脸上顿时带上喜色:“谢谢你,杜大人,我这就去看看我祖父。”
杜魁脸色依然不好:“你谢我做什么?人又不是我救的,你该谢的是我家公子还有楚氏才对。”
张姑娘此时心情极好,苍白的脸色似乎都有些容光焕发,对于杜魁甩给她的难看脸色也丝毫不在乎。
全当看不见的对他盈盈下拜一礼:“杜大人说的及是,小女子刚刚口无遮拦,实在是因为惦念祖父伤情,并非是对王爷的不信任,还请杜大人原谅则个,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向王爷和楚娘子道谢。”
杜魁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嗯,去照顾你祖父吧,这里房间少,困了你就在旁边的榻上对付一宿吧!”
“是,谢谢杜大人。”
“不必叫我杜大人,如今我已无官身,你再叫我大人,若是叫旁人听了去,恐会惹下祸事。”
张姑娘脸色惊恐的一白:“是,小女子记下了,那我叫您杜先生可好?”
“随你。”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张姑娘看着他的背影,稳了稳心神,实在是这一天,过得太过紧张,她摸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郁。
若不是今晚赫兰夜的人找到他们,恐怕她和祖父都会死在那处陷阱里。
好在老天开眼,她不仅没死,还让她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想到以后将要迎来的幸福生活,她推开房门,步子轻快的走了进去。
………
擎无把赫兰夜推进房间,赫兰夜便道:“你且先出去吧!”
擎无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主子,需不需要属下帮您把楚氏放到床上去?”
赫兰夜冷冷的睨他一眼,语气像是含着冰碴:“不必,你觉得我像是连抱个女人力气都没有的废物?别忘了,她可是你的主母!”
擎无听见这话,冷汗都下来了 ,冒犯主母的罪,他可不敢承担,立刻单膝跪下:“请主子息怒,属下并无此意,属下只是…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赫兰夜闭了闭眼,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劲:“行了,下去吧!”
“是。”擎无快速退出房门,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心想:主子果然是在意楚氏了,都已经开始承认她是主母了,而且还因他无意冒犯而生气,这事儿他必须得跟几个兄弟说说,免得不小心得罪了楚氏,再因此受到主子惩罚,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赫兰夜今日情绪有点不对,他不是针对别人,而是对自己生气,语气就多少有点不好。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他觉得楚宁歌会变得这般虚弱,都是因他而起。
他抱着楚宁歌站起身,走到床榻边,轻轻将她放下,大手抚上她额头,发现冰凉一片,心中顿时愈发愧疚!
再次搭上她脉搏,确定楚宁歌确实是因为身体透支过度而导致昏迷,这才放下心来!
口中喃喃道:“身体这般虚弱,看样子得好好补补了。”
这般说着,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明日该让人送些什么补品过来。
怕她睡得不舒服,赫兰夜帮她褪去鞋袜,他这才发现,原来女子的脚竟然这般玲珑小巧。
大掌跟着比划了一下,竟发现楚宁歌的脚居然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可能是楚宁歌觉得有一点痒,圆润的脚趾头勾了勾,赫兰夜这才幡然醒悟,他刚刚是在做什么?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
耳根顿时爬上热意,他着急忙慌的给她盖上被子,心里又不禁在想:他慌什么慌?他看自己的妻子算什么登徒子?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理直气壮。
坐在床榻上,仔细盯着楚宁歌的小脸看,见她唇色都有些发白了,心中顿时懊恼无比。
他怎么忘了,她根本不是正常人,而是山精妖怪,现在之所以会昏迷,肯定是因为救人,法力大量流失的原因,否则正常人怎么会救完人就昏过去?
赫兰夜坐在床边,心中一时欣喜,一时又有些懊恼!
欣喜的是,楚宁歌会因为他一句话,不惜耗费自身修为也要为他救人。
懊恼的是,他心里竟有一丝隐秘的喜悦,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他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山精妖怪了吧!
伸手忍不住戳戳她鼻尖,语气无奈,实则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你可让我怎生是好?”
他大业未成,仇还没报,是不可以有软肋的。
可是,这山精妖怪对她痴情一片啊!
他也不好让她痴心错付,哎,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心里这般想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时不时得捏捏楚宁歌的小手,呲着牙,无声的傻笑着。
好好的一张俊脸,愣是笑得像是村里的二傻子。
他脑子里又开始思维发散,她到底是什么精怪呢!万一以后和她生了孩子会是人的模样吗?
万一不是,以后的孩子会不会自卑?
赫兰夜坐在她床头,想法越来越离谱,看着她虽然失了血色,但仍旧秀美的小脸。
他已经开始想以后要生几个小孩儿了,要是男孩该叫什么名?女孩叫什么名好呢?
就这么枯坐一夜,脸上时不时带上痴汉般的傻笑。
这要是让他的一群下属们看见了,非得捶胸顿足的怒其不争不可。
他们平时不苟言笑,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女人面前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楚宁歌一觉醒来,迷迷糊糊感觉床头有一道黑影,心中一惊,动作比脑子快,一腿鞭扫了过去。
赫兰夜正做着春梦,他梦见一身薄纱的楚宁歌正骑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那纤纤玉指刚要拂上他的脸颊,突然,那柔荑变成了一只黑熊爪子,照着他脑袋瓜就扇了过来。
他蓦地惊醒,一睁眼就见一物向他砸来,纵使他及时格挡,还是被这一腿鞭扫到,“哐当”一声,连人带椅子侧翻在地上。
楚宁歌一击得手,猛扑在来人身上,五指成爪就要锁他咽喉,赫兰夜迅速伸手抵挡。
二人对视间,楚宁歌看清了他,讶然道:“怎么是你?”
第68章 我是不是就没有用好门的命?
守在门口的擎无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进了刺客,情急之下,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啷”一声!
可怜的两扇竹门,再次遭到了残忍的暴力对待,不出所望的齐齐光荣下岗,溅起一阵尘土。
尘土飞扬中,擎无如圣斗士般凶狠的举着大刀冲进来,结果,就见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擎无被这两双眼睛定在原地,见房中并无刺客踪影,只是房中二人姿势有些暧昧,一人衣衫凌乱的骑在主子身上,一人狼狈的仰倒在地上。
他眼珠子乱转,立刻脑补出了一场主子正在被楚氏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只是这种情况,他不知道是该尽一个忠心为主的职责,上前将他家主子解救出来,还是应该维护主子的面子,赶紧退出去。
按照昨晚那种情形,主子应该,也许,大概是愿意的吧?难道主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喜好,他喜欢在下面?
就在他头脑风暴,想入非非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兜头而下。
“滚出去!”
“哎,属下这就滚!”
擎无麻溜的滚了,出来后,他沉默的盯着只剩下框架子的房门,对自己以后的生活,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刚跟兄弟们科普完,不要做出得罪楚氏的事情,他倒好,一晚上刚过去,他不但踹了楚氏的房门,连主子的隐秘喜好都被他看到了。
他摸着自己凉飕飕的脖子,不确定的想着,他…应该,不会被主子给记恨上吧?
被他惦念的主子,此时已经给擎无记上了一笔,赫兰夜不用想,都知道他这个不靠谱的属下都脑补了些啥?
平时还是训练少了,赫兰夜恨恨的想着。
趁赫兰夜走神之时,楚宁歌正恋恋不舍的盯着他头发看,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在满地,折射出黑珍珠般的光华。
楚宁歌走神的想着,洗发水广告诚不欺我,原来真有人能拥有这样一头完美的秀发。
可真美啊!她忍不住伸出咸猪手摸了摸。
赫兰夜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照着他的侧脸伸来,他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梦里的黑熊爪子,心里忍不住怀疑,难道是老天在提示他,楚氏其实是个黑熊精?
他眼睛不受控的从楚宁歌的脸上,移动到她因剧烈运动而敞开的衣领,两只雪白的浑圆立刻跳跃入眼前。
赫兰夜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往脑门上涌,还不等他想明白黑熊精的问题,就感觉楚宁歌对他的头发摸来摸去。
垂涎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他默了默,这回他是真的相信,她夸他那句头发好看,不是假的了。
“你摸够了没?”
“没!”楚宁歌顺嘴就回。
赫兰夜都快气笑了:“你还想在我身上呆多久?”
这一句话唤醒了楚宁歌被美发所迷的大脑。
眼睛终于落在了他脸上,楚宁歌惊呼道:“你流鼻血了!”
赫兰夜:“……!”
他立刻捂上鼻子,眼神飘忽不定,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楚宁歌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好像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心中冷笑:呵!男人。
她拢了拢衣领,轻咳一声,慢悠悠的起身,哪想刚一挪动步子,就踩到他滑溜溜的袖摆,脚下一个打滑,再次跌坐了下去。
这一下似乎是坐错了位置,赫兰夜闷哼一声,楚宁歌手忙脚乱的爬到一边,刚刚那坚硬的感觉不会有错,她余光忍不住瞄向那处,不会是坐坏了吧?
真是罪过啊!罪过,本来双腿就废了,这回又废了一条,她不会真得被赫兰夜给嘎了吧?
脸上忍不住爬上热意,她僵笑着,伸出爪子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赫兰夜耳朵红红,他猛的起身,抖了抖身下的袍子,就怕被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眼睛更是不知道该往哪搁,也跟着说:“早。”
擎无听见二人对话,忍不住抬头眯眼,看了眼快要爬到头顶上的太阳。
心里忍不住吐槽:可真够早的。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静默片刻后,楚宁歌走失的大脑,终于想起来这是她的房间。
“你怎么一大早就在我的房间?”
此时赫兰夜也擦完了鼻血,平息好了心情,转头跟她说:“你忘了?昨天你昏迷了。”
经他提醒,楚宁歌立刻想起来了:“哦,对,那老头怎么样了?”
她爬起来就想去看看,透支了她这么多体力,要是还没救活,这买卖可真是干亏本了。
赫兰夜伸手拽住她裤腿:“你就这样出去?你连鞋都没穿!”
楚宁歌低头:“可不是嘛!真是睡傻了。”
她毫不在意的走回来,找到袜子穿上,又给自己穿上鞋。
赫兰夜看着白嫩嫩的小脚丫在他眼前晃呀晃,心想:‘她还真是没把我当外人,也是,女人的脚只有自己的夫君可以看。’
楚宁歌心里可没他那么多弯弯绕,在现代,穿着比基尼都可以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走来走去,她光个脚丫子又算什么?
“你不起来?”
视线扫到轮椅,她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哦,又忘了,看样子昨晚真是体力透支过度,把脑子都给睡丢了。”
上前扶起轮椅:“我抱你上来?”
“不用!”赫兰夜赶忙拒绝,让女人抱,算是怎么回事?
他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光了。
“我自己能行。”
赫兰夜拉过轮椅,双手支撑在扶手上,一个用力就坐了上去。
楚宁歌竖起一根大拇指:“牛!”
被夸了,赫兰夜耳根又有点红,他握拳清咳:“这不算什么?”
“我吩咐杜魁炖了点补汤,这会应该能喝了,我叫他端给你。”
“不急,先去看看患者。”楚宁歌说完,就往外走。
到门口处,她顿住脚步,看着地上躺尸的两块门板,以及门板上的脚印窟窿,缓缓的转头问赫兰夜:“你说,我是不是就没有用好门的命?”
赫兰夜滑动轮椅过来,看着这两块门板,他又想起了刚刚不经意被碰到的触感,热意再次漫上脸颊。
糟糕!小兄弟又有抬头的趋势,他扯起袍子,默念了一遍清心咒。
“我叫杜魁来修。”
楚宁歌:“行吧!人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我这都第四回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五六七八回。”
第69章 补汤
说完踩着门板走了出去,路过门口时,木桩子一般站着的擎无,低着头拱手向她请罪:“楚…夫人!对不住。”
夫人?
楚宁歌一挑眉,真新鲜!
见他额角都渗汗了,忍不住觉得好笑。
擎无屏住呼吸,听见对面传来的低笑,他头也不敢抬,心里悲催的想着,这下真完蛋了。
如今主子跟她的关系更近一层,凭她睚眦必报的性格,只要她一句话,主子肯定要罚他了。
“没事,我就没那命,你把你家主子推出来吧,门板挡着路了。”
擎无抬头看她:“啊?”就这样?
楚宁歌说完就向偏房走去。
“愣在那干嘛?还不过来推我。”棒槌一样的属下,赫兰夜都不想承认是他的。
“是,属下这就来。”
………
楚宁歌踏进偏房,就见张姑娘吊着一只胳膊,身坚志残的拿着汤勺往闭着眼睛的老头嘴里怼。
一口没喂进去,汤汁顺着嘴角往外流。
这画面,电视剧里常见,还有那种嘴对着嘴往里吹的,她那时候一直不明白,病人明明牙关紧咬,你怎么才能把它喂进去?
答案是得先把他牙关硬撬开。
大概是画面太美,电视剧里不敢演,但她绝对敢撬。
“我先给她把把脉。”
张姑娘立刻起身行礼:“楚娘子。”
“嗯。”
楚宁歌自然的坐在床边,抬手搭脉。
咦?一晚上过去,除了气血两虚,竟然一点没发烧?
她摸着下巴思索,这么不合理,难道也跟她的愿力有关?
张姑娘紧张地看着她的神色:“楚娘子,我祖父怎么样?”
楚宁歌收回手:“没事,我再看看伤口,只要伤口不发炎,人也不发烧,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这条命基本上就保住了。”
掀开布条检查了一下,果然伤口也没事,嗯,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她的愿力不但可以让动物死,还可以让人生。
就是不知道,如果让人死,她会付出什么代价?
“都没事。”瞄了一眼汤碗:“你给他喝的什么?”
“参汤。”
“别给他喝这个,虚不受补,等他醒过来,先吃点清淡的就行。”
“好。”张姑娘扯扯袖子,她多少还是有点为昨日的行为惭愧的,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可不会白救人,赫兰夜会付钱的。”
见赫兰夜进来,她挑眉问:“你说对不对?”
赫兰夜含笑:“对,这次你打算收多少?”
楚宁歌毫不犹豫:“一万两。”
张姑娘下意识看着她问:“这,这诊费会不会太贵了?”
楚宁歌眸光清澈的看着她:“你祖父的命还不值一万两?”
张姑娘连忙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你付钱,要知道,这种沾上就容易死在手里的病患,如果不是他担保,我是不会出手的,要是被人反咬一口,我上哪说理去?”
“你说对不对啊?张姑娘?”
后面三个字,她咬的极重。
楚宁歌清凌凌的眼眸似是能看穿世间一切丑陋。
张姑娘避开她的视线,心思被拆穿,她眼圈立刻红了,就像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
楚宁歌‘啧’了一声,无趣的很,再次感慨,好人真的不一定有好报。
“饿了,我的补汤呢?”
“我叫杜魁端上来。”
“送我房间吧,我先去洗把脸,一会儿吃。”
“好。”
见楚宁歌出去,赫兰夜眼眸落在张姑娘身上,原本他是想让楚宁歌给她看一下胳膊的,现在也不想管了,反正又不会死。
“王爷~”张姑娘眼泪说掉就掉。
赫兰夜语气清冷:“你在委屈什么?我看在与你祖父有几天师生情谊的份上,将你们救了回来,又让楚氏救了你祖父的命,我们都不欠你的,我就算了,对楚氏,你至少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张姑娘小声辩驳:“不是付银子的吗?”
我付钱,你治病,难道不是两清的事?为何还要感恩?
赫兰夜冷笑:“她非得挣这个钱不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昨晚换成任何一个大夫在这里,都不可能保住你祖父的命。”
说完他也懒得搭理这种没良心的人。
轮椅吱嘎吱嘎的出去,张姑娘咬咬唇,她哪里错了?银货两清的交易,从来不掺杂任何情分,就算她会医,也不过是个下九流的野郎中罢了!
像楚娘子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放在以前,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
楚宁歌回到房间,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洗漱一番后,给自己盘了一个丸子头,拿起竹勺舀了一大碗鸡汤 ,有以前原主往鸡汤里下巴豆的经历。
楚宁歌特意用勺子搅了搅,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成份。
她怕杜魁公报私仇!
老母鸡,枸杞,大枣,人参,鲍鱼,龙眼,翻到下面还发现一只小王八。
“这是什么新型组合?喝了不会直接中毒吧?”
楚宁歌小小品了一口,咂麻咂麻嘴,还挺鲜的!似乎味道还行。
刚刚在外面,她余光瞥到门口立着一口大黑锅,想必是杜魁给她带回来的。
以后她终于可以实现炒菜自由了,离自己过上梦寐以求的田园生活又进了一步。
饭后,她给自己换了身极简约的纯色苎麻衣服。
往背篓里丢进一条草绳,将镰刀插在腰间,走出门见蔚蓝的天边片片鱼鳞云,倒煞是好看。
老话说,天上勾勾云,地上雨淋淋,看样子要下雨了,楚宁歌这般想着。
趁今个儿天气好,她打算到山脚下割些柴草脱坯,柸模早就让杜魁打好了,她不仅垒灶台要用,还打算给自己垒一铺东北大炕,这样冬天就可以取暖了。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知道,岭南这地界虽然位处南方,但靠近沿海,到了冬天湿冷湿冷的。
她得先未雨绸缪。
赫兰夜从窗口瞥见她抬头望天,出言道:“今天天气不错,你这是去干嘛?”
楚宁歌对他笑笑:“去山脚下割些柴草。”
“叫杜魁去!”
杜魁:“………?”
怎么又是他?
第70章 张宝嫣
楚宁歌:“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这几天将要下雨了,你叫杜魁提前把屋顶修修吧!”
赫兰夜挑眉:“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说完又想到她是精怪来着,知道天要下雨,倒也不稀奇。
楚宁歌难得开了句玩笑:“我掐算出来的。”
赫兰夜信了,非常相信。
“嗯,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让楚宁歌还愣了下。
张姑娘昨晚没怎么睡,白日里本想补个眠,可胳膊疼的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起身走到堂屋倒水喝,便看到二人隔着窗户说话,尤其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王爷,语气竟然那般温柔。
见楚宁歌走了,她咬咬唇,鼓足勇气走到赫兰夜房门口:“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赫兰夜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何事?”
“我…我祖父还没有醒来,我有点担心。”
赫兰夜沉默一瞬,想到这祖孙二人说不定对他还有用,便道:“楚氏说你祖父没事,只管等着便是,总会醒过来的。”
张姑娘捏了捏受伤的手臂,委屈道:“可我手臂好疼,王爷可以帮我请个大夫看看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疼也正常,杜魁不是给你留了药?”
隔着门板说话,张姑娘委屈得只想哭,声音里带着哭腔:“王爷~嫣嫣想和您说说话。”
张姑娘全名张宝嫣。
赫兰夜听她自称闺名,皱紧眉头,莫名觉得心烦:“现在不就是在说?”
张宝嫣想到父亲所说的话,红晕爬上脸颊,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这些事合该等祖父醒来为她做主才是,可看到赫兰夜跟楚娘子之间的互动,让她心生嫉妒。
捂住紧张跳动的心口,她说:“王爷,我有些事想和您说,是关于贪污案的。”
房间里静默半响才传出声音:“进来。”
张宝嫣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的推开房门,对于赫兰夜她不只是因为年少慕爱,还有深思过后的考量。
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她只有紧紧的抓住他。
祖父曾说过,赫兰夜是翱翔在九天的雄鹰,一时的跌落尘埃算不了什么,总有一日,他会再次站到巅峰。
到那时,她要做伴在他身侧的唯一女人。
赫兰夜坐在窗前,纵是没有锦衣华服加身,也难掩一身清贵之气,阳光透过窗棂为他在身上镀了一层光晕,宛如九天男神下凡。
张宝嫣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神痴迷的看着他。
赫兰夜极烦这种眼神,这让他想起以前的楚氏。
脸色一沉:“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张宝嫣醒过神,顿时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羞答答的说:“我…我祖父说,他曾经跟您提起过咱俩的婚约…”
赫兰夜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皱眉打断她:“咱俩没有婚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有一桩婚约,那是和董丞相的嫡女董瑾妍,不过也已经退婚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仿佛那个曾经被羞辱被退婚的人不是他。
张宝嫣脸色一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迫使她冷静下来:“王爷,您曾经赠与祖父一块玉佩,许诺若是家中有难,可庇佑家中小辈…
当初嫣嫣遇难,更是王爷亲自护送嫣嫣归家,嫣嫣本就该是王爷的人了。
祖父本想等您大婚之后将嫣嫣许配给您。
不想您深陷囹圄,嫣嫣痛苦万分,原以为今生无缘…”
张宝嫣羞红着一张脸,再次说道:“倒是老天有眼,让嫣嫣危难之时再逢君,两次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如今嫣嫣也已无家可归,最大的心愿,便是常伴君身。”
“我…我是自愿伺候您的。”这句话说的比蚊子声还小,但赫兰夜还是听清了。
他心情更加烦躁了,当初他战场失利,后有被诬陷通敌,可没有半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话,若不是他残了,老皇帝又怕逼得他旧部造反,只怕他当初就不是被流放,而是抄斩了。
当初的那点关系,让张家缩得像个鹌鹑,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她提出的玉佩,乃是他在国子监读书时,曾被几位小皇子排挤。
当时的公主之子,被人推入湖中险些溺死,其伴读言辞凿凿的说是他将小郡王推入湖中。
张太傅途经此处,看到了全程,为他做了人证。
他曾携重礼感谢张太傅,而张太傅不要重礼,提出的要求就是要一块玉佩为证,在合理的范围内庇佑他家族后辈。
“张姑娘,我当初救你是看在你祖父的份上,至于玉佩的事情乃是你祖父提出,希望我在合理的范围内庇佑你家族后辈,你家族可不止你一个嫡出小辈吧?难道庇佑就是要全都娶了?
至于救命之恩,那是你欠我,而不是我欠你,怎么还要我负责你的后半辈子?
那你岂不是在恩将仇报?要都像你这样,那以后谁还敢救人?”
赫兰夜跳过话题直接问:“你父亲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张宝嫣脸色更红了,这一次是被羞臊的。
恩将仇报?
赫兰夜怎能如此羞辱她?
她自认貌美,比之丞相之女也不算差,如今她自荐枕席,抛却女儿家的羞耻之心,他竟是觉得她是在恩将仇报?
张宝嫣越想越羞恼,竟是生生将自己气昏了过去。
“擎无!”
杜魁从外面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张姑娘还吓了一跳:“公子,擎无去跟楚氏了。”
“这,这张姑娘,是怎么了?”
赫兰夜毫不客气:“她非要自荐枕席,我不同意,她就气昏过去了。”
“啊?”杜魁瞪大了眼,结巴道:“公,公子,您真看不上张姑娘?”
赫兰夜看到张宝嫣的睫毛抖动,故意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跟太傅说说。”
杜魁连忙摆手:“别别别,属下也看不上这样的,太娇弱了。”
刚刚只昏迷了一下下的张宝嫣,抖着睫毛刚醒过来,就听到这一句话,简直怒极攻心。
赫兰夜看不上她也就算了,你一个丢到炭堆里都找不到人的莽夫,凭什么也嫌弃她?
一时想不开的她,这回是彻底气晕过去了。
第71章 二师兄,我看好你呦!
赫兰夜:“把她弄出去,再吩咐章青去安排个隐秘的地方,等张太傅能挪动了,就叫他们搬过去住。”
“是,公子。”
………
楚宁歌割好柴草,将它们捆成一捆一捆,随后往山里走去,这次她要配一些驱蛇虫蚁的药粉,她还没忘记上次被蛇吓得恐惧呢!
主要是找一些薰衣草迷迭香等驱虫药材,再加上杜魁给她弄的一些雄磺,这样制成的香囊不仅可以防蛇,到了夏季还可以驱蚊。
回来时还顺手采了一捧野花。
“救命啊—!”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个女孩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呦…哈哈…小娘子还挺烈性,乖乖跟哥几个回去,我家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是,你跑什么?要是不想你哥哥没命,就快点过来。”
楚宁歌将竹篓放下,顺着声音悄悄走过去。
透过树林缝隙,她看到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那女子满脸惊恐得用一只簪子抵着喉咙。
几个男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一男人悄悄退开,想要从后面偷袭。
楚宁歌最恨这种人,她悄悄跟着落单的男子,拿出浸泡了药汁的银针,看准时机,一针飞在他的脖颈上。
那男人捂着脖子,惯性使他转头,一眼就对上树后一双幽深的瞳眸,他心里顿时一寒,毒素注入,使他大脑恍惚,只见那瞳孔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只一双眸子,立刻让他想象出那是个青面獠牙的山中鬼怪,他刚想张口呼救,哪想突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楚宁歌还是第一次配制这种快速使人昏迷的毒素,为了以防万一,照着他脖子上一处大穴又飞了一针,几息过后,见那人还无反应,她才放心走过去。
拔掉银针,对着他大腿关节处一处神经要穴,又来了一针,这样即使他苏醒过来,也会短暂的变成一个瘸子。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在这个时代,她已经见识了人命的不值钱,但杀人她还是不敢。
擎无隐蔽在树梢上看的心惊肉跳,这楚氏怎么每次都能让他更吃惊一点!
..............
那二人等的不耐烦,见包抄的人迟迟没出现,一人道:“葛二呢,他不会是跑哪里放水去了吧?”
“操!懒驴子上磨屎尿多,干脆把这妞直接擒了算了。”
“成。”
那姑娘见二人又想过来,绝望的满脸泪痕,簪子又插进了几分,鲜血汩汩直流。
她绝望的哭喊:“不要过来,再进一步,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人撸着袖子道:“哼!还当我们哥俩是好脾气不成,你敢死,哥儿两个就敢奸尸,然后再扒光了你挂在城门上,让整个洛关城都瞻仰瞻仰你的美貌。”
另一人说得更缺德:“对,还让你哥在下面看着。”
这话别说让那姑娘听得崩溃了,就是楚宁歌都听得咬牙切齿。
那二人见那姑娘精神失守,一人快速冲过去,迅速一个手刀将那姑娘劈晕。
拎在手上还朝她胸口掐了一把:“臭娘们,总算让我逮着了。”
“行了,废话少说,公子还等着呢!”
那人将姑娘扛在肩头:“葛二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在这里等等,你先把人送到公子那。”
“那也行。”
楚宁歌见二人分开,立刻跟上扛姑娘那人。
不想那人扛着个姑娘还脚步极快,有点像传说中的轻功。
楚宁歌心知这是个难对付的主,她也不知道现在会武功的人有多厉害?
总之要小心再小心,绝不能葫芦娃救爷爷,人没救出来,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那人跑到山下,忽然停住脚步,将肩上的姑娘一丢,突然道:“出来!”
被发现了?楚宁歌躲在树后不动。
“呵、我看见你了。”
那人眼睛四处扫视:“从我一下山,你就一直跟着我,有种就别躲躲藏藏,滚出来叫小爷看看是哪路神仙?”
楚宁歌心里嘀咕:没种,就不出来!
然后查看与自己有利的地形,以及盘算着自己的优势,如今敌明我暗,她必须得想办法。
硬刚是不行的,她这个废物底子只适合来阴的。
林间有微风徐徐吹来,树叶哗啦啦作响。
楚宁歌拿出一包药粉,她打算先借一回风势,实在不行就飞针,飞针不行就拼一把,最后不行就咒死他,不过那是下下策,救一个人都昏过去了,杀一个人肯定反噬更大。
而且他还有一个同伙,尽量别让自己落到这种地步。
想好了就动手,可惜天不遂人愿,楚宁歌刚想动弹,就见一头野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操啊!
没天理了!这种关键时刻,老天爷居然不帮她。
耳听着那男人一步步的朝她这个方向走来,楚宁歌心急的很,现在怎么办?
她拼命给猪哥使眼神,二师兄啊!你看看那边走过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更好拱呢?
二师兄哼唧两声,没听到她的祈祷,反而更向前了几步。
楚宁歌手中银针一闪:二师兄,再过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男人见无人出来又在喊了:“哪位英雄好汉,还请出来见一面?”
野猪被声音吸引,猪鼻子哼哼两声,也让男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见是一头雄壮的野猪,他心下一松:“原来是你啊!今个儿小爷心情好,放你一马。”
说完转身就走,可惜野猪不打算放过他。
蹄子一撒就朝他冲过去。
楚宁歌在心中暗暗叫好:二师兄,我看好你呦!
那男人一个闪身躲过,刷的抽出腰间长刀:“畜牲,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敢偷袭老子,老子今儿个就拿你烤着吃。”
人猪大战一触即发,楚宁歌知道自己不好躲,这样早晚会被发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趁那人不防备,一包药粉扬了过去。
楚宁歌屏住呼吸,哪成想那男人竟像后背有眼,一个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树杈上。
操啊!这玩意儿果然会飞。
药粉随风飘散,唯一吸入的大概只有那头野猪了。
野猪摇晃了几步,‘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
第72章 仇阎
此时,楚宁歌还有空佩服自己:药效不错,几息功夫都能迷倒野猪了,也算是个不错的实验品。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出错?”
刚刚一晃眼也足够他看清了:“原来又是个小娘子。”
“出来,叫小爷看看姿色如何?若是好看,便将你也一并带回去给公子,说不定公子一高兴,还能多给我两个赏钱。”
楚宁歌手里掐着银针,捏着鼻子说:“不嘛~小哥哥要是想看奴家,尽管自己来嘛~”
擎无在树上听得打了个激灵,他搓搓手臂,这楚氏怎么这么说话?鬼上身了吗?
那男人反倒是挑挑眉,他瞄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野猪,实际上他也不敢过去,连野猪都能瞬间药倒了,谁知道这娘们还会不会继续耍阴招?
他眼珠子转了转,思虑再三,还是公子的事情要紧。
一个腾飞间向远方掠去。
楚宁歌见他跑了,出来骂了句:“该死!怂包!就这么跑了。”
她立刻去追,一手掐着银针,一手拿着药包,也不忘放松警惕,怕那男人再杀个回马枪。
擎无有心帮她一把,可又不敢靠的太近,怕被楚宁歌发现主子一直派人跟踪她。
楚宁歌出了树林,却见外面空无一人,她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细小的脚步声,从一侧慢慢向她靠近。
楚宁歌嘴角微微一勾,玩埋伏啊!那她必须得配合啊!
那男子慢慢靠近,也露出势在必得的邪笑,这娘们长的真不错,他收起长刀,决定自己留着享用了,带刺的女人,就像火辣的美酒。
这般美人若是伤了,那得多可惜。
擎无手上夹着片叶子,准备在关键时候给他一击。
楚宁歌手上蓄势待发,嘴上不饶人的骂道:“这鬼孙子就这么跑了,真是个没种的孬货。”
那男人听了也不恼,心想一会有你哭的,走到她后面,立刻向她猛扑,就在此时楚宁歌回手甩出三根飞针。
那男人暗叫不好,一个急闪躲避,只脸颊上落了一道血痕。
楚宁歌暗道可惜,这三根毒针,两根无毒,也不知他中得这根是否有毒。
但,甭管有毒没毒,它都必须得有毒。
楚宁歌讥笑一声:“知道葛二去哪了吗?你要步他后尘了。”
男人抹了一把脸颊,想到那头生死不知的野猪,而且葛二确实没回来,他心中惊惧:“是你杀了葛二?”
楚宁歌挑眉邪笑:“我认为你该关心自己。”
“你什么意思?针上有毒?”
“是啊,还算你聪明,不像葛二那个蠢东西,偏是不信呢!你那个兄弟去找他了,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囫囵个的,呵呵呵…”
楚宁歌再次露出反派独有的笑容。
看得男人猛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回他再看楚宁歌怎么也不觉得她美貌了,这根本就是个蛇蝎。
可他也确实没感觉哪里不适,他眯了眯眸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这话,体内暗暗调动真气,也没感觉哪里受阻。
眼珠转动着思索,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直接将她拿下逼问解药,还是和她做交易换出解药?
这女人惯会使毒,若是拿不下怎么办?
男人陷入两难。
楚宁歌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心中暗叹:她果然运气不好,若是那根银针有毒,这会儿他早就该有反应了。
不过没关系,她照样放倒他。
“你不信?”楚宁歌自信的说道:“你若不信,你就用力按压一下你两边下侧肋骨,看看痛不痛?”
男人看着楚宁歌自信的眉眼,也有些心中打鼓了,他双手用力一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非常痛。
脸色顿时黑了,他娘的,真叫这娘们给暗算了。
楚宁歌自信的笑:痛就对了嘛!谁按谁都痛。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男人眼神狠戾的盯着她:“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单纯看你们欺负一个女子,不顺眼罢了。”
楚宁哥双手环胸,一副你拿不到解药,绝对会死的样子:“说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何抓那女子?你们公子又是什么人?”
“全部交代清楚,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男人垂眸,似是认命了,他摸着刀柄回道:“我叫仇阎,是…去死吧!”
仇阎抽刀便砍,楚宁歌也在同一时间,再次扬起一包药粉后撤。
仇阎屏住呼吸,用刀身震散药粉,可仍有余粉洒落在他身上:“臭娘们,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楚宁歌连躲带闪,手中匕首出现,连续几招过后,仇阎也没能得手:“臭娘们,还有两下子。”
楚宁歌哼笑:“一会你就知道,我不止这两下子。”
仇阎突然感觉手背钻心的痒,急于砍死楚宁歌的心,都没能抵住这股钻心的痒意,他用力一挠手背,手上立刻出现三条血道子,没想到的是越挠越痒。
楚宁歌趁此机会,直接削向他头颅,仇阎只得提刀防御。
几招过后,他痒的恨不得用刀刮掉自己身上一层皮,他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给我用的什么毒?”
“死了我就告诉你。”楚宁歌将匕首耍出残影,纵使仇阎武艺再好,也因挡不住钻心的痒而分神。
一刀砍在他使刀的手腕上,‘当啷’一声,长刀落地。
楚宁歌就更不怕,匕首使出残影,刀刀必中,再一个旋身飞踢头部,仇阎顿时趴倒在地上。
不想他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双目赤红的瞪着她。
楚宁歌摆出进攻的姿势,可仇阎却向树上撞去,脸颊,双手,用力得蹭着树皮:“啊—!太他娘痒了--!”
擎无嘶了一声,暗暗想着:这楚氏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就这一手毒药就够狠了,这招可比直接杀了让人难受。
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给我解药,你给我解药,我说,我都说,啊--!”
仇阎突然滑跪到楚宁歌面前,一边挠着自己的脸,一边求饶:“我错了,我该死,求求你给我解药,求求你…呜呜…”
第73章 葛二
刚刚还硬气的不得了的汉子,此时已经被痒痒折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但楚宁歌却是警惕的退着步子,不让他靠近,因为就算她想给解药也给不了,她只制了毒药,根本就没有解药。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痒痒粉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也不知是不是她有特异功能的原因,她已经发现了,似乎她现在制出的药,比上辈子更加好用。
见他叫的凄惨,楚宁歌唯恐他把另一人给招来,手上银针快速出手,男人立刻倒地。
与此同时。
另一个在山上的男人,也找到了葛二。
见葛二趴在地上,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将葛二翻过来,探了一下鼻息,发现有温热的气体传出,他松了一口气,拍拍他脸颊:“葛二?”
“你怎么了?”
见他没有反应,又大力拍了两下,葛二确实被拍醒了,可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只大鸡头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跟他说话。
葛二吓了一跳,一巴掌呼了过去:“娘诶!好大的一只鸡头呀!”
“啪!”孔最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他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眼珠骂:“葛秃子,你他娘的疯了不成,你打我做甚?”
葛二惊恐的看着眼前巨大的鸡头,那鸡不但会用翅膀护着脑袋,两个尖尖的喙里,居然还能口吐人言。
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鬼怪,如今又看到这么大一只鸡会说话,葛二一时经不住刺激,只哆嗦着嘴唇说了一句:“你…你别吃我。”
再次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孔最气的够呛,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那打人的竟然还又晕过去了,照这种情况,那他不得把他背下山去。
不行,仇哥背了个女人下山, 到他这儿就要背个臭男人,他才不干呢!
用力一掐葛二的人中,葛二再次悠悠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他眼睛渐渐睁的溜圆:“好…好大一个屁股呀!”
孔最:“………??”
一个没忍住,照着他鼻梁就来了一拳:“你他娘的,还没完了是吧?”
葛二‘嗷’的一嗓子,捂着流血的鼻子,又一次昏了过去。
孔最摸摸自己的大脸盘子:“他娘的,我不就脸长的大了点,你也不能给我形容成屁股呀!”
他越想越生气,照着葛二的眼睛,一边又来了一拳。
葛二又被打醒了,孔最将脸怼到他面前:“你看我是谁?”
葛二摸着胀痛的眼睛,半天睁不开眼,但声音他听出来了:“你是孔最?”
“哎!”孔最满意的点头,这货果然是欠打,现在不就清醒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仇哥已经把那娘们儿扛下去了,现在就差你了。”
哪知葛二用力卡了两下眼,指着他的头顶,惊讶的出声:“孔最,你头顶……”
孔最摸了一下脑袋:“我头顶怎么了?”
葛二歪着脑袋仔细斟酌了一下说:“你脑袋顶上怎么长了一个小鸡鸡?”
孔最脸色僵住:“你刚刚说什么?”
葛二更惊讶了。
“诶呀!你头上的小鸡鸡怎么还变大了?”
孔最真怀疑葛二是在拿他寻开心,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演戏:“葛二,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葛二点头:“我是一只小蘑菇呀!”
孔最:“……?”
完了!葛二大概是吃了山上的毒蘑菇,变傻了。
用力将他拉起来:“行了,今个儿哥们就当日行一善,我背你下山去吧!”
葛二在他背上挣扎的厉害,薅着他的头发叫唤:“不行,不行,我是蘑菇,我不能离开这里的。”
孔最疼的龇牙咧嘴:“我靠!葛二你个狗娘养的,你放手!你他娘是不是羡慕我头发比你厚,放手,你放手—!”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的将他拖出去十几米远,孔最终于受不了了,一拳又给他干昏过去了。
这时,山下的声音也传了上来。
“是仇哥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孔最将葛二拖在树边,自己极速得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
.............
楚宁歌查看了一下姑娘的状况,往她脖子上撒了一点止血散,又用帕子给她脖子包扎了一下伤口,防止落下血迹。
思索一番,还是选择一会儿再弄醒她,免得还得跟她解释再把人给引来,驱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直接背起她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擎无眸色复杂的看着楚宁歌远去的背影。
他没急着跟上去,善后是一方面,他更想看看楚宁歌刚刚那一番动作到底有没有用?
孔最焦急的跑到外围,他不知道仇哥发生了什么事,故而也没敢大声呼喊。
血腥气飘过来,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血刺呼啦的仇阎和身旁一头野猪紧紧挨在一起,中间还斜插了一把刀。
他愣怔了一下,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仇哥跟野猪同归于尽了。
“仇哥,你怎么样?”
他赶紧跑过去,想看看仇哥到底死没死,不想刚到近前,脚下一空,“啊—!”
噗呲—!
孔最不可思议得看着插入胸口的这把刀,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死的这么窝囊?
擎无傻眼的看着下方的一幕,今天还真特么是开了眼界了,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陷阱,居然还真让她给成功了。
简直离谱!
该说是楚宁歌算无遗漏得太厉害,还是说这几个人蠢的无可救药了?
他摇摇头,几个腾跃间又去追楚宁歌了,既然这个人死了,想必是不会有隐患了,否则那个女人不会轻易离开!
...........
楚宁歌将姑娘放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取了根银针刺入她的人中穴。
姑娘眼皮抖动,渐渐转醒。
楚宁歌收回银针:“醒了?醒了就赶紧离开吧!”
姑娘迷茫的看向四周,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那几个男人追捕中。
见面前只有楚宁歌一人,她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问:“这是哪儿?”
第74章 楼雨欣
楚宁歌挺同情她的遭遇,也愿意耐心回答:“这是大青山,我刚刚把你从那个男人手下救出来了,趁着你昏迷,把你背到了这里,想必你也是这附近的住户吧!醒了就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姑娘听楚宁歌这么一说,立刻想起了她哥哥,爬起来就掉眼泪:“我哥,我哥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得去找我哥…”
心里再着急,可还记得眼前人是她的恩公:“姑娘,谢谢你今日救了我,我叫楼雨欣,我…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她见楚宁歌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把自己身上的簪子耳环和玉镯全部退下来,送给楚宁歌:“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楚宁歌见她一身粗布麻衣,也不像是个有钱的,将东西推回去:“我不缺钱,救你也纯粹是看那几个男人不顺眼,你不是说你哥还在等你吗?赶紧去找你哥吧!放心,那三个男人,暂时是不会找过来了,不过,我听他们说好像是要把你送给什么公子的?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
说完转身就走。
楼雨欣捧着几样首饰,手足无措的唤住她:“姑娘—!”
“嗯?还有事?”楚宁歌回身问。
楼雨欣抿唇眼含希冀的问:“还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楚宁歌见她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这在前世也就是个初中生,经历了这种事想必心中不安,一时心生同情:“我叫楚宁歌。”
“楚宁歌…”楼雨欣重复一遍:“我记下了,我可以叫你楚姐姐吗?”
楚宁歌不忍心拒绝一个小姑娘,便点点头:“可以。”
“那…楚姐姐,你可不可以再帮帮我,我…”
说着,眼泪珠子又掉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很过分,楚姐姐已经帮了我,可我,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真的很害怕,那些人抓了我哥哥,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可我想救我哥哥,我该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楚宁歌沉默了,她不大想给自己惹上麻烦,救她,纯粹是看在都是女孩子的份上。
在古代这种地方,一旦得罪了权贵,恐怕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点武艺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可…
可小姑娘哭的这么惨,到底还是不忍心,她叹了口气:“你哥哥怎么了?”
见她问询,楼雨欣心里露出希望:“我哥被人打了,就是上次那个带头搜村的官兵,他想抓我回去做小妾,我不愿意,他就打我哥,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我哥都快被他们给打死了,
呜呜…是我哥拼命的让我逃,我才逃出来的,要不是楚姐姐救我,我肯定要一死以保清白了。”
上次带头的那个?
楚宁歌记得好像上次的官兵都被杜魁给干翻了,她也没注意看哪个是带头的?
“他们来的人多吗?”楚宁歌问。
楼雨欣抽抽噎噎:“好像有七八个,都是男的。”
“他们现在都在你家?”
“应该是吧!”
楚宁歌盘算着他们还有几个人,手里的药粉还都剩下啥?
心里有了主意。
“行了,我跟你走一趟,咱们见机行事。”
“真的吗?谢谢楚姐姐。”楼雨心破涕为笑。
楚宁歌看她一眼:“别高兴的太早,想救你哥哥,这事还得你来出马?”
“我。”楼雨欣瑟缩了一下:“我打不过他们。”
楚宁歌笑了:“谁要你和他们去打架?就你这小身子骨又能打得过谁?”
楼雨欣丧气的点点头:“我知道我没用,楚姐姐你说,只要能救我哥哥,我都听你的。”
“行,咱们边走边说。”
.............
流放村。
破败的小院里,李怀德躺在宽敞的马车上,手指上缠着布带,腿上也绑着夹板,正在接受仆从的投喂。
李怀德懒洋洋的吐出一粒葡萄籽:“那仨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仆从讪媚一笑:“爷,许是那娘们太能跑了。”
“呸!一个小娘们都抓不到,爷要你们何用?”
仆从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打的出气多进气少的楼雨杭:“嘿嘿!爷要是生气,要不再揍那小子一顿出出气。”
李怀德瞥了一眼楼雨杭:“还是别了,要是真给打死了,他妹妹还不得跟爷急。”
仆从立刻拍马:“还是咱们爷心善。”
另一仆从接话道:“可不是嘛,不过都是些贱民,爷能看上他妹妹,那是他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敢不从?简直给脸不要脸。”
他装出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李怀德用那条好腿给他一脚:“爷还没气呢,你气什么?”
仆从被踹了,立刻笑嘻嘻的爬起来,卑躬屈膝的讨好道:“是是是,小的这不是替咱爷生气吗?”
.............
楚宁歌打探好院子里的情况,回来给楼雨欣拢拢头发,将发簪重新插好。
“我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楼雨欣攥紧拳头,深呼吸:“楚姐姐,我都记住了,我一定能行。”
“嗯,不要怕,我就在附近守着。”
楼雨欣用力点头,转身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进小院。
李怀德和几人眼睁睁的看着楼雨欣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奴仆愣怔着,手里的葡萄都掉了。
楼雨欣径直走到李怀德面前,指甲狠狠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克服恐惧。
想着楚宁歌的叮嘱,僵硬得扯出一抹笑:“我…我愿意跟你走。”
李怀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懵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十分惊喜,上下打量她一眼:“想通了?”
楼雨欣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控制住拔腿就想跑的冲动,点点头:“想通了,但是你得放过我哥哥。”
“行。”李怀德对着押着楼雨杭的两个侍卫一摆手。
见侍卫放开她哥,楼雨欣立刻跑过去扶住她哥,哭声道:“哥,哥你怎么样了?”
叫了半天也不见他哥回应,她怒目而视的看着李怀德:“你打死了我哥!”
第75章 来春,你真该死啊!
李怀德摸了摸鼻子:“我可没叫他们下死手。”
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卫:“你过去看看。”
“是。”
侍卫二指搭在楼雨杭脖子上的动脉处:“回公子,她兄长没死。”
“嗯,”李怀德点头:“那就好,想办法将他弄醒。”
“是,”侍卫进屋,到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直接泼在楼雨杭脸上。
“你干什么?”楼雨欣护住哥哥,像个炸毛的母狮。
侍卫瞥她一眼:“你哥哥这不就醒了吗?”
楼雨杭在她妹妹怀里悠悠转醒,一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嘴角还染着血渍,抬头勉强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快跑。”说完又昏过去了。
“哥,哥,你醒醒。”
“好了,你哥哥又没死,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李怀德见楼雨欣无动于衷,示意两个侍卫:“你们两个把她拉走。”
两个侍卫来拖她,楼雨欣极力的挣扎:“不要,我不走,我要照顾我哥。”
看她哥被打成了这般模样,心神早已经崩溃,完全忘记了楚宁歌的叮嘱。
李怀德‘啧’了一声:“别挑战本公子的耐心。”
手一挥:“直接捆了,带走!”
“不要,我不走。”楼雨欣撕心裂肺的叫着,可哪里抵得住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还是被强绑了硬塞进车厢里。
楚宁歌在屋后听着,揉揉头痛的眉心,这是啥话都忘了啊!
她捏起一根银针,直接射在马腿上,马儿吃痛,直接扬起马蹄,车厢里二人受惯性影响直接滚到一旁。
楼雨欣脑袋砸在车厢上,还真就想起了楚宁歌教给它的话,她搞砸了,刚刚一着急啥都忘了。
“来春,你会不会赶车!”李怀德被惯性一颠,伤腿又开始作痛。
来春努力控制着缰绳,可马儿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突然发了疯,来回奔跑着乱撞。
绞的车厢里的人颠来倒去。
两个侍卫见情况不好,也跟着一起控马,这才终于将疯马给控制住。
来春吓得手脚发软,哆嗦着打开车厢,就见李怀德在不断哀嚎。
“爷,爷你没事吧?”
李怀德痛苦的举着双手,咬牙切齿:“来春,你真该死啊!”
来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请爷饶命,饶小的一命吧…”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扶我起来!”李怀德痛的青筋直跳。
仆从手忙脚乱的把他抬下车,侍卫也去检查马匹。
楼雨欣这会儿也冷静了,她搓搓发痒的手背,想必是药效发作了,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这药会不会像楚姐姐说的那样好用。
侍卫陈风在马匹大腿上发现了银针,将银针一拔,这马儿果然老实了。
陈风警惕的看向四周,他递给另一个侍卫冯阳看:“你看看,是一根银针,它扎在马腿上了。”
冯阳接过,仔细端详着:“这像是特制的啊!尾后还有图案呢!”
“可不是嘛!真奇怪,怎么会扎在马腿上?”
冯阳皱眉,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行了,别说了,这女人都回来了,仇头怎么还没回来,说不定是出事了,我去跟公子说一声,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被他这么一说,陈风也有点紧张:“你说的对!”
冯阳走到李怀德面前,将银针递给他看:“公子,我们在马腿上找到了这根银针,应该是马匹不小心在哪扎到的?”
“什么?一路上都没事,早不扎到,晚不扎到,偏偏我们一走就扎到了?”
李怀德眸光扫过几个人的脸色:“说,是不是你们谁想害死本公子?”
几人面面相觑,冯阳拱手:“公子,还是尽快离开此处吧!”
李怀德也知道这会儿没法追究,只能暗自生气:“行,先回县城修整一番,再回平阳府。”
仆从将他刚抬到马车上,李怀德就见楼雨欣一直低着头。
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沉着脸对她说道:“只要你以后伺候好本公子,保证不会亏待了你,可你要是不听话,我保证你下次见到的就是你哥哥的尸体。”
楼雨欣啜泣着小声说:“我知道了。”
之后缓缓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脸:“我以后都听公子的。”
李怀德刚想点头,却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刹那,神情突然僵住:“你…你这是怎么了?”
楼雨欣神色迷茫:“怎么了?我怎么了?”
李怀德越仔细看,神情越发惊恐:“你的脸,你的脸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脸?”楼雨欣见所有人都盯着她脸看,用肩膀蹭了一下脸:“好像是有一点痒,我脸怎么了吗?”
侍卫冯阳咽了一下口水,问:“你除了有一点痒,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吗?”
楼雨欣点头:“有,我还觉得头发热,身上发冷,我大概是得风寒了吧!”
冯阳指挥着仆从:“你们把赶快把公子从车上抬下来。”
见仆从呆愣着不动,冯阳厉声催促:“快呀,还愣着干什么?”
“哦,哦。”
二人又把李怀德从马车上折腾下来。
冯阳赶紧去拆马车:“这车厢不能要了,把公子扶上马背,咱们赶紧走。”
仆从来春傻傻的问:“那这位楼姑娘呢?”
侍卫陈风直接踹他一脚:“你他娘的是不是傻?这还看不出来吗?这女人满脸的红疙瘩,她这是得了天花呀!”
来春傻眼:“啥?天花!”
李怀德脑海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顿时脑子里嗡嗡的,怎么被人扶上的马背都不知道了。
一心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他脸色发白的一抖僵绳:“走,赶紧走,驾—!”
其余人见李怀德一马当先,几人呼啦啦的紧跟着跑走了。
楼雨欣被绑在车厢里,呆傻傻的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没想到事情真的像楚姐姐所说的那般,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楚宁歌见人已经走的看不见了,从躲避的地方出来,到车厢里给她解开绳子,见她神情似有些恍惚:“你没事吧?”
楼雨欣摇摇头:“没事。”
说着眼泪又吧嗒掉下来:“有事的是我哥哥。”
第76章 后续
“嗯,我多少会点医术,可以帮你哥哥看看。”
“真的吗?”楼雨欣露出崇拜的眼神,带着哭腔的说道:“楚姐姐,你真是我这辈子遇见最好的人了,一定是我娘在天上保佑我,才会让我遇见你。”
楚宁歌笑笑:“赶快去看你哥哥吧!”
“嗯嗯!”
楚宁歌就地给楼雨杭把了脉,眉头微皱。
楼雨欣看着她的脸色,一颗心提起来七上八下:“我哥哥怎么样了?”
“有点内伤。”而且,体质极虚。
这些说了也没用,在这种地方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看着楼雨欣说:“我要给他摸摸肋骨,他遭人毒打,我给他看看肋骨有没有被打断?要是肋骨断了,就不能轻易挪动,否则,断骨可能会戳入脏腑。”
楼雨欣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这样很危险:“麻烦楚姐姐给我哥哥看看。”
“嗯,我得和你说一声,毕竟男女有别。”
她哥哥虽然看着年龄也不大,但这时代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女流氓。
少年瘦成了一把骨头,倒是方便她摸骨。
“骨折两根。”
“那怎么办?”楼雨欣眼泪又掉下来。
楚宁歌无奈安慰:“应该不是特别严重,但也要好好养着。”
“先把你哥弄进房间吧!如今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楼雨杭扶进房间,楚宁歌递给楼雨欣一个竹筒止血散:“内服外用都可以,有纸笔吗?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照着去抓。”
楼雨欣尴尬:“家里没有。”
“没事,我回去开好了再给你送来吧!”
看她一脸红斑,又递给她一包药粉:“将药粉化在水里,早晚各洗一次,两天就能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脸上的红斑,再多留几天,以防他们再回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想了想又把剩余的半包毒粉也送给她:“这是毒粉,要是有人再觊觎你,你还可以再用这招吓退他们。”
楼雨欣双手接过,突然跪下给她磕了一个头:“楚姐姐大恩,雨欣没齿难忘。”
“嗳,你快起来!”楚宁歌连忙去扶她,身为一个现代人,她还真不太习惯。
“楚姐姐。”楼雨欣看着她举出三根手指,坚定的说道:“我向你发誓,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赶快起来吧!”
小姑娘要自尊,她总要给她留些面子不是。
楚宁歌走后,楼雨欣对着铜镜摸摸脸上的红斑,拉出脖子上挂着的玉扳指,紧紧攥在手中,闭上眼无声的流着泪。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透出一抹坚定。
.............
楚宁歌迎着落日的余晖,回到篱笆小院,小院里被开垦的土地上一片郁郁葱葱,长势十分喜人,还有被除草的痕迹。
赫兰夜坐在窗前,见她身上有些狼狈,背篓也没了,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吗?”
楚宁歌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冲他笑笑:“没什么。”
见她回了房间,擎无也进了赫兰夜的房间,小声和他禀报着。
听到楚宁歌设陷阱处,赫兰夜感兴趣的问:“你说,她设了个陷阱?”
“对。”
“她怎么设的?”
擎无回忆着:“属下见她往那个叫仇哥的男人脖子上,手腕处还有鼻翼下都涂抹了一些东西,然后又在那男人的身前刨了一个小坑,再用草叶遮挡上,又把男人的配刀倒插着,用野猪和男人的身体固定住。”
擎无说完一脸无语的表情:“属下觉得,这种浅显的陷阱,任谁见了都不可能上当,可偏偏那找来的男人,直接扑在了刀尖上,谁能想到,他竟当真死的那般儿戏,属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呵呵…”赫兰夜朗笑出声。
“主子,您是不是也觉得很可笑?”
赫兰夜笑罢:“是有点可笑,不过,我估计楚氏也没想着一定能成功,你不是说他往那个姓仇的身上涂东西了嘛,那才是她真正的后手,只可惜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把痕迹都处理干净,别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是,属下明白。”
楚宁歌换了衣服,补给上各种毒粉,趁天还没黑,跑到山上去拿竹篓,下山时特意避开曾经的打斗之处,顺道将割好的柴草一并带回。
她不能把这些东西留在山上,万一有人来查,也免得会查到她头上。
.............
一回到南水镇的李怀德,就让人赶紧备水,下人伺候着连洗了三遍澡,心里才踏实一些。
躺在床上的他越想越不对劲:“来人!”
来春走进来:“公子。”
“你去看看仇阎他们回来没有?”
“这个奴才知道,刚刚冯侍卫他们还说,仇侍卫等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回来?”
“是。”
“嘶…今天这事儿,爷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么奇怪呢?仇阎他们不是去抓人了吗?怎么那小娘们却单独回来了?”
来春问:“那爷,咱们明天还启程吗?要不要等等仇侍卫他们。”
“明天先不启程,要是仇阎他们回来了,就叫人远远的去看一眼那小娘们的红斑退没退?要是仇阎他们没回来,就派两个人去找找看。”
“奴才这就去传话。”
深夜。
葛二在树林里转醒,一睁眼就见前方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啊--!”
惊恐声不断在山林里回荡,很快便没了声音。
次日。
冯阳和陈风等人远远的站在楼雨欣家门口,个个用帕子捂住口鼻,见楼雨欣出来倒水,整张脸捂的严实,心里大致已经能确定了。
冯阳说:“咱俩几个谁上前去询问?”
新加入的侍卫说:“这谁敢呐,万一被传染上,那可是要人命的。”
又一人道:“王启说的对,谁敢去啊!”
陈风道:“都不敢去,那我们到哪里找人?仇哥跟知府大人可是沾着亲呢!”
冯阳想了一下:“那就在大门外喊着问,这么远的距离,总应该没事吧?”
第77章 山林找人
楼雨欣也看到了家门外站着的几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还好楚姐姐告诉她最好两三天内都不要洗掉脸上的红斑,以防他们再回来确认。
她稳了稳心神,提步上前几步,几个侍卫像见了鬼似的惊恐着后退。
冯阳立刻叫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楼雨欣停住脚步,被遮掩住的面容勾起嘴角,她也有把这群官爷吓成这样的一天。
竟然就是这样简单,楼雨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几位官爷可有事?”
“有,我们就是来问问昨天追你的几个弟兄去了哪里?”
楼雨欣心道,楚姐姐果然料事如神。
“你们说昨天…?”
她像是回忆起很可怕的东西一样:“昨天我被几位官爷追赶至树林,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的一头巨大的野猪,那野猪像是发了疯般,横冲直撞得冲向几位官爷,我当时害怕极了,又想起家中的哥哥,这才想通了,想要跟着那位爷走,哪成想,那位爷竟然嫌弃奴家了,嘤嘤嘤…。”
“…我的命怎么这般苦啊?”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语之色,你都这个模样了,哪个男人敢要你?
冯阳问:“是哪个树林?”
楼雨欣哭泣着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太慌乱了。”
冯阳无法,只得凝眸远眺:“走吧,后头这座山头离村庄最近,我们先去找找看。”
“好。”几人点头,都朝大青山走去。
楼雨欣眼眸微闪,那几个人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死了?
她想起昨天楚宁歌的叮嘱:“追你的那几个人,已经替你解决了,若有人问起那几个人的去处,你只管这样说来。”
“咳咳…”屋里响起咳嗽声。
“哥,你醒了?”楼雨欣高兴的跑进房间。
楼雨杭咳得胸腔疼痛,见妹妹进来,心中无比诧异:“妹妹,他们居然没抓你走?”
“嗯,哥,你听我说,我遇见救命恩人了……”
一刻钟后,楼雨杭知道了来龙去脉:“既然她救了你的命,那也是我的恩人,我们要牢牢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答她。”
“哥……”
楼雨欣沉默半晌,拉出脖子上的玉扳指:“哥,我想去找我亲爹。”
楼雨杭苦涩一笑:“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听我娘的意思,他应该很有权势,这样我们就能得到庇佑,总好过现在这样任人欺凌的好。”
“那,母亲的遗愿……”
楼雨欣眼神迷茫片刻,在看到楼雨杭连喘气似乎都有些痛苦的面容后,坚定了信念:“娘已经去了,她一生要强,可也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哥,我要回去,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去,这样,我也能报答楚姐姐了。”
楼雨杭沉默了:“好,哥都听你的。”
………
此时,找上山的几人,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片,俱都陷入了沉默。
直到有人憋不住跑到一边狂吐。
“这可如何是好?仇哥的身体,难道是被狼给分食了?”
“这还用问吗?你看看这四周,到处都是狼爪印,还有野狼的粪便呢!”
“那女人不是说野猪吗?”
“在这边……”有人在树林里喊:“这里有野猪的尸体。”
陈风看着散落一地的尸体碎块,心中惶恐:“那葛二和孔最呢?”
冯阳在附近又发现了一颗破烂不堪的头颅,闭了闭眼,毕竟是在一起共事了多年的同僚:“只怕也都凶多吉少了……”
“……尸骨就地掩埋,将佩刀捡回去,我们也好对公子有个交代。”
………
楚宁歌设了一个那么浅显的陷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的确确没想到那个人真的会死,也着实没想到那三个人的下场,会那般惨烈。
她现在正指挥着杜魁和泥脱坯。
杜魁抹了把头上的汗珠,看着一地的泥柸说:“这些还不够用吗?”
楚宁歌也不能太糊弄傻子:“哦,我想多弄一点,到时候我想再搭一铺炕。”
杜魁往木盒子里戳泥:“炕?什么是炕?”
赫兰夜在房间里饶有兴致得摆弄着桌子上的一筒野花。
野花是楚宁歌被迫送的,早上她用竹筒给野花换水,赫兰夜看见了,非得分去一半。
听见二人谈话,他也跟着支起了耳朵。
楚宁歌想着形容词:“嗯…就是像床一样晚上可以在上面睡觉,冬天还可以用来取暖。”
张宝嫣走出来,她眼睛依旧红红的,也不知是不是又哭过了,她不屑的撇撇嘴,声音依旧柔柔的:“楚娘子,你说的那个真能取暖吗?我怎么闻所未闻?”
楚宁歌懒得抬眼看她,这女人明显跟她气场不对,似乎很不喜欢她,难道也是原主的锅?
她仔细想,也没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个人来。
她手里剪着干透的柴草,语气随意道:“你不知道这很正常,一看你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张宝嫣咬唇,她这是什么意思?
忽而看着她的动作,弯唇浅笑道:“是啊!我以前学的都是女德女戒,女红刺绣,反正肯定不会玩泥巴!干那些个粗活。”
楚宁歌:“哦,除了这个,你还会干别的吗?”
张宝嫣轻笑一声:“我们女子生来柔弱,不比男子有力气,学这些就够了,未嫁时就要在家里学习掌家的本领,出嫁了就要学习怎样相夫教子。”
“哦,也就是说,如果你不幸流落在外,除了找个男人嫁了,半点生存的能力都没有是吗?”
楚宁歌看着她惋惜的摇摇头:“那你可真可怜!现在连掌家的能力也白学了。”
张宝嫣再傻也知道这是贬义词,小脸气的通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宁歌直戳她心窝子:“这还用问吗?你说掌家,一般来说,只有大户人家才需要掌家主母,想必你家当初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培养你的,
可问题是人家选掌家主母,至少也要选门当户对的,反正肯定是不会选一个对家族没有半点助力,还流落在外的大家闺秀。
像你这般情况,若想再进入豪门大户,就只能为妾,可妾是不需要掌家的,你说对不对?所以我才说你白学了。”
“至于刺绣女红嘛!缝缝补补的确实可以贴补点家用。”
第78章 张太傅醒来
张宝嫣气得脸色发白:“谁告诉你我流落在外了?”
楚宁歌漫不经心回着:“哦?难道不是吗?”
前几日那般大的动静追捕逃犯,赫兰夜又是深更半夜将他们捡回来,她至少有五成的把握是跟他们祖孙二人有关。
张宝嫣眼泪珠子又吧嗒掉下来,她顺着窗口看向赫兰夜的方向,转身回房了。
这个楚娘子真是太讨厌了!
赫兰夜在房间里嘴角微勾。
擎无趴在房顶上,对着孤影使眼色,孤影直接无视他。
赫兰夜推着轮椅出来,他对炕还是有一点兴趣的:“你说的那个可以取暖的炕可以给我弄一个吗?”
楚宁歌点头:“可以,就是睡起来比较硬,冬天烧起来也比较费柴。”
“没关系,就是用这些泥坯搭的吗?”
“对。”
赫兰夜:“那好,杜魁,你多弄一些,到时你也搭一个吧!”
杜魁应好,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干这活,突然就有了动力。
张宝嫣回到房间,伏在他祖父的床头呜呜的哭着。
头上突然落下一只苍老的大手,轻轻的搭在她的发顶上。
张宝嫣停止哭泣,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床上睁开眼的老者,惊喜的喊道:“祖父,您醒啦!”
张太傅打量着周围环境,嘴皮有些干裂,一张嘴声音嘶哑:“这是哪儿?”
张宝嫣声音欢喜:“祖父,我们找到王爷了!”
说完,用力摇头:“不不不,是王爷找到我们了。”
张太傅皱眉捂上肩头:“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
张宝嫣说起逃亡路上,是如何的掉进陷阱?张太傅又是如何的被赫兰夜的人手找到。
后面又说是赫兰夜给他找的大夫治好了他,半点没提楚宁歌的名字。
张太傅闭了闭眼,半晌道:“看样子是天不亡我啊!你哥哥可找到了?”
张宝嫣摇头:“王爷说,他派人手去找了。”
“嗯。”看着她吊着的胳膊,问:“你胳膊怎么了?”
“没事,只是断了,王爷的属下为我接了骨…,祖父,可要我去叫王爷进来?”
张太傅抬手:“好。”
见张宝嫣走出去,张太傅闭上眼,思索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轮椅声响起,张太傅睁眼见赫兰夜被人推着进来,他努力想要支起身子。
赫兰夜急忙道:“太傅千万莫要用力起来,你身上的伤口会崩开。”
听了此话,张太傅也不勉强:“老朽见过王爷。”
赫兰夜道:“太傅不必如此,我早已不是王爷了。”
张太傅也道:“既然如此,王爷也不要再称呼我太傅了,如今我不过是个阶下之囚。”
“好,那我称呼您张老,张老可有话要对我说?”
张老看一眼房间里的孙女和赫兰夜身后的人。
赫兰夜道:“我的人无妨。”
张宝嫣识趣道:“孙女去外面瞧瞧。”
见房门关上,张老道:“赫公子可知我儿被判了斩立决?”
这点青鸾传信说过,但张老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另有隐情。
“略有耳闻。”
张老悲鸣道:“我儿是代人受过啊!”
“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赫兰夜与北蛮交战数月,后方军饷正是归户部总管调度。
户部顶头上司,乃是皇后母族兄弟,当今二皇子的亲舅舅,户部尚书王明谦,王明谦上报军饷时,下面人记假账大量贪墨抚恤银两,都进了二皇子的府中,导致前方粮草供应不足。
户部侍郎张源有同窗在地方为官,曾将此事报到他这里,张源便私底下查了查,一下子就查到了二皇子头上。
当时就觉得此事要遭,生怕此事暴露后,他会成了背锅中的一员,这才命人暗地里整理了一份人员名单。
那日早朝,此事突然被地方官绕过三司直接呈到了御案上,张源连夜和张太傅商量,让他带着原始账本跑路,他则等着关键时刻将账本奉到御前。
张老老泪纵横:“可惜啊,我儿还是没等来上奏的机会,与一干人等直接被判了斩立决啊!
判决如此之快,根本就是灭口,何况我们祖孙三人还被人追杀。”
赫兰夜沉思片刻,说:“张源手中只是查到了贪墨人员名单?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快判决才是,他是不是还查到了别的东西?”
“王爷英明,我儿说贪墨的数目不对,甚至大大超出了国库所拨银两的数目,他怀疑有人私自开采金矿,就是不知道此事触及了哪位大人物的利益?他甚至连我们都不想放过。”
赫兰夜:“原来如此,张老在此处先休养几日,待伤口好一些了,我派人再将你们安置在别处。”
“多谢赫公子。”
“嗯,张老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送些吃食。”
见赫兰夜走至门口也没有提及名单之事,张老急忙道:“赫公子难道不想要名单吗?”
赫兰夜不曾回头:“在其位谋其事,我一个被贬的人要名单做什么?便是这天下都被蛀虫给盗光了,也与我无干呐!”
张老哀凄:“赫公子曾掌西北大军,可知那些退役的伤兵和战死的抚恤银根本没有发放到手中?”
赫兰夜攥紧了拳头,还是道:“便是知道了,我现在也无法再管。”
说白了,他不信张太傅这个人,从圣都到岭南路途艰险,没有人放水,他们祖孙几人是怎么过来的?
“赫公子,无论如何我还是想告诉您,那账本被我埋在了张氏祖坟老太爷的墓碑前。”
赫兰夜没回应,只道了句:“你好好休息吧!”便出去了。
张宝嫣进来就问:“祖父,你有没有和王爷说我的亲事?”
张老摆手让她坐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莫要焦躁,端看王爷有没有心了。”
第79章 一根绣花针
楚宁歌听完了全部对话,不大感兴趣的抿抿唇,但愿被追杀的这两人,不要连累到她。
………
南水镇。
“都死了?”李怀德惊讶问道。
冯阳将佩刀拿给李怀德看:“是的,公子,你看这是仇阎那几人的佩刀。”
李怀德:“被狼群分食了?这么巧?”
“是,就现场看来确实是这样。”
“那,那个小娘们呢?”
冯阳道:“公子,那个楼姑娘把整张脸都捂的严实,看样子确实得了天花。”
李怀德咬咬牙:“娘的,这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回平阳府。”
众人称是。
马车徐徐上路,夜晚途经客栈休息。
冯阳掏出怀里的帕子,拿着银针仔细查看,尾端似乎有个火焰花纹的印记。
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总感觉仇阎他们的死可能会和这根突然出现的银针有关。
仇阎乃是门卫头领,武艺十分不俗,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冯阳将银针包起来,塞到枕头底下,想着回去到时候报给知府大人。
夜半子时。
一黑衣人从房梁上落下,走到冯阳的枕头底下摸索。
拿到帕子后,将银针取出,又往里面包了一根绣花针,塞回枕头底下。
随后又上了房梁。
第二日。
冯阳醒来,穿戴整齐后,摸出枕头底下的帕子,习惯性的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眼直接让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一根绣花针啊!
他捻起绣花针对着它横看竖看,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跑到床边重复自己昨天的动作,枕头底下又翻了个遍,他摸着后脑勺说:“咦?不对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是银针,而是根绣花针?”
冯阳十分焦躁,手里拿着根针,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对,不对呀!怎么变了?”
黑衣人在房梁上,死死得咬着自己嘴唇,生怕自己喷笑出声。
陈风过来敲门:“冯阳,该上路了。”
冯阳猛的开门:“上什么路上路,听着像是要去断头台。”
“嘿!你今天是怎么了?没睡好?火气怎么这么大?”
冯阳把针递给他看:“你看看,这还是那天扎马腿的那根针吗?”
陈风无语:“一根针,你还留它干嘛?”
“不是,你看看这还是你拔下来的那个根针吗?”
陈风接过来看:“你既然留着,那就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你有没有看清啊,我明明记得是根银针。”
“是吗?那银针还能变铁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冯阳急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说的话?”
陈风无奈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一根针嘛!走了,走了,公子还要赶路呢!”
二人边走边说,冯阳还在絮叨着:“肯定是哪里不对……”
黑衣人落下房梁,将外面的黑衣脱下,卷了个包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
………
楚宁歌不知道自己的最后一丝隐患也被解决了,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无所事事的她,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雨幕,一边在给自己缝制驱虫荷包。
橘黄色的线在上面绣了一只胖乎乎卡通版的皮卡丘,嘴里不知不觉哼起了牧羊曲:“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赫兰夜读着手中的书,耳边断断续续听到隔壁飘来的歌声,他放下书本,推着轮椅到窗口,仔细倾听着,随着歌词大意,眼前出现了一副天蓝草绿悠闲放着羊儿的画面,手掌不经意在大腿上打着拍子。
听到后面,他脸色开始渐渐不好,什么黄花正年少,腰身壮胆气豪……
“杜魁,你推我去隔壁。”
杜魁放下手中的木疙瘩,听着公子的语气很不好,十分不解,他见外面雨势渐大,说道:“公子,您有什么事?我替您去和楚氏说,外面下的太大了,恐会淋湿了您。”
“不是有伞吗?我想问问她关于我病情的事。”
“哎!那好。”一听是这事,那可马虎不得,杜魁连忙去找伞。
楚宁歌正在收针,见赫兰夜进来,还诧异了一下:“这么大的雨,你有事?”
赫兰夜抿唇,一眼落在她手里的荷包上:“嗯,有点不舒服,可能蛊虫发作了。”
楚宁歌将荷包随意扔进线篓里:“是吗,那你快进来,让我看看,怎么会这样?”
赫兰夜见她有些紧张的样子,心情奇异的变好了。
他就说嘛,楚氏这个山精妖怪就是冲着他来的,怎么可能会不在乎他?
“我给你把把脉!”
“嗯。”赫兰夜伸手,似不经意的说:“你刚刚是在秀荷包?”
“嗯,对。”
赫兰夜嗅到空气中混合着一种特殊的草药味还有花香,问:“里面是什么花香?”
楚宁歌没回答,号脉最忌打扰,只皱眉说:“我再看看你那只手。”
杜魁看着她的表情,着急的问:“公子怎么样了?难道更严重了?”
赫兰夜有些尴尬:“应该没什么大事,刚刚就是疼了一下,现在没有感觉了。”
楚宁歌把过另一只手后,说:“嗯,确实没什么事,如果实在不舒服,我就提前给你艾灸一次。”
赫兰夜轻咳一声:“也好。”
他看向杜魁:“你先出去吧,外面雨实在下的太大,我就在这里治病吧!”
杜魁一听又要像上次那样治病,黑脸一红,同手同脚的走出去了。
楚宁歌听赫兰夜这么说,也不好意思赶他走,要艾灸就得躺下,可她房间就一张床,那不就是说得躺在她床上?
她特意提醒:“我房间就一张床。”
赫兰夜不在意道:“没事,那就在你床上将就一下吧!”
呃……还挺委屈你呗!
“行,你不嫌弃就行!”
“不嫌弃。”赫兰夜嘴上说着,可耳朵已经开始红了。
楚宁歌把他推进卧室,将房门关好,赫兰夜莫名得开始心跳加速,为了缓和情绪,他开始打量房间,房间里干干净净,还多了很多竹制品。
桌面上,竹筒里插着黄粉相间的野花,点缀了整个房间的亮点。
空气里飘荡着清新好闻的味道,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第80章 刺杀
楚宁歌从竹筒里抽出一根艾香,回头就见他还呆坐着:“自己能躺在床上吗?”
赫兰夜回神:“嗯,可以。”
他这次倒没整那些幺蛾子,自己倒是脱的干脆,可见是一回生两回熟。
楚宁歌忍不住调侃:“这次有力气自己脱了?”
赫兰夜耳朵更红了,睫毛下垂,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床好软。
楚宁歌见他又是那副好欺负的模样,心里直呼真是造孽啊!
能看不能吃,老天爷是懂折磨人的。
她刚要靠近……
“咻-!”
一支利箭破窗而来。
“小心—!”
赫兰夜下意识一把推开她,再抽身时已然来不及。
眼看着那箭直插他咽喉,楚宁歌大叫:“射偏!”
那箭矢硬是像受到了什么外力影响,生生拐了个弯插在床头上,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赫兰夜也惊出一身冷汗,他看着那支插入床头的箭矢,微微出神了一瞬。
紧接着窗前接二连三的利箭接踵而来,楚宁歌眼疾手快的抡起桌子堵住窗口。
杜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保护公子!”
外面立刻响起混乱的打斗声。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闯进小院与杜魁等人战在一起,雨幕中杀的血花飞溅。
偏房响起张宝嫣的喊叫声:“啊—!救命啊!”
杜魁听见声音,立刻冲进房间,堪堪挡住砍向张宝嫣的长刀。
黑衣人与杜魁战上几个回合,见不能速战速决,直接破开房顶逃走。
“哪里走?”杜魁紧追不舍。
黑衣人虚晃一招,喊了声:“撤—!”
剩余的黑衣人纷纷撤退。
擎无还要再追,杜魁道了句:“穷可莫追,保护公子要紧。”
杜魁冲进正房,见赫兰夜好端端的坐在轮椅上,松了一口气:“公子,您没事吧?”
赫兰夜:“没事,外面都解决了?”
杜魁说:“突然间都撤了。”
张宝嫣一声凄厉哭喊声传来:“祖父—!”
赫兰夜凝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片刻后,杜魁回来脸色很难看的说:“张太傅死了。”
赫兰夜瞬间就明白了:“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是张太傅。”
“应该是。”
赫兰夜:“去看看吧!”
楚宁歌推着他过去,就见床上的老者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张宝嫣跪在那里哭的不能自已,见赫兰夜进来,她直接扑到他脚边,扯着他的衣摆哭。
看得出赫兰夜在极力的忍耐着这种不适。
赫兰夜:“此事我会调查清楚,还请张姑娘节哀。”
张宝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王爷,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呜呜…”
楚宁歌心情也不太好,她刚刚救活没几天的人,就这么死了。
可看到张太傅的指甲似有红纹,她绕过张宝嫣刚想进前查看,张宝嫣就扑在张太傅身前:“我祖父已死,还请楚娘子放尊重些,毕竟死者为大!”
楚宁歌皱眉踌躇片刻,她想说死者的指甲有问题,但一想便是有问题,人也死了,何况此事与她无关,就退回了。
赫兰夜:“杜魁,你去准备一口棺椁。”
“是。”
次日,张宝嫣一身孝服,闹着要扶棺。
赫兰夜劝道:“这些人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如果你去扶棺,说不定他们会半路伏击。”
张宝嫣泪水涟涟的看着他,眼睛哭的像个核桃,声音嘶哑:“那我该怎么办?”
赫兰夜也不忍看她这样:“你放心,我会让人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你祖父下葬,等风头过了,你再去拜祭他。”
棺椁抬上马车时,楚宁歌闻到棺椁里传出若有似无的丝丝异香,她看向赫兰夜,想着待会还是和他说一声吧!
太古怪了!
等人都走了,楚宁歌张嘴刚想说话,张宝嫣突然跪倒在赫兰夜面前:“王爷,祖父已死,我现在彻底无家可归了,您能不能将我留在身边,我好害怕,呜呜……”
单薄的身板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你留在我身边更加危险。”
“不,我不怕,若是连您都不肯收留我,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反正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求求您了,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婢女也行。”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太傅的孙女。”
张宝嫣咬咬牙,从怀里掏出玉佩,双手呈在赫兰夜面前:“王爷当初所说的话可还算数。”
赫兰夜眸子微凉的看着她:“你确定要用这块玉佩换你留在我身边?”
“我确定。”
赫兰夜收回玉佩:“好,还是那句话,将来你想离开了可以随时离开,若是想找个人嫁了,我也会为你准备一份嫁妆。”
张宝嫣垂眸:“是,多谢王爷。”
“嗯,起来吧!”
赫兰夜抬眼见楚宁歌皱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又补充道:“既然你要留下,若留在我身边,总归于名声有碍,这样吧,等你伤好了,就去伺候夫人吧!”
张宝嫣懵了:“夫人?”
“嗯。”
“夫人在哪?”
赫兰夜看着楚宁歌的方向。
张宝嫣也跟着回头,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不,我怎么能伺候她?”
赫兰夜皱眉:“不是你说的愿意为奴为婢吗?”
张宝嫣急忙摇头:“不,不是,我说的是伺候王爷。”
赫兰夜脸色不大好看:“我不需要人伺候,你要留在我身边就去伺候夫人。”
张宝嫣一副受到了莫大屈辱的模样。
楚宁歌看着两人的表情,简直要气笑了。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就没人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又看着赫兰夜说:“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别啥玩意都往我这边扔,我养活自己都费劲,还养活她呢!”
这么一打岔,前面想到的事情也忘了说。
重要的是院子里的幼苗,被那群人糟蹋的不像样子,她心情很不好。
手里的银子,留在手里也不能变多,她想在别处买块地。
就叫来杜魁问相关流程。
杜魁问:“你要在这里买地?”
“是啊!”
“这边可没什么好地,而且多数都兼并在商人和世家手中。”
第81章 买地
楚宁歌倒是知道这点。
农民遇见天灾人祸, 吃不上饭了,就把土地卖给大户人家,之后又去做佃农租地,每年只要上交五成的收成就可以了。
她问:“那,可以自己开荒吗?”
杜魁怪异的看着她:“荒地很难开垦,一旦开垦成功,就要上报给衙门,还有契税和一亩地三成粮食的赋税,朝廷有明文规定,即使是没有收成,也要交,新开垦的荒地一般收成都不好,基本上前二年都是入不敷出。”
楚宁歌思索了一下,又问:“不种粮食可以吗?”
“你开垦荒地不种粮食种什么?”
“我得了一些番邦种子,想种点别的东西。”
“律法有明文规定,一亩地至少有五成必须种粮食。”
楚宁歌看着他,眼神莫名:“杜大哥,我和你商量件事儿呗,这件事你给我办成了,保证有你的好处。”
杜魁承认他对楚宁歌有了一些改观,但以往的印象还是根深蒂固:“呵…那你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种的这样东西可是个宝贝,以后有了种子,我第一个留给你们。”
杜魁不信:“种子算什么宝贝,还能长出金子不成?”
“差不多吧,有的时候你有金子,也未必能买得到。”
杜魁撇嘴:“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呵…你还不信我会医术呢,我不照样会了。”
杜魁一想也是,反正又不是他花钱:“那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楚宁歌就和他说了,要他出面帮忙买一块地,或者雇人开垦一块荒地,再雇人帮忙种地,至于是种什么,最好是没有后患那种。
杜魁答应了,回头就和赫兰夜说了。
几天过后,杜魁来找她:“我跑遍了各个牙行处,现在有两块地有人出售,一块好地贵一些,还有一块便宜一些,我找人打听了,据说便宜的那块是块盐碱地,种什么都不好出苗。”
楚宁歌:“嗯,都跟我说说,分别都是什么价?”
“好一点的,五亩田,每亩一百五十两,盐碱地十亩,每亩十两。”
楚宁歌愣了一下:“盐碱地这么便宜?”
杜魁无语,感情他都白说了,盐碱地只是应公子的要求带着说的,谁会喜欢这种地。
他又重复说了一遍:“盐碱地不容易出粮。”
楚宁歌:“嗯,好,我都要了。”
“都要?盐碱地你也要?”
“要,弄好了是一样的。”她有办法改良土质。
杜魁想了一下:“成,随你。”
楚宁歌给他拿了些银票,又道:“再买些善种地的人。”
“成。”
杜魁不愧是赫兰夜的手下,很快将地契送来,还带来了一对父子的身契。
跟在他后面的两人,年长的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轻的大概十七八,看上去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杜魁引荐道:“以后这就是你们的主子了。”
二人立刻跪下,年长的说:“老汉叫甘谷,这是我儿子叫甘小泉,以后但凭主家吩咐。”
“嗯,起来吧!”
楚宁歌看着他们下跪,多年的生活习惯,让她感觉有点别扭,但也不会傻乎乎的说什么人人平等之类的。
在这种封建社会,太过另类了,不是蠢,就是傻,融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楚宁歌让他们坐在院子里,和他们谈了一下她要种什么,以及盐碱地怎样改良土壤,棉花如何播种,播种后用干草覆盖什么的等一系列问题。
因为没有地膜,她只能采用这种办法。
老汉从没有听过种东西还用干草覆盖,还有什么两拢并在一起种,他有些局促,反之他儿子反倒听得很认真。
楚宁歌轻笑:“你不要紧张,这是一种新作物,种好了,我以后会给你们奖励。”
老汉紧张的摆手,他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会是个姑娘:“老汉没种过,老汉怕种不好这种新鲜东西。”
楚宁歌看向甘小泉:“你呢,都记下了吗?!”
甘小泉脸一红,连忙低下头:“都记下了,我一定会好好种。”
“嗯,光你们两个人,肯定不行,我给你银两,你再帮我雇些人,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把地都种完………”
赫兰夜看着楚宁歌和人侃侃而谈种地的注意事项,仿佛她才是那个会种地的老手。
他摸上自己的脖子,自从蛊虫开始发作,他根本不敢再动用内力,但那种关键时刻,便是冒着风险,他也只能动用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赫兰夜仔细回忆着,他绝没有看错,那支箭,竟然自己拐弯了,就在她喊出那两个字以后。
他果然没有猜错,现在的楚宁歌就是个山精妖怪。
想到这里,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兴奋。
好像这是独属于他和楚宁歌两个人的秘密。
楚宁歌打发走二人,一转头就看见了赫兰夜在看她。
那眼里莫名的兴奋一闪而逝,但还是让楚宁歌捕捉到了,她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暴露了这么多,傻子也该知道她不对劲儿了,但那种关键时刻,赫兰夜推开了她,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刚想转身回房,又见张宝嫣一身孝服的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幽深的看着她,让楚宁歌感到非常不适。
她皱皱眉,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想起了前世的手枪。
拿起图纸就开始画,每张图纸只画一部分。
两个时辰后,图纸上赫然出现了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是照着前世一位退役老兵家中的模型画得。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五月初,楚宁歌被杜魁每日乱七八糟的补汤给吃得,人都胖了一圈。
她想着,也该去往同安堂送一次药了。
为防止自己再次遇见上次那种事情,她自制了一个帷帽,照旧背起她的大背篓,到了南水镇,直奔同安堂。
刚进入药堂,德喜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是狂喜:“楚娘子,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
第82章 齐邢昭
德喜道:“嗨,你是不知道,你走后没两天,那些止血散就都被人给买走了,想跟您再进点货,可又不知道您住在哪?”
楚宁歌:“都被一个人买走了?”
德喜:“是啊!”
楚宁歌皱眉:“难道他是想挣差价?”
德喜摇头:“老实说,看上去并不像。”
“怎么说?”
“他人不像,倒像是常在军中行走的。”
“哦。”楚宁歌点点头,那也能说的通,打仗的话,应该很需要这种东西。
德喜:“楚娘子,你等着,我去请齐大夫。”
“好。”
没过一会儿,齐大夫亲自出来了,未语先笑:“小友来了,上次我出诊没遇见小友,等我回来后,连那止血散都没看到,我都等了你快一个月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进入内堂将带来的五十瓶止血散都卖了,一出门就遇见一架豪华的马车停在门前。
前后都有素衣带刀护卫守护,这种排场,明显就是在告诉别人,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楚宁歌本没有在意,抬步就想绕过离开,马车旁一青衫华服男子,挡在了她面前。
“敢问可是楚娘子?”
楚宁歌愣了一下,既然能够清楚的喊出她的姓氏,想必是调查到她了,
她忍不猜测,难道是上次的苟家来找茬?
这般想着,她心中立刻戒备起来。
说道:“我是姓楚。”
“楚娘子,我们公子有请!”
“你们公子是?”
“楚娘子先上车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楚宁歌没动,见马车里似是有人,她问:“车上可是有人?”
墨羽一愣:“是,我们公子在。”
楚宁歌笑了:“既不说你主子是谁,也不说让我过去干什么,我已为人妇,与外男同处一车,我的清白何在?请恕我不能从命,告辞!”
她说完就走,谁知道那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等…”男子迅速拦在她面前。
速度如此之快,楚宁歌心直往下沉,这人是个高手。
男子语气渐冷:“楚娘子,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家公子?”
楚宁歌见有人围观,大声说:“怎么,你家公子当街拦截有夫之妇,我还不能拒绝?”
男子脸一黑,气势逼人:“放肆,我家公子也是你可以随意抹黑的?”
楚宁歌更是恼怒,她毕竟不是本土人,不想惹到权贵,怕麻烦也是真,但真要说起来,她其实对权贵并没有太大的敬畏之心:“这话可是你说的,让开!”
“你…”,男子大手摸在佩刀上。
楚宁歌防备的将手搭在腰间。
“墨羽,叫你请个人,你就是这般请的?”马车里传出清冽的嗓音。
墨羽立刻向马车拱手:“墨羽知错。”
“既是知错,你该向楚娘子赔礼。”
墨羽嘴唇抿直,转身向楚宁哥拱手:“对不住了楚娘子,只是我家公子的身份不便张扬。”
楚宁歌心情也挺不好,这是一对什么主仆啊?主子在车里装逼了半天不吱声,仆从一副请你就是给你面子的模样。
“楚娘子…”
车厢幕帘撩开,里面坐着一位昳丽无双的白衣公子,见楚宁歌看向他,齐邢昭嘴角微微一勾:“楚娘子不必担忧,我请娘子过府是为了给我家母治病。”
楚宁歌被他的样貌晃了一下眼,这男子竟比女子还要夺目三分。
她虽然喜欢看美男,但她的理智永远是占据上风。
此人一看就知身份不凡,身上更有一种常年处于高位才会有的气势,他应该不是苟家之人。
但她更不想跟这种权贵打交道,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被迫跪来跪去的,有一种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别人跪她也就算了,但让她跪别人,她多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您在药堂外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大夫都在里面,而我,只不过会些皮毛而已。”
齐邢昭对她的反应有些讶然,倒不是他自恋,但凡有年轻的女子见到他,哪个不是含羞待怯的看着他,这般清醒的还真是少数。
这楚氏怎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他道:“楚娘子可还记得,你曾在这个药堂门前救治过一位得了喘鸣的妇人,我当时就在当场,而我的母亲刚好也患有这种病症。
楚娘子大可放心,诊金不会少了你的。”
楚宁歌是真不想去,她道:“既然你在,那应该也听到我当时说过的话,这种病症只能小心预防,而不能完全治愈,便是我去了也无济于事。”
齐邢昭见她仍有推脱之言,心中隐有不悦,但脸上还是挂着笑的:“我还是想请楚娘子过府走一趟。”
楚宁歌扫视了一圈马车旁的带刀人手,心中暗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只是个平民,总不能当面得罪贵人,要时刻谨记现在已经不是法治社会了。
“去哪?远吗?太久没回家,我怕家里会担心。”
“放心,我可以叫人给你家里送信。”
“不必了,我自会叫别人帮忙传信,公子可能告知要带我去哪?我也好为夫家留个准确信息。”
齐邢昭点头,含笑道:“平阳萧府。”
楚宁歌转身进药堂,给了德喜一两银子,让他跑一趟流放村给赫兰夜报信,万一她不能及时赶回去给他抑制蛊虫,也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她想,要是她真有事,赫兰夜为了他的小命,应该也会救她的。
楚宁歌信奉一个道理,你可以永远不相信感情,但绝对可以相信永远的利益!
德喜欣然答应了:“放心吧,楚娘子。”
“多谢。”
楚宁歌跟着上了马车,问:“多久能到?”
齐邢昭坐在马车里,摇着折扇:“大概三天左右,楚娘子可去过平阳府?”
“无。”
“我见楚娘子应对喘鸣之症,颇有手段,不知楚娘子师从何人?”
楚宁歌看向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问这个问题,在古代她可没打算用医术来讨生活
君权当道的社会,她医术再好有啥用?连华佗都逃不过被曹给弄死的命运!
楚宁歌思想神游了一会儿说道:“我自学的,真的只会些皮毛。”
齐邢昭笑笑,也不知信与没信。
第83章 遭匪
擎无本是跟着楚宁歌的,但这会儿他不敢太靠近,因为这辆马车附近有好几个暗卫守护。
他只得留下暗号,继续远远得跟着。
一书生打扮的人路过暗号处,走进一家书铺,用专用的墨水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写完后字迹立刻消失,将纸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里,直接放飞。
..............
流放村。
孤影抓起落下来的灰鸽,将纸条递给赫兰夜。
赫兰夜用毛笔往上刷了一层特制的药水,几个小字立刻显现出来。
赫兰夜看完暗信,陷入了沉思:“平阳萧府,难道是那个萧家?我记得靖南王妃的母家好像姓萧。”
“…孤影,你去查查那马车里的人是不是萧家公子,再查查他来这个小小的南水镇做什么?他家里的母亲是否有病。”
“是。”
孤影出门,正好遇见端着食盒的张宝嫣,他皱了皱眉,大步离开了。
“叩叩…”
“王爷,我给您熬了补汤。”
赫兰夜隔着门回道:“我没胃口,你自己喝吧!”
张宝嫣咬咬唇,今天她刚刚拆下绑带,就急急忙忙熬了两个时辰的补汤,王爷他、竟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吗?
“王爷,楚娘子似乎很久没回来了,她毕竟是个女子,孤身在外一人,恐会遇到危险,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赫兰夜正闭目养神,听了此话更加心烦:“她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如果没什么事干的话,就去菜地里,把杂草除一除。”
张宝嫣委屈死了,她这种身份,怎么能去干那种下人才会干的活?
也就楚氏那种女人,才会自甘堕落。
.................
马车走了半日,中途停在野外的空地上,有人吩咐休息,楚宁歌走下马车。
一群护卫往林子里钻,她也想进去解手。
“楚娘子莫要走得太远。”齐邢昭在后面嘱咐。
楚宁歌点点头。
毕竟是女孩子,她要脸,往树林里多走了几步。
她刚要撩衣服,风吹起帷幕,就被一抹亮光晃了一下眼。
会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楚宁歌立刻想起古装剧中的一个桥段,刀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折射出光芒。
她立刻警惕得倾听,果然有道道呼吸声传进她耳中。
真是倒了血霉了,楚宁歌这样想着。
她没有在附近看到动物,那就定是有人埋伏在附近。
什么人会埋伏在这,不是杀手就是土匪。
楚宁歌若无其事得抚上腰间,自言道:“糟了,玉佩怎么掉了,我得回去找找。”
转身之际,时刻警惕着有人突然朝她下手。
林子里。
埋伏在附近的脸上斜疤男小声与身边的大胡子说:“大哥,这群人各个佩刀,看上去不太好惹,咱们要截吗?”
大胡子一脸凶光的斟酌打量着外面的人。
又一个脸上有颗大黑痦子的男人凑过来说:“大哥,赶快做决定吧,这小娘们要出去了,成的话,我先把她给截了,我刚刚可看见她脸了,长的真他娘的好看,身段也好,咱们兄弟多久没开荤了?”
这些话尽数落到楚宁歌耳里,她跑得更快了。
“萧公子…”
齐邢昭正负手欣赏着远方的风景,听到楚宁歌的称呼,他愣怔过后微微一笑:“楚娘子,我并不姓萧…”
“有埋伏…”
楚宁歌看向林子里:“我不知道有多少人。”
她话音一落,身边人纷纷戒备起来,齐邢昭更是脸色一凝:“你确定?”
楚宁歌声音加重:“确定!”
墨羽握紧佩刀,与齐邢昭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是否立刻启程?”
“启程吧!”
墨羽立刻道:“都起来,走了!”
树林里。
斜疤男说:“大哥,他们要走了,我们上不上?”
黑痦子男又劝大胡子:“大哥,咱们兄弟一百多号人呢,他们才多少人?那穿白衣服的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只要把他给截了,马匹和娘们儿咱可就都有了。”
大胡子梭他一眼:“你懂什么?成天就知道娘们娘们的,那小白脸看上去非富即贵,万一是个有权势的,咱们就完犊子了。”
黑痦子男一缩脖子,嘟囔道:“这条道过的人少,咱们打劫了三天,也没得到几个铜板,好不容易遇见个有钱的…”
“行了,闭嘴。”
大胡子咬咬牙:“叫兄弟们准备,左右已经是这样了,大不了干完了这一票,咱们就到豁牙子山占山为王,反正这地儿山高皇帝远的。”
“是倒是,可是哥,不是说豁牙子山闹鬼吗?进去的人不是回不来,就是都疯了吗?”
大胡子一抖脸上的腮肉:“呵…恶鬼怕恶人,咱怕啥?”
黑痦子男立刻恭维:“大哥说的极是。”
大胡子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黑痦子男回道:“早就准备好了。”
大胡子:“听我口哨声行动。”
“哎!”
楚宁歌坐在车里,掀开车上窗帘向外看,实则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齐邢昭摇着折扇,见楚宁歌很戒备,宽慰道:“楚娘子放心,就算有人打上来,我也能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我的随从武艺都很不俗。”
楚宁歌心想,你也太自信了,再不俗也架不住群殴啊,万一钻出来几百号人,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自在?
到时候你的手下人都救你,谁会管我死活?
这时她听到林子里一声哨响,马车突然侧翻,外面马匹声嘶鸣不断。
地面无端出现数个套马腿的绳索,马匹瞬间被拽倒,几个骑马的护卫,凌空跃起。
楚宁歌及时抱住头部,防止撞伤。
而齐邢昭则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车厢上。
外面齐刷刷的响起抽刀声:“什么人?”
“保护公子--!”
四面八方响起了喊杀声。
墨羽见马车侧翻,焦急的打开车厢门:“公子,你怎么样了?”
楚宁歌转头一看,刚刚还是翩翩少年郎的白衣公子,现在脑门上多了一个大包。
第84章 遇迷阵
外面为首的大胡子还在叫嚣:“留下钱财马匹和女人,本大王我饶你们不死!”
有守卫提刀挡在前面,寒声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什么人你就敢拦路,不要命了?”
大胡子举着刀比比划划,嚣张道:“老子管你们是什么人?便是大雁从老子门前过,那也得留下三根毛。”
“放肆,我家主子乃是靖南王之子,识相的还不快速速滚开!”
大胡子一听,心中暗叫不好。
黑痦子男立刻上前怂恿:“大哥,别听他瞎说,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吓唬咱的。”
斜疤脸也说:“就是,咱们这么多弟兄,围都围了,就算他真是靖南王之子,咱们现在撤走也来不及了,倒不如让他将银钱留下。”
大胡子一听觉得有理,举着刀厉喝:“忒!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皇亲国戚,兄弟们手头艰难,把银子留下,弟兄们就放你们过去。”
痦子男补充大喊:“还有女人!”
大胡子低声骂道:“你疯了,万一他真是靖南王之子,你敢要他女人?”
“诶呀,大哥,你连银子都要了,也不差个娘们了,而且看那娘们的穿着,一看就是个奴仆之类的,为了小命着想,那小白脸肯定也会将那女人献上来。”
楚宁歌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她和齐邢昭爬出马车,正好听到痦子男的这句话。
很好,这货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墨羽见他家公子被毁了面容,气得胸口怒火高涨,对旁边人道:“你们带着公子先走,我去宰了他们。”
说完,一马当先向为首的三人头颅砍去。
齐邢昭揉着额头,此时觉得丢脸无比,他刚放下话,说会保护好楚宁歌,他自己的脑袋就被撞出了个大包。
他目测此处人手,至少有一二百人,而他的护卫,才只有十八人,他恨声道:“这黄龙县的县令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地界竟有如此多的匪患!”
守卫砍断马腿上的绳子:“公子,快上马!”
齐邢昭利落的翻身上马,向楚宁歌伸出手:“上来!”
楚宁歌毫不扭捏的伸手,一踩马蹬就落在他身前。
“驾—!”
马匹飞奔出去,楚宁歌正好看到痦子男正在与人拼杀。
她心中对他使用愿力:看谁都是花姑娘,看谁都是花姑娘。
那痦子男眼睛顿时一花,与他拼杀的人和旁边的土匪们,立刻都变成了扭着水蛇腰对他搔首弄姿的女人。
他用力揉揉眼,眼前人还是一群女人。
以至于他脑子一发昏,抱着旁边一个连毛胡子的土匪就开始亲,大手直接往他屁股上摸,嘴里还嚷嚷着:“美人,让爷亲一个。”
这土匪让他这么一抱,顿时一惊,二当家竟然对他有意思?
怎么在这种时候说。
他糙脸一红:“二当家,这事咱们回去再说。”
二当家好不容易抱住个绝色美人,哪里能听得进别人的话?
他抱着连毛胡就是一阵猛亲,心里还琢磨着,这美人怎么有些扎嘴?
还不待他想明白,面前寒光一闪,他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看到了自己喷血的身子,随即陷入了黑暗。
...............
齐邢昭骑马带着楚宁歌冲出包围圈,一路狂奔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一勒缰绳,却发现前方没路了。
楚宁歌:“……?”
“那个,你该不会不知道走哪条路回去吧?”
后面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说:“不是,我只是怕那群土匪追上来。”
“哦,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我再走另外一条路。”他一扯缰绳就开始掉头。
又跑马了半个时辰,眼前又没路了。
楚宁歌指着前面的一棵大树说:“我们似乎又绕回来了,我记得这棵歪脖子树。”
齐邢昭也记得,这时他心里有点慌:“来人,来人!”
“泽东,泽西,还不快出来!”
风卷着落叶打转,没有出来半个人影。
齐邢昭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说:“怎么回事?人呢?”
马儿不安得踢踏着蹄子。
周围甚至开始弥漫起了雾气。
这种现象楚宁歌也有点懵,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阵法之类的?
齐邢昭再次打马上路,又一次回到了原点,此时雾气更大了,能见度最多三丈。
他终于忍不住问楚宁歌:“楚娘子可能辨得出方向?”
“辩不出,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辩出。”
“哦?什么办法?”
楚宁歌一直听着附近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有鸟叫声,到现在寂静的犹如进入了一方结界里。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他们应该是进入了什么奇门阵法里。
楚宁歌问:“公子姓齐?”
齐是国姓,他属下既然说他是靖南王之子,那就应该是姓齐。
“嗯,我是靖南王次子齐邢昭。”
“哦。”
“齐公子,我需要一些水。”
“你渴了?”齐邢昭解下马背上的水囊:“给你。”
楚宁歌接过:“我还需要一个装水的容器。”
齐邢昭:“楚娘子,我们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讲究太多,委屈你直接喝吧!”
楚宁歌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要喝,我要制作一个可以辨别方向的简易罗盘,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盛水的东西。”
“好。”
齐邢昭虽然对她说的简易罗盘闻所未闻,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一刻钟后。
楚宁歌拿着一块装水的破树皮,用绣花针在头发上反复摩擦出磁性,随后穿到树叶上,静等片刻后,绣花针辨别出了南北方向。
齐邢昭不懂这是什么原理,问:“你这么做有用吗?”
“有用。”楚宁歌笃定的说道。
“我们要到的下一个地方,是什么方向?”
“在…西面。”
“你确定?”楚宁歌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额…”他其实不太确定,毕竟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但照着一个方向走,总归能出去的…吧!
他这样想着便道:“确定!”
“好,指针的方向是南北,既然你说是西面,那就是那边…”
楚宁歌左手向那边一指。
齐邢昭皱眉:“可那边没路啊!”
“谁知道呢,牵着马走吧!”
楚宁歌边走边问:“你听说过奇门遁甲吗?”
“奇门遁甲?听说过,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落入了别人设的迷魂阵?”
第85章 县令曲忠
“不好说,我也只是猜测。”
楚宁歌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简易罗盘定一下方向。
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找他俩找疯了。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小郡王?”墨羽问身边的护卫。
“没有,我们顺着马蹄印找,可走到一处密林前,马蹄印竟然不见了。”
墨羽:“泽西泽东有没有回来?”
“没有,也没有找到他们。”
“真是怪了。”
想起那些拦路的土匪,墨羽那张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狠厉:“那群该死的土匪!”
“走,跟我去会会黄龙县的县令。”
墨羽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杀到了县衙。
几个守门衙差见这群人来者不善,立刻拔刀警告:“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此乃官家县衙,不得随意冒犯。”
墨羽举出带有‘靖’字的令牌:“叫你们县令滚出来,我乃靖王府统领,有要事与他相商,尔等速去禀报,若敢延误时机,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衙差见了令牌,半点不敢含糊,拱手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各位爷进里面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我家大人。”
墨羽一摆手:“速去!”
衙差迅速跑走,到了府衙后院,开始高声呼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
黄龙县的县令叫曲忠,眯缝眼,八字胡,此人惯会钻营,五年前来到黄龙县,在此之前,没有一个县令能任满一年。
此时的曲忠,正抱着他新纳的第五房小妾,鼾声如雷,乍一听见喊声,吓得顿时一个激灵,诈尸了。
“什么不好了?着火了?”
小妾也跟着吓醒了,怯怯的喊着大人。
衙差急忙道:“大人,是靖王府的人来了。”
“啥?靖王府?”曲忠彻底被这三个字给打清醒了,一咕噜跑下床榻:“快快快,赶快给我更衣。”
小妾急忙帮他套衣服,曲忠嫌她动作慢,打掉她手:“诶呀!我自己来。”
一手提着靴子,一边往外跑,看到外面等候的衙差,问:“人在哪儿呢?”
“在衙门里呢!”
“快走,快走。”曲忠略微发福的滚圆身子,此时在前面跑的贼快。
衙差在后面急忙喊道:“大人,您官帽歪了。”
曲忠正完官帽,一进大堂就见几个一身煞气的带刀男人,他顿时矮了半截身子,脸上挂起标志性略带喜感的笑容,拱手道:“几位爷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几位爷见谅!”
墨羽寒眸看向他:“你就是县令曲忠?”
“是是是,下官就是。”曲忠被看的身子一寒,点头哈腰的赔笑。
曲忠不知他们是什么身份?但就算对面的人没有官身,他也半点不敢拖大,有句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三品官,他是一点不敢得罪。
墨羽一拍桌子:“曲忠,你该当何罪?”
曲忠一愣:“这位爷,还请明示,下官实在不知犯了何罪?”
“我家小郡王在你黄龙县境内,遭遇上百号的劫匪拦路抢劫,如今更是下落不明,你身为一县之令,竟让悍匪在你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你还敢说你不知罪?”
曲忠听的心肝直颤,小郡王竟然在他地界丢了?
他哆嗦着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完了,天要亡他!靖南王岂不是要劈了他?
连忙请罪道:“下官知罪,但请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下官这就让县尉点齐兵马,去找小郡王。”
墨羽怒道:“你的辖县竟有如此悍匪横行,我不管你是失察还是你有意包庇,但你记住了,若是小郡王失了一根毫毛,当心你项上人头!”
曲忠抹了一把渗到脖子上的冷汗:“是是是,下官一定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找到!”
“是,下官一定会找到。”
“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滚去点齐兵马?”
“是,下官这就去。”曲忠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跑,跨过门槛又摔了个大马趴。
爬起来,连灰尘都没来得及拍,一瘸一拐的跑到衙署处。
“大人,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县尉赵源见曲忠一身狼狈的走进来,赶忙过去扶他。
“老赵啊,可捅了大篓子了!”
县丞何玄锦也放下了笔杆子走过来:“大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曲忠看着赵源问:“你上次是不是说有一批流匪从汝南郡逃窜过来?”
赵源道:“是啊大人,是汝南郡发过来的公函,只是大人您不是说,他们可能只是路过,只要没有大案发生,咱们就不用理会吗?”
曲忠:“出事了,可能就是他们把靖南王府的小郡王给劫走了!”
赵源和何玄锦同款震惊脸:
“啥?”
“什么?”
曲忠摆摆手:“啥话也别说了,老赵你赶快去调齐兵马,小郡王要真在咱们这地方出了事,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何玄锦眸光微动,还不待他想什么。
曲忠便道:“听说何老弟有些特殊路子,还请何老弟多多出力,若本官度过此次难关,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本官若是栽了,可能会想让旁人也跟着我下地狱。”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让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赵源呵呵一笑:“大人说哪里话,为大人尽忠,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卑职这就去调兵。”
见赵源出去,何玄锦也道:“下官虽没什么武力,但也愿为大人尽忠,下官这就去找人打听。”
…………
楚宁歌和齐邢昭一路照着简易指南针走,两个时辰后,风景确实不同了,但……
看着眼前大片光秃秃的奇石怪林,楚宁歌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齐邢昭木着脸半晌不语:“但我们应该是走出来了。”
“是啊,雾散了。”
楚宁歌回头看,刚刚还能见度不高的浓雾,已经快退尽了。
太奇怪了!
齐邢昭向远处眺望:“目测这石林约有二里地,此处古怪,倘若迷失在里面,你我二人恐怕要死在里面,我们回头走。”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
但楚宁歌有不同的看法,她看着地上的痕迹,青草微微塌陷,很明显是人的脚印。
第86章 入石林
“我想进里面探探路,说不定出口就在里面。”楚宁歌道。
齐邢昭皱眉:“万一越走越远怎么办?”
楚宁歌只好指着地上的脚印说:“这里有人走过的痕迹,总能出去的,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顿了顿又道:“你武艺怎么样?”
齐邢昭:“君子六艺,自然都有涉猎。”
那就是不咋样喽!
楚宁歌瞄了一眼他额头上的青包,抿了抿唇。
齐邢昭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尴尬。
这也不能怪他,母亲身子骨不好,他又是早产儿,自小体质就不太好,能有现在这个样子都不错了。
为了转移话题,他说:“那我们进去吧!你跟在我身后。”
说完大踏步走了进去。
楚宁歌看着他的背影,挑挑眉,这人虽是贵族,倒也有点担当。
她在后面看着简易罗盘,确保大致方向没错。
大约走了两刻钟。
“嘎…嘎…”
扑啦啦的一群黑鸦从石林深处飞出。
偶有腐臭味随风飘来。
齐邢昭抽出腰间软剑,侧身躲避在石山旁慢慢前进。
楚宁歌也捏起三根银针,紧随而上。
臭味处越走越近,行至近前,齐邢昭杵在前面不动了。
楚宁歌出去一看,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累累白骨堆成了一座小山,最上面还有几具腐尸,难怪会有臭味传出。
几只黑鸦还在叼着上面的腐肉吃。
几具瘦骨嶙峋的新鲜男尸,丢在了最下面,看穿着打扮破衣烂衫,手脚尽是磨损,也不知是何人将他们丢弃在这里。
但楚宁歌直觉得尽快离开此处。
齐邢昭似是看出点什么,对楚宁歌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说完在前面带路。
楚宁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死尸的面容和指甲,没多说什么,继续前行。
突然,她耳朵动了动,拉着齐邢昭往另一个方向躲避。
“怎么了?”齐邢昭问。
楚宁歌举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上:“嘘,小点声,有人过来了。”
齐邢昭仔细听了听,皱眉小声道:“我怎么没听到?”
楚宁歌也没说自己耳朵好使,只说:“我刚刚听到了,先在这等一会儿。”
一盏茶过后,果然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男人道:“真他娘晦气,一轮到我们就往外抬尸体。”
又一人道:“可不是嘛!也是咱们倒霉,谁叫又砸死人了呢!”
只听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二人脚步声远去。
楚宁歌确定人都走远了,她往扔尸体的地方走去。
“你干什么去?”齐邢昭追上去小声问。
“我看看人死了没有。”楚宁歌瞎说的,她只是想确定一件事。
到了尸体面前,这人浑身血淋淋的,就像那二人说的,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
可奇怪的是,这男人的琵琶骨是被铁钩穿着的。
再看这人的指甲,分明和前面死的那人一样,应该都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可偏偏他却被人穿了琵琶骨。
这说明这人肯定与众不同,楚宁歌耳朵动了动。
嗯?这人居然还有心跳?
她俯下身,捏在他的脉搏上,却发现半点跳动也无,这不符合常理。
楚宁歌想,说不定他是个高手,会什么假死之类的功夫。
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她背对着齐邢昭,从腰间摸出两个竹筒放在他袖子里,她做不到将他带出去,但也算日行一善,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
起身后说:“这人死了,我们走吧!”
齐邢昭皱眉,他看不明白楚宁歌的操作,她有这么心善?
楚宁歌看出他的疑惑,说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些人看起来很可怜。”
………
山林外。
墨羽一马当先走到了齐邢昭消失的地方。
县令曲忠脸色煞白的在马上摇摇晃晃的抓着缰绳:“墨…墨统领,可找到小郡王的踪迹了?”
墨羽没搭理他,只看着县尉赵源道:“赵县尉带人往左搜,本统领带人往右搜,若是有小郡王的踪迹,以狼烟为号!”
“是。”赵源拱手领命,向后一招手:“你们跟我走。”
眼见着人都走光了,曲忠左右看看,还是打算跟墨羽走。
这时,一个江湖打扮的男子御马走过来:“曲大人。”
曲忠回头:“你是?”
“鄙人是县丞派来的。”
曲忠:“哦?敢问侠士如何称呼?”
“侠士不敢当,您叫我王璞就好 。”
“哦,那敢问王先生有何高见?”
“算不上什么高见,只是对这座山还是略有了解。”
曲忠直觉他可能不用死了,急切的问:“还请先生快说。”
王璞也不卖官子:“这座山,原来叫不归山,听说是因为很多常年上山打猎的猎人,只要进了这座山就再也不会回来,起初还有人会上山来寻找,结果连找的人也一起失踪了,此山便因此得名。
后来,有一道天雷,把山的顶端劈出了一个豁口,人们又把它改成了豁牙子山,有人说,这山上有妖怪吃人,就是因为妖怪吃人太多,所以才会降下天雷。”
曲忠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小郡王进了这座山,可能就再找不回来了?”
王璞说话滴水不漏,他拱手道:“鄙人可不敢这么说,小郡王乃皇族贵胄,想必吉人自有天相。”
“话虽如此说,王先生可有找到小郡王的方法?”
王璞点头:“鄙人手中养有一种蝴蝶,十分善追踪,倘若有小郡王贴身之物,或许可以一试。”
曲忠:“那敢情好,我这就去找墨统领。”
与此同时。
楚宁歌二人走后,骨堆旁的男人,手指动了动,睁开一双微蓝的眸子。
手一动两个竹筒滚出来,他捡起竹筒往楚宁歌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楚宁歌听见咻的一声,她立刻卧倒,同时喊道:“趴下!”
齐邢昭反应还不算慢,他听见声音刚一躲避,一支箭矢便擦着他脸颊飞了过去。
楚宁歌听着各处的响动,她拉着齐邢昭就跑:“跟我走!”
第87章 食人蜂
每每时刻,刚好躲过流箭。
好不容易跑出了机关箭阵,楚宁歌又听见了一阵嗡嗡声,她找到一处山石空隙,将齐邢昭塞进去。
她这才看见齐邢昭胳膊上居然有血:“你中箭了?什么时候中的?”
齐邢昭面上发白,勉强笑了笑:“没事!”
楚宁歌很少佩服人,但对这个看上去养尊处优,骨子里却十分坚毅的漂亮男人高看了一眼。
她刚刚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听风辩位上,完全没注意到他受伤了,这也跟他一声不吭有关。
楚宁歌道:“我刚刚听到有嗡嗡声,不知道是蜂群还是什么东西?我们得在这躲一会儿,我去捡些石块,把洞口堵住。”
楚宁歌刚把最后一块石头放上,就有蜂群从头顶飞过。
打得外面的石头噼里啪啦作响,甚至还有黑黄相间拇指大小黄蜂顺着石头缝隙往里面钻。
楚宁歌立刻明白了,应该是血腥气把它们引了过来。
她拿出一个药包,用火折子点燃,药包立刻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爬进来的黄蜂啪嗒一下掉了下来一只。
外面的黄蜂也被这股气味熏的,不再围着上面盘旋,片刻后全部消失了。
“呕…!”齐邢昭被这股气味熏的直干呕:“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楚宁歌把药包放在石缝上,跟他说:“这是专门驱蚊虫的,味道虽然不好,但能盖过你身上的血腥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群东西就是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才来的。”
齐邢昭看着地上的黄蜂,纳闷问:“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蜜蜂?”
“这不是蜜蜂,这是食人蜂,一只两只,你可能不会死,但要是被一群围上,你必死无疑。”
齐邢昭有点后怕,看楚宁歌的眼神颇有深意,她似乎总能提前预料:“你懂的好像挺多。”
楚宁歌装作听不懂:“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她拿出一只小竹筒递给他:“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齐邢昭接过:“这是什么?”
“止血散。”
“你还随身带着伤药?”
………
山林外。
冥蝶围着一件紫色衣服飞了一圈,呼啦啦的向林子里飞去。
墨羽问:“这种蝴蝶真的能寻人?”
王璞道:“可以的,这是我家族特意培养的。”
冥蝶穿过层层密林向深处飞去。
楚宁歌也和齐邢昭走了出来。
齐邢昭说:“我们往回走吧,此处有古怪,再往里走,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待我回去禀报了父王,再派大队人马前来探索。”
楚宁歌点头,这里很明显有问题,要是里面藏了很多人,他们恐怕也很难脱身。
刚往回走了一刻钟左右,就有一阵香风吹来,楚宁歌立刻闭气,刚要提醒齐邢昭,就见齐邢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楚宁歌在心里对自己说,要醒着。
随后也跟着假装倒在地上。
好一会儿过后,有几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一个手臂上有鹰头纹绣的秃头男人说:“都晕了?”
另一人挽了挽袖子说:“能不晕吗?这可是上等迷香‘千日醉’,任他武艺再高强的人,也难以招架,这种高级货,都用在他俩身上了,可真是便宜他们了。”
“行了,咱们先把他们抗过去吧!”
“哎,这个女的留给我。”
楚宁歌听出有四人的动静,在男人靠过来的时候,一包迷药撒了出来。
几人没想到楚宁歌突然来了这么一手,惊讶过后,都没来得及防备,只听扑通扑通几声,全都步了齐邢昭的后尘。
只有手臂刺青的男人,向后退了几步,指着她说:“你怎么没晕?”最终也没能耐得住药性,最后一个倒了下去。
楚宁歌扯了一下嘴角:“虽然不是高级货,但撂倒你们也不成问题。”
她掐了一下齐邢昭的人中,见他还是不醒,就想再用那包臭气熏熏他。
不想,从她后面突然飞来一个石子,直接打在了她睡穴上,楚宁歌在陷入黑暗那一刻,用一根银针迅速扎进了手指尖,心中懊恼:‘糟糕,大意了,下次绝不会再犯。’
楚宁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林间的一条小路上,她迷茫的看向四周,见齐邢昭侧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身上还落了几只透明的蝴蝶。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声喊:“齐公子?”
“呵呵…不要着急,他没事,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突如其来得男中音,吓了楚宁歌一跳,她一转身就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左手拿着一柄拂尘,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男人道士头,国字脸,还留着一绺飘逸的胡须,看上去仙风道骨。
见楚宁歌看他,道士哈哈一笑,一捋胡须道:“姑娘的面相,倒是奇特,竟是让贫道也看不穿。”
楚宁歌不经意打量他的穿着,灰色的道袍隐隐泛着光泽,一双道士鞋,工艺虽然不复杂,但侧面却镶着银丝。
手中的拂尘就更不简单了,镂空的紫檀木质地,尾部还坠着两颗帝王绿的玉石球。
楚宁歌心道,你可真不算贫道。
她不知这老道是真有能耐,还是假有能耐,她也不接话,只问:“道长可知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姑娘,不记得了?”
楚宁歌皱眉思索,她记得当时和齐邢昭骑马来着,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马呢?
她总感觉漏了点什么?
不经意间一捏手指,好痛!
楚宁歌看着指尖上的针眼,记忆瞬间被打开。
“嘶…”齐邢昭捂着头醒来。
他左右看着两人,问楚宁歌:“我们怎么会在这?”
楚宁歌不动声色的反问:“我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吗?”
齐邢昭低头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我记得我们被匪寇追,后来骑马走了……”
他四处看:“马呢?”
楚宁歌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装,抿了抿唇,问道长:“我们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奇怪。”
道长哈哈一笑:“这不奇怪,你们误入了不归山,这不归山常年有毒瘴,你们还能活着出来实属不易,至于你们没了记忆,大概是因为吸食了毒瘴的原因。”
第88章 出山
齐邢昭揉了揉额角,他感觉自己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他看着身边陌生的景色问:“道长可知我们为何会在此?”
道长摇头:“贫道游历至此,就见你二人晕倒在此处,这才为你二人解了毒。”
楚宁歌心中嗤笑:满嘴跑火车,也不知这道长为何要配合着那些人演这一出。
她心思百转,看着齐邢昭:难道是忌惮他的身份?
齐邢昭可不知他撒谎,站起来,十分感激的向道长深鞠一礼:“原来是道长救了我二人,多谢道长解毒之恩,我乃靖南王府次子齐邢昭,日后道长若有难处,可凭此玉佩来靖南王府找我。”
说着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给道长。
楚宁歌嘴角直抽抽,蠢货,人家说啥你都信。
道长直接摆手拒绝:“原来是小郡王,贫道失敬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哪里敢受小郡王大礼。”
楚宁歌心里继续吐槽:不敢受你倒是挪个窝呀,那屁股像粘在了石头上,我可没看出你半点不敢受的样子。
齐邢昭见他不收,只好收回玉佩:“也罢,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玄清子。”
齐邢昭:“原来是玄清道长,我回去定会禀报父王,您对本郡的大恩本郡记下了,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到靖南王府找我。”
又问:“敢问道长,不知我们要到黄龙县该往哪边走?”
道长用拂尘一指:“往东走是谷郡县,往西走是黄龙县。”
齐邢昭:“原来如此,多谢道长指路。”
对楚宁歌道:“我们往谷郡县走。”
楚宁歌没异议,抬步跟上。
道长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看着楚宁歌的背影:“有意思,又一个看不穿的面相。”
楚宁歌走得很远了,还能感觉的到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
“楚娘子,对于这玄清道长,你怎么看?”
齐邢昭突然看着楚宁歌问。
“嗯?”楚宁歌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哪有半点在道长面前那种清澈的愚蠢。
也是她傻了,像他们这种生在皇家之人,哪会有一个是傻子?
楚宁歌装作不明其意的说:“玄清道长嘛!应该是他救了我们吧!总不能是他合伙将我们弄到了那里,再假意救了我们,他图什么呢?总不能是图你感恩他们吧?”
齐邢昭笑了一下:“是啊,难道只是图我感恩他?”
他又问:“你真不记得前面发生了什么?”
楚宁歌摇头:“你记得吗?”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我也不记得了。”
片刻后,后面有跑马声响起,楚宁歌和齐邢昭对视一眼,立刻躲了起来。
墨羽追着冥蝶快马加鞭:“你这蝴蝶真能找到小郡王?”
王璞道:“应该没问题的,它们找人还从来没有失误过。”
………
流放村。
孤影放飞鸽子,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皱眉走进偏房。
赫兰夜放下笔问:“一日过去了,人还没找到?”
孤影摇头回道:“影使报信说,派出去的人,有半数都失联了,连擎无都没有消息送回。”
赫兰夜皱眉:“都折在了不归山?”
孤影:“属下不知,那不归山,确实有些邪门。”
又一只鸽子落在窗前,孤影将它脚下的竹筒解下来查看。
“主子,人找到了,楚氏和小郡王出现在了去往谷郡县的必经之地。”
赫兰夜:“楚氏如何了?”
“传信人说,她已经和小郡王的人汇合,去往谷郡县了,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那就好,先叫人保护好她。”
“是。”
赫兰夜眯眼:“派两名天级高手去寻寻丢失的影使和擎无,看看那不归山到底是真有鬼,还是有人在人为作祟。”
“属下这就去吩咐。”
张宝嫣听着隔壁的声音消失,她推门出去,见赫兰夜坐在桌前,她行了一礼:“嫣嫣为王爷研磨。”
赫兰夜见她脸色苍白:“不必了,你祖父新丧,你回房好好休息吧!”
张宝嫣听了此话,眼圈红红的看着赫兰夜,她咬了咬唇:“祖父虽然不在了,但祖父生前曾说过,若能留在王爷身边,便好好伺候王爷。
嫣嫣没什么本事,也不像楚娘子那般厉害,什么粗活都会做,在闺中,嫣嫣就只会做些女红刺绣。
如今也只能为王爷研研磨,若是什么活都不做,嫣嫣吃住都在这里,实在无地自容。”
赫兰夜听得有些不舒服,他皱眉说道:“你若当真想找点事做,那就等楚氏回来了,你学着帮她干点活。”
张宝嫣一噎,她是这个意思吗?
声音却柔柔的说道:“嫣嫣想为楚娘子绣个荷包,她毕竟救过我祖父,可是……”
张宝嫣扭着袖子,脸红的说道:“我不知道到哪里去买绣线。”
“你想要什么?跟杜魁说,他都会给你买来。”
“是…”,张宝嫣看着外面的天色:“快午时了,嫣嫣煲汤还不错,王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听见煲汤,赫兰夜就想起了以前:“不用了,这些事杜魁都会去做。”
…………
两天后。
马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平阳府。
楚宁歌撩起车上窗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两侧亭台楼阁,心中感叹:到底是一府之地,比个小破县城确实强多了。
“让开,通通让开!驾-!”
对面一个身穿朱红色锦袍的男子,带着一群人打马在街上横冲直撞。
吓得人群立刻尖叫着躲避。
华服公子犹嫌不够热闹,对着后面大声说:“看你们谁能追上我的闪电。”
“吁…”墨羽眼看着为首的公子哥驾着马匹冲过来,半点没有拉住缰绳的意思。
他一个跃起,一脚将马背上的人踹下马背,又翻身上马,拉住了狂奔的马匹。
马儿一个扬蹄嘶鸣,终于停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一群公子哥们都吓傻了,眼见那被踹下马背的人直接砸在了一个装着泔水桶的推车上,破烂菜叶子淋了满身都是,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翻身下马跑过去,见李怀锦一身脏污,也不知该从哪下手,只干巴巴的道:“怀锦兄,你没事吧?”
第89章 萧府
李怀锦被这一脚可踹的不轻,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摔散架了,好半天才爬起来喘过一口气,指着墨羽怒斥:“你竟敢踢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墨羽冷笑:“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号?”
旁边的锦衣少年跟着怒斥:“你大胆,这可是知府家的小公子,我看你是找死!”
墨羽:“呵…知府家的小公子,好大的名头啊,可吓死我了,大晋律法规定,凡是在闹市内,非官家加急快马,不得纵马狂奔,如有违者,仗二十,罚银十两,便是皇子出行,也不敢当街纵马,视人命如草芥,什么时候知府家公子比皇子都尊贵了?”
“你……”锦衣少年被怼得哑口无言。
李怀锦感觉半边身子都在疼,他气红了脸说道:“不过都是些贱民,小爷赔些银两就是了,可你胆敢冒犯官家子弟,该当何罪?”
有人看出墨羽一行人的身份恐怕有些来头,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人,他试图阻止李怀锦:“罢了,罢了,今日原就是我们不对,还请这位公子放心,这一路上的损失,我们都会一一赔付。”
他扯扯李怀锦的衣袖,背对着墨羽等人向他使眼色:“怀锦兄,刚刚你的马匹险些冲撞了这位公子的马车,如今你也遭了罪,依我之见,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事大家谁都不予追究,便算了吧?”
“呵呵…”墨羽冷笑一声。
“算了?刚刚他可是说了,冒犯官家子弟该当何罪?我也想知道,你们冒犯皇家子弟,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对面一群人脸色煞白。
齐邢昭在马车里面烦躁的皱起眉头:“墨羽,跟他们废什么话,叫人去请府衙的人来,连个治安都管不好,本郡王看他们也别干了!”
墨羽道是,派人拿着靖南王府的手令去叫人。
府衙的人来的倒也快,一到马车前就呼啦啦跪了满地:“卑职平阳府同知贺州拜见小郡王,不知小郡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墨羽道:“怎么是你来,知府呢?”
贺州一脸为难的道:“这…知府大人他,病了。”
“病了?”墨羽冷笑,病的倒是及时,他一扬马鞭:“看到旁边这群人了吗?你看着解决,今晚上到萧府给小郡王个说法。”
“是是,下官这就解决。”
贺州一挥袖子:“把他们全都押走。”
李怀锦还在拼命挣扎:“贺叔,是我啊,我是怀锦啊…”
贺州眼皮子一跳,这个蠢货!“把他的嘴堵上,带走!”
道路终于清净了,马车继续前行。
萧府。
楚宁歌被人带到客房,小丫鬟说:“姑娘,您现在就在这个房间休息,有什么吩咐就跟奴婢说。”
“嗯,先给我弄点吃食吧!再帮我去买一身衣服。”楚宁歌递给她一块碎银子:“你看着买,要是有剩,就算你的跑腿费。”
小丫鬟接过碎银子,感觉还不到一两,暗地里撇撇嘴,这点银子够买什么好衣裳?
嘴上还是说着:“好的,姑娘。”
萧府后院。
“你说什么?表哥带了个女子回来?”
正对镜簪花的粉裙小姐诧异的说道。
小丫鬟气愤的说道:“是啊,小姐,奴婢亲眼看见的,小郡王怎能如此对小姐?”
粉裙小姐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姑母那儿看看去,想必表哥这会子应该是在姑母那。”
………
床榻上躺着一位美妇人,时不时的捂着帕子咳嗽两声,此人正是靖南王妃。
齐邢昭换了一身天青色衣袍,站在一边问:“母妃可好一点了?”
靖南王妃道:“好多了,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让你看看你表妹,你怎么总是往外跑?”
旁边的老嬷嬷搬来一个绣凳:“小郡王坐。”
齐邢昭坐在绣凳上说:“母妃,我这次出去见到一位会治疗喘鸣的大夫,就顺道一起带回来给您看看。”
“你呀!我这都是老毛病了,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有法子,你又何必去找民间的大夫。”
“总要试试看的…”
“姑母……”粉裙少女一进来就甜甜的喊着。
“呀,表哥也在,颐蓉给表哥见礼。”
齐邢昭站起来,含笑着虚扶一下:“表妹无虚多礼。”
“姑母,您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靖南王妃看向齐邢昭:“既然回来了,就陪你表妹去逛逛园子,我听说园子里的牡丹花开了。”
萧颐蓉眼含期待的看着他。
齐邢昭垂眸:“母妃,一会儿医者就来了,这可是我大老远请来的,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小丫鬟走进来见礼:“王妃,郡王,楚娘子来了。”
齐邢昭点头:“请进来。”
楚宁歌进来,齐邢昭就道:“楚娘子,这是我母妃,你来给她看看。”
楚宁歌看向床上人,虽然一脸病容,但仍然面容瑰丽,可见齐邢昭的容貌有七成都是像了母亲。
她对着床上人行了个万福礼:“见过王妃。”
靖南王妃名叫萧绮萝,是萧家长房嫡女,她见楚宁歌如此年轻,着实有些惊讶,问齐邢昭:“她就是你给我请的医者?”
“是的,母妃。”
萧绮萝嘴上虽然没说,但眼里透着嗔怪,好像在说,这么年轻的姑娘,能看什么病?
楚宁歌行过礼便直接起来。
萧颐蓉见了,眨眨眼,笑道:“楚娘子,你面前的这位夫人,乃是我的姑母,表哥的母妃,更是靖南王妃,王妃没叫你起,是不可以起的,这是礼数,而且你是民女,该行跪拜大礼才对。”
楚宁歌抬眼看去,见站在王妃身边眉眼含笑的粉裙少女,眼里尽是轻蔑,却又一副我好心提醒你的模样。
楚宁歌道:“是吗,我不懂!”
她看向齐邢昭:“还看病吗,不看我就先回去了,其实我的医术真的不咋地!”
齐邢昭笑道:“楚娘子莫要谦虚,你的本事我还是见过的。”
第90章 靖南王妃
萧颐蓉左右看着两人,扭着手中的帕子,见楚宁歌一身衣物还不如她身边的丫鬟料子好,说道:“表哥,姑母千金贵体,怎么能随便找个乡野村姑来给姑母看病?而且她那么年轻,能看什么病?您可别被她骗了。”
靖南王妃心里也是赞同的:“昭儿,请这位姑娘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母妃,您定要如此辜负孩儿的心意吗?”
齐邢昭冷下脸,看着萧颐蓉道:“表妹,医者是我特意请来的,有句话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怎能以旁人的外貌来论长短?”
萧颐蓉见他生气,小声道:“表哥,我也是为姑母好。”
齐邢昭:“好不好的,看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好了,莫要凶你表妹。”靖南王妃眉眼凌厉得看向楚宁歌,心道:长成这般模样,还不知是如何骗了我儿 。
“既然我儿替你说话,你便过来看看吧!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莫要怪本妃怪罪你。”
楚宁歌:“……?”
有病吧!她就说不喜欢给这些权贵看病,果然脑回路都有问题。
“王妃娘娘,那您还是先罚我吧!自始至终我都告诉过郡王,民女学艺不精。”
你求我,我都懒得给你治,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靖南王妃讽刺的看着楚宁歌:“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楚宁歌抬头直视她眼睛,又看向萧颐蓉,心里无语至极。
果然都是一脉相承,萧家女儿都有病!还都是治不了的。
她最后看向齐邢昭,笑容含着讽刺:“您叫我来,其实就是为了给我治罪的对吗?那也犯不着大老远把我折腾过来,民不与官斗,我还是懂的,只是小郡王,什么时候医术不好也是罪了?更何况我还不是开医馆的。”
齐邢昭见房间三个女人都不像是个好说话的,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苦笑道:“楚娘子,你且在外面稍等片刻,我与母妃说些话。”
“表妹,你也先出去。”
“是,表哥。”她向二人各拂一礼走出去。
楚宁歌连礼都不想行,反正她是民女,不懂规矩,行个屁!
直接转身就走。
萧颐蓉在外面看着楚宁歌笑着说:“楚姑娘,我表哥那人就是天生爱笑,总是把那些小姑娘迷的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楚姑娘可要好自为之。”
楚宁歌挑眉看着她:“那些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小姑娘,包括你吗?你喜欢你表哥?想嫁给他?”
“你…”萧颐蓉羞红了一张脸:“你怎么能瞎说?”
楚宁歌戏谑的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嫁人了,还没打算在外面给自己找个奸夫,不过吗?要是我男人同意的话,其实我是不介意在外面养一个的。”
萧颐蓉瞪大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楚宁歌都说了些什么。
“你…你说什么?你已经嫁人了?还想给自己在外面养一个?”
楚宁歌一本正经的逗她:“嗯,如果我男人愿意的话,我就养一个。”
“那…那怎么能行?那是不守妇道。”萧颐蓉,包括她身边的两个小丫鬟,都被楚宁歌这神发言给震撼到了。
楚宁歌:“怎么不守妇道了?我不是说了,我男人同意以后吗?”
萧颐蓉:“哪个男人能同意?”
楚宁歌:“怎么不能了?那说明他不够大度,男人都能三妻四妾,我养两个又怎么了?”
萧颐蓉膛目结舌:“那…那能一样吗?”
楚宁歌:“怎么不一样了?”
“哈哈哈…”
院内走进来一个风流不羁的男人,他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看着楚宁歌笑。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说话,你真嫁人了?”
萧颐蓉跺跺脚:“二哥,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听。”
他扇柄一合,向楚宁歌施了一礼:“在下萧颐封,是她嫡亲的二哥。”
楚宁歌回礼:“楚宁歌。”
萧颐封含笑道:“楚娘子,你刚刚那番话,要是被别人给听去了,就不怕名声受损吗?”
楚宁歌:“名声是什么?能吃吗?我又不在乎这个,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又不能把它给缝起来,又不耽误我活着。”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可惜你已经嫁人了。”
“楚娘子,小郡王请你进去。”老嬷嬷板着一张脸说道。
楚宁歌跟着走进去。
…………
不归山。
擎无双眼通红的抹掉最后一个人的脖子。
两名黑衣人顺着标记一路找到他,见他一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刀乱砍,旁边树木倒塌了一片。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道:“他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
“确实,先把他带回去。”
………
楚宁歌走到床边,老嬷嬷拿了个蒲团,放在她脚边。
楚宁歌:“………”
啥意思?还得跪着给她诊脉呗!
妈蛋!要不是怕把人都得罪光了,日子不好过,老娘分分钟不干了!
她直接用脚把旁边的绣墩勾过来,坐在上面,老嬷嬷眼角抽了抽,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不知礼数的民女。
也不知齐邢昭都和她说了啥?靖南王妃眼里也没有敌意了,她抬抬手,示意无妨。
楚宁歌:“先给你把个脉!”
靖南王妃伸手,旁边的嬷嬷赶紧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搭在她手腕处。
她真的很想说,她又不是男人,犯得着这样吗?
随后一想还是算了,人家千金之躯,要是让她这等平民给碰了,出点啥事她也说不清。
两只手都仔细看过后,楚宁歌道:“我再看看舌苔。”
王嬷嬷上前:“把脉还不够吗?这看舌苔,岂不是不雅?”
楚宁歌都想笑了:“随意你们。”
齐邢昭:“还是看看吧!总要看清楚。”
萧绮萝看一眼自己儿子,点头。
她伸出舌头给楚宁歌看,楚宁歌见她的舌尖有些发黑,说道:“舌尖向上翻,我看看舌根。”
楚宁歌皱眉,她果然没有猜错。问:“王妃偶尔可会有心悸的感觉?”
萧绮萝:“白天很少,夜里偶尔会有那么一二次。”
楚宁歌:“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记不清了,大概…十几年了吧!”
齐邢昭立刻关心的说:“母妃,你以前怎么没和我说过?”
第91章 解毒之方
“和你说有什么用?吃了这些年的药也不太见好,反正也没有什么大碍!”
齐邢昭见楚宁歌陷入沉思,问:“楚娘子,怎么说?”
楚宁歌不想说。
早就听说高门后院阴私多,这王府后院估计更不少,这靖南王妃很明显是中了慢性毒药,就是不知他们自己清不清楚?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便道:“王妃脉象速而凝滞,最近又有些风热犯肺,因而有些咳嗽,连带着病情发作时,会有胸闷性哮喘的症状,这种病要好好养着才是,至于咳嗽,就开些清肺润咳的药就可以了。”
齐邢昭看着她的表情问:“就这些?”
楚宁歌多少也有点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以为王妃施针,人会舒服一点。”
齐邢昭:“那好,那你就为我母妃施针吧!”
王嬷嬷有些焦急:“小郡王,王妃的病,一直有府医看顾,若是胡乱施针,恐怕不好。”
萧绮萝抬抬手:“无妨事,既是昭儿为本妃找的大夫就试试吧!咳咳…”
王嬷嬷见她咳得像是要喘不上气了,对着房里丫鬟吩咐:“紫云,快去把安神香点上。”
楚宁歌见萧绮萝发病的模样,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着她胳膊上的几个穴位刺下。
房间香烟袅袅,靖南王妃渐渐安静下来,楚宁歌闻着香味,皱皱眉头:“这个香,对王妃可能不太好,以后最好不要点了。”
燃香的丫鬟紫云立刻反驳:“这香怎么会不好?这香可是特制的,王妃要是没有这香,可是无法安睡的。”
楚宁歌静静的收针,只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家王妃自从用了这香确实睡得更好了,但病情发作的也更频繁了,对吧?”
王嬷嬷被她这话说的心里七上八下:“楚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齐邢昭眸光更是一厉,他看向房中的几人。“楚娘子直说便是。”
楚宁歌漠然道:“这香里有紫竹草的味道,对王妃没有好处。”
紫云不满道:“胡说,这里的草药都是经府中大夫查验过的,都是安神平喘的。”
楚宁歌眼神平静的看着齐邢昭:“话我已经说了,遵不遵医嘱随便各位…需要我开方子吗?”
“你开一个吧!”
楚宁歌走到书案前,除了清肺平喘的药味,想了想还是加上了几味解毒的药草。
齐邢昭拿到药方后,眼角抽了抽,这字…也太丑了吧!
楚宁歌走后,他叫来墨羽:“出去找个大夫看看这方子。”
………
月上柳梢。
某一处院落灯火通明。
男子懒懒的随意落下一黑子:“没被他发现什么吧?”
对面坐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是白日里自称玄清子的那位,他捏着一粒白子久久不落:“世子请放心,老道亲自出手,保证小郡王不会有记忆。”
啪、白子落下:“世子棋艺越来越好了。”
齐睿又落一子:“听说,我那弟弟还带了一位女子?”
玄清子想到楚宁歌,棋子在手指间转了转:“说到那女子,倒是有点意思,她是第二个令贫道看不透面相之人。”
齐睿嗤笑一声:“你该不会又要说此人可能会有大造化吧?”
玄清子捋捋胡须:“世子不懂,连贫道都看不出来的命运,都是被天机所遮掩的,命数不定,贫道不敢妄言,否则贫道当时就不会放过她了。”
………
齐邢昭放下药方,思量片刻后,问属下:“你找的几个大夫都是这么说的?”
“是,属下怕出错,特意跑了好几个药房。”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齐邢昭想了想,今日太晚了,还是明日一早亲自去找楚宁歌问问。
早饭过后,楚宁歌放下筷子,就听外面有丫鬟唤了声小郡王。
齐邢昭在外面说:“楚娘子现在可方便。”
楚宁歌用帕子擦擦嘴:“嗯,进来吧!”
齐邢昭进来,先是寒暄了几句,继而问道:“不瞒楚娘子说,你给我母妃开的方子,我找了其他大夫看过,里面有许多种药味并不是治喘疾的,这是为何?”
他语气里带着隐忧:“我母妃可是有何隐疾?”
楚宁歌语气不明的说道:“我以为你昨日就会来问我。”
“这…舟车劳顿的,楚娘子该好好休息一晚才是。”
楚宁歌点头,见上茶的丫鬟站在一旁,她看了她们一眼,齐邢昭立刻会意,他摆摆手:“你们都下去。”
楚宁歌道:“我给你母妃开的方子本就不是治疗喘疾的,而是用来解毒的。”
齐邢昭手上茶碗一抖:“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母妃中毒了,而且是慢性毒药,嗯…大概有十几年了吧!”
齐邢昭砰的一下站起来,带倒了桌子上的茶碗,哗啦一声滚到地上:“你说什么?”
他脑子里一瞬间,拥进了各种被人算计的隐私手段。
外头奴婢听见响动,唤道:“小郡王,可要奴婢们进去。”
齐邢昭:“不必!”
楚宁歌摆摆手,让他坐下:“小郡王稍安勿躁,放心,现在只要断了那香,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的意思是,那香是药引。”
“嗯…你好好查查吧!不过单论那香来说是无毒的,只是刚好可以引发王妃体内隐藏的毒性。”
“我明白了。”
楚宁歌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她提醒道:“你还是再找个大夫给你母妃好好看看吧!”
不用楚宁歌提醒,齐邢昭也会这样做的,但他嘴上还是说着:“我相信楚娘子,还请楚娘子在府上多留些时日,本郡王定不会亏待了楚娘子。”
齐邢昭走后,一溜小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为首的丫鬟行了一礼笑道:“楚娘子,你看看这些都是小郡王赏赐您的,恭喜楚娘子了。”
楚宁歌一脸懵:“恭喜?恭喜什么?”
她给他娘治病,他送些衣裳首饰,有什么可值得恭喜的?
丫鬟捂着帕子咯咯笑:“姑娘何必装糊涂,小郡王赏您衣衫首饰可不就是看上您了吗?您将来怕是要做郡王府的女主子了。”
第92章 一口黑锅
楚宁歌无语,她摆弄着一只嵌蓝宝石的发簪,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衣裳首饰,也不怪这些丫鬟们多想,她又没梳妇人头。
解释道:“别瞎想了,我已为人妇,小郡王送我衣裳首饰,纯粹是因为这是我用功劳换的,懂吗?”
丫鬟一脸尴尬:“真是对不住了。”
“无妨事。”
………
齐邢昭一到他母亲的地方,就将所有人都支出去,他现在谁都信不过。
靖南王妃这会儿面色好些,好笑道:“你这模样,难不成是要跟我说什么秘密不成?”
齐邢昭斟酌着用语:“母妃,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您可千万不要动怒。”
“好,你说…”
听完了齐邢昭的话后,她先是震惊无比,后来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母妃,母妃你莫动怒。”
齐邢昭赶紧去给她拍背顺气,急忙道:“快去叫楚娘子过来。”
“母妃没事…昭儿…哈…哈…”靖南王妃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事,她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母妃没事,母妃只是太恨了,你大哥夭折那年,才只有三岁,母妃那年刚好怀上你,却突然患了喘鸣之症,要不是你外祖母担心我太过伤心,一定要我在普兰山庄养胎,恐怕连你都生不下来……”
靖南王妃摸着齐邢昭的脸:“可怜我儿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定是叫那贱人给害的。”
“母妃知道是谁下毒?”
靖南王妃眼眸发狠:“还能是谁?谁是最后的得意人?谁的嫌疑自然最大?”
齐邢昭皱眉:“您是说,大哥?”
“不是他还能有谁?你父王也是个混蛋,本妃还没入门,他就已经先有了庶长子,虽是记在了我的名下,可他母亲也因为他被封为世子,而变成了侧妃,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真真是好算计啊!我再一死,这靖南王府还真成了他们娘俩的天下!”
“母妃…”
“王妃娘娘,楚娘子到了。”外面婆子的声音响起。
靖南王妃擦擦眼泪,道了句:“让她进来吧!”
楚宁歌一进来,靖南王妃就问:“倘若我怀昭儿时便中了毒,可会致使他身体体内带毒?”
楚宁歌犹豫了一瞬,道:“这个…大概能有五成。”
“那你先给昭儿看看。”
“好。”
…………
楚宁歌回去的路上与一女子相撞。
那女子慌慌张张说了几声对不起,就跑走了。
楚宁歌摸摸自己身上,没发现少些什么,也没太在意。
两天后,傍晚。
楚宁歌躺在床上,摇着扇子,悠哉悠哉的吃着葡萄,大概是齐邢昭吩咐过,有人精心伺候着,她这两天过的挺舒心。
丝毫不知道一口黑锅,从天而降。
两个气势汹汹的侍卫闯进来,就来拿她。
楚宁歌忙问:“你们做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架着她的胳膊,丝毫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楚宁歌心里暗恨,但也没打算现在就硬拼,她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一路拖着楚宁歌带到大堂。
她这会儿被拖的着实有些狼狈,那人一脚踹向楚宁歌的腿弯,想让她跪下。
楚宁歌早有防备,抬腿向后踹去,正好踹到那人麻筋上。
那人痛呼一声。
“放肆!”另一人当即又想来押楚宁歌,楚宁歌反手就扇了他一耳光。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用力一拍桌子:“大胆楚氏。”
楚宁歌扫视一圈人,除了萧家的兄妹俩,其他人她通通不认识。
楚宁歌嗤笑出声:“你是谁,我是小郡王请来的客人,你是代他来发落我?凭什么?罪名是什么?”
男人怒发冲冠:“我是谁?我乃萧家主事人,至于凭什么发落你,我儿因你而死,你说凭什么?”
楚宁歌觉得冤枉死了,也气的口不择言:“你儿子死了,关我屁事,我在你府上满打满算,总共还不到四天,除了去见靖南王妃的几面,每天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去哪里害你儿子?你儿子是谁?我见都没见过。”
“你…”
“老爷莫气,山野村妇,不懂礼数。”坐在萧家主旁边妇人开口道:“你是楚娘子对吧!我听王妃说起过你,听说你善医,不过楚娘子,你来者是客,却为何要害那无辜的孩子?”
她一边说着还用帕子抹抹眼泪。
楚宁歌扫视一圈人:“能出来个明白人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这莫名其妙被你们一口锅又一口锅的扣下来,可真让人有点接受不了啊!就算要给我判死刑,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萧颐封走出来解释:“我的一个庶弟死了,下药的人抓住了,她说是你给的毒药。”
楚宁歌觉得更可笑了:“下药的人是谁?叫他出来和我对质?他说是谁给的毒药,你们就信,就凭他一句话?无冤无仇的我害人干嘛?”
“大人,东西找到了。”侍卫提着一个包袱进来。
包袱一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细软,上面还有几封书信。
萧家主萧耀禾看着上面的几封信件,眼皮狠狠一跳,心中更加惊怒,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楚宁歌:“证据确凿,如今你怎么说?”
楚宁歌无语了:“这就叫证据确凿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吧?
就算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那又怎样?你又如何能证明不是别人放进去故意用来栽赃我的?”
萧耀禾面沉如水,他知道这里可能会有蹊跷,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孩子是他的老来子,不管此事是否与这女子有关,他现在只想将一干人等全部打杀了,为那孩子陪葬。
何况那丫鬟谁都不栽赃,偏偏栽赃她,总归是有原因的,还有这几封往来信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楚宁歌大概能猜出这老匹夫在想什么,她冷笑出声:“这位萧大人,你这会儿心里不会是在盘算着,不管我是不是冤枉的,都想让我为你那所谓的儿子陪葬吧!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的好,我可不是个普通民女,可以任你宰杀!”
第93章 劫持
楚宁歌嚣张的弹了弹身上的褶皱,心里打定了主意,这老匹夫今个要是敢动她,那她就这先让这一屋子的人尝尝动她的后果。
萧颐封见她似乎有恃无恐,走到萧家主身边,小声道:“父亲,她到底是小郡王请来的人,还是通知一声的好。”
声音虽小,但楚宁歌精神紧绷,一直倾听着附近是否有高手存在。
这句话自然也听在耳里,看样子小郡王是不知道此事的,那就没必要先你死我活,把事情闹大,先看看他的态度,再作打算。
萧耀禾看着手中的信件,左思右想还是不行,谁知道这女子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小郡王请医者,哪里就真的需要一个乡下村妇了?
这女子如此嚣张,说不定就是她使了什么手段,才混入了萧府,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他眸光透出杀意,不过区区一个小小的女子罢了,小郡王乃是他的亲外甥,还会真和他计较不成。
楚宁歌见他这种目光,明显是动了杀念,她开始选择目标。
萧耀禾下定了决心,喝道:“来人呐!此女杀我子嗣,罪不容诛,还敢如此嚣张跋扈,给我拿下她,乱棍打死!”
萧颐封震惊:“父亲,何不等小郡王来了再说?这毕竟是他请来的客人…”
“住口,你懂什么?”萧耀禾疾言厉色。
几个侍卫冲进来,就要拿人。
楚宁歌大声呵斥:“慢着!”
她眸光盯住上首的萧耀禾:“不问青红皂白,今日你是定要将我冤死在萧府了?”
“人证物证俱在,本大人岂会冤枉于你?”
“既是人证物证俱在,你为何不将我送入官府,而是要动用私刑?我乃民女,不是你家中婢女,可以任由你打杀。”
楚宁歌上前几步,手中银针乍现,瞄了一眼他手中信件道:“莫不是因为这几封信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你根本不想查明事实真相,只是不能确定此事是否与我有关,宁可错杀,不想放过,我说可对?朝廷有你这种狗官,真是江山的蛀虫,朝廷的败类!”
萧耀禾被她戳中了心事,当场暴怒:“放肆!我萧府是什么门楣?岂容你随地放矢…”
他怒目看向后面的侍卫:“你们是死的吗?还不给我拿下她,拖出去打死!”
“是!”侍卫们不敢拖延,再次向楚宁歌抓来。
楚宁歌在这一刻,猛得向前冲,一包药粉洒向首位方向。
萧家众人大惊,萧耀禾更是厉喝:“还不快拦下她!”
萧颐封常年习武,此时容不得他多想,虽然他对楚宁歌挺有好感的,也不想父亲冤枉了她。
但此情此景,父亲与外人,他毫不犹豫选择了保护父亲,就在他想一脚踹向楚宁歌心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绵软无力了,他心中大骇,糟了!难道父亲才是对的,此女果真有问题!
楚宁歌可管不了他们都是些什么想法,此时若不自救,难不成还真让他们打死了不成?
一个俯冲过去,就想将萧耀禾拿在手里,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寒光,砍向她脖颈,楚宁歌躲避之际,银针脱手而出,叮的一声,银针被削成了两半。
楚宁歌只得退而求其次,抓住离她最近的萧颐封,匕首直接抵上他喉咙,咬着牙在他耳边说道:“对不住了二公子,你爹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非要弄死我,只能让你陪我走一趟了!”
“若是你爹真不想管你死活,黄泉路上咱俩也好做个伴!”
萧颐封:“………”谁想跟你做伴了?
他咬紧了牙关,时间若能倒流,他现在只想对楚宁歌上一刻生出了同情心的自己,骂一句,大傻逼。
感受到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这会儿真是骂娘的心都有了。
“都住手!全部退下!再敢靠近一步,你们家就得办两场丧事了。”楚宁歌手中匕首向下轻轻一压,血丝顺着萧颐封的脖子往下躺。
“不要,不要!”瘫坐在萧耀禾旁边看戏的萧夫人,这会儿再也笑不出来了,眼前的情景,她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楚宁歌那一包药粉,属于广撒网,这会儿她也被药倒了,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刚刚满是看戏的脸上,写满了恐慌:“你放了我儿,我放你出去!”
“出去!呵呵…姑奶奶才不要出去,我她妈就想要个清白,你们萧家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进得来还出不去了,上门的客人也能被随意打杀,土匪窝吗?啊?”
楚宁歌越想越气,匕首再次下压。
萧颐封心惊道:“别,别,楚娘子,我可没得罪你吧!手下留情啊!”他还不想英年早逝,而且还死的这么窝囊!
“没得罪我?手下留情?哈哈…可笑!”楚宁歌一听这话手下更用力了。
“我他妈还没得罪你萧家呢?我好好的在药堂,被小郡王截到了这里,半路上没被土匪给杀了,却差点死在你萧家。
你跟我说没得罪我,我得罪你们了吗?极其可笑的一场栽赃陷害,但凡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可你父亲呢,啊?
查都不查,就想杀人灭口,人证呢?人证在哪呢?老娘到现在见都没见到,就想将我乱棍打死,真他妈可笑了,不过是因为你们是官,而我是民,我在你们眼里不过只是蝼蚁草芥,随便安个罪名就想弄死我,谁会替我申冤?
别告诉我你萧二公子是个瞎子,你父亲明显是做了什么肮脏事?被人给报复了,而我恰好是那个倒霉蛋罢了!”
萧耀禾被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你到底想怎样?”
楚宁歌眯眼:“叫小郡王过来。”那个王八蛋,要是敢跟他们沆瀣一气,就别怪她下手黑了。
萧颐蓉吓得花容失色,到现在她脑袋都是蒙的,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眼看着她亲哥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哆嗦着嘴唇说:“别,你别杀我哥。”
楚宁歌睨她一眼,这一眼吓得她一个哆嗦:“罗嗦什么?去叫你表哥过来!”
第94章 杀两个,赚一个
“蓉儿,蓉儿你去请你表哥过来。”萧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好。”萧颐蓉点头过后才想起来,齐邢昭一早就出门了。
她跺着脚欲哭无泪的说道:“表哥一早就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萧夫人这会有点怨恨齐邢昭了,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今天他不在,人还是被他招进府的。
萧耀禾小声地和身边的黑衣暗卫说:“你能在不伤害封儿的前提下,趁其不备拿下此女子吗?”
黑衣人眉眼凌厉的射向楚宁歌,算计着成功的可能性。
楚宁歌冷笑一声:“怎么?想拿下我?那你们就做好我跟眼前这位仁兄同归于尽的准备,有萧二公子给我陪葬,好大的荣幸呢!”
她眉眼含笑的扫视一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
她眸光定在人群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身上,接着道:“杀两个,赚一个。”
那小少年从没想过长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能温柔的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还对他笑得这么渗人,好像下一个要死的就是他了。
身上顿时就是一个哆嗦,以至于回去之后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让他大好的少年时光,都不敢让女子近身,还得了一个洁身自好的美名。
旁边的美妇人更是将他挡得死死的。
萧耀禾也注意到了楚宁歌的目光:“兰芝,你先带言儿出去。”他不能再损失一个儿子了。
美妇人面色恐慌,心中欢喜:“是,是,妾身这就带言儿回去。”
萧夫人咬牙暗恨:我儿在人刀口下,这小贱蹄子的儿子倒完好无损,你给我等着,我儿若是有事,那小贱人的儿子,也别想独活。
萧耀禾被人拿捏住了软肋,这会儿也硬气不起来了:“楚娘子,你我之间恐有误会,你先放了我儿,咱们有话好商量!”
楚宁歌嗤笑:“放了?萧大人,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我不是说了吗?叫小郡王过来。”
萧耀禾闭了闭眼,那匕首他看的刺眼:“来人呐,去找小郡王过来。”
………
“王妃…王妃不好了!”
王嬷嬷皱紧眉头,呵斥进来的丫鬟:“碧莲,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王妃刚刚喝了药睡下。”
碧莲焦急的说:“前院派人过来找小郡王,说是…说是…”
“你倒是说呀,吞吞吐吐的。”
碧莲紧张的望了一眼床榻,小声道:“说是给王妃治病的楚娘子,劫持了府里的二公子。”
“这…这是为何?”
“发生了何事?”靖南王妃被吵醒了,隐隐有些不悦。
王嬷嬷上前把碧莲说的话学给她听。
靖南王妃脸上看不出喜怒,对碧莲道:“你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前院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
“是,奴婢这就去打听。”碧莲匆匆出去。
王嬷嬷道:“王妃可要老奴去前院看看。”
“不必,昭儿如今不在,我亲自过去,给我更衣。”
“这…会不会有危险!”王嬷嬷有些犹豫。
靖南王妃不急不缓的说道:“无妨事,她好歹救我一命,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和萧府起了冲突,大哥这些年行事越来越张狂无度,若是传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更何况…我这条小命还需要那女子呢!梳妆吧!”
王嬷嬷听到这话,反而急了:“王妃既然还需要那女子,那老奴还是赶快过去将她救下的好,万一萧大人手下没个轻重的…”
“呵…不急,大哥这些年打着靖南王府的名头没少给自己敛财,既然被那楚娘子给拿捏住了,也让他吃点苦头的好,人太猖狂了,总会跌跟头的。”
王嬷嬷无话可说,总归都是主子们之间的事。
客堂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等的人心焦气躁。
半个时辰后,外面有脚步声匆匆响起,靖南王妃被丫鬟搀扶着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眼前剑拔弩张的情景。
“这…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姑母…”。萧颐蓉走过来,扶住她胳膊,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这些事,靖南王妃其实已经听碧莲讲过了,甚至知道的比她说的还要更加详细。
这事儿其实说来也简单,萧耀禾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前段时间登堂入室,萧夫人为彰显大度接纳了她们娘俩。
可还没过一个月,府里办了一场花宴,那外室就和府里的小厮厮混上了,还被萧夫人带着赏花的贵妇们捉奸在床,任那外室如何的哭闹说自己冤枉,但萧府脸面不能丢,萧夫人直接赐了一杯毒酒。
萧耀禾明知此事有蹊跷,也奈何不得萧夫人,只得倍加宠爱那个庶子,甚至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可就在今天,那庶子被人发现毒死在了房中。
一番严刑拷问之下,一个叫香红的婢女招了,说毒药是楚宁歌给的,至于为什么要毒死一个庶子,很简单,楚宁歌和她里应外合偷拿府里的机密文件,刚好被这个庶子给撞上了,香红情急之下,直接毒死了他。
这事儿吧,说合理他也合理,说不合理,却也处处透着蹊跷。
府里能有什么机密文件,让萧耀禾审都不想审,就想赶紧处死楚宁歌。
那香红又是哪里的细作?为何一定要栽到楚宁歌的头上?
此事还是要查一查的,好歹也是昭儿请来的客人,大哥问都不问一声,就要打杀了,未免太没将他们母子二人放在眼里,就是这一点,也挺让靖南王妃生气的。
更何况,楚宁歌的身份齐邢昭还是提前调查过的,她那样的身份,还是不好随意处置。
堂中座位尽空,只有萧耀禾和萧夫人瘫软在椅子上。
靖南王妃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看楚宁歌的方向,问萧耀禾:“大哥,嫂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似乎都…发病了?”
神他娘发病了,萧耀禾心中暗骂,他瞥了一眼楚宁歌的方向:“被人暗算了。”
“哦,大哥,此事或许有误会,楚娘子是昭儿请进府的,虽然是在萧府中住着,但确是我儿的客人,大哥说都不说一声,就要打杀了她,未免有些过分了!”
第95章 分辨
萧夫人急了:“王妃,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封儿还在她的刀下呀,她可是您的亲外甥啊!”
靖南王妃眉眼凌厉的横她一眼,这个嫂子私底下的行事,她也是知道一二的,仗着娘家势大,那些庶子庶女们没少被她祸害,说不定今天也有她的手笔,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安在楚宁歌的头上?
萧夫人被她看的心虚,垂下眉眼躲避。
“哼!”靖南王妃看向楚宁歌:“先放开封儿吧,此事我定会为你做主!”
楚宁歌挑眉,她可是姓萧的,楚宁歌信不过,手上丝毫没有放开萧颐封的想法,这可是护身符。
“可以,不过萧大人口口声声说人证物证俱在,这种冤枉我受不得,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把他所谓的人证弄过来,我要当面跟他对质。”
靖南王妃点头:“大哥,把证人都带上来吧!”
萧耀禾心中窝火,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家里也能被这小小的女子给摆了一道,一屋子侍卫摆平不了一个女子,都是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了半天,还是手脚无力,心中多少有点后怕,这要是毒药,他是不是刚刚就死了?都是一群废物!
“可以,先叫她放开封儿。”
靖南王妃见萧颐封脸都白了,也心疼侄子,她好声道:“楚娘子,先放开封儿吧!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万不会让人冤枉了你。”
楚宁歌看着她的表情,仔细思考当前的处境,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古代权势的可怕,若不是她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今日岂不是要命丧当场?
野火的种子埋进了心里,她第一次生出了对权势的渴望。
她脑筋一转,道:“可以,不过今日若不能还我个公道,三位怕是要跟着我一起陪葬了,毕竟你们身上的毒,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只是普通的软筋散,但这并不妨碍楚宁歌吹牛皮威胁他们。
她放开抵在萧颐封脖子上的匕首,十分嚣张的找了个椅子坐下。
三人脸色均是一白。
有奴仆过来给萧颐封包扎伤口。
萧夫人努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楚姑娘啊,那这毒什么时候会发作?”
楚宁歌:“萧夫人放心,此毒名为一日散,十二个时辰后发作,初时只是手脚无力而已,并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感觉。
十二个时辰后,从手脚开始溃烂流脓,一直蔓延至全身,一日后死亡,所以,你们大概还有十一个时辰可以还我清白。
你们也别想威逼着我交出解药,解药不在我身上。”
萧颐蓉骂道:“你怎么这么恶毒?”
楚宁歌瞟她一眼,冷哼一声:“比不得你们萧家主恶毒!”
“你……”
靖南王妃:“好了,别耽误时间,把人证都带上来,本妃要亲自审问。”
一刻钟后,十几个人被拎到大堂内,能看得出他们一个个都挨了板子。
管事的对王妃道:“还有一个叫香红的,招供后撞柱子死了,已经扔到了乱葬岗。”
“呵…”楚宁歌冷笑:“萧大人这是在跟我玩死无对证吗?”
萧耀禾此时脸皮火辣辣的,辩解道:“她要死,谁能拦得住?想必是畏罪自杀。”
“就不能是替主子背锅,怕被查出来,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萧夫人眼皮子颤动了一下。
“咳!”靖南王妃见俩人又要吵起来,连忙以咳嗽示意两人适可而止:“都说说吧,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趴在地上的小厮先说:“奴才是四公子的贴身小厮,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奴才出去解手,一回来就看见四公子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
“奴婢是四公子院子里的二等丫鬟,香红是四公子的贴身丫鬟,是香红说她给四公子下了药,还说是…是客院里的楚姑娘给的毒药。”
靖南王妃问楚宁歌:“你认识这个叫香红的吗?”
楚宁歌摇头:“我初次来平阳府,人生地不熟,除了给你看诊,连大门都没出去过,怎么会认识府里丫鬟?
你可以问问,有谁看见过我与那叫什么香红的接触过?”
有一个丫鬟看向楚宁歌,欲言又止。
楚宁歌问:“怎么,你看见过?”
小丫鬟点头:“我是客院洒扫的婢女,前日申时左右,我看见香红姐姐和你见面。”
楚宁歌心中并不慌,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哦,那你倒是说说,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她穿的又是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是如何见面的?又说了什么话?”
小丫鬟仔细回忆:“香红姐姐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衣服,楚姑娘穿的月白色,香红姐姐似乎是撞了你一下,还向你赔礼来着,其他的…就,就没有了。”
楚宁歌经她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那日确实有那么一个人撞了她一下,她还特意查看自己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就这?”
她看向萧耀禾:“这就是你说的人证?”
萧耀禾面色不好看:“可楚姑娘确实善用毒,嫌疑更大不是吗?”
楚宁歌:“我会医,有点自保的手段怎么了?要照你这种逻辑,有人被杀了,那善用刀的是不是都有嫌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无冤无仇的,她为何偏偏栽赃你?”萧颐蓉在旁边嘟囔。
萧耀禾赞同的点点头。
“我行的正做的端,照萧姑娘的说法,我该日找个男人在你萧府门口说跟你有一腿,即使你是被冤枉的,别人会不会也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萧姑娘,将心比心呐!”
萧颐蓉气的脸红:“你敢?”
楚宁歌不再理会她,对靖南王妃道:“我建议王妃还是找个仵作,查看一下四公子是中了何毒,从毒源下手,或许能更好的查出凶手。”
“也好。”靖南王妃拿出自己的手令,给身边的嬷嬷:“王嬷嬷,拿着本妃的手令到府衙寻一名仵作过来。”
她话音刚落,有小厮来报,说是府衙接到报案,巡抚大人刚好路过就一起过来看看。
“谁报案了?”靖南王妃问。
一群人相互看看,萧耀禾道:“我没吩咐人报案。”
死的虽然是他的庶子,但此事却关乎了他的一些机密,他捂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惊动府衙?
第96章 巡抚,纪任州
靖南王妃也没想报案,她怕此事会和萧家的一些人牵扯进去,到时候萧家名声受损,她也跟着面上无光。
但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总得有主事人前往接待。
靖南王妃看向楚宁歌:“你可有解药,巡抚来了,总要有人去接待。”
楚宁歌摇头:“我真没有。”
她这个药,只会让人绵软无力,但慢慢的就会恢复力气,根本就没有必要制作解药,多喝些浓茶就会很快恢复,但她是不会说的,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靖南王妃无法,打发管家去说,就说,府中并没有人报案,想必是弄错了,萧大人身体有恙,恐不能出去接待。
没过一会,管家来说:“王妃,巡抚大人不肯走,说报案的是…”
他看一眼楚宁歌,小声道:“说是楚娘子的相公,他说萧府中人私自将他娘子掳进萧府,要巡抚大人给他做主。”
“什么?”靖南王妃看向楚宁歌,神色有些复杂,她问:“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来萧府吗?”
管家声音虽小,但楚宁歌听的一清二楚,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她这个人从小独立惯了,在这个异世,更是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从没想过有谁会过来帮她,不过又一想,赫兰夜还需要她给他治病,会怕她出事也正常。
心思又平静了下来。
楚宁歌道:“当时来的匆忙,倒是叫人捎信回去过,至于有没有出岔子,那就不知道了。”
靖南王妃看向上首软塌塌的三人,又见楚宁歌摆明了要个说法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头痛,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她怕他这个大哥真被人查出什么来?
“大哥,你们先回避一下,如何?”
萧耀禾要脸,他觉得是该回避,便点点头。
见几人被搀扶走,靖南王妃摆摆手,让侍卫们退下,又示意管家:“把人都请进来吧!”
巡抚大人名叫纪任州,三十多岁模样,国字脸,无须,身高一米八左右,着朱红色圆领官袍,一身气势不怒自威。
衬得他身旁的平阳知府像个小跟班似的。
纪任州一进来,见只有几个女眷在场,一时间倒是有些奇怪。
王嬷嬷率先对他行了一礼:“抚台大人,这是我家王妃,靖南王妃。”
纪任州拱手:“原来是靖南王妃,下官失礼了。”
萧家出了个王妃,他是知道的,想必就是这位了。
和女眷没什么好寒暄的,他开门见山道:“敢问王妃,萧府可是有一位楚宁歌楚娘子?”
楚宁歌适时的站出来行了一礼:“大人,民女正是。”
“哦,原来你就是楚氏啊!”纪任州心道,果然有些姿色,难怪从没找上他的赫兰夜,会因为自家夫人受困而找上他,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他忍不住心中感慨。
“你夫君说你被人掳进萧府,可有此事?”
楚宁歌:“民女确实是半路被小郡王接进萧府,但并不是被掳进来的,想必是我指使的报信人,出了什么意外,以至于他收到了错误的信息。”
顿了顿她又说:“但民女有冤,还请大人做主。”
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
纪任州:“哦?”
靖南王妃连忙开口:“抚台大人,此事想必是有些误会,府中出了些岔子,倒是连累了楚娘子。”
纪任州道:“本抚既然来了,也没有白来的道理,听说萧大人身体不适,本抚可能探视一番?”
靖南王妃一脸为难之色:“我大哥他,实在病的厉害,恐不方便相见。”
“即是如此,本抚也不强求……”他看向楚宁歌:“楚娘子,你可要随本府一道离开?”
楚宁歌道:“王妃娘娘,如今当着巡抚大人的面,您可能确定今日四公子之事与我无关?”
靖南王妃当然不能确定,但她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当着巡抚的面往下查,纵然心里对楚宁歌,硬逼着说出与她无关的话语感到十分的不痛快,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今日之事,怕是误会楚娘子了。”
楚宁歌抿唇道:“王妃娘娘,不是我这人较真,萧大人的人品实在是吓到我了,有倒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被人冤枉。
您要肯定的说,四公子之死与我无关,那笔钱财和书信都与我无关,我才敢离开啊,否则,萧大人再因为此事将我抓回来,又要乱棍打死我,我是真没地说理去了。”
王嬷嬷站出来道:“楚娘子,适可而止吧,我家王妃乃一品亲王妃,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冒犯的。”
楚宁歌心中冷笑,今日不分辨个明白,来日再以同样的理由抓我,到时岂不是说不清了。
她一脸迷惑的看向纪任州:“抚台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日萧府的四公子被人毒死了……”
“够了!”靖南王妃觉得楚宁歌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她都已经说是一场误会了,她还要咄咄逼人,便是今日允了她清白又能怎样?来日萧府想要收拾她,不是照样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真是不知所谓!
靖南王妃气得急喘了几口气,王嬷嬷在后面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今日四公子之事与你无关,只是本妃兄长的病情总与你有关吧?”
楚宁歌道:“当然,我这里有三粒药丸,对萧大人的病症极有好处。”
她从怀里拿出给赫兰夜准备的药丸,倒出三粒递给王嬷嬷:“此药需以浓茶辅助服用,一刻钟后见效,还请王嬷嬷亲自监督,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能推到我的头上。”
王嬷嬷见自家王妃向她点了一下头,她道:“那还请楚娘子多留一刻钟。”
…………
一刻钟后,楚宁歌跟着纪任州出了萧府。
她真心实意的道谢:“今日多谢大人为民女解围。”
纪任州摆摆手:“要谢就谢你夫君吧,本抚欠他一个人情,如今也算是还上了。”
平阳府离圣都虽远,但赫兰夜的婚事他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原以为是个十分糟糕的妇人,今日一见,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心中实在有些好奇这里面的缘由,便问:“小郡王为何请你入府?若是不方便说的话,便当本抚没问。”
第97章 萧府之事
楚宁歌心里吐槽,还真是八卦之心,人人都有,你都这么问了,我还能不说点啥吗?
“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靖南王妃有喘鸣之症,小郡王想让我帮她看看。”
纪任州心中一动:“哦?赫夫人还会医术?”
楚宁歌笑笑:“并不是很精通,只是…承蒙小郡王看得起我,我也不好拒绝。”
“原来如此。”听楚宁歌这么说,纪任州有点失落,也是,这么年轻的女子,能有多深的医术?
“抚…抚台大人,下官在琼茗楼设宴,还请大人务必要赏光。”知府在后面突然出声。
纪任州回头:“本抚听说,府上的二公子当街纵马行凶?”
知府心里一颤:“那个逆子,是下官教导无方,不过抚台大人放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下官的儿子,下官已经着人重打了他三十大板,又给那些受了损失的路人赔了双倍的银钱。”
纪任州点头:“知府大人乃一府之表率。”
知府笑得勉强,要不是冒犯了小郡王,他也舍不得啊!
与此同时。
靖南王妃带人闯进萧耀禾的院子。
将人全部打发出去,她问:“大哥,你对我说实话,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耀禾语气含糊:“能是怎么回事?柯儿死了,我还不能找个人发泄发泄吗?”
“你找人发泄,也不看看是打谁的脸,你是半点也没把本妃和昭儿放在心上啊!”靖南王妃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萧耀禾手足无措:“你看看你,哭什么?”
“哭什么?我现在命都要被人害没了,我是半点也指望不上娘家了。”
“什么?怎么回事?”萧耀禾皱眉。
靖南王妃就把楚宁歌说她中毒的事,以及齐邢昭查探出来的事情都说了。
萧耀禾气得一拍桌子:“简直欺人太甚,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母亲寿宴已过,若不是我突然发病,耽误了行程,我早该回去了,如今我心里有了防备,自然要好好回去收拾了那贱人。”
萧耀禾叹气:“便是她死了又如何?她的儿子已经是世子了。”
“那又怎样?”靖南王妃眼里闪过阴狠之色:“世上之人死法千千万,说不定,他一不小心就英年早逝了。”
萧耀禾看着妹妹阴狠的表情,心中猛的一跳:“你…你想怎么做?”
靖南王妃眼神幽幽:“哥,你帮不帮我?”
“这话说的,你是我亲妹妹,我不帮你,我帮谁?”
“那好,我听昭儿说,最近这一带常有流匪逃窜,王府里有消息传出,世子也来了平阳府。”
萧耀禾思索着她话里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借流匪的手…”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靖南王妃点头。
萧耀禾咬牙:“好,此事重大,不可出纰漏,你让我仔细琢磨琢磨。”
靖南王妃:“嗯,还有一事,你心里要有个数,那楚娘子你动不得,她是赫兰夜的夫人。”
萧耀禾一愣,反应过来后,问:“前镇北王?”
“就是他。”
“那又如何,一个阶下囚。”
“你这个…”靖南王妃恨铁不成钢:“王爷都透露出他这个人不能惹,你明不明白。”
“怎么?不是说他已经废了吗?”
“废了?他要是真废了,还能让皇上那么忌惮?再说了,我本想让楚娘子再帮帮我,现在可倒好了,没撕破了脸皮就不错了。”
萧耀禾一脸尴尬,嗫嚅道:“我哪里知道是她帮了你?”
靖南王妃:“别的我也不想知道,我就问你,你书房那几封信是怎么回事?”
见他一脸不想说的模样,靖南王妃冷笑:“你不想说也行,要是真出了事,可别怪我帮不了你。”
萧耀禾摸摸鼻子:“也…也没多大的事,就是甫儿做了大皇子的幕僚,我和他就有了些书信往来。”
萧耀禾说的甫儿,是他的嫡长子,在圣都任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什么?”靖南王妃猛的站起身,颤着手指着他,捂着胸口猛喘气。
“哎,你别急呀!”萧耀禾连忙扶着妹妹:“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万一大皇子登位,那咱们家可就有从龙之功。”
靖南王妃甩开他的手:“你这个蠢货,谁不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斗的正凶,你这个时候瞎掺和什么?”
萧耀禾被妹妹骂了,脸色一黑:“太子虽寄养在继后名下,但太子病弱,眼看着就不行了,前段时间二皇子又被查出豢养私兵,被皇上囚禁在府中,皇后也被禁足。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会喜欢想要篡位的皇子,很明显二皇子已经无缘帝位,如今就剩下大皇子了,咱们萧家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为何不把握住?”
靖南王妃没好气的说道:“就剩大皇子了?你把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吃了?”
萧耀禾无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四皇子身上有番邦血统,肯定不行,五皇子…五皇子是赫兰夜的亲外甥,昭妃也被贬成了嫔,肯定也不行了,六皇子他还是个奶娃娃,这不就剩下大皇子了吗?”
“你…你以为从龙之功是那么好得的,你现在在帮他做什么?”
“也…也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处铁矿,现在一直帮他开采。”
靖南王妃一听这话,气得当场过来锤他:“你这个混蛋,你这是要把整个萧家都拖下水啊,万一此事泄露出去,不但萧家万劫不复,一旦被皇上察觉,连王爷都要被你给连累了,你……”
靖南王妃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昏了过去。
“妹妹,妹妹…快来人啊!”
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洒扫婆子,悄悄的离开了。
…………
某处庄园里,带着面具的赫兰夜听着孤影的禀报。
赫兰夜冷笑:“原来如此。”
“可查到那丫鬟为何陷害楚氏?”
孤影:“据我们收买的婆子说,萧夫人是个心狠手辣的,那外室就是被她毒死的,半个月前,有人将香红的老子娘还有弟弟给赎出了萧府,影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赎人的是一个庄头。
这个庄头的妹妹曾是萧夫人放出府的陪嫁丫鬟,依属下看,那萧府四公子的死,多半跟萧夫人脱不了关系,至于为何会推到夫人头上,怕是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查到,那香红的老子娘跑了。”
第98章 萧府之事2
次日。
小郡王一回到萧府就听说了楚宁歌的事情。
顿觉颜面无光。
“母妃,这事情怎么可能会和她有关?我是临时出现把她带走的。”
靖南王妃面色奄奄的躺在床上,她还没从被他哥哥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轻叹一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如何?”
齐邢昭:“毕竟是我将她请进府的,无论如何也要给她一个交代才是,总要查查那香红为何要栽赃她?”
“兴许只是碰巧吧!”
“母妃,这话说出来你相信吗?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怎么和母妃说话呢?”
齐邢昭既气自己没有给楚宁歌留下人手,又气亲舅舅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是儿子的错。”
“只是母妃,您有没有想过,此事万一和前镇北王有关呢,若不查清楚缘由,一旦牵连了外祖家,我们可是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有那信件,能被人盗出去两封,谁知道还有没有到了别人的手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密,竟让舅舅那般在意,丝毫不顾及那是我请来的客人”
被儿子这么一说,她又想起了她大哥的事,此事一旦泄露,大皇子可能不会死,但萧家可就彻底完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萧耀禾投靠大皇子,以及私采铁矿的事情说了:“那信件,就是和大皇子那边的书信往来。”
齐邢昭大惊:“什么?舅舅糊涂啊!他怎敢如此行事?此事一旦败露,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他想说他舅舅怎么会这么蠢?就算这种事情干了,那来往的信件为什么要留着?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种信件他为什么要留着?难道不应该看过即焚吗?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三个字,还是咽了回去,多少顾及了他母妃的面子。
靖南王妃揉着额头:“谁说不是呢!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怨他也没有用,上了大皇子的船,也不是说抽身就随意就可抽身的,你还是快去让你舅舅去书房里看看,还有没有丢失的信件?”
齐邢昭深吸一口气:“是,我这就去让舅舅看看,再顺便查查到底是谁把信件塞到楚娘子房中的。”
齐邢昭匆匆离去,又找了萧耀禾说明了一切。
萧耀禾这才想起去书房查看,一看之下,和大皇子的信件都丢了。
他傻眼了,这才感觉一阵后怕,召集所有人手,一阵雷厉风行,终于查到了萧夫人头上。
萧耀禾冲上去就是一耳光:“你个贱妇。”
萧夫人被打懵了,还是当着一群下人的面,她捂着脸哭诉:“老爷,你这是在哪里受了闲气,竟把火气撒到妾身头上了?”
萧耀禾气得双眼发红:“你道我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发火吗?说,柯儿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萧夫人眼神微闪,随后气急败坏的怒吼:“老爷,你怎么能冤枉妾身?
老爷好美色,府里的妾室甭管香的臭的,踩着我的脸面一个又一个的抬进府门,我何曾阻拦过,就这还满足不了你,你还在外面偷养外室。
外室带着孩子进门也就罢了,赏花会还让我这个当家主母丢尽了颜面,
我为了这个家,还不是照样给你收拾烂摊子,如今可倒好了,为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你竟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打我,
你如今是半点颜面都不想给我留了是吗?我告诉你萧耀禾,我冉家也是名门望族,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萧耀禾被说的理亏,嗫嚅道:“我…我可是都查到了,那香红可是和你有关。”
“有关!有什么关系?”萧夫人一声比一声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你倒是跟我说说有什么关系?说啊!”
她扑在萧耀禾的身上就是一阵厮打:“你个杀千刀的,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将近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你竟如此落我脸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死了算了,好给你那一堆妾室腾地方。”
“好了,好了,谁要逼死你了?”萧耀禾连忙躲避着,看得跟进来的齐邢昭嘴角一阵抽搐。
就这?难怪舅舅小妾通房一大堆,如今活着的只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外加一个病歪歪的庶子,那庶子还是萧夫人身边的开脸丫鬟所生。
齐邢昭:“舅母,那庄头和他的妹妹已经招了。”
萧夫人哭闹的声音一哽:“小郡王,你也要逼死舅母吗?”
“舅母,你后院的那些手段我不管,我就想知道是谁指使人进的舅舅书房,又是谁把银两和信件,塞到楚娘子的房中?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舅母如实告知。”
萧夫人往椅子上一摊,哭诉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这是非要逼死我才罢休吗?”
齐邢昭无奈摇头,看上去端庄稳重有大家主母风范的舅母,哭闹起来也像个泼妇,完全无法沟通。
他对萧耀禾道:“舅舅的来往信件可是少了不少,您自己看着办吧!若是找不到,恐怕靖南王府也难保萧家满门。”
萧耀禾被他这么一提醒,脑子瞬间又清醒了,他用力一摔茶碗:“够了,你不说是吧!来人……”
呼啦啦冲进了一群侍卫:“把夫人身边的所有人全部拖出去打,直到有人招了为止。”
“你敢?”萧夫人眉毛一厉。
“你看我敢不敢,把她们全拖出去。”
房间里顿时哭求成一片:“夫人,夫人救救奴婢啊…”
萧夫人见她身边的奶嬷嬷也被拖了下去,终于慌了:“老爷,张嬷嬷可是我的奶娘啊,你真要如此绝情?”
萧耀禾:“非是我绝情,你知道我书房丢了多少信件吗?若是找不回来,恐有灭门之祸,到时候甫儿封儿他们都得跟着死!”
第99章 再见齐邢昭
萧夫人瞪大了眼,孩子可是她的软肋:“你说什么?老爷,你是在骗妾身吧?”
萧耀禾一甩袖子:“我骗你做甚?”
“还不说实话?”
外面已经响起了板子声,萧夫人咬牙:“够了,别打了,我说还不行吗!”
萧夫人深吸一口气:“香红,确实是我的人。”
萧耀禾怒气上涌:“柯儿真是你指使人杀的?你个毒妇,竟连一个庶子都容不下。”
他再次抬手:“我打死你这个毒妇!”
“你打!”萧夫人一仰脖子,恶狠狠的看着他。
萧耀禾看着她赤红的眼睛,反倒下不去手了。
“呵!”萧夫人冷笑一声,谅他也不敢再动手了,她一甩袖子坐下:“我确实看那个庶子不顺眼,自然也有他生母的原因,谁叫她让萧府丢尽了脸面?
不过,我可没让香红杀了他,只是想让他吃些苦头罢了,谁知道香红那个死丫头竟然私自换了毒药杀了他,那栽赃楚娘子的东西更是与我无关。”
齐邢昭:“舅母此言可当真?”
萧夫人斜眼看他:“如何不当真?我与那楚娘子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陷害她做什么?”
萧耀禾一脸沉怒:“那你昨日为何不说?”
萧夫人:“呵…说它做甚?昨日你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人言?我便是说了,你也不会信。”
萧耀禾皱眉:“小郡王,你怎么看?会不会是那香红还在替别人做事?”
齐邢昭沉思片刻:“也有这种可能,我已经叫人去查香红的父母和弟弟了,舅舅这边就查一下还有谁能够进出书房?”
就在这时,墨羽进来说:“主子,去查找香红父母的人回来了,说是去晚了一步,三人都死了。”
…………
“死了?”赫兰夜问。
孤影:“是,影使晚了一步,到的时候,香红父母的马车似是遭到了劫匪打劫,她父母当场死亡,她弟弟倒是还有一口气,只说了‘梅姑’两个字,就死了。”
“梅姑?去问问章青,他可查到了当初指使白玉裴的女人是谁?”
“是。”孤影欲言又止。
赫兰夜瞟他一眼:“说!”
孤影试探的说道:“擎无,还没醒来。”
“请来的大夫都看不出吗?”
“是,兴许葛老可以,只是,就怕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不要让夫人试试?”
…………
楚宁歌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一下楼就见齐邢昭一身白衣的坐在大堂内自饮自酌,身旁跟着一众侍卫。
除了这一行人,整个大堂内再无一人,似是被他包场了。
楚宁歌脚步顿了一下,见他看过来,楚宁歌朝他行了一礼:“见过小郡王。”
齐邢昭向她点了一下头,对身边的墨羽说:“你们也去一边用些膳食吧。”
他看着楚宁歌笑笑;“等候楚娘子多时了,一起过来用些膳?”
楚宁歌很自然的坐他对面:“怎敢劳烦小郡王等候?”
齐邢昭苦笑一声:“楚娘子因为我受了委屈,该是我给楚娘子赔罪才是。”
他拿起桌边酒杯,倒酒:“我自罚三杯,还请楚娘子见谅。”
楚宁歌连忙抬手阻止:“小郡王不必如此,本也与你无关,只是,小郡王当真相信我是无辜的?”
齐邢昭:“怎会不信,那样拙劣的栽赃,恐怕是为了转移视线。
是我将你带进萧府,又让你受了委屈,楚娘子不让我喝,便是不肯原谅我。”
得,话都说到这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宁歌无语:“那你喝吧!”
本是不想再和他有交集的,哪想这人,偏偏在楼下堵她。
齐邢昭三杯薄酒下肚,整个人面色发粉,看起来娇艳欲滴。
这人还真是好看,男生女相,还不过分女气,楚宁歌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直,她心想:这人要穿上女装,绝对是个女装大佬,甚至比女子还要美艳三分。
齐邢昭被她这样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甚至都漏了一拍,脸更加红了。
喜欢看他脸的人不在少数,女子大多含羞待怯,甚至还有男子偷偷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他,他这样的身份,倒是从没有人敢这样大胆直白地盯着他的脸看。
也许是楚宁歌救过他的原因,他倒是没有觉得多冒犯,就是有点难为情,可惜楚娘子已经嫁人了。
楚宁歌见他脸红得快滴血了,才发觉自己看的太久了,实在是有点不礼貌,目光挪开,掩饰性的咳嗽一声:“那个,对不住。”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这话说的,楚宁歌更尴尬了,她毕竟还顶着有夫之妇的名头,为了掩饰尴尬,她顺嘴来了一句:“是啊,都怪公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说完后,两个人皆是一愣, 楚宁歌觉得更尴尬了,她这话说得有点像调戏,在古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齐邢昭倒是笑了起来,他这一笑,疏风朗月,艳色无双,十分矛盾的气质,倒是显得人更好看了。
楚宁歌坐在他对面,都有点自惭形秽,有些替他日后的老婆汗颜了,这谁嫁给他,不都得被秒成渣。
齐邢昭笑着道:“倒是从没有人这样夸过我。”
楚宁歌讪笑:“我实在不该口不择言,你不生气就好。”
“怎么会?你夸我世无双呢!”
二楼一间窗户半开着,将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赫兰夜带着银色面具立在窗前,听着下方二人的言语笑声,浑身嗖嗖的冒着寒气。
吓得后面的孤影大气都不敢喘,夫人怎么能这样夸别的男子?
那小白脸跟个女人似的,哪有主子好看?
赫兰夜听到楚宁歌含笑对那男子说:“你会不会醉?要不要让厨房给你送些醒酒汤?”
那男子回:“不用,我酒量还挺好的。”
赫兰夜拳头捏的咯吱响,这女人还记不记得她已经嫁人了?
齐邢昭和她说起了萧家之事:“楚娘子可有得罪过人?”
楚宁歌沉默了,她在南水镇得罪的人不少,可也不至于能渗透进萧府。
她沉思片刻后摇头:“应该,没有吧!”
她不是很确定,但能够追着人杀人灭口的,应该也有些来头。
第100章 董瑾妍
“我会继续让人往下查,此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巧合,但倘若查到了与你有关的事,我会差人告诉你。”
“好,有劳了。”
齐邢昭:“无妨,我在外面给你准备了马车,一会儿会叫人护送你回去,里面有一些你落在萧府的东西,还有给你的谢礼。”
“谢谢。”
“应该的。”
齐邢昭为人倒是客气,楚宁歌坐在马车上,打开他准备的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千两银票,看样子这算是赔偿了。
楚宁歌将银票塞进怀里,看着外面的街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她对外面的车夫说:“知道哪里有牙行吗?我想买些人。”
圣都皇城,丞相府。
董瑾妍发烧,说了一晚上的胡话。
丞相夫人守在榻边熬的眼睛都红了。
她摸摸女儿的额头,出了一头的冷汗:“太好了,总算是退烧了。”
董瑾妍睁开眼,一时间,恍若在梦中,母亲竟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声:“娘。”
“嗳,妍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旁边的丫鬟晚秋,喜极而泣:“小姐终于醒过来了,可吓死奴婢了。”
董瑾妍转眸,又看到立在一旁的晚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眼泪扑簌簌的顺着眼角往下流。
丞相夫人见女儿如此,更是方寸大乱,边给她擦着眼泪,边说:“妍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莫要吓娘啊!”
丫鬟晚冬走进来,见小姐醒了,高兴的说:“夫人,小姐,大皇子听说小姐病了,特意来看小姐了。”
丞相夫人凝眉:“妍儿还在病中,如何能见客?万一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董瑾妍又一次听见了母亲这话,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好疼!她这是回到了没成婚前?
丞相夫人生怕女儿犯混,非要出去见他,她叹了一口气:“哎!你这孩子,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怎么就非大皇子不可,还把自己作贱成这般模样,那皇家妇岂是好当的,而且还是个继妃。”
“昨个儿你父亲已经妥协了,今日就会向皇上请旨赐婚,你说说你,日后若是受了委屈,母亲便是想要给你撑腰都不能了。”
说着说着,她拿起帕子开始拭泪。
董瑾妍突然想起了今日是哪一天了:“母亲,我不想嫁给大皇子了。”
“母亲知道你想…你说什么?”
董瑾妍眼球都要充血了:“母亲,我说,我不想嫁给大皇子了,他就是个变态。”
丞相夫人这回可听清了,她连忙捂住女儿的嘴:“你这孩子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昨日你在你父亲书房前跪了一夜,愁的他白头发都多出来几根,好不容易答应想要进宫为你请旨赐婚了,你又说不嫁了,那你昨日闹什么?”
“母亲。”董瑾妍紧紧抓住丞相夫人的袖子,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母亲,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这…你这莫不是被梦魇了?”
“没有,母亲我没有,你快去告诉父亲,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丞相夫人见她有些疯魔的模样,语气严厉:“你可想清楚了,为娘要是去说了,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董瑾妍狂点头:“不悔,女儿绝不会后悔。”
“好,我这就去说。”女儿能想明白,她心中高兴,离去的脚步都轻快了。
晚冬见夫人出去,神色有些慌张:“小姐,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大皇子那么喜欢你,他要是知道了你要悔婚,得多伤心啊!”
董瑾妍见母亲出去,才觉得心安,就对上晚冬这张虚伪至极的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前世的背叛,那个死去的孩子,都让她恨不得立刻划花她的脸,生啖其肉。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先捋捋脑海中记忆。
上辈子的火坑,她绝不能再跳进去。
还有赫兰夜,那个权势滔天,最终做了摄政王的男人,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辜负他。
董瑾妍眼神没有聚焦的回忆着前世的大事件。
除夕夜,老皇帝殡天,大晋内忧外患,祸起萧墙,几位皇子王爷轮番争位,皇宫血流成河。
最终在她死的那年,是她曾经抛弃的前未婚夫赫兰夜平外敌,止内乱,带兵杀入皇城,拥了年仅九岁的五皇子登上皇位。
而五皇子今年才刚满六岁,离赫兰夜杀入皇城还有三年,时间上还来得及,这个时候他那个圣旨赐婚的妻子,应该已经死了,上辈子听说就是死在这一年。
可惜她醒来的有点晚了,若是在三年前,不,便是三年前,她也不能跟着去受苦的。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只要她不嫁给大皇子,丞相府就不会倒,她可以先去找赫兰夜,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这辈子非卿不嫁。
说不定有丞相府的帮助,赫兰夜还能提前坐上摄政王的位置。
既能保丞相府满门不倒,又能让她做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岂不两全其美,这样才不枉老天让她重来一世。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董瑾妍回神:“怎么了?”
晚冬急道:“小姐,奴婢刚刚一直在叫你,你都没有反应。”
董瑾妍闭目,又睁开:“晚冬,我待你如何?”
“小姐自然待奴婢极好。”
“是吗?”
董瑾妍紧咬贝齿:我待你这般好,你还不是背着我偷偷爬了大皇子的床,甚至在我病重的时候趾高气昂的笑话我,丞相府的千金,在大皇子府里活的还不如一个婢女,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晚冬,这辈子,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最悲惨的生活。
“晚冬,大皇子怎么知道我病重?”
晚冬以为董瑾妍刚刚说的只是气话,邀功道:“小姐,是奴婢偷偷到大皇子府报信,您瞧,大皇子多重视小姐。”
董瑾妍眉毛一厉:“放肆!”
“晚冬,你是我的奴婢,不经过本小姐的同意,就敢私自向外男传递消信,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姐?你是存心想毁了本小姐的名节是不?”
“李嬷嬷,把这个吃里爬外的奴婢给我拖出去,打她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第101章 大皇子
她话落,一屋子四个大丫鬟,包括李嬷嬷都愣住了。
“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晚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小姐,你要打我?”
“怎么,你败坏本小姐的名声,本小姐还不能处置了你?李嬷嬷,你还在等什么?”
李嬷嬷反应过来,到外面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妇进来,上前就将晚冬按住往外拖。
晚冬被拖出去,大声质问着:“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以往你也叫奴婢传过信啊!你不是小姐,小姐定是被鬼上身了。”
董瑾妍气得将枕头甩到地上:“捂住她的嘴,再加十板子!”
晚春,晚夏,晚秋三人刚想求情,就被董瑾妍如恶鬼般的满脸厉色给吓退了。
今日这事虽然怨晚冬,但自从小姐退婚以后,在香山寺偶遇了大皇子,就经常让她们打探大皇子的消息。
虽说给小姐和大皇子牵线,属晚冬跑得最积极,但她们也跑过几次腿啊!
小姐今日醒来,心情似乎格外不好,谁知道一会儿这板子会不会落在她们头上?
几个丫鬟相互对视一眼,人人自危,哪还有心情给晚冬求情?
董瑾妍看着几个丫鬟面色惊慌,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没办法,她一看见晚冬那张脸,就想起上辈子她是如何的被晚东羞辱,没立刻弄死她,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丞相府,客堂。
董琢强打起精神,与大皇子寒暄。
大皇子今年二十有六,去岁刚死了王妃,而他的女儿今年才满十七岁,与大皇子整整相差了九岁。
她那个女儿也不知被大皇子喂了什么迷魂汤,哭着喊着非他不嫁。
他这一张老脸都快被这个女儿给丢光了,以前他还笑话过楚恒,如今倒好,风水轮流转。
皇家子弟,个个好相貌,大皇子面容温文尔雅,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君子端方。
他侧首而坐,笑道:“昨日朝堂上多谢丞相为本宫谏言,今日听说令媛病了,本宫特意到府库中亲自挑选了两根百年人参,给令媛补补身子。”
董琢拱手:“多谢大皇子惦念,小女顽劣,往日若有冲撞大皇子的地方,还请大皇子海涵。”
“丞相谦虚了,本宫倒觉得令媛贤良淑德,有女子之典范,本宫很是欣赏她。”
董琢看着大皇子,想起女儿昨日苦苦哀求的模样,真是越想越糟心:“那孩子是老臣的老来女,平日里被老臣和夫人给惯坏了,若日后许了人家,也不知夫家能不能包容她。”
大皇子心中暗喜,看来今日这事成了,不枉他哄了董瑾妍这么久。
丞相乃文臣之典范,只要能与他联姻,日后的储君之位便稳了,只是这事不能由他向父皇提出,若是由他提出,父皇不但不会同意,还会认为他野心太大。
而由丞相提出则不同,父皇便是不同意,也只会恼了他,若是同意了,那就皆大欢喜,他不但多了一个强大的外戚,日后的青云路也会好走许多。
“丞相放心,瑾妍妹妹值得一个最好的夫家,若本宫有幸与瑾妍妹妹结为连理,必珍之重之,本宫还可以像向丞相保证,倘若有荣登大宝的可能,母仪天下的位子必是瑾妍妹妹。”
董琢拱手:“如此,微臣便…”
“老爷,妍儿那孩子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她。”丞相夫人刚踏进门口,就开始呼喊,生怕说晚了一步,丞相就会答应大皇子什么。
董琢着急起身:“怎么,妍儿又严重了?”
大皇子赶紧道:“本宫这就让宫里的御医前来诊治。”
丞相夫人似是才看见大皇子一般,用帕子试了试眼角:“原来大皇子也在,臣妇失礼了。”
“不必多礼,还是瑾妍妹妹要紧。”
丞相夫人一哽:“多谢大皇子关心,妍儿醒了,只是哭着喊着要见爹爹,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挡着脸,对丞相狂使眼色。
丞相会意:“即是如此,大皇子您看…?”
大皇子十分识趣的起身:“丞相请便,本宫就先告辞,烦请告诉瑾妍妹妹,本宫来看过她了。”
待大皇子走后,董琢问怎么回事?董夫人就说了董瑾妍的话。
董琢不信,又特意去见了董瑾妍确认了一遍,发现钻牛角尖的女儿,确实死活都不肯嫁了,而且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在他怀疑女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女儿给了答案,她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嫁给了大皇子,后来死的很凄惨,还说会连累丞相府满门被皇上铲除。
丞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这也是他所忌惮的,更何况无论真假,女儿不愿意嫁了,这是好事。
次日下了早朝。
大皇子见丞相留下,喜气洋洋的等在宫门口,就等着皇上召见。
直到丞相的马车离开,皇上也没召见他,他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大皇子府。
随侍见大皇子由喜气洋洋的脸色转为阴云密布,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皇子一脸阴晴不定的问:“今日该谁侍寝?”
随侍算计着日子,今天该是古昭仪侍寝,但古昭仪私底下给了他不少银钱打赏,为的就是在大皇子心情不好的时候避开他。
于是他恭敬的说道:“听说珍奉仪今个儿在后院扑蝶,殿下要不要去瞧瞧?”
大皇子阴鸷的看着他,直看得随侍抖如筛糠,他才嘴角一歪,邪笑:“好,那就去她那儿,让她扑给本宫看看。”
直到大皇子离去,随侍才惊觉自己捡了一条小命,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古昭仪再给他多少赏钱,都不能收了,今个儿他也算对得起古昭仪的银子了,这日后嘛,总不能有命赚,没命花。
………
珍奉仪长了一张娇俏可爱的包子脸,她扑了一上午的蝴蝶,出了一身香汗,正被下人伺候着沐浴,浴桶里的红色花瓣,映衬着美人莹白如玉的肌肤,更显得美人秀色可餐。
事实上,她也确实秀色可餐了。
大皇子裹着一身戾气一脚踏进来:“全部滚出去!”
第102章 人面畜牲
侍女们连忙见礼,全部灰溜溜的跑出去,谁都知道大皇子性格阴晴不定,尤其是在宠幸后院女人上,有特殊的癖好。
每每都弄得那群女人一身的伤,几天下不得床都是好的,甚至有的当晚就没命了。
谁敢相信,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人前一副君子端方的大皇子,人后会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牲呢!
在大皇子府上,后院的女人们格外和谐,她们不但不争风吃醋,甚至还巴不得大皇子一辈子都不踏进她们的房间。
她们唯一耍的一点小心机,都是希望对方能得到大皇子的重视,这样她们就能多苟一段时间了。
珍奉仪有幸伺候过大皇子一回,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如今又看见大皇子,她吓得抱着玉臂小脸煞白。
大皇子冷笑的看着她:“怎么,不愿意伺候本宫?”
珍奉仪吓得小身子都开始打颤,说话也开始结巴:“妾,妾身,没,没有。”
“哼,没有就好。”
他用脚勾过来一把椅子,像个大爷似的,叉开腿坐在椅子上:“还不赶紧出来伺候本宫。”
珍奉仪无法,只得慢悠悠的从浴桶里站起来,光溜溜的走到大皇子面前,哆嗦的手指解他身上的衣服。
大皇子一动不动,就那么用眼睛上下扫视着她,女子身姿曼妙,肌肤如玉赛雪,一对白兔更是挺拔可爱,水珠滑落,两点红梅更是娇艳。
可看在大皇子眼里,除了原始性的冲动兽欲,就是想彻底撕碎眼前尤物的暴力想法,支离破碎的美,才更好看。
这种堪称奸视的目光,看得珍奉仪手指更加不听使唤,一种难言的屈辱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哭什么?没用的废物!”
大皇子用力一抽腰带,扯过珍奉仪,用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将她绑在椅子上。
随后房里就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甚至还有珍奉仪的惨叫声,到最后甚至开始呼救命!
她的陪嫁丫鬟柔情听到自家小姐堪称凌辱的凄惨喊叫声,实在是受不了了。
上一次小姐整整休养了一个月才能出门,身上全是鞭痕和烫伤,这一次小姐叫的这般凄惨,还不知要受怎样屈辱折磨。
她开始在门外不停的磕头:“求求大皇子,怜惜怜惜我家小姐吧!小姐她身子骨娇弱,实在承受不住,待养好了身子,还想继续伺候大皇子的。”
大皇子正在兴头上,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戾气再次上涌:“把外面那个聒噪的东西,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一会外面又响起了求饶声,珍奉仪被大皇子用力的捂住嘴巴,满脸泪痕的看着在她身上不断逞凶的大皇子。
大皇子像是看个玩物似的看着她:“你想替她求情?”
珍奉仪点头。
“可以!”大皇子用力薅住她的头发:“让本宫尽兴,否则本宫就把你那几个丫鬟全部打死!听懂了吗?”
珍奉仪再次屈辱的点头。
大皇子拍拍她的脑袋:“乖!
随后将她的头往下按。
站在房门外的丫鬟们再也不敢求情了,只在心里不停的祈祷。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再次响起珍奉仪的哭喊声。
一晚上的惨叫就没停过,丫鬟们从希望大皇子能够多怜惜她们家主子一些,到最后只希望大皇子能饶她家主子一命,如此的辛酸历程别提多难熬了。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大皇子衣衫不整一脸晦气的走出房门,他扫视着门口,跪着的几个陪嫁丫鬟:“来人呐,珍奉仪突然暴毙,她生前最喜爱的就是这几个丫鬟,就让她的丫鬟们一起陪葬吧!”
大皇子的随侍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棺材。”
珍奉仪丫鬟柔真,立刻冲进房间,只见昨日还花容月貌,娇俏可人的小姐,如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浑身赤裸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污秽不堪鲜血淋漓,一道道牙印昭示着,她家小姐是被大皇子给生生咬死的。
“畜牲!畜牲!”
柔真咬牙切齿的冲出房门,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如骂个痛快。
“齐君礼,你这个伪君子,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生孩子没屁眼,你就是个吃人的魔鬼,黑心烂肠的死变态…”
随侍都吓傻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来,来人给我堵了她的嘴 ,快拖下去打死!”
大皇子转头,那张平日里看上去端方君子的脸,满是邪恶,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骂我,打死了多可惜,赏给你们玩了!不把她玩烂了,你们都去死!”
侍卫们不敢不从,都上来捉她。
柔真一咬牙,满是恨意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大皇子:“我死后一定会日日缠着你。”
话落,她猛的撞向旁边的石柱,砰的一声,脑浆四溅,柔真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大皇子的方向。
大皇子竟然被这一双眼睛看的后背发毛:“连个女子都抓不住,你们这群废物,把她的眼珠子给我挖下来。”
“是。”
…………
董瑾妍收拾了晚冬,又不用嫁给大皇子,一时心情特好,身体恢复的也快。
她跑得书房跟她父亲说起梦里发生的事。
董琢怜她大病初愈,不忍打击她,好不容易因为这个梦,不再想着嫁给大皇子了,董琢也就附和了几句。
董瑾妍看出父亲敷衍的语气,她急了:“父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如我就说几件小事,父亲看看会不会发生,再做定夺?”
“好,你说说。”
董琢温和的笑笑,这个女儿是她真正捧在手心上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圣都名门贵女之典范,留到现在,终究是有些大了,可惜赫兰夜废了,他得再琢磨琢磨给她配个好女婿。
董瑾妍嘟嘴:“父亲,你到底也没有听到我说话?”
董琢回神:“嗯?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过两日武安候府的夫人就会上门,给她家的庶出二子求娶映月妹妹,母亲一定会答应。
还有,佳兰大长公主带着敏宁县主到明德寺上香会遇见匪徒。”
第103章 牙行
“嗯…”董瑾妍继续回忆:“还有淮南水患,大皇子没有安置好流民,致使流民暴动,不过,我梦里是父亲帮他解决的,这一次,父亲可不要再帮他了。
就先这些吧,父亲,您就看看我说的准不准就是了?”
董琢半信半疑,但万一呢,万一他女儿就是有预知梦,那么他在朝堂上就能规避很多风险。
他郑重的点点头:“为父记下了。”
董瑾妍回去的路上,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要她说的这些都被证实了,那么父亲就一定会答应她和赫兰夜再续前缘。
“小姐…”晚春见小姐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欲言又止的唤了一声。
董瑾妍正描着兰叶,闻言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嗯?有什么事就说,支支吾吾的做甚?”
晚春被她这一眼看得忐忑,她家小姐自从昨日醒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家小姐气场似乎更强大了。
比如说现在,就这一眼,都让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皇室中人的感觉。
晚春性子好,年龄也最长,平日里拿另外三人都是当小妹妹看待的。
小姐平日里待她们也极好,她实在不明白,小姐昨日为什么会因为晚冬传信发了那么大的火。
但事情已经过了一晚,想必小姐的火气已经消了,她才壮着胆子求情。
“小姐,晚冬她…昨晚烧的厉害,要是不找个大夫看看,怕是,怕是要不成了。”
经晚春这么一提醒,董瑾妍又想起晚冬这个祸害还在府上。
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她发卖了,想必会寒了另外三人的心,毕竟现在的晚冬还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
上辈子,这三人倒是都对她忠心耿耿,下场也很凄惨,她不能让她们寒心,得不偿失。
“去给她请个大夫吧!”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见晚春欢快的走出去,董瑾妍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让晚冬就这么痛快的死了,确实太便宜她了。
先治好她,再寻个更大的错处,继续折磨她,才不枉费你上辈子对我的折辱。
晚冬,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
楚宁歌到了牙行,主事人是个看上去极精明的男人,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这位小姐不知是哪家府上的?想要挑个什么样的奴仆,我这里应有尽有。”
楚宁歌含笑:“不便透露,不过我需要一些会武艺的,有吗?”
“会武艺的?”管事的眸光微闪,这女子不说来历,想必不是个多有头脸的。
“有,您是想要男人还是女人,对年纪有要求吗?”
“无论男女,不限岁数,把会武艺的都带上来让我瞧瞧。”
“哎,好嘞!您先进来喝杯茶水,我这就去让人把他们都带上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就在院子里等着。”
“那好,您等着!”
管事的见她一脸冷清,也不在意,为主子办事的丫鬟,有些傲气也正常,痛快的下去带人了。
“快走,就属你不省心,员外老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反抗?让牙行亏了这么多钱,你就等死吧!”
楚宁歌听着声音一回头就见两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的绑着一个小少年,对他连拖带拽。
那小少年满脸的倔强之色,一双眸子充满了仇恨。
脸上一条狰狞的长长疤痕,从额角穿过鼻梁骨贯穿了整张脸,险些伤了眼睛,看上去还像是新伤。
楚宁歌见他皮肤白皙,若是没有这道伤口,会是个十分清秀的小少年,那么也能明白他这伤是怎么来的了。
楚宁歌心中难免怜悯,这个世道无论男女,长的好看就是原罪,若是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她想救他一救。
“等等。”
拖拽的人看过来,打量了楚宁歌一眼:“姑娘你是来买人的?”
“嗯,”楚宁歌一指被绑的少年:“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快别提了,我们牙行真是倒了血霉,才会把它买过来,刚买来的时候一身的伤,半死不活的,要不是看他长的有些姿色,管事的根本就不会救他。
为了给他请大夫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把他养过来了,终于卖了个好价钱,他倒好,竟然不知好歹的将主家给咬伤了,还敢做逃奴。
为此我们牙行又赔了那员外不少钱,还特意出动大量人手把他抓回来,里外里的真是亏大发了。”
他tui了小少年一口:“可真他娘晦气!”
楚宁歌看向小少年,见他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像个狼崽子,这样的人…
“姑娘,人都带来了 !”
管事眼一瞟就认出了被绑的小少年,顿时火气上涌,他一脚上前将他踹翻:“小兔崽子,终于把你抓回来了,废了老子那么多钱,还敢逃跑?”
小少年被踹倒,闷哼一声,用眼睛死死的瞪着管事。
管事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这,他这脸是怎么回事?”
抓人的也不知道:“我们抓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完了!”管事哭丧着脸,拍着大腿惋惜:“亏大了,真是亏大了,他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能卖得出去吗?”
楚宁歌叫住管事:“这人你打算卖多少钱?”
“什么?姑娘,你要买?”
楚宁歌已经知道这少年原本很贵的,她故意说道:“他要是便宜,就算是个搭头,我就把他一块给买了,脸毁了也不要紧,可以做一些倒夜香的活。”
小少年听了,满脸愤怒都快溢出来了。
管事的左右为难,他当初买了他,就是因为他的容貌好,有些大户人家的老爷有特殊癖好,愿意花大价钱买。
原本费力的把他抓回来,就是以为那些钱还能从他身上捞回来,可现在…不砸在手里就不错了,管事恨恨的看他一眼:“行,十两银子,就给姑娘了。”
楚宁歌浅笑:“不急,我先看看其他人。”
管事的一秒变换神情,脸上再次堆笑:“会武艺的不多,女子就更少了,您看看这几位。”
第104章 买人
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子又高又壮,比旁边的两个男子还高,衬得她旁边的女子像个小鸡崽。
楚宁歌难免多打量了她几眼:“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情况。”
最旁边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姑娘,小的叫蒙晖,跟着老师傅学过些拳脚,家里欠了些银两,实在还不上了,所以自卖自身。”
“嗯,会写字吗?”
“读过蒙学。”
“好。”楚宁歌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小鸡崽姑娘拱手行了个江湖礼:“姑娘,我叫夏禾,家里以前是开镖局的,因为哥哥受了伤,没钱治病,所以我就自卖自身,也识些字的。”
楚宁歌见她说话爽朗,有些好感:“你武艺如何?”
夏禾十分自信:“若是空手对打,寻常男人四五个不在话下。”
倒是人不可貌相,楚宁歌点头,又看向其他三人。
其中一个男人年纪有些大,站在那里就换了好几次脚,一脸颓然之色。
楚宁歌皱眉,他脚好像有问题。
管事的看着楚宁歌表情,生怕以为他敷衍,介绍道:“姑娘,他叫伊五,曾经是个马夫。”
他陪笑道:“因为姑娘你只说要会些拳脚功夫的,这伊五以前也会的,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给主家牵马的时候,那马儿突然撂撅子,踢断了主家公子的一条腿,这才被主家打断了一条腿,给发卖到了我这儿。”
楚宁歌皱眉,这腿断了又有什么用?她也不是做慈善的,可怜的人太多,她救不过来。
更何况,她之所以找些会武艺的,也是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考虑,会武艺才不容易拖累她,免得到时候保护不了她,还要反过来要她救。
管事的眼珠转动:“姑娘,他用来赶车还是不错的,而且还便宜,只要五两。”他张开手指比了巴掌的手势。
人如猪狗,以钱财论之,又分高低贵贱,她尽量融入这个时代,可这话听在耳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没接话继续看另外两人。
最后一个面色冰冷的男人道:“程潇,孤家寡人。”
言语十分简短,楚宁歌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刀锋出鞘的凛冽。
这人穿着虽不咋样,但身形挺拔,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需要卖身的人。
楚宁歌看向管事,管事一脸尴尬:“这个男人,我们一般不卖,他也是要挑人的,但我们可以向你保证,这个人武艺绝对好。”
能不好吗?就在前一刻钟,这个男人把剑架到他脖子上,非要进来充个数,他能有什么办法?
后院十几个护院都让他干趴下了。
楚宁歌看着程潇还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善。
这人真能买吗?
“你确定愿意让我买走?”
程潇板着脸冷冷吐出两个字:“愿意。”
楚宁歌摸摸脖子,她怎么感觉后心一凉?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你为什么卖身?”
程潇:“缺钱。”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接镖。”
“接镖?”楚宁歌一脸问号。
管事在一旁解释:“就是有些人在“飞燕楼”发布任务,一些江湖散客就会接镖。”
“哦?那“飞燕楼”一般发布的都是什么样的任务?”
“额,这个…什么样的都有。”管事的有点冒汗,他觉得这个叫程潇的肯定接过杀人的任务。
楚宁歌多少有点懂了,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钱?
“你武功很好吗?”
程潇犹豫了一下:“不算太好。”
管事:“?”他可真谦虚啊!
楚宁歌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放心了。
在这种地方,要是能买到一个绝顶高手,那才奇怪吧!
不过就算有问题,她也打算先留在身边看看,是人是鬼,时间长了,总能看出一二。
“行吧!那你呢?”
楚宁歌眼神落在最后一位姑娘身上,她腼腆一笑:“俺叫朱阿花,俺爹死了,家里穷,又没人愿意娶俺,俺后娘嫌俺吃的多,就把俺卖了,你要是买俺,能让俺吃饱不?”
看出来了,要是吃的少,也长不了她这么壮实:“你一顿能吃多少?”
朱阿花不好意思的笑笑:“俺不知道,俺没吃饱过,但俺力气大,什么粗活累活俺都能干。”
楚宁歌笑了,这姑娘长的憨实,一张嘴,嗓音却甜糯糯的,这反差,简直震惊人的眼球。
“你力气能有多大?”
朱阿花左右看看,见旁边有个石鼎,她走过去抓着顶沿和顶脚,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举了起来。
见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她,朱阿花‘哐当’一声,把石鼎放下,拍拍手,腼腆一笑:“俺觉得还挺轻松的,要是让俺吃饱饭,俺能一手举一个。”
楚宁歌忍不住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楚宁歌很满意,她这是捡到宝了。
不过一般人找贴身丫鬟,也不会选她这么壮实的,给她倒是刚好合适。
朱阿花更不好意思了,她人长的虽然高高壮壮,但五官浓眉大眼,看上去并不难看,被楚宁歌这么一夸,她整个脸蛋,红成了一个大苹果。
管事适时开口:“姑娘,您觉得这几个人怎么样?”
心里祈祷着,就算别的都不买,也要把那个煞神给挑走,他这庙小,可装不下大佛。
楚宁歌看向伊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要是在普通人家,买一个瘸脚的马夫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这世道,她总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真把他带出去,也怕会害了他,可楚宁歌也明白,像他这样的情况,若是卖不出去,牙行不会白养人,恐怕会更惨。
她纠结的问道:“你这腿还能治的好吗?”
伊五瘦削的脸,看着楚宁歌,心里一动,只要有人知道他是被李府赶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人敢买他,再加上他的瘸腿,要是再没人买他,牙行恐怕为了要省口饭吃,直接把他卖到采石场,到那时候就真难活命了。
管事的把他带出来,又没有点明身份,想必是不怕得罪这女子,既如此,他何不争取一下:“姑娘,我这腿若是找到好大夫,还是有救的。”
第105章 千里良驹
楚宁歌在他那张灰败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渴望,她在心里暗叹一声,有的时候,她都恨自己为什么会有恻隐之心?
算了,反正小郡王给了她一千两,她日子总是比一些可怜人好过,而且她也确实缺人手。
楚宁歌想明白了,问管事:“一共多少银钱?”
管事的觑了一眼程潇,见他依然面无表情,稳了稳心绪,说道:“他们都是会武艺的,每人二十两,伊五五两,再加上旁边那小子的,一共九十五两。”
楚宁歌抬了抬眼皮:“八十两全要了。”
管事的陪笑:“那可不成,咱们这都是明码标价,我最多算您九十两。”
“七十五两,能成就成,不成就全不要了。”当她看不出来,这里不好卖的,就好几个呢!
管事的一噎,哪有人砍价,还带继续往下降价的。
楚宁歌表示,今天你不就见到了。
管事刚想说话,就感觉一道寒光射向他,他一转头就见程潇用凉飕飕的目光看着他。
他脑子顿时就清醒了,刨掉这个上赶着塞进来的,可不就正好七十五两嘛!
这么一算,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痛快的答应:“成交!”
他答应的太快,楚宁歌瞬间感觉自己吃亏了,心里暗暗发誓,这次没发挥好,下次一定对半砍。
付了银子,把卖身契拿到手里,楚宁歌打算去一趟马市。
出来后,楚宁歌看着对她分外仇视的狼崽子,好笑道:“怎么?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你和那群买我的人有什么不同?”
楚宁歌抱臂:“哦?那你说说看,有什么相同的?”
狼崽子倔强的看着她久久不语,他抿唇,好像突然想起来,他那张让人觊觎的脸已经毁了。
楚宁歌买他纯粹看他是个孩子,同情心一时泛滥罢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钱了,多救一个人,就当日行一善。
看他那副不识好歹的模样,她也懒得理他,拿出属于他的那张卖身契,往他胸前一拍:“好了,你不愿意跟我,你当我就愿意要你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有什么用?唯一能看的一张脸还毁了。”
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千莫崖见了,愣愣的杵在原地。
直到楚宁歌的马车身影越来越远,他才猛的反应过来追上去。
不远不近的吊在车尾。
夏禾向身后看看:“小姐,那孩子追上来了。”
楚宁歌坐在马车上,声音慵懒,她有点犯困了,打了个哈欠:“不用管他。”
直到马车停在了马市前,繁华的马市,人声鼎沸,来往客商络绎不绝。
马市的马,都是各处被淘汰下来的老马或是野外抓的,有极少数是和域外的马贩子交换的,楚宁歌问伊五:“你会挑马吗?”
伊五点头,瘸着腿把一处马棚里的几匹马都打量了一圈,随后对楚宁歌摇摇头:“这几匹马都太老了,便是拉车,恐怕也用不了几年。”
话虽这么说,但这些老马,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买得起的,古代的马匹,甚至比现代的豪车还要珍贵,因此,马市里的马匹并不多。
伊五见这几匹都不怎么样,眼睛落到单独一个马棚里的一匹红棕马,眼睛一亮,可看了半天,他又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可惜。
“怎么,这匹也不好吗?”楚宁歌问。
“回小姐,这匹马按理来说是这里最好的马了,可奴才看它采食缓慢、似是有点脱毛,好像是得了软骨症,真是可惜了!”
楚宁歌心中一动,软骨症?
卖马的驵侩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你瞎说什么?有没有眼光?我这马可没病,这是正宗的西域红棕马,你瞧瞧,这马蹄大腿长,四肢孔武有力,乃是正宗的千里良驹,这可是我们场主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整个岭南都见不到几匹这样的好马,今个能让你们见到,是你们的福气。”
楚宁歌选择相信伊五,毕竟这个才算是自己人:“这马真是好马?”
伊五低着头,似是很不自信:“小姐,马确实是好马,也确实是千里良驹,只是…这马可能…”
驵侩瞥见门口进来的人,唯恐伊五又说出马有病的话来:“这位小姐,你可不能纵着你家家奴瞎说,这马已经预订出去了,您再看看别的吧,若是误了我的生意,可是要双倍赔偿的。”
伊五看向楚宁歌,果然不敢再说话了,他不能给新主子惹祸。
驵侩越过楚宁歌一行人,满脸堆笑的迎向门口:“王公子您来了,您快里面请,今个儿来了一匹西域红棕马,保管您满意。”
“哦?你们真弄来了西域马?”
“可不是嘛?你快来瞧瞧!”
楚宁歌仔细看了看那马,见那马确实和伊五说的一样,用很小声,但其实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罢了,我们走吧,那红棕马确实病了,谁买谁倒霉!”
引路的驵侩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心想:今天真是晦气,遇见这一群人,对王公子说:“那就是一群穷鬼,我都说了这马不卖,乃是王公子预定的,他们还非要强买,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
眼神鄙夷的看向楚宁歌:“去去去,买不起就别诋毁我的马。”
楚宁歌笑了,就怕他不接话:“是,是我的错,你的马没病,就是略微有点采食缓慢、咀嚼无力,精神倦怠、毛焦赚吊,问题不大,若是找到好郎中,说不定还能活的过三日。”
“你胡说什么?”驵侩指着楚宁歌,脸都气红了。
王公子用扇柄打在他胳膊上,打量着楚宁歌问:“姑娘可能确定?”
哪想楚宁歌十分气人的说道:“我能不能确定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买。”
驵侩气的跳脚:“你不买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不是你说我一个穷鬼非要买吗?我这人受不得冤枉,更受不了别人侮辱我的眼光,我就是再蠢,也不会买一匹活不过三天的马。”
王公子皱起了眉头,他旁边人也说:“公子,不如我们找个懂马的人过来看看?”
第106章 打赌
驵侩见王公子犹豫,简直快气炸了,他就指望这匹马能卖出高价,他抽成也多,结果,遇见个这么不会说话的:“王公子,你莫听她瞎说,我们马行的信誉您是知道的,绝不会欺骗顾客。”
又撸袖子对楚宁歌恶语道:“这位姑娘,你也不瞧瞧我们马行是谁罩着的?再敢胡言,你信不信我叫人将你们打出去?”
楚宁歌嗤笑一声:“怎么,心虚了?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这马三日后必死。”
“你…”见楚宁歌说的笃定,驵侩还真就有点不确定了。
王公子身旁的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既是如此,不如你们赌一个?”
“这?”驵侩毕竟不是主子,他不敢做主。
王公子见他犹豫,不悦道:“莫不是说这马当真是一匹病马?你们马行想故意坑我钱财不成?”
“王公子说哪里话,小的怎么敢欺骗您?”
楚宁歌轻笑:“既然不敢赌,那就道歉!再奉上百两纹银的道歉费。”
驵侩:“你说什么?”
“为你刚刚所说的话道歉!红口白牙,我容不得别人污蔑我,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此时,已经有人把这里的事报告给了马场主。
马场主匆匆赶来,正好听到楚宁歌这话:“姑娘何必如此,我手下人说话虽有失,但这也不是姑娘你可以随便污蔑我们马场信誉的由头,要知道你这么说话,我们是可以拉你去见官的。”
“是不是污蔑,三日后自见分晓,你可敢与我对赌?”
王公子见她说的笃定,也来了兴趣,用折扇轻敲手心:“我说陈东家,人家姑娘就是想要个说法,既然你笃定马匹无事,何不与她对赌?”
陈东家凝眉,心里也忍不住怀疑,这西域马得来的实在顺利,难不成真是一匹病马?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骑虎难下了,他心想反正还有三日时间,大不了他多找几名兽医治好它,只盼望这马儿争点气,得的不是绝症:“好,你说怎么赌?”
楚宁歌自信的笑了:“放心,我也不是故意寻你们晦气,实在是这驵侩狗眼看人低,说话又不中听。
这样吧!若是你们输了,叫他给我磕个头道歉,这马若是死了,你就把马尸给我吧!我好久没吃马肉了,这关外的马想必肉质更加鲜美,如何?”
陈东家还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这样一听倒也不算太过分,便点点头:“行,你若是输了,我也不要你多,三千两纹银是这匹马的价钱,你给我三千两。”
“行,咱们立字为据!”
至此,以王公子等人为见证,楚宁歌与陈东家立字为据,一式两份,各自签上自己的大名,并按下手印。
即将得到一匹千里良驹,楚宁歌心情很好,她指了指马棚里的另外一匹马:“我再买你一匹马和一个最大的车厢。”
楚宁歌对陈东家说了自己即将会下榻的客栈地址,出去后又打发走了齐邢昭派来护送她的人。
伊五实在是忍不住问:“小姐,您是怎么看出那马匹三日后必死的?”
楚宁歌卖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见他们穿着都不怎么样,楚宁歌给了夏禾银钱,让她给每人置办两套衣服。
夏禾为难的看着朱阿花的身形:“小姐,阿花的衣服怕是有些难买。”
“额,那就买两匹布,回去自己做。”
晚饭时,楚宁歌率先坐下,看着站了一圈的五人,摆摆手:“都坐下吧,出门在外的不讲究这些。”
等饭时,蒙晖看着她欲言又止,时不时的抓抓脑袋。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用不着吞吞吐吐的。”楚宁歌继续调侃:“再抓你头上的那几根毛就秃了。”
蒙晖:“小姐,那马市上的人都与官府交好,奴是怕万一他们输了,会找小姐的麻烦。”
“你就不怕是我输吗?”
“这,小姐既然敢打赌,想必是胸有成竹吧!”
“呵呵…没关系,他们若是真来找麻烦,肯定也不敢明面上找,若暗地里找,那就看你们的了。”
话刚说完,她就对上程潇那探究的眼神。
而朱阿花已经对着桌子上的大碗面不断的吞咽口水。
楚宁歌:“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保证不饿着你。”
朱阿花感动的看着自家小姐:“真的?”
见楚宁歌点头,她再不含蓄的抱着碗秃噜,一大碗面,楚宁歌才吃到三分之一,她连汤都喝干了。
楚宁歌有心理准备,并对另外四人说:“没吃饱就在叫,养的起你们。”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三个男人一人一碗就够了,夏禾居然能跟朱阿花平分秋色。
在楚宁歌几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夏禾舔舔嘴角,不好意思的问:“小姐,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楚宁歌左右看看她和朱阿花,身边各摞着的五个大碗,简直叹为观止:“夏禾啊,朱阿花我有心理准备,可你这小身板…”
那腰,也就朱阿花的大腿粗:“都装哪去了?”
夏禾见几人都惊异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说:“这跟奴家里祖传的功法有关,要不是有朱阿花陪着,奴还真不好意思吃这么多。”
楚宁歌无所谓的说:“以后随便吃,人生的意义就是吃和穿,若连饭都吃不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朱阿花从大碗里抬头,赞同的点点头。
在这几日等待的时间里,楚宁歌闲来无事给伊五看了伤腿,发现他伤腿有碎骨没接好是一方面,腿筋应该也有问题。
伊五脸色涨红,他万没有想到,小姐会亲自动手查看。
“能治,不过需要动刀子,你想清楚了,愿意的话,回去我给你治。”
伊五:“?”
他震惊不已,腿已经废了大半年,他花光了所有积蓄,也只得到大夫一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今日也只以为小姐是心血来潮,心里正忐忑着,害怕被再次发卖,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伊五恍惚的问:“能治好吗?”
第107章 坐庄,“二合一”
………
平阳府比小小的南水镇,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楚宁歌趁此机会,让几人跑腿买了不少需要的东西,又画图叫蒙晖跑腿去给她打了一套称手的手术工具。
就这样,一晃三日过去。
陈东家让马场里的几名马夫在这三日内,像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红棕马,又找了好几名兽医日夜守护,得出来的结论也不过是,马匹因水土不服引起的食欲不振。
今日已经是第四日了,他背着手看着马棚里甩着尾巴吃草料的红棕马,嗤笑一声:“还以为那女人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驵侩立刻上前:“就是啊,小人跟您说,那娘们就是故意挑衅,依小人看,她怕是看上了那王公子,想引起他的注意呢!”
“是吗?”
“可不是嘛,小人这双眼睛毒着呢!”
“呵…”陈东家摸摸下巴上的山羊胡:“三千两纹银,就为搏王公子的注意,也算是一掷千金了。”
旁边一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王公子等人刚好进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陈东家拱手:“我们在说那女子,王公子,您看…”
他侧手指向红棕马:“我找了好几个兽医,他们都说这马只是简单的食欲不振而已,绝没有要死的症状,可见那女子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哦?”王公子看向其中的一位兽医,那兽医微不可察的向他点点头。
王公子身边的朋友挑眉问:“既是如此,那陈东家你可有派人去守着那位姑娘?倘若没有,想必那人怕是已经早跑了。”
陈东家向他拱手:“这位公子倒是眼生,不知如何称呼?”
“叶城。”
“原来是叶公子,叶公子请放心,这几日我一直派人看着他们,我们马行也不是好惹的。”
王公子这回带来的人更多,都是来瞧热闹的,几人左看右看,这马也不像是马上要死的样子,都在议论着他们是不是被人给耍了。
与此同时,楚宁歌在朱阿花的巧手下梳了个随云髻,她是真没想到啊,朱阿花看上去粗枝大叶,除了力气大这个优点外,又多了一个会梳头的优点。
对此,朱阿花表示,她女红刺绣也不错,这就更令楚宁歌惊讶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娘曾在大户人家做过梳头丫鬟,出府后生了她哥和她。
她娘一直想把她培养成一个和她一样的温婉型姑娘,哪曾想,光是她个头这一步就不过关。
她随了她爹,她爹人高马大,甚至连力气也随了,但这并不影响,她还随了母亲的内秀。
楚宁歌出门时,发现有人在客栈外探头探脑。
一直懒得说话的程潇道:“他们应该是马行派来盯住你的人,从咱们一踏入这个客栈,他们就在了。”
楚宁歌点头,表示了解。
见马车进入马市的时候,后面跟着的几人嘀嘀咕咕。
“呸,老子还以为这娘们要跑呢!白高兴了一场。”
“可不是嘛!主子可是说了,这娘们要是跑了,叫咱们立即报官,到时候少不了咱们的赏钱,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死定了,以为输了钱就行了,咱们陈爷岂会轻易放过耍他的人,不过嘛…嘿嘿…那小娘们长的可真带劲,也不知道玩起来…”
几个人污言秽语一阵淫笑,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少年,直勾勾的看着他们三人。
楚宁歌出现在马行的时候,不仅里面的人翻了一倍,外围看热闹的也围了一圈,这是陈东家为了找回面子,故意宣传的效果。
“哈哈,楚姑娘,愿赌服输,我的马可是好好的活着,陈某白白收你三千两纹银,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楚宁歌刚一下马车,陈东家就迫不及待的过来奚落。
那满脸红光的样子,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冤大头’三个字。
看得楚宁歌本来还有点丢丢不好意思坑他的心,立刻不痛了。
“陈东家,这有句话说的好,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这马呀,也是有命数的。”
“怎么,你不会是想说,我们还要等到三更天吧!”
“那倒不用,这人有面相,马也有,我那日看了,这马活不过今日午时。”
楚宁歌抬头看看日头:“不急,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楚姑娘,你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楚宁歌抬眼看去,问话的是王公子身边一个穿的花里胡哨,头上还簪了一朵花的粉衣公子。
那粉衣公子见楚宁歌看他,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这要是换了一般的姑娘,怕是早就羞得满面通红了,可楚宁歌不一般啊,她皮厚的很。
瞧见这里有这么多富贵人在,她勾唇一笑,这一笑,险些晃花人的眼。
楚宁歌今日不但换了新发型,还略施粉黛,眼尾又用红色的眼线勾勒过,看起来更加惑人。
让本想看她笑话的一群年轻公子,都不好意思奚落了。
“诸位,既然都想看热闹,想不想再热闹一点?”
王公子笑着说:“哦?怎么热闹?”
“不如我坐庄,再打个赌啊?”
粉衣公子立刻起哄:“这感情好啊,怎么赌?”
“嗯,鉴于不相信我的人多,买陈东家赢的一赔二,买我赢的一赔一,如何?”
听到这话,人群都躁动了起来,还有人跑到陈东家这边来确认,马到底会不会死?
陈东家支支吾吾不敢说,刚刚升起的自信心,biu 的一下掉下来摔得稀碎,他赶紧招来几位兽医,急问:“你们能确定那马肯定没问题吗?”
看着眼前的情况,几位兽医相互看看也很困惑,其中一位老兽医说:“按道理来说,这马就算有点问题,也不可能立刻就死啊!”
“是啊,会不会她只是危言耸听?”
“就算是,她又有什么好处?”
陈东家看着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就是不说这马的问题,到底会不会致死。
他气得够呛:“你们就说,那马到底会不会死就是了。”
几人嗫嚅着,谁都不敢打包票。
这会抖机灵的驵侩趴在他耳边说:“主子,您说,那女人坐庄会不会就是想捞一笔?就算她输了,说不定也有的赚呢!”
“那依你的意思是?”
“依小人愚见,要不主子您坐庄,要不就多买点咱们赢,反正不能便宜了她。”
陈东家眯眼看了看还活得好好的红棕马,心里有了计较,也是,他真是陷入了迷障,那娘们根本就是算好了今天的情况,想借他的地盘故意捞钱。
等他想去劝一劝王公子等人时,那边摊子都支好了。
蒙晖在那里喊着:“想来赌一把的都到这里排队,午时收摊,过时不候。”
王公子带着几个狐朋狗友过来:“楚姑娘,我们可都压了你赢,你可别让我们输的太惨。”
粉衣公子笑嘻嘻的摇着扇子说:“若是你让小爷输了,就陪我们哥几个一人喝一杯如何?”
“好啊!”
程潇手掌扣在腰上,混身嗖嗖冒着寒气,这女人对着这群男人笑得这般灿烂,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不安好心?
楚宁歌能不开心吗,今个她不但要白得一匹千里马,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陈兄,咱们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实话告诉我一声,你那匹红棕马到底有没有问题?”
陈东家一掌拍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脸拉的老长,这已经是第二十几个过来问他的人了,尤其是这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不知道,你不会自己过去看吗?别靠的太近,要是马死了,说不定就是你克的。”
吴莽哈哈一笑:“陈兄净会说笑话,这西域马得来不易,可是让我好一阵羡慕呢,唉!可惜了,就是命不太好,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要死了呢?”
这话说的,好像那根本就不是一匹马。
他乐呵呵的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给我押一百两楚姑娘赢。”
他身边的小厮劝道:“爷,那马看上去不像是要死的样子,这要是压了,万一打了水漂怎么办?”
“没关系,爷就当丢水里了,就为听个响。”
陈东家的脸更黑了。
眼瞅着午时将近,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厩里的马。
楚宁歌见时辰差不多了,示意蒙晖可以收摊了。
她对着那千里马开始使用愿力。
陈东家心里幸灾乐祸,刚想说,这时辰到了,你输了,就见那正甩着尾巴的红棕马,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诶呀!快看,那马死了!那马死了!”有人兴奋的叫喊:“哈哈,我赢了,我刚刚赌了五十个铜板。”
有人垂头丧气:“哎!今天的酒钱又输了。”
粉衣公子更兴奋,他指挥身边的小厮:“你快去看看那马死没死。”
几个兽医,围着马看了又看,个个眼中盛满了懵逼。
陈东家瞪着一双眼,简直不可思议:“真死了?为什么?”
楚宁歌走上前,努力控制着上翘的嘴角:“陈东家,节哀啊!这死马就归我了。”
她左右看看:“咦?那个驵侩呢?”
“小姐在那呢!”夏禾在看见马倒下的那一瞬,立刻盯紧了努力隐在人群后的驵侩,谁叫他嘴巴说话难听。
王公子敲着折扇上前,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陈东家,愿赌服输。”
他想买的马虽然死了,可心情却意外的好。
陈东家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若只是马死了,倒也没什么,毕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问题是,他见赌局实在热闹,而且压他的还多,他为了给那娘们添一把火,着人也跟着压了三千两,买自己赢。
这里外里等于亏了六千两,他想吐血的心都有了,努力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放心,不过就是一匹死马而已。”
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丢脸,就把邪火都发在了刚刚撺掇他下注的驵侩身上:“陈皮,还不滚过来,给楚姑娘道歉!”
陈皮就是那个驵侩,他硬着头皮跑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就给楚宁歌连磕了三个响头:“楚姑娘对不住,都是小人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人吧!”
“好,我要的也不过是一个态度而已,并非有意为难,你起来吧!”
陈皮内心哆嗦,好半晌爬不起来,完了,这下真完了,主子输了这么多钱,以后哪还有他的好日子过。
陈东家一脚踹他身上:“还不快起来,丢人现眼的玩意。”
伊五走过来问楚宁歌:“小姐,雇的大号马车拉来了,现在就把死马拉走吗?”
“嗯,拉吧!你们去把马抬上车。”
王公子纳闷的问:“你们何不将马匹宰杀好了再带走?岂不更方便?”
楚宁歌笑笑:“太麻烦了,而且我们着急赶路,已经耽搁三天了。”
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原来是朱阿花一人拖着马腿就把它掫上了车,要不是马太大,估计她一人就足够了,这也让楚宁歌重新认识到了她真正的力量。
................
污浊的巷子里,蓬头垢面的小少年扔掉手中沾满鲜血的竹签,满面寒霜的从里面出来,找了个小河沟用力搓洗手上的鲜血。
而巷子里,三个男人捂着眼睛痛的满地打滚,嘴里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嚎叫。
这三人正是跟踪楚宁歌,在后面污言秽语的三人,此时,他们不但眼睛被戳瞎了,舌头也被戳的稀巴烂。
这会儿车厢里,蒙晖双眼亮晶晶的将一把银票和一布兜银子交给楚宁歌:“小姐,我们去掉赔给那些人的银子,一共赚了五千六百多两,这银子赚得的也太容易了,难怪开赌坊的都有钱。”
这也是楚宁歌意想不到的,她也只是临时起意,哪里能想到,这里就有陈东家贡献的三千两,可真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失把米。
她笑道:“都有赏,每人五两,这一路上,我们还是要小心,免得有人见财起意。”
“放心吧,小姐,要是有人敢来打劫,我捶死他。”
朱阿花拿着五两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她这辈子还没拿过这么多银子呢!
第108章 回返
陈东家送走了一众看戏的,对着陈皮好一阵拳打脚踢:“你个蠢货,都是因为你,害老子不但颜面尽失,还损失了一大笔银子。”
陈皮捂着脑袋嗷嗷叫:“小的知错了,您饶小的一命吧,小的有法子帮您把银子要回来。”
陈东家一想也对,他何不找人将这笔银子要回来。
他气喘吁吁的又给了陈皮一脚:“你起来,别他娘的装死了,说说看,你有什么法子能把银子要回来?”
陈皮捂着肚子起来,凑到陈东家耳边:“主子,小的听说最近有山匪作乱,您看,咱们这样……”
陈东家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后来越听这主意越行,他拍着陈皮的肩膀:“陈皮啊,这次就看你的了,要是再把这事办砸了,可别怪爷不留情面。”
陈皮捂着嘴撕哈:“放心吧爷,这事要是再办砸了,小的都没脸见您。”
“哼!但愿你说的,能比唱的好听。”
…………
楚宁歌走了不到两日,刚过谷郡县,就听到前面不但有兵慌马乱的声音,还有喊杀声。
“我去前面看看。”程潇速度极快,一会儿便回来了。
“是土匪在打劫一伙人,不过…”程潇皱眉,他总觉得那伙儿土匪训练有素,不像是劫财,倒像就为了杀人。
“不过什么?”楚宁歌问。
“没什么,我们要不要绕道?”
那雇来的车夫,听到前面有土匪,已经吓得浑身打颤:“回去,回去,你们不走,我先走了。”
他赶车就想往回跑,不想又从林子里又钻出来二十几个扛着大刀的男人,这些男人一身匪气的将楚宁歌等人团团围住,车夫吓得立刻钻到马车底下。
程潇等人迅速围在楚宁歌身边。
为首的邪邪一笑:“留下钱财和马匹,我等饶你们一命。”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前面道路上有人骑马奔逃,后面跟着一群骑马的人,在后面举着刀追砍。
跑得路上都冒白烟了。
逃命的骑马男子也没看清前面那是一伙什么人,便大声呼喊:“前面的人听着,我乃靖南王世子齐睿,若替我拦下后面的匪徒,每人赏银百两。”
围着楚宁歌的土匪们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碰上真土匪了?
楚宁歌灵机一动,大声喊着:“放心吧世子,这群人就是特意来救您的。”
她一脚踹在一个土匪身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救世子?”
“哦哦”。那人被踹懵了,靖南王世子啊,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莫名其妙的举起了刀。
对面追杀齐睿的人都听到了楚宁歌这话,为首的人一身煞气:“挡我者,格杀勿论。”
两伙人很快拼杀起来,程潇夺过一人的大刀,随身护着楚宁歌,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凡是靠近者,皆刀刀毙命。
朱阿花更是一拳捶爆一人的脑袋。
一场大乱斗,眼看着双方都杀红了眼,楚宁歌趁机撒出一包药粉,甭管追上来的是啥人?直接放倒了一片。
“快,去赶车。”楚宁歌见这群人追齐睿的追齐睿,四散逃跑的逃跑,她拽着伊五的胳膊赶紧催促。
程潇也跳上拉马的那辆车,直接从车底下躲着的车夫身上压过去。
夏禾在马车旁跑着:“小姐,他们没有追上来。”
“嗯,你也上车吧!”楚宁歌看得出来,这两群土匪,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土匪。
追齐睿的很明显是杀手,追她们的,有人脚下还穿着府衙特有的翘头履,只怕是陈东家不甘心,特意派人来截她的。
半日后,眼看着就要接近南水镇了,楚宁歌叫程潇把拉马的车驾赶到偏僻处,将红棕马搬下来。
她跟众人说让大家休息,又让夏禾把她前几日配的那个药膏拿来。
夏禾用木棍搅着黑乎乎的药膏:“小姐,这个有什么用啊?”
楚宁歌:“当然有用了,一会儿让你们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让夏禾用药膏把红棕马的马尾巴和四个蹄子都均匀的涂抹一遍,见还有多余的药膏,又让她把两个马的耳朵也给涂了。
几人围着死马看,都不解其意,只有程潇皱眉问:“难道这马还有救?”
楚宁歌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做这种无用功做什么?”
朱阿花摸了摸马鼻子:“不能吧!它一点气都没有啊!”
楚宁歌拿着银针假意在马身上扎了两下,实际上,心里在默念:活过来,活过来。
红棕马打了几个鼻息,一骨碌就站了起来。
除了程潇外,其他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朱阿花瞪大眼,猛咽了一口口水:“活…真活过来了?”
夏禾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楚宁歌:“小姐可真厉害,连死马都能救活。”
楚宁歌摸了摸鼻子,她这也算算计人了,没办法,这种马太难得,很明显,照当时的情况,马行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给她,不使点法子,她根本就得不到。
至于被坑的陈东家,本来她还有丢丢愧疚,现在嘛!都派人打劫她了,她现在是丝毫愧疚都没有了。
伊五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马脖子:“小姐,这马到底是有没有病啊?”
这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楚宁歌解释道:“这马确实有病,我并没有撒谎,就是你说的软骨症,不过,我刚好可以治。”
楚宁歌曾在朋友的宠物店里帮忙,自然也包括给马看病,这种病她以前刚好治过。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伊五,你去把马牵到河边,将刚刚染毛的地方都给它洗一洗,直到不再掉色为止。”
再次上路时,楚宁歌把提前买好的马鞍给它安上,她骑在马背上走,这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
流放村。
张宝嫣拿着绣好的荷包再次吃了一个闭门羹。
自从楚宁歌走后,她连赫兰夜的面都见不到了,要不是杜魁每日进去送饭,她都要怀疑里面根本没人。
思来想去,她把耳朵贴近门板,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赫兰夜冷着一张脸问:“何事?”
张宝嫣手脚无措,她把荷包递过去:“我,我闲来无事,给你绣了个荷包。”
赫兰夜垂眸看了那荷包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不必。”
房门咣的一下关上,隔绝了张宝嫣的视线。
第109章 在黑夜里一骑绝尘
谷郡县。
赫兰夜摘下面具,看着被锁链锁住的擎无不断的挣扎。
“葛老送来的药都没用吗?”
孤影回:“吃了能安静一会儿,可药效一过,他又变成了老样子。”
赫兰夜捏捏眉心:“楚氏到哪了?”
“按照脚程,应该是到了南水镇。”
“嗯,萧家的线索查到了吗?”
孤影:“查到了一些,属下正要和您汇报呢,香红的弟弟喜欢去赌坊,曾欠下巨额赌资,好悬没被人打断手脚,只是后来,他突然间有一天不但把银子全都还了,还又有银子继续赌了。
据他的一群狐朋狗友透露,他喝醉时曾说,说是有人看中了他姐姐,给了他大笔银子,他这才有钱挥霍,不过那些人只以为他说的看中他姐姐,是有人要把他姐娶回家。
我们顺着他每日的来往路线查,酒馆的小二曾看见他跟着一个半老徐娘上过一辆马车,经过排查后发现,那人正是平阳知府夫人身边的梅嬷嬷。”
赫兰夜:“已经证实了吗?”
“是,我们叫酒馆的小二辨认过,就是她。”
………
傍晚。
楚宁歌带着一行人住进了南水镇客栈,她正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突然,一道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外面很快响起了打斗声,楚宁歌刚要出去,就见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来。
二人面面相觑,楚宁歌不说废话,直接向他飞出三针,对面人慌忙躲避,她刚要撒出药粉,那黑衣人如幻影般的速度将她扑倒,极快的捏住她手腕,在她耳边轻轻说:“是我。”
夏禾在外面敲门:“小姐,你可有事?”
朱阿花急得一拳打碎门板:“敲什么敲,小姐要紧。”
于是二人一进来,就见楚宁歌从地上爬起来,夏禾左右看看没发现可疑人,赶紧过来扶她:“小姐,你怎么了?”
楚宁歌看着破碎的门板,有点开始为自己日后的门板担忧了。
“我没事,一会把门钱赔给客栈。”
朱阿花垂着脑袋:“对不起小姐,奴会自己赔给客栈的。”
楚宁歌安慰她:“没事儿,你这做法没有错,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也不用你掏钱,相反,你做的很好。”
她该鼓励才是,若那人真是匪徒,朱阿花的做法半点错也没有。
“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见人都走了,楚宁歌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那黑衣人透过面具眨眨眼。
楚宁歌憋了半天问:“你怎么回事?半夜三更的。”
黑衣人摘下面具,里面正是赫兰夜那张惑人的脸。
他委屈巴巴:“夫人离家出走将近半月不归,为夫独守空房实在寂寞…”
楚宁歌白他一眼:“说人话。”
赫兰夜眨巴眨巴眼:“我想夫人…”
楚宁歌:“滚吧!”
赫兰夜:“…的药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赫兰夜突然起身,把楚宁歌的手压在他胸口:“阿宁,你看看我胸口的蛊虫是不是又严重了?我总感觉它要蹦出来了。”
楚宁歌嗤笑,瞄向他的腿:“是更严重了,都能跑能跳了。”
“那阿宁不是也一点都不奇怪吗?为夫一想,那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啊!”
楚宁歌突然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看,赫兰夜耳根有点微微发烫:“娘子,为夫这张脸,可还入得了眼?”
楚宁歌在他耳根后摸了一圈,嘀咕道:“这也不像是假的啊,我记得和你是十几天没见,不是十几年,这画风咋还突变了呢?”
赫兰夜:“?”
“你就说我这张脸怎么样吧?”
“你这张脸?你难道还有别的脸?”楚宁歌在他下巴上又是一阵乱摸,顺便卡了不少油:“你不会是把我邻居给杀了吧?”
心里一边感叹着,这皮肤可真好啊!嫉妒。
赫兰夜气的半死,夸别人就是公子世无双,到他这里,连夸一句都不肯。
直接扭过头,不理她。
楚宁歌见他气哼哼的,悄咪咪的把他的头发丝往手指上缠啊缠,这发丝,可真顺滑啊!
赫兰夜发现了,也不阻止,只说:“你给我的药吃光了。”
“嗯,我再给你配一些。”
“擎无中毒了,你跟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楚宁歌:“他?不会是跟踪我时中了毒瘴吧?”
赫兰夜蓦地看向她:“你知道?”
“本来不知道,猜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看样子还真是他。”
曾有几次,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跟踪她,也许是来人武功太好,她不太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赫兰夜笑了:“阿宁,你可真聪明,不过,楚家的大小姐可没有你这么聪明,你到底是谁呢?”
楚宁歌靠近他:“真想知道?”
赫兰夜抿唇,认真的说:“如果知道了,你会离开,那我不想知道了。”
“呵呵…我就是楚宁歌啊,如假包换。”
赫兰夜垂下眼中的火热,轻嗯了一声:“你跟我先去看看擎无好不好?他已经疯了好几日,大夫也看不好。”
“好。”他这般温柔的祈求,楚宁歌没有一点抵抗力。
她和夏禾等人打了招呼,并让他们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做生意的商铺,又给了他们一笔银子,叫他们在镇上买个房子住下。
还开了药方,让伊五抓药拌进红棕马的草料里吃。
待一切交代完后,赫兰夜揽着她在黑夜里一骑绝尘。
院外打做一团的孤影和程潇同时收剑,运起轻功跟上。
楚宁歌:“我问你,程潇是不是你的人?”
“他?不是。”
“真的?”
“嗯,我本想派个人保护你,哪曾想江湖上排行榜第一的剑客“剑无双”,挑战我的一个属下输了,便卖身给我三年,我一想这样的人才别浪费了,干脆放到你身边保护你吧!到时候我再给你挑二个武功好的女暗卫,放到你身边。”
“程潇就是第一剑客,剑无双?”
“对。”
“那你的属下可真厉害,他是谁呀?”
“他叫无痕……”
…………
圣都,皇宫。
龙椅上的皇帝眼窝深陷,好似睡着了。
嗓音尖利的太监站在龙椅旁喊了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户部尚书王明谦手持玉板出列:“臣有本启奏,今早收到禀报,淮南出现叛乱,有大批流民涌入官洲,不日将会抵达天子脚下。”
第110章 再打晚冬
众臣哗然,谁都知道,淮南水患,是大皇子奉命前往,不是说一切都处置妥当了吗,怎么还会有流民往圣都来?
听着下面的吵吵嚷嚷,大皇子面色难看,显然已经知道了此事。
安国公乃大皇子的外祖父,王明谦一说此事,他就知道这事儿估计和二皇子一派有关。
他出列道:“启禀皇上,既发现有流民迁移问题,微臣以为,就应尽快通知各州府分摊流民数量,以免发生暴乱。”
二皇子派系的人因私兵一事这段时间没少遭到打压,好不容易又有了东风压倒西风机会,各个卯足了劲打压。
一个说,大皇子奉旨办差,却未能妥善安置好当地百姓,才致使流民四处逃窜,理应受罚。
另一个说,定是因为没有将救济钱粮发放到位,流民才会离开安身立命之所,想必这其中必有中饱私囊之人,请求陛下严惩。
大皇子一派的人立刻反驳,此事定有缘由,未必都是淮南百姓。
二皇子一派又有人站出来说,据说淮南一带的百姓已经有人开始暴乱,甚至打进了府衙。
而丞相董琢的脑袋此时嗡嗡的,又对一件事,她女儿的预知梦又对了。
吵闹声在皇上的呵斥声中停止,最终,皇上拍板,大皇子办差不利,罚奉半载,禁足三月。
由事不关己的礼部推举中书令霍真,为此次钦差,配合各州县安置流民,至于暴乱之人,皇权不容侵犯,按律当斩!
董琢回到府邸,董夫人喜气洋洋的过来说:“…老爷,妾身今天跟武安侯夫人拟定了日子,映月的婚期就定在明年的二月初八。”
“嗯,此事你做决定就好,我去看看瑾妍。”
董瑾妍在干什么呢?
她正捂着胸口呼痛,连续找了几个好大夫都看不出问题,于是,她怀疑这院子里不干净,正吩咐人四处搜查有没有可疑之处?
董琢一进来就见院子里乱糟糟的,府中下人四处翻找,他随意找了个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回话的是个三等丫鬟:“回老爷话,小姐说她心口不舒服,让众人查查院子里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董琢一甩袖子:“胡闹,心口痛为何不找大夫?”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回老爷话,找了,说是看不出。”
董瑾妍身边的李嬷嬷带着四个大丫鬟,挨个房间寻找,待寻到晚冬的房间时,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对血玉手镯。
晚春拿着手镯不知所措,王嬷嬷问:“怎么了?找到了什么?”
晚春脸色难看的递给王嬷嬷。
“呀!这不是小姐前两天丢失的血玉镯吗?”晚夏捂着嘴惊呼。
站在一旁的晚冬,脑袋里都是懵的,她摇头:“不是,不是我,我没拿。”
王嬷嬷阴沉着脸:“是不是你,自己亲自跟小姐交代吧?带走!”
晚冬都快哭了:“我没有,王嬷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王嬷嬷跟董瑾妍回禀:“小姐,房间里并没找到什么可疑之物,不过…”
她把帕子掀开,露出里面的血玉镯:“这镯子找到了,就在晚冬的枕头底下。”
董瑾妍像是重新认识了晚冬一样,她痛心疾首的说道:“晚冬,你太让我失望了,你…”
晚冬扑在她脚下,泪流满面:“小姐,小姐你相信我,是有人栽赃给我的。”
“哦,是谁栽赃你?”
“是…是晚春,一定是晚春,镯子是她在我的枕头底下找到的,说不定就是她故意塞进去的。”
晚春不可思议:“晚冬,你怎能胡说?”
“就是你,我早就知道你嫉妒我。”
“怎么回事?”听见里面吵吵嚷嚷,董琢走进来皱眉问。
“父亲。”董瑾妍站起来行礼。
丫鬟们行礼喊老爷。
“听说你心口不舒服?大夫怎么说?”
董瑾妍摇头:“自从那日醒来,就时常有些不舒服,大夫也看不出来,我寻思着在院子里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克着我,没想到…”
她看向晚冬,一脸不忍责备之意。
董琢问:“怎么回事?”
王嬷嬷上前把前因后果一说,董琢厌恶的看着晚冬:“手脚不干净的丫头留着做甚?打一顿发卖出去就是。”
“可是…”董瑾妍满脸纠结:“晚冬跟了我好久,我怎么忍心将她发卖?”
“你这孩子怎能如此心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叫你母亲再给你拨一个衷心的丫头就是。”
晚冬拼命的磕头:“老爷,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偷拿小姐的镯子,求求小姐不要发卖奴婢。”
董瑾妍为难的咬唇:“要不,就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再贬为三等丫鬟吧!”
晚冬泪珠挂在脸上,愣愣的看着董瑾妍:“小姐……”
她怎么都不明白,平日里最得意她的小姐,为何会对她下如此狠手?
王嬷嬷立刻吩咐人将她拖下去,这下可好了,刚刚才愈合的屁股,又被打开了花。
待众人下去,董琢开始问她预知梦的事,董瑾妍就哭着把她上辈子悲惨又短暂的一生,全部说了。
董琢气愤道:“大皇子当真这么畜牲?”
董瑾妍用帕子拭泪:“父亲若是不信,尽管着人去打听,说他是畜牲,都是在侮辱畜牲。”
“既是如此,那你可知映月的婚事如何?”
董瑾妍一哽,董映月是她的庶妹,更是她父亲最得意的如姨娘所出。
母亲给她女儿挑的人家,看似鲜花簇锦,实际上烈火烹油,那武宁候府的庶出二公子,长期流连花丛,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但她并不会拆母亲的台。
“这…我自入了大皇子府,每日里管理庶务,还要应付他府中的莺莺燕燕,没怎么太关心她在武宁侯府的事,不过,武宁候府似乎和太子有些关系。”
“太子不是快病死了吗?”
董瑾妍摇头:“我不是很清楚这个,只听说太子曾经带禁军逼宫不成,被乱箭给射死了。”
“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二人说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董琢沉思着问:“你当真要去找赫兰夜?”
第111章 咋整的跟她要出殡了似的
“是,父亲,这也是我们丞相府的出路,只要父亲肯伸出援手,那从龙之功就是父亲的。”
董琢看着女儿执拗的双眼,提醒道:“就算按你梦里所说,你去逝那年最后登上皇位的人是五皇子,可赫兰夜再有本事,短短几年内,也不可能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将北蛮尽数杀尽。
而且你不是说赫兰夜有重病在身吗?他一死,五皇子年幼,他定然镇不住朝纲,那皇位的归属以后还指不定是谁的呢!毕竟以后的事你也不知道了。”
“那依父亲的意思呢?”
董琢眯起眸子,老谋深算的捋起胡须:“不急,咱们先坐山观虎斗,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咱们再依附谁?在此之前,咱们谁都不得罪,对赫兰夜嘛,也可以先笼络一二。”
董瑾妍点头:“我知道了父亲。”
“嗯,为父先去打探打探他的情况,到时候再说。”
…………
谷郡县。
楚宁歌昨晚一到别院,就发现擎无身上的毒除了毒瘴,还有别的毒素。
银针刺穴只能暂时让他保持清醒,还是楚宁歌用了愿力,才控制住他不再发疯,但身上的毒素去除却需要相应的药材。
经过擎无的叙述,他说进入不归山时,除了遇见迷雾,就是被一种飞虫给咬了。
《异闻杂医箓》中有记载,剧毒之物,必伴生着解毒之物。
昨晚忙活完了擎无,又给赫兰夜压制蛊虫和制作药丸,打算今日再去一次不归山找解药。
可是,因为消耗愿力的原因,她太累了,一睁眼已经不知睡了多久?
“你醒了?”赫兰夜满眼血丝的拉着她的手,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楚宁歌有点懵:“你怎么守在我床边?我睡了多久?”
“从昨晚一直到今天下午。”
赫兰夜语气低落,上次就是因为救张太傅楚宁歌直接昏过去了,所以,在孤影建议让楚宁歌过来治疗擎无时,他才会很犹豫。
“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啊?”楚宁歌一脸迷茫。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救人了,我都明白的。”他觉得楚宁歌一定是失了太多法力,才会一睡不醒。
赫兰夜紧紧抓着她的手,这一次他真的后怕了,在发现楚宁歌今早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吓得心都在抖,所以他留在床边,时不时的伸手探一下她的呼吸。
天知道他这几个时辰是怎么熬过来的,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救她。
楚宁歌懵的不是一点半点,她不就是多睡了几个时辰的觉吗?
咋整的跟她要出殡了似的。
她用力抽了一下手,结果没抽出来:“你没事吧?”
赫兰夜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你…不会突然离开吧?”
“这个…”楚宁歌想了一下,她现在应该不会,以前确实想过,不过人到底是群居动物,更何况在一起生活久了,她发现赫兰夜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相处起来也比较轻松。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赫兰夜见她犹豫,手掌又紧了紧:“阿宁,我不会一直这样的,你能不能…留下来。”
楚宁歌见他表情认真,眨眨眼,觉得他有点奇怪:“我怎么会离开?你的病还没治好呢?我可是收了钱的,怎么会半途而废?”
“好。”赫兰夜笑了:“你饿不饿?我叫人给你送些吃的。”
楚宁歌揉揉肚子:“好,还真有点饿了,我实在是睡太久了,现在已经下午了吗?擎无怎么样了?”
“他还在休息,除了身体有点虚弱,脸色苍白了点,一直没有再犯病。”
“那就好,看样子去不归山得明天了。”
“不用,我已经派人去了。”
楚宁歌瞪眼:“啊?他们知道什么是解药吗?”
赫兰夜接过侍女送过来的食盒,将食物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那边有水盆,你先去洗脸,一会儿过来吃饭。”
“好。”
见楚宁歌去洗脸,赫兰夜说:“我叫他们把全身都包裹上,将那毒虫和附近的所有东西都带回来给你查看,总能找到解药的。”
楚宁歌擦过脸,将帕子搭在水盆边,过来坐在桌子旁:“你也一起吃点?”
“好。”他对外面吩咐:“再拿一副碗筷过来。
院外。
孤影急匆匆过来,在外面唤了声:“主子。”
赫兰夜眉心轻皱:“何事?进来说。”
孤影见楚宁歌也在,欲言又止。
赫兰夜:“直接说吧!”
“霜白回来了,弄得浑身是伤,他说不归山内部似有人在开采金矿,而且有大量军队驻扎,里面排查十分严格,高手也多,而且霜寒似乎暴露了,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赫兰夜放下筷子:“霜白现在如何了?”
“已经昏迷了,霜雪正在给他治伤。”
赫兰夜:“派一队擅长隐蔽的人守在不归山外围查看,既然是开采金矿,他总要运出来,看看里面究竟是谁的人马?”
“是,属下就去办。”
楚宁歌听着他们谈话,半晌没动筷子,赫兰夜看见了,给她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楚宁歌看着他说:“你要查不归山,可以先去查一个人,我觉得他很有问题。”
“哦?是谁?”
“他叫玄清子。”
…………
“你这次真是太不小心了。”
玄清子坐在对面,一甩手中的浮尘,看着上半身被包成粽子的齐睿:“这次要不是贫道,世子的命可就都交代在那了,世子知是谁派人杀你吗?”
齐睿一脸的阴郁:“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死士,难道是咱们暴露了?”
他捂着刀口的地方倒抽一口凉气:“他最好这辈子也别让我查到,否则…我一定要活剥了他的皮。”
玄清子老神在在的端起一杯茶,用杯盖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轻呷了一口:“放狠话谁不会?世子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那人既知道你的身份,还敢派杀手,这说明那人的身份肯定也不低,否则根本养不起死士,你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吗?”
第112章 大皇子总觉得事情不该如此
见齐睿一脸沉思,玄清子放下茶碗:“这茶汤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随即起身:“你慢慢想吧!吃一堑长一智,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何况你想争那个位子,路还长着呢!”
在他走后,齐睿拿起床头边上的小竹筒,手指用力捏紧,要不是他属下有人随身带着这种竹筒伤药,他恐怕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来人。”
一劲装男人从外面进来,拱手一礼:“世子。”
齐睿拿着竹筒问他:“你这药还有吗?是从哪里买来的?我怎么感觉比那上等的金创药还要好用?”
“回世子,这药属下没了,药是秦老将军的属下买来给抗击海寇的秦老将军治伤的,据说当时秦老将军伤了要害,命悬一线时,多亏了这伤药,才救回了一条命。
属下想着,既然这伤药这么好用,何不买两瓶备用?这才让他匀了两瓶给属下,至于是在哪里买的?属下也不知道,要不要属下这就去问问?”
齐睿脸色苍白,这会儿感觉喘气都疼:“你去问问吧!再多买点回来,顺便再问问是哪位大夫配的,最好把药方也买下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
靖南王府。
世子齐睿重伤,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
侧妃许遥知听了,当场晕厥过去,丫鬟婆子们一阵兵荒马乱。
而靖南王妃萧绮萝,拂袖怒摔了一套新送来的点翠青花瓷茶具。
“王妃娘娘恕罪!”丫鬟碧莲惶恐的跪下磕头请罪。
自从萧府回来后,她们王妃娘娘的情绪越发让人琢磨不透,而跟着娘娘一起出府的紫云姐姐却再也没出现过。
奴婢们私下里都在传她是被王妃娘娘给秘密处决了,因此这几日她一直战战兢兢,唯恐哪里做的不对,就被娘娘给降罪。
王嬷嬷见王妃脸上阴云密布,朝碧莲挥挥袖子:“你先下去吧,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是。”碧莲捡起破碎的茶碗,慌忙退出门去。
“嬷嬷…”王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说我那哥哥是干什么吃的,这也能失手?”
王嬷嬷不敢言语,那毕竟是王妃的亲哥哥。
她看向门口,小声劝道:“王妃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王嬷嬷耷拉着眼皮,显得有些三角眼,法令纹深邃,看上去更不慈和,她靠近王妃,语气莫测:“何况,大公子没死又如何?如今他伤重,哪个丫鬟小厮一时没伺候尽心,说不定…咱们王府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二人眼神对视间,王嬷嬷捏着帕子朝王妃点头。
靖南王妃一秒听懂了她的意思,笑道:“是本妃糊涂了,我儿伤重,我这个做嫡母的,该去看看他才是,你去吩咐厨房做碗参汤来,就要侧妃以前送给我的那种。”
王嬷嬷也笑:“侧妃向来对娘娘恭敬,她送的人参自然是极好,正好用来给大公子补身子。”
…………
圣都,皇城。
大皇子自从被禁足,就感觉哪哪都不对,他总觉得不该如此。
那日在朝堂上有人弹劾他,他频频看向丞相,他总觉得丞相应该为他说点什么,可丞相却连半个字都没为他说。
往日总是会以各种名目与他偶遇的董瑾妍,最近也好像一直躲着他。
究竟是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幕僚在和他汇报最近二皇子一派的动向,他频频神游太虚。
幕僚钟谦见他如此,皱眉问:“大皇子,您认为该如何?”
大皇子回神:“什么?”
钟谦又重新说了一遍:“淮南总督徐安道上书,百姓并没有收到真正的救济粮,再加上流民暴乱,死伤无数,淮南又爆发了时疫。
二皇子一派趁此攻奸咱们,皇上龙颜大怒,已经罢免了咱们派系好几位官员。
户部尚书更是查出来淮南知府贪下大笔救灾银,再查下去恐怕要牵连到威远伯府。”
大皇子母亲的妹妹,就嫁给了威远伯,威远伯就是大皇子的姨夫,他在朝中任军器监,因而大皇子私下开采的铁矿就是交给他混在朝廷的铁器营里打出来的。
玩的就是一手灯下黑。
所以谁出事,威远伯都不能出事,否则二皇子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大皇子道:“此事我已知晓,本宫会叫人尽量保住淮南知府,保不住也会安顿好他家小。”
“是。”钟谦拱手,他明白大皇子只是说说而已,淮南知府肯定不能留了。
待钟谦离开后,大皇子看向坐在那喝茶,一直没说话的萧颐甫。
他正是萧耀禾的大儿子,靖南王妃的大侄子。
大皇子:“仲长父亲那里没出什么纰漏吧!”
仲长是萧颐甫的字。
萧颐甫放下杯盏,拱手:“大皇子放心,甫父亲办事向来牢靠。”
大皇子满意的点头,有人有钱,他何愁大事不成?
哪知被自己儿子打包票的萧耀禾,此时急得像乱锅上的蚂蚁。
他听着管家的禀报,来回踱着步子:“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那么多车货物竟然全叫山匪给截了?那群护送的兵马是干什么吃的?”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转圈,头都快被他转晕了:“老爷放心,老奴已经上报府衙,通知了兵马司,务必将货物找回来。”
“什么?你通知了兵马司?”萧耀禾声音突然拔高。
老管家吓了一跳:“是,是啊!”
萧耀禾:“……”他瞒着还来不及呢,这要是暴露了,还了得。
但事已至此,他多说无益,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下去后,萧耀禾搓着手寻思着应对之法,他唤来身边小厮,与他耳语了几句。
小厮点头称是,很快跑走。
萧耀禾迅速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离开。
踏进提前准备好的蓝色小轿中。
“去馆红楼后门。”
半个时辰后,两名轿夫脚程极快的停在一处小门处。
萧耀禾从后门进入,有人上前行礼:“大人,请跟小的来。”
这人引着他畅通无阻的走到一处包间。
耳边还能听到前院吵吵嚷嚷的欢声笑语。
“哎呦~张大爷,您可想死奴家了。”
“李公子,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什么?您找秋兰姑娘?秋兰姑娘今个儿有客。”
“………”
第113章 想要逃离,又不想离开
前院的热闹,与后院的宁静似是形成了两方天地。
萧耀禾推开房门,里面正有一人静坐着等在里面,那人见他进来起身拱手:“萧大人。”
萧耀禾回礼:“朱都尉。”
此人正是靖南军都尉朱冒成。
朱冒成:“大人匆忙找某可是有事?”
萧耀禾开门见山:“此事确实紧急,非朱都尉也不可。”
……………
谷郡县,别院。
章青冷肃着一张脸跟赫兰夜汇报:“将军,这群蛀虫真是胆大包天,果然在布匹里私藏兵器,而且还是弯刀,属下对他们进行审问,他们说这些布匹是运到魏国交换琉璃器具的,根本不知里面夹带私货。
根据他们的交代,属下抓到了兴源布庄的掌柜,对他一番严刑拷打,他说出和他对接的人叫莫三,而这个莫三是做南北走商的,他经常出使各个国家,甚至和北蛮的一些达官显贵都有接触。”
说到这里,章青的眼都红了:“将军,您说,北蛮兵强马壮,年年犯我大晋,而那些刀竟是大晋自己为他们提供的,这何其可笑?
这些蛀虫们,为了利益,甚至不顾百姓死活,将士们的生命,属下一想到战死的同袍们,保护的竟是这样的上位者,属下恨不能…”
章青咬着牙额头青筋直跳,紧攥拳头,把‘反了这该死的朝廷’给咽了下去。
赫兰夜眸光深沉:“大晋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了,这不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事了吗?”
他冷笑:“丢了这么多货物,有人该急了吧!听说镇守海域的秦将军路过此地,把消息务必透露给他,那可是个刚正不阿的主。”
章青:“您说的是秦霄,秦老将军?”
“是他,这腐朽的江山,总要有人去捅破脓水,否则是好不了的。”
“是,属下一会儿着人去办,还有,上次您让属下去查算计楚氏的人找到了。”
“哦?是谁?”
……………
楚宁歌正在对一只黄蜂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就为了得到它尾巴上的一点毒液。
再用缝衣针粘上毒液,扎进笼子里的一只小老鼠身上,片刻后,这小老鼠开始疯狂撞击铁笼子。
赫兰夜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楚宁歌对着笼子里的几只小老鼠嘀嘀咕咕。
他不自觉的弯唇:“说什么呢?”
“哝,”楚宁歌用下巴一指桌子上的各种物品:“那些都是你属下今早交给我的,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赫兰夜也愿意配合她:“先说好消息。”
楚宁歌将缝衣针丢进垃圾桶:“好消息就是,毒源找到了,擎无在受了瘴气的时候被这种变异毒蜂给叮了而不自知,这种毒素作用于神经,所以他才会发疯。”
赫兰夜点头:“那坏消息呢?”
楚宁歌呲起小白牙,恶劣一笑:“坏消息就是,他们拿回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解药,不过嘛!还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拿回来。”
赫兰夜挑眉:“是什么?”
“蜂蜜。”
“你是说,毒蜂的蜂蜜会是解药?”
楚宁歌想了一下:“嗯…只是说有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花,毒蜂也是蜂,那也要采蜜的,也许它采的花就是解药,正所谓万物相生相克。”
赫兰夜虽然不懂,但他大为赞同:“我叫他们再去一趟。”
楚宁歌露出不忍之色:“换一批人吧,别净可一批人造,他们挺惨的。”
赫兰夜派出去的人为了找解药,几乎把林子里的各种植物都带回来了,也不知他们碰了哪一种植物。
回来后一个个的满脸长黑斑,要不是楚宁歌帮他们配的解药好使,其中一个最在乎脸的小哥,当场就想上吊了。
楚宁歌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一会儿你把它们都带走,送给你的属下,红色的是止血散,可以内服外用,白色的是用来涂抹的药膏。
那林子里面几乎没有活物,但凡能够适应里面环境的东西,都是有毒的,涂抹的药是我新配置的,我实验过,毒蜂很讨厌这种气味,嗯,就是有点臭,你让他们忍忍。”
赫兰夜拔掉一个瓶塞,闻了闻里面的气味,心里有数了,记得那天晚上,他走进楚宁歌的房间,捻走的药粉就是这个气味。
他看向楚宁歌的额角,当时的伤口似乎挺深,现如今竟然没有一点伤疤的痕迹,他问:“你当初额头上的伤,用的就是这个药吗?”
“嗯,对啊!”楚宁歌收拾着桌面上狼藉,毫不在意的回答。
“好,我代他们谢谢你!”赫兰夜感动的攥着药瓶,对自己当初的无动于衷,有些惭愧,只是现在再提起,又显得有些矫情,倒不如以后对她好一点。
楚宁歌抬头:“别客气,给银子就行。”
赫兰夜一哽,眼神委屈:“你一定要和我算的这么清楚吗?”
楚宁歌眨巴眼:“你不会是想白使唤人吧?亲兄弟明算账诶,兄dei~”
赫兰夜抿唇:“我没银子了,可以用别的偿还吗?”
“哦?用什么偿还?肉尝么?”楚宁歌上下瞟了他一眼。
赫兰夜愣怔了一下,在看见楚宁歌这个眼神后,他立刻秒懂,耳根刷的一下就红了,又迅速爬上脸颊。
他努力镇定不露怯,垂下眉眼,轻咳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楚宁歌也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看他这个模样,一点不经撩,看上去清纯的很。
她手指蠢蠢欲动,恶劣的因子不断沸腾,她决定逗逗他,踮着脚靠近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赫兰夜在她靠近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药香,有点苦,又有点甜,在他没有认识现在的楚宁歌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女子的身上除了浓烈的脂粉香,还有这种味道。
他有点沉迷,想让她再多靠近一点。
耳朵上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让他大脑一阵嗡鸣,一股前所未有的痒意,从脚趾尖一直酥麻到每一根头发丝。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想要逃离,可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离开。
第114章 她为什么生气
甚至还想再靠近一点。
“赫兰夜…”楚宁歌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
“嗯。”赫兰夜耳朵更红了,他控制不住抬手想要把她用力揽进怀中。
就听楚宁歌说:“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病了?”
赫兰夜觉得有点丢脸,他不知所措:“我…你…”
他没跟女孩子接触过。
楚宁歌笑了:“赫兰夜,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赫兰夜羞恼,他母亲以前倒是给他安排过通房,可那时候他一心只想跟着父亲一样,上战场建功立业,哪有心思想这些?
而且,他也不喜欢那些看见他就含羞待怯走不动路的女子。
后来又定了亲,他就更不想这些了,一直到现在。
哪曾想,现在还因为这种事被嘲笑。
赫兰夜嘴硬道:“谁说我是雏了,我以前…”
楚宁歌离开他:“你以前怎么了?”
馨香离开,赫兰夜有点想把她再抓回来。
他眸光微闪:“以前,以前我还逛过花楼呢!”
楚宁歌抱臂:“哦?是吗?这么有出息呢?”
“那…那当然了,谁还没长过见识?”
“哦,”楚宁歌点头,用手指推开他:“那你离我远点,我最讨厌逛花楼的男人了,把药瓶收走,我要休息了。”
赫兰夜:“……”
他恨不能给上一秒的自己一嘴巴,他这张破嘴,都瞎说些什么,当初逛花楼也是被人硬拉进去的,没待上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受不了出去了。
他不喜欢那里靡靡之音的气氛,也不喜欢那些姑娘们身上的脂粉味,呛的他直打喷嚏。
赫兰夜憋的脸通红,他捏住她衣角:“我,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呵…男人。”
赫兰夜被赶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以至于,他想和楚宁歌要说的事情都给忘了。
孤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被人轰出来。
还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呆愣愣的杵在那。
孤影还从没有在睿智的主子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他试探的问:“主子,属下帮你拿吧!”
“孤影,她为什么生气?”
“啊?”孤影一头雾水。
赫兰夜看着他这个属下,沉思片刻,想着这也是个光棍,问他能有个啥用?
把药瓶全塞给孤影,又交代他再派人去一趟不归山,寻找为擎无解毒之物。
说完后,他问:“章青呢?”
他是个有娘子的。
孤影回:“去处理那批货了,有消息传回,靖南军封锁了岭南境内的所有水路和各个通往别处的关口,主子,难道这事儿靖南王也参与了?”
赫兰夜摇头:“不好说,让你查的玄清子有下落了吗?”
“没有,各个道观都排查了,要是有画相就好了。”
这话提醒了赫兰夜,他转身又去敲门。
“阿宁?”
楚宁歌气哼哼的:“干嘛?”
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赫兰夜以前是怎样生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一想到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就这样被人给糟蹋了,她就好气,第一个还不是她。
赫兰夜:“我有点事忘记和你说了,是关于在萧府里你被陷害的事。”
楚宁歌走过去开门:“进来说吧!”
这事她还是想听听的,可惜自己没有人脉,她总觉得那次的陷害不像是巧合,好像后面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窥伺她,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无冤无仇的,香红为什么非要拖她下水?
赫兰夜一进来就想起刚才的事情,一双凤眸小心翼翼的时不时打量她一眼。
楚宁歌眉眼上挑:“怎么?不是说萧府的事?”
说事情是真,再想靠近她也是真,楚宁歌眼睛长的极好,典型的桃花眼,眼尾又被她用眼线勾勒过,显得更加撩人。
赫兰夜被她这一眼看得,心跳的飞快,他忍不住抚上胸口,心想,果然是山精妖怪,他已经像画本子里的书生一样,被勾住了魂。
视线下移,又落到了她的唇上,只见她唇瓣粉嫩如花瓣,又像一颗待人品尝的樱桃,看上去很甜的样子,这让他又想起了画本子里的情节,书上说,亲起来会很舒服,也不知是真是假?
想到这里,赫兰夜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楚宁歌见他半响不语,微微蹙眉:“难道这事儿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吗?”
赫兰夜:“我能尝尝吗?”
“什么?”
赫兰夜眨眼回神,心里忍不住唾弃自己,他都在想些什么?
“你和安王世子妃有旧怨吗?”
“安王?”楚宁歌努力翻找着原主的记忆,怎么也没找到和这个人有关的记忆。
原主这个草包恋爱脑,还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难道是哪里不经意间得罪了人家?
楚宁歌摇头:“我不认识她。”
仔细想了想,楚宁歌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啊,在圣都的时候,不是都在传安王世子缠绵病榻,他什么时候娶世子妃了?”
赫兰夜恍然:“原来你不知道安王世子妃是谁呀?”
“谁?”
“你的庶妹,楚心柔。”
楚宁歌半晌回不过神:“楚家女眷不是都充做官奴了吗?”
就算没有充做官奴,她一个罪臣之女,还能做世子妃?
赫兰夜把凳子拉过来,坐在她旁边,笑着说:“你们楚家抄家那天,陈夫人就拿出一张合离书,说是和楚家再无干系,至于你那庶妹就更厉害了,安王拿着她的生辰八字亲自去求皇上下旨,将她赐婚给安王世子冲喜,可也是巧了,那安王世子本来就剩一口气了,被她这么一冲喜,还真就身子见好了。”
楚宁歌问:“你是说,陷害我的人,是她派来的?”
赫兰夜点头:“肯定和她有关,你还记得白玉裴吗?”
“白玉裴?”楚宁歌皱眉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他是谁?”
毕竟是原主的生活圈子,有些事情不是刻骨铭心的,她都快忘光了,毕竟不是她亲身经历的。
第115章 讲诉
赫兰夜见她神情不似作假,心情莫名舒畅,虽然他知道和白玉裴暗地里勾搭的人不是现在的楚宁歌。
可只要一想到当时那个男人正抱着楚宁歌,撕扯她的衣服,他就忍不住戾气翻涌,若是以前的楚宁歌他倒是无所谓,可现在,他直想剁了那个男人的狗爪子。
楚宁歌见他突然之间瞳仁如墨,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赫兰夜收敛住气息,垂眼看她:“你想不起来吗?”
他抿唇,有些不高兴的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伤是怎么来的都不记得了?”
“伤?”楚宁歌捂着额头,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她的大脑。
会是那个男人吗?
她记得原主喊他,玉郎。
赫兰夜见她表情呆滞,就知道她想起来了,心里不痛快,嘴上就毒:“怎么?想起那个男人了?是不是后悔没跟他走成?”
他知道迁怒不对,可就是好气。
楚宁歌斜眼看他,虽然没有跟他挑明她已经不是原主了,但以赫兰夜的聪明劲,后面还试探过她,想必他也知道了。
如今二人心照不宣,他这话说的酸溜溜的,楚宁歌就费解了。
“你是说玉郎?他全名叫白玉裴吗?”
“你叫他什么?”
赫兰夜一听更来气了,居然叫的这么亲热。
她叫自己都没这么亲热过。
楚宁歌故意气他:“玉郎啊!”
没毛病,原主就是这么叫的。
赫兰夜定定的看着她,眼睛都有些泛红,突然起身就走。
楚宁歌抓住他手腕:“你还没说完呢,去哪儿?”
“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当然是心情不好,赫兰夜心口酸涩,他说不出口,自己是嫉妒他。
一定是蛊虫在作祟。
楚宁歌忍笑,用手指挠挠他手心:“怎么了?你好像生气了,为什么?”
赫兰夜感觉到手心的触感,酥酥麻麻的像一股电流,他没出息的想,他是不是太好哄了?
他应该用力甩下她的手,可他的胳膊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想走。
赫兰夜认命的闭眼,完了,他这辈子要被这个山里的小妖精给拿捏住了。
转身坐下,气馁的闷声道:“我不高兴。”
楚宁歌抬手,把玩着他侧面一缕青丝。
男人与女人之间是有磁场的,一个人讨不讨厌你,你还是能感觉到的。
楚宁歌能清楚的感觉到赫兰夜不讨厌她,甚至还有点喜欢她。
这让她行事更加大胆,也更想撩拨他了,毕竟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在她眼前,她也是忍不住想要尝尝的,嗯,如果他够干净的话。
“为什么不高兴,嗯?”楚宁歌声音慵懒,尾音都带着钩子。
赫兰夜果真受不了,他心里又痒了。
索性屋里就他们俩,脸皮也不要了:“你叫他玉郎,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就因为这啊,那叫你夜郎?”
赫兰夜忍不住嘴角上翘:“才不要,像是在捡别人剩下的。”
楚宁歌看他耳垂通红,忍不住用指尖勾了一下,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
赫兰夜身子一僵,她,她在干什么?
叫她这么一碰,内里一股邪火直往下窜。
楚宁歌似笑非笑:“你还挑上了,别忘了你管我叫什么,楚氏。”
赫兰夜为了掩饰身体的异样,突然将她按在怀里,他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厉害,感觉心口的蛊虫就要跳出来了。
楚宁歌贴着他的胸口都能听到咚咚声。
赫兰夜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大手扶着她的后背:“我,我叫你阿宁,你叫我阿夜好不好?我娘就是这样叫我的。”
楚宁歌:“………”
你可真会煞风景。
她咬牙憋了半天问:“你不会是想你娘了吧?”
赫兰夜突然禁声,她才想起自己从没有关心过他的事。
她努力的想着关于赫兰夜父母的事,原主这个恋爱脑哪里关心过这些,只知道他父亲战死了,其实想想也知道,他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他母亲又能好到哪里去?
楚宁歌不知道该说些啥:“那个…对不起。”
赫兰夜再次搂紧了她:“没关系,你想知道我家里的事吗?”
“嗯,我知道的不多,你愿意说,我就听着。”
“我父亲死在和北蛮哈赤王的大战上,他中了毒箭,军医治不好,我就那样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要是你在就好了,说不定我父亲还有救。
接着就是我大哥和二哥,我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我报仇心切,不但中了埋伏,还被人弄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声音沉缓,像是叙述别人家的事情。
楚宁歌知道,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是心底最痛的伤,赫家满门忠烈,换来的却是皇帝的猜忌,蛊虫的暗害,层出不穷的刺杀,真应了那句狡兔死走狗烹。
若换成是她,她也要被仇恨给淹没了,她未必会有赫兰夜这般心性。
楚宁歌用力回抱他,想给他点温暖,她决定了,以后自己能帮就尽量帮,不收钱了。
赫兰夜感受到她的拥抱,心中熨帖,用脸颊蹭蹭楚宁歌的发顶:“我还有一个姐姐,叫赫云倾,进宫做了皇妃,膝下育有一子,就是现在的五皇子,只是如今我赫家一倒,想必她们在宫里的日子也举步维艰。”
赫兰夜眼神悠长:“以前我总觉得时日无多,只想尽快报仇,如今有了你,倒是可以徐徐图之。”
楚宁歌想着他的家庭关系,问:“那你大哥二哥都没娶亲吗?”
“我父亲只有母妃一人,后院干净,夫妻也恩爱,我大哥便只想找个一心人,后来订了一门婚事,只可惜人还没过门,大哥就去了,我二哥倒是娶了,嫁过来后两年无所出,二哥又去了,直到我出事后,她娘家人来找,要我代替哥哥给他一封放妻书。”
楚宁歌挣脱开他的怀抱:“那你家里除了你姐姐和一个外甥就没人了吗?”
赫兰夜眸光微动,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嗯,没了。”
第116章 程潇跪求,刁难神武门
“那你呢,就没个通房丫鬟什么的?”
她就是有点在意这个,楚宁歌必须承认,她虽然没有爱上他,但她有点见色起意。
如果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的话,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古代男人,这可能吗?他两个哥哥没有不代表他也没有。
赫兰夜想起刚刚被赶出去,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没有,我没碰过她们。”
“呵…那就是有咯!”
赫兰夜拉起她的手,觉得自己应该坦诚:“我母亲害怕家里断了香火,曾经给我安排了两个,等正妻过了门,就让她们给我开枝散叶,但我不喜欢她们,从来没有碰过。”
他脸色又有些微微红,眼睛不敢看她:“其实,我…我,我还是…”
叩叩…
“主子,有急信。”
赫兰夜听着外面的声音,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楚宁歌推他一下:“你快出去啊,有急事。”
赫兰夜抿唇:“我回来再跟你说。”
走到门口处,他又转身问:“阿宁,玄清子的样貌你能画出来吗?”
他记得当初的木工图,她画得就很不错。
楚宁歌略微回忆了一下玄清子的容貌,发现他的样貌竟牢牢的印在了她脑海里,包括他胡须上的一颗小黑痣都那么清晰。
楚宁歌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真没想到啊,她如今竟也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画一张他的画像。”
孤影见赫兰夜黑着脸出来,心里狐疑,难道他来的时间不对,主子正欲求不满了?
他抬头看天,不会吧!这天黑还得好几个时辰。
赫兰夜对他这几个属下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熟悉到他一撅腚,都知道他要下什么蛋。
所以他脸更黑了。
“何事?”
孤影见主子黑脸,心里一咯噔,立刻板着脸回道:“主子,青鸾来信,说五皇子在皇宫被投毒,幸得灼华及时传信让青鸾带葛老进宫,这才捡回一条性命,但昭嫔娘娘已经杯弓蛇影,问主子能不能将五皇子从皇宫带出来?”
“被投毒?”赫兰夜周身顿时煞气环绕:“我派进宫那么多人,竟然还是没能防住?”
“信上说,是五皇子吃了两种相克的食物才会毒发,而这两种食物分开是无毒的。青鸾说,昭嫔娘娘现在日日提心吊胆,精神很是不好。”
赫兰夜背着手用力攥拳,他闭眼轻叹:“叫青鸾把人安排进去吧!”
………
楚宁歌推开门出去,见四下无人,喊了声:“程潇。”
身边突然落下一人,吓了楚宁歌一跳。
今日的程潇一身黑色劲装,银甲腰封,头发用红色发带束了个高马尾,眉眼冷肃,又不失英气,整个人看上去如宝剑出鞘,说是江湖侠客,看上去倒像是少年将军。
这让她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挑战无痕?”
见程潇不语,楚宁歌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想说算了,就听他道:“他阻我找人。”
然后你就挑战人家,结果不但输了,还把自己给搭上了,楚宁歌在心里默默补充。
“那你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留在我身边?万一我不选你呢?”
程潇个子很高,楚宁歌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因此他只能垂眼看她:“他让我找你,留在你身边。”
又似是很不解说:“你已经选了我。”
这回答的,是她的第二个问题。
“好吧!”有个高手保护,谁能说不好呢!
楚宁歌似是续着闲话:“你只会留在我身边三年吗?”
程潇犹豫一瞬:“小姐医术很好吗?”
这几日他明里暗里看的分明,那个叫擎无的中了奇毒,那人给他找了很多大夫都无法解毒,似乎只有眼前的女子可以,这说明她的医术很高明。
程潇在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见的多了,他不是个以貌取人的。
楚宁歌笑笑:“还行吧!医术这种东西,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可不敢自吹自擂。”
程潇突然给她单膝跪下,这让楚宁歌着实有些不适应,她愣了一下,无措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真用不着跪。”
这么高大一男的,上来就给她跪,这让她很不适应啊!
程潇语气落地有声:“小姐若能治好一人,潇日后任由小姐差遣。”
“额,行,那人在哪?若是离得近,我大概要留在这里几天,你可以把人带来给我看看。”
若能用医术,留住一个真正的高手,那她赚了。
程潇摇头:“他在圣都。”
楚宁歌扶他:“你快起来,先跟我说说那人病症。”
程潇顺势起来:“他失明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宫里的御医也不行,我听说葛老是医谷传人,好不容易找到他,百般恳求他就是不肯出手,这才打上药庐。”
“和我交手的人说,只要我能胜他,就让葛老出手一次,但我输了,条件就是任他差遣三年。”
“原来如此。”她明白了,这个叫葛老的就是赫兰夜的专属大夫,所以他轻易不出诊,而那个叫无痕的在身边保护他。
楚宁歌:“我暂时没法离开这里,你要医治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过来让我看看,如果不方便,就先将医案给我看看也行,我先分析一下病情。”
“好,我这就给他传信。”
“你先别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先去帮我找点东西,我要烧制一支炭笔。”
楚宁歌在旁边指挥,程潇在碳盆里烧制。
等待的时间,她脑子里回想赫兰夜说的话。
原主那个病歪歪的庶妹竟然变成宁王世子妃了。
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她是绝对不信的。
回想着原主庶妹的事情,其实已经不能再叫她庶妹了,陈氏被扶正后,她也算嫡出。
可就算是这样,以她的身份想要高攀安王世子,也是绝对不够格。
这么说,能让安王亲自进宫请旨,想必那个一肚子心眼的陈氏在这上面费了许多功夫。
如果是她们母女恨原主,倒也情有可原,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楚心柔小时候经常被原主刁难,自从被原主推进荷花池后,又受了惊吓,连续发了好几夜的高烧,从那以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太好。
每到春寒料峭之际,她总会生病,时不时的拿着帕子咳咳咳,妥妥的一个翻版林妹妹。
听赫兰夜的意思,白玉裴也是她安排的,意在毁了她的名声,也或者是想让赫兰夜除了她。
只是没想到楚宁歌死了又活,再睁眼就换成了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无论是上次偷人还是这次偷盗害人,用的全是借刀杀人之计,被人恨成这样…
原主啊,原主,瞅瞅你给我留的烂摊子,人家这是让你死了,还得留个烂名声。
圣都皇宫,神武门。
一宫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弓着身子的太监,给守门出示令牌后,刚要跨过神武门,后面突然传来喝问声。
“站住,你们是哪个宫的?”
灼华眉眼幽暗一瞬,转过头,不卑不亢道:“奴婢乃昭嫔娘娘宫中女官,奉娘娘之命,采买些宫外物件。”
“昭嫔娘娘宫中,呵…你说是就是?出宫令牌看看!”
灼华将令牌递给他看,那人拿在手里,冷嗤一声:“令牌是真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盗的?”
见他眸光落在她身后的两个太监身上。
灼华暗道晦气。
她上前一步,吸引走目光:“右将军,红口白牙,没有证据的事,还是不要口出妄言的好,我乃昭华宫大宫女,在尚宫局皆有备案,岂能容你随意污蔑?你今日莫不是非要与我们昭华宫为难不成?”
“这怎么能是本将军为难你们昭华宫,本将军身居要职,负责排查各宫门口往来人员,若是让人蒙混进去,或者夹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那本将军岂不有负皇恩?”
说这话的人,是巡逻宫外的千牛卫右将军李钊,他与宫里的淑妃娘娘有些关系,而昭嫔在做昭妃时就曾与淑妃不睦。
如今昭嫔落难,难保淑妃不是故意叫他过来羞辱人的。
神武门两位守门侍卫对视一眼,一人立刻上前行礼:“右将军,这几位确实是昭嫔娘娘宫中的人,这位女官是昭嫔娘娘身边的灼华姑姑,左将军来巡查时已经见过了。”
“嗤…怎么,你拿左将军吓唬我,万一他没查清楚,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去,岂不是要连累大家伙一起受过?
来人啊,把这几个人通通给本将军搜查一遍,本将军怀疑有人要混进宫刺杀皇上。”
灼华捏紧拳头,愤怒道:“你放肆!”
“呵…放肆?例行检查罢了!还望灼华姑姑海涵。”
李钊一抬下巴:“本将军看这两个内侍,就十分面生,唯恐混进去奸细,给本将军好好搜搜他们的身。”
他身后几个侍卫立刻就要过来搜身。
那低着头的小太监指尖一抹寒光闪过,眼神无波的看着右将军。
右将军与他的目光对视上,也不知怎的,就觉得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为自己这个想法打了个激灵。
随后就是恼怒。
他堂堂千牛尉右将军,竟被一个阉人给震慑住了。
“住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一队玄甲卫从后面匆匆赶来,为首之人披风银甲,腰佩大刀,目光如炬,他一手按在佩刀上,虎步生风,。
他便是守门卫口中的千牛卫左将军,厉钟庭。
“李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今日该你巡查东南两门才是,怎么跑到我北门来了,擅离职守可不好。
何况这几人本将军刚刚查过,你却又要排查,你这是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还是在打昭嫔娘娘的脸,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保证,自己能一辈子一帆风顺呢?”
言语中尽是警告之意。
李钊眯眼,心中嗤笑,这厮来的倒及时,他本没觉得这几人有什么问题,但这会儿他倒是真怀疑了。
“哈哈…厉将军说哪里话,有人报到本将军那里,说是有人要混进皇宫,欲图不轨,本将军这才四处巡查,此事便是报到皇上那里,本将军也没错。
既然这几人厉将军已经检查过了,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手将令牌抛向灼华:“走,随本将军到别处转转。”
与厉钟庭错身路过之时,他牵唇冷笑:“厉将军来得倒及时,可惜啊…!”
厉钟庭皱眉,心道:此人真乃小人也。
灼华上前见礼:“多谢厉将军解围。”
“无妨事。”他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提醒道:“灼华姑娘还是多加小心才是,李钊此人心胸狭隘,说不定后面还会找你们麻烦。”
“多谢厉将军提醒,此事奴婢会报给昭嫔娘娘,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先行一步。”
厉钟庭点头,一直目送她进入宫门,他才大步离开。
…………
昭华宫。
床榻上睡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他正是五皇子齐君信 。
榻旁一位衣衫华贵的美妇人发饰简单,面容憔悴,用帕子轻轻为小男孩擦试着额头上的细汗。
片刻后五皇子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见美妇人在身边,轻声唤道:“娘亲。”
美妇人正是昭嫔娘娘,平日里五皇子都是唤她母嫔,如今一场中毒险些要了他的小命,小男孩这会太委屈了,看着母亲就忍不住撒娇。
直把昭嫔唤得泪如泉涌:“信儿。”
“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五皇子:“肚子痛。”
“肚子痛?”昭嫔立刻吩咐身边婢女:“梦华,快去拿着本宫的令牌去请太医。”
“是,奴婢这就去。”
梦华小跑着出去,正好碰到带人进来的灼华。
“怎么毛毛躁躁的?”灼华皱眉。
“灼华姐姐,五皇子肚子疼。”
“那你快去吧!”
灼华对两个小太监道:“你们先等在这里。”
她一人进入内室向昭嫔行礼:“娘娘,人都带来了。”
昭嫔用帕子试泪:“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先让太医看看,信儿说他肚子疼。”
第117章 淑妃大闹昭华宫
(接不上的,再看上一章,上一章又补了2000字)
灼华思索片刻,还是把宫门口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了:“娘娘,迟则生变,奴婢担心若是时间耽搁了,恐怕今日便不能出宫了。”
昭嫔眼中蹦出厉色,暗道,好你个淑妃,本宫不招惹你,你却偏要欺到本宫的头上,真当我赫云倾没有手段不成?
粹微宫。
淑妃剪着一盆月季花枝,听着宫女的禀报,弯唇一笑。
“赫云倾那贱人真从宫外带了两个男人进来?”
宫女低着头回道:“李将军送信进来说,那二人不像是太监。”
“哦?是吗?依本宫看,那定然没错了,赫云倾那贱人就是个狐媚子,皇上厌了她,她定是耐不住寂寞了?”
淑妃放下剪刀,正了正头上的珠钗:“走,本宫真是有日子没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昭妃娘娘了。”
她身边的大宫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嘴,其实她想说昭嫔已经失势,娘娘又何必再踩上一脚,兔子急了还咬手,何况昭嫔毕竟还有一个五皇子在。
但她也知道,她劝不住淑妃,镇北王在的时候,淑妃的兄长也是大将军,可却难有出头之日。
淑妃在宫里的一应吃穿用度也皆比不上昭嫔,镇北王出事后,皇帝为了防止兵权再次旁落,派了两位将军共同接手,其中一人便是她的亲哥哥。
但前段时间西北军旧部哗变,便是淑妃的兄长亲手斩杀了叛变的将军,顺利接手了整个西北军,这可让淑妃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若说以前她只是嫉妒昭嫔,那现在就是与她利益息息相关。
打蛇不死,反遗其害,淑妃懂这个道理。
如今若再能抓到昭嫔的小辫子,昭嫔和五皇子可就再也翻不了身了,所以,她岂会放过这么好的大好机会?
一个人不够,她还顺带将她宫中的一位王昭仪和李美人捎带上,美其名曰:五皇子病了,昭嫔娘娘肯定很伤心,她们带些补品去探望一二。
王昭仪和李美人:“……”
瞧淑妃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她们真的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她们不敢拒绝。
昭华宫。
婢女匆匆进来:“娘娘,淑妃娘娘带人往这边来了。”
昭嫔冷笑一声:“淑妃欺人太甚,这是想看本宫的笑话?本宫偏不让她如意,本宫不与她计较,她还真以为本宫怕了她,谁还没个把柄?”
“灼华,你附耳过来,一会儿去宫外替我办件事。”
灼华靠近昭嫔,昭嫔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灼华频频点头,之后道了句:“奴婢知道了。”
“嗯,为本宫梳妆吧!再把那盒子里的同心玉扣为本宫佩戴上。”
灼华看着她带进来的两个人,问:“娘娘,要不要让他们二人回避一下?”
“不用,本宫不但要让淑妃半个字不敢吐露出去,还要让她不得不助本宫一臂之力。”
淑妃本人长的清汤寡水,不如赫云倾天生丽质,面容艳丽。
但今个儿她为了气昭嫔,特意穿了一身粉红色明艳宫装,浓妆艳抹,眉心用朱笔勾勒出一朵红色花钿,为的就是让昭嫔好好看看她已今非昔比。
可她一进来,就发现昭嫔端坐在主位,宫装秀美,发饰妆容无一不精致,正从容优雅的喝着茶,半点没有要起来迎接她的意思。
一时之间,她脸色都扭曲了。
“昭妃姐姐,哦不,瞧我这记性,该叫你昭嫔妹妹才对,姐姐在外面等了半天,怎地也不见你出门迎接?实在是不懂规矩,莫不是这宫中藏着野男人?”
昭嫔放下茶盏,眉眼中不怒自威:“还请淑妃慎言,这后宫之中若是说错了话,可是会要人命的,好歹也入宫了这么些年,说话怎地还这般没有脑子?”
淑妃还真被她眼中的凌厉震慑了一下,但想到她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什么,她立刻恼怒。
“放肆,你敢说本宫没有脑子?本宫是妃,你是嫔,见了本宫不但不跪,还敢言语羞辱,谁给你的胆子?来人呐,给本宫掌她的嘴。”
灼华一步踏出,身上气势凌厉:“我看谁敢?”
淑妃身边的宫女,听了淑妃的话,本就没敢动弹,这一下就更不敢动了,作死吗?谁敢掌五皇子母嫔的嘴?
一旦出了事,淑妃可能没事,但她们可就死定了。
王昭仪和李美人更是把头低的恨不得埋在胸口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知道不该来,两人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殃及池鱼。
淑妃见她发话没有一人动手,顿觉颜面无存,她气的手指直哆嗦,回头就给了身边的大宫女花颜一巴掌:“本宫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花颜噗通一声跪地:“娘娘息怒,奴婢实不敢掌昭嫔娘娘的嘴。”
淑妃狠厉的瞪大眼:“她对本宫不敬,你没看到吗?”
一抬头,眼睛瞟到昭嫔身旁的两个小太监,她看向对她报信的宫女,宫女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淑妃狠狠瞪了昭嫔一眼:“本宫大人有大量,便饶你一回,不过,本宫的玉佩掉了…”
她一指昭嫔身旁的两个太监:“有人看见是这两个小太监捡了去,那是入宫前,祖母亲自给本宫戴上的,今个儿本宫必须要找到。”
她甩袖坐在椅子上,盛气凌人的对身后的太监吩咐:“去,给本宫搜搜他们的身。”
“是。”两个小太监刚要动作。
昭嫔一掌拍在桌子上:“放肆,淑妃,本宫是给你脸了吗?空口白牙就敢在本宫面前撒野?”
她突然冷笑一声:“要说起玉佩,本宫这里倒是有个同心玉扣,不知是不是淑妃娘娘所丢?”
她站起身,拨弄着腰上的同心扣玉坠。
淑妃本没在意,但在看见玉扣的那一眼,她心里顿时一慌:“安儿的玉佩为何在你这儿?你把他怎么样了?”
“世上相似之物何止千千万,淑妃娘娘又凭什么说这是六皇子的?”
“本宫当然有证据!”
昭嫔:“哦?是何证据?”
淑妃:“那玉扣内部刻着‘平安’二字。”
第118章 同心玉扣
说完她像护崽子的母豹子,凶狠的瞪着昭嫔:“你胆敢伤害六皇子半分,本宫定要禀明皇上,诛你赫家九族。”
昭嫔轻轻解下同心玉扣,递给淑妃:“你仔细看看,里面可是刻着平安二字?”
淑妃一把抢过,翻看玉扣里面的字迹,待看清里面的字迹后,她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尽。
那上面赫然是:康健二字。
怎么会?她猛然看向昭嫔。
“你…”她吓得手指都哆嗦了,险些拿不住同心玉扣。
昭嫔则眼含讥讽的看着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那点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想来为难旁人,你可知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淑妃突然对后面一群人吼道:“出去,通通给我出去!”
王昭仪和李美人带着丫鬟婆子们,慌忙退出去,她们什么都没听见,她们什么都不想知道。
淑妃又对昭嫔恶狠狠的说:“叫你的人也出去。”
昭嫔优雅的坐下,再次端起茶盏,撇了撇上面的浮沫,轻呷一口:“急什么?他们都是我的人,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
不过你也别以为我这昭华宫里的人死尽了,这事儿就能瞒得住旁人,我敢保证,只要我这昭华宫里的人少了一根毫毛,本宫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这说不定哪天,人证物证就都会呈在御案上,就是不知道这欺君之罪,九族会抄斩的是何人?”
淑妃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她不知道这事儿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你想怎么样?”
“本宫想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今日本宫的人还要出宫,你最好管好你们家的狗,不要出来随便乱咬人,滚吧!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做,本宫自会叫人通知你。”
见淑妃拿着玉扣,抖着腿迈出门槛,昭嫔在心里冷笑,蠢货一个。
淑妃回到宫中,心里慌的不行,立刻叫人传她母亲入宫一趟。
与此同时,陈太医给五皇子也开好了方子:“昭嫔娘娘,五皇子是肠胃不好,才会腹部绞痛,或许也是余毒未尽的缘故,微臣开了解毒的方子,先吃吃看,若实在不行,还是请那日的老先生为五皇子看看的好。”
“好,有劳院使。”
陈太医拱手:“微臣惭愧,实不敢当。”
五皇子当时中毒来的凶险,他们一群太医皆束手无策,却是宫外请来的大夫救了五皇子一命,陈太医真是无比惭愧。
待人走后,昭嫔抱着五皇子问:“很痛吗?”
五皇子不想让娘亲担心,小手拍了拍昭嫔的背:“娘亲放心,也不是很痛啦!只有一点点而已。”
灼华上前道:“葛老就在宫外,我们可以先将五皇子送到葛老那里。”
昭嫔紧紧抱着五皇子默默流着眼泪。
五皇子声音稚嫩的问:“娘亲,您要将孩儿送去哪里?”
深宫凶险,昭嫔不管有什么事,从来不瞒着五皇子。
她捧着他的小脸说:“娘亲没本事,怕护不住信儿,信儿先到舅舅那里去好不好?”
“可是…?”深宫历练人心性,五皇子虽年幼,但他非一般小孩,能想到的事情也很多:“孩儿走了,娘亲怎么办?怎么和父皇交代呢?”
“娘亲自然有法子,只要信儿好好的,娘亲就能无后顾之忧,斗一斗这深宫里的魑魅魍魉。”
五皇子小脑瓜蹭进昭嫔怀里:“可信儿不想走,信儿会想娘亲,娘亲,你再等等信儿,信儿再长大一点就能保护娘亲了。”
昭嫔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娘亲也舍不信儿,可是娘亲好怕,好怕那些人害了信儿,你听娘亲的,去找舅舅好不好?”
五皇子搂着昭嫔的脖子,无声的哽咽:“信儿不想离开娘亲。”
此情此景,让昭嫔的几个心腹丫鬟和太监都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灼华狠下心肠,说道:“娘娘,再晚就来不及了。”
昭嫔推开五皇子,努力不看他流泪的小脸:“开始吧!”
房间内其中一个身形略为纤细的小太监,一直盯着五皇子的脸瞧,此时他突然说道:“还请五皇子下榻让我看看。”
他是跟着灼华进宫的其中一人。
五皇子下榻后,他绕着五皇子走了几圈,突然,他扭动胳膊腿,身形竟然慢慢缩小,一直缩到跟五皇子一般高的个子。
他身上的太监服,直接拖到了地上。
满屋寂静,五皇子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更是写满了问号。
任谁亲眼看着一个成年人突然变成了小孩子,都会惊得膛目结舌。
只有跟着灼华进宫的另一个太监,打开手里的木盒,拎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对昭嫔道:“我需要在五皇子的脸上取一张面具。”
又看着五皇子道:“还请殿下配合。”
五皇子下意识的点点头,那太监就把一张冰冰凉凉面具附在了他脸上。
……………
淑妃母亲接到女儿的宫贴,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她进宫,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急急忙忙的进宫了。
一见到淑妃便要行礼,淑妃赶紧拖住她:“母亲不必多礼。”
又对满宫丫鬟仆从说:“你们都出去,没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最后一个丫鬟将殿门关上,淑妃才卸掉脸上强撑着的伪装:“母亲,我该怎么办啊?”
淑妃的祖父名叫李政,曾被太祖皇帝封为定国侯。
马背上实打实的战功堆出来的,最辉煌的时候,他手下曾掌二十五万安东军,平乱后他为求安稳后半生,急流勇退。
上交兵权时,太祖皇帝封他为定国侯,但很可惜的是,不是世袭罔替。
定国侯在的时候,李家还是很辉煌的,但老侯爷一死,李家就不够看了,淑妃的父亲虽然也是将军,但却没有老侯爷那般勇武。
只做了个不上不下的三品武德将军,在军中的地位与老定国侯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武德将军不愿意李家继续没落下去,便开始钻营,自己不成,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
第119章 奇怪老妪,赫兰夜表白
这好日子说来就来,如今不但淑妃娘娘母凭子贵,就连他儿子李明峰也执掌了西北兵权,一时之间李家可谓是门庭若市。
如果不出纰漏的话,他们李家至少还能辉煌百年。
但问题是现在出了纰漏。
李夫人见女儿都快哭了,她焦急的问:“这般急着找母亲进宫,可是发生了何事?”
“娘,康儿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李夫人一愣:“被谁知道了?”
“昭嫔,被昭嫔那个贱人给知道了。”
李夫人皱眉,可她到底经历的事情多,还稳得住,她拉着淑妃的手坐下:“你先别急,慢慢跟娘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康儿的事?”
淑妃便把同心玉扣递给她看,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娘,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夫人道:“你慌什么,她既然没把事情捅到圣上面前,这就说明她还用得着你,她要是让你做什么?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待我回去和你爹商量商量。
你先想想,当初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淑妃坐立难安,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还会有人知道呢?明明那些人都被除掉了,丫鬟,接生婆,包括伺候我长大的嬷嬷都除掉了,我实在不知还有什么纰漏。
母亲,那个孩子呢?”
“孩子一直养在远嫁的庶妹身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她生的,又怎么会出纰漏?”
淑妃蹙眉:“会不会是…因为长的太像了。”
李夫人:“才两岁多的奶娃娃能看出个什么?”
她起身:“我先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个对策,你先不要自乱阵脚,说不定她也只是诈你而已,就算事情败露了,你有六皇子傍身,怕什么?做母亲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有什么错?”
淑妃心里安稳了几分,可还是不放心的说:“母亲,我…我是怕她还知道别的事。”
李夫人眉毛一厉:“你把那件事给我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准提起,听明白了没有?”
淑妃吓得一哆嗦:“知,知道了,母亲。”
……………
昭华宫。
小太监将面具给缩小的人贴好。
房间里立刻出现了两个五皇子,放在一块对比,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又从布袋里拿出另一张面具,给五皇子贴上,五皇子那张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立刻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黑土豆。
“可以了,给五皇子换好衣服,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昭妃娘娘对着五皇子又是好一阵安慰,直到宫门快落钥了,一辆华美的马车,光明正大的出了宫门。
马车里时不时的传出几声男人的咳嗽声。
门口侍卫见了车辕上的令牌无人敢上前盘查。
行至无人处,提前等候在此处的人行至马前,恭敬道:“太子殿下。”
驾车的侍卫,掀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位束发金冠,面色苍白的男子。
那男子见了风,捂着白色的绢帕,一阵猛咳,移开帕子后,上面殷红一片。
“太子殿下。”侍卫不忍的惊呼。
“无妨事,把孩子抱下去吧!”
与此同时。
不归山内,几个全身上下捂得黑漆漆的三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们正仰头望着树上挂着的一个巨大蜂巢。
这蜂巢足有三尺多宽,半丈多高,密密麻麻的蜂群盘旋在蜂巢周围。
毒蜂十分警惕的对着来历不明闯入者发动攻击,但很不幸的是,凡是靠近几人半米之内,都会无缘无故的从空中掉下去。
原因正是因为几人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
“头儿,这蜂巢也太大了吧!”孤命双目赤红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发出感慨!
孤双抹了一把眼泪:“还别说哈,主子交给咱们的药是真好使,不止能把毒蜂熏死,我感觉我这眼睛也快被熏瞎了,这他娘的也太臭了,我感觉自己像是烂了半个月的尸体。”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要是没有这药,咱们这会儿就都得喂了毒蜂,动手吧!”被叫头儿的孤狼说道。
这三人都是孤影派出来的影卫,以孤狼为首。
孤狼挥剑就砍,蜂巢从中间劈成两半,一半直接摔在了地上,里面成千上万的毒蜂一窝蜂的飞出来。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黑布口袋,也不管这一半蜂巢里还有多少蜜蜂,直接往上一套,再往肩上一甩:“走!”
只是他们刚走一步,就感觉前方一阵气刃袭来。
即使三人慌忙躲避,却还是被余威给扫到了,当即喷出一口血来,可见来人内力之高。
“真是好胆,竟敢来偷老身悉心培养的腹眼毒蜂!”
一年轻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
待现身时,三人才看清,这哪里是个年轻女子?
她竟是个佝偻着身形的年迈老妪,这老妪拄着个龙头拐杖,最奇特的地方却是她的长像,她一半脸面如少女,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半脸如老态龙钟的耄耋老人,头发也是一半黑一半白。
少女那一半脸长着正常的眼球,而爬满皱纹的另一半脸,眼球像是失去了水分,整个干瘪了进去。
这么奇怪的一个女人,让孤字辈的几个影卫,都绷紧了神经。
老妪张口依然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小子,老身盯了你们两天了,采了我花圃里的花便罢了,如今竟连我的蜂也要偷走?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孤狼可不是个会给人解惑的性子,他对着身边的二人使了一下眼色。
二人会意后,突然一起进攻老妪。
而孤狼突然向老妪扔出一个药包,药包炸开后,腾出一阵粉色的烟雾。
老妪身上猛地散发出一阵劲气,轰的一声,不但三人被炸飞,连带着粉色烟雾,也没能靠近她半分。
“呵呵…原本还想饶你们一命,不知死活!”
孤狼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吊在了一处山洞里。
山洞黑暗,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处境。
身上软绵绵的,浑身无力,耳边偶尔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小子,醒了?”
老妪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一片人皮面具,往上面描红画影,而后对着镜子,将脸皮往她爬满皱纹的另一半脸上贴。
孤狼:“你是何人,为何抓我?”
“为何?你们几个小子弄死了老身多少年辛辛苦苦培养的毒蜂,你还敢问为什么?”
“你抓我,又不杀,是想如何?”
孤狼知此人必有所图。
老妪贴好了脸,转头呵呵一笑:“老身对你身上的药膏很赶兴趣,它竟能克制老身的毒蜂。”
老妪拄着拐杖走到孤狼面前:“跟老身说说,那药,你是从何处得来?又是何人所配?”
孤狼低头看她,只见老妪佝偻着身子仰面看他,那贴合上去的半张脸极不自然,像是棺材铺里画的纸扎人。
“我那两个兄弟呢?”孤狼问。
“他们啊,老身缺两个容器,他们二人年轻,又血气方刚,刚好合适,你放心,等他们没了用处,老身自会好好安葬了他们。”
老妪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人命在她眼里,与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死了的,直接埋在花田里做花肥正合适。
不但能使他们入土为安,还能让彼岸花开的更好。
孤狼咬牙,他放心个屁!
“老妖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孤狼愤怒的看着她,奈何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无能狂怒。
老妪眉毛一厉,她最恨别人叫她老妖婆。
她留他在这,可不是为了给他解惑的。
“老身留着你,只是想要知道那药是何人所配,说说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说老身也自有法子让你开口,到那时可就由不得你了。”
“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言罢,孤狼闭上眼,一副等死的模样。
他能有什么办法,牙齿里毒囊已经没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这老妪武功奇高,性子又如此古怪,但愿主子派人来找时,能有防范之心。
……………
楚宁歌将玄清子的画像递给赫兰夜,赫兰夜眼前一亮,看着楚宁歌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宝藏:“这画得像是个真人一般,若是海捕文书都有这般造诣,想必那些逃犯也能更容易抓获。”
这话让楚宁歌想起了南水镇门口的画像,那抽象版的画像,画得似乎是她,就凭着那样的画像,别说是这辈子,就是下下辈估计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孤影,把这副画像交给手下人传看。”
孤影双手接过,领命退下。
赫兰夜已经收到了飞鸽传书,五皇子暂时被安置在了葛老那里,他放心了不少。
二皇子一党失势,空出来的官位,他安插进去了不少自己人,只待大皇子这次再爆出私自开采铁矿一事,那么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员,便都是他的人了。
如今身上的蛊虫也有了被拔除的可能,赫兰夜一时心情极好,他觉得自从小妖精来到他的身边,他的一切事情,都顺利的不得了。
赫兰夜含情脉脉的看着楚宁歌,只把楚宁歌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也一个个的冒了出来。
“你…你没事吧?”
她有点慌啊!
平时调戏他,纯粹是色胆包天,但动真格的她还真有点怕。
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
赫兰夜脸色微红:“阿宁,我有的时候,真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我本来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我孤注一掷,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保护好我仅剩的亲人。
待我死去之时,就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这都是你带给我的。”
他低垂的睫毛微颤,似是很不好意思:“阿宁,你以后可不可以一直留着我身边,我以前没碰过别的女子,我…我还是个童男呢,你别嫌弃我…等我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世人面前,就八抬大轿的娶你为妻可好?”
楚宁歌有点无措,她这是被表白了吧!
有点突然。
内心是有一点小欢喜不假,但其实她这个人对婚姻没什么期待。
前世外公有两段婚姻,年轻时被批斗,前妻直接带着孩子登报和他断绝关系,再婚后生了个女儿,就是她母亲,母亲是个画家,喜欢风花雪月的浪漫爱情。
最终,她的浪漫爱情死在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围着锅台转的婚姻坟墓里。
她父亲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
二人不是在争吵,就是在争吵的路上,最后以父亲出轨小三,婚姻破裂,一张离婚证惨淡收场。
作为二人曾经的爱情结晶,谁都不想再看上一眼,她就被母亲送到了乡下外公那里。
这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她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
更何况是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
楚宁歌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拒绝他吗?
可她现在的身份本就是他的妻。
不拒绝,可想到以后的婚姻生活,她有点恐婚。
啊啊啊…她该怎么办?
赫兰夜半晌没听到回答,这才敢直视她的脸,只见她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就忍不住心中欢喜,他知道阿宁是喜欢他…这张脸的,还有他的身材,不然也不会总是撩拨他。
哎!他认命了,他真是太容易让人得到了。
赫兰夜靠近楚宁歌,扯起她衣袖一角,声音委屈巴巴:“阿宁,你不想对我负责了吗?你摸了我好多次,现在是不是嫌弃我了?”
楚宁歌抬眸,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惑人至极的脸,内心狠狠一颤!
“那…那都是为了给你治病!”
“是吗?那昨晚呢?”
纵使楚宁歌脸皮堪比城墙后,还是有一点红了,昨天晚上给赫兰夜艾灸后,见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楚宁歌就对他伸出了罪恶的小爪子。
对着他的腹肌,悄咪咪的摸了好几把,差点没控制住往向下走的趋势。
还好关键时刻挺住了。
赫兰夜眼睛水汪汪,像是受了大委屈:“昨天晚上我都没敢睁眼,你走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害我洗了好几次冷水澡。”
楚宁歌僵住!
她这张脸皮哟!干脆别要了。
第120章 吃味,流放村之乱
赫兰夜似乎是害羞极了,两只耳朵红彤彤的,慢慢的靠近她耳边,像是轻声呢喃:“你答应嫁给我好不好,以后随便你摸,还可以做别的哦!”
这…吸引力有点大,请让她先缓缓。
一侧头,赫兰夜唇边擦过她脸颊,两人皆是一愣。
楚宁歌被眼前这盛世美颜给暴击的,差点脱口而出,我愿意!
赫兰夜今日一席白衣,腰间坠着鎏金玉佩,不但看起来仙气飘飘,还有点像妖孽化形。
他玉冠未梳,只在脑后别了一只玉簪,半散的青丝如绸缎般滑动。
这模样,简直戳在了她的审美上。
楚宁歌吞咽了一下口水,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怎么能为美色所惑?
视线艰难的从他身上挪开,轻扯了一下袖子,嗯,没扯出来:“我…我考虑看看。”
“那你要考虑多久?”
想了一下,赫兰夜又说:“一天够吗?”
“急什么,咱俩本来不就有这个名分嘛!”
“那不一样。”
赫兰夜想亲口听到她说,不然他不安心,总怕她哪天突然离开了。
他已经失去的太多,绝不允许再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眼睁睁的看着它们流失。
但对于楚宁歌,他是没有把握的,鬼神之力,岂是凡人之躯能够轻易将她留下的。
他害怕失去,只能奉上一颗真心,以及竭尽所能的希望神女垂怜。
楚宁歌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火热,但这种火热并不能让她分辨清楚。
她的一些本事,与这个世界是非常不符的,她甚至有很多前世的点子都不敢拿出来用。
太出挑并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赫兰夜很聪明,她无法瞒过他,但他看似宽容的背后,又何尝不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呢?
楚宁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来日方长,我又不会跑,等考虑好了,我就告诉你。”
赫兰夜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他每隔几天就脱一次衣服给她看,还吸引不住她。
此时的楚宁歌还不知道,以前给赫兰夜治病,难受的是赫兰夜,从今往后难受的就是她了。
赫兰夜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齐邢昭给你的信。”
“给我的?”
楚宁歌接过,她想起来齐邢昭的确说过,若是事情查清楚,就写信告诉她。
上面信泥完好无损,可见赫兰夜并没有拆开看,她划开信泥,里面整整写了三页纸。
赫兰夜见她看的认真,极力压制着翻涌的妒意,这信是今早从流放村送过来的,他几次想将它毁了,又觉得那实非君子所为。
此时他眼里的哀怨都快凝为实质了。
楚宁歌虽有原主记忆,但这繁体字,以及遣词造句,还是让她看得有些费劲。
好不容易弄明白了里头的意思,和赫兰夜说得大差不差。
“怎么了?齐邢昭怎么会给你写信?”赫兰夜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
楚宁歌将信件装好:“他说得是香红陷害我的事,香红是受了平阳知府夫人身边的梅嬷嬷指使,而知府夫人陈氏是圣都陈御史家的旁支。”
陈御史就是陈河,楚宁歌那便宜爹的第二任老丈人。
也是楚心柔的外祖父。
赫兰夜:“那,你想怎么样?”
楚宁歌捏捏眉心:“我很奇怪,那知府夫人是怎么知道我入了萧府?她一直派人跟踪我不成?”
“这还不简单,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行,我去配点药,到时候把她抓出来问问。”
楚宁歌说着就往外走。
赫兰夜拉住她:“不用,李知府一家犯了案子,全家被判流放,我带你去牢里见她。”
“啊?”
楚宁歌惊讶一瞬就反应过来了:“是萧家出手了?”
“嗯,有些关系,萧耀禾死了儿子,总要找个出气筒,谁叫这事跟李知府的夫人有关,不过,我也出手了。”
赫兰夜可不想自己的功劳被埋没:“那李知府不仅贪污受贿,还将两个儿子养的私德败坏。
大街上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更是家常便饭,随便找找都有一堆罪名。”
…………
流放村。
秦九的院子臭飘满园,最近连耗子都不光顾了。
屋子里时不时的听见打嗝声和噗噗声。
胡兰儿将口鼻全部遮掩住,端着托盘在门口坐了好一番心理建设,闭气,开门,迅速将食物摆在桌子上。
“老爷,饭摆好了,厨房里还烧着水…”说完转头就走,她脸都快憋红了。
“站住!嗝~噗…”
秦九两眼凹陷,阴沉着脸,活像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走到门口的胡兰儿顿住脚步,她快憋气憋死了,真的。
要不是因为她是秦九的女人,她高低得跟丫鬟秋儿一样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
得了怪病的老爷不但臭气熏天,脾气也越发暴躁。
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她还得伺候他床榻之事。
别的就不说了,就他那噗噗的拍子,就把她熏死过好几回。
“嗝~大夫请来了吗?”
“老爷,镇上的大夫请遍了,都说治不好,再请人家就不来了。”
秦九看着围着面巾,努力憋气的胡兰儿,心火腾的一下往上冒。
抓起桌上的一个菜盘,就朝她脸砸了过去:“连你也敢嫌弃…嗝…老子是不是?滚-—!”
胡兰儿顶着一脑袋菜,求之不得的跑了出去。
叩叩叩…
外面响起拍门声。
秦九又在屋里吼道:“给老子去看看是谁来了?”
自从得了这怪病,这些日子他过的人不人鬼不鬼,连房门都不敢出,他又想起了楚宁歌。
脸色更阴沉了。
他这病就是那蠢货来了之后才得的,就算这病跟她无关,他也想迁怒!
胡兰儿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菜汤,开门一见是个面白无须的生面孔,就问:“你是谁?”
他拱手:“我是华倾酒楼的东家,请问这是秦九家吗?”
“是。”
“我找他有点事,劳烦夫人跟他说一声,就说黄生找他。”
胡兰儿点头:“那你先等一下。”
随后将门‘啪’的一声关上。
胡兰儿去找秦九。
片刻后,黄生隔着门板,先是听到打嗝声,后又闻到一股臭气,他皱了皱眉。
秦九打开门,迅速离远一点,满脸尴尬得拱手赔礼道:“黄…嗝…黄先生,秦某得了些恶疾,恐…嗝…恐让先生不喜,还请见谅。”
秦九也没办法啊,这放屁还能努力憋一憋,打嗝他是真忍不住啊!
黄生扇了扇鼻子,半只脚踏进门,突然想起来,刚刚那开门的女子是戴着个面巾的,他狐疑的问:“你这病,不传染吧?”
秦九涨红了脸:“不传染的。”
黄生犹豫了一下,想到任务还是一脚踏进门。
“上次交给你任务完成了吗,怎么这么久没传来消息?”
“黄先生,嗝,那事属下交给楚氏去做了,嗝,只是这段时间楚氏一直没来。”
“那你也没去打听打听?”
“属…嗝,属下。”秦九憋的脸通红:“属下失陪一下。”
黄生见他匆匆跑出去,额头上挤出来的川子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秦九跑到偏僻处,狠狠的排了一个长长气体,终于痛快了,这可苦了一直留守在此处的暗卫,好悬没呕出来。
待味散尽了,他又跑回去,黄生看着他满脸嫌弃:“秦校尉,你的事一直没有喜讯传回,主上很生气,如今有秘旨给你,要你等务必配合我们行动。”
秦九单膝跪地:“属下领命,嗝~”
黄生无语了半天:“就你现在这情况能行?搞个暗杀自己先露馅了,要实在不行,你把自己毒哑了算了。”
秦九也不想啊,他能怎么办?
“要是毒哑了,也不行呢?”
黄生突然出手,点了他哑穴,嗝,确实不打了,但刚刚突如其来的这一下,让秦九没憋住后门。
臭气弥漫以及尴尬的氛围,让黄生忍了又忍,说了句:“你这也太不像话了,简直无理,你是想让人家闻臭识人吗?”
黄生一甩袖子向外走去:“此事不用你参与了,我会如实上报主上。”
秦九两颊肌肉抽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露出一抹阴狠。
一个阉人也敢对着他指手画脚。
................
次日,篱笆小院。
茅草屋内青烟袅袅升起,院内郁郁葱葱的菜地,昭示着一片宁静平和之意。
屋檐下,赫兰夜苍白的一张脸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张宝嫣端来茶碗,温婉的开口:“公子,喝口水吧!”
赫兰夜依然闭目不语。
张宝嫣抿唇悄悄打量起他面容,自从楚宁歌不知为何离开后,赫兰夜就越发冷淡了,每日里基本上都是闭门不出,她想靠近都难。
今日总算出来了。
张宝嫣低头抠了抠手指,她觉得委屈,她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讨好过一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却油盐不进。
“啊—!有土匪,土匪进村了!快躲起来。”
“快跑啊!”
外面响起了一阵呼喊声。
杜魁听到声音从柴房出来:“公子,您在房间里,莫要出来。”
他将赫兰夜推进房间,张宝嫣也跟着躲进去。
杜魁提着一把柴刀挡在门口。
土匪很快破门而入。
为首的土匪一见杜魁的架势,立刻嗤笑出声:“哟!这儿还有个没跑的。”
“有点意思,弟兄们,我刚刚好像看到这屋里有个小娘们,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是。”
土匪们没把他当一回事,提刀就砍,杜魁提刀格挡,迅速抹了一个人的脖子。
匪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似乎还有些武艺。
一挥手:“一起上。”
远处山坡上,以黄生为首的二十几人看着篱笆院里的打斗。
黄生语气不明:“杜将军倒是一如既往勇猛。”
他身边一属下说:“大人,这群土匪怕是不行啊!要不要弟兄们进去凑个数?”
“不急,先用这群人探探底,看看能不能把暗处的人都逼出来。”
“大人英明。”
官道上,县令曲忠正骑马往流放村跑。
“快,快一点,一会土匪该跑了。”
昨晚接到线报,说是有一群四五十人的流匪,往南水镇一带而去。
自从小郡王遇匪后,上峰就下了死命令,若是再抓不到人,他这乌纱帽可就难保了。
好不容易又有了流匪的动向,无论真假,他都要亲自带人过来,以示对这件事的重视。
曲忠带了三百号来人过来,呼呼啦啦的一大群,站在高处的黄生首先就看见了。
“大人,有官兵,咱们怎么办?还依计行事吗?”
黄生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点了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下去,趁此时混乱,借机取了赫兰夜的狗命,若实在不行就先撤回来。”
这话刚说完,他胸口突然被一支利箭射穿。
属下惊呼:“大人,有刺客!”
黄生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窝囊。
他是皇上身边的近侍,最近皇上吃了国师的药,越发精力充沛,整日和俪妃娘娘胡闹。
他劝了两句,却被干儿子捅到了俪妃娘娘那,俪妃吹了两句枕头风,他就被皇上发配到这里戴罪立功了。
他知道赫兰夜不好杀,打听到有一伙海匪登岸,便传消息说,有人携大量珠宝藏匿在流放村,这才将他们引了过来,为的就是借刀杀人。
皇上表面斥他,实际上就是让自己过来解决后患。
皇上亏心事做多了,夜夜噩梦,梦的都是赫兰夜亲手斩杀了他,夺了他的江山,皇上这才想要斩草除根,可惜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彻底闭眼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片血红,他的人全被斩杀殆尽。
为首之人一甩刀上的鲜血:“早就想弄死这帮砸碎了,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头儿,那山下那户人家呢?还留着吗?”
“没用了,点几个人过去,除了。”
“是,头儿,这些尸体怎么办?”
“把脸毁了,丢进那户人家,就当做被土匪给杀了。”
“这…官府能信吗?”
为首的人意味不明的一笑:“死了这么多不明身份的人,那县令若是个聪明的,不信也得信。”
第121章 陈氏
山下。
土匪突然被官兵重重包围:“老大,有官兵。”
“操!被包围了。”
“弟兄们,杀出去。”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匪头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弟兄们死伤殆尽。
他心下一狠,拼着肩膀上挨了杜魁一刀破门而入,他想要挟持一人做人质。
赫兰夜眼神冰冷,他手指捏着一片薄刃,刚要射出,却不想张宝嫣突然便扑到他身上:“不要伤害公子。”
赫兰夜手指一顿,没能第一时间弄死土匪。
那土匪的一刀便直接砍在了张宝嫣背上。
土匪本想随便抓一个,但听见女人喊公子,他改了主意,公子跟丫鬟,肯定公子更金贵。
赫兰夜怕张宝嫣真被他砍死了,到时候不好和主子交代,想用力将她推开,哪曾想张宝嫣却死死抱着他腰身,这一下竟没能推开她。
张宝嫣从来没这么疼过,但她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光明正大被赫兰夜看在眼里的机会:“想杀公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赫兰夜气结,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真想一脚踹开她。
好在杜魁紧跟着进来,二人斗作一团,土匪渐渐落入下风,终于被杜魁一刀砍在了大动脉。
杜魁咬牙,要不是这柴刀不好用,他早弄死这杂碎了。
曲忠躲在人后面,他有些兴奋,终于能交差了。
“本大人看见刚刚有个拿柴刀的,似乎武艺不凡,他是什么人?”
县尉回想了一下:“大人,那好像是,曾经镇北王身边的杜魁杜将军。”
“杜魁?”曲忠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么说,那双腿尽废的前镇北王也住在这里喽!”
“应该是。”
“这倒是巧了,这么说,本大人阴差阳错的还救了他一命?”
“可不是嘛,他该好好谢谢大人才是。”
与此同时。
秦九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却久久没人来开门。
敲门的二人对视一眼,顺着墙头跳跃进去,却发现房间只有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秦九不见了。
…………
就在曲忠纠结要不要去见赫兰夜的时候,有官兵来报:“大人,前面发现一户人家死了二十九名壮年男子,其中有一名是女子。”
曲忠想也没想便说:“想必都是这帮土匪造的孽,叫人收殓了尸体,都火化了吧!”
报信的官兵,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些人有蹊跷,流放村一户人家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二十几个男人呢?
但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县太爷都不管,他操的哪门子心?
………
此时的平阳府大牢。
前知府李柄权穿着一身囚服坐在稻草上,乱糟糟的头发也沾了几根枯草。
另一个牢房里得几个女眷不停的哭泣。
李夫人陈氏止住了哭声,突然道:“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咱们不会真的被流放吧!”
李柄权阴鸷的看着她:“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得罪了萧府,咱们李家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陈氏一愣:“我怎么会得罪萧府?”
李柄权:“呵…你没得罪?连萧府的公子,你都敢下毒,刘氏啊刘氏,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老夫人一听儿子这话,上去就甩了刘氏一个耳光:“原来是你这个丧门星害了我们全家,我早就该让儿子休了你,后院姨娘们的肚子让你挨个祸害了个遍。
现在还敢把手伸到别人家的后院,装的一副贤良淑德,你就是个黑心烂肝的烂货,现在全家都让你给害惨了,这回你满意了是吧?”
陈氏被打蒙了,她也糊涂了:“老爷,我冤枉啊,我没有毒害萧府的公子啊!”
李柄权眯眼,他也不大相信陈氏敢把手伸的那么长,前日萧耀禾萧大人叫他过府问话,说是查出来萧府四公子被毒杀,乃是他夫人勾结萧府丫鬟香红所为。
当时他是不信的。
无冤无仇,陈氏究竟长了几个胆子,敢害萧府的公子,更何况根本没有理由。
直到陈氏身边的梅嬷嬷被带上来。
梅嬷嬷进来就跪,好像怕极了。
萧耀禾问李柄权:“你可认识此人?”
李柄权依然一头雾水,他仔细看看,点头:“认识,她是下官夫人身边的梅嬷嬷。”
“哼,你承认就好。”萧耀禾又对梅嬷嬷道:“把你的所作所为都跟你家大人说一遍,免得以为本大人冤枉了他。”
“是。”梅嬷嬷低着头回禀:“往日里萧夫人与夫人十分聊的来,那日萧府举办赏花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
萧夫人气狠了就和夫人抱怨,说,贱妾这种玩意儿就是耐不住寂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勾引小厮,带回来的那个还指不定是不是萧大人的种?
夫人就给萧夫人出了一个主意,说既然看不顺眼,不如远远的送到庄子上,也好眼不见为净。
萧夫人说,萧大人喜欢的紧,哪里能舍得?
夫人有意交好萧夫人,还想把家中的二小姐许配到萧府,为了给萧夫人分忧,就说她手中有一些小玩意儿,虽不致死,但却可以让人慢慢染上恶疾,到时候就可以用养病的理由送到庄子上。
后来香红来拿药,说起府上暂住的小郡王出去一趟还带了一个姑娘回府,打听之下又知道了她的身份,夫人便使了些银钱,让香红顺道栽赃楚姑娘。”
李柄权听的糊涂:“你是说,四公子中毒的药,是夫人给的?”
“是的。”
“是什么药?”
梅嬷嬷静默片刻,道:“原本夫人是想给一些慢慢染疾的药,后来知道楚姑娘在府上,就换成了砒霜。”
李柄权不信:“夫人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萧四公子一死,萧家必然会追究,再加上楚娘子偷盗财物一事,只要香红把事情顺利推到楚娘子的身上,她必死无疑。”
李柄权恼怒得踹了她胸口一脚:“你这刁奴,莫不是在胡说?夫人和楚氏能有什么恩怨,她为何要栽赃陷害她,还不惜搭上萧府四公子的一条命?”
梅嬷嬷被踹的半天喘不过来气,嘴角渗血。
第122章 审问陈氏
萧耀禾冷哼:“李大人好威风,莫不是要当着本大人的面杀人灭口不成?”
李柄权连忙拱手:“大人,这刁奴定然是在撒谎,凭她一人之言,不足以取信,夫人与那楚娘子无冤无仇,又怎会因她毒害了四公子?”
萧耀禾满脸愤恨:“有什么恩怨?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而且本大人的夫人也说了,她听信你夫人的谗言,给我四儿下药,本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可你的夫人为了陷害别人,竟换成了毒药,李大人,此事我不想闹的人尽皆知,但我儿却是因你夫人而死,你必须得给本大人一个交代。”
李柄权道:“萧大人请放心,下官这就回去问我那夫人,倘若真是她所为,下官必然会给大人一个交代。”
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梅嬷嬷:“这老奴还请让下官带回去对质。”
“可以,不过,你最好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包庇自家夫人,那楚娘子与小郡王有恩,此事乃是他亲自过问,便是本大人不追究,小郡王也是要追究的。”
他刚回到府中,准备好好审一审梅嬷嬷,就被冲进来的府衙官兵给押走了。
稀里糊涂的被押到大堂上,一桩桩诉状下来,全家直接被下了大狱,速度如此之快,要说没人故意整他,打死他他都不信。
坐在牢里两天,也想了两天,他总算找到一些了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他把事情原委一说,陈氏立刻喊冤:“老爷,别的我都认,可我没有换砒霜,我没有啊,梅嬷嬷害我,一定是她。”
李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怨毒的看着陈氏:“果然是你这贱妇害的,若你不存害人之心,又怎么会得罪小郡王?
谁能在短短时间内,网罗咱们家这么多罪证,就算你给的不是毒药又如何?萧大人的儿子死了,他岂会不迁怒我们李家?你可真是个丧门星。”
“娘,我们变成这样真是因为你?”李怀锦也质问道。
陈氏看着全家人指责的眼神,崩溃的大哭:“我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前途,再说了,那一条条的罪状,也没有一条说的是我的罪啊!李柄权你没有心,要不是因为我,你能坐上这平阳知府的位置?”
这时,狱卒走进来吼了一声:“喊什么喊?把陈氏带出来。”
两个狱卒打开牢房门,架着陈氏的胳膊就往外拖,陈氏惊恐的喊叫着:“你们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宁王世子妃可是我表外甥女…”
陈氏被带走,一直低着头不语的李怀德突然问:“爹,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姐夫?姐夫可是在给萧大人办差,就算是娘害死了他儿子,只要她一人偿命就够了,难道他非要我们全家都给他儿子偿命?不过是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子。”
…………
陈氏还以为自己要被上刑,吓的大喊大叫,直到被带进一处厢房,见到了坐在里面的楚宁歌,她才消停下来。
“知道我是谁吗?”
陈氏:“不认识。”
楚宁歌笑了:“我也不认识你,但你却想要我的命。”
“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来之前,我先去见了梅嬷嬷,她告诉了我一些事,她说,那毒药是她换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全家去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氏愣住:“是她?为什么?”
楚宁歌挑眉:“不如你先跟我说说,陈琴雅或者是楚心柔都吩咐了你什么?”
陈氏心里一咯噔,她大概猜出来眼前人是谁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样子,你是不太想要你儿子和女儿的命了。”
楚宁歌对着屏风后面说:“能叫人切她儿子一根手指过来吗?”
后面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自然。”
“不行,不行,我表外甥女可是宁王世子妃,你敢动我儿子,她一定不会饶了你。”陈氏歇斯底里的喊叫,还想冲过来抓挠楚宁歌。
旁边的狱卒立刻踹她一脚:“老实点。”
楚宁歌:“不见棺材不掉泪。”
屏风后的男人又出声:“去办。”
一个狱卒走出去。
“不要,不要,我说还不行吗,我说…”
陈氏崩溃的大哭:“三年前,楚家出事,陈琴雅和离归家,没想到没过几天,她那病怏怏的女儿就嫁给了宁王世子为妃,后来陈琴雅给我下帖子,说有办法让我家老爷外派为官,还能官升一级,作为交换,我得为世子妃去除一块心病,就是…就是想办法毁了你的名声,要是能死在这儿就最好了。”
楚宁歌问:“你知道,楚心柔是怎么搭上宁王府的吗?”
陈氏已经说了,就不在乎多说一点:“我听人说陈琴雅带着楚心柔去上香,正好碰见了宁王妃,寺庙里的解签和尚说,宁王世子要过此劫,需的找一个阴月阴时阴历出生的女子,刚好这楚心柔正是。”
楚宁歌听见这话灵光一闪,她似乎明白楚心柔母女千里迢迢的为什么非要弄死她了。
就是不知道她怀疑的对不对。
楚宁歌一摆手:“我要问的都问完了,把她弄出去吧!”
“等等。”陈氏急忙问:“梅嬷嬷为什么要害我?我对她不薄啊!”
楚宁歌嗤笑出声:“不如你自己问她。”
她吩咐旁边的狱卒:“把梅嬷嬷带过来。”
她正好看看热闹。
很快,梅嬷嬷被带进来。
陈氏见她就要扑打,被狱卒一把扯住锁链。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
梅嬷嬷在李府全家下狱的当天,就被赫兰夜的人给带走了,因此,她没有像李府其他奴仆那样被官府发卖。
她依然穿着平日里被赏赐下来的对襟刺绣华服,把一身囚服的陈氏衬托的像个奴才,她倒像是个贵夫人。
梅嬷嬷给楚宁歌见礼:“楚娘子安。”
“嗯,她要见你。”
梅嬷嬷从进来开始一直到现在,面容依旧镇定无比,转眸看向陈氏的时候,也不见半点波澜。
第123章 孤狼归来,暗夜刺客“二合一”
“夫人,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陈氏有些心虚,随后又理直气壮:“莲翘自己不检点,爬了主子的床,还敢和小厮厮混,珠胎暗结也就罢了,大不了我给他们指婚就是了,可她偏偏又说孩子是我儿子的。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样的下贱胚子,我岂能容她活着,她自己命不好,打个胎也能死,这也能怪我吗?”
梅嬷嬷冷笑一声:“我女儿是下贱胚子,那你儿子是什么?下贱中的下贱吗?说我女儿爬床?分明是你儿子不顾我女儿意愿强要了她,弄大了肚子又不肯认。
又把她送给小厮糟践,陈琴雅,你也是个母亲,明知道你儿子在糟蹋我女儿,还替他百般遮掩。
你花言巧语得背着我将她弄到庄子上,一碗落胎药下去,血流不止,可怜我那个傻女儿,亲娘不在身边,她死的时候得多疼啊!”
说到这里,梅嬷嬷那张始终平静的脸,才露出痛恨的表情,恶狠狠的道:“陈琴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害了我女儿吗?
血债还需血来偿,你们一家子豺狼虎豹,全都是祸害,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的泪流干了,总有一天,我要笑着看你们所有人哭。
呵呵…苍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了机会,流放路上,你就等着你的女儿被糟践吧!她早晚也会变成你口中的下贱胚子!”
“啊…!贱人,贱人。”
陈氏又想扑过去,被狱卒扯着锁链:“我就不该留着你,狗奴才生的贱种,还敢宵想我儿子,她也配,死了活该,我只恨没让你这个老贱种一块去死!”
楚宁歌摆手:“堵住她的嘴,把她带下去吧!”
两个狱卒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直接塞在她嘴里,就将她拖下去了。
赫兰夜戴着银色面具,从屏风后走出来。
梅嬷嬷立刻跪下:“老奴连累了楚娘子,自知罪该万死,不敢奢求原谅,只求能给个痛快。”
楚宁歌见她跪的笔直,虽为奴婢,骨子里倒有一股宁折不屈的韧劲,这样的人,她还挺欣赏的。
赫兰夜看出来了,他问:“你要用她吗?”。
楚宁歌:“李府的奴婢,应该都发卖了吧!她没有记录在册吗?”
“当然有,不过我已经把她买下来了,你想要就留下,我叫孤影把她的卖身契给你,不想要,卖出去就是,反正随你处置。”
楚宁歌想了一下:“那就留着吧!”
二人一回到谷郡县,赫兰夜就被人叫走了。
而梅嬷嬷则跟楚宁歌身边伺候。
赫兰夜看完了流放村的汇报,将纸条烧了,对孤影道:“叫杜魁给张姑娘找个大夫看看吧,另外告诉影子,离那女人远点,阿宁醋劲大,我可不想被别的女人赖上。”
孤影嘴角微抽,他怎么觉得夫人没有那么在乎主子呢?
赫兰夜又问:“去不归山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外面突然有人喊:“主子,孤狼回来了。”
赫兰夜摘下面具:“叫他进来吧!”
孤狼背着包袱大踏步进来,低头拱手:“主子,蜂蜜和花都采回来了。”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其他人呢?”
孤狼垂着头,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都死了!”
孤影急问:“可是发生了何事?”
孤字辈的影卫,可都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损失了任何一个,他都会心疼。
孤狼:“属下等遇到了蜂主人,那蜂主人极其凶悍,我们三人不敌,孤双和孤命二人断后,属下这才侥幸逃了出来。”
赫兰夜打量他身上的穿着,胸前确实有血迹,但却并不是很狼狈,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把东西留下,孤影,你带他下去休息吧!”
孤影伸手:“把包袱给我吧!”
孤狼低着头慢吞吞的解下包袱,放在他手中,然后转身就走,没人看见他眼中闪过一抹绿光。
孤影皱皱眉,感觉孤狼好像怪怪的,又觉得可能是兄弟死了,他心里难受的原因。
便也没在意。
外面又有人来报:“主人,西北急报。”
送信人风尘仆仆,从怀里拿出信件。
赫兰夜拆开查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孤影道:“主子,我先把包袱给夫人送过去吧!”
赫兰夜点头。
孤影拿着包袱往楚宁歌的院子走去,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跟踪:“谁?”
孤狼从拱门后走出来。
孤影不解的问:“孤狼,你怎么没去休息?”
“你去哪?”
“我,去送包袱啊!”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孤狼慢吞吞的指指包袱:“不知道有没有用?”
孤影不知道为什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总感觉孤狼身上有一种不和谐的地方,反正说不上来。
他心情有些沉重的道:“你去休息吧,等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但愿这东西有用,也不枉咱们兄弟拼死一场。”
孤狼立在那里半天不动,直到孤影开始拧眉,他才慢慢的点头,转身离去。
孤影跟他后面走了一段,发现他确实回房了,这才又往楚宁歌的住处走。
楚宁歌带着梅嬷嬷进入房间,问:“梅嬷嬷,你本名叫什么?”
梅嬷嬷双手放在小腹,恭敬的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自小被卖入宫中,早就不记得本名了,后来管事姑姑给起了个梅香的名字,又得贵人恩典,二十五岁出宫。
出宫后,进入圣都陈家,老太太做主,配给了外院的管事,那管事是个短命的,成婚一年不到,却暴毙而亡,我又回了陈家,做了陈琴雅身边的管事姑姑,只是没想到,我竟怀了遗腹子,现在孩子也没了,奴婢现在孑然一身。”
她是个心思剔透的,知道楚宁歌想知道的是什么?索性就全说了。
楚宁歌点头,难怪看她一举一动都标标准准,步子都像是用尺量过的,原来是宫里出来的。
“我看你年纪也不算大,那我以后就叫你梅姑吧!”
“是。”梅姑恭敬道。
见她这么一本正经,楚宁歌还挺别扭。
“一会儿你到左边找一间房间住下,右边的是我的药房,你没事不要进去,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有毒,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
“奴婢明白了。”
梅姑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楚宁歌:“有什么话你就问,说的不对也没关系。”
梅姑犹豫着问:“夫人身边的奴婢不在身边吗?”
“嗯,我没带过来。”
“那,可要奴婢为夫人梳个妇人头?奴婢手艺还行。”
“这个啊!”楚宁歌摸着自己的半丸子头尴尬一笑:“太复杂的发髻我自己不太好梳,而且也挺麻烦的,步摇插得多了,动作幅度太大也会跟着飞出去。”
梅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被陈夫人费心算计的人,她知道夫人的出身肯定不简单,可又觉得她身上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
大家夫人就该气质沉稳,坐卧端正,步履从容,又怎么会把步摇飞出去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叩叩…
“夫人,蜂蜜给您弄来了。”孤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梅姑过去开门。
“把东西拿进来就行。”楚宁歌在后面说。
外面影壁处,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亲眼看到梅姑把包裹接进去。
躺在屋顶上的程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坐起身,便见影壁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思索了一下,他的任务是只要保护好楚宁歌就行,别的事不归他管。
这样一想,他又重新躺下。
楚宁歌打开包袱,发现里面有一大块蜂窝蜜,和几株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梅姑说:“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
楚宁歌拿起一支:“这叫曼珠沙华,也叫地狱花,彼岸花,死亡之花。”
梅姑凝眉,觉得这花意头不好:“这么美的花,怎么会起了个这么晦气的名字? ”
楚宁歌:“那是因为这花的特性,见叶不见花,见花不见叶,花开叶落永不见。
所以人们常常把它比作天人永隔,永不相见的两人,也有人说彼岸花接连阴阳两界,在冥界忘川彼岸,就生长着大片的彼岸花,地狱之花也因此得名。
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梅姑语带感伤:“原来是这样啊,冥界真的开满了这样的花吗?”
“这也只是个传说,而且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曼珠沙华,曼珠沙华这个名字取自佛经《法华经》摩诃曼珠沙华,是神界天花中的一种,又叫赤莲花,所以说花无对错好坏,全看人们怎样解释。”
梅姑点头:“夫人懂的真多。”
楚宁歌有点汗颜,这算不得什么,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随便百一下,度一下都能知道。
她拎起包袱:“我去药房配药,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打搅我。”
见楚宁歌出去,梅姑打算先熟悉一下这处地方。
楚宁歌在药房分别提取花粉和制作蜜丸,经过在小老鼠身上多方实验,终于得到了解药。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拿起配好的解药,楚宁歌走出去,发现梅姑等在外面。
“夫人,该吃晚饭了,您先前吩咐过,奴婢没敢打扰。”
“嗯,没事,你先摆饭吧,我一会回来。”
“是。”
楚宁歌去了擎无的房间,把药瓶递给他:“里面有十丸,你大概吃一丸就可以了。”
“有劳夫人”。擎无接过,直接倒了一丸吞下,药丸入口即化,而且甜滋滋的。
“怎么样?”楚宁歌问。
擎无点头:“这毒让我浑身发冷,药丸吞下后,感觉有一股暖流向四肢百骸而去,暴动的内力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楚宁歌又跟他闲聊了两句,就往自己房间走去,心里考虑着她该回南水镇了。
刚走到房门口,里面的油灯突然一下灭了。
今晚没风,以梅姑的性子,也不像是个粗心大意的。
她立刻侧耳倾听,发现房间里有拖动物体的声音。
楚宁歌拔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拾阶而上,便见一人影在房檐上走动。
是程潇。
她没理会。
楚宁歌刚要踹门,房间的烛火突然又亮了起来,梅姑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楚宁歌将匕首背在身后,改踹为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梅姑迎上了:“夫人回来了,刚刚在厨房奴婢见有新鲜的菌菇,又给您熬了个菌菇汤,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楚宁歌看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内心有些狐疑。
刚刚她明明感觉到房间里好像有两道呼吸,怎么间又突然没了?
奇怪?
梅姑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心里也有些奇怪:“夫人?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刚油灯怎么灭了?”
“灭了?”梅姑看向油灯,不解道:“没有啊,油灯不是一直亮着吗?”
楚宁歌无语,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梅姑一眼,难道梅姑有梦游症?
那也不对,刚刚房间里确实有两道呼吸,只是现在……
窗户紧闭,她又守在门口,不可能有人会从里面出来。
想了半天,楚宁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抬步踏了进去。
楚宁歌眼神四处打量,最终将目光放在床底下。
梅姑给楚宁歌布菜,发现她又站着不动了:“夫人…”
楚宁歌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匕首脱手而出,直射床底。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匕首被打落,一个蒙面黑影从床底下滚出来。
梅姑一声惊呼。
楚宁歌迅速一脚将桌子踢向黑衣人。
黑衣人一剑劈开桌子,直接向梅姑抓来。
楚宁歌拔下头上的簪子,脱手射向他双眼,黑衣人一个旋身躲过。
楚宁歌一把扯过惊呆住的梅姑,黑衣人挥剑刺向楚宁歌,就在此时,程潇突然从房顶破瓦而入。
二人刀光剑影一番,瞬间过了几十招,黑衣人明显落入下风,再次分神寻找梅姑时,却见她已经被楚宁歌带出了房间。
黑衣人知道,错过了最佳时机,再想带走她已是不能,便想逃离此处。
哪知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程潇的剑锋直逼他咽喉而去,黑衣人尽力避开致命的伤害,肩头还是被划了一刀。
第124章 老妪,姬若梦,解蛊
黑衣人一咬牙,拼着再受一剑的伤害,突然靠近程潇,直视他的眼睛,眸中浮起悠悠绿光。
程潇被他眼里的光一闪,大脑突然空白一瞬,动作也跟着迟缓下来。
就这么一下,让黑衣人直接破窗逃脱,只是他还来不及高兴,迎面突然飞来一片白色粉沫,纵使他急忙闭气,还是不小心吸进去了一点。
他一个纵身飞跃,却因半路不稳,直接跌落在墙头上,赫兰夜闻声匆匆赶来,他身后跟着擎无和孤影。
擎无一个轻身飞跃,一脚将黑衣人从墙头踹了下来。
孤影上前踩在他胸口,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巾,待看清黑衣人的面容,惊讶道:“怎么是你?”
………
不归山一处石室内。
老妪闭眼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盆黑色的鲜血,里面鼓鼓冒泡,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畅游。
突然,老妪睁开眼,眸里闪着翠绿的光:“真是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是得老身亲自出马。”
她伸出左边那只干枯如死人的手,伸手从血盆里捞出一只胖乎乎带有触须的大虫子,用右边那只涂有红色丹蔻,宛如少女般的芊芊玉指,轻轻抚摸虫子的脊背,喃喃道:“小宝贝,养了你这么久,现在该回馈老身了。”
说完,她拿过来一个空碗,把虫子放进去,用石杵用力怼虫子的身体,噗嗤一声,虫身爆出绿色的血浆。
她端起碗就喝,绿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再放下碗时,碗中已经空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好像品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闭上眼回味。
突然,她捂着自己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痛苦的喊叫着,鲜血从她枯槁的指缝里流出来。
一炷香后,她将手拿下来,本来满是皱纹的半张脸,竟像是突然焕发了生机,眨眼之间,从满是沟壑的皱纹变得光滑整洁,宛如豆蔻少女。
左边那只干瘪的瞳仁,除了有点微红外,也与常人无异。
老妪将双手摊在面前,发现两只手现在一模一样的修长滑嫩,她不敢相信的摸上自己的左脸,果然滑嫩嫩的。
她激动的扑到梳妆台前,拿起镜子观看:“是真的,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哈哈…我成功了…”
她颤着手再次摸上自己的脸颊,情不自禁的流出泪来:“我变美了,真的变美了,师兄你看见了吗?千雪若那个贱人怎么能比得过我,只有我姬若梦才能配得上你啊!哈哈…”
“啊—!”
还没高兴到一盏茶的功夫。
姬若梦突然痛苦的捂上双眼,这次不仅流出血泪,还感觉脸上有火在烧,片刻后,她整张脸开始大面积蜕皮,她忽然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刚刚美若天仙的一张脸,在此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愤怒地将镜子扫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又失败了?啊—!”
等发泄够了,石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忽然,她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叮铃’一声声响,把发疯中的女人终于唤醒了神志。
她捡起脚下的金铃,发出诡异的笑声。
与此同时,被绑到众人面前的黑衣人,脑海中突然听到叮铃一声响。
眸子微微闪了一点绿光。
孤影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问你话呢,孤狼,你为什么要闯进夫人的房间?你想做什么?”
孤影气极,当黑色面巾被拉下来的那一刻,发现竟是孤狼的脸,他简直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孤狼擅自行动,都等同于背叛了主子。
那主子,又如何会留他性命?
赫兰夜面沉如水的坐在对面,看着孤影审问。
楚宁歌则在另一个房间皱眉看着梅姑。
“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
梅姑摇头,她敏锐的察觉出楚宁歌似乎话里有话:“夫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宁歌也不瞒着:“刚刚房间里的烛火灭了一会儿,又重新被点燃,在这一段时间里,你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可你却说烛火没灭过。”
梅姑讶然:“夫人,奴婢……奴婢并没有感觉到烛火灭过。”
“我知道你没有撒谎,那么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梅姑仔细回想着:“奴婢记得,奴婢去厨房拎了膳食回来,见您一直没有从药房出来,就在外面等,您出来后,叫奴婢摆膳,然后……”
梅姑脸色突然煞白。
“夫人,奴婢好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摆的饭了?”
楚宁歌招手叫她过来:“我给你把下脉。”
脉相上没什么问题,楚宁歌有了一个猜测,在她走后,孤狼直接尾随梅姑从门口进入房间。
对她用了什么催眠性的药物?使她缺失了一段记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看样子,也只能问他本人了!
楚宁歌摸着下巴思索,她仔细又回想着刚刚发生的情景,当时那种情况,怎么有点像是要带走梅姑?
她定定得看着梅姑,梅姑不过一个刚买来的下人,有什么值得别人费心思的地方?
“夫人,主子要您过去看看孤狼。”
门外有人过来通禀。
楚宁歌正好也想过去看看,她对梅姑说:“跟我一起过去吧,顺便看看你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梅姑称是。
程潇依靠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跟上。
楚宁歌看着他说:“刚刚的事,谢谢你。”
程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楚宁歌会跟他道谢:“职责所在。”
几人刚一到内堂,赫兰夜便起身将楚宁歌拉到一旁:“阿宁,你仔细看看孤狼,我怀疑他中毒了,又或者是…”
他拧眉有些不确定的道:“……为人所控?”
楚宁歌看向他身后被绳子绑住,还得用两个人死死压住的孤狼:“这话有何根据?”
赫兰夜便说了他刚刚的感受。
就在不久前,他想用叛徒刑罚彻底解决孤狼这个不确定因素时,他发现孤狼的眼底似乎有青芒一闪而过。
随后,他身上的蛊虫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突然苏醒了过来,若不是他随身带着楚宁歌配制的药丸,这会儿恐怕又会痛苦的倒地抽搐。
要知道,自从楚宁歌给他压制蛊虫以来,就再没有一次蛊虫苏醒的情况,可就在刚刚蛊虫却险些苏醒,这很不同寻常,他直觉原因是在孤狼身上。
楚宁歌听完他的叙述,也觉得不同寻常。
她走到孤狼面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孤狼闻到楚宁歌身上气味,如同宕机般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明。
“你…?夫人?”
孤影惊讶了,他刚刚可是为了能让孤狼减轻罪名,用了各种手段想让他开口辩驳,可孤狼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嘴巴像蚌壳似得闭的死紧,半句都不肯言语。
再这样下去,便是主子顾念主仆之情,恐怕也是要对他动大刑了。
楚宁歌点头:“为什么去我房间抓人?”
孤狼愣住,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老妪抓住的时候。
他看向房间里的所有人,张了张嘴,脑袋突然一阵剧痛,面色十分痛苦,大颗的冷汗不断渗出。
楚宁歌急问:“你怎么了?”
“疼…”孤狼抖着唇说出这个字。
“来个人按住他的头。”楚宁歌看了一会儿,突然冷静的吩咐。
孤影立刻按住孤狼的头。
楚宁歌拿出腰间携带的银针包,手指迅速的将银针插进他头顶上的各个穴位。
孤狼肉眼可见的慢慢安静下来。
赫兰夜皱眉:“他怎么了?”
楚宁歌抓起孤影的手腕,按在他脉搏上,果然十分的紊乱。
又去扯他衣领。
赫兰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他身上。”
赫兰夜抿唇,眼神幽怨的看她一眼,却发现楚宁歌正低着头,心思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我来。”
楚宁歌后退一步,谁来都行,她只是想证明一下心里的猜测。
孤影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胸前纵横着几道新旧伤疤,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楚宁歌突然对擎无吩咐:“去弄一碗公鸡血来,再拿一根筷子过来。”
擎无看向赫兰夜,见赫兰夜点头,他转身出去。
赫兰夜问楚宁歌:“他怎么了?”
楚宁歌点点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蛊虫,我也只是怀疑,试试看吧。”
一会儿的功夫,擎无从厨房端来一碗温热的鲜血。
楚宁歌拿过血碗,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了一点药粉进去搅了搅,鸡血立刻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她看一眼孤影:“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要动。”
孤影点头。
楚宁歌又对屋子里的所有人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之后她捧着血碗接在孤狼的耳朵边,又用筷子沾血往他耳朵里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
就在楚宁歌都认为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孤狼突然眼睛翻白,浑身颤抖。
一条黑色的触须,慢慢从他耳道里试探的爬出来。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孤影更是看的更加清楚,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宁歌则一动不动的端着血碗,现在就是比耐力的时刻。
一旦让蛊虫察觉到危险,它就会迅速缩回去,再想用这种方法引它就难了。
赫兰夜抚上胸口,想到他心口里的东西也长的这么丑陋,就感觉一阵恶心。
蛊虫爬到碗口,蠕动着身子整整拉长到十几公分左右,才彻底进入血碗里。
楚宁歌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丑陋的虫子,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忍着恶心,将血碗放在桌子上,迅速离开一段距离。
她忍着胃部的不适问:“有生石灰吗?”
赫兰夜看向擎无。
擎无被刚刚的一幕震得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原来这就是蛊虫吗?
突然感受到一股死亡凝视,他一脸迷茫的看向来源处。
“生石灰,有吗?”赫兰夜沉下脸,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这些属下属实是欠练了,一个小小的蛊虫,也能让他如此分神。
擎无正色,知道自己刚刚失职了:“属下去问问?”
楚宁歌道:“没有也没关系,弄点火油过来,只是火油倒进碗里,蛊虫肯定会想跑,你们谁有办法将它控制在碗里?”
程潇突然出声:“我可以利用内力将它控制在碗里。”
楚宁歌看向擎无:“那好,去拿点火油过来。”
这个好办,擎无来去如风,很快拿来一个油壶。
楚宁歌对程潇道:“你控制住它,我要往里倒火油。”
“好。”
楚宁歌不知道内力是什么样的,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种看不见的无形压力覆盖在碗口上。
她将火油倒进去,蛊虫感觉到气味不对,不停的往外爬,只是爬到碗口,却再也不能出去,只能顺着碗边躁动的爬行。
“火折子。”楚宁歌伸手。
“我来。”擎无道:“要点燃它是吗?”
“对。”楚宁歌后退几步,给他让开位置。
火折子点燃血碗,火焰布满整个碗口,蛊虫痛苦的发出求救的吱吱叫声。
山林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不停的穿梭。
突然,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此人正是一半白发一半黑发的姬若梦。
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像是蜕皮一样的纹路。
“呵呵…有点意思,居然有人杀了老身的蛊虫,让老身看看,是哪个找死的小东西呢?”
说完,她闭上眼,脑海里出现了几个面孔,最后,定格在楚宁歌的脸上。
她唰的一下睁开双眼,露出扭曲的笑容,她抚上自己的脸:“真是张不错的美人皮,不剥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话落,她的身影似风一般的向远处掠去,树上蹲着的一只猫头鹰,被这股邪风带的张了张翅膀,咕咕叫了几声,又重新闭上了眸子。
楚宁歌等人亲眼看到蛊虫化成了飞灰,才彻底放下心来。
孤影还扶着孤狼的脑袋,但孤狼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担心的问:“夫人,孤狼没事了对吗?”
第125章 异香,程潇大战姬若梦
楚宁歌拔掉他头上的银针,又给他把了一下脉,依然是紊乱的状态,但比刚刚好了一点。
伤在脑子,她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现在的情况只能等他醒来再看看,虫子寄生进他的脑子里,还能影响他的行动,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他脑子里的神经被蛊虫破坏,那么他醒来可能会丢失一段记忆,也可能会变成一个傻子,总之,一切要等他醒来再说,现在,我先给他开一些安神补脑的药。”
梅姑听到楚宁歌说丢失一段记忆,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想到那种可能,脑子立刻感觉像有千只蚂蚁在咬,简直头痛欲裂。
她艰难的开口:“夫人,奴婢会不会也…也像他一样?”
楚宁歌挑眉:“你有什么感觉吗?”
“奴婢,奴婢感觉头疼。”梅姑捂着额头,感觉自己都站立不稳了。
楚宁歌立刻过来给她把脉,脸上露出一抹古怪。
梅姑见楚宁歌的表情不对,以为自己要完了,她抓着楚宁哥的手说:“夫人,要是,要是奴婢脑子里也有那种虫子,您给奴婢一杯毒酒赐死吧,奴婢宁愿去死也不想变成傻子。”
楚宁歌有点讶然,她没想到面容镇静的梅姑居然会因为虫子而怕成这样,连手心都冰凉一片。
她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梅姑,你脑子里没虫。”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应该不是真的头疼,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梅姑仔细感觉了一下,那种疼痛好像突然如潮水一般退去,她抚上额头,对楚宁歌尴尬一笑:“好像,真的不疼了。”
“嗯,你先下去吧!”
梅姑走后,赫兰夜问:“她有问题吗?”
楚宁歌摇头:“我怀疑,那蛊虫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那幕后控制蛊虫的人,不仅能利用它操纵人的行为意识,还能用它来催眠人的大脑,刚刚在房间里,梅姑应该就是被孤狼给催眠了,所以她才会失去了一段记忆。”
赫兰夜:“等孤狼醒了,再问问看。”
他看了看天色:“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多派两个人守着你。”
“好,你确定没事吧?”
赫兰夜温和一笑:“没事,有问题我再告诉你。”
楚宁歌配了一下午的解药,也确实有点累了,便点点头走了。
孤影上前问:“主子,孤狼这情况还要继续绑着吗?”
赫兰夜看他一眼,孤影立刻低下头。
“孤影,我知道孤狼是你亲自训练出来的,但就目前而言,太感情用事,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顿了顿,他又说:“先绑着吧,今晚由你来守着他,有任何特殊的情况,你再来报我。”
“是,主子。”
孤影内心欣喜,主子说他感情用事,其实重感情的人是主子才对。
当当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寂静的夜晚,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院外的树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猫头鹰,一直在咕咕叫,听的人心烦。
程潇捡起一颗石子,刚想打飞它,就见它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腾得一下就飞走了。
别院门口,姬若梦嗅了嗅鼻子:“找到了。”
她从袖口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将罐口打开,里面飞出一堆苍蝇大小的小虫子。
“都去吧,小宝贝们…”
别院内,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一股清浅的异香。
嗡嗡嗡…
“啪—!”
“今天好多蚊子哦!”
守门的护院只以为是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嗡,直接抬手将它拍死。
随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奇怪哦,怎么突然这么困?”
“啊哈~”另一人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真困…”说完他倚着柱子就滑了下去。
先说话的那人,眼皮沉重的直打架,也跟着倒了下去。
一只苍蝇大小的虫子顺着他的耳洞钻了进去。
异香飘满整个院落,连刚刚还有的蝉鸣声,都失去了动静。
睡在屋顶的程潇率先发觉不对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却看见一道黑影在院子里一闪而过,往外面跑去。
再定睛一看,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错觉。
不对劲,这院子里实在是太静了,不只是没有虫鸣鸟叫声,连巡逻的侍卫也没有了。
耳边突然传来嗡嗡声,他挥剑就将它砍成了两半。
随后一个凌空跳跃,落到墙角边倒下去的一个侍卫面前,用手指试了一下呼吸,还活着。
程潇摇了摇他:“你醒醒!”
那侍卫翻了一个身,吧嗒吧嗒嘴,嘟囔道:“香,好吃!”
程潇无语,真的只是睡着了?
突然,他听到楚宁歌的房间,砰的一声响。
程潇暗道:糟了!
调虎离山。
楚宁歌因为今天的事,本就睡得清浅,突然有听到开门声,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猛的起身,又闻到一股异香,她直觉不对劲,立刻闭气,却还是感觉脑袋一沉。
好困。
这股强烈的睡意,让她不安,她撑着眼皮往自己百会穴上刺了一针。
便感觉床头有一个人影站着,直勾勾的看着她。
楚宁歌心头一跳,还不待她看清那人面容,那人便速度极快的向她抓来。
楚宁歌本能得翻身躲避, 一甩手三根银针向他袭去。
只听砰的一声,银针像是碰到了什么阻碍,竟然弹射回来。
楚宁歌心里暗道不好。
这回怕是遇见真正的高手了,皇上的任务没有完成,楚心柔也想置她于死地。
就是不知这一回是哪方势力?
就着窗外的月光楚宁歌倒是看清了她的脸,一个面容尽毁的黑袍女人,两只眼珠还瞳色不一,但凡胆子再小一点,都得以为这是撞见鬼了。
姬若梦并没有急着再次抓上来,她在心里恶趣味的等着楚宁歌尖叫,这些年,她剥的美人皮不少,哪一个看见她不是惊慌失措,哭哭啼啼。
她最讨厌那些装的柔柔弱弱的女人了,半点用没有,偏偏那些男人都跟瞎了眼一样,就喜欢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
楚宁歌与她对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出手,如此机会,楚宁歌不想坐以待毙,守在外面的人怕是出事了。
抬手向她甩出一包药粉,楚宁歌迅速向门外掠去。
姬若梦用内里荡开药粉,突然来了点兴致,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呢!
一根银丝从袖口弹出,直接缠上楚宁歌的腰身,姬若梦用力向后一扯,楚宁歌拔出匕首去斩银丝,却蹭出一阵火花。
这银丝不知是何材质,竟然斩不断。
情急之下,只得调转锋刃砍向黑袍女人,那女人也不用内力,一边躲避,一边用银丝往楚宁歌身上缠绕,像是猫儿在逗弄逃脱不掉的小耗子。
房间里的打斗声乒乒乓乓,楚宁歌最终被一股强大的压力趴在地上,一股腥甜,涌入喉口。
让她明白自己在有内力的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姬若梦掐住楚宁歌的脖子拎到面前,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真是一张好皮囊,老身很满意…”
房门破开,一道剑光刺向黑袍女人,是程潇。
姬若梦不屑一笑,刚想一巴掌将他挥出去,却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啊—!”
一条手臂飞出,是程潇砍掉了黑袍女人的手。
粘腻腥臭的血喷了楚宁歌半张脸,她直接掉在地上猛咳两声。
一阵眩晕感袭来,刚刚是她用愿力定住了女人,没想到却只有一瞬的功夫。
姬若梦断臂处流着鲜血,她一边躲避着程潇的攻击,一边用眼睛怨毒的看着他,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伤到她。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刚刚怎么会突然动不了?
这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程潇剑势凌厉,直奔姬若梦要害而去。
姬若梦断臂处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眼前的小辈竟然伤了她,她恨声道:“无礼小辈,竟敢伤了老身,老身定要将你沤成花肥。”
发疯的姬若梦,内力直接碾压向程潇,手上指甲疯长,与程潇的剑对上,竟然发出铿锵声。
………
东院。
赫兰夜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满头大汗的皱紧眉头。
梦中,他又回到了战场上。
“杀啊--!”
周围断臂残肢,血色一片。
突然,他后背中了一刀,他猛的回头抵挡,发现那人竟是他手下的得力副将,甘勇。
赫兰夜震惊的怒吼:“为什么?”
甘勇狰狞一笑:“因为你不但通敌叛国,还是个灾星,你克死了你爹,克死你两位兄长,现在全军的弟兄都要被你克死了,你就是个祸害!”
“我没有,我不是…不—!”
他胸口突然一痛,猛地跌落马下,马蹄狠狠的踩在他双腿上。
“啊--!”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镇南王府。
熊熊大火中,他母亲用力的嘶喊:“阿夜,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娘,娘…!”
赫兰夜突然睁开眼,心有余悸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看着房间里的一片漆黑,坐起身捏捏眉心:“擎无,几更天了。”
这时,他突然听见西院似有一阵打斗声。
他猛的翻身下榻:“擎无。”
连叫了两声,还没人应,他戴上面具,一把抽出墙上挂着的宝剑。
此时西院。
楚宁歌见程潇渐有颓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再次使用愿力定住她,这次却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是她没有一开始就用愿力的原因,她怕自己使了,却没能弄死对方,那倒霉的就是她了。
高手对决,一息便能定胜负,姬若梦再次感到了身不由己,眼看着那剑光要砍掉她的头颅,她眸中突然绿光幽幽,程潇对上她的视线,剑势顿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那女人便一阵风似的逃脱了。
程潇擦掉嘴角的血,见楚宁歌昏迷,他也不敢再去追。
没想到,在这大晋竟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要不是那女人在打斗中莫名其妙的顿住,今日想胜她还真是艰难,程潇捂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那女人的眼睛似乎会迷惑人。
赫兰夜沿途见守夜侍卫纷纷倒在地上,心中暗叫不好,他闯到西院时,正见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要先去看看楚宁歌的安危。
一进房间,就见程潇抱着她往床榻上走。
“她怎么了?”
程潇见是赫兰夜,道:“应该是受伤了,刚刚有人闯进来。”
赫兰夜将程潇推开,见楚宁歌苍白的一张脸,脖子上还有一道掐痕,胸口喷涌的怒火,险些将他淹没,他这一院子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么多人竟然还抵不过一个程潇。
“你看好她,我去找霜雪过来。”
赫兰夜一回身,就见程潇眼底绿光幽幽,举剑向他砍来。
程潇脑海里一阵铃响,里面传来一道声音:“杀了眼前的人,杀了他。”
赫兰夜提剑格挡,怒道:“你做什么?”
程潇保持着举剑的姿势,面容挣扎,突然喷出一口血来,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
想着脑海里的那道声音,他怕是着了那女人的道:“刚刚有个女人进来,她擅长蛊惑人心,你看好楚娘子,我暂时先避开一下,免得伤害到了你们。”
说完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街道阴影处,姬若梦摇着手中的铃铛,眼中绿光悠悠:“果然不好控制,真是可惜了。”
她看一眼自己的断臂,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再次摇了一下铃铛。
别院内,几个倒下去的侍卫突然睁开了眼,包括赫兰夜新安排的两名影卫。
几人齐刷刷的跑到楚宁歌房门前请罪。
赫兰夜看着跪下来的几人,简直怒火中烧,他的人竟然都这么废吗?
但一想到连程潇都着了道,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都是怎么回事?”
一个侍卫率先禀告:“属下突然闻到一阵异香,接着就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是是,属下也一样。”
两个影卫只低头道:“属下失职,罪该万死。”
赫兰夜深吸一口气:“去把霜雪给我叫来。”
“是。”其中一个侍卫跑走。
赫兰夜回房守在楚宁歌身边,简单给她把了一下脉,发现她肺腑不畅,定然是受了内伤。
他痛苦的闭眼,紧攥拳头,若不是内力被封,他也不至于察觉不到有贼人闯入。
也怪自己疏忽大意。
他是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
会蛊惑人心的秘术,武功又不俗的女人,她究竟是什么人?
第126章 回元丹
楚宁歌感觉脏腑受到一阵绞痛,随后就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往上升。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飘了起来。
赫兰夜一直拉着楚宁歌的手,突然,他感到一阵心悸。
一摸她的脉搏,却好似微弱的几乎不见。
赫兰夜抖着手:“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刚刚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楚宁歌飘在半空中,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啊!
“主子,霜雪来了。”
赫兰夜急忙道:“快进来!”
一袭白衣的霜雪人如其名,她面容清冷,只简单在后面梳了个发髻,几根白色绑带垂在脑后。
低垂着眉眼,恭敬的行礼:“主子。”
赫兰夜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嗯,你快过来给阿宁看看。”
“是。”
霜雪过来给楚宁歌把脉,须臾后,她犹豫着说:“主子,楚…夫人她,五脏六腑皆损,又无内力护体,请恕属下无能为力,为今之计,也只能护住夫人心脉几日。”
赫兰夜一把抓到她胳膊上,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霜雪痛得眉头微皱,一抬头就见赫兰夜冰冷的银色面具下,一双眸子猩红一片。
“主子。”
赫兰夜放开她,心慌无比:“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吧?”
霜雪从没见过主子这样,她低头道:“或许师父他老人家会有办法。”
赫兰夜冲外面喊道:“来人。”
“属下在。”一影卫单膝跪地。
赫兰夜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他:“拿着我的令牌,快马加鞭,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谷将葛老请来。”
“属下领命。”
影卫出去后,赫兰夜还是心慌无比。
葛老经常进山采药,万一他刚好不在,或者耽搁了路程怎么办?
他踱着步子问霜雪:“除了葛老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霜雪睫毛微颤,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掌心,不动声色的说:“或许回元丹可保夫人一命。”
“回元丹?”
传说回元丹,乃是百年前,紫玉真人集齐十几种百年珍稀药草所制,此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江湖上把这药传的神乎其神,此话虽虚,但它的确能让将死之人续命三年。
赫兰夜知道,当今太后手里就有一颗。
他紧握拳头,当即便下了决定:“在这药没到之时,你还能为阿宁续命几日?”
霜雪斟酌的说:“最多七日。”
“好。”赫兰夜一双凤眼凌厉的看着她:“霜雪,在我没回来之前,你要寸步不离地守在阿宁身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的性命,你明白吗?”
霜雪单膝跪地:“是,属下领命。”
“你先守在这里,我去外面安排一下。”
赫兰夜绣着银丝的袍角,在霜雪面前拂过,快步走了出去。
霜雪这才抬头起身,她盯着楚宁歌的面容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冰冷。
楚宁歌多次尝试往身体里钻,却发现她的身体在排斥她。
她还特意到赫兰夜的面前晃了晃,发现他是真的看不到啊!
郁闷的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二人的表情。
她刚刚还在感叹赫兰夜艳福着实不浅,这个叫霜雪的医女,不但长得漂亮,还有一种高冷的御女范。
只不过这会儿御女姐姐看着她尸体…啊呸!
看她身体的表情,竟然透着冰冷的杀意,妈妈呀—!
这丫的,还有两副面孔呢!
赫兰夜将别院人手全部召集了起来,擎无和孤影一脸愧疚的站在最前面。
赫兰夜声音冰冷:“知道自己都犯了什么错吗?”
擎无和孤影带头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属下等失职,甘愿受罚。”
“受罚?”
赫兰夜闭眼,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口更痛了。
“你们让人闯入别院,来去如入无人之境,让夫人命在旦夕,我要怎么罚你们?嗯?”
擎无和孤影还不知此事,闻言大惊失色。
主子的蛊虫只有夫人可以压制,若夫人出事,那主子岂不是解蛊无望?
擎无当即磕了一个响头,恨声道:“主子,请让属下这就去追凶,待杀了那贼人,再让属下以死谢罪。”
孤影也道:“属下也是。”
赫兰夜捂着胸口,他感觉蛊虫又要压制不住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凶,而是要保护好夫人,我要去求一味药,七日内赶回,你们在这七日,务必守好夫人,若再出差池,便提头来见。”
孤影焦急道:“主子,请让属下一同前往。”
擎无也担忧的看着赫兰夜,主子他,不能动用内力啊!
赫兰夜:“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擎无,你再去隐部调二百人手过来,务必收好西院。”
“是。”
“孤影,你带众人去找霜雪查看一番,看有没有人身体出现异样行为,一旦查出,先严加看管起来,待我回来再说。”
“是。”
“都去守好各处,今日的惩罚先行记下,若敢再犯,一并处置。”
众人齐道遵命。
赫兰夜收拾好了包袱,又去看了楚宁歌,他将面具摘下,摸着她苍白的小脸,难言的愧疚涌上心头:“都是我的错,若是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出事了,等我回来。”
赫兰夜吻上她的额头,一滴眼泪滴到楚宁歌脸上。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秘密呢!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赫兰夜颤着手,摸上楚宁歌的眉眼:“若是你不在了,我一定要找的那个凶手,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还会让整个天下给你陪葬,我发誓!”
后面这句说的咬牙切齿,有反派黑化那味儿了…
楚宁歌飘在她的尸…呸!身体上,瞪大了眼。
“兄dei,前面的那个可以有,后面的大可不必。”
楚宁歌趴在赫兰夜的耳边开始碎碎念:“我知道你想黑化,但你先别黑化。
我还没死透呢!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真的,有那功夫多往救我的地方使使劲。
少做点杀孽,万一老天爷算在我头上怎么办?
我还不想下地狱,万一我还有再投胎的机会呢?”
第127章 魂魄今何在?
赫兰夜可听不到这些,他又吻了一下楚宁歌的嘴唇,久久不肯离去。
楚宁歌的灵魂坐在一边,羞耻得一阵脸热,她上辈子可是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
她又开始碎碎念:“过分了,过分了!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造吗?
你想亲倒是早说呀!
偷亲算什么?有本事你趁我清醒的时候啊!”
楚宁歌咬着指甲,嫉妒的看着自己的尸体。
“赫兰夜你个大坏蛋,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呜呜…”
赫兰夜拿起面具戴上:“来人!”
房间里齐刷刷的落下七八个黑衣人。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除了霜雪和照顾夫人的梅姑,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个房间,违者格杀勿论!”
众人拱手称是。
楚宁歌见赫兰夜要走,连忙跟上:“喂喂喂,我总感觉那个霜雪不像好人捏!你把我的身体交给她真的好吗?”
楚宁歌跟着他飘了一段,还以为自己不能离身体太远呢!
结果一直跟到了赫兰夜上马,出了别院。
她纠结的回头看,她的身体自己不看着的话,不会被霜雪那个女人给毁了吧?
但又一想,自己就算看着,也阻止不了,倒不如跟着赫兰夜出去兜兜风。
楚宁歌飘在赫兰夜身边飞,这感觉竟然还不错。
要是她也能修习内功心法,高来高去的就好了,楚宁歌如是的想着。
赫兰夜一路纵马狂奔,除了中途换马和吃饭喝水,他甚至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赫兰夜坐在野外的石头上,嚼着干巴巴的饼子,偶尔灌上一口冷水。
看得楚宁歌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才三天而已,他已经眼窝凹陷,一脸的青灰胡茬。
连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巴也都是裂纹。
“赫兰夜,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还有多久能到?
你怎么没带侍卫啊!
会不会有危险?”
楚宁歌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总是喜欢在他旁边絮絮叨叨。
刚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她就觉得不好了,万一她真活不过来怎么办?
要是没有她,赫兰夜的蛊虫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解?
她想的越来越多,也抵不过赫兰夜根本看不见她。
楚宁歌心里苦笑,这可真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看不到我。
赫兰夜在这日夜晚抵达了一处民宅,里面有几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
见他进来全部齐刷刷的站起来行礼:“王爷。”
赫兰夜摘下面具,他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开门见山:“我要进皇宫一趟。”
“什么?王爷,这是为何啊?”
最左边的彪形大汉上前一步说:“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王爷安危何等重要,若是有危险,岂不羊入虎穴?属下为您跑一趟就是。”
赫兰夜沉吟了一下,此事,他不能撒谎,但也不能给楚宁歌留下一个不好的形象。
便道:“是我的夫人,同时也是能够彻底治愈我心疾之人,此事也不知是如何泄露的,前几日来了一个绝顶高手,闯入别院将她打伤,如今她已危在旦夕,只有太后手中的回元丹能救她一命。”
众将士听了前半句,原本非常不喜,可听了后半句,又觉得不可思议。
王爷的夫人,不就是那个圣旨赐婚的楚氏吗?
楚氏会医术,这怎么可能?
连盛名在外的葛老也只能压制而已。
一位德高望重的幕僚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他没想到,如赫兰夜这般的人物,也会被美色所迷,那楚氏可真是个祸害!
他面色不愉的说道:“主上为了救夫人,只要跟属下们吩咐一声就是,便是刀山火海,属下们也会遵命。
您又何必亲自犯险搭上自己的安危?若您有个万一,属下们万死难辞其咎!”
赫兰夜手下的人就没有傻子,他们全都听懂了左卿的言下之意。
闻言皆是沉默了。
楚宁歌是真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形象就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祸国妖妃的形象。
赫兰夜去意已决:“宫中守卫森严,只有我才能进去,你们只需安排好怎样接应我就可以。”
几位旧部对视一眼,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人,也是曾经镇北王府的管家。
他走到赫兰夜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潸然泪下:“小主子…”
“洪叔,您这是做什么?”
赫兰夜扶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拉起。
“小主子,请容老奴说两句话,老奴是看着小主子长大的,如今王府凋零,老王爷不在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也不在了,就连王妃也…”
老管家抹了把眼泪。
“还请小主子保重自己,莫要意气用事,您若再有个万一,您让那些苦苦等候您的西北军将士可怎么办呀?老王爷泉下有知,又该是如何的担忧。”
屋里的众人纷纷附和。
赫兰夜叹气:“洪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我也没撒谎,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就是怕你们担心。
我得的其实不是心疾,而是遭小人暗害中了蛊虫,用葛老的话说,此蛊不解,我的命最多再撑不过三年,可前段时间蛊虫发作险些要了我的命,若不是夫人救我,我这会儿恐怕就是一堆黄土了。”
此言一出,众人当场愣住。
“此言当真。”左卿率先反应过来问。
赫兰夜怕他们不信,直接拉开胸口的衣襟给他们看:“左先生,我何苦用这种谎言来欺骗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解释一百句,也不如眼见为实。
那明晃晃的红色纹路,从心口的位置像蜘蛛网一般向四周散开,看的人心惊肉跳 。
一人震惊道:“世上竟当真有如此歹毒之术。”
彪形大汉看的更是目眦欲裂,脾气暴躁的一拍桌子,那桌子顿时凹陷了一块 。
“王爷,究竟是哪个卑鄙小人,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害您?”
“此事我一直在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到回元丹,夫人她命在旦夕。”
关系着赫兰夜的性命。
几人也不敢反对了。
就着如何悄无声息的混进皇宫,如何拿到回元丹,如何制定退路,展开了一番讨论。
楚宁歌这才知道,原来回元丹是太后留着续命的宝贝。
闯皇宫啊,那岂不是很危险?
第128章 入皇宫
夜半无人之时。
赫兰夜闭上眼养精蓄锐,其余部下都在为如何混入皇宫做着准备。
楚宁歌坐在赫兰夜身边,看着他睡觉。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对他有用?
片刻后,她又想开了,最开始救他,不也是打着将来有难,他会拉她一把的主意吗?
就是没想到,他这代价可有点大。
楚宁歌见他睡梦中也皱着眉头,忍不住想伸手抚平,可惜却根本碰不到他。
就在这时,赫兰夜唰的一下睁开眼,恍惚中他似乎看到楚宁歌就坐在他床边。
他笑着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你没事了?”
楚宁歌一愣:“你看的到我了?”
赫兰夜的手直接穿过楚宁歌的脸颊,眼前的人便如梦幻般消散。
他苦笑一声:“果然是在做梦啊!”
楚宁歌去抓他的手,也直接穿了过去,她也跟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像做梦啊!”
...............
别院。
一守卫的眼睛,眸底有悠悠绿光闪烁。
姬若梦透过他的眼睛,看到楚宁歌所在的房间被围成了铁桶。
她只得咬牙不甘心的退走:“今日断臂之仇,老身记下了,来日必百倍奉还。”
而另一头。
楚宁歌眼睁睁的看着赫兰夜贴上假面后,变成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她在心里啧啧称奇,谁说古代的易容术差了。
大长公主入宫觐见,此时赫兰夜就混入她的队伍里。
楚宁歌跟在身边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也见识了赫兰夜处变不惊的一幕。
赫兰夜借口尿遁,打晕一个太监,换上太监服,扯下腰牌,一路往慈宁宫走去。
刚过拐弯处,一个夹着嗓音的老太监在后面喊:“站住—!”
赫兰夜假装听不见,继续走。
“嘿!前面那个,叫你呢,你跑什么?”
赫兰夜只得低着头停下。
老太监领着几个端着东西的小太监,一甩拂尘过来:“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咱家叫你你跑什么?”
赫兰夜抬头见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便道:“奴叫讨喜,是俪妃娘娘宫中的,俪妃娘娘想吃桃花糕。”
这是宫里的眼线早就给他安排好的身份,后宫嫔妃,俪妃正得宠,宫里也确实有一个叫讨喜的太监。
老太监眸子微眯,上下打量着他:“咱家记得,这条路可不是通御膳房的。”
赫兰夜装作一脸羞报,捂着肚子:“是奴肚子疼。”
“哦,是吗?”
老太监突然道:“我怎么好像没在俪妃娘娘宫中见过你?”
赫兰夜讪笑:“奴长的普通,您贵人事忙,奴哪有资格让您记住?”
“哈哈…倒是个会说话的,正好咱家要去一趟俪妃娘娘那,你前头带路吧!”
赫兰夜没想到,刚进宫就这么出师不利,冷汗都快下来了。
楚宁歌对着这老太监一顿拳打脚踢,可惜人家半点都感觉不到。
“老东西,这么喜欢笑,咋不笑掉你一口大门牙!”
老太监一甩拂尘:“走吧,你…诶呦我去!”
老太监突然捂着嘴,手拿开后发现手心里静静躺着几颗门牙,他瞪大眼,嘴巴漏风的惊呼:“牙,我的牙掉了。”
后面的小太监慌忙上前:“诶呦,可不是嘛,干爹,您这牙怎么就突然掉了呢?”
老太监皱巴着脸,为自己提前下岗的门牙哀悼:“诶呦,咱家以后可怎么见人哟!”
楚宁歌眨巴眨巴眼,应该不是巧合吧!
几个小太监围着老太监一阵兵荒马乱的安慰,赫兰夜就趁着这个时机溜了。
楚宁歌迅速跟上,她有点怀疑刚刚的事情和她有关,可她的灵魂又没有什么不适感。
决定一会儿有机会再找人试试看,如果这种功能是她灵魂自带的,那么她就能帮到赫兰夜了。
去慈宁宫就要经过御花园。
迎面又有几个打扮华贵的女人在逛御花园。
赫兰夜为了减少麻烦,直接躲藏起来。
楚宁歌仗着自己是个魂,飘出去光明正大的去欣赏后宫女人的美貌。
啧啧…
老皇帝五十多了,这艳福着实不浅,最后面跟着的那个,小脸嫩的呦!
看上去怕是只有十四五岁。
这会儿摇着团扇的蓝裙女子,对黄裙女子说:“听说淑妃姐姐被罚是因为昭嫔?姐姐可知道是为什么?”
黄裙子的警惕看了一下周围:“你呀,小点声,我听说是因为淑妃仗着娘家兄弟掌了西北兵权,那尾巴翘的老高,现在满后宫的女人,哪个会被她放在眼里?
淑妃不知为何大闹了昭华宫,惊了五皇子高烧不退,被昭嫔告到太后娘娘那儿,太后娘娘一怒之下,就罚了淑妃闭门思过。”
“哦?昭嫔没了娘家支撑,还真敢和淑妃对上?她就不怕她私底下报复吗?”
“嗨,那也犯不着咱们操心啊,人家昭嫔再不济还有个五皇子傍身,咱们就…要姐姐说,花嫔妹妹你还年轻,还是尽快怀上龙嗣要紧。”
花嫔一脸沮丧:“我母亲给我弄了很多易孕的药,可我这肚子不争气,就是怀不上,咱们可没淑妃娘娘那般的好运气。
更何况,这些时日皇上除了去俪妃那里,几乎已经不去别的宫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一群女人围着孩子的话题开始唉声叹气。
楚宁歌为这些即将凋零的花感到可惜,皇帝后宫这么多女人,可真正为他诞下子嗣的,却只有寥寥几人。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老皇帝的种本来就不好,成活率太低!
再加上,他受国师蛊惑开始吃什么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就算这些女人真怀上了,估计恐怕也是个畸形的胎儿。
而此时粹微宫里淑妃正生气的摔盘子砸碗,胸口不断起伏。
“赫云倾那个贱人,那竟然真敢与我对着干?”
她母亲坐在旁边一脸讪讪:“音儿,如今那孩子不见了,想必是被昭嫔的人给带走了。”
淑妃一脸埋怨之色:“母亲,孩子丢了,这事你怎么早没跟我说?”
李夫人叹气:“我当时一回到府中,就和你父亲商量好了,将那孩子远远的送走,只要找不到人,那昭嫔就奈何不得你。
可你父亲命人快马加鞭赶到云城的时候,哪成想那孩子上午还在,下午就被他身边的奶嬷嬷给带了出去,不知所踪。
只怕是这事昭嫔早就知道了,那奶嬷嬷就是她安插在康儿身边的人手,如今你有把柄落到昭嫔手中,你就不要与她再对着干了。
淑妃落泪:“难道我这一辈子都要受她拿捏了?”
李夫人:“当初我们李家走这一步时,也是孤注一掷,如今棋差一招,输了就是输了,现在,我们李家全族的命运都掌握在昭嫔的手中,那就先看看她想怎么做?”
淑妃赌气:“难道以后她要我去死,我也去死吗?”
“说什么混话?在太后那里,昭嫔没有当场揭穿你,除了给你下马威以外,也是想利用我们李府,你别忘了,现在的兵权可是掌握在我们李府,至于以后嘛…先走着看,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李夫人拂拂身上的褶皱:“等解了禁,你就去找昭嫔通个气,这表面上嘛,还是要显得与她不合才好,否则受人忌惮!”
淑妃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点头。
..............
赫兰夜一直观察着慈宁宫的人手分布,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天黑,直到一个大太监带着几个人下去,赫兰夜就跟在他后面走。
那太监人称王总管,好像是太后身边伺候的。
“最近太后娘娘觉轻,你们晚上伺候的时候都给咱家手脚轻快一点,若是惹了太后不愉,咱家也救不了你们。”
几个小太监连忙称是。
王总管又吩咐一个小太监:“你一会儿去库房取些披兰国进贡的香来,听说有安神之效,咱家一会拿去给太后娘娘试试。”
“是。”
楚宁歌大概明白赫兰夜为什么要跟着他了。
为了帮赫兰夜一把,她飘到王总管旁边说:“让其余人都下去,让其余人都下去。”
王总管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便对后面跟着的人说:“你们都下去吧!”
身后的小太监一愣:“大总管,您不是要奴婢们跟您去事务房领太后娘娘要用的东西吗?”
王总管一拍脑门:“可不是嘛!咱家真是老糊涂了!”
小太监立刻拍马:“大总管,您可一点都不显老,您站在奴婢面前,说是奴婢的哥哥也有人信的,您这叫贵人多忘事。”
王总管一摸自己老脸上的褶子:“呵呵…就你小子嘴甜。”
楚宁歌听的直翻白眼:“老橘子皮,这种睁眼说瞎话的马屁,你也听得下去。”
总之,她现在心里有点欢喜,好像她这个愿力还真有用。
她又跑到几个小太监面前,碎碎念:“都去拉肚子,都去拉肚子。”
咕噜噜~~
“诶呦~大总管,奴婢这肚子好像不争气了。”
“诶呦,奴婢好像也是…”
接连几个人都开始叫唤。
王总管看得莫名其妙:“你们这是都吃啥了?”
“奴婢…奴婢好像得先去趟恭房…”
“奴婢也是…”
王总管一甩拂尘:“那就快去吧!”
只见几个小太监弓着腰就开始往前面跑,还有一个发出噗的一声响,赶紧用手捂着,又夹着屁股跑,生怕来不及。
王总管见了,一脸无语的表情,他扇扇鼻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楚宁歌笑的邪恶,她这乌鸦嘴可真好用啊!
就剩最后一个了,她又跑到王总管耳边念叨:“回房去换衣服。”
王总管脑袋一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咱家得去换一件衣服,这件怕是叫那小子给嘣臭了。”
说着,他还闻闻自己的袖子。
赫兰夜躲在后面心情不错,他心想,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总管换衣服的时候,楚宁歌又跑他耳边念叨:“快睡吧!快睡吧!”
赫兰夜悄无声息的进来,正想给王总管一个手刀,哪想他打了个哈欠,“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赫兰夜手停在半空,一脸的莫名其妙,为防止他坏事,又点了王总管的睡穴。
他一边换上王总管的衣服,一边想着,这事儿咋这么出奇的顺利呢!
楚宁歌则看着王总管那花的出奇的大花裤衩子,直摇头:“啧啧…这么大岁数,还这么骚包。”
不过她还真有点好奇,他那地方都切成啥样了?
又觉得自己太猥琐。
一转头,又吓了一跳,赫兰夜这会儿又变成了王公公的脸。
她围着赫兰夜飘了一圈:“你这身高也差太多了吧?衣服都短了一圈,这能行?”
赫兰夜没空管行不行,他把王公公推到了床底下。
一甩拂尘,半弯着腿,拱着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楚宁歌嘴角直抽抽,他是不是真不明白自己那188的大高个,和170左右的身高,那不止差了一个头的距离呀喂!
楚宁歌赶紧飘过去,她觉得这种时候没她真不行。
一出门就遇见了那个取香回来的小太监:“大总管,香取回来了。”
赫兰夜接过:“嗯,你先下去吧!”
楚宁歌正准备过去迷惑一下那个小太监,就听见赫兰夜发出了王总管的声音。
她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真没想到啊,赫兰夜还有这种隐藏技能。
第一个成功忽悠了过去,路上又遇见别的宫女太监,纷纷低下头行礼。
楚宁歌终于明白赫兰夜为啥这么光明正大了,合着人家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
到了慈宁宫内殿,楚宁歌先飘进去打探情况,见一老嬷嬷跪在床边给太后轻轻打扇。
她飘到她耳边说:“快睡吧,快睡吧!”
老嬷嬷打了个哈欠,伏在床边还打起了呼噜。
赫兰夜弓着腰进来,往香炉里放了一块香,又顺道往里头撒了一些粉末。
一股特殊的香气飘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
噗通!噗通!
两个黑衣人从房梁上掉下来,一人刚要拔剑,就昏了过去。
楚宁歌立刻明白了,这是暗卫。
她飘到房梁各处去找了找,又发现了八个黑衣人,睡得十分安详。
第129章 人有三急
嗯,这药效果不错,跟她配出来的有一拼。
赫兰夜走到太后床头边,一把将床上人扯起来,也没管太后半个脑袋掉到了床底下,在她床头敲敲打打。
楚宁歌心想,雍容华贵了一辈子的老太后,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敢对她这么粗暴?
不知道赫兰夜敲到了哪里,只听到“咔嚓”一声,弹出来了一个小盒子,赫兰夜拿起,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个圆滚滚的蜜蜡丸。
赫兰夜心中一喜,把蜜蜡丸拿出来,又从怀里拿出来一颗假的放进去,将床头恢复了原位。
临走时,他拖动地上躺着的两个黑衣人,将他们藏起来,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门口守着的大宫女,看向他的背影,总感觉哪里有一点违和感,可又说不上来。
此时,大长公主的一个侍卫见赫兰夜还没回来,焦急的四处张望。
眼看着大长公主从老太妃处出来,他一头是汗的跑到首领面前:“头儿,鲁肃还没有回来。”
“鲁肃?他去哪儿了?”
“他说要去一趟茅房,可这都一下午了,还没回来。”
首领皱眉:“你怎么才过来禀告?”
侍卫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属下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来,这可怎么办啊?头儿。”
再不回来,可就要出大事了,万一……
侍卫不敢再想下去,真出了事,只怕鲁肃一家老小都要受到牵连。
首领道:“你带两个人过去找找看。”
侍卫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找了,人不在茅房。”
就在这时,赫兰夜出现了。
首领眯眼看他:“你去哪儿了?”
赫兰夜一阵瞎掰,说他先去了茅房,出来后又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这会儿才醒过来。
首领不太信,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
“归队吧!”
“是。”
大长公主的仪仗浩浩荡荡的到了宫门口,一人运着轻功快步追来:“快关宫门!”
“大长公主留步。”
赫兰夜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跟守门的一个侍卫快速交换了一个眼色。
侍卫首领喊了一声“停!”
楚宁歌立刻飘进大长公主的轿子里,跑到她耳边逼逼叨:“你尿急,快点出宫。”
雍容华贵的大长公主,眼神一阵迷茫,立刻说:“本宫尿急,快点出宫!”
侍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长公主说了啥?
大长公主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涨红一片。
她说了个啥?
跟在轿子旁的老嬷嬷也涨红了脸,在心里立刻为大长公主找补,想必是大长公主太急了,才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年纪大的女人多少都有点漏尿,她能理解。
老嬷嬷忍着脸上的羞臊,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宫。”
八抬大轿再次动了起来,只是那抬轿子的八个人个个紧抿着唇,似乎都在用力强忍着什么?
楚宁歌又跑到关门的侍卫旁边叨叨:“大长公主说她尿急,不许关门。”
守门的侍卫相互看看:“这宫门是关还是不关啊!”
被楚宁歌吹过耳旁风的侍卫立刻说道:“没听见公主说她尿急吗,当然是先让公主出宫。”
追出来的人,眼看着大长公主的鸾驾走出了宫门,运起内力喊道:“有刺客,拦住大长公主的轿子。”
今日神武门值守的将军正是左将军厉钟庭,他见远处狂奔而来的人乃是皇帝身边的亲卫,羽林卫陈统。
他犹豫一瞬,一挥手:“围起来。”
刷刷刷…
数十把长刀齐齐出鞘,将大长公主的鸾驾及其侍卫们团团围住。
侍卫首领不敢反抗,怕被打成刺客同党,因此过来请示大长公主。
连喊两声也不见大长公主回应,弄得连他都要怀疑那刺客躲进了公主轿子里。
而大长公主正因为自己刚刚说出那般粗俗的话来,还神情恍惚着。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王总管的干儿子长喜,到王总管的房间找他。
巧的是,手上的珠串突然断了绳子,散落一地珠子。
长喜连忙挨个捡起来,十八颗珠子,还少了两颗,就翻到了床底下。
这一翻不要紧,简直吓了一跳,幽暗的床底下,显得王总管脸色泛青,还被人脱的只剩下一条大花裤衩子。
长喜豪丧似的喊了一声:“干爹诶!您这是咋了?”
他还以为王总管被害了,颤着手试了一下他鼻息,发现还有气后,简直喜极而泣。
连忙喊人将他一起挪出来,又是喊又是掐人中,王总管终于苏醒了过来。
在知道他被人塞到了床底下后,他差点白眼一翻,心道,完了!
打昏他,又没杀他,整个房间的值钱物件半点没少,却独独少了一身他脱下来的衣服,还能是因为什么?
“赶紧给咱家更衣,快到太后娘娘那里去看看。”
王总管爬到这等高位,就没有谁能见到他变过脸色,此时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个不停,踉踉跄跄的往慈宁宫跑去。
慈宁宫门口的大宫女见到抖如筛糠的王总管,先是一脸懵,反应过来后,也跟着惨无人色。
刚刚走出去的王总管明明穿的是一身藏青色蓝袍,可这会儿王总管却换成了一身暗紫色衣袍。
前后脚的功夫,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换,这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刚刚走出去的那个不是王总管。
难怪她总觉得今日的王总管哪里怪怪的,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里。
两个大宫女面无人色的跟着王总管进去后,见到昏迷不醒的太后和老嬷嬷。
两个宫女立刻哭出声,害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而王总管却觉得这事儿,绝对跟他有关,他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
哆嗦着嘴唇喊了一句:“快去传太医!”这一嗓子险些没喊劈叉。
心里祈祷着漫天神佛,太后娘娘可千万别就此嘎了,又诅咒闯进来的刺客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
脑子里想了一堆利害关系,又想着怎样把自己摘出来,确定只要太后不死,他还能逍遥个几年。
稳了稳心神后,他又吩咐他干儿子,把这件事报给皇上。
“你知道怎么说吧?”
王总管眼睛盯着他看。
长喜被他这种眼神看的不自在,随后表衷心道:“干爹,您就放心吧,奴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人罩着,皇宫里的日子总会更好过一些,他也不希望这件事牵连到王总管。
长喜是个识时务的,他立刻跑去给皇上报信。
众所周知,皇上现在只有两种爱好,一是在上清宫里炼丹,二是宠幸俪妃娘娘,反正不可能在乾清宫里批阅奏折。
找皇帝找两处地方就准没错。
俪云宫。
偌大的寝殿内,一方三尺见方的水池上空烟雾缭绕,玉璧上,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为灯,熠熠生辉的彩珠为帘幕。
六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鲛羽纱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石榴花,在烛火的映照下,如火红色烟云晚霞照进了暖帐内。
而此时的俪妃娘娘,薄衣轻衫,穿着一件露脐舞裙,脸上覆着金色流苏面纱。
腰间系着一串浅金色铃铛,每舞动一下,铃铛都会跟着那纤细的腰肢发出叮铃叮铃的悦耳声响。
芊芊玉足随着律动,踩在雪白色的进贡白狐毯上,跳着火辣无比的异域风情舞。
老皇帝色眼微眯,将俪妃甩向他的袖带扯过来,俪妃便妩媚至极地躺在了他怀里。
娇嗔着喊了一声:“皇上~”
老皇帝上下抚着她腰身,双眼迷离的看着她:“爱妃的灵丹妙药可还有?”
俪妃捻着兰花指从玉白的雪峰中拿出一粒药丸,塞到老皇帝口中,娇笑着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大展雄风了。”
“哈哈…还是爱妃懂我!”
随后抱起俪妃往床榻走去。
就在这时,长喜匆匆赶来。
他跑到上清宫没找到人,就直接来了俪妃宫中,果然见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德公公。
就是不知为何这德公公戴了个面罩。
他上前禀告:“奴才见过德公公,烦请德公公进去禀报一声,太后娘娘那里出事了!”
德公公:“出了什么事?”
他这话说的有点漏风,长喜在心里诧异一瞬,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就把太后宫中的一切事情说了一遍。
“太后可有事?”德公公惊讶的问。
“正在请太医诊治。”
德公公得了想要的答案,就往内殿而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此起彼伏的靡靡之音。
他踌躇着好半晌,还是开口了,万一太后真出了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皇上。”
皇上服了俪妃给的仙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一晚上,大战几个回合不再是梦。
这种紧要关头,哪有空理会德公公。
没听到回应,德公公急了:“皇上,太后娘娘有恙。”
老皇帝不想停,太后年岁大了,隔三差五的就有恙一回,他又不是太医,去了能有什么用?
德公公喊了两声,不敢再喊,跟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是个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更何况太后又不是皇上的生母。
又一刻钟过去,里面的声音才停下来,皇上披着衣服出来,满脸写着被打扰的不愉快。
“叫太医了吗?”
德公公立刻上前服侍:“叫了,只是慈宁宫的小太监说太后宫中出了刺客……”
德公公把长喜刚刚传的话说了一遍。
皇上立刻勃然大怒:“简直岂有此理,御林军是干什么吃的?竟让刺客在皇宫来去自如,要是哪天那刺客要来刺杀朕,他们是不是也毫无所觉?”
“是是,庞统领确实失职。”德公公跟着附和。
皇上脸色十分难看,太后受了惊吓有什么要紧的?
关键是这人能够在宫中来去自如,那他的生命安全岂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了?
他养的御林军都是干什么吃的?被刺客潜入了都不知道。
简直废物。
皇上沉着脸吩咐:“庞瀚失职,革去御林军统领一职,由副统领云海暂代,吩咐下去,叫云海盘查各处,遇到可疑人员就地格杀勿论。”
“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德公公给皇上整理好衣服,弯腰谦卑的说道。
“德海你…”皇上听他回话漏风,特意看了他一眼:“你罩着个面巾做什么?牙掉了?”
德公公表情比哭还难看:“可不是嘛,奴才掉了几颗门牙,怕污了圣眼,故而用面巾遮脸。”
“你这岁数还没有朕大吧!这么早就掉牙了?”
“奴才哪能跟皇上您比呢?您可是万岁爷,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奴才老了,只盼着还能多伺候皇上几日,老奴也就死而无憾了。”
皇上被这彩虹屁拍的挺舒坦:“行了,少拍马,你带人去搜查后宫,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想了想,他又问:“大长公主可出宫了?”
德公公说:“大长公主去看老太妃了,这会儿八成已经出宫了!”
皇上眯了眯眼,说道:“吩咐羽林卫陈统立刻去宫门口拦截,说不定那人就混在其中。”
“是,奴才遵旨。”
皇上出去后,俪妃扭着水蛇腰,一脸妩媚的从床上下来,脸上还带着经历人事后的潮红。
白皙的锁骨上,红痕斑斑点点。
“来人。”
两个宫女匆匆进来:“奴婢在。”
“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是。”
俪妃拨弄着水里的花瓣,百无聊赖的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突然她手上的金铃,无风自动。
俪妃摆摆手:“你们到门口守着!”
两个宫女应诺,低着头走了出去。
一阵幽风吹过,寝殿内多了个男人,白色衣袍着绣着金丝滚边,走动间熠熠生辉。
那男人弯身轻轻嗅了一下,俪妃的头发,将手搭在俪妃不着寸缕的肩膀上揉捏,嗓音沙哑:“又伺候那个不中用的男人了?”
俪妃回头媚笑:“怎么,你吃醋了?”
她手指勾起男人的下巴,只见这男人眉目周正,三十岁左右,头上插着一只白玉簪,额间画着银色的倒钩悬纹,白色的锦袍袖口上绣着一个个金线八卦图腾,衣服虽华贵,但细看之下,竟像是个道袍。
第130章 国师府
俪妃又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嗯?国师大人?”
此人正是大晋的国师,天方子。
天方子邪魅一笑:“我是不是国师,那还不得看娘娘您愿不愿意抬爱吗?”
俪妃点点他的唇,媚笑道:“那就要看看你伺候的尽不尽心了!”
天方子直接将她从浴桶里捞出,往床榻走去:“恭敬不如从命,本仙师也尝尝做皇帝的滋味。”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皇上要了你的狗命。”
“嘿嘿…本仙师连种都替他播了,老东西该感谢我才对…”
说完他急切的附了上去。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而堵守在门口的宫女们,却个个无动于衷,显然这种事情她们已经习惯了。
再说回宫门口。
眼看着赫兰夜被困在了里面,楚宁歌急得团团转。
她刚想大面积的让他们全变成睁眼瞎。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射来无数道带火的箭矢,箭矢落地后,腾起一阵阵白色烟雾。
人群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中间夹杂着有人喊:“保护公主。”
赫兰夜就趁着这时候跑了出去。
烟雾弥漫间,楚宁歌这个魂把自己给弄丢了。
完了,人呢?
赫兰夜以最快的速度脱掉外套往城外奔去,经过一处小巷内。
身后突然有破空声传来。
赫兰夜一个旋身躲过,就见几个黑衣乌金面的男人迅速将他围拢。
乌金卫,皇上的贴身暗卫。
“呵!果然是跟来了。”
赫兰夜嗤笑一声,一次竟然出了四个,老皇帝是真怕死啊!
抽出腰间软剑,一瞬间调动起全身的内力,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他必须得速战速决,否则肯定会惊动巡逻卫兵。
以一敌四,打得周围瓦片纷飞,刀刀见血。
楚宁歌找不到人,就想去寻寻老皇帝的晦气。
直接穿墙而过,连跑了好几个宫殿,最终在一个宫殿里听到了男女欢愉的声音。
楚宁歌高兴了,有男人的声音,不用问,那肯定就是老皇帝了。
她跑过去碎碎念:“分不开,分不开。”
她刚念完,就听到里面的男人闷哼一声。
楚宁歌邪恶一笑,打算事了拂衣去。
就听到里面传出二人惊慌的声音。
楚宁歌飘出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老皇帝的声音还挺年轻。
赫兰夜满身煞气的解决掉最后一人,半张脸染血,如修罗降世,随手抹了一下,甩掉剑上的血珠。
突然,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踉跄的单膝跪地。
血红色的纹路爬上脖颈,渐渐蔓延至脸颊。
他抖着手,拿出药瓶,倒了一把吃进去。
他没想到,动用内力,蛊虫会反扑的这么厉害。
蛊虫躁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他把袖子撸上来看了一下腕间的红线,原本已经缩到小臂中间的红线,如今,竟又爬到了手腕处。
赫兰夜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城门怕是已经落匙。
他思索着,看样子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楚宁歌飘出去的时候,遇见一队金黄色的十六抬轿辇过去。
能有这种规格,她还想了一下,难道这里面坐的是皇后?
不过她急着去找赫兰夜,就没太在意。
俪云宫中。
“出去!你快出去!”
“我出不去啊!”
“现在可怎么办?”俪妃都快哭了。
天方子努力了一个晚上,简直快累瘫了:“要不找个太医过来。”
“为这种事情找太医,你疯了?万一惊动了皇上,咱俩的命还要不要了。”
天方子阴狠一笑:“惊动了又怎样?大不了杀了他,再让他写下遗旨,将皇位传给咱们儿子,岂不是更好?”
俪妃无语的看着他:“皇上身边有金乌卫护着,岂是那么容易杀的?”
“他已经吃了那么多仙丹,你还控制不了他吗?”
“我…”
“皇上驾到~~”
听到外面这声呼喊,两个人均是脸色一白。
天方子挣扎了两下,见还是不行,他一咬牙,抽出一把匕首,狠了狠心,用力一挥刀。
他感受到了,此生最痛。
可为了尽快离开,硬是咬牙没吭一声。
天方子离开后,俪妃看着一床的血迹,脑子里阵阵发晕。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想着一会儿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把皇上打发走。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皇上进来,却又听到一句:“皇上驾到~~皇上驾到~”
俪妃觉得这声音不对,她刷的一把掀开床帐,跑到外殿一看,就见那只皇上新送给她的那只绿毛鹦鹉,一边用嘴梳着羽毛,一边发出皇上驾到的声音。
俪妃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她这会感觉头更晕了,却听的啪嗒一声,从她的裙摆里掉出了一块熟悉的东西。
早知道,早知道就等等好了!
楚宁歌不知道她误打误撞的毁了一个男人的根本。
这会她飘到城外,见到一个熟人,此人正是赫兰夜要找的玄清子。
她跟着他一路飘着进城。
玄清子停下在路边摊上叫了一碗馄饨。
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一对母女,其中有一个举着糖葫芦的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突然指着玄清子的旁边,嗓音糯糯的说:“娘亲,那个姐姐为什么可以飘着走啊!”
那妇人看向玄青子旁边根本空无一人,抚着小姑娘的头发说:“妞妞,不要瞎说。”
楚宁歌看向说话的声音来源,见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好奇的的盯着她看。
飘着走?难道这小姑娘真的能够看到她?
楚宁歌见小姑娘竖着两个小揪揪,长的十分可爱,她朝小姑娘笑着摆摆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也对她摆摆手:“我叫妞妞呀!”
妇人左右看看,这里并没有人跟妞妞说话,便道:“妞妞在跟谁说话?”
妞妞一脸天真的对母亲说:“娘亲,是姐姐呀!姐姐在问我叫什么名字呢?”
妇人顿时感觉毛骨悚然,这个地方除了她母女二人,就再没有第三个女人了。
听老一辈的人说,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纯净的,能看到一些世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又见玄清子一身道袍,便又想起了一件事,听说有很多邪魔歪道的人会饲养小鬼,难道这道士身边也养了一个?
还是个女鬼?
玄清子也听到了小孩子说的话,但他根本没在意,只以为是童言无忌。
正好刚出锅的馄饨上来了,他拿起筷子就吃。
妇人见道人没在意妞妞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轻声哄着小姑娘:“妞妞,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随为娘去找爹爹。”
“好的娘亲,妞妞已经吃饱啦!”
妇人放下几枚铜钱,拉着小姑娘就想赶紧离开。
小姑娘被母亲拉着手,突然转过头,对楚宁歌说:“姐姐,你要尽快回家哦~”
楚宁歌又笑着对她摆摆手:“好的呀!妞妞再见!”
小姑娘调皮的笑着:“姐姐再见!”
玄清子抬头,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去,却见他身边空无一人,他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拿出罗盘一阵摆弄,还掐着指头一顿演算,也没算出个啥来。
他是会看一些人的面相,可却从来没见过鬼啊!
楚宁歌见他摆弄罗盘,便在旁边说:“转起来,转起来。”
他手上的罗盘指针动了一下后,突然疯狂的转动起来。
玄清子惊讶的看着指针,突然后背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站起身拔腿就跑。
馄饨摊的老板在后面喊着:“哎!你还没给钱呢!”
擀面皮的老板娘一听这话,拿着擀面杖就追了出去,几个闪身间,那人就不见了。
她在大街上掐着腰怒骂:“遭温的王八蛋,几个铜板的馄饨钱你也坑,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一连骂了一刻钟,那话是越骂越难听,还没有一句是重样的。
玄清子一路疯跑到一处朱门前,连忙上前叩门。
楚宁歌抬头一看,牌匾上面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得写着:“国师府”。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的人见到来人,打了个道门揖礼:“见过师叔。”
玄清子道:“我师兄呢,他可在府中?”
“师父确实在府中,只是…”
小道士还没说完,玄清子一把推开他:“我有急事要见师兄。”
楚宁歌也跟着进去,她想看看那个能把皇帝都给忽悠住的国师长的什么模样?
玄清子直接闯进天方子的房间:“师兄,你快看看我身边是不是真的有鬼?”
天方子此时正一脸煞白的躺在床上,闻言瞟了他一眼:“师弟,你又滥杀无辜了?”
“师兄,我…”玄清子看清他的脸色,突然震惊的说道:“你,师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天方子惨笑一声,那么难堪的经历,他说不出口,更何况还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回来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怀疑这事儿根本就是俪妃在害他。
哪个女人能紧咬着男人那里不放?
但俪妃不同,她会一些特殊的手段,这倒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天方子恨得咬牙切齿,俪妃那个贱人她能跟自己偷情,说不定她也能跟别人。
那么四皇子是不是他的种,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那女人就是害怕他有朝一日有了别的子嗣,会不拥护四皇子,这个贱人,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竟然让他直接废了。
玄清子见自己师兄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羞愤无比。
他还是问了一句:“师兄,你能看到我身边有一个女鬼吗?”
楚宁歌自己都能变成魂,还有小姑娘能够看见她,她就有点相信,有人能够驱鬼了。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躲到玄青子的背后,从后面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呲着一口小白牙对他笑道:“你好呀!国师大人。”
然而,天方子根本就没有看见她,本来心情就烦躁,又听到师弟跑到这里来胡言乱语。
他呵斥道:“休得胡言乱语,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外面那群无知的愚民把本座当成神也就罢了,如今,竟连你也信了?本座还要给你抓鬼吗?”
玄清子讶然:“真没有?”
天方子不耐道:“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玄清子嘟囔:“师兄,我可是为你做事的。”
天方子闭眼忍耐着疼痛:“为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今日身体不适,心情有些烦躁。”
“那师兄一定要保重身体,师弟这次来主要是说说靖南王世子的事,原计划怕是得推迟了,他遭到了刺杀,若不是我救得及时,他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玄清子和他禀报了一些不归山里的一些事情,以及他利用靖南王世子招兵买马的事。
玄清子嘲笑道:“那天真的靖南王世子还真以为那军队是他的呢!如今招募来的五万名新兵,已训练完毕,如今,就等着师兄一声令下,帮四皇子夺得皇位。”
玄清子说的慷慨激昂,完全没注意到天方子的脸色阴云密布。
他问:“师兄,你这边怎么样了?”
“不必!” 天方子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必?不必什么?”玄清子愣住。
天方子似是愠怒着极大的痛苦,重复道:“我说不必帮四皇子,有钱又有人,我何不自己上位。”
“可…四皇子不是您的…”
“不是!”天方子说的咬牙切齿,被人利用,还断了后路,此时他多少有点癫狂。
“我怀疑自己被俪妃那个贱人给耍了,四皇子根本就不是我的种。”
玄清子也傻眼了,他没有后人,对于师兄所生的四皇子,他一直是把他当自家子侄疼爱的。
如今倒好,果然呐…
他就说嘛,师兄跟自己一样都是玩了一辈子毒的人,常年被毒气侵染,怎么可能生的出子嗣?
更何况,师兄自小就是师父的药人,好处也有,就是这面貌永远停留在了三十几岁的年纪。
但也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实际上师兄比他还大了十几岁,身体早就被毒药浸透了,怎么可能还生的出孩子?
以前他也是怀疑过的,只是师兄为了要孩子,人已经疯魔了,他劝不住,也只能认了。
如今,能认清现实,倒也算是个好处。
第131章 医谷葛老
玄清子又分析了一番师兄上位的可能性,道:“既是如此,师兄您何不扶持一位年幼的皇帝,自己做摄政王呢,你自己上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天方子嗤笑一声:“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太祖皇帝当年也不过是一杀猪匠,后夺了姬氏的江山,也不过是一乱臣贼子。
更何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江山,他们齐氏做得,我又为何做不得?”
楚宁歌听了一大堆秘辛,事情也能猜出个大概。
她要赶回去把这些八卦分享给赫兰夜。
谷郡县,别院。
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脖子上系了一个金色的铃铛,从围墙上跳进了院子。
“喵~”
侍卫们看了一眼,也没有多管。
原因无它,这只猫儿是霜雪姑娘养的。
小白猫圆溜溜一双碧蓝的眼睛,踩着猫步走进房间。
梅姑忧心忡忡得看着霜雪给楚宁歌行针。
小白猫歪歪脑袋,灵动的眸子,甩着小尾巴,看着楚宁歌眉心上插着的几根银针。
猛的一个跳跃,直接落到了楚宁歌的脖子上,小爪子调皮去挠银针。
梅姑看的大惊失色,一把将小白猫拍在地上,小白猫发出喵的一声惨叫。
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趴了下去。
与此同时。
楚宁歌忽然感到一阵极限的拉扯之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
耳边传来梅姑的声音:“霜雪姑娘,还请看好自己的猫,若是挠到了夫人的脸,你我二人可都不好跟少爷交代。”
“嘟嘟只是调皮而已,你不该那么用力。”
梅姑心道:一只宠物罢了,难道还比夫人的命重要?
那银针若是被挠偏了一点,谁知道会不会要了夫人的命?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奴婢,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夫人还要靠她保住性命,便对她施了一礼:“是奴婢的错,还请霜雪姑娘再看看夫人,是否有碍?”
霜雪将小白猫放下,轻轻抚着它的皮毛,平日里清冷的声音,都含着一丝温柔:“嘟嘟乖,在这里等我一下,一会喂你吃小鱼干。”
楚宁歌懵逼了一瞬,然后看着自己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简直欲哭无泪。
天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又变成一只猫了?
穿越重生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又进入了一只猫的身体,oh my god,我的圣父耶稣玛利亚哦!
楚宁歌伤心的连猫耳都耷拉了下来。
然而,现在谁会在乎一只猫的心情好坏呢?
霜雪收了针,又给楚宁歌把来一下脉。
临走时吩咐:“再给夫人喂些参汤吧!”
沉寂在悲伤中的小白猫毫无准备的被人捞了起来,它这才开始疯狂挣扎,它要到楚宁歌身边,说不定她的魂还能回去。
然而,挣扎无效,它被人大力的扣在胸口。
霜雪:“嘟嘟别闹!”
小白猫气的直吹胡子。
谁闹了?谁闹了?放我下来!
然而,却只能发出喵喵声。
小白猫自闭了。
它的每根猫毛都散发出无限的哀怨气息。
喵~~‘赫兰夜,你快回来啊!’
霜雪回到房间,把小白猫放在猫窝里,抬手就用力去撮揉它的脑袋。
“乖一点,知道不?”
楚宁歌被人搓的一阵眩晕,心里十分火大,宠物没人权是吧?
直接一爪子过去:喵~
莫爱老子!
直接一个弹跳下去,它要去找身体。
霜雪看着手上的三道血痕。
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突然出手极快的捏在小白猫的脖颈上,将它提了起来 。
小白猫被人捏住命运的后脖颈,四只小爪子乱舞。
喵~“放开我,女人,你有没有礼貌?”
霜雪一脸寒霜:“敢挠伤我?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只是我养的小玩意,给我乖一点,否则扒了你的皮。”
小白猫骤然看到这么一张愤怒的大脸,怼到它面前,一时间非常不适应。
这种感觉,就像看到一个巨人在你面前。
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揉我脑袋?”
楚宁歌是有点心虚的,毕竟人家也没有对不起她,而且,还在尽心尽力的救治她,她还把人挠伤了,确实有点忘恩负义。
它努力给自己辩解:喵~“你知不知道头还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霜雪听不懂,她将小白猫用力的按在猫窝上:“不许走,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小白猫三瓣嘴撇了撇,难道不是应该打断猫腿?
楚宁歌觉得她很凶,看着她那张满是寒霜的脸,丝毫不怀疑她说的是真话。
她试探的伸出一只爪爪。
霜雪眼神一戾。
楚宁歌立刻把爪爪藏起来,算了,好猫不跟女斗,谁叫她理亏?
喵~~:“美女,猫咪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对喵咪这么凶?”
楚宁歌光看到自己肉嘟嘟的两个小毛爪,和一身流光水滑的皮毛,就知道小白猫被养的很好,长的一定非常可爱。
张开粉嫩嫩的小爪垫,嗯,果然很可爱。
“吃吧!”
一个碟子放到它面前。
楚宁歌一看,是一条死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喵咪的本性作祟,她还过去闻了闻。
好香!
不对,好腥,这可是一条死鱼啊,还是生的。
她怎么能吃生鱼?
小白猫吞咽着口水,她现在虽然是猫的身体,但她可是人的灵魂,她是人。
楚宁歌默念了两遍,扬起高贵的头颅,本喵才不吃。
“怎么不吃?”
霜雪见它不吃,就把盘子拿走:“不吃就饿着。”
饿着就饿着,小白猫朝她翻了个白眼,本姑娘才不吃死鱼。
另一边。
赫兰夜连夜去往了大悲寺,主持和尚了源方丈朝他双手合十,施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倒是许久不见赫施主。”
“了源大师有礼。”赫兰夜回礼:“深夜叨扰,实在是有事相求,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赫施主请跟贫僧来。”
赫兰夜还没说他有何事请求,了源方丈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他只得耐的性子跟上去。
了源方丈将他带到大雄宝殿,对着眉眼低垂,手捏兰花宝印的金身佛祖,施了个佛礼。
随后走到莲坐处,伸手在下面按了一下,便见莲坐下打开一个洞口。
“赫施主,此处是直接通往城外的无名山,愿施主一路平安!”
“大师,您知道我要来?”
“阿弥陀佛,老衲助施主度过此次难关,心中只有一求。”
“大师请讲,只要夜做得到,一定尽力而为。”
“若有朝一日,施主身在高位,惟愿施主心系天下苍生。”
赫兰夜心中触动,可又不知说什么好,他心中恨意滔天,若不是遇见了楚宁歌,他怀疑自己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快毁了齐氏的江山。
一个腐烂不堪的朝廷,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如今,他生命有了盼头,心里也有了牵挂。
赫兰夜沉默了很久:“我…尽力而为。”
“赫施主可还记得,当年您的批命?”
赫兰夜:“乌云盖月,天煞孤星之命,夜,当然记得。”
以前他是不信的,可现在他觉得有点道理。
“阿弥陀佛,那您可还记得如何破解?”
“您说,烈日灼阳,浴火重生之人可破此命。”
了源方丈欣慰的点点头:“赫施主,您已遇命定之人,身上的煞气,已十去七八,恭喜赫施主!”
赫兰夜一愣:“大师,您是说,我身上的煞命已破?”
“正是,赫施主日后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兴家旺族指日可待。”
听完方丈之言,赫兰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宁歌。
唇边不经意间流露出笑意,又想到她的身体状况。
他问了源方丈:“大师,您是得道高人,请问夜此次所办之事可一切顺利?”
“阿弥陀佛,尽人世听天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赫兰夜听了个寂寞,只能憋屈的说:“我明白了大师。”
................
医谷。
一个背着药篓,穿着蓑笠的老者从山上下来。
正遇见等在医谷门口的一众人。
老者磕了磕鞋底的厚泥,走上前道:“医谷每日只接三个病人,其余人等先行回去吧!”
一个穿着短打的男人,立刻跪在老者面前,拼命的磕头:“神医,求求神医,救救我娘吧!”
他这么一跪,又有一群人跪上来,个个面带乞求。
又一男子说:“神医,我父亲要病死了,求神医发发善心,就先给他看看吧!”
“神医给我儿子看看吧!他高烧不退……”
“………”
一群人围着老者各说各的祈求。
老者面色一板:“说了三个就三个,每日领号牌进入,不要做无谓的乞求,外面的大夫也不少,不要都等在这里,
你家人病的严重,别人的家人也病的严重,若对你发善心,岂不是等于对别人不公?”
其中一辆华贵的马车上下来一人,那人十根手指戴满了金玉戒指,肥头大耳一副暴发户的气质。
他带着几个家丁走到老者面前,笑着拱拱手道:“葛神医,在下乃海城贾富贵,海城太守乃是在下的伯父,我伯父常年患有头疾,许多大夫看了,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
听闻葛老乃当代神医,再世华佗,在下愿出万两白银,肯请葛老纡尊降贵跟在下走一趟。”
葛老拱手回礼道:“承蒙贾先生看得起老朽,在世华佗万不敢当,老朽年岁大了,受不起颠簸,若令伯父真想要看病,还是要守医谷的规矩。”
贾富贵再次客气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葛老若有要求,不妨尽管提出。”
葛老平时最不耐烦和这些人打交道,总是听不懂人话。
面容冷肃下来:“请恕老朽无法做那欺师灭祖之人,请回吧!”
贾富贵顿时拉下脸。
葛老不再理会他,抬步就往医谷门口走。
“站住!”贾富贵喝道。
他身边的护卫呼啦啦的将葛老围起来。
求医的百姓,一见这等架势纷纷后退,唯恐殃及了池鱼。
葛老回头:“贾先生,这是何意?”
贾富贵冷笑出声:“葛老,在下敬佩你的医术,特意慕名而来,诚意也是十足,葛老缘何这般不给在下面子?”
葛老满脸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老朽就是这个规矩,别说是你,就是你伯父海城太守亲自前来,老朽还是这话。”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葛老该明白一个道理,民不与官斗,贵人肯请你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一挥手:“把葛老好生的请到马车上。”
“是。”众护卫齐声附和,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就要上前去押葛老。
突然一道剑光袭来,两个上前压人的护卫,齐齐断了双手。
剑势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二人的双手已经飞落到地上,那二人才感觉到疼痛,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其余人见此,纷纷拔刀。
还不待众人看清是何人出剑,众护卫们只感觉持刀的手腕一疼,当啷一声,数把刀纷纷落在地上。
“滚--!”
声如洪钟的滚字传来,震耳欲聋!
贾富贵更是被震的胸腔气血翻涌,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他心中暗道不好,这老东西竟然有绝世高手在身边保护。
“走。”贾富贵口中吐出一口血沫,被两个侍卫架进车里。
临走之时,他阴狠的看向葛老:“今日之辱,贾某记下了,还望来日,葛老不要后悔今日所为!”
“呵…老朽做事,向来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便是当今圣上,也不曾威逼利诱,贾先生倒是好大的口气!”
“你…”贾富贵面色惨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再次涌了上来,连道了几声:“好,好,你好的很。”
两个药仆从门内走出,连忙将葛老迎了进去。
一人道:“先生,有人拿着医谷令请您出山一趟。”
“哦,是什么人?”
药仆恭敬道:“他只说,他家主子姓贺,若您回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禀告您。”
“姓赫?”葛老捋着胡须想了一下:“你带我去见他吧!”
第132章 此贺非彼赫(接不上的,刷新上一章)
葛老见了来人,那人自称是南赢贺家族人。
南赢贺家,乃是大晋的附属小国。
医谷令牌,当年还是他师父在世时发出去的,师父死后由他继承了医谷。
他却没有往外发医谷令。
当年的十块医谷令牌一共收回了七块,其中就有一块在赫兰夜手中,只是没想到,原来此贺非彼赫。
他给赫兰夜压制蛊虫,纯粹是为了研究能够祛除它的办法,但若是真要请他出山治病,那也是要按照规矩来的。
至于上次入宫救治五皇子,也是看在赫兰夜派出人手保护他的缘故。
如今又将五皇子留在医谷养病,他也算跟赫兰夜两不相欠。
若是再要他出山,那必然是得要有他看得上的珍稀之物,或者是医谷令才行。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南赢贺家竟然能得到一块。
葛老心生奇怪:“我的药仆说,你手中有医谷令?”
贺知舟点点头,从袖口拿出一块漆黑的令牌,双手递到葛老面前:“还请葛老验看。”
葛老接过,摸着令牌中令字的那一点,用力向下一按,只听咔嚓一声,令牌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一块玉牌。
贺知舟讶然的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暗叹:幸亏这是一块真的。
令牌暗含机关,这是令谁都想不到的。
葛老用力摩擦两下玉牌,上面就渐渐的显示出一个“叁”字。
葛老点点头:“此物为真,那么老朽就跟你走一趟吧。”
医谷令,向来认令不认人,只要有人持医谷令上门,无论此人是正人君子也好,大奸大恶之徒也罢,他都必须得遵守医谷的规矩。
贺知舟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敢问葛老,这玉牌上的数字可有缘由?”
葛老抚须哈哈一笑:“老朽师父当年特意找擅长机关的匠人做了十块医谷令,又将这十块小小的玉牌塞进这十块令牌当中。
每块玉牌,上面又用独特的药水分别写了“壹到什”十个数字,只要用手指用力搓一搓,就会显现出数字。
这些年拿来冒充医谷令的人不在少数,皆是有其形,却不知内里的。”
贺知舟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葛老的师父真乃心生七窍之人,如此一来,便无人能够冒充了。”
说完他又歉疚的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家中兄长得了怪病,实在无法,这才不远万里的来请神医,如今我已备好车马,不知葛老什么时候能与在下一起启程?”
葛老思索了一下:“你家中兄长这病很紧急吗?”
“不瞒葛老说,该是越快越好才是。”
“那好,老朽出去交代谷里一番,这就与你启程。”
“多谢葛老体谅。”贺知舟再次拜谢。
葛老出去后,贺知舟身边跟着的长随特别为自家主子高兴,如此一来,大公子说不定就有救了。
他感叹道:“这安王世子还真是可交之人,能请到医仙葛老亲自出山的宝贵令牌,他竟然舍得给公子您。
小的听闻安王世子以前常年缠绵于病榻,就这样,他都没舍得用这块令牌。
听说还是娶了世子妃冲喜以后才有所好转的,可他一听说公子想请葛老出山,就将令牌让于您了,可见他是个大善之人。”
贺知舟睨他一眼,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善之人,有的也只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他颇有深意的说:“若葛老当真能治好大哥的怪病,这个恩情,恐怕有点不好还呐!”
长随不明白:“公子何意?”
贺知舟摇摇头:“长山,你不懂,这块令牌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安王府所求颇多啊!”
长山挠挠头:“可是公子,安王世子并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呐。”
贺知舟用扇柄敲了一下长山的脑袋:“傻瓜,他乃安王世子,若有心要查你我的身份,也不是不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你当这世上之人只有你家公子一人聪明不成,别人都是傻子?”
“啊?”长山傻眼了:“那依您的意思,那安王世子是故意接近您的不成?他给您医谷令牌,只是想利用您?”
“谈不上利用不利用,只能说是公平交易,端看此次效果如何了。”
...............
葛老去看了五皇子:“殿下今日如何?肚子还痛吗?”
五皇子点头又摇头。
“好多了,可还是有一点点痛。”
葛老摸着胡子说:“老朽要出山一段时间,我会让阿大和阿二留下,殿下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可尽管派人去找,他们的医术,也都是受老朽亲传。”
五皇子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葛爷爷。”
葛老看他乖乖巧巧,一点没有皇子架子,倒像是个平常人家的孙儿,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点笑意。
有心想摸一摸五皇子的发顶,又觉得不合规矩。
葛老乘坐贺知舟马车离开的时候,一人快马加鞭从马车旁经过,去的正是医谷的方向。
此人正是赫兰夜派出来请葛老出山的人,二人刚好就此错过。
谷郡县。
楚宁歌寄身在小白猫身体里,肚子时不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
她知道,这是肚子在唱空城计了。
被威胁要被打的喵爪的楚宁歌现在十分识时务的趴在猫窝里。
没办法,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看一眼自己现在的小身板,真是万般酸涩涌上心头。
她现在除了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外,真是半点战斗力也无,现在能怎么办呢?
她觉得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她好,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楚宁歌身上的怨气值节节攀升,这要是在修仙世界的话,都够养活一个邪剑仙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怨气太重,终于引起了那边霜雪的注意。
她走过来,挠挠小白猫的下巴:“小东西,这会儿倒是挺乖的。”
“若是今日有好消息送来,本小姐就请你吃大餐。”
小白猫一仰脑袋不让她碰,这女人怎么总喜欢对它动手动脚的?
真烦银!
咕噜噜~~
啊!好饿啊,不行,我得出去找点吃的。
正这么想着,它就被霜雪一把捞起,轻抚着它的皮毛坐下,嘴里念叨着:“还有两天,再有两天……”
小白猫歪着头,喵~?:“什么还有两天,再有两天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最讨厌说话留一半的人。”
霜雪抬起猫脸,捋着它的胡须:“嘟嘟,你也是在为我高兴对不对?那个女人怎么配呢?不过没关系,就快了…”
楚宁歌看着霜雪那双充满执拗的双眼,她怀疑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自己。
果然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说不定自己回来时会进入猫身都是她设计的。
啊!好气哦!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果然是被她给算计了。
赫兰夜这个大棒槌,肯定又是他惹得祸,他惹的祸却要她来买单。
简直岂有此理!
不行,她得自救!
小白猫挣扎着要跳下去,霜雪又一把死死的将它扣在怀里。
她口气不愉道:“跑什么?”
喵~~:‘放开我,喵有三急知不知道?
再不放开,我就尿你身上。
我可说到做到,你到底放不放手?
我照着你的脸呲喽!’
霜雪勾住它系在脖子上的铃铛绳,小白猫直接被勒的yue了一下。
她一巴掌拍在猫头上:“老实点,别动!嘟嘟,怎么越来越不乖了?”
喵~:‘我艹!我差点被你勒死了,死女人,这可是你逼我的!’
小白猫对着她的脸就呲了一泡尿。
霜雪直接将它扔了出去,气急败坏的骂道:“该死的畜牲,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白猫就着力道直接蹿了出去,心里有点报复的快感。
这辈子都没当着别人的面尿过,首秀给了死女人,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她用小爪子揉了揉发烫的猫脸,有点丢人,不过好在她现在只是一只猫。
楚宁歌一路跑,一路听着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声,这简直就是在给人指路。
它钻进草丛里,用小爪子勾住脖子上细绳,脑袋使劲往后缩,总算把脑袋从绳套里摆脱了出来。
小白猫甩甩脑袋,它为了摆脱掉脖子上的铃铛,猫毛都掉了一地。
它找厨房的路上,路过池塘边,还特意跑过去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圆溜溜的一双蓝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连胡须和眉毛都长的那么恰到好处。
它这个品种,有点像英短,真好看啊,楚宁歌都忍不住想撸自己一把。
又低头瞧瞧自己性别,还好还好,是个小美女。
她一回头就看到一只狸花猫躲在树后面,狸花猫也看见了她,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可能是因为楚宁歌寄身在猫身子里的原因,她居然听懂了狸花猫的意思。
狸花猫在说:“看什么看?滚开!小短腿,丑八怪。”
小白猫瞪大了眼,她丑?
这狸花猫到底有没有审美?
还是它们猫界的审美,有什么不同?
楚宁歌气炸了,你一只猫搞什么审美歧视?
她就不能吃嘴巴上的亏:“你好看,长的跟黄皮子似的。”
狸花猫一瞪眼,它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见了它,都是绕着走的小白猫居然敢回嘴。
它知道小白猫是有主人喂养的,像它这种猫已经失去了自力更生的能力,连最基本的老鼠都不会抓,狸花猫非常瞧不起这样的废物。
狸花猫呜呜的靠近,摆出进攻的姿势:“小短腿,小废物,你居然敢把我比做黄皮子,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呦呵!小白猫亮了亮猫爪,她这个小身板不能把霜雪怎么样,她还收拾不了一只野猫吗?
她在心里默念:定住眼前这只臭猫。
狸花猫进攻的姿势一顿,果然不能动弹了,楚宁歌心里暗喜,她虽然变成了小白猫,但还好能力还在。
楚宁歌跑过去,对着狸花猫的猫脸就是一阵抓挠。
有两个侍卫看见了,还好笑的说道:“你看那两只猫,那只狸花的怎么一动不动,任由那只小白猫抓挠。”
“嗨,一看你就是个没媳妇的,分明是那两只猫在打情骂俏呢!”
楚宁歌以前耳朵就灵,现在变成了猫,耳朵就更灵了,两个侍卫的话,她全部听在了耳里。
神他娘的打情骂俏!
那俩人是不是眼瞎?
可又一想,她居然沦落到和一只野猫打架的地步,这简直了…
她堕落了!
楚宁歌耷拉下耳朵,有气无力的对狸花猫说:“你滚吧!”
狸花猫终于能动了,它两只猫眼里满是惊恐看着她,尾巴粗的像个毛毛虫,直接惊慌的爬到树上瑟瑟发抖。
动物对于危险,有着天然的敏锐度。
它感觉到了威胁,这个小白猫太可怕了。
楚宁歌丧气的往厨房奔去。
见里面有两个厨娘在忙碌,她蹲在外面等着。
一个大娘看见小白猫蹲在门口,手里拎了点东西过来,‘啪嗒’一下,扔到它面前。
“吃吧!”
大娘用围裙擦擦手,又走进厨房。
楚宁歌低头一看,简直无语了。
她是猫没错,可猫就只配吃些血刺呼啦的鱼内脏吗?
她绕过面前的一坨,又跑到刚才给她食物的老大娘面前,用小爪子挠了挠她的衣摆。
喵~~
另一个厨娘看到老大娘脚边的小白猫,说道:“这猫怎么又进来了?你刚才不是给了它吃的吗?”
老大娘往门口看了一眼,见那一坨东西还在:“许是不喜欢吃。”
“那要不你给它一块肉吧!”
老大娘:“那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能给猫吃?”
厨娘:“这小白猫是霜雪姑娘养的那只吧,你看它皮毛油光锃亮的,平日里肯定没少吃好东西。”
“我看看。”
老大娘把小白猫抱起来:“好像是那只,这么短的小短腿,估计连只老鼠都抓不到。”
“嗳,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等一下…”
厨娘匆匆走出去,不一会儿提溜着小老鼠的尾巴进来。
她直接把老鼠怼到小白猫面前:“喏,给你吃吧!”
楚宁歌:“.............”
喵~~!死老鼠!
她不吃老鼠,这辈子都不可能吃。
楚宁歌直接把脑袋扎进老大娘的怀里,表示抗议!
厨娘惊讶:“这猫居然不吃老鼠?”
第133章 喵很委屈
老大娘从蒸笼里掰下一块馒头,送到小白猫嘴边:“吃吧!”
厨娘:“它能吃馒头?”
楚宁歌一口把馒头叼在嘴里,心里内牛满面:吃怎么不吃?只要是熟食,她都吃。
老大娘把小白猫放在灶台上,连喂了它小半个馒头。
楚宁歌终于吃饱了,就是有点噎的慌。
喵~:“我饱了,谢谢你们。”
“不吃了?”
楚宁歌习惯性的摇摇头。
老大娘惊讶道:“呀!这小白猫还会摇头呢,它不会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另一个厨娘在旁边擦着灶台,闻言抬头看去:“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是真的。”
“小白猫,你再摇摇头。”
楚宁歌:“………”
这倒是提醒她了,猫怎么可能会听懂人话?
直接跳下灶台,跑了。
厨娘在后面说:“我就说你看错了吧!”
楚宁歌往西院跑去,她得去找回身体。
见门口有人把守,她绕到窗户底下,卯足了后劲,往上一跳。
前爪上去了,后爪没上去,爪勾挠了半天,结果还是从上面摔了下来。
楚宁歌灰头土脸爬起来。
她觉得狸花猫说的对,这小短腿还真是个废物,她记得她窗户并不高,别的猫都能跳上去,就它不行。
楚宁歌这回选择助跑,再次起跳,她扒着窗户沿,憋红了一张猫脸,好不容易上去了,她刚想喘口气。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身上,啪的一下,她大头朝下又栽到了地上。
楚宁歌摇晃着身子,晃晃发懵的脑袋,抬头一看,就见梅姑冷着脸站在窗前。
喵~~~:“梅姑~~~”
楚宁歌喵得那叫一个委屈,声线都拐了好几个弯。
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的。
她丧眉耷眼的藏在门口旁边,希望有机会溜进去。
直到半夜时分,梅姑起夜出去。
楚宁歌终于找到了机会,猫咪这夜视功能可真不错,跟夜间摄像画面似的。
为了不被梅姑看见,她匍匐前行,走到门口大摇大摆的用小爪子挠开门板,丝毫不在意门口守卫的视线。
她刚要进去,突然被人用脚勾了回来。
“去去!”
守卫驱赶小白猫。
另一个守卫说:“我发现这猫还挺聪明,今天一下午它都守在门口,这会儿见梅姑离开了,它立马就过来了。”
“是吗,这小白猫不是霜雪姑娘养的吗?怎么老往这边跑?”
“谁知道呢,不会是房间里有耗子吧?”
楚宁歌好心累!
她太难了。
只好卖萌的朝守卫喵喵叫。
企图告诉他,她就是想进里面抓老鼠。
又试探的走向门口。
不想,另一人毫不怜香惜喵的一把扯起她的后颈皮,直接往远处一丢:“去,再过来炖猫肉吃!”
楚宁歌:“.............”
她瘫成猫饼,心累!
第二日。
霜雪又来给楚宁歌施针,小白猫看见她,见她马上要迈入门口,她光明正大的跟在后面。
她总要再试试。
守卫看见了,他这次没有管。
楚宁歌在心中暗喜。
这回她学聪明了,她躲着梅姑的目光,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梅姑道:“霜雪姑娘,夫人现在怎么样?”
霜雪摇头:“明天就是最后一日了,我师父若能来,或者少爷能拿到药的话,也许没事…”
未尽的话,她没有讲,拿不到药或者葛老没来,那就是死期。
梅姑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有点感伤。
她和夫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也能够感觉的到,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愿老天有眼。
楚宁歌尽量把自己缩到床底的角落里,哪知霜雪突然说:“嘟嘟,快出来。”
楚宁歌心头一跳: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嘟嘟…”
床单被掀起,霜雪双眼扫视床底。
楚宁歌闭上眼,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霜雪一时有些困惑,她刚刚余光明明看到嘟嘟钻进了床底下,这会怎么不见了?
“霜雪姑娘,那小白猫又钻进来了?”
“又?它经常往这边跑吗?”
“是啊,昨天还想从窗户钻进来。”
霜雪放下床单:“难怪我昨天一下午没看到它,原来是跑到了这边来了。没事,等我一会儿抓到它,就用绳子把它拴住。”
楚宁歌:“............”
好狠心的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可爱的猫猫?
霜雪走后,梅姑又掀起了床单。
楚宁歌继续念叨: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梅姑没看到什么,便也放下了床单。
又等一会儿,有关门声响起。
小白猫悄咪咪的从床底下伸出一个猫头,见梅姑出去。
她跳上床躺,蹲到楚宁歌身体上,在心里默念:换回去,换回去.....
念叨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猫咪身体里。
小白猫歪头,怎么不行?
难道是要触碰到?
小白猫往前走两步,又将猫头贴到楚宁歌的头上,在心里继续念叨。
一分钟过去,楚宁歌睁开眼,并没有奇迹发生。
她泄气的在自己身体上摊了个猫饼。
‘神啊!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一辈子都要做只猫吧!’
嘎吱~
开门声传来。
楚宁歌竖起猫耳,四下看了一圈,最后决定,钻进了被子里。
梅姑给楚宁歌喂了参汤,将汤碗收好,便拿起旁边的绣绷开始绣花。
楚宁歌躲在被子里,有心咬一口自己的手指,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又怕需要打狂犬疫苗。
胡思乱想了一大堆,迷迷糊糊的在被子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是被饿醒的。
从被子里拱出来,见梅姑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心里真是感慨万千。
梅姑这人,还真是衷心啊!
赫兰夜吩咐她守在旁边,她除了去茅房,基本上就没离开过。
楚宁歌继续念叨: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然后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小白猫从房间里出来,心里还挺奇怪,这次梅姑居然没第一时间将它赶出来。
楚宁歌就是故意让他们看到的,这样下次再见她进来,说不定就不会拦她了。
外面的侍卫太多,她不敢随便使用愿力,万一这个看见了,那个没看见,倒时候人家还以为出现了灵异事件。
有过做阿飘的经历,她觉得这条猫命还是值得珍惜一下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不能回到人身以前,有具猫的身体,也总比变成阿飘强。
楚宁歌又跑到厨房蹭吃蹭喝,老大娘把她们吃得饭菜拨一点到碟子上,还往上面浇了点菜汤。
楚宁歌吃的很愉快,还跑到老大娘腿边蹭蹭,表示感谢。
乐的厨娘直说这小白猫长了个人胃口。
...............
霜雪捡起草丛中的猫铃铛,看着地上的猫毛皱了皱眉头。
“难道是被人抓走了?”
霜雪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有一个人说是看到小白猫往灶房的方向跑去。
楚宁歌吃的小肚子溜圆,刚从灶房出来想消消食,就看见一脸清冷的霜雪往这边走来。
它小爪子一停,心里暗道晦气。
这两天它可是一直在躲着她走,毕竟尿了她一脸,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这会儿瞧她板着一张死人脸,背景似乎都冒着黑气,不会是想把它大卸八块吧?
可一只猫能有什么记忆力呢,楚宁歌当做没看见她,既然来路被堵,她想直接翻墙头走捷径。
“嘟嘟....”
听见喊声,楚宁歌跑的更快了。
找准借力点,几个跳跃,离成功最差后一步的时候,她又又又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楚宁歌耷拉着脑袋,生无可恋。
明明距离这么远,这娘们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她都听见腾空声了,合着这位还是个练家子。
霜雪用力勒着它的脖子,楚宁歌感觉自己要死了,小爪子使劲的扑腾,奈何猫小腿短,挣扎了半天也无济于事。
“小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楚宁歌在心里大骂:死女人,有种你放开我,长得像个天仙似的,内心却丑的像个巫婆。
小白猫被勒的都快翻白眼了。
靠!本喵不会死在这个黑心肝的女人手里吧?
喵~喵~喵~
楚宁歌故意发出凄厉的猫叫声,至少要让人知道,这个死女人她虐猫!
虐待一只这么可爱的猫猫。
老大娘听见凄惨的猫叫声,出来查看,正好看到霜雪瞳仁漆黑,面无表情的掐着猫脖子。
那小白猫都快断气了。
老大娘心里骇了一跳,这霜雪姑娘平日里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怎么掐着猫脖子的表情那么吓人。
“霜雪姑娘。”
霜雪回过神,把小白猫搂在怀里,转头问:“什么事?”
老大娘讪笑一声:“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这小白猫是你养的那只吗?”
霜雪嗯了一声。
老大娘见她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干巴巴的说道:“老奴记得霜雪姑娘那只戴了个金铃铛,还以为这只是外面跑进来的呢!”
霜雪没搭理她,从袖子里拿出铃铛,往小白猫头上戴,楚宁歌转着脑袋就是不愿意。
“怎么?不愿意戴?”
楚宁歌内心哔哔:废话,往你脖子上套个铃铛,你愿意吗?
霜雪眸光冷了下来,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小白猫的皮毛。
“嘟嘟,你再不乖,我可就要拿你的皮毛做暖手袋了。”
威胁,妥妥的威胁!
这死女人,刚刚差一点就掐死她了!
这事儿她绝对干的出来。
被她触碰的地方,楚宁歌感到毛皮发麻。
她假装听不懂她的威胁,实际上身体非常诚实。
迫于她的淫威,铃铛项圈再次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没办法,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大娘见霜雪的动作十分粗鲁,表情有些不忍。
霜雪眼神幽深的看过去:“你还有事?”
“没,没了。”
老大娘被她眼神看的打怵,转身走了,心里直犯嘀咕:这霜雪姑娘,长的跟天仙似的,怎么眼神看起来这么吓人。
霜雪抱着小白猫走到后院养鸽笼的地方,问养鸽子的管事:“王哥,药堂的信鸽飞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正想给霜雪姑娘送过去呢!”
王起从屋里取出来一个红漆竹筒递给霜雪:“就是这支。”
霜雪冷清着脸接过:“谢谢王哥。”
王起挠挠头,朝着她憨笑:“霜雪姑娘客气了,下次要是再用鸽子,你尽管来找我。”
霜雪矜持的点点头,朝他笑了一下:“我用鸽子办私事的事情,还请王哥替我保密。”
王起见她笑了,顿时红了脸,连说话都跟着结巴了:“好,好的。”
楚宁歌探出猫头,霜雪人都走远了,那王起还盯着她背影痴痴的看着。
小白猫撇了一下三瓣嘴,背着人,又怕别人知道的事,能是什么好事?
她百分百肯定,霜雪肯定利用了这个王大头。
不怪楚宁歌给他起外号,王起的头特别大,人看着还憨,一瞧他那模样,就知道是被霜雪的美色给迷惑了。
霜雪回到房间,将小白猫按到猫窝上。
走向桌案前,倒出竹筒里面的纸条,拿起毛笔蘸药水往纸条上刷。
楚宁歌跳出猫窝,她想看看这霜雪有什么秘密。
踩着霜雪的腿就跳到了桌子上。
纸条上显现出三个大字,‘事以成。’
啥事?
就这三个字也值得神神秘秘一回?
霜雪露出神秘一笑,将纸条烧了。
楚宁歌心里气闷,朝着她喵喵叫。
究竟啥事值得你这么高兴?说说呗,我一只猫又听不懂。
许是霜雪的心情真的非常好,她抱起小白猫,给它顺了顺毛。
“嘟嘟,你知道吗?我师父不会来了。”
“那女人就是少爷的污点,她不该活着的。”
说完,她的眼神有些悠长:“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她的命,至于那回元丹,她就更不配了。”
小白猫眼睛眯了眯,这死女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赫兰夜的回元丹被抢了?
靠啊!死女人,你个内奸!
楚宁歌趁着她发呆,猛的蹿起,照着她的脸就招呼了一爪子。
纵是霜雪闪的快,还是被挠到了下巴。
楚宁歌干完就跑,急速的往外奔逃。
第134章 拦截
霜雪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只急速蹿出去的小白影,仿佛在看一只死猫。
她手中一道寒芒闪过,直直射向那道白影。
这一镖,力道十足,很明显要是被射中,猫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宁歌在心里念叨:“射不中,射不中。”
奇迹出现了,那飞镖在半路直接拐了个弯,深深插入墙体。
楚宁歌趁着这个机会躲了起来。
..............
官道上。
一身劲装,面容普通的青年男人打着马急速狂奔。
在路过一片杨树林时,马儿突然一声嘶鸣,向下栽倒。
马背上的青年,一个腾空跃起,就见上空突然罩下一张大网。
他抽出腰间软剑,一阵剑光闪过,大网支离破碎。
身边立刻落下十几个黑衣人。
其中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出来率先道:“交出回元丹,饶你不死!”
青年闻言眼中蹦出狠色。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有内奸?
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药瓶,拔下瓶塞,将里面剩余的所有药丸全部送入口中吞下。
声音似含着冰碴:“我选择,你们去死!”
此人正是易容改面的赫兰夜。
树梢上,一个马尾高梳,黑巾遮面,身材凹凸有致的黑衣人一挥手,下方的黑衣人齐齐出手。
很明显,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为首之人。
赫兰夜再次调动起内力,一时间,刀光剑影,飞沙走石,黑衣人鲜血四溅,瞬间倒了一片。
他一个腾空飞起,剑尖直指树梢上为首之人。
黑衣女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眉眼,见来人武功不俗,眉心微微皱了皱。
情报有误?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她抽出腰间弯刀,瞬间与赫兰夜战在一起,几个交手间,黑衣女人手心被震的发麻,她顿时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一个移形幻影步,黑衣女人已到了五十步之外。
她解下腰间的玉笛,刚吹出几个音节,就被突然闪身在她面前的赫兰夜,一脚踹在了心窝上,黑衣女人狼狈得从树上掉到了地面上。
几个还活着的黑衣人,立刻将女人围拢在中间,警惕的看着落在地面的赫兰夜。
赫兰夜手持软剑,双眸透着凛冽的杀机,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滚,否则,死!”
女人捂着胸口爬起来,一口腥甜涌到喉间,她镇定的咽下去:“你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滚!”
女人面巾下的红唇微微一勾,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一捻,一个细小的小飞虫飞过去,落在了赫兰夜的衣摆上。
她看着赫兰夜坚毅的面容,瞳孔荡起一圈圈波纹。
“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很厉害的男人,我叫桑珠,你叫什么名字?”
赫兰夜看着她的目光觉得很不舒服,剑气直接扫过去:“不想滚就把命留下!”
桑珠挥手将剑气打散:“小气的男人,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却连个名字都不愿意相告。”
心里却十分骇然,这个男人自控力竟然也这么强大,居然不受她瞳术的影响。
余光看见他袍角的小飞虫,红唇勾起:“我们走。”
几人退走后,远处传来桑珠的声音:“男人,期待下次见面哦~”
赫兰夜待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去看躺在地上的马匹,马儿被绳索绊倒,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拧断了脖子,已经死透了。
赫兰夜感觉胸口的蛊虫躁动了两下,又渐渐趋于平静。
他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用手背抹掉,踉跄着继续前行。
没日没夜的赶路,让他精神透支的非常疲劳,再加上两次动用内力,蛊虫反扑又被压制,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糟糕。
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放跑那群黑衣人。
抬头望向天空时,甚至有些天旋地转。
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点。
他不能倒在这里,阿宁还在等他。
另一边。
桑珠摘下面巾,露出一张五官深邃,张扬明媚的异族少女脸,突然,她胸口一阵翻涌,扶着树杆喷出一口鲜血。
“少主。”
旁边高大的黑衣男人慌忙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丸给她。
桑珠拿起药丸吃了,坐在地上打坐调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那一脚让她受了内伤。
几个黑衣人见了,齐刷刷的跪下请罪:“都是属下等无能,未能保护好少主,还请少主降罪!”
桑珠摆摆手:“不怪你们,是收到的消息有误。”
她似是回忆起什么:“真是没想到,大晋还真是卧虎藏龙。”
“那,少主,回元丹还抢吗?”
桑珠弯起嘴角:“当然要抢,那可是个好东西,母皇生辰快到了,这东西刚好拿来贺寿。”
黑衣人有些犹豫:“那,属下再去调些人手过来?”
“不必!”
桑珠笃定道:“那男人武功奇高,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却放过了我们,这说明了什么?”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他,心善?”黑衣男人皱着眉有些犹豫,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不靠谱。
桑珠被逗笑了。
“阿蛮达,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之所以不杀我们,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他有所顾虑。”
“至于他在顾虑什么,我现在还猜不到,不过,我放了一只寻踪虫在他身上,想必到了晚上,他就会给我们答案了。”
................
赫兰夜为了尽快赶路,中途几次运起轻功行路,才在天黑时赶到了下一处驿站。
为了防止再有人来截他,他向空中发出一枚信号弹,迅速召集人手赶来。
在驿站留下暗语后,立刻换马赶路。
一刻钟后,几个穿着普通的人,在驿站门口看到了暗语,一人惊道:“主子有难,快追!”
官道上。
一群黑衣人打马跑过,为首之人,正是白日里的桑珠。
阿蛮达:“少主,您确定那人一直在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休息?”
“嗯,没错,寻踪虫反馈回来的信息确实如此。”
桑珠勾唇笑道:“说不定就是在防着我们呢!”
“哈哈.....那又如何?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都逃脱不掉少主的视线。”
第135章 赫兰夜昏迷不醒
桑珠原想着等他停下来休息,到了晚上好使些特殊手段。
现在也只能先跟上去,见机行事。
桑珠这群人过去后,又一群人在官道上骑马狂奔。
“快,再快些,主子就在前面了。”
赫兰夜到达谷郡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全靠他一口气强撑着。
也许是知道快要到达目的地的原因,他神经有些松懈,一个摇晃,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正好跌到了包子铺门前,包子铺老板一开门,就见一个人倒在他家门口。
本想不管这闲事,可这人又将他家门口堵住了。
迫于无奈,他只好上前查看。
“爹,这人还活着吗?”
老板的儿子,戴着围裙走出来。
“活着呢!”老板摸摸赫兰夜的额头:“有些发烧,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急着赶路,受了风寒,又没停下来休息导致的。”
“你过来搭把手,先把他弄进去再说!”
老板见路边还有一匹带着马鞍无人看管的马,对他儿子说道:“寻峰,一会儿你去把这匹马也迁到后院,想必是地上这人骑的。”
“知道了,爹。”
半个小时后,桑珠等人打马进入谷郡县。
根据寻踪虫留下的气味,找到了包子铺门前。
桑珠回头,指挥两个轻功最好的黑衣人:“乌克乌吉,你们两个先进去打探一下。”
二人领命。
几个腾跃间,就飞进了院子里。
后院,老板娘给赫兰夜喂水,却怎么都掰不开他的嘴。
还累的够呛。
嘴里埋怨她男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随便往家里捡,万一惹出来祸端可怎么办?”
老板嫌她啰嗦:“你都絮叨我一早上了,好歹是一条人命,要不现在丢出去?”
老板娘白他一眼:“捡都捡回来了,总不能现在再丢出去。”
老板笑了:“你看看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行了,我去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老板刚出去,就见院子里跳进来两个提着剑的黑衣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老板惊恐着后退。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人道:“那个男人呢?”
老板吓得后背都是汗:“什,什么男人?”
“跟他废什么话,杀了就是。”
老板一听这话,慌忙跑进屋子里,刚要将门关上,那黑衣人一脚踹门进来。
老板直接飞了出去,撞到墙壁上喷出一口血,生死不知。
“啊…!救命啊!”老板娘惊恐得喊叫着。
“闭嘴!”
黑衣人举刀,老板娘哪见过这种事情,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二人走到床边一看,见赫兰夜面无血色,两人欣喜的对视一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果然是他,快去通知少主。”
一人刚跑到院子里,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风声,他刚一回头,一道血线划过脖颈。
他瞪大眼,捂着脖子上汹涌而出的鲜血,发出嗬嗬声,倒下去的时候,脑袋也跟着滚了出去,腔子里的血,直接喷涌而出。
老板儿子在铺子里蒸包子,听见老娘的叫喊声,刚一出来,就被喷了一脸的血,还见到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滚到了他脚边。
这一幕冲击力太大,老板儿子晕血,白眼一翻,也昏了过去。
房间里的黑衣人闻声跑出来,就见倒在血泊中尸首分离的乌吉,和院子里持剑站着的一个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回来的程潇,那日程潇受人操控,便自知是遭了阴邪之法的暗算。
虽然他很快清醒过来,但为了不留下祸患,还是回了飞燕楼一趟。
今日刚赶回来,就见一个很像赫兰夜的背影摔下马背,可见他是一张陌生的脸,程潇不欲多管闲事,便径直回了别院。
在知道赫兰夜当夜就离开出去找药的时候,他这才有些怀疑刚刚那人的身份。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来。
看到这么多黑衣人,将包子铺围起来,他更加怀疑那人就是赫兰夜了。
毕竟赫兰夜以前也是戴着面具的,谁知道哪一张才是他真的脸?
乌克见乌吉死了,眼都红了,乌吉可是他的亲哥哥。
手指放在唇边,立刻吹了一个口哨,随后猛攻向程潇。
桑珠等人听见哨声,便知里面出了变故:“一起上。”
待几人进到后院的时候,就见乌吉乌克都已没了声息。
乌吉还没了全尸,简直太惨烈了。
纵是见惯了生死,阿蛮达还是恨得赤红了一双眼,将二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声音悲戚:“少主,乌吉乌克兄弟二人死不瞑目,我要为他们报仇,那人必须死。”
桑珠属下众多,死了两个高手,确实可惜,但并没有太大感觉,只皱皱眉头:“我的寻踪虫没了。”
别院。
听说赫兰夜回来了,霜雪第一时间赶到。
她心里有些忐忑,但很快调整好心态,没事的,他们答应过,不会伤害少爷。
擎无等在院门外,焦急的踱着步子,见霜雪依然不疾不徐的走过来,他立刻跑过去催促:“霜雪姑娘,你快些吧!主子昏迷不醒。”
霜雪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优雅了,提着裙子往院子里跑。
霜雪把过脉后,大惊失色,抖着手又去摸另一只,半晌后,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擎无急道:“你倒是说话啊!主子到底怎么了?”
霜雪清冷的表情,头一次龟裂,脸上血色褪尽,抖着唇说:“主子,主子的脉,摸不着了。”
擎无闻言,扑咚一声跪下,“怎么,怎么可能?”
他突然站起来,到赫兰夜身上去摸索。
霜雪一巴掌打在他手上,怒道:“你在干什么?”
“药。”擎无急的满头是汗:“主子拿回来的药…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霜雪艰涩的问:“什么药?”
“回元丹,主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回元丹一定可以救他。”
霜雪眼泪刷的下来:“主子身上没有吗?”
擎无把赫兰夜身上都摸遍了,只摸出两瓶止血散,和一些银票。
“没有,真的没有。”
霜雪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或许有的,都怪我!’
但她不敢说出来。
第136章 街道拼杀
擎无急切的将她拉起来,往赫兰夜身边推:“你再看看,再给主子看看,一定是你看错了,主子怎么可能会有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可是葛老的徒弟。”
霜雪颤着手,放到赫兰夜鼻息下:“没了,没有呼吸了。”
擎无目眦欲裂:“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吸?一定是你的医术不行,我要去找夫人。”
街道上。
桑珠等人一出来就撞见寻找赫兰夜的人手。
两伙人马刚好打了个照面。
均是警惕的看着对方。
赫兰夜的人手相护打着暗语:‘他们不会跟主子有关吧?’
‘不知道,这附近没有暗号,先看看吧,总觉得这伙人可疑。’
‘这包子铺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
“我进去看看。”一人一跃而起,直接进了包子铺后院,在里面找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出来后,他朝着众人摇摇头。
为首之人一拉缰绳:“走。”
见人都走了,桑珠等人才松了一口气,她能看的出,这些人都身手不俗,若是打起来,纵是能全身而退,也难免伤亡。
就在这时。
三四十个黑衣蒙面人从巷口涌出,见了桑珠等人直接进行围杀。
这群人十分勇猛,刀刀见血,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桑珠身边的人手,就剩下一个阿蛮达和一个叫格尔木的护卫。
格尔木已经身中数刀,自知已不能活,他对着身后大喊:“阿蛮达,护着少主先走。”
阿蛮达已经杀红了眼,对方人太多,他一刀劈开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人,急喊:“少主快走。”
桑珠咬咬牙,从他劈开的豁口突围出去,几个腾跃间向远方奔去。
围杀的领头黑衣人听他们喊那女人少主,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来几个人跟着我追。”
黑衣人立刻分出一部分,往桑珠逃跑的方向追去。
若是楚宁歌在这里,就能听出这个首领的声音,正是孤影的声音。
程潇将赫兰夜带回去时,就说了包子铺里的情况,孤影见赫兰夜伤的严重,当时就气的咬牙切齿,发誓要像这些人全部铲除。
敢伤他主人,必须死。
阿蛮达被几把大刀压住,身上的内力涌动,黑衣突然爆开,露出浑身都是肌肉的躯体。
他伸手一抓,几把大刀在他手里犹如翠竹直接被折成数段。
随手一挥,就重伤了几个围杀他的人。
有大刀砍在他的背上,竟然发出了铮鸣声。
砍他的人惊骇道:“铜皮铁骨?”
阿蛮达仰头一笑:“哈哈…答对了,再让你尝尝老子的铁拳。”
他一拳挥向说话之人,那人直接用大刀格挡,不想大刀直接断裂,铁拳轰在黑衣人的肋骨上,那人胸口当即凹陷了下去,喷出一口鲜血。
一人道:“攻击他的弱点。”
此言一出,有人攻击他的脖子,有人攻击他的会阴处。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丝毫不顾及君子之道。
桑珠手臂中了一刀,鲜血洒了一路,为了摆脱追兵,她撕下一块衣摆,将手臂缠紧,轻功运到了极致,向县外的山里奔去。
后面人紧追不舍,不断在山林里穿梭,一直将桑珠逼到了悬崖边上,桑珠拿出腰间的玉笛吹奏起来。
山林里立刻传出簌簌声。
一人听见旁边有声音,警惕的挥刀一砍,一条黑白花纹的蛇就被他砍成两段。
“首领,是蛇,那女人在召唤蛇。”
孤影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利弊,道了句:“你们先撤。”
“首领。”
“这是命令,撤!”
众人相互看看,只得依命行事。
全部退出了这片林子。
桑珠笑了:“你胆子很大,你是谁?为什么追杀我?”
孤影道:“你心里有数。”
“呵呵…我得罪的人太多,想我死的人也太多,我这心里还真就没数,不如你告诉我,你主子是谁?”
孤影:“想你死的人很多,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最想你死的人是我。”
“为何?”
“为何?因为你废话太多!”
孤影一心想要杀死她,甚至只攻不守 。
桑珠调动蛇群围攻他,孤影一剑劈死数条蛇。
眼看着桑珠纵身一跃,直接跳下了悬崖。
孤影恨的要死,在心里发誓,早晚要弄死这女人。
为了摆脱蛇群,他飞掠上树梢,往别院赶去。
别院。
擎无踉跄的跑到楚宁歌房间,直接把楚宁歌从床上捞起来。
梅姑一时看愣了,反应过来后,就去撕扯他:“你疯了,夫人还昏迷着,全靠霜雪姑娘每天过来给夫人吊着一口气,你想夫人去死吗?”
“梅姑,主子危在旦夕,现在只有夫人可以救主子。”
擎无背起楚宁歌就往赫兰夜房间走。
梅姑简直要傻眼了:“这…这…”
人都走远了,她才追在后面喊:“夫人还昏迷着啊,她怎么救人啊!”
程潇从房顶一跃而下,拦住擎无:“你这是做什么?”
擎无赤红着一双眼,吼道:“别拦我,主子要是没了,夫人也活不了。”
小白猫从床底下拱出一个猫头。
咋了?
赫兰夜要挂了?
楚宁歌心里一慌,直接跟了上去。
独留一个猫铃铛在床底下。
小白猫跟到了门口,刚想蹿进去,门板‘哐当’一声关上。
楚宁歌直接摊成了猫饼糊在了门板上。
掉下来的时候,两条鼻血滴滴答答,猫爪子随意抹了一下。
喵~:“你大爷地!”
楚宁歌气的猫爪子对着门板一阵狂挠。
喵喵喵~~
“开门开门开门!”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四只小爪子又离开了地面。
后颈皮又又又又被人拎了起来。
“哪儿来的猫?”巡逻的侍卫首领拎起小白猫皱眉问。
旁边的侍卫道:“是霜雪姑娘养的。”
“主子危在旦夕,白猫不吉利。”
他一把将小白猫丢了出去。
楚宁歌成了一道抛物线。
喵喵喵~~“我去,你个大傻叉,我敲你大爷的!”
“看着它,别让他靠近房门。”
“是。”
小白猫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皮毛都滚了一层灰。
爬起来后气的直吹胡子,死死的瞪着侍卫首领的背影。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该死的注孤生,穷讲究就能救你家主子的命吗?”
第137章 我可谢谢你了!我还不想出殡
房间里。
擎无将楚宁歌摆在赫兰夜旁边。
跪下悲凄的喊着:“夫人,你快醒来吧!主人可是为了给您取药受的伤,只有您能救他了。”
又看着赫兰夜喊:“主子,您快醒醒吧!夫人还等着您救她命呢!”
梅姑看着并排躺的两人,觉得她作为一个忠仆,这个时候真的不应该笑的。
可是……
擎无要两个不省人事的人相互救命,这也太离谱了。
刚赶回来的孤影身上还带着一身血气,闻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擎无是彻底疯了吗?
“怎么回事?”
擎无看他一眼,哽咽道:“主子,没气了。”
孤影脸色顿时煞白,开口有些艰涩:“你说什么?主子刚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见霜雪两眼发直,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他道:“我去找大夫过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孤影背着一位老者进来。
“擎无,我找大夫过来了。”
擎无抹了把眼泪,跪着让开位置:“好,大夫,你快给我家主子好好看看。”
老大夫从孤影的背上下来,两条腿还在打晃,头也晕,这小伙子跑起来到速度也太快了,他活到一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请大夫的。
但他也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
老大夫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狐疑着问:“你让老夫给哪个看?”
孤影道:“都看看。”
“行。”
老大夫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捋着胡须,先给外面的赫兰夜搭脉,片刻后,他睁眼,看着一屋子人渴求的双眼,他颤着手,没敢说这人已经死了。
“老,老夫再看看。”
人是有假死症状的,老大夫又去摸了赫兰夜的动脉位置,心口的位置,连脚底下的隐脉都摸了,这咋看这人都已经死了啊!
“那个…恕老夫直言,准备一口棺椁吧!”
“这不可能!”擎无怒道。
老大夫被他吓了一跳,刚想发火,但又一想,死者为大,算了,他就不计较了。
“老夫行医三十余载,一个人是死是活,老夫还是会看的,那女子可还要看?”
“看。”相比起擎无,孤影还是比较冷静的。
这个时候,老大夫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能跟死人摆在一块儿的人,能是什么人?
就算是活着,估计也是个陪葬的。
他三指往楚宁歌的脉搏上一搭,又默默的抬手,道:“准备两口棺椁吧,若是夫妻就合葬吧!”
说完后,他摇摇头,默默的背起药箱往外走,出诊费他也不要了。
可怜呐!
这一家子竟然男女主子都死了。
擎无呐呐道:“要是葛老能来就好了。”
霜雪一听这话,脸色更白了,葛老,是她特意让人支走的。
就是用飞的,现在也赶不回来了。
小白猫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它看了一会儿站在房门口的程潇,心里有了主意。
看样子也只能如此了,哎!
猫猫叹气!
但愿程潇不要大惊小怪。
它跑到程潇的脚边,去咬他的衣摆,向后扯。
程潇低头,拎起它的后颈皮:“不想活了?”
小白猫蓝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楚宁歌想叫他名字。
却只能发出一声喵叫。
她心累极了。
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楚楚可怜。
程潇也不知为何,就觉得这小白猫的表情特别生动。
拎着它放远了一点。
“别过来了,他们的心情都很不好,小心拿你出气。”
见程潇要走,小白猫又去咬他衣摆,向后拖。
程潇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你这小东西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饿了?”
楚宁歌赶紧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字。
程潇没往别的地方想,还以为它要刨土埋屎。
他叹了一口气:“都怪我,要是我能保护好夫人,她就不会出事,待夫人出殡后,我就去给她报仇。”
小白猫耳朵动了动:我可谢谢你了!只是我还不想出殡。
想到出殡,楚宁歌心里更急切了,那两个傻憨憨,不会直接把她跟赫兰夜一起埋了吧!
赫兰夜那家伙根本就不会死,他身体里还有蛊虫,只要蛊虫不死,他就不会死!
可要是被钉进棺材里,那就真有可能会被憋死。
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啊?
小白猫用力跺着猫爪,企图让程潇看到地面上的‘楚’字。
程潇回过神,弯腰拍拍衣摆下粘上的灰尘。
小白猫朝他喵喵叫,又用爪子使劲跺着地面。
程潇见它行为怪异,往地上一看,才发现这猫好像不是瞎划拉,他看了半天,说道:“你是成精了吗?埋屎也能埋的这么奇特!”
小白猫绝倒!
楚宁歌有气无力的想着,她是不是找错了人?
为了引起程潇的注意。
她又在地上划拉了一个“宁”字。
刚刚的笔画太多,程潇没看出来,这回他可看清了,这小白猫居然在地上划拉出一个“宁”字。
他震惊的说:“你主人还教你认字?”
楚宁歌:“...........”
她要疯。
又继续在地上划拉。
程潇看着它写的字,念道:“我,是,歌。”
喵~
小白猫朝他叫了一声,又围着这五个字走了一圈。
程潇似乎真的理解了,他连起来念:“我是楚宁歌?”
小白猫拼命的点头。
程潇看着小白猫点头,震惊了:“你是楚宁歌?”
小白猫再次点头。
程潇摸摸自己的额头:“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睡醒?”
小白猫朝他翻了个白眼,好想给他一爪子。
不是程潇不敢相信,只是眼前的事情太玄幻了。
可看着小白猫生动的表情,又觉得这种表情不该出现在一只猫的脸上。
“你真是夫人?”
小白猫再次点头。
“你怎么变成猫了?”
小白猫想用爪子再次划拉。
程潇见有人走过来,他抱起小白猫。
楚宁歌急切的用爪子指着地面。
程潇秒懂,他把地上的字迹,用脚推了推。
带着小白猫进了书房。
程潇说:“我研磨,你用爪子沾着在纸上写。”
小白猫点头。
她控制着爪子,弹出一个爪钩,沾着墨水在纸上写着:“我是楚宁歌,赫兰夜不会死,他身上有蛊虫,别让他们把我俩埋了!”
第138章 大兄dei,有事就吃点溜溜梅吧!
程潇看着小白猫写的意思,眉心跳了跳,他真有点相信楚宁歌变成猫了,不然谁会担心自己被埋?
看着它两个毛茸茸的小猫爪,在努力划拉着字,他实在忍不住笑意,以手掩唇。
楚宁歌见他那模样继续写道:“你想笑就笑吧!”
然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死死的盯着他。
程潇抿紧唇,落井下石好像不太好,可又有点忍不住嘴角上翘。
他平时其实不大喜欢猫猫狗狗的,可这会儿他看着小白猫那瞪圆的蓝眼睛,抖动了胡须,好像他敢笑出声,就随时会给他一爪子的样子,就更想笑了。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猫咪竟然这么可爱?
“咳,你是怎么变成猫的?”
小白猫歪了歪头,尽量想着能让他理解的措辞,写道:“我的灵魂进入猫的身体。”
程潇明白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那你还能回去吗?”
小白猫摇摇头,写道:“我试过了,回不去,我怀疑我的身体被人动了手脚,可能跟霜雪有关。”
“她有问题?”
小白猫点点头,继续写:“她给外面通信,不让葛老过来,想我死。
我进不去自己的身体了,你一会儿帮我看看,我的身体上有没有被她动过手脚?”
程潇点头:“检查你的身体,是不是应该让梅姑来?”
小白猫歪着头想了一下,写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叫擎无过来吧!”
比起孤影,擎无那家伙似乎更喜欢天马行空,应该比较容易相信她。
“好,那我去找他过来。”
程潇去了东院房间,见房间里的几人都一副送行似的跪着,脸上写满了哀凄。
他拍拍擎无的肩膀:“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擎无双眼无神的看他一眼,摇摇头:“我不相信主子就这么死了,我不信,我要在这守着,主子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了!”
程潇心说:你主子还真就没死。
“你先跟我出来,我可能有办法救你主子。”
擎无像是看到了希望:“你说真的?”
孤影抬头看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觉得程潇只是在安慰擎无。
身子动也没动一下,他已经检查过主子的身体,确实是没有气息了,决不可能再生还。
霜雪则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梅姑正闭着眼,拨弄着一串佛珠念叨。
程潇看一眼房间中神色各异的几人,示意他先出来。
擎无出来后追问:“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先跟我来吧!”
擎无只好忍耐着,一直跟着进了东院的书房。
程潇把楚宁歌写的给他看。
擎无翻看着几页纸:“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它写的。”程潇指向小白猫。
小白猫对着擎无,配合的‘喵’了一声。
擎无左右看着一人一猫,他怀疑程潇有病。
但,纸上面写着赫兰夜不会死,他决定不管程潇有什么病,他都想相信一下。
他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说,猫是…夫人?”
程潇还以为他得说他脑子有问题呢,倒没想到,他接受的这么快。
“你可以问它问题。”
擎无也是别无他法了,要是换了平时,这么荒唐的说法,他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只以为程潇是脑子坏了!
而现实是,他真对着小白猫问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白猫走到宣纸旁,用爪勾蘸了一点墨汁,写道:“你是擎无。”
然后安静的端坐在桌子上。
擎无瞪大了眼,看着宣纸上划拉出来的几个字,嘴角疯狂抽动,要笑不笑的,非常怪异,像是要中风。
楚宁歌有点担心他的状态,难道是被吓到了?
喵~~“你没事吧?”
“哈、哈。”擎无状态真的有点癫狂,他看着小白猫的眼神太炽热了。
这模样,好像是要吃了它。
楚宁歌为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小身板也跟着抖了一下,朝他“喵”了一声:“大兄dei,有事就吃点溜溜梅吧,太特么吓喵了。”
“夫人~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擎无声线都有点抖,两只大手伸过来就要把它抱起来。
楚宁歌被他这声线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表过来。
死变态!
早知道她就应该找孤影过来才对。
直接给了他一爪子,喵~:“滚蛋!”
她跳到了一边。
虎视眈眈的看着擎无,大有一种你敢过来,我就挠死你的架势。
擎无被挠了一爪子,不气反笑,呲着一口大白牙。
更傻了。
小白猫一脸无语。
它示意程潇给她做嘴替。
程潇把楚宁歌怀疑霜雪的事情说了。
擎无顿时一脸凝重,事关主子的事情,无论是谁,他都要特别注意。
“那现在怎么办?”擎无拧眉问。
小白猫去挠宣纸,程潇非常有眼力见的又给它换了一张。
楚宁歌用爪子蘸墨写了一堆药名,又写了几个要下针的穴位,特别叮嘱擎无要找一个十分信得过的大夫过来。
十几味药,二十几个针灸穴位,写了整整三十几页纸,写完后,她的猫爪都发抖了。
瘫在那里,不想动。
擎无将厚厚的一沓纸拿起来,直接揣进怀里,如视珍宝,又咧开了一嘴大白牙。
“我这就去抓药,请大夫过来!”
说完就往外走。
小白猫盯着他的背影,都快无力吐槽了。
只得无奈的对程潇喵了一声,下巴指向擎无。
程潇还真就懂了它的意思,立刻叫住擎无。
“夫人意思是,她写的药方需要再重新抄录一遍。”
程潇说完,看向小白猫。
小白猫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擎无讪笑:“是哦,我都忘了,这猫爬字认起来是挺费劲的。”
小白猫朝擎无翻了个大白眼,有本事你用爪子写字试试看。
扭过头,不想理他,瞧他那傻样!
以前也没觉得擎无傻呀!
.................
悬崖边。
桑珠用匕首深深的插在悬崖峭壁上。
感觉到上方没人了,着了几个借力点飞跃了上去。
见地面一地蛇尸,她勾勾唇。
玉笛横陈,吹出几段怪异的音调,附近的几条蛇,似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向这边游来。
桑珠控制着蛇群根据此处留下来的气味,分散着去找那群黑衣人的来处。
杀她亲卫,逼她跳崖,此仇不共戴天。
她岂会轻易放过?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条小白蛇游到她的身边,一直朝她点头。
桑珠喜道:“阿蛮达找到了?快带我过去。”
小白蛇在前面带路,桑珠终于在小河边看到一个上身赤裸的人趴在那里。
“阿蛮达....”
桑珠把他用力翻过来,奇怪的是阿蛮达身上并无刀痕,却脸色煞白。
桑珠拍拍他的脸,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阿蛮达终于醒了过来,眼神半天不能聚焦,待看清了眼前人,他心中一喜:“少主....嘶.....”
阿蛮达突然面色痛苦到扭曲。
桑珠见他脸色不好,问:“阿蛮达,你怎么了?哪里痛?”
阿蛮达痛苦的地方比较隐晦,当着少主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只恶狠狠的骂道:“大晋人,都是龌龊的猪狗。”
他弓着腰慢慢的站起来,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两条腿抖的厉害,走一步,嘴里还嘶的一声。
桑珠怪异的看着他:“你腿受伤了?”
阿蛮达憋红了脸,咬牙切齿:“是,那群狗东西,破不了我的金身,专攻我下盘.......”
阿蛮达越想这事儿,心里越憋屈,他这‘铁甲金铜体’炼制大成,哪里都坚硬如铁,可就一个缺点。
他低头向下瞄了一眼,麻麻批的!不会叫这群孙子给踹废了吧?
越想脸越黑,都快滴出墨来了。
“少主,咱们损失了这么多弟兄,绝不能放过那伙人。”
桑珠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放出了蛇群去找那群人。”
“咳咳....”
桑珠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脸色也阴沉的很不好看,若不是被那男人踹了一脚,伤了脏腑,她也不会被人逼的这么狼狈。
“传信给琉璃阁,叫我父亲再派些人手过来!”
“是,少主。”
阿蛮达拱手应诺,再抬头时,眼神里尽是嗜血的杀意。
................
济春堂。
擎无打听到这谷郡县医术最好的大夫,就是刘大夫。
他抓好药,放下十两纹银,点名就要刘大夫出诊。
刘大夫刚送走一个病人,一听说有人出了十两文银要他出诊,背起药箱一出来,就觉得眼前这人眼熟。
“诶~老夫是不是刚才见过你?”
擎无面无表情的点头:“你就是刘大夫?”
“是啊!”
刘大夫看着他的脸,猛地想起来了,不就是在那夫妻俩都死了的院子里嘛!
这小子当时还死活都不信那男人已经死了的事实。
要说这刘大夫平时的记性也没那么好,可谁叫当时的情况太诡异了呢!
一死死一对!
刘大夫这会儿心里还有点犯嘀咕,莫非那宅子的风水不好?
“你跟我走一趟吧!”
擎无直接在前面带路。
刘大夫有点懵,他连忙招手:“诶~我说小兄弟啊,你这是让我去给谁看病啊?那夫妻俩可真没救了啊!”
“要是治他俩,那老夫可不去,浪费时间,老夫还要坐堂呢!”
擎无回过头:“叫你治你就治,哪那么多废话?我又不是不给银子。”
“嗐?你这话说的,人没救了,你偏让我去,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砸招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给治死的,反正老夫不去!”
刘大夫一甩袖子,就往药堂里走。
擎无见他不配合,走过去,直接将他扛起来就跑。
“诶呦......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后生呦,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老大夫拍着擎无的后背:“诶呦,不行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哟!要吐了,要吐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老大夫在擎无的背上颠的眼冒金星,终于到了别院。
被放下来的时候,他扶着墙边就开始狂吐。
抖着手指向擎无:“你这哪里是在请大夫,你这是想要大夫的命啊!我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擎无礼不直气也壮:“谁叫你不配合我?”
提着药箱,又拽着他往里走。
老大夫被拖进别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巴了,头重脚轻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程潇抱着小白猫一直等在外面,见大夫来了也跟着进去。
老大夫进入房间,见果然还是那两具尸体,满肚子的槽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都说了他们已经没救了,你还非要把老夫给折腾来,你这简直就是在耽误时间,有这个闲钱,你去给他们打两口上好的棺椁不好吗?”
“我给钱,你治病,天经地义,我又不占你便宜。”
擎无冷哼一声,双臂抱胸:“要不是那几家医馆就你的名声最大,这活还轮不到你呢?”
“你.....”老大夫又抖着手指着他,满心的无可奈何:“你说说你,你可叫老夫说你点什么好?”
“罢了罢了,来都来了,说吧,你们想叫老夫做什么?丑话可说在前头,老夫只会治病,不会从阎王殿里抢命,老夫要有那本事,那都能成神仙了,我还开什么医馆呐!”
擎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就照着这上面的穴位,给我主子施针。”
老大夫接过,眯着眼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怒道:“你这不是扯吗?这上面的穴位怎能随意施针,还有这个神庭穴,胸口的檀中穴,这都是重要位置,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霜雪听了这话,也来看药方,擎无直接将药方收起,他开始防备霜雪了,虽然只有夫人的片面之言,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她会不会害主子?
霜雪见他收起药方,皱了皱眉,也没觉得他是故意的。
便道:“什么方子,你给我看看?”
擎无故意道:“只是针灸的方子而已,反正主子已经这样了,那就试试看吧!”
第139章 这猫,卖不?(接不上的,刷新上一张)
霜雪不赞同道:“那怎么能行,主子已经去了,咱们作为属下,就应该让他彻底安息,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随意拿他的身体胡乱施为。”
彻底安息?
这四个字让擎无觉得特别刺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语气也很冲:“霜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主子活过来?”
霜雪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一口气被堵的上不去下不来,她眼睛微微泛红,泪水毫无预兆的流下来。
平时淡漠的表情,彻底被打破。
她怎么可能不想主子活过来?
她敢说,这个世界上最想让主子活过来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霜雪哽咽:“擎无...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那是公子啊!”
“救过我命的公子啊!”
“我霜雪就是再忘恩负义,也不可能会不希望主子活过来啊?”
擎无垂眼,她看起来说的很真,但不会演戏的人也做不了细作。
他现在没功夫去分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把药包塞给孤影:“去给主子熬药,你亲自盯着,这是救主子命的。”
孤影抱着药包,想说根本没用,张了张嘴,可看到擎无执拗的双眼,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算了!
就当是为主子最后尽一份心吧!
擎无看着梅姑和霜雪,道:
“你们两个也出去,不要影响大夫施针!”
霜雪还想说话,擎无不想听,直接打断她:“出去,别逼我动手!”
“你....擎无,你疯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主子。”
孤影冷静道:“霜雪,出来!无论如何,试试总没错。”
霜雪憋屈的咬唇,眼泪在眼圈打转,一甩袖子:“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梅姑站起来,默默的走出去,在门口守着,夫人一日没下葬,就还是她的主子,她得守着。
霜雪前脚刚出去,擎无在后面直接“啪”的一声将门关上,还顺带将门插上。
霜雪听见身后的动静,气的脸红,公子还活着的时候,可没人敢给她气受。
老大夫看了这一出戏,砸吧砸吧嘴,看样子他想出去,是非得在死人身上施针不可了。
擎无:“你给我家主子施针吧!”
老大夫睨他一眼,撸撸袖子:“行,这可是你说的,等施完了针,人没活过来,你可别说是我的医术问题。”
擎无:“你用你的医德起誓,不要以为我主子是个死人,就胡乱施针。”
“你.....你......”老大夫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这个后生,这病我不治了,这人要是活不过来,你还不得埋怨老夫。”
楚宁歌心烦了,这老大夫根本就没把赫兰夜当成一个正常病人来看待。
这样怎么能行?
在人体上施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以为赫兰夜是个死人,没有敬畏之心,这样可能就真的要人命了。
小白猫用爪子勾了勾程潇的衣服。
“怎么了?”
喵~“把我放过去!”
它用爪子指指床榻。
程潇把小白猫放过去。
小白猫用爪子拍了拍楚宁歌的发顶,朝着程潇喵喵叫。
程潇:“你是想让我检查一下,额.....她头发里面?”
小白猫点头。
“好。”
程潇散开楚宁歌的头发,一点点的拨开查看。
老大夫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一回头,就只看见程潇和一只白猫在床边。
他心想,这栋宅子里的人原来都不正常。
这还有一个跟猫说话的。
相比起来,好像眼前这后生,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程潇将楚宁歌整个头顶都看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看向小白猫。
喵~小白猫将爪子张开,示意他用手摸。
程潇看它张开,又不能彻底分瓣的猫爪子,这么严肃的时刻,他又想笑了。
顺着她的意,摸到了后脑勺,他表情一变,慢慢的从发里拔出一根银针。
擎无看到银针,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程潇:“从头发里拔出来的。”
擎无眼神一暗,本来只是怀疑,现在倒是能确定了,只是......
虽然施针的人是霜雪,可房间里还有梅姑,她未必会承认。
见银针被拔出,小白猫急切的蹲在楚宁歌身上,心里默念:“换回去换回去!”
片刻后,楚宁歌睁开眼。
程潇对上它圆溜溜的猫眼:“怎么样?回去了吗?”
小白猫猫脸生动的欲哭无泪,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喵呜~~~
声音叫的凄凄惨惨,婉转悠长。
程潇也很无奈,抬抬手,想安慰她,只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别伤心,其实也挺好,多可爱呀!”
楚宁歌抬抬猫爪,瞧着自己不能分瓣的爪子,喵呜喵呜的叫得更伤心了,???~
老大夫好奇的把头伸过来,看看程潇,又看看小白猫:“你真是在跟猫说话呀!这猫好像还挺聪明的。”
“卖不?”
“老夫的婆娘,一直想养一只来着。”
小白猫竖起耳朵凶巴巴的瞪他一眼,喵!: “滚蛋!”
老大夫一愣:“这猫好凶哦!”
程潇在线翻译:“它在叫你滚蛋!”
老大夫一哽,瞧这小白猫在瞪他,好像还真有点那意思。
“没礼貌!”
擎无不耐烦了:“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换别人来?”
老大夫瞪眼:“行,怎么不行?可行也没用啊!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大夫能将死人给扎活喽。”
楚宁歌听他这话也生气了,这老大夫太罗嗦,根本不能指望。
它爬到赫兰夜身上,就用爪子去扒他衣服。
程潇傻眼了:“你能行?”
小白猫点头:“喵。”
又冲老大夫喵呜了一声,那意思是,反正比他强。
程潇思来想去,总不能让老大夫看见一只猫在施针,那他不得觉得猫成精了。
抬手给老大夫后脖颈来了一下子。
他想好了,等救活了人,就说是老大夫施的针,总不能说是猫救的。
老大夫眼一翻,直接向后倒,程潇在后面接住了他。
“你干嘛?”突如其来的一下,擎无都没来得及阻止。
程潇指了指床上:“先让它试试,不行一会儿再弄醒他。”
擎无转头看向还在和腰带努力奋斗的小白猫,无语!
第140章 梅开三度
他奇怪的看着程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张开手掌,上下翻动,无声的比划着。
意思是:‘这能行?’
‘那可是爪子。’
程潇挑挑眉,用下巴一点床榻,意思是,‘我知道啊,可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出现。’
小白猫咬着腰带,看着他俩还在那打眉眼官司。
喵呜~~“别废话了,快来帮忙啊!”
擎无嘴角抽搐,行吧!
那老大夫太啰嗦了!
根本就没把主子当病人,他也有点信不过了。
小白猫喵爪缝里被塞了一根银针,表情十分严肃,任谁看了,都得道一句:专业!
程潇和擎无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破坏了这紧张的气氛。
可只有楚宁歌知道,它的喵爪子似乎有点抽筋。
心里的小人,已经悲伤的流出两条宽面条。
这猫爪子是真心不好用啊啊啊......!
然而,事实上......
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猫要是被逼到一定份上,还真就啥事都干的出来。
二十几处大穴,还真就让它一只喵爪爪给完成了。
成功后,它一只喵喵累的直接瘫倒,感觉身体被掏空。
没有某肾宝根本补不回来的那种。
整个爪爪抽筋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但擎无只关心他家主子,小心翼翼的问:“这样就行了吗?”
小白猫摇摇头。
它用爪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沙漏。
程潇又开始在线翻译:“要等时间。”
咕噜噜~~
小白猫按了按肚子,它朝程潇喵了一声。
程潇果然懂了:“你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擎无一听,立刻自告奋勇道:“我去给你抓老鼠。”
小白猫气得瞪圆了眼睛,胡子直抖动,要不是它现在实在没力气,非得给这棒槌一爪子不可。
程潇抿直了嘴唇,不行,他又控制不住想笑了。
“我去厨房。”
程潇很心细,给它弄得荤素搭配。
擎无看得稀奇:“原来你还可以吃人饭啊!”
楚宁歌真想吐他一脸。
这傻叉!
吃饱喝足后,楚宁歌终于恢复了一点元气,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指挥着程潇按照顺序拔针。
赫兰夜好像掉进了无边的黑暗当中,他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拼命的奔跑。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有人还在等他,他不能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条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就在他彷徨无措之时,一丝光亮从远方照进来。
程潇拔掉他胸口最后一根银针。
一直毫无起伏的胸口,突然开始跳动。
准确来说,是心口的位置在跳动。
从最开始的缓慢,变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一般。
赫兰夜眉头皱了皱,不适感让他不受控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擎无欣喜得手足无措:“活了活了,主子真的活了。”
“太好了,终于活了.....呜呜.....”
好好的一个糙汉子,竟然开始哽咽起来。
赫兰夜像是突然从噩梦里惊醒,张着嘴不断大口呼吸。
心口的红色血线,又开始向外蔓延。
楚宁歌急了,她用小爪子捂上赫兰夜的胸口。
朝着擎无喵喵叫。
擎无只顾着开心了,“噗通”一声跪在床榻边:“主子,您终于醒了!”
楚宁歌觉的牙酸,她怀疑擎无的膝盖骨快跪碎了,喵呜~:“擎无你这个大棒槌!快去拿药啊!”
小喵爪直接朝他脸上招呼了一爪子。
擎无疑惑的看向它:“怎么了?”
程潇无语了,继续承担起翻译的责任:“她的意思大概是....让你出去拿药。”
擎无脑子终于在线了一回:“对对对,我去拿药。”
擎无直接冲出门去,路上碰到孤影端着药过来,他兴奋的告诉他:“主子醒了,主子活过来了。”
孤影震惊了:“擎无,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主子已经去了的事实,但你可千万不能疯了啊!”
“我没疯!主子醒了,等着你送药过去呢!快点快点......”
霜雪听到二人的对话,觉得不可思议,但万一呢?
她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见赫兰夜果然捂着胸口坐起来,她惊喜的捂着嘴,眼泪喷涌而出,“噗通”一声跪在床榻边,几乎哽咽无声:“公子,您终于醒了!”
“老天有眼,佛祖显灵,不枉费属下在佛祖面前发下宏誓。”
小白猫看着她跟擎无一模一样,梅开二度的姿势,翻了个大白眼。
说的好像你主子能醒,全是你许愿许的似的,你把我这个真正的救人猫咪,置于何地?
“来了来了,药来了!”
“快让开,主子的药来了!”
擎无现在看霜雪非常的不顺眼,一把将她扯开。
刚踏进来的孤影,见到坐起来的大活人,手一抖,“啪嗒”一声,药碗碎了。
楚宁歌真是万万没想到,孤影还能给她整个梅开三度。
只见他猛扑过来,“噗通”一声,直直的跪倒在床榻边,“主子,您真的活了~”
声音都有点打颤。
赫兰夜听见这话,猛咳了两声,好悬没又去见他太奶。
小白猫三瓣嘴用力的咬着,它看着地上碎裂的药碗,后槽牙都发痒了。
她发誓,现在她要不是一只猫,她一定一人甩上一个大逼兜。
太蠢了,真的!
喵~
给力的程潇注意到了它的表情,无情的提醒:“你家主子再不吃药,看样子又要挂了。”
擎无急了,责怪道:“你怎么能把药碗给摔了?”
孤影这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往外跑:“我这就去拿药。”
楚宁歌怜悯的看着赫兰夜,真惨呐,这种憨憨属下有一个就算了,居然还有一对。
赫兰夜捂着胸口,不其然的对上一双蓝色的猫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痛的原因,从而产生了幻觉,他怎么能在一双猫眼里,看到了对他的一丝怜悯?
可在看到无声无息躺在他身边的楚宁歌时,很快抛掉了脑海中所有的想法。
他想起那颗回元丹来。
房间里扫视一圈,也没太弄明白,为什么地上还躺着一个老头。
对比一下,他觉得还是擎无比较可靠一点。
“过....过来....”赫兰夜看向擎无。
“主子。”擎无上前一步。
“附....附耳过来。”
赫兰夜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擎无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小白猫。
点点头:“属下这就去。”
第141章 老大夫成功被程潇忽悠瘸了
擎无出去了。
霜雪上前担忧的问道:“主子,您现在是蛊虫发作了吗?我师父上月送来的药,已经吃完了吗?”
赫兰夜疲惫的闭上眼,没回答她,自从楚宁歌给他配药开始,葛老配的药依然每月送过来,但他一次都没有吃过了。
以前是确实没办法,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只是在拿葛老的药做掩护,不想暴露楚宁歌而已。
手掌垂落在一侧,无意间触碰到楚宁歌的手臂,不自觉的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霜雪看见了,指甲紧紧的掐着自己掌心,才让自己的表情依然从容镇定。
眼眸下垂,不泄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小白猫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也偷偷觑了霜雪一眼。
呦呵!奥斯卡小金人欠你一座。
..................
擎无根据赫兰夜的交代,来到包子铺门前,果然在石阶上看到一个破损的黑洞。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一个圆滚滚的蜜蜡丸在里面。
这是赫兰夜在彻底昏迷前,顺手塞进去的,为的就是防止在他失去了意识时,东西旁落。
可见他是有先见之明的,桑珠等人将包子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东西,还以为是被他本人给带走了,殊不知他身上也没有。
擎无看过后迅速将盒子扣上,塞进怀里就往回赶。
他心里有点激动,原来这就是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回元丹啊!
..............
别院。
孤影这回将药碗端的极稳,赫兰夜喝下后,脸色明显的见好。
他这才有精神询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别院都发生了何事?”
孤影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包括他们都以为赫兰夜已经死了,大夫建议他们赶紧准备棺材,而擎无不信邪的非要二次把大夫找来给他治病的事。
没想到还真就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主子果然活了,现在想想,孤影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也太离奇了!
幸亏当时没有听老大夫的话去买棺材,不然实在是不吉利!
赫兰夜咳嗽两声,瞄一眼地上躺着的老者:“那地上的人是怎么回事?”
孤影如梦初醒,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地上怎么还躺着个人?
昏迷的刘大夫:“...........?”
额可谢谢喃们了,他这么大一个活物一直趴在那里,就那么没有存在感?
孤影疑惑:“咦?这不是刘大夫嘛!他居然还没走?”
地上的人像是赶着话音悠悠转醒,第一时间去捂自己僵硬的脖子:“哎呦,哪个杀千刀的,在后面偷袭老夫?”
程潇:“...........”
他赶紧将老大夫扶起来:“老先生,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医术高明,我家少爷也醒不过来。”
“什么?”
老大夫一脸懵,爬起来,与赫兰夜来了个长达三秒的对视。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老夫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好像看到那个死人又活了?”
程潇绷着脸面无表情:“您没看错,就是活了!”
“啥?”他瞪大眼,差点咬到舌头:“他......他怎么又活了?”
赫兰夜困惑的看向程潇,不是说是这大夫救了他吗?这看上去怎么不太像?
程潇与小白猫对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开始瞎扯:“刘大夫,您怎么忘了?刚刚就是您施针救了我家少爷啊,救完人您就晕倒了,大夫,您年纪大了,以后可不能为了救人,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
说完,他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老大夫。
老大夫更懵逼了:“这.....这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救他!”
程潇惊讶了:“大夫,您竟然得了健忘症?我们府上可就请了您一个大夫,罢了罢了,左右我们少爷已经醒了,我这就送您离开。”
程潇强硬的将老大夫往外推,老大夫被迫出去,他嘴里还叨叨着:“这不可能,怎么会是我救的呢?”
可回头看着赫兰夜还好生生的坐在那里,他也被程潇给绕糊涂了。
他拉着程潇问:“真的是老夫救了他?”
程潇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是您还有谁?我们公子是有钱,可再有钱,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不是您救的人,我们岂会心甘情愿的付诊金?”
这么一说也对,老大夫成功被程潇忽悠瘸了。
他拍拍脑门,困惑不解的说道:“可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真是老夫救的人?真没想到啊!老了老了,老夫竟已糊涂至此了?”
赫兰夜听着老大夫神神叨叨的话,他不解的看向孤影:“真是他救的我?”
孤影也不知道,他当时去熬药了:“应该是吧!霜雪没办法救您,擎无又只请了他这么一个大夫过来,除了他,还有谁呢?”
他突然感慨:“可惜了,医术这么高明的大夫,竟然得了健忘症。”
小白猫三瓣嘴抽动,将脑袋扎进自己的爪爪里,哈哈哈...不行了,她真的好想笑。
小白猫笑的整个小身子都开始抖动,结果引起了赫兰夜的注意:“哪里来的猫?”
霜雪看过去,连忙道:“是属下的。”
她刚刚的注意力一直在赫兰夜身上,倒是没想到,这又一整天看不见的小白猫,竟然趁机躲到了这里。
“属下这就将它抓走。”
霜雪走上前,快速出手抓向它。
不想小白猫突然灵活的一躲,“喵呜”一声,快速躲到赫兰夜身边,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小团,看着霜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整只喵被吓的瑟瑟发抖。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霜雪见它那样,被气的心头火起,这该死的小畜牲,竟然还会做戏了,挠她的时候,胆子可大的很。
还尿了她一脸。
想的这儿,霜雪眼神微暗:“主子,这小畜牲越来越不听话,最近连属下都挠,看样子是留不得了。”
赫兰夜皱眉,一只豢养的宠物罢了,他刚想抬手将它丢出去,哪曾想被它一双喵爪给抱住了手臂。
“喵~”
蓝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祈求。
赫兰夜愣住,这猫.......怎么好像在求人?
“算了,既然它喜欢留在这儿,就让它留下吧!这几天你们也都辛苦了,都下去休息吧!”
孤影犹豫一瞬:“这.....主子大病初愈,还是让属下留在这儿看守吧!”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已经没事儿了。”
身为贴身暗卫,执行命令才是第一要素。
孤影不敢再多言,直接抱拳领命退下。
梅姑紧跟在后面,依然毫无存在感的默默出去了。
霜雪隐晦的瞪了一眼小白猫,试探的问道:“主子,可要属下为您把一次脉?毕竟那老大夫也糊涂的很。”
赫兰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霜雪根本就治不了他。
“你出去等着程潇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比起别人,他感觉程潇似乎知道的更多,赫兰夜眯起眼,习惯性的用手指敲击床榻。
刚救治过的病人还能忘记,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事情吗?
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霜雪没想到会被拒绝,她有点难堪。
公子,这是不信任她了吗?
她咬着唇,倔强的站在那里。
赫兰夜拧眉:“怎么?你还有事?”
“没....没了。”
霜雪行礼后,恋恋不舍的走出去。
在经历了差点失去公子的痛苦,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东西一旦没有及时抓住,他可能就会在不经意间失去。
霜雪暗自懊恼,她以前真是太矜持了。
仰头看着天上朵朵白云,她深吸一口气,从这一刻起,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从今往后,她绝不再给自己留下遗憾。
赫兰夜自从醒来,就发觉他这一个个属下都有点怪怪的。
他头痛的想捏捏眉心,刚一抬手,却发现他手臂上长猫了。
这小东西还紧紧的扒着他手臂不放。
“没事儿了,你主子不会将你抓走了。”
赫兰夜捏起它后颈皮放到一旁。
楚宁歌:“..........”
“喵呜~”这些讨厌的人类,怎么都喜欢这样拎她?
小白猫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赫兰夜根本没空理会一只猫咪的心情,他看着躺在他身边的楚宁歌,有些忧心。
想着擎无怎么还没回来?
擎无被几个人给拦住了。
为首之人拱手问:“敢问可是擎首领?”
“你们是?”
擎无做出防备的姿势。
“在下乃是秦泰老将军的旧部柯正,前几日收到少将军传信求助,特地赶来相护,只是到了谷郡县,我们找不到暗号了?”
“原来如此,你们先留下下榻之所的位置,待我查明情况,便会传信给你们。”
柯正一抱拳:“也好,那就有劳擎首领了。”
擎无同样抱拳:“好说!”
待擎无走后,有人疑惑的问柯正:“大哥,你怎么不问问他少将军的下落?”
“不用问,他是少将军身边的亲信,想必少将军已躲过了危机,否则擎首领不会这么淡定,他若是想告诉自然会说。”
“可是......”
那人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
最近西北又起战事,大多数的银两都用来供给将士了,他们身上并没多少银钱傍身。
这趟出来的又急。
柯正看出他的窘迫,摸出身上的几块碎银子:“先去买些馒头给弟兄们垫垫肚子,回头再去找点活干。”
..............
程潇一进房间,就看到躲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小白猫。
赫兰夜眸光深邃的打量他片刻,直接问:“你在隐瞒什么?”
程潇看向小白猫,那意思是,我能说吗?
小白猫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能怎么办呢?
万一回不去,还能多一个人帮忙想办法。
就在赫兰夜已经开始怀疑他动机的时候,程潇开口道:“我现在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事是真的。”
“什么事?”
程潇指向角落里的猫:“夫人的魂魄,进入那只猫的身体里了。”
赫兰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小白猫。
小白猫配合的“喵”了一声。
赫兰夜内心震惊,但表情并没有多少惊讶,他问:“你....没在开玩笑?”
“这事儿擎无也知道,若不是因为夫人的灵魂在猫咪身体里,根本就没人能救得了你!”
赫兰夜再次看向小白猫,没说信与没信,只试探的问:“阿宁?”
小白猫点点头。
他将小白猫抱过来,再次惊喜的问:“你真是阿宁?”
小白猫再次点头。
“真是你啊!”
楚宁歌发现赫兰夜的眼神,竟然在一瞬间亮得有点吓人。
这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毛绒玩具的表情,吓得楚宁歌内心有些毛毛的。
怎么回事?
赫兰夜的反应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楚宁歌不知道的是,赫兰夜本来就没把她当人看,说她灵魂能跑来跑去的那太正常了。
程潇还以为自己还得费一番唇舌解释,倒是没想到他能接受的这么快?
这会儿倒显得他有点多余了。
“那.....我先出去?”
赫兰夜现在哪有心思应付他,直接挥挥手让他下去。
他捏着喵喵的爪爪,楚宁歌觉得他笑得有点恐怖。
“阿宁,原来你真的可以变来变去,你这次怎么变得这么可爱?”
“喵呜~~”
小白猫战术性后退。
但爪爪被捏住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呵呵....阿宁你怎么不说话?”
小白猫冲他翻了个白眼,要一只猫讲话,玩挺大呀!
她自己都不敢这么想。
就在一人一猫极限拉扯间,擎无回来了。
“主子。”
擎无将雕花木盒拿出来。
赫兰夜取出里面的蜜蜡丸,捏碎,露出里面的红色的药丸。
小白猫上前闻了闻。
这药丸,过期了没?
咋看着是红色的?不会是朱砂捏的吧?
吃了会不会要完?
第142章 赫兰夜给它顺毛
小白猫正歪着头思索。
赫兰夜见它这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大手撸着它的猫头,逗弄得扯扯它的胡须:“这药怎么样?你吃了是不是就可以变回去了?
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多看几眼你现在这副模样呢!”
这药怎么样?
她怕吃了过期的药丸拉肚子。
可惜她说不出口,只能用圆圆的猫眼瞪着他。
她现在的心态已经有点平了,不敢对自己能回到身体里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赫兰夜这小气巴啦的男人简直太可恶了,居然敢扯它胡须。
太过分了!
“喵呜~”
可恶的男人!你居然欺负喵。
看我喵爪漂漂拳。
喵喵喵喵~~~
小白猫的这种行为,看得赫兰夜更加心花怒放。
直接发出爽朗的笑声。
擎无稀奇的看着这一幕,难道主子已经知道猫咪是夫人了?
楚宁歌气急了,对着他的手指就是嗷呜一口,赫兰夜笑得更欢了。
搞得小白猫最后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
咬破是没咬破,就是表示一下自己被嘲笑的抗议。
却没抵住他一只大手盖下来,直接将它给封印了。
“好了,小家伙别闹了。”赫兰夜温柔的说着:“一会就给你吃药丸。”
药丸?我看是“要完”!
赫兰夜把小白猫固定在怀里,任由它使劲扑腾也跳不出去。
楚宁歌绝望的想着,她这像不像是孙猴子,永远都翻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赫兰夜捏着楚宁歌尸体的嘴,把药丸送进去。
小白猫眼睁睁的看着,罢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楚宁歌在心里念叨,换回去,换回去。
结果......
“怎么还没醒?”
赫兰夜摸摸楚宁歌的脉搏:“有起色了。”
他看向闭着眼睛的小白猫:“回去了吗?”
小白猫睁开眼,摇摇头。
完了,真回不去了,她沮丧的想哭。
赫兰夜摸上它的脊背:“没事,我不嫌弃你。”
小白猫耷拉着耳朵,伸出爪子看了看,喵呜~:“可我嫌弃我自己呀!”
赫兰夜像是看懂了,喉间发出闷笑声。
小白猫磨了磨牙,爪勾弹出,真想挠花这张可恶的笑脸。
赫兰夜:“叫霜雪过来给你看看?”
小白猫摇头。
“怎么?你不愿意?”
“主子,霜雪可能有问题。”擎无道。
“什么问题?”
擎无把楚宁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也说了在楚宁歌脑后取出了一根银针的事情。
赫兰夜神情凝重的听完。
那群黑衣人能这么快找上他,确实有问题,只是霜雪的父亲曾为了救老镇北王而死,老镇北王才把他唯一的女儿接到府中抚养。
后来葛老见到她,觉得她很有学医的天分,又把她送到医谷学医了几年。
如今赫家遭难,霜雪更是义无反顾的跟随,甚至帮他解决了不少事情,若直接拿下审问,定会寒了不少人的心。
更何况捉贼捉赃,拿奸拿双。
“擎无,谷郡县十里处有个望月亭,你现在就去把培元丹在望月亭的事情透露给霜雪知道,再派个人暗中监视她。”
赫兰夜又说了路上遭遇黑衣人的事情,可能跟霜雪有关,一起去查查等相关事宜。
擎无又汇报了柯正等人的事,赫兰夜叫擎无给他们安排个地方先行待命。
待一切交代完后,他看着床榻上的一人一猫,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找个懂行的过来:“再去道观找个靠谱的道士过来。”
楚宁歌:“?”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想找道士驱邪?
小白猫整个小身子都开始炸毛。
“怎么了?”赫兰夜想要给它顺顺毛。
喵呜~:“表碰我!”
小白猫直接给了他一爪子。
赫兰夜分析着她的意思:“你....不愿意找道士过来?”
小白猫翻了个白眼,喵呜~“废话!”
“好好好,你别气,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
小白猫摇头。
“为什么?我想你快点还回去。”
楚宁歌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谁知道那群假道士会不会泼她黑狗血?
“好,听你的。”赫兰夜吩咐擎无先下去。
他把小白猫抱到膝上:“那就先找个大夫给你身体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小白猫点头,算是同意了。
............
霜雪在厨房熬了一碗药膳,路过假山时,听见有人说:“真没想到那刘大夫的医术可真神了,听说连霜雪姑娘都治不好咱们主子的病,却让他给治好了。”
“是吗?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夫人的病岂不是也有救了?”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跟别人说啊,咱们夫人的病治不好了,听说得要什么丹才能治得好。”
“哦?是什么丹啊?”
霜雪本想直接走过去,听到这句话,她慢慢止住了脚步。
“好像是叫培什么丹,反正听说好像挺厉害的,要擎首领去什么地方取回来就行了。”
“哦~那药连夫人的病都能治,那跟仙丹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哦......”
两个侍卫的声音渐渐远去。
霜雪陷入了沉思。
叩叩.....
“主子,属下霜雪,给你煲了些补汤。”
赫兰夜揉着猫耳的手一顿:“送进来吧!”
“是。”
霜雪将补汤放下,似是不经意的问:“主子,要将夫人送回西院吗?”
“不用,就留在这吧!”
霜雪一边用汤匙搅着补汤,一边说:“主子,您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有养好,夫人...”
她顿了一下,本想说也就这两天了,万一哪天醒来,发现身边睡着个死人,那多晦气!
但舌头打了个弯,说道:“夫人,也是需要静养的,依属下看,还是跟主子分开的好,一来方便梅姑照顾,二来也方便属下为夫人施针。”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良药,这几天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霜雪抚了一礼:“属下告退,这汤属下熬了两个时辰,您趁热喝。”
“嗯。”
霜雪临走时瞄了补汤一眼,缓缓的退了出去。
小白猫被赫兰夜顺毛顺的超舒服,本来正呼噜呼噜的打着瞌睡,突然闻到一股腻死人的味道。
她耸耸鼻子,这味道........
它跳到补汤面前仔细嗅了嗅,做出一副沉思状。
“你要喝?我喂你。”
赫兰夜端起汤碗,搅了两下就要喂它。
这感觉有点新奇,他还没喂过小动物呢!
小白猫嫌弃的用爪子推开。
“你不喝?”
小白猫用一副看大冤种的眼神看着他。
赫兰夜觉得它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自己是个大傻子。
“怎么了?”他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一眼汤碗:“这汤有问题?”
小白猫用小爪钩蘸了一点汤汁,在桌子上写道:“会上瘾。”
赫兰夜看完了这三个字,第一时间不是因为遭到了背叛而生气,而是突然把小白猫抱起来,用额头蹭了蹭它的脑袋:“阿宁真聪明。”
小白猫嫌弃的用爪子推开他,喵呜~~
“混蛋啊!你是真的把我当一只猫了。”
.............
霜雪回去后,不到一刻钟,房间里的烛火直接灭了。
守在外面的人,还以为她直接睡了。
夜半时分,大街上。
打更的更夫刚敲过更鼓三声,突然看到前方的路上有一条条的东西在蠕动。
他揉了揉眼睛,将灯笼推近了一些,蠕动的蛇群见到光亮立刻支起上半身,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啊--!蛇,好多蛇!”
更夫丢下更鼓和灯笼就想跑,突然一条蛇缠在了他的脖子上,更夫吓得直接掐住了蛇脖子,恐惧的叫喊着。
就在这时,更多的蛇缠上他的两条腿,让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直到蛇群将他彻底覆盖。
暗夜的屋顶上,一个手持玉笛的黑衣人,两条发带随风飞扬。
躺在赫兰夜怀里的小白猫突然支起了耳朵,它听到了一声声嘶嘶声。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蛇?
小白猫直接把赫兰夜拱醒。
赫兰夜大掌直接将它扣在怀里:“阿宁,别闹!”
喵呜~“闹你个大头鬼。”
小白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小爪子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踩:喵呜喵呜…:“睡睡睡,睡什么睡?大冤种,赶紧起来嗨!”
见他还是不醒,小白猫用两只小爪子,把他的鼻子捏起来。
心里默数三个数,1,2,3。
赫兰夜一醒来就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猫瞳。
赫兰夜抓起它的小身子就是一阵乱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上茅房,怕天黑吧?”
楚宁歌:“............”
她简直快气死了。
她竟然被惨无人道的蹂躏了,真是该死的混蛋!
她管他去死!
又一口咬上他的大拇指,死混蛋,这次非得给他咬出血不可。
“疼疼疼,你这牙口,还真不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快松松嘴,不然牙要崩掉了!”
这哄孩子的语气,楚宁歌更气了。
赫兰夜下床将蜡烛点起来。
就看见小白猫一脸怨气的瞪着他。
赫兰夜一时心花怒放,抱着它,对着它脑门就亲了一口。
啊啊啊......!
大混蛋!
小白猫用爪子使劲的蹭着额头。
用小眼神使劲的控诉他,那意思好像在说:
赫兰夜,你连猫的便宜都占,你还是不是人?
你堕落了!
“哈哈......”赫兰夜见它那嫌弃的小模样,笑得欢快!
楚宁歌从来不知道,赫兰夜这厮竟然有这样的恶趣味。
心里的两个小人不停的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这混蛋这么恶劣,就应该让他吃点苦头。
另一个小人说,好歹为了救你差点死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忍忍吧!
赫兰夜见它这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一时手贱,对着它的脑袋又是一阵搓揉。
楚宁歌:“.............?”
这混蛋,她快气死了!她管他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怨念太大,直接躲在角落里,将小身子背过去。
赫兰夜用手指捅捅它:“真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
哼!本喵岂是那么好哄的。
“要不你给我两爪子。”
小白猫撇撇嘴:哼!皮厚,它嫌爪子疼。
“那.....我去外面给你刨个坑?”
赫兰夜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是在屋里的猫砂盆里....那个不出来吧?”
小白猫握了握爪子,这个....混蛋!它根本不便秘!
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 楚宁歌妥协了。
用爪子在桌子上写道:“外面有东西在靠近别院了,让守院的护卫小心点。 ”
赫兰夜见是这样,立刻闭上眼感知:“我怎么没听到?”
小白猫怨念太大了。
它懒得解释,累爪子。
爱信不信。
赫兰夜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好好,我这就叫人去附近查看。”
“来人....!”
外面有人应声:“主人。”
“去别院外查查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靠近?”
“是。”护卫领命离去。
小白猫咬住赫兰夜的衣襟。
又用爪子在桌子上写:“去我房间,有驱蛇药。”
赫兰夜:“有蛇?”
小白猫点头,写道:“很多。”
赫兰夜表情立刻凝重:“很多,就意味着有人故意驱赶,或者是大量饲养,蛇不是群体动物,就是不知这事是冲谁来的。”
小白猫朝他翻了个白眼,喵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世界上还有人比你更招人恨?”
赫兰夜好像读懂了它的表情,正色道:“我觉得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
这话刚落,孤影在外面汇报:“主人,有大量的蛇群朝这边而来,已经将别院围起来了,属下怀疑,是那个追杀您的女人御蛇而来。”
赫兰夜瞬间被打脸。
小白猫呲起一口小白牙,光明正大的嘲笑。
赫兰夜:“..........!”
他从来都不知道猫还会笑。
孤影把他那日带人围杀黑衣人,最后还让那个女人会驱蛇逃跑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是属下无能,还是让那个女人给跑了。”
第143章 黑猫警长救命啊!
赫兰夜冷笑:“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冤家路窄。”
楚宁歌听了,想起他为自己求药的辛苦,心里那点被戏弄的怨气也渐渐的散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愤怒。
她楚宁歌,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看样子,赫兰夜会半死不活的回来,想必有那女人的一份功劳。
看样子她得给那女人回一份大礼。
喵呜~
见赫兰夜看向她,她用小爪子指指隔壁。
“好。”
赫兰夜抱着它走出去,对孤影道:“跟上。”
走到楚宁歌住的西院,吩咐孤影在外面等着。
小白猫跳下去指着一个抽屉,喵喵叫。
赫兰夜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袋药粉。
“是这个?”
小白猫点头。
“这么多?”赫兰夜惊讶。
楚宁歌无语,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不就是多配了一点,再说,就目前而言,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用。
小白猫跳到桌案上,开始写方子。
一份是驱蛇散,一份是引兽香。
赫兰夜拿到两份方子,立刻开始行动。
将现有的驱蛇散,配给外围守护的侍卫,每人一份。
又找几个人按照方子开始配药。
于此同时,桑珠看着蛇群纷纷朝着一处别院而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就在她勾起嘴角时,别院外围突然燃起了长长的火链。
吓得一群蛇,纷纷四处逃窜。
桑珠拿着玉笛又开始吹奏。
蛇群突然像是受到了蛊惑,不顾火焰的危险,踩着同类的尸体往里面爬。
空气里已经开始飘满了肉香。
勾的人馋虫都快下来了。
有人说:“好香哦,这蛇肉好吃不?”
“好不好吃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要是不赶紧干活,一会儿就不是你吃蛇,而是蛇吃你了。”
顷刻间,别院里燃起道道火把。
有人开始大声呼喊:
“蛇,有蛇进来了!”
“快砍!”
“艹!我被咬了!”一个侍卫跳脚的捂着手腕。
旁边人见了,一刀将蛇砍成两段。
“别跳了,你那蛇不像是有毒的。”
“真的?”
“真的,这蛇我以前见过。”
一个人飞跑过来:“驱蛇的药包,一人拿一个。”
说完给他二人一人丢了一个。
孤影知道那驱蛇人一定就在附近,有了笛音的指引,他抽剑就向桑珠追去。
桑珠拿着笛子对他挑衅一笑,几个腾跃间就向远方奔去。
孤影咬着牙,真是恨极了这死女人。
阿蛮达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拳朝他的脑袋轰过去。
孤影极速的躲开。
再次追向女人。
阿蛮达对他紧追不舍,拳风所到之处,更是响起了破空声。
不得已的孤影,只得与他交手,却不想这蛮牛一样的男人十分难缠。
为了尽快甩掉他,他一包药粉撒过去,糊了阿蛮达一脸。
阿蛮达赶紧闭气,还是感觉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大晋狗,果然卑鄙无耻!”
孤影乐了,趁他站不稳,对着他的鼻子就是两拳。
打得阿蛮达摇摇晃晃。
本来主子给他拿这些乱七八糟的药粉,他还觉得没有必要。
甚至还觉得手段不光彩,现在想想分明是这群狗东西卑鄙无耻,就应该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们。
主子说的对,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是主子英明。
孤影给了他两剑,发现这人铜皮铁骨,就把一包引兽粉洒到他身上,迅速去追那个黑衣女人。
孤影对着桑珠紧追不舍,终于在追了一夜之后,桑珠停下喘着粗气骂道:“你没完了是吧!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难缠的人。”
孤影:“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女人,逃了便逃了,你还敢跑回来送死。”
“臭男人,不知天高地厚,敢骂我贱!本姑娘剥了你的皮,蠢货!”
桑珠拍拍手,树上忽然落下一群黑衣人。
“你就好好的陪他们玩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桑珠得意一笑,刚要退走,孤影对着她就撒了一包药粉,两个黑衣人迅速用剑气荡开。
但还是有少量的粉末粘到了身上。
黑衣人们以为是剧毒,迅速捂上口鼻后退。
孤影不知道这一点药量够不够用,又追着桑珠连续丢了好几包。
白色的粉末,暴起一阵阵烟尘。
黑衣人们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开始对着孤影围攻。
于此同时,桑珠拍了拍身上的粉尘:“该死的臭男人,都撒了些什么东西?”
树上的一只松鼠,耸了耸鼻子,像是闻到了极其喜爱的味道,丢掉爪子上的一颗松果。
直接一跃而下,落到了桑珠头上。
桑珠被吓了一跳,顿时大叫一声。
“滚开!是什么东西?”
小松鼠用力的抓着她的头发,陶醉的嗅着上面的气味。
桑珠气急,一把将小松鼠抓下来,用力摔在地上,还使劲的踩了一脚:“臭老鼠,恶心死了。”
吱吱......
桑珠一回头,发现她身后突然出现了各种动物,山鸡老鼠兔子,包括一匹虎视眈眈的狼,以及地上突然出现的大量爬虫。
全部朝她涌来。
“啊--!”
远处,甚至还传来一声虎啸。
孤影滑不留手,几个黑衣人久攻不下,突然听见这声女人的尖叫,手下一抖,还以为是桑珠遭到了埋伏,孤影趁机突围了出去。
“头儿,还追吗?”
“不追了,公主要紧。”
黑衣人顺着声音找到桑珠的时候,却发现她正在被一群动物们狂追。
不管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一直追着她不放。
几人过来后,那群动物分散了一部分,过来追他们。
黑衣人挥刀就砍:”定是那小子撒的药粉起作用了,带着公主去找一条河,把身上的药粉洗掉。”
桑珠也明白了过来。
大晋人可真损啊!
桑珠气的直抓狂,那些大一点的动物她还可以忍受,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恶心虫子和老鼠一直往她身上爬。
突然,她脸上一阵温热。
桑珠抬手一摸,居然是黏糊糊的鸟屎:“啊啊啊........大晋狗,本姑娘和你们势不两立.....”
声音在树林里喊出了回音,也没能抵挡住越来越多的鸟类围着她头顶上盘旋。
一坨坨鸟屎像下雨一样的往下落。
桑珠从小长这么大,都没被这么恶心过。
孤影为了看看效果如何,还特意返回去看热闹。
见这群人那么惨,他猛的打了个激灵,幸亏他提前喷了解药,想想那一脑袋的鸟屎,本来对自己身上的臭味非常不满的他,如今真是太庆幸了。
心里不由感叹,主子这药可真是绝了。
这么好用的药,以前怎么就没用过呢?
他得赶紧回去跟主子汇报,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可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别院。
经过了一晚上的奋斗,死蛇到处都是,活着的也被抓了好几大袋子。
楚宁歌给赫兰夜出主意,这些可都是肉啊,拿到餐馆里换了银子,正好给护院们发赏钱。
赫兰夜采纳了。
他的产业是不少,但花费也多。
现在是得精打细算。
盯梢盯了霜雪一夜的人,眼睁睁的看着霜雪从外面走进来。
有人跟她打招呼:“霜雪姑娘,你也是忙了一晚上吧!有没有被蛇咬到?”
“没有!”
“那就好,有人中了蛇毒,霜雪姑娘,你能过去给他们看看吗?”
“好,我就是回来配药的。”
盯梢的人出了一身冷汗,他失职了。
孤影正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那黑衣女人的惨状:“主子,这药可真是绝了,就该让他们尝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感觉。”
孤影平日里不是个特别爱讲话的人,这回他是真兴奋了,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药。
赫兰夜含笑的听着,时不时的撸一下怀里小白猫的皮毛。
小白猫在他怀里睡得特别安稳,时不时的还抖动一下小耳朵。
孤影还觉得有些神奇,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主子这么喜欢猫?
“主子。”门外有声音响起。
“进来。”
走进来的人一进来就跪下低头请罪:“主子,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赫兰夜声音清冷:“何事?”
“擎无首领要属下盯住霜雪姑娘,可属下盯了一晚上,霜雪都没有出门,可....可今天早上,霜雪姑娘竟然从外面走进来。”
请罪的侍卫,冷汗都快下来了,昨天晚上太过嘈杂,他现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他晃神没有注意到?
还是霜雪姑娘的房间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没看住?”
侍卫有点心虚,但他不认为那么大个活人他会看不到:“属下....属下认为霜雪姑娘的房间有问题。”
“嗯,你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这人退下后,心里暗暗发誓,他今天晚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就不信她还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孤影听完了全程对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赫兰夜问:“你认为霜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孤影想了一下:“主子,属下和她接触的并不多,平日里也看不出什么?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霜雪父亲的事情,赫兰夜身边的人都知道,主子重情重义,身边培养的得力人,主子也从不亏待。
但有没有白眼狼?谁敢保证?
“要属下去查查吗?”
楚宁歌被吵醒了。
猫咪的习惯使然,让她爬起来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赫兰夜看得好笑:“不用了,已经叫擎无去查了。”
“你退下吧!”
“饿了?”这句是对着小白猫说的。
看得孤影有点无语,出去的时候还在想,主子居然对着猫说人话,它能听得懂吗?
小白猫摇摇头,它指指外面,它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我陪你去!”赫兰夜又来抱它。
楚宁歌:“.........!!”
能不能别这么粘猫?
她要去上厕所啊!老大!
小白猫朝他翻了个白眼,一溜烟窜了出去。
它找到茅房,看着那两块板子,就想起了前世看猫咪上厕所的视频,当时刷的很欢乐,现在想想,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出来后,想抄个近路回去,往草丛里一蹿,感觉踩到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回头一看,瞬间炸毛!
喵呜~~~:“艹艹艹!蛇啊--!”
它猛得往墙头上一蹿,奈何猫小腿短,跳了一半,爪子都快挠冒烟了,还是从墙上掉了下来。
喵呜喵呜喵呜!!
“啊啊啊....救命啊!赫兰夜,有蛇啊....!!”
眼看着那条花蛇,竖起高高的脖子向它追来。
楚宁歌边跑边往墙头上跳。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猫叫,听到楚宁歌的耳里就自动翻译成:
“嘿,小不点,你身为猫族怎么连个墙头都跳不上来?”
楚宁歌抬头一看,发现墙头上趴着一只皮毛黝黑发亮的黑猫。
它正悠闲的甩着尾巴。
楚宁歌也管不了朝一只黑猫求助,有多么离谱了。
“黑猫警长救命啊!”
黑猫慵懒的看它一眼:“你叫我什么?”
“黑......大哥,黑大哥救命啊!快救救猫命啊—!
它来了,它来了,啊啊啊!”
小黑猫站起身弓了弓腰:“我是问你上一句,你上一句叫我什么?”
楚宁歌紧张得浑身冒汗了,哪里还能想得起上一句叫它什么?
她抖着腿,正拼命的往树上爬!
不想那蛇竟然紧追着她不放!也上了树。
就在她绝望之时。
一道黑影突然蹿过,楚宁歌低头一看,就见那只小黑猫紧咬着蛇脖子不放,那蛇还在一圈圈的往它的身上缠。
小白猫瞪圆了眼睛,天呐!牛逼!
连蛇都敢咬。
“你别放嘴,我来找人救你。”
楚宁歌发誓她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它速度极快的往门里面冲,爪子都打滑了,结果一头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摔得狠了,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还感觉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嘟嘟?”
楚宁歌一听见这声音,就暗叫不好。
刚想逃跑,直接被人一把用力掐住了后脖颈。
小白猫拼命的挣扎,喵呜喵呜的叫的凄惨。
企图引起赫兰夜的注意。
霜雪直接把它嘴巴捏住,就想离开。
“是小白猫回来了吗?”
赫兰夜听见猫叫声赶紧走出来。
第144章 埋伏(接不上的,刷新上一章)
霜雪没办法,只好将猫抱在怀里,说:“主子,嘟嘟实在太脏了,属下正想去给它洗个澡。”
楚宁歌得到了自由,挣扎着跳到地上,顺道往霜雪的手上挠了一爪子。
“啊!”霜雪捂着流血的手痛呼,眼神阴郁,这该死的小畜生!
楚宁歌心中冷笑,真以为她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它咬着赫兰夜的衣摆就往外拖。
赫兰夜蹲下身,给它顺毛:“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你前面带路就是。”
小白猫松开嘴,立刻往前面疯跑。
赫兰夜提步紧追而上。
霜雪捂着流血的手,暗暗咬牙,早晚弄死它。
楚宁歌带着赫兰夜来到案发现场,却发现黑猫和蛇都没了。
喵呜~
“黑老大?黑猫警长,你哪去了?”
小黑猫看着下方的一人一猫。
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灵巧的从树上跳了下去。
楚宁歌一看,当场炸毛,喵呜一声奔向了赫兰夜,躲在他的脚边。
太可怕了。
这黑猫不但将蛇弄死了,还叼着它从树上跳了下来。
赫兰夜把小白猫捞起来,抱在怀里:“你是想和我说,这里有一条蛇是吗?”
小白猫点点头。
它居高临下的问小黑猫:“你要吃它吗?”
小黑猫放下蛇,高傲的抬起下巴:“谁要吃这种鬼东西?要不是看你快吓死了,我才懒得动嘴。”
呵呵.......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被一只猫给救了。
小白猫:“你有人养吗?没有的话跟我走吧!我养你。”
小黑猫鄙视的看它一眼:“你都是被人养的,还养我?他是你主人吗?居然把你养成一只废物猫?连蛇都怕。”
楚宁歌:“..........”谁能有你牛逼!
她能说,我就算是一个人,我也怕蛇吗?
但她并不想被一只猫鄙视。
楚宁歌仗着赫兰夜听不懂猫叫,她学着小黑猫的样子抬抬下巴。
“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这个人类就是我养的,他可是我的铲屎官,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要养你,肯定能养你,你跟我走吧,我现在就让铲屎官给你弄点好吃的。”
小黑猫狐疑:“你说真的?不都是人类养我们猫族吗?”
“当然不是,我可是猫中贵族,生来就是让人类伺候的,所以我从来不用自己狩猎。”
小黑猫成功被忽悠了。
它想看看小白猫说的是真是假?
也成功的在桌子底下吃上了第一顿人类做的饭食,这感觉还不错。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那个铲屎官把小白猫放到桌子上面,还给它剥着鱼刺。
小黑猫心里瞬间有了落差,它终于明白小白猫说的猫中贵族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它真的是被伺候的那一个。
小黑猫羡慕的想着,它也好想找个铲屎官伺候。
............
阿蛮达在巷子口醒来的时候,发现有几只老鼠在他身上窜来窜去,还有一只野狗在用舌头给他洗脸。
腿上还有一只小狗,在抱着他的大腿不停的上下耸动。
“啊!操!”
阿蛮达一脚把小狗踢飞,又给了大狗一拳。
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不断的呸呸!
“该死的大晋人!”
桑珠好不容易跳到了水里,洗掉了一身粉末,以及头上的鸟屎,还被水里的一群鱼给围攻了。
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头发乱的像个疯子,似乎还有点没洗干净。
她彻底崩溃了。
“啊!本小姐从来就没吃过这种亏,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一个黑衣人跪下:“少主,阁主要您尽快回阁里一趟,女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希望您能尽快回去竞争太女之位。”
桑珠顺了顺气,问:“怎么,上次送回去的药引没有用吗?”
“据说是有用的,但女皇陛下沉疴已久,怕是......”命不久矣,他不敢说。
“行了,我知道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回去!”
桑珠回到住处,连用了好几桶水沐浴。
她身边的丫鬟,立刻上前为她更衣,并小声的禀报:“少主,有灵狐的传信。”
“哦,她又传了什么过来。”
“接头人只说了五个字,望月亭,神丹。”
“望月亭在哪里?”
“婢子出去打听了一下,谷郡县的十里处,就有一个望月亭。”
“哦?”桑珠勾唇轻笑:“阿蛮达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跪在外面请罪。”
“让他带人去望月亭走一趟,切记,小心有诈!”
“是。”
..............
别院。
孤影进来禀告:“主子,青鸾来信,说上次抢夺新药引的人马找到了。”
“青鸾说,抢夺药引的人一共是两批人马,一匹人马藏的太深,暂时还没有查到,而另一批人马,应该就是琉璃阁的人。
琉璃阁最近一年上任了一位新少主,听说这位少主是个女子,名叫桑珠,不过,据我们的探子打听到,这个桑珠又叫姬明月,半年前,披兰国女皇病重,突然将她招进宫中,说桑珠是她以前丢失的女儿。”
“桑珠?”赫兰夜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不重要。
“大晋可没有收到公主入关的消息,这就说明他们是偷偷来的,而且要办的事情还见不得人,呵....区区一个弹丸小国的公主也敢嚣张的在我手里抢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传令隐部杀手,务必将这个桑珠留在大晋,再传令南星,把守童平关,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是。”
望月亭。
阿蛮达带领十几个人,悄悄的靠近。
眼看着亭子里的一个男人在四处翻找着什么?
之后那男人在一块儿地砖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以后兴奋的揣进了怀里,最后警惕的四处查看一番。
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向远方奔去。
阿蛮达的手下问:“大领事,咱们追吗?”
阿蛮达等了一会儿,眼见着那马匹就剩下一个马屁股了,立刻下令:“追。”
这群人走后,望月亭附近的草丛里钻出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擎无,擎无一挥手:“我们也跟上。”
第145章 桑珠之死
阿蛮达等人跟了一路,确定只有前面一人。
眼见着那人就要冲击县城门口,他立刻下令动手。
可前面那人后面好似长了眼睛,眼见着自己要被包抄,他拿出怀中的盒子,就往空中一抛。
嘴里还大喊着:“东西给你们了,别来杀我。”
阿蛮达等人本就是冲着盒子而来,见东西被丢出,生怕里面的东西被摔坏。
到手后也分不清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可那人穿着毫不起眼,隐在人群里却是再难找到了。
“怎么办,大首领,咱们还追吗?”
阿蛮达打开盒子,见里面确实有一个药丸:“先回去复命!”
擎无等人立刻跟上。
一直跟到了一处叫“苏记布庄”的地方,擎无才吩咐人回去复命。
听见属下回来禀告,赫兰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日在路上截杀他的黑衣女人,自报的名字就叫桑珠。
“原来是她。”
赫兰夜冷笑出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回去告诉擎无,速战速决,不必留活口,全部绞杀。”
“是。”
待人出去后,赫兰夜疲惫的闭上双眼。
小白猫跳到桌子上,坐在他对面,喵~
赫兰夜睁开眼对它笑笑:“你也是想安慰我吗?我曾经遭过很多人的背叛,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霜雪也会背叛我,这让我不得不联想到其他的事情,比如一直给我治病的葛老,他们是师徒...”
“不过,无所谓了,我会让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苏记布庄。
擎无得到命令,吩咐人堵住各个出口。
又派人潜入内部寻找。
当看到目标人物时,立刻动手。
桑珠的属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阿蛮达见势不好,拉着桑珠就往地道里跑。
不想刚一出地道口,数道箭矢朝他们射来。
阿蛮达以自身为盾,大喊:“少主,快逃。”
桑珠肩膀中了一箭,狼狈的四处逃窜,心中痛恨至极,定是灵狐出卖了她。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看着下方的一切。
这人有着一双微蓝色的瞳眸。
他旁边站着的人低声说道:“爷,下面的女人,好像是琉璃阁的少主人,我们....要不要救她?”
男人眼眸里尽是冷意:“一个自认为自己十分聪明的蠢货,有什么值得我救的地方?”
“额....”属下想了一下还是劝道:“琉璃阁的生意遍天下,若是救下她,或许可以跟老阁主换一个人情,说不定会对主子寻找小少爷的事情有所帮助。”
“博一,你看不出来吗,这女人惹到的人不同寻常,这些杀手训练有素,根本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这说明这女人踢到了铁板,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弟弟落到了大晋,若说有帮助,那我不如直接找另一伙人,说不定帮助更大。”
博一无言以对,似乎还觉得很有道理。
桑珠眼看着自己在劫难逃,便扯掉身上的白色圆球,想将最后一样保命手段使出来。
结果圆球一打开,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桑珠傻眼了:“这怎么可能,我的蛊虫呢?”
此时她脑子嗡嗡的,那可是她从小培养的保命手段,不是熟悉之人,根本就弄不走她亲自培养的保命蛊。
但危机就在眼前,她已经想不了太多了,立刻对攻击她的人大声喊着:“我乃披兰国五公主姬明月,你们敢杀我,就不怕我挑起两国纷争吗?”
擎无听见此话,立刻道:“放屁,大胆女贼,竟敢冒充别国公主,杀了她!”
桑珠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这些人还敢杀她:“我真是公主。”
“休得胡言,公主岂会没有公主仪仗,朝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依你之言,我看你就是别国的奸细。”
利剑刺破她胸口的时候,桑珠还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这么窝囊的死在别国?
阿蛮达在看到桑珠胸口中箭的时候,就红了双眼,也不管多少箭矢射向他,依然向桑珠的方向奔跑:“少主!”
阿蛮达接住了桑珠,桑珠口吐鲜血,只断断续续的说了两个字:“快.....跑.....!”
便彻底断了气息。
“啊...!少主!”
“我跟你们拼了!”
阿蛮达冲进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打倒了一片人,擎无发现此人的奇特之处,叫人找了一张大网将他罩住,又往他身上淋火油。
桑珠死了,绝望吞没了阿蛮达:“大晋狗,老子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身上的青筋再次鼓起,“砰”的一声,劲气撕碎了大网,鲜血四溅,将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也将扯住大网的几人直接轰飞。
阿蛮达自爆了肉身,炸死了他这边好几个人,擎无没想到,杀他一人,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
霜雪今日的眼皮跳个不停。
两个侍卫进来,对她说道:“霜雪姑娘,主人有请。”
“好,能容我换一身衣服吗?”
一人客气道:“霜雪姑娘,主子许是有急事,怕是耽搁不得,还是请吧!”
霜雪心中莫名的打鼓,赫兰夜找她过去,从来不会叫两个人一起过来叫她,这两个侍卫一前一后的守护,倒像是怕她跑了一般。
霜雪前脚出去,后脚就有人进入她房间翻找,一阵敲敲打打之后,果然在她床底下找到了一条密道。
霜雪被带到赫兰夜的房间,发现赫兰夜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她上午送过来的补汤。
而赫兰夜正温柔的捏着糕点碎屑,哄着小白猫多吃一点。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嫉妒小白猫。
“主子,您找属下。”
赫兰夜连眉眼都没抬一下:“嗯,你这补汤我喝的有点腻了,想来想去还是赏给你喝吧!”
孤影在一旁直接端给霜雪。
霜雪脸色突然刷白:“主...主子。”
“怎么,我赏给你的,为什么不喝?”
霜雪不得不接过,一口气把它喝完,没过一会儿,她肚子突然绞痛。
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流下来,一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主子,为什么?”
第146章 你躲什么?把脖子往他剑刃上怼啊!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赫兰夜慢条斯理得拿起桌边的帕子净手。
“霜雪,你能告诉我背叛我的理由吗?”
霜雪痛苦的站立不住身子,直接歪倒在地上,她颤着手去拉赫兰夜的衣摆:“主子,三少爷,属下没有,属下冤枉......”
赫兰夜抬抬手。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进来。
霜雪转头看去,见是养鸽房的王管事。
王管事被打的浑身是血,一进来就不断磕头:“主子,小的知道错了,这都是霜雪姑娘要小的做的,求您饶小的一命吧!”
赫兰夜冷眼看着:“霜雪,你怎么说?”
霜雪脸色更加难看,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滴落,她都是为了主子好,她觉得很委屈。
主子怎么能为了一个羞辱他的女人,这样对她一个陪伴多年,忠心耿耿的属下。
霜雪不服,并且字字泣血:“主子,霜雪自从七岁那年来到镇北王府,就发誓要一辈子追随于您,可是.....霜雪为您感到不公,您为大晋立下汗马功劳,得到是什么?
是家破人亡,是落魄时期带给您羞辱的妻子,楚氏,她不该活着,那样一个不堪又下作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让您拼命去救她,她不配!”
赫兰夜满眼皆是冷意:“配不配是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置诺?霜雪,我的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了,谁给你的资格,你配吗?”
霜雪痛的摇摇欲坠,捂着肚子再次呕出一口鲜血:“主子,霜雪学有所成,本该留在医谷济世救人的,可霜雪不想辜负您的器重,想追随你一辈子,您怎么能为了那个女人,要属下去死...”
孤影看不下去了,呵斥道:“难不成留着你,继续做主子的主,继续背叛主子,霜雪,主子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留在他身边做事,可你从第一天来到主子身边的时候,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也该知道叛主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没有!”霜雪歇斯底里:“我没有背叛主子,我只是不想楚宁歌那贱人活过来,我有什么错?主子,属下都是为了你好啊!”
赫兰夜嗤笑:“是吗?为我好?那你每日送我的那碗汤呢?你又怎么说?”
霜雪哑口无言,她知道赫兰夜能这么问,就肯定查出了里面的问题。
赫兰夜冰冷的声音,似是能刺穿霜雪那张虚伪的外表:“当年你父亲对我赫家忠心耿耿,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能耐,竟然想用药物控制我,霜雪,你想做什么?”
霜雪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为自己开脱。
赫兰夜不想再看她一眼:“行了,狡辩的话我不想再听,你也不用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刚刚那碗汤并不致命,我只是加大了你的用药剂量罢了,也想让你尝尝那汤的滋味。”
赫兰夜摆摆手:“拖下去好好养着,别忘了每天给她喝一点那个药,我父亲曾承诺要好好照顾她。”
霜雪听见这话,如坠冰窟,她知道那种药吃多了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不,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父亲救了大将军的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孤影摆手:“还不快拖下去!”
霜雪被拖拽着,挣扎着不想走,伸着手不停呼喊:“主子,那药我只放了一点点,只是想让您多依赖属下一点而已,并不会伤害您的性命啊!主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赫兰夜听得脸更黑了,她算什么东西,居然想让他依赖她。
小白猫蹲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霜雪这副表情,整的跟言情剧似的。
它弯起猫眼,心情美美哒,这要是有手,它现在都想鼓鼓掌。
无冤无仇的,天天想弄死她,活该你有今天。
楚宁歌糕点吃多了口渴,刚跳下地面,被拖拽到门口的霜雪突然挣脱了桎梏,拔出侍卫腰间的佩刀。
喵呜~“我艹!都中毒了,这娘们还能这么猛。”小白猫炸毛。
赶紧溜,可不能做了猫质。
孤影以为霜雪要行刺,拔剑与她交手,不到两个回合,霜雪被孤影一脚踢在胸口上,刚好砸到了楚宁歌看热闹的地方。
小白猫又差点被这娘们砸到,尾巴都吓粗了!
我艹!
吃瓜有风险,看热闹需谨慎呐!
我溜......
霜雪感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睁眼就看到一道白影晃过,她手比脑子快,一把将小白猫掐在手里。
小白猫翻着白眼。
楚宁歌心想,生活苦不苦她不知道,但她绝对命苦!
屋里四个大男人,她也能落到这娘们手里,这说出去谁敢信?
赫兰夜紧张的站起来,他不敢把心急表现在脸上,就怕霜雪拿猫命威胁他,只沉下脸道:“把猫放下,我饶你不死!”
霜雪一边吐血一边悲哀的说道:“主子,霜雪在你眼里还不如一只畜牲吗?”
“霜雪受不了那种侮辱的,霜雪宁愿去死!”
赫兰夜眼里蹦出杀意:“那你就赶紧去死,别浪费时间。”
“哈哈....哈哈....”霜雪疯狂的笑着,吐的半张脸都是血,她看着赫兰夜,眼里尽是痴迷之色。
“好,霜雪宁愿死在您手里,霜雪就是死了也要让您记住一辈子,您不是喜欢嘟嘟吗?霜雪不想一个人孤单的上路,就让嘟嘟陪着我一块上路吧!”
楚宁歌:“???”
不是,大姐,你不想一个人上路,你倒是拉着他一块上路,你不是喜欢他吗?你拽着我干什么?
眼看着小白猫快被她掐死了,赫兰夜也顾不上许多,拔出腰间的软剑向她攻去。
可霜雪这个缺大德的,却拿着小白猫抵挡。
楚宁歌心里骂骂咧咧,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宁愿死在他手里也要让他记住吗?
你躲什么?
把脖子往他剑刃上怼啊!
第147章 死人,怎么又活了?
赫兰夜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扑到霜雪脸上,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阵抓挠,赫兰夜趁此机会,一剑削掉她一条胳膊。
断臂飞出去的同时,小白猫也跟着落到了地上。
被掐缺氧的小白猫头昏眼花的站起来直打晃。
赫兰夜刚要庆幸还好楚宁歌没事,就见桌子上的一个花瓶从上面掉下来,正好砸到了猫头上,小白猫蹬了两下爪子就不动了。
赫兰夜愣了一秒,慌忙跑过去抱起它:“阿宁,阿宁你没事吧?”
楚宁歌再次感觉到一阵拉扯之力。
赫兰夜发现小白猫耷拉着脑袋,似乎是没有了呼吸,他急得双手发抖:“孤影,你快去请大夫过来,阿宁好像没有呼吸了。”
孤影:“??”
他有点一言难尽。
主子是疯了吗?就因为夫人没有醒过来,他连猫的名字都改成阿宁了?
孤影嘴角抽了抽:“主子,你先别急,属下这就派人去请,只是......”
他看向倒在血泊里嘶喊的霜雪,她好像是被黑猫挠瞎了眼睛。
“........霜雪如何处置?”
赫兰夜现在哪有心情处置什么霜雪,他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先关进暗室里。”
“是。”
刘大夫再次被请到这处别院的时候,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死了又活的男主人,竟然让他给一只小白猫看病。
他看上去像是兽医吗?
赫兰夜看着大夫迟迟不动手,他皱紧了眉头:“大夫,我花银子请你过来,不是让你站在床边看着的,你倒是快救救它呀!”
刘大夫胡子抖了抖,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位......公子,老夫是给人看病,不会给动物看。”
赫兰夜急道:“你不是大夫吗?这给人看和给动物看能有区别,你就按照给人开的药给它吃就行。”
那区别可大了!
刘大夫在心里念叨。
但看在他是金主的份上,刘大夫试图跟赫兰夜讲道理:“这给人看和给动物看当然不一样,给人看病我能给他把脉,这给动物看,老夫着实没有经验,它有没有脉博我都不知道。”
赫兰夜急得双眼都红了,他扯过猫爪子,递给刘大夫:“你给它摸摸看,说不定猫爪子上也有脉呢!”
孤影牙酸的看着他主子又再莫名发疯,心想,夫人昏迷不醒,主子一定是受了大刺激,这好不容易移情别恋在一只猫身上,结果这猫也昏迷不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孤影甚至都觉得,他家主子是不是刑克什么?
这会儿他又觉得主子太可怜了,主子一定是把这只小白猫当成了最后的亲人。
于是他上前劝道:“刘大夫,你就给小白猫看看吧,我家主子特别喜欢这只猫。”
刘大夫无语:“可我真不会治啊......”
孤影:“你怎么能不会治呢?你可是这一代最有名的大夫。”
就在几人吵吵嚷嚷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楚宁歌手指动了动。
刘大夫被迫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了,他上手给小白猫探了探,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猫已经死了。
一想到“死了”这两个字,刘大夫莫名打了个激灵,这处别院是不是有点东西?
为何让他看病的人和动物,都是这种状态?
待刘大夫说出诊断结果的时候,他就见这处别院里的男主人,抱着小白猫,像是死了自家夫人。
就在他无比尴尬之时,一眼和床上坐起来的楚宁歌对上了视线。
两秒过后,刘大夫“妈呀”一声。
“这这这.....这人怎么还睁开了眼睛?”
沉寂在悲伤中的赫兰夜并没有回头看,他将猫头贴近他的脸颊,甚至还流出了眼泪,悲戚道:“阿宁,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话一出,让房间里的几人都感到了一阵尴尬。
楚宁歌沉默片刻,轻咳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但赫兰夜毫无反应。
孤影见床上突然醒过来的楚宁歌,先是震惊,后是听到主子喊一只猫“阿宁”,替主子好一阵尴尬。
他不得已,推了推赫兰夜的肩膀:“主子,夫人醒了。”
赫兰夜赶紧查看小白猫的状态:“醒了吗,可它怎么还是没有反应?”
孤影:“............”
完了,他家主子是彻底疯了。
他竟然把小白猫当成了夫人。
刘大夫看看赫兰夜,又看看床榻上的楚宁歌,他的认知都出现了玄幻,满脑子都是,死了的人又活了。
究竟是他医术不精出了差错,还是说这处宅子有古怪,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宅,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活人,都是鬼?
是了,这处宅子里的人都不正常,刘大夫越想越可怕,以至于后背都渗出了冷汗,难怪请他过来的银子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他决定了,回去一定要进寺庙拜拜佛,求张平安符带在身上。
太可怕了!
刘大夫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双腿直打摆子,脸色惨白的,比死了三天的人还像死人,完美的融入了此处古怪的气氛。
孤影没办法了,只能大声提醒赫兰夜:“主子,您看床上。”
赫兰夜本能的转头,就见楚宁歌对他眨眼睛。
“那个......”楚宁歌正想和他解释。
赫兰夜一把将小白猫丢到孤影怀里,快步冲到床边,抓着她的肩膀惊喜道:“阿宁,你终于醒了?”
楚宁歌见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全是惊喜,心里一软:“嗯,刚醒。”
“太好了!”
赫兰夜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直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等之类的话。
孤影抱着疑似已经死了的小白猫,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主子。
你真正的阿宁醒了,你的猫阿宁就不管了?
楚宁歌被抱的肩膀都麻了,才推了推他:“我睡了太久,现在好饿。”
赫兰夜立刻放开她:“对对对,你瞧我,这一高兴什么都给忘了。”
“孤影,你快去吩咐厨房送膳。”又一眼瞄到脸色煞白像是得了大病的刘大夫,道:“刘大夫,你快来给我夫人看看,这回可是给人看,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第148章 我不辛苦,命苦!
刘大夫听了,脚步踌躇了两下,愣是没敢上前,心想,这女人都死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能醒过来?
想必是这户人家用了什么阴邪的手段,让她诈尸了。
现在要他过去,不会是要吸食他的阳气吧?
刘大夫哆嗦着嘴唇,说道:“这....这位夫人,我老头子已经年过半百,阳气不足,你...您,您能不能放我一马,我回去一定为您天天上香。”
???
楚宁歌疑惑的看向赫兰夜。
“他怎么了?”
看大夫还用找个阳气足的?
有什么讲究吗?
赫兰夜也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不妨碍他不耐烦:“哪儿那么多废话?叫你过来看就过来看,你看病的名声,难道是吹出去的?”
刘大夫的脸色那是相当难看了,脑子就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进了这处阴宅,想必是不好出去了。
人哪能斗得过厉鬼?
他闭了闭眼,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刘得庸竟然死在享年六十岁,可惜他还没安排好后事,他小儿媳妇快生了,这一胎应该是个孙子吧!
可惜看不到了,想到这里,他两行清泪不自觉得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这副模样,让房间里的几人面面相觑。
楚宁歌见他这么大岁数,还哭哭啼啼,实在觉得没眼看。
“我说老先生,不就是被质疑了医术吗?你至于脆弱成这样?”
这也太玻璃心了。
“算了算了,我不用你看了。”
楚宁歌摆摆手:“孤影,你送他出去吧!”
她可见不得年纪大的人在她面前哭成这样,看的浑身别扭,像是在欺负人。
刘大夫悲伤的心情立刻戛然而止,眼里甚至有了光亮:“老夫真的能走了?”
楚宁歌见他这表情愣住了,扭头问赫兰夜:“你们恐吓他了?”
赫兰夜瞪了孤影一眼,这找的什么大夫?
脑子有问题。
医术再好也不能用啊!
“让他出去吧!再换个大夫过来。”
“是。”
孤影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很冤枉,任谁看见这不正常的夫妻俩,都会觉得有古怪吧!
瞧把这老头给吓的。
楚宁歌拉拉赫兰夜的袖子:“不用找大夫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自己能看。”
“医者不自医。”赫兰夜坚持。
楚宁歌无奈:“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饿的发昏。”
孤影见刘大夫脚步虚浮,恍恍惚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里受了什么大罪,特意嘱咐人将他好好送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身血气的擎无。
擎无看见他手里抱着小白猫,那小白猫还耷拉着脑袋,像是死了一般。
他震惊的走上前:“它这是怎么了?”
“你是说这只猫?”
孤影两只手托着猫尸,无奈的说道:“它好像死了?”
“什么?”
擎无震惊的瞳孔地震,脱口而出:“夫人又死了?”
“啊?夫人!”
孤影看他震惊的表情,又低头看看猫,脑子里的cpU都快干烧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管猫叫夫人?
合着这不正常也能传染?
孤影有点为他以后的未来担忧了,他要不要再把刘大夫给请回来?
擎无已经急的开始抓头发了:“你赶紧把猫抱到房间里,我去找大夫!说不定还有的救。”
眼见着擎无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孤影看着他的背影干瞪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去追人:“不用了不用了,我刚把大夫给送走。”
厢房内。
梅姑将膳食摆好。
她先盛了一碗汤给楚宁歌,面无表情的脸上也能看出一丝欢喜,夫人醒了,她比谁都高兴。
这说明她这么大岁数了,终于不用下岗再就业了。
不然这名声也太难听,哪有刚换的主家,没几天就都死了的,知道内情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克主。
“夫人终于醒了,可真是老天爷开眼,先喝汤暖暖胃,您好多天未进食了。”
楚宁歌听劝,她刚想喝汤,就感觉腿上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楚宁歌掀开桌布,就对上一双绿幽幽的猫眼。
“黑猫警长?”
黑猫回头警惕的看她一眼,又对着门口喵呜一声。
楚宁歌听着猫叫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好像还能听懂它的叫声。
它在说:“那小家伙会不会死了?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小家伙?
楚宁歌愣了一下,房间里寻找一圈:“小白猫呢?”
好歹是自己曾经的容身之所,她还是想照顾一下的。
“孤影抱着呢!”
赫兰夜犹豫一下,还是说道:“那只猫,好像死了!”
楚宁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沉默了一瞬:“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好,孤影!”
赫兰夜连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影。
只好吩咐人去找他。
擎无去请大夫,半路上刚好看到背着药箱急色匆匆的刘大夫。
他心中一喜,连忙跑上前截住他。
“刘大夫,真是太好了,你快跟我去一下我们府上。”
“小伙子,怎么又是你呀?”
“大夫,你快跟我去一趟,现在情况紧急。”
刘大夫立刻惊的倒退一步:“我不去,你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刘大夫说完就跑,擎无好不容易碰到他,哪能让他说走就走。
薅住他就往肩上一甩,撒丫子就开跑。
“刘大夫,您见谅啊!现在真的是情况紧急。”
“你、你你你.......”
刘大夫又惊又惧,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他就知道那里的人都不正常,他又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怜了他一身老骨头,一会儿怕不是要颠散架了。
“你放我下来,我跟你走就是了。”
擎无根本不听,他觉得这样速度最快。
刘大夫被颠的快吐酸水了:“你再不放我下来,等会儿就算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给你们看病。”
擎无可不信他的威胁,只要到了地方他就有的是办法让他妥协:“刘大夫,您先忍忍,一会儿就到了,辛苦您跟我走一趟!”
刘大夫脑袋朝下,大脑充血,气得快哭了:“我不辛苦,命苦!你们太欺负人了,说好要放我走的。”
第149章 她.....居然能这么脏?
孤影抱着猫追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总感觉好像有些似曾相识,跟发生过似的。
擎无见了他,直接把刘大夫放下,又怕他跑了,直接将他扯过来,说:“刘大夫,你快给这猫看看,还有没有救?”
头昏眼花的刘大夫:“........??”
“怎么又是这只猫?”
刘大夫暴躁了:“我都说了,我不是兽医,只会给人看病,不会给猫看,再说了,它都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我只是个大夫,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刘大夫,你就给他看看吧!说不定没死呢!”擎无心急的很,夫人要是再没了怎么办?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要是连一只猫是死是活都不会看,老夫就这辈子就再也不在行医了!”
“喵~”
一声猫叫,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孤影怀里。
就见那刚刚被刘大夫判定死得不能再死的小白猫,此时正睁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几个人类。
擎无欣喜一瞬,而后掩唇清咳:“我说,刘大夫啊,这老话说的好,人呐!最忌说话太满,你瞅瞅,打脸了不是?”
“诶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医术,啧啧啧......”
擎无摇着脑袋,拉着孤影就往回走,一切尽在不言中。
尴尬得刘大夫站在原地老脸通红。
他今年本命年,人都说本命年犯太岁,以前他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本命年果然流年不利,不然他也碰不上这么奇葩的一家子。
脑子个个都有问题,连养的猫都有毛病,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
擎无走在路上,一会儿看一眼玩着孤影头发丝的小白猫一眼,一会儿又看一眼。
总觉得今天的夫人有点不对劲。
看上去......怎么形容呢?
就....挺幼稚的,还真挺像一只猫的。
楚宁歌在门口张望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有说有笑的孤影和擎无。
她赶快迎上去,看着孤影怀里活蹦乱跳的小白猫刚想说话。
就听到擎无的惊呼声:“夫人,你怎么又活了?”
孤影觉得他这兄弟实在不像话,怎么说话呢!
刚刚说怎么又死了?
这会又说怎么又活了?
他这会儿是真心觉得,刘大夫那种你们是不是都有点啥病的眼神,是真没看错。
他直接照着擎无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
“会不会说话?”
擎无挨了一巴掌,看看人,又看看猫,没闹明白是咋回事,他抿抿嘴,啥也没说,但莫名觉得委屈。
楚宁歌看着擎无眼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有点好笑,说着只有二人能听懂的话:“各归各位,懂不懂?”
擎无恍然大悟,点点头。
“太好了!”
孤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二人打着哑谜。
擎无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眼神儿看了一眼孤影,然后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
“主子,属下要跟您汇报一下这次的行动。”
楚宁歌见他们有事要说,跟赫兰夜打了一声招呼,就抱着小白猫回了自己院子。
自从刚刚吃过饭后,她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身上一层层的细汗,这会儿粘粘的好像要馊了,她想赶紧回去洗个澡。
小黑猫听见动静,也从房间里蹿出来,在后面悄咪咪的跟着。
回到院子里,她先是吩咐梅姑给它们弄了些喜欢的肉糜,楚宁歌把碟子放到小黑猫面前,想摸一下它的脑袋,被它警惕的躲开。
“好好好,我不摸就是了。”
把碟子往它面前推了推。
“以后你就留在院子里,我给你弄食物吃,你就顺便抓抓屋子里的老鼠,再照顾一下小白,它心眼没你多,也没你厉害。”
小黑猫嚼着盘子里的肉,吃的呼噜呼噜:“这还用你这个人类说,小白一看就是被人类给养傻了。”
楚宁歌默了默,她再次确定,她真的能听懂喵喵语了。
她怀疑这可能是因为她进过猫身留下的后遗症。
小白猫凑过来,怂哒哒问小黑猫:“能分我一点吗?”
“你不是要铲屎官伺候着吃吗?”
小白猫歪着脑袋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悄咪咪的伸出爪子,去够盘子里面的碎肉。
终于嚼到了嘴里,满足的直呼噜。
看得小黑猫十分奇怪,猫中贵族也和它抢食吃?
楚宁歌给自己好好检查了一番身体,除了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全掉没了,什么毛病都没了,她本来还有一点宫寒来着。
昏睡了十几天,除了梅姑给她喂了点参汤吊命以外,就是赫兰夜喂得那粒药丸了。
就是不知道那药丸是什么成分,她这会儿不但热,还感觉有一股暖流在不停的冲刷四肢百骸。
这太神奇了,这世上还真有包治百病的药?要是能研究研究就好了。
“夫人,水都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梅姑说着,就过来服侍她更衣。
楚宁歌还没有这种习惯:“梅姑,不用了,我想自己静一会儿,泡好了澡我叫你。”
“是,夫人。”
梅姑恭敬的退下。
楚宁歌撩了撩浴桶里的水,看着上面飘浮的一层花瓣,有些哭笑不得,她前世今生还真是头一回泡花瓣澡。
她衣服一解开,简直震惊了自己的三观,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十几天没洗澡,而不是十几年。
身上一身灰灰的脏东西,竟然把她自制的内衣都给淹透了。
这太离谱了。
用指甲刮了一下身上的皮肤,居然刮出一道印子,泥沟充满了整个指甲,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这强烈的对比,看得楚宁歌脑子都是懵的。
她.....居然能这么脏?
这绝不可能!
她一下子又想起赫兰夜给她吃得那粒过期药丸。
看着自己身上这层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厚厚泥垢,越看越觉得像是修仙文里的洗经伐髓!
这太离谱了。
不对,也不算离谱。
她都能穿,那凭什么别人不能穿?
再次可惜自己不能分析一下里面的成分,要是能做出个低配版也是好的!
洗完了之后,她看着自己的皮肤,都白的发光了。
她本来也白,但是没有这么白,像是换了一层皮。
水上面飘了一层污垢,和红色花瓣一映衬,这简直了.......
她都不好意思让梅姑进来换水。
第150章 夫人要脸
想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把梅姑叫了进来,别的先不说,她觉得自己得换水投投。
楚宁歌悄咪咪的看着梅姑的表情,见她仍然是那张扑克脸,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多少好受了一点。
梅姑是专业的,再惊讶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夫人要脸!
东院。
赫兰夜听完了擎无的汇报,问:“后续都处理干净了吗?”
“主子放心,无论谁来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
“嗯,传信青鸾,时刻关注琉璃阁的动向,你再派人跑一趟医谷,把五皇子接过来。”
“是。”
楚宁歌收拾妥当,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官没有改变,可就是看着更精致了。
梅姑给她插上一支玉簪,也说:“夫人这面色倒是看着更加光彩照人了。”
她这话还真不是拍马屁,楚宁歌也这么觉得。
可看着看着她就叹了一口气。
再好看有什么用?
也经不住那个老女人的一巴掌。
要是这种奇怪的功能,能加在武力值上就好了,楚宁歌不切实际的想着。
“我去一趟药房,你不用跟着了。”
内在武力不行,外在还是要包装上。
楚宁歌捣鼓了一天的毒药,恨不得包装到牙齿上。
出去后,她招来程潇。
“你说我现在能不能修习内力?”
“这个......”程潇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她的小身板,又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发觉自己有些失礼后,他垂眸道:“夫人,你现在练有些晚了,而且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修习内力,还要从小练,要吃很多苦。”
“那我要是再遇见那个老女人,岂不是还要等死?”
“我会形影不离保护夫人。”
“嗯,我知道了。”
楚宁歌笑笑。
倒不是楚宁歌信不过他,只是...她还是想要未雨绸缪,万一下次再次遇见那个女人,不求杀了她,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楚宁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们还会再见面。
她想,还是要做一把有杀伤力的武器,随身携带。
程潇见她愣神,笔直的站着,也没敢去打扰,身为随身护卫,他上次应该算是失职了。
好在楚宁歌没想太久,她问:“你上次要我医的病人有回信了吗?”
程潇摇头:“没有,她未必会亲自过来,不过,应该会叫人把医案带过来。”
“那也好,这几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南水镇了。”
买了那么多人,不能浪费。
楚宁歌去找了赫兰夜,赫兰夜当即表示要一起走。
“其实早就该回去了,流放村那里不能离开太久。”
他们这边刚刚起程。
而流放村那边正在上演一出闹剧。
假赫兰夜一睁开眼,就感觉头痛欲裂,刚一抬手臂就发现怀里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他顿时清醒了,一脚将她踹下床榻。
“啊.....!”
张宝嫣痛苦的呻yin一声,迷蒙的睁开双眼,一眼便看到双目赤红,盛怒中的赫兰夜。
张宝嫣吓得抖了一下,莹白的肌肤上斑斑红痕,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委屈的咬着唇,极其羞耻的把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划拉,双眸含水,眼尾微红,泪水在眼圈打着转,欲落不落!
柔弱中透着坚强,任哪个男人看了,都恨不得赶紧搂在怀里哄一哄。
可偏偏她面对的男人,此时恨不得杀了她。
假赫兰夜名叫无名,曾经是一位被满门抄斩的死刑犯,因为骨相和身形与赫兰夜肖似,特意被青鸾从天牢里救出。
被暗无天日的训练了很久,模仿赫兰夜的一言一行,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冒充他。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结果就出了这样的纰漏。
主子特意吩咐过,要他离这个女人远一点,没想到还是被她给算计了。
这几日,张宝嫣总是在他身边大献殷勤,他不想应付便避而不见。
唯独昨晚,她哭哭啼啼的哭自己去世的祖父被贼人所害,哭自己如何身世坎坷父母双亡,从今往后再无人庇护,已是个再没有人疼爱的孤儿,让他感同身受的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她又说如今只有主子可以依靠了,小心翼翼的送上自己亲手绣的荷包。
他见她哭的可怜,一时心软就收下了,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他的一时恻隐之心竟然喂了狗。
假赫兰夜抓着薄被遮挡自己的身体,厌恶的看着张宝嫣,拼命的回想自己昨晚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这个女人不能留了。
无名眼里露出杀机。
“砰!”
杜魁听见赫兰夜房里传出的声音不对劲,一脚踹门进来。
“公子,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震惊得看向床榻上的假赫兰夜,见无名一脸恨不得要杀人的表情。
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脸上随即露出厌恶的神情。
无名代替公子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暴露身份,无名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张宝嫣嘴甜会说话,性格小意温柔,人也勤快,与楚宁歌那种贪婪跋扈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这些时日的相处,终于让杜魁看到了女子的另一面,让他对女人有了那么一丢丢改观,没想到今日这一出,再次将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彻底打得稀碎。
而且这一幅画面还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上次踹门,见到楚宁歌不顾公子脸面跟人私会的情景。
越想杜魁脸色越黑,浓得都快滴出墨来。
不懂得自尊自爱的女子,跟窑子里的娼妓有什么区别?
杜魁在这一刻,甚至觉得张宝嫣比以前的楚宁歌还要更加面目可憎。
楚宁歌贪婪跋扈,令人厌恶,但却从来没有装过,表里如一的很。
可张宝嫣不是,她用虚假的外表欺骗人,可内里却是肮脏不堪。
这样的人,比真小人更令人厌恶!
无名看向杜魁,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他不能确定张宝嫣在主子心里的分量!
杜魁也不知道赫兰夜留张宝嫣在身边的真正目的,但他知道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张宝嫣绝对不能留在公子身边了。
如今,也只能先将她控制住,再去信问问公子的意见。
杜魁大步流星的走进去,丝毫不客气对张宝嫣说:“麻烦张姑娘把衣服穿好出去,公子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
张宝嫣楚楚可怜的看向赫兰夜:“公子~~我...”
“你该自称奴婢,既然选择留下来伺候公子,那就是奴婢,既然你伺候了公子床榻之事,那就等夫人回来,你求求她,看看她愿不愿意承认你算是个通房丫头!”
杜魁心里堵了一口气,话里像是含着冰碴,丝毫不顾忌她的脸面,完全没有往日的和气。
算计了公子,虽然是假的,但她的目的就是公子,公子身体有蛊虫,根本不能行男女之事,若真被她算计了,杜魁不敢想象。
他既痛恨张宝嫣的不知廉耻,又恼恨自己粗心大意,还能让个女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张宝嫣被他呛的脸色刷白,她可是大家闺秀,杜魁这个莽夫把她当什么了?
她既羞又恼,狠狠掐着自己掌心,努力保持镇定,面上期期艾艾哭的梨花带雨,一双剪水秋眸看着赫兰夜似怨似嗔。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她就不信赫兰夜会推开一个投怀送抱的娇美女子,她哪点比楚氏那个贱人差?
何况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
张宝嫣声音娇娇软软:“公子,昨晚是您非要拉着我...拉着奴婢的,您还说想要个子嗣,说不定这会儿,奴婢已经有了您的孩子了!”
这话一出,无名和杜魁齐齐变了脸色。
无名已经没有半个亲人了,他确实很想绵延子嗣,可这也不代表他要任人算计,还是被人当做主子的情况下。
这会儿事情变成这样,还不知道主子要怎么罚他呢!
杜魁想的则是,她就是怀上了,那也不是公子的,别什么破烂东西都往公子头上按。
无名冷笑一声:“我就是想要孩子,也不要被人算计的,凭你的姿色,还入不得我的眼。”
“杜魁,将她带出去,再给她一碗避子汤,我不想再看见她在我面前出现。”
杜魁立即道:“你听见了,别耽误时间,赶紧穿衣服跟我出去,公子受不得惊扰。”
张宝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碎了一地:“公子,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祖父曾经帮过您啊!”
张宝嫣脸色苍白的面无人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被衣服捂住的身子,微微颤着,哭的好不可怜。
她这回不是装的,她是真哭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可是千金小姐啊!无名无份的跟了他,清白已毁,他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无名咬牙:“要不是看在你祖父曾经帮过我的份上,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他知道,不管张宝嫣在主子心里什么地位,但特意传信回来说让他离张宝嫣远点,那就是不想跟她有别的瓜葛。
“出去!”无名沉下脸。
张宝嫣觉得屈辱,胡乱将衣服套上哭着跑出房间。
杜魁冷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怎么就让她得手了?”
无名也觉得憋屈:“那你不是也没看住?”
他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一眼,脸色涨红一片,无名咬牙,这女人....把他脱得可真干净啊!
虽然说这种事情男人也不见得有多吃亏,可他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杜魁想了想还是问他:“你们两个,昨天晚上真那个了?那她有没有发现....”
他指了指无名的腿。
无名揉了揉眉心:“我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就记得她哭哭啼啼的递给我一个荷包,那味道有点奇特,后来我就感觉有一点头晕,等再醒来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至于到底有没有碰她,我根本想不起来。”
杜魁眯了眯眼:“那荷包呢?”
无名披了件衣服,开始到处寻找。
“没有,大概是她拿走了,要不要去问问她?”
杜魁想了一下摇头:“她是傻了才会承认,不过....她手里怎么会有这种药?”
“总之这几天先把她看住,这事儿我得去跟主子知会一声。”
杜魁出去传信,无名懊恼得捶了一下床榻。
张宝嫣趴在被子上呜呜哭,两只眼睛很快肿成了两颗红核桃,半晌后,她停止了哭泣,用力咬着唇瓣,几乎咬出血来。
眼神逐渐冰冷:‘赫兰夜,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她到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三根香。
拿出一根点燃,袅袅青烟升上半空,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青烟。
.............
官道上。
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的行驶着。
擎无和孤影打马行在车厢两侧。
程潇则戴着斗笠,充当车夫赶车。
晃动的车厢里,楚宁歌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怀里抱着呼噜呼噜打盹的小白猫,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得撸着它的皮毛。
小黑猫则老老实实的蹲在她脚边。
赫兰夜坐在她对面,感觉车厢猛烈颠簸了一下,他迅速伸手护住楚宁歌即将磕在车厢上的脑袋。
这一下把楚宁歌给颠醒了。
赫兰夜浅笑:“困了就再睡会儿,我护着你。”
楚宁歌直起身子,正好看到他手腕落下时的红线,她皱了一下眉:“我不睡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赫兰夜下意识的拽了一下袖口,想了一下,他表情突然有点委屈:“你才想起来关心我,我这次发病可厉害了,把你给我的药全吃光了。”
楚宁歌愣了一下:“全吃光了?那可是一个月的药量。”
“嗯,我半路遭到了埋伏,他们可厉害了,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委屈,表情无辜,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你,好像是在求安慰。
楚宁歌:“..........?”
这男人怎么时不时的就画风突变。
第151章 太后中风
这会儿像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
额...关键是这委屈好像还是因她而起,她不安慰,又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男人要怎么安慰?
她没有经验。
楚宁歌眨眨眼,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咳....我还是给你把把脉吧!”
楚宁歌先转开脸。
“哦~”赫兰夜靠近她,把胳膊伸过去。
“你摸吧!”
声音暧昧,呼吸都快喷到了她耳朵上。
楚宁歌感觉耳朵一麻,往边上挪了挪,赫兰夜又跟着往前凑了凑。
楚宁歌回头刚想说他,他就垂下眼眸,连头发丝都透着哀伤:“真挺疼的,我差一点就死了。”
楚宁歌:“.........”
她说不出话了。
将他袖子撩开,发现已经缩回去的红线,又回到了手腕处。
楚宁歌搭上脉搏,细细感知着。
赫兰夜则轻轻勾起嘴角,得逞的笑着。
.............
皇宫。
自从被赫兰夜潜入后,戒备得更加森严。
乾渊帝揉着头痛欲裂的额头,浑身充满了戾气。
经过这几日的排查,庭仗外的奴才死了一批又一批。
鲜血都染红了石阶。
他派出去的金乌卫也一个都没有回来,恐怕是都已经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里,乾渊帝就更加的暴躁易怒。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皇帝的住所竟然让人来去自如。
何其讽刺!
德公公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几日他一直战战兢兢,生怕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小太监匆忙进来跪着禀报:“皇上,慈宁宫的人来报,太后娘娘又昏倒了。”
乾渊帝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满脸写着不耐:“不是已经醒过来了,怎么又昏了?”
小太监颤着身子回禀:“禀皇上,说是太后娘娘的什么物件丢了,娘娘一时难以承受,就又昏了过去。”
“丢了东西就派人去查,昏倒了就去找太医,禀告朕有什么用?”
殿里的宫女太监听了这话,纷纷低下头,各个装聋作哑。
“罢了,摆驾慈宁宫。”
乾渊帝一甩袖子,浑身戾气的走了出去。
德公公立刻在后面尖着嗓子喊:“摆驾慈宁宫~”
慈宁宫。
太医在太后的人中穴上扎了一针,太后终于悠悠的醒来。
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珠看向身边的老嬷嬷,一张嘴,却只能发出囫囵不清的呜呜声。
老嬷嬷恭敬的上前:“太后,您想说什么?”
太后抖着唇,舌头在嘴里打着滚,口水直流:“盒....盒....”
老嬷嬷见太后舌头不听使唤,似乎还有些嘴斜眼歪,心里咯噔一下。
她焦急的问道:“太医,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老太医也发现了太后的情况,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嬷嬷,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平日里需要好生将养,不能经历大喜大悲,如今这模样,怕是....怕是有中风的征兆。”
“中风?”
老嬷嬷拔高了声音。
“皇上驾到~~”
乾渊帝皱着眉大步进来,众人纷纷跪下。
“都起吧!母后如何了?”
太医令低着头回禀:“启禀皇上,太后年事已高,本该好好荣养才是,可不知因何急火攻心,如今已经有了些中风的征兆。”
“中风了?”皇帝一时也有些讶然。
太后身体一向健朗,没想到竟然会中风。
察觉自己反应太过平淡,随后怒道:“你们平日里是怎么伺候太后的?怎会让她急火攻心?”
皇帝一怒,浮尸万里。
奴才们抖着腿又跪了一地。
“你说...怎么回事?”皇帝一指老嬷嬷。
老嬷嬷磕了个头:“回皇上话,今日太后把奴婢们都打发了出去,没有命令,不得入内。
之后老奴就听见殿中声响不对,这才强闯进来,然后就发现太后昏倒了过去,地上还散落了一个玉盒和一颗山楂丸。”
“玉盒?什么玉盒?拿来给朕看看。”
太后斜着眼对着皇帝呜呜。
皇帝直接坐在她的榻边安慰:“母后,您莫要着急,跟朕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老嬷嬷把玉盒和山楂丸拿过来,恭敬的双手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看了看玉盒,又捏了捏山楂丸,心里有了计较:“母后,您是因为这里面原本装的东西被人调包了,才会急火攻心的?”
太后点头。
“这里面原本装的什么?”
太后心思转了转,她不想告诉皇帝,只口齿不清的呜呜着。
“那母后,您写出来,朕也好为您寻找。”
奈何太后手指哆嗦的厉害,根本握不住笔,半天也没写出一个横。
“哎!可惜了,如今您丢了何物朕都不知道,也不能为母后分忧,朕真是太不孝了。”
“这样吧!朕叫人将安王请进宫,让他来陪陪您,您意下如何?”
太后迟疑着点点头。
太后虽然是中风了,但她脑子却是非常清醒的,皇帝不喜欢安王,一是因为当年先皇有意让安王继位,二是因为安王是她亲子。
若不是当年她当机立断,将皇帝记在她名下,安王这些年恐怕也不能安稳的活着。
皇帝的疑心是非常重的,自他登基以来,为了排除异己,先皇的子嗣,杀的杀囚的囚,如今还活着的,除了一个瞎眼的老十七,也就剩下安王一个了。
这些年她为了保护安王,很少召他入宫觐见。
但如今她迫切的想见一见自己的亲儿子。
皇帝说了一大堆让奴才们好好伺候太后的废话,又叮嘱太医令好好诊治,就起驾离开了。
回到上清宫,他就嘱咐德公公去打听一下,太后的玉盒里丢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都把人给气中风了,想必是很重要的物件吧!
皇帝眯了眯眼,嗤笑一声:“朕的这个母后啊,可从来不会对朕说实话,那么对着他亲儿子总会说了吧?”
安王是个非常儒雅俊秀的男子,见人总是带着三分笑,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文会友,开办雅舍,与天下文人墨客谈天说地。
这般养尊处优的生活,让本就比皇帝小了十岁的他看上去更显年轻。
身为皇帝的兄弟,大晋最尊贵的王爷,他看上去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气势,反倒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安王得了皇上传召,先来觐见皇上,进入内殿后,向上首的皇帝行了个大礼:“臣弟许久不曾进宫看望皇兄,甚是想念,皇兄一切可安好?”
乾渊帝待他行过大礼后,才连忙起身亲手扶起他:“皇弟免礼,为兄一切都好,哎...倒是母后年事已高。”
他开始埋怨:“你也是,既然心中惦念为兄,怎的就不常进宫来看看朕,朕可是都听说了,你那雅舍办的风生水起,只怕是皇弟早已流连忘返,哪里还记得为兄和母后?”
安王就着皇帝的力道起身,看着皇帝的眼神,满眼都是孺慕之情:
“皇兄可是冤枉臣弟了,还不是母后觉得臣弟我每日不务正业,连一点小事都不能为皇兄分忧,惹了母后厌烦,母后罚我不许进宫烦她。
臣弟还听说皇宫进了刺客,臣弟听说后每日辗转反侧,要不是无旨不能进宫,臣弟早就想进宫来看望皇兄了,如今看到皇兄安好,臣弟这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两人话里打着机锋,你说我不进宫来看你,我说你根本就不想见到我,何必假惺惺。
乾渊帝像是没听出来,他拉着安王的手,拍了拍,一脸的慈和:“好好好,知道你心中惦念朕和母后,如今母后身子不适,你好好在身边多陪陪她,母后年事已高,你多顺着她点。”
“是,是,臣弟听皇兄的。”安王又接着问:“母后现在如何了?”
“哎....!”乾渊帝拍了拍安王的肩膀:“你心里要提前有个准备,母后她....好像不太好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引起的中风。”
安王心里咯噔一下,满脸焦急:“怎么会这样?”
乾渊帝注意着安王的脸色,心中暗暗点头,嗯,总算看到他变脸了,这回看上去倒不像是装的。
你不舒服,我这心里可就舒坦了。
“哎!说起此事来,也怪朕不查,母后手中有一样她十分珍视的东西,朕竟不知是何物?如今那宝贝被贼人给掉了包....
你说母后也是,这天下都是咱们齐家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地就因为一个小物件急火攻心,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说完他还可惜的摇摇头,那意思好像在说太后心眼太小,好歹也是曾经的一国之母,看得安王心里一阵憋气。
乾渊帝又一副孝子的模样说道:“你到了慈宁宫,要好好安慰母后,什么宝贝都是身外之物,我大晋物产丰富,难不成还不能为母后寻来?”
“臣弟明白了。”安王心里着急去看太后,可面上一点不显,还一副感动的模样。
乾渊帝可不管安王现在有多焦急,愣是又拉着他好一阵兄友弟恭,直说得自己都口干舌燥了,才打发安王去了慈宁宫。
安王脸都快笑僵了,转身的瞬间,脸上布满阴郁,这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乾渊帝看着他的背影倒是心情极好,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慈宁宫。
安王得到通禀,看到太后的第一眼,眼泪顿时流下来,不过月余未见,床上的太后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眼窝凹陷,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母后,母后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跑过去跪在床榻边,轻轻拉起太后的手,哭的不能自已。
“都是儿子没用,母后,您可要保重自己啊!”
太后也跟着流泪,她动了动嘴唇,还不等说话就有口水流下来。
安王立刻拿着帕子给她擦嘴:“母后,您不要急,有什么要跟儿子说的?”
“恒....恒....”
“母后,您要说什么?”安王把耳朵贴近太后嘴边。
“药....药...没.....”
“要?要什么?母后,您想要什么?”
太后急得眼睛爆凸,她去看老嬷嬷,老嬷嬷领会,她把玉盒拿给安王看。
“王爷,太后大概是指这玉盒里面的东西。”
安王想起皇帝的话,太后有东西被人掉包了。
他仔细看了看玉盒,又闻了一下里面,有股淡淡的清香:“这里面以前装的是什么?”
老嬷嬷摇头:“老奴不知。”
“母后,您是因为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
太后点头。
“这里面以前是什么?”
太后枯瘦的手指用力抓紧被子,嘴里吃力的吐出一个字:“药....药....”
“药?这里面是药?”
太后闭上眼,用力点头。
安王不明白了,究竟是什么药丢了,能把太后急得都中风了?
安王对着慈宁宫的人好一阵盘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他安慰太后:“丢了就丢了吧!儿子再给您送一批好药进宫。”
太后急得直呜呜,她用力抓着安王的衣袖:“不...不...”
她想说那不一样,那可是传说中的神丹,她留着续命用的。
为了得到这粒丹药,她机关算尽,甚至将一个家族的人全部灭口了。
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知便宜了何人?她如何能甘心?
太后枯瘦的手掌,无力的垂下。
安王给她掩掩被角,到了晚上亲手给她喂了半碗参汤。
出宫时,他吩咐太医随时守候。
又对太后说:“母后,儿子明日带琛儿来看您。”
琛儿就是安王世子齐泽琛。
太后费力的抬抬手,又落下。
出门时,安王心里空落落的,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半夜。
突如其来的钟声在上空回荡,有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整整敲了二十七声。
丞相府的众人,纷纷被惊醒!
董瑾妍也穿好了衣服,往她母亲院子里跑。
这种钟声,她上辈子就听过,是大丧之钟,只有皇室里的人死了才会敲。
上辈子皇上死了,就敲了这种钟声。
董瑾妍有些不明白,太子还没逼宫,皇上怎么就提前死了?
有什么事情似乎变得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第152章 今生的事情还会跟前世一样吗?
(上一章新增两千字,接不上的,刷新上一章)
董瑾妍刚跑进她母亲院子里,就见丞相穿戴整齐的从里面出来:“父亲!”
“嗯,皇宫里出了白事,叫府上的人都低调一点,衣服穿的也不要过于华丽。”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小声问:“妍儿,你可梦到过太后薨了?”
“太后?”董瑾妍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问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这钟声是太后薨了?”
丞相锁着眉头:“皇室中,只有太后薨了,才能敲二十七下钟声。”
“不可能,这不对,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她死了太后都没死。
这辈子怎么会这么早死了?
董瑾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妍儿,你怎么了?”
董琢见她状态不对,吩咐她身后的丫鬟:“扶你们小姐去休息,若是不舒服,就叫府医过来看看。”
董夫人也出来安慰她。
“母亲,我知道了,我先回房间了。”
董瑾妍魂不守舍往回走。
董夫人在后面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这孩子,怎么从上次醒来,就变得怪怪的。”
她身边的嬷嬷立刻接话:“夫人,小姐这是长大了,不仅能替您管理产业,连后院的姨娘们都被小姐敲打的老实了不少,日后若是出嫁,绝对是大家主母风范,您该欣慰才是。”
“你这么说也对,可我总觉得她最近心思重了许多,在我眼里她还是个孩子,做姑娘的时候就该娇养着,开开心心才是,日后出嫁了,为人妻子的,身上束缚也多,哪有现在这么自在?”
老嬷嬷笑笑:“小姐自是该千娇万宠着,可依奴婢看,小姐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心思多可比太单纯了要好,这样嫁了人不受人欺负。”
董夫人赞同的点点头:“也是这么个道理。”
董瑾妍回到绣房,就吩咐丫鬟:“晚春,你去外院守着,父亲回来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奴婢省的了。”
晚春拂了一礼出去。
董瑾妍心事重重的看着摆在房间里的一盆月季花。
太后若是真死了,那今生的事情还会跟前世一样吗?
............
南水镇。
楚宁歌到了当初落脚的客栈,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蒙晖。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当时让你们买的落脚之处可买了?”
“买了买了,是个四进的院子呢,小的给小姐引路?”
“好。”
赫兰夜这边,也收到了杜魁的传信。
赫兰夜看过之后,脸都黑了。
他留张宝嫣的目的,一是为了履行诺言,二是为了张家背后的东西。
可这也不代表他会任由张宝嫣算计。
楚宁歌好奇的看着他脸色变换,本不想多问,可奈何嘴比脑子快:“发生什么事了?”
赫兰夜将信纸揉成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委屈的看着她:“阿宁,有人算计我~”
“啊?哦!”
赫兰夜等了一会儿,见楚宁歌没有继续追问,他失望的低下头:“你都不问问我,被什么人算计了吗?”
“哦,被什么人?”
赫兰夜突然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还蹭了蹭:“被张宝嫣。”
楚宁歌僵硬一瞬,轻轻把他头推开:“好好坐着,大夏天的,怪热的。”
“我头疼。”他又黏过来。
楚宁歌指尖弹出一根银针:“我给你扎扎。”
赫兰夜突然起身:“我突然又不疼了。”
“张宝嫣算计你什么了?”
赫兰夜就把他安排在流放村替身的事情说了,还说张宝嫣爬了替身的床。
楚宁歌挑眉:“这女追男隔层纱,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你怎么就知道他二人不是你情我愿?”
赫兰夜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随后笃定道:“不会,无名说,他是闻到一股异香,才会昏过去的。”
楚宁歌脸色更怪异了:“都昏过去了,应该成不了事吧?”
“这个.....”赫兰夜无辜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
“说起张宝嫣,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祖父的死,有点不正常。”
楚宁歌把她当时的发现说了。
“你当时怎么不说?”
楚宁歌白他一眼:“当时那张姑娘哭哭啼啼,我想仔细看看,她也不肯,再说了,那是她亲祖父,和我有什么关系?”
赫兰夜思索了一番:“我叫人去开棺看看。”
楚宁歌不置可否。
“小姐,到了。”
蒙晖先去叩门:“伊叔,小姐回来了。”
大门打开,伊五低着头见礼。
楚宁歌打量这处院子,蒙晖在旁边介绍:“小姐,这院子里原来的住户举家搬迁了,夏禾姑娘和大家伙商量了一下,这处院子虽然比别的地方贵了一点,但胜在干净,院子也多,总共花了三百两银子....”
说完价钱,他看了一眼楚宁歌的脸色,见她没有什么不愉的神情,总算放心了,又接着道:“有些破损的地方,小的跟伊叔又修缮了一下,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小的再修整。”
“嗯,挺好的,我有点累了,你去把进来的人和车马安顿一下。”
“是,小的这就去。”
楚宁歌回头问伊五:“那匹马怎么样了?”
伊五笑着回:“回小姐,都照您吩咐配的药,那马现在健康的很。”
“嗯,那就好,你好好照顾那匹马,我休息一下,过后给你看看腿。”
伊五连忙摆手:“不急不急,小姐身体要紧。”
朱阿花跟夏禾也跑了出来。
赫兰夜不满的拉了拉她袖子。
“嗯?”
楚宁歌侧头看他。
“你都不和他们说说我的身份吗?他们叫你小姐。”
“额....”
楚宁歌只好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老爷。”
几人愣了一下,夏禾问:“小姐,您嫁人了?”
楚宁歌无奈的点头:“对,已经嫁了。”
几人见赫兰夜戴着面具,也不敢多看:“见过老爷。”
赫兰夜满意的点头:“嗯,都免礼吧!”
那傲娇的模样,后面要是有个尾巴,估计都在摇啊摇。
第153章 给伊五治腿
楚宁歌没眼看,她又介绍了梅姑的身份:“以后她就是掌事姑姑,院子里的事情梅姑做主。”
一切安排妥当。
楚宁歌坐在浴桶里,想着以后的发展。
坐吃山空可不行。
她记得上次进山的时候看到了几棵橡胶树。
那可以制作很多东西。
还有现在的书很贵,穷人根本买不起,她倒是可以搞搞活字印刷。
楚宁歌休息好了,吩咐朱阿花去熬了一碗麻沸散,又让夏禾叫伊五过来。
“夫人。”
“嗯,今天我给你治疗断腿。”
伊五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治?”
楚宁歌摆弄着手里的手术刀:“嗯,我给你治。”
“这....这怎么使得?小人只是个奴才。”
伊五涨红了脸。
楚宁歌不强求:“你要是想找大夫来看也可以,我给你请,不过,他们可能根本治不了,你自己要想好,我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这....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只是....小人不配。”
楚宁歌不耐烦了:“啰嗦,你要治就躺在那里,不治,我可以给你找别人。”
伊五见楚宁歌生气,也不敢反驳了,狠了狠心:“治,小人治,有劳夫人了。”
心里想的却是,左不过已经是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就算是给夫人练手,他也认了。
楚宁歌要给伊五治腿,没一会儿的功夫,赫兰夜就知道了。
他立刻带着人赶过来。
“阿宁,你要给他治腿?”
“嗯,对。”楚宁歌抬头看他一眼,正在给刀具消毒。
赫兰夜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伊五把裤子掀到膝盖以上,他不高兴的说:“你给他找个大夫就是了,这南水镇也有擅长接骨的大夫。”
他怕楚宁歌又透支法力昏过去,一个奴才罢了,怎配主子亲自动手?
更何况还是个外男。
楚宁歌解释:“他的腿骨错位了,里面还有碎骨,腿筋也有撕裂的迹象,需要缝合,这个一般大夫大概不成。”
赫兰夜抿唇,他还是不高兴:“那你会不会有事?”
“我怎么会有事?”
“太累了。”
“没事的,这并不复杂。”
“那我在旁边看着。”
“行,正好我需要人帮忙。”
断骨已经错位,需要重新打断,楚宁歌让伊五喝下麻沸散。
渐渐的伊五失去了意识。
伊五的断腿很明显的扭曲着,楚宁歌看出赫兰夜表情里的嫌弃,她就问后面几人谁的手法快准狠。
程潇挺好奇楚宁歌真正的医术,为了能近距离观看,他自告奋勇的说:“我来。”
楚宁歌给他比划的位置,程潇一手刀下去,只听咔嚓一声。
楚宁歌给他比划了个大拇指:“牛! ”
赫兰夜又酸了,这算什么?
他一手刀下去,能让他骨头断三节。
楚宁歌没空理会赫兰夜的怨念。
她划开伊五的腿部,用银针给他止血,将断骨严丝合缝的接上,又将损坏的筋缝合,之后就是缝合表面皮肤。
待一切完成后,涂上她特制的续骨膏,再用木板牢牢的固定住,手术便完成了。
程潇看得眼前一亮,筋断了还能缝合上,他第一次见。
见楚宁歌忙完了,他问:“夫人,如果一个人的手脚筋被挑断,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接上?”
楚宁歌揉揉酸痛的脖子,点头:“可以。”
“伊五是不是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
“还是要看后期恢复,如果恢复的好,就能和以前一样,不过还是要特别注意,重新长好的骨头比较脆弱,容易二次骨折。”
赫兰夜早就知道楚宁歌的厉害之处,现在已经不是特别惊讶了,但还是与有荣焉。
他上前扶住楚宁歌:“你怎么样?有没有头晕?”
“还好。”
楚宁歌嘱咐蒙晖:“等他醒来,你就多照顾他一些,伤腿不能乱动,一旦错位,就还会跛足。”
她把膏药交给他:“这是黑玉断骨膏,早晚各一次,涂在断腿处,注意避开伤口。”
这次是赫兰夜眼睛发亮了:“你这药是接骨的?”
“嗯。”
“还有吗?”
“你要?”
“我有一个旧....一个朋友,他断了胳膊,后来一直没有养好.......”
楚宁歌告诉他,这种药材不好配齐,她也是机缘巧合才配了三盒。
赫兰夜一听这话,立刻黏黏糊糊的不肯走,楚宁歌完全招架不住,到底让他软磨硬泡拿走了最后两盒。
这下伊五的全没了。
赫兰夜就是故意的,这么珍稀的药膏,他好几个为国拼杀的旧部都没用过呢,凭什么伊五这么好运?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楚宁歌无奈了:“药膏已经拿到了,你还不走?”
赫兰夜跟在她后面:“我已经断了好几天的药了,你不给我治病吗?”
“我现在要去给你配药!”
“我跟你一起。”
............
医谷。
五皇子又腹痛了。
跟在他身边保护的无痕,立刻去找阿大和阿二。
两人来的倒是快,见五皇子疼的脸色发白,他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错愕。
阿大给五皇子把脉,又看了看他腹痛的位置,得出结论:“应该是肠痈。”
阿二道:“一直以来吃的也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怎么还是病发了?”
跟在五皇子身边的随侍眼珠子转了转。
阿大道;“这病拖不得,我先给他用银针止痛,阿二,你去抓药。”
“好。”
二人分工明确,阿二很快端来熬好的汤药。
五皇子喝一口就吐了:“这药怎么这么难喝?”
阿二道:“你前面喝的都没管用,这一次我加大了剂量。”
五皇子虚弱的嘟囔:“那也不能苦这么多啊,以前冬青端来的就不苦。”
无痕皱眉看了冬青一眼,没有说什么。
五皇子喝了药,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他慢慢的睡着了。
傍晚。
冬青出去熬药。
无痕找到阿大问:“以前开的药和今天开的药都一样吗?”
阿大回:“多数都一样,不过这次我又加了几味止痛的药。”
“那以前的药苦吗?”
阿大笑笑:“肯定苦啊!里面都有黄连,虽然加的少,但肯定也不好喝,良药苦口利于病,药哪有好喝的呢?”
无痕眼神顿时一厉。
第154章 要做的生意
无痕在暗中盯着冬青的一举一动。
见他熬好了药,见左右无人,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倒了一点白色粉沫进药碗里。
冬青端着托盘,刚要迈出灶房。
一柄寒光凛凛的剑锋,突然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冬青惊得脸色一白,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药碗溅出些许汤汁,他脖子微微后仰:“什么人?”
门口出现一只黑色的皂靴,无痕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冬青看见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无痕护卫啊。”
他眼神下瞄到剑刃上:“您这是何意?”
“你刚刚往药里面放了什么?”
冬青一愣:“您都看见了?”
无痕剑刃下压,一道血痕从冬青的脖子上流出。
他冷酷道:“少说废话!”
冬青痛得拧眉,“嘶”了一声:“糖,我刚刚放的是糖。”
“糖?”无痕不信。
“拿出来!”
“好,我拿给你看,你把剑拿开。”
无痕不动,眼神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冬青无奈:“我这不是怕把药碗打翻吗?”
“我给你拿就是了。”
冬青单手端着托盘,从怀里拿出药包递给无痕:“你看吧!”
无痕:“你把他吃了!”
“什么?”
“叫你把它吃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冬青扁嘴:“这么多糖全吃了,那得多甜啊!”
无痕剑刃又深了一分。
“啊...!别别别,我吃就是了。”
冬青无奈的把药粉全倒进嘴里,用力咽了一下,还张开嘴给他看:“啊...没有了吧!”
无痕面无表情:“把这碗药也喝了。”
“什么?无痕护卫,你是故意找我的茬吗?”
“快点!”
“好,喝就喝,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冬青端起药碗,一股脑的全干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他一脸屈辱的看着无痕:“小主子嫌药苦,我才想着给他加点糖的。”
无痕不理会他的碎碎念,等了一会儿,见冬青没什么异样,一把拿过空碗,转身就走。
“嗳...什么人呐!浪费我一碗药。”
无痕把空碗拿给阿大看:“你看看,这碗里的药汁,可是你抓给小公子的?”
阿大疑惑的接过药碗,用手指蘸了蘸碗底的药汁,尝了尝:“怎么有点甜?”
阿大仔细品了品,又吐了出去:“这都尝不出来了!”
“这还是我开的药吗?”
无痕道:“小公子身边的人说,往里面加了糖。”
“加糖?这不是胡闹吗?药里加糖会影响药效。”
无痕皱眉,他又返回去叮嘱冬青不许往里面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送过去的汤药他又谨慎的倒出一点,给阿大查看。
可即使是这样防范,五皇子还是在一天夜里喊肚子痛。
阿大给他把脉,不解道:“没道理啊,这药完全对症啊,怎么会又严重了?”
无痕浑身散发着冷气,一双鹰眸扫视着房间里的几人。
“葛老什么时候回来?”
阿大道:“便是快些也要一个月。”
“不过最初的药方,师父是看过的,绝对没有问题。”
阿大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身份,但师父曾经嘱咐过,对他要尽心一些。
他可不想让人误会。
葛老不在,五皇子的病情又反反复复,无痕决定去信给赫兰夜。
............
南水镇。
经过几日的视察,楚宁歌定好了要做几种生意。
第一种就是药品,开一个药店,里面只卖几种成品药,古代没有这种应该不错。
第二种就是纸张书本,她打听了一下,买一本书最便宜的也要几两银子一本,是真贵啊!
难怪一般人家养不起读书人。
再有就是赚女人的银子,穿越女必备的香皂,玻璃制品,化妆品,再搞几样古代没有的塑料饰品,应该能赚不少钱。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事情要一样一样来,她先让蒙晖出去找合适的店面买下了,又列了一些药材单子,把夏禾叫来。
“夏禾,你识字吗?”
“夫人,奴婢小时候跟着兄长识得几个字,但认得不多。”
楚宁歌把药材单子递给她:“你看看,能认全吗?”
夏禾看过后,有些脸红:“夫人,大概认得一半吧!”
楚宁歌问:“都哪些字不认识?”
夏禾指给她看:“这个字,奴婢就认识一半。”
楚宁歌一看,那是个“滕”字。
楚宁歌无语的问她:“你说的一半,是指这个字一半?”
夏禾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奴婢就认识旁边这个‘月’字。”
“哦.....”楚宁歌了然:“这样的一半啊!”
她抬手捏捏眉心,这样不行啊!
夏禾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她挠挠头:“奴婢习武还行,但读书真不行,我哥说,不认识字念半边,也就差不多了。”
楚宁歌无语,这是啥哥啊!这么坑妹。
差远了好不好?
想了想,她还是想给夏禾一个机会。
“夏禾,我有意把你培养成一个女掌柜,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夏禾眼睛一亮,忙点头:“愿意愿意,夫人,奴婢愿意。”
“既然愿意,那就要把字给认全,做掌柜的,可不能只认识半边字,以后还要看账做账,否则出门在外,人家用契书把你坑了,你都不知道。”
“是,奴婢这就去学。”
“我教你一个最快的学习办法,你先把这几个字母认全。”
楚宁歌用炭笔写了声母韵母表和声调音标,让夏禾回去背。
又把她不认识的字,用拼音标上。
“你试试看,这样不认识的字,是不是就能读出来了?”
夏禾试着拼了一下,惊喜的点头:“夫人,这个方法好,这样一来,您给奴婢的方子,奴婢就能读得出来了。”
“嗯,你可以再买几个人,到各个村子里去收购,或者去找里正,告诉他们你会在固定的时间点去收什么样的药材?”
楚宁歌给她说了一堆收药材的方法,以及需要什么样的品质,炮制过的和没炮制过的要什么样的价钱。
第155章 霜雪之死
最后嘱咐她:“你是女子,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这个世界对于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总会有一些恶意的目光,你要有心理准备。”
夏禾点头:“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以前就是跟着男人们到处走南闯北的在外走镖,三教九流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奴婢不怕抛头露面,反倒是一些后院伺候人的活,奴婢根本做不来。”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楚宁歌最后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告诉她:“要是在乡下收不到,就到药材商那里去收购,可以货比三家,不要盲目冲动下手,你是新面孔,人家可能会在价钱上糊弄你,如果能找到懂行的同行就更好了。”
夏禾连连点头,她有一种预感,她跟着夫人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药材的事情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造纸术和活字印刷。
楚宁歌要做的是一手货源,她要搞批发。
这样一来,她得需要不少工人呐!
楚宁歌摩梭着下巴,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提起裙子去找赫兰夜。
............
谷郡县,暗室。
满是枯草的地上,偶尔有几只老鼠,从上面窜过去。
霜雪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包着一只眼睛的白布,被鲜血浸透。
有脚步声,走到暗室门口。
霜雪动了动手臂,手腕粗细的锁链随着碰撞,传出哗啦啦的声响。
黑袍鬼面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霜雪一只眼睛被黑猫抓瞎了,另一只眼睛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人站在她面前。
霜雪笑了一声:“你是鬼差吗?你是来接我下地狱的?”
面具下的章青,眉头动了动,顺着她的话说:“没错,我就是鬼差,霜雪,你乃叛主之人,按地府审判,需下十八层地狱,不过......”
霜雪听到十八层地狱,顿时就激动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下十八层地狱?而楚宁歌那个贱人还在外面逍遥的活着,凭什么?”
“人各有命,她寿数未到。”
“那你就先把她给收了,她活着会害死公子的,她不该活着,她就是个祸害....要先把她给杀了,对,我要告诉公子,先把她给杀了....公子会死在她手上的.....”
霜雪头发凌乱,说话颠三倒四神神叨叨,好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章青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霜雪,把你做过的事情老实交代一遍,或许可以减刑。”
霜雪停止了念叨,突然看向他,在墙壁的火光映照下,她发现这个鬼差竟然有影子。
“哈哈...哈哈...你根本就不是鬼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楚宁歌派来的人?还想骗我,没门儿?”
章青见骗不过她,索性就不跟她绕弯子了:“我是主子派来审问你的,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说说吧,你和琉璃阁倒底是什么关系?”
“琉璃阁?”霜雪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激动的想去抓章青的衣摆,奈何被铁链锁住,怎么都够不着:“你去告诉公子,我师父是...是....噗.....”
霜雪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鲜血,突然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章青皱眉,上前探了一下她脉搏:“奇怪,竟然是心脉尽断。”
什么都没问出来,章青看着死不瞑目的霜雪,颇为懊恼。
只好去调查那处密道,企图能找到点什么。
..........
南水镇。
楚宁歌来找赫兰夜,见孤影守在门口,她说:“你去通禀一下,我有事和你们主子说。”
“这....”赫兰夜正在洗澡,他本不应该现在进去打扰,但主子吩咐过,夫人要是来了,不可随意阻拦。
他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夫人请稍等,属下这就进去通禀。”
赫兰夜正在房间沐浴,听到孤影的禀报,他直接道:“请她进来吧。”
孤影嘴角一抽,您是不是应该先从浴桶里出来?
“是。”
孤影出来后,脸色讪讪:“主子请您进去。”
楚宁歌看着他怪异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
进来后,见房间里没人,又听到屏风后有水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就想在外面等一等。
刚坐下,就听到屏风后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赫兰夜,你没事吧?”
赫兰夜虚弱的说道:“没....没事.....”
“真没事?我叫孤影进来帮你。”
“不用,我没事。”
“你帮我把衣服递过来。”
楚宁歌看到屏风上搭着一件青色的衣服:“是屏风上的这件吗?”
“不是,是床榻上的。”
“哦。”楚宁歌走到床边,上面果然有一件丝质的白色长袍。
楚宁歌拿起来,给他搭在屏风上:“我放这儿了?”
“好。”
哗啦一声,屏风后又有出水的声音传出,楚宁歌能清楚的看到屏风上映着一个光裸的黑影。
赫兰夜伸手去拿屏风上的衣服,也不知衣服刮到了哪里,他一下没拿下来,用力一扯,屏风顺着力道就向里面倒去。
楚宁歌刚移开视线,余光里就看见屏风向下倒。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拉,不想脚趾踢到屏风下面的支架。
痛的她脚趾向后一缩,整个人扑到了屏风上。
“哐当”一声,屏风带人一起往里面倒去。
赫兰夜下意识伸手去接,脚上的水没擦干净,人倒是接到了,可脚下跟着一个打滑,二人双双倒在了地面上。
孤影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查看,结果就看见楚宁歌趴在他家主子身上,而且他家主子好像还没穿衣服。
诶呀妈呀!这也太着急了。
孤影脑袋顿时一个激灵,从没有如此清醒过。
难怪主子刚才都没有急着出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主子果然闷骚。
孤影自觉发现了真相,他脚步放轻,悄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带上。
随后往门口一杵,像个门神把门。
他想好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主子的好事。
主子太可怜了,都这把年纪了,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呢!
第156章 好快!
房间里。
楚宁歌与赫兰夜交叠在一起,满脸错愕,这会儿脑子都是懵的。
手下滑腻的触感,让她明白了,身下的人,好像还没穿上衣服。
她眼睛下意识的往下走。
赫兰夜一把捂上她的眼睛。
“不许看!”
赫兰夜抱着楚宁歌摔下来的时候脑子也是懵的,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还好他动作比脑子快,看着两人相贴的处境,他耳朵顿时红成一片。
赫兰夜:“你不许偷看!”
楚宁歌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他掌心里刷呀刷,赫兰夜掌心痒痒的,感觉一直痒到了心尖里。
楚宁歌嘴角上翘,逗他:“不是早就看过了?”
“而且我也没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赫兰夜看着她水润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想起她上次昏迷时,偷亲的感觉。
顿时连呼吸都急促了。
“看了,要负责!”
楚宁歌不说话了,她还没想好,赫兰夜确实不错,但身为一个现代的灵魂,古代的三妻四妾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要命的是,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男人们还觉得理所应当。
她不想和人掰扯这个,累!
楚宁歌刚要起身,赫兰夜揽着她的腰身,一把又将她按了回来。
在她耳边呼着热气:“你答应做我的妻子好不好?你答应我就给你随便看。”
说完了,自己也脸红的不像话:“还可以.....随便做别的事情。”
楚宁歌眼睛看不见,感觉到身下传来的热意,和近在咫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搅得她心口一阵扑通扑通乱跳。
再加上这近似呢喃,又带着勾引的话语,以及鼻息里满是对方凛冽的香气,楚宁歌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这可真是个妖精啊!男妖精。
楚宁歌在心里暗暗磨牙。
不行,差点就沦陷了,还好自己意志够坚强,仅存的一点点理智,撕扯着她。
“我......唔...唔.....”
楚宁歌的理智在不在线,赫兰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理智快要烧没了,现在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心脏跳动的快要爆炸了。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告诉他,靠近她,靠近她就能解渴。
他觉得自己是中了一种叫做楚宁歌的毒,而解药就在眼前,就是这张诱人的红唇。
赫兰夜不会接吻,他只会凭着本能去吸吮。
刚开始的楚宁歌还在软绵绵的推拒着,可却抵挡不住赫兰夜的攻势太猛。
烈火干柴。
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的楚宁歌,在这种猛烈攻势下,那一丝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
她本能的跟着去追逐。
得到回应的赫兰夜更加兴奋了。
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楚宁歌更是方便,迷迷糊糊的,将赫兰夜的全身都摸遍了。
小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但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赫兰夜已经不能只满足亲吻嘴唇,渐渐的往她脖子上游走。
碍事的衣服,让他不能亲到想要的,他大手直接扯开,冰肌玉骨,高耸的双峰,让他刚一触碰到,就似疯了一般。
大手轻轻一握,软的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nie揉。
楚宁歌身子轻颤,一股难言的感觉涌遍全身。
浑身燥热得像是一条缺了水的鱼儿,只有身下的人,才是那一捧凛冽的甘泉,让她不断靠近。
不行,这是不对的,她还没有跟他说清楚。
她想推开他,可身上软绵绵的,半点力气也使不上了,只能任由人摆弄。
赫兰夜感觉浑身快爆炸了,一股火气像爆发了似的往下腹涌去。
憋的他难受,却迟迟找不到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用力的抱紧怀里的小女人,想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赫兰夜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脑袋蹭着她的脖子,委委屈屈的说着:“阿宁,我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那些话本子上说的一点用都没有,以后还是要多看看有图的,关键时刻不会了,赫兰夜觉得好委屈。
楚宁歌:“.........?”
她迷茫的睁开双眼,终于清醒了一点,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光了。
她身上的男人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现在终于相信他是个雏了。
“噗....哈哈哈哈.......唔....”
赫兰夜直接用嘴把她封住。
“不许笑!”
楚宁歌眉眼弯弯:“不笑不笑,我帮你。”
“真的?”
“真的,你告诉我,你哪里难受?”楚宁歌坏心眼一起,故意的问道。
赫兰夜害羞的连脚趾头都卷缩起来了,在她耳边闷闷的说着:“那里!”
“哪里?”
“就.....就是那里。”
“那里是哪里?”
赫兰夜急了,他不愿意再说,拉过楚宁歌的手,往下面一按。
楚宁歌的手指立刻触碰到一个火炉一样的东西。
烫的她,立刻想要缩回手。
但赫兰夜好像感觉到了一点舒服,拉着她的手不许她退走。
声音呢喃:“好阿宁,你帮帮我好不好?”
楚宁歌也很羞耻,这种事情她上辈子也没干过。
但.......
此时撤走,好像也不道德。
胡乱的动了几下,赫兰夜难耐的闷哼一声。
一口咬在楚宁歌肩膀上。
楚宁歌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突然愣住了。
好快!
赫兰夜也懵了,整个人僵住,这种结果他不接受。
楚宁歌很满意,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点都不浪费时间:“你现在没事了对不对?那我现在......”
楚宁歌刚要起身。
赫兰夜一把又将她按下去,他现在一点都不好,涨红着脸咬咬牙:“你再来一次。”
他虽然不太会,但以前在军营里,那些大老粗常常会讲过一些荤段子,他也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一夜七次,一个时辰金刚不倒,这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太丢人了,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啊?”楚宁歌忍笑:“不用了吧!这种事情其实你自己也可以练练手的。”
“不一样。”
赫兰夜眼睛都委屈红了:“那不一样,你再来一次。”
第157章 关于男人的自尊心
额........
行吧!关于男人的自尊心。
她要是真不管不顾的走了,赫兰夜大概会觉得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吧?
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楚宁歌只好再来一次。
这一次还行,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就是有点手酸。
她想跑了:“不错不错,有进步,以后你自己多多练习就好了。”
“再一次。”
“还来?”
转眼天色渐黑,门神孤影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看一眼身后的房门,算了,为了小主子拼了,饿一顿算什么?
房间里。
赫兰夜喘息着:“再一次.......”
几个时辰后,赫兰夜满足的将头埋在她胸口蹭了蹭,楚宁歌的表情是生无可恋的,结束的时候,她感觉手指胀痛得都粗了一圈。
楚宁歌拍拍他肩膀:“起来去洗洗。”
赫兰夜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只感觉身心都愉悦,他抱着她不肯撒手。
“嗯。”他刚抬起头,楚宁歌就见他嘴角就溢出一丝鲜血。
她惊呆了。
“你这是....?不行?”
赫兰夜听不得这两个字:“我刚刚不行吗?那再来一次。”
“别别别,很行,你已经很行了。”
楚宁歌给他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那你这是?”
赫兰夜不在意的说道:“蛊虫刚刚有一点发作,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药瓶,倒了几粒药丸到嘴里。
楚宁歌:“.........!!”
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也看见赫兰夜吃了几粒药丸。
那会儿不清醒,也没空多想,现在知道了,楚宁歌为此大为震撼。
他为了这种事情,居然在拿命坚持?
至于吗?
一生要强的大晋男人啊!
赫兰夜吃了药,他又开始在楚宁歌身上四处点火。
楚宁歌坚持将他推开,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赫兰夜死在她身上。
那这乐子可真是闹大了。
楚宁歌冷静的穿上衣服。
“你生气了?”
赫兰夜又贴上来,咬着她的耳垂。
楚宁歌敏感的一哆嗦。
赫兰夜得逞的笑了,乘胜追击。
大手在她胸口不断搓揉。
弄得楚宁歌喘息着差点又溃不成军。
“别,不行....”
“我还想要....”
赫兰夜拉着她的手,又往他身上放:“你摸摸我...”
楚宁歌推不开他,用力咬了他一口。
哪知他更兴奋了,吻着她唇不放。
开了荤的男人太可怕了。
好不容易趁着间隙,捂上他的嘴,喘息着说道:“你可千万别再来了,我真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知道的,知道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妖精,把你的阳气给吸干了,我冤枉死!”
“呵呵.....”赫兰夜闷笑出声,他吻了吻楚宁歌的手心,心道,你可不就是妖精吗?
嘴上却说着:“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看着她的眼神都开始拉丝了。
楚宁歌:“..........”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往后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这种看着猎物一样的目光,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更想逃了。
楚宁歌冠冕堂皇的为着他的小命着想,也为了自己的名声,顶着赫兰夜多次挽留不成,又无比怨念的目光,楚宁歌落荒而逃了。
出来的时候,月亮都爬上天空了,她跟赫兰夜胡闹的也真是够久,还啥事都没说成,想想也挺汗颜。
回到院子里,见梅姑等在门口,她尴尬的咳嗽一声。
“那个.......”
梅姑看到楚宁歌微乱的头发和红肿的嘴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并无什么特殊的表情,只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奴婢为夫人准备水沐浴吗?”
“要的。”
楚宁歌忘了,古人虽然看重男女大防,但有些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又格外放的开。
听说有的男人初次房事时,还会有管事嬷嬷从旁指导。
楚宁歌都奇怪,难道他们不会尴尬的吗?
梅姑的动作很快,两个粗使丫鬟,很快将浴桶倒满。
梅姑知道楚宁歌的习惯,知道她不喜欢别人为她沐浴,贴心的将所有衣服准备好。
推门出去了。
楚宁歌解开衣服,就看见自己身上到处红痕。
她忍不住老脸一红。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是她始料不及的,当然,也跟她见色起意有关。
楚宁歌必须得承认,她身体是喜欢他的,尤其是他身上的触感,每一块肌肉都长的刚刚好。
是她喜欢的类型。
尺寸?额...也挺好。
楚宁歌坐在浴桶里,使劲搓搓脸。
妈呀!她都在想什么?
她这会儿只能庆幸还好赫兰夜不会,不然她绝对抵挡不住,要是真做到了最后一步,万一有了孩子那可得多麻烦。
她现在还没和他说清楚,可不能稀里糊涂的。
............
孤影见楚宁歌跑出去,才上前敲门:“主子,需要打水沐浴吗?”
“嗯...”房里传出赫兰夜餍足的声音。
孤影无比欣慰,他家主子终于不是童子鸡了。
待赫兰夜一切收拾妥当,他看着孤影犹豫的问道:“你知道书肆里有没有那种书?”
“哪种?”
赫兰夜面色有些发红,假咳一声:“就是....额..就是......”
孤影见自家主子面色古怪,联想到今天的事情,他灵机一动,立刻明白了那种书是什么书。
“有,有的主子,您需要吗?”
赫兰夜面色古怪,心道: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孤影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体贴的下属:“主子,您自己的书肆里就有卖的。”
赫兰夜嘴角一抽,也不知道他说的跟孤影说的那种书是不是同一种书。
他正色道:“我自己书肆里都卖什么书,我还真不知道,既然是这样,你拿两本过来看看,我也好了解一下。”
“是,属下这就去拿。”
孤影转身出去,心里想的却是,难怪天都黑了,夫人还跑了回去,想必是主子不怎么会,让夫人给嫌弃了。
哎!
他身为主子的得力下属,真是为主子操碎了心。
他暗下决定,一定要多找几本不错的画册,让主子好好学学。
这样小主子才能早点到来。
第158章 圣旨
孤影走后,赫兰夜感觉到肩膀上有一点刺痛,拉开衣襟,见上面赫然是一个醒目的牙印。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弯起嘴角。
看样子,他娘给他生得这副皮囊还是有点用的。
赫兰夜捂上眼睛躺下,回味起刚才的感觉。
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那扇屏风之所以会倒,本就是他故意为之,原本他想的是让楚宁歌看看他,用美色勾着她,最好让她看得见摸不着,哪知后面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脑海中又回想起楚宁歌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动情模样,忍不住下腹又是一阵火热。
片刻后,他又冲进了浴桶里。
............
大青山后山。
擎无带着几个人手拿铁锹走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孤坟处。
坟包前没有墓碑,稀稀拉拉的黄纸圈散落在各处,一只白幡立在坟包旁随风飘荡。
山中偶尔飘来几声鸦叫,更显得这处坟包凄凉。
擎无道:“就是这儿,动手吧!”
几人称是。
围着坟包就开挖。
一柱香后,铁锹触到了棺材板。
“诶?这是什么?”
一人用铁锹刮了刮棺材板上的泥土:“这土里怎么有虫子?”
擎无上前弯腰仔细查看,还真是虫子,密密麻麻的小黑虫。
“都小心点,不要触碰这些虫子。”
“开棺!”
铁器插进棺材里,一点点撬开,当棺材板被掀开后,众人看着棺材里的情景不禁浑身恶寒。
只见棺材里的枯骨不仅发黑,还爬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虫子。
擎无见枯骨的胸口处,聚集的虫子最多,他到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捅了捅虫堆。
才发现最里面是一只拇指粗细死而不僵的虫尸。
难怪主子要他来查看,这张太傅的死因只怕是有大问题啊!
擎无一挥手:“合上吧!咱们回去。”
.............
第二日。
赫兰夜神清气爽的醒来,就着初升的太阳,在院子里打了一套五行拳。
刚一收功,章青就进来禀报。
他拱手一礼:“将军,霜雪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心脉尽断而死。”
赫兰夜接过孤影递给他的帕子,愣了一下:“她自戕了?”
章青摇头:“当时的情景不像,就是突然死了。”
章青将暗室里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又说起他查到的事情。
“霜雪院子里的地道是买来之前就有的,另一头是通向隔壁的院子。
属下亲自到衙门去查了,这座别院以前和隔壁的院子,都属于前朝的一个三品大员,后来这户人家的两个儿子分家,中间就隔开了。
隔壁的院子现在在一个女子的名下,她叫李怀英,属下查了她,她是平阳知府李柄权的女儿,现在是靖南军都尉朱冒成的妻子。
属下特意潜进隔壁去看过,隔壁院子里有人活动的痕迹,但久无人住,桌椅板凳以及地面都有厚厚的灰尘。”
赫兰夜问:“既然有地道,那日她为什么不走地道,还要从外面回来?”
章青笑笑:“这事说来也巧,群蛇围攻别院那日,您不是吩咐人在院墙上淋火油嘛,正好有护卫在隔壁看见了她,那护卫还提醒她,让她尽快回来,她可不就只能从外面回来了嘛!”
“原来如此。”赫兰夜点头:“去找个仵作给她验验尸,我总觉得她死的有些古怪。”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属下这就去办。”
“嗯,下去吧!”
章青刚出去,就有送来皇城的急信。
赫兰夜打开一看,顿时挑眉:“太后竟然薨了?”
信件里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赫兰夜大闹了皇宫以后,发生的各种热闹。
圣都皇城,金銮殿上。
太后大丧,皇上本想大办丧事,奈何户部尚书站出来哭诉,说国库空虚,已无力承担大办丧事,恳请皇上一切从简。
乾渊帝本就不想把银子浪费在太后丧事上,因此想顺水推舟,结果引来安王不满。
“皇兄,太后乃一国之母,丧事怎可从简,我大晋泱泱大国,若国母的丧事都办的难看,岂不让各国番邦笑话?”
安王话落,皇上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不渝,而且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有大臣看着皇上的脸色,立刻反驳:“安王不常来上朝,可能有所不知,近些年来,各地天灾人祸不断,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温饱,国库确实已经无力承担。
有道是自古忠孝难两全,若是为了大办丧事再去搜刮民脂民膏,我大晋百姓恐怕要饿殍千里,微臣相信若太后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见黎民百姓受苦的。”
又有人站出来说:“大办丧事,怎么就扯上搜刮民脂民膏了?各地富户如此之多,只要让他们多交一些税收就是。”
“诶~不妥不妥,今年两场大灾,已经让各地富户捐粮了, 若再来一次,只怕要民怨四起,损伤国之根本。
依老臣愚见,安王既然想大办,不如此次银两就由安王私库来出,太后虽是皇上嫡母,但更是安王亲母,安王封地富庶,想必为了以全孝心,不会吝啬这点银两。”
“陈大人此言有理。”
皇上眼中精光一闪,还不待他说什么。
又有人站出来反对:“太后大丧,乃是国丧,让安王出银子,亏你说的出来,岂不是陷皇上于大不孝,我大晋以孝道治天下,这若是传出去,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说的倒好听,银子从哪里来?你来出吗?”
众大臣争的脸红脖子粗,你一言,我一语,各说各的理,眼看着吵作一团。
皇上阴沉着脸一拍扶手:“好了,都别吵了。”
众大臣齐齐噤声。
皇上继续道:“众大臣说的皆有道理,但国库空虚是事实,朕虽为人子,但也是一国之君,为了天下苍生,朕宁可背负骂名,也不愿太后身后事被人指摘,相信太后在天之灵,也能理解朕,宁王以为如何?”
宁王袖中拳头紧紧的握着,面上不显心中已经恨极,好你个齐泓,仗着母后的身份,你才能顺利登基为帝。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有钱修望月楼,没钱给太后办大丧,太后一死,他是连装都不想装了是吧?
安王收敛心神,拱手一礼:“臣弟都听皇兄的。”
皇帝满意的点头,他不想大办,也不能让安王出尽了风头,不大办才是明智的选择,还能落得个心系百姓的好名声。
宁王出宫时,一张脸阴郁的能滴出墨来。
刚一走过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小太监。
他刚要发火,就感觉手心里塞进了一个纸团。
小太监吓得立刻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安王恕罪。”
安王按下火气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发现以前没见过这人,便问:“你是哪个宫做事的?叫什么名字?”
“回安王话,奴才是浣衣局的,名叫当归。”
“嗯,滚吧!”
安王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当归见人走远,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片刻后,此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宫女,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毫不犹豫,往安王的方向而去。
上清宫,皇上一下朝就钻进去炼丹。
这时角落里的一个宫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抬起头来!”
小宫女缓缓的抬起头,媚眼如丝的嗔了他一眼。
皇上吃惊;“俪妃?你怎么打扮成宫女了?”
“嘘...!”俪妃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看了一眼门口。
皇上摆了摆手,对殿里的宫女太监道:“你们都下去。”
一群人呼啦啦的出去,还顺手将殿门给关上了。
皇上将俪妃拉起来:“你怎么跑这来了?”
俪妃顺势靠在皇上怀里,涂着丹蔻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的圈圈:“还不是皇上您,多日不来后宫,害臣妾害了相思,您不去,那臣妾只好来看您了~”
“哦~想朕了。”皇上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那就让朕看看你,你到底有多想?”
太后薨逝,皇上为了装装样子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入后宫,但俪妃乔装来找他,这着实让他惊喜,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刺激。
不到片刻,二人便坦诚相见,关键时刻,皇上问俪妃有没有带那种宝贝药过来。
俪妃羞涩的将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皇上又大展了一回雄风,事后,他餍足的搂着俪妃喘息着:“这次的药怎么比以往的还要好用?”
俪妃看着他满面红光的脸,眸中闪着不知名的光,娇笑道:“皇上~这次的药可是国师特制的,不伤身体,还能让皇上更胜从前,您可要好好奖赏他。”
“好好,国师当赏。”
...........
安王来到慈宁宫,太后身边的敏嬷嬷将他带到后殿,交给他一个木盒子。
“殿下,这是太后交代的,如今老奴就交给您了。”
安王打开木盒,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他心头莫名一跳。
里面是一卷圣旨,他看一眼垂首在一侧的敏嬷嬷,将里面的圣旨展开,读完了里面的内容,他顿时面色大变。
啪的一声,将圣旨合上:“敏嬷嬷你可见过里面之物?”
敏嬷嬷恭敬的跪下:“主子之物,老奴岂敢随意窥视?”
宁王眯眼看她,不管她这话是真是假,宁王都信不过她。
里面的东西可是关乎宁王府阖府上下一百多条性命,无论敏嬷嬷有没有看过这里面的东西,他都不能留她了,他坚信,只有死人的嘴才能守得住秘密。
“敏嬷嬷,你伺候了太后一辈子,想必太后已是离不开你的照顾,本殿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在宫外做着小生意,还生了好几个侄子,本殿身边正好缺人,倒是可以调来身边伺候,你意下如何?”
敏嬷嬷跪着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她听明白了宁王话里的意思,这是让她殉主呢!
敏嬷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亲耳听到还是脸色一白,像她这样的老人,按理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主子宽厚,是可以荣养终老的,但若是主子需要她殉葬,也是无可厚非的。
敏嬷嬷给宁王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老奴弟弟一家,日后就麻烦宁王多费心了。”
“好说。”
宁王出去后,就听到殿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就有人呼喊:“敏嬷嬷为主殉葬了。”
这里的事情也被人如实的报到了皇上那里。
皇上已经穿上了龙袍,人模狗样的正在那里喝着茶。
听完小太监的汇报,他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一个老奴罢了,死了就死了吧!”
“传朕旨意,把那些太后用的惯的太监宫女,都一并殉葬了吧!”
“遵旨。”
小太监说完,思忖了一下,还是说道:“敏嬷嬷死前见过宁王一面。”
皇上的脸色立刻开始变化:“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生怕皇上怪罪:“敏嬷嬷将众人都支了出去,只单独跟宁王说话,奴才们听不到。”
嗤.....
皇上不屑的说道:“难不成是太后留下了什么遗言?”
安王出宫后,回到府邸,将自己关到书房,再次将圣旨打开,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九皇子心性纯良,聪明睿智,才德兼备,乃太子不二人选,朕自知身体欠安,待朕殡天之日,传位于九皇子齐恒,钦此。
昌盛年九月初八。
安王再次看过后,依然心潮澎湃,九月初八这一日他记得可太清楚了,太子不堪大用,屡屡闹出笑话,父皇一气之下,废了太子,将张皇后打入冷宫,立了他的母妃为新后。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会成为下一个储君时,废太子却在九月初八这一日发动宫变,带领兵马杀入皇宫,意图篡位,结果被当初的六皇兄,现在的皇帝斩于马下。
待他匆匆赶进皇宫时,宫中又传出噩耗,他的父皇被废太子给气死,而他的母后却将六皇兄过到自己名下,成了名正言顺的储君。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如今看到这道圣旨,他顿时不寒而栗,他的父皇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159章 烈女怕缠郎,亘古不变。
母后又瞒了他多少?
渐渐的宁王平复了心中的悸动,如今有了这道圣旨,他倒是更有底气了。
后花园。
一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女子坐在八角亭里,黛眉微锁,似是含着一丝轻愁,侍女在身旁轻轻为她打着扇子。
亭外有脚步声传来。
丫鬟见到来人,微微欠身:“世子。”
男人轻嗯一声,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素衣女子回头,笑意牵强:“夫君怎么来了?”
男人轻轻拉起她的手,轻叹一声:“我不放心你,自从皇祖母去世后,人人都看着我宁王府的反应,此时万不能行将踏错一步,一旦落了把柄,必会遭受御史口诛笔伐,这段时日以来一直顾不上你,柔儿可是生气了?”
楚心柔摇头:“夫君说哪里话?柔儿岂是那般小家子气的人?”
“那为何丫鬟说你,近日心情不佳?可是有什么忧愁之事?”
楚心柔欲言又止,还是摇了摇头。
齐泽琛环住她腰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有什么事不能与为夫说呢?你我可是宿命的夫妻,没有你,就没有为夫的今日。”
楚心柔靠在他怀里,语气幽幽:“母亲昨日叫我过去,又说起孩子之事,说我们婚后三载还没有个一儿半女,母亲又把娘家的庄姑娘引给我认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宁王府需要开枝散叶,哎.....”
齐泽琛眉头一皱:“母亲又为难你了?你放心,我去与母亲说,是我不想要孩子的。”
“就算你说了,只怕母亲还是要以为是我挑唆的。”
“此事你不用理会,我自有办法。”
“嗯,”楚心柔离开他,正色道:“夫君,你能不能再借我几个人手。”
“你要人手做什么?”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姐姐吗?”
“就是那个小时候把你推进湖里的姐姐?”
“对,就是她,最近我总是频频梦到她,梦里的她拿着一把匕首刺向我,故而这几日我总是睡不踏实,你知道的,我的梦是有些预昭的,这次我感觉不太好。”
说完,楚心柔揉揉额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齐泽琛想了想说道:“她...她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来到京城吧!”
楚心柔看着他有些犹豫的脸色,试探的说:“夫君,你以前和我说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害过我,我早就不当她是我姐姐了。”
齐泽琛挑眉:“那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既然有预兆,我总觉得事情就该未雨绸缪,先找些人手看住她也是好的,这样一来,将来有个万一,我们也不会毫无防备。”
“那好,就听你的,我给你十个人手任你调遣。”
齐泽琛走后,楚心柔像是回忆着什么,她喃喃道:“事情有点不对,还是应该把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才对。”
...........
南水镇。
楚宁歌这几日一直躲着赫兰夜,夏禾带着人连续拉了好几车的药材回来,楚宁歌将院子里的一处地方隔开,用作药材加工。
又雇佣了好多人,忙忙碌碌的不停歇,总算出炉了好几种药丸。
赫兰夜听说了她这边的动静,带着人手想要过来帮忙,结果楚宁歌一看见他来,就假装没看见,跑了。
没办法,楚宁歌现在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天的事,她想让自己先冷静冷静。
赫兰夜刚到这,就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人影,眸光越发深邃。
孤影在旁边挠了挠头:“主子,属下怎么感觉夫人是在躲着您呢?”
难道是因为那天主子技术不好,把夫人给吓到了?
孤影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赫兰夜接收到他的目光,脸色一黑:“你那是什么眼神?”
孤影立刻低下头:“没,没什么,就是...主子,属下把淘来的书都压在了您的枕头底下,您没事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赫兰夜听他这么说,耳根就是一红,他是真没想到,孤影还真就给他淘来了不少那种书。
白天他不好意思看,只得晚上研究,结果看得他面红耳赤。
原来男女之间,要这样那样,还有那么多花样。
害得他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做那些旖旎的梦。
赫兰夜信心满满,现在就差实践了。
前两日他来找楚宁歌,每次她都刚好不在,只以为她是太忙了。
这次他又巴巴的跑来,结果楚宁歌又走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楚宁歌是在故意躲着他,那他就真成了大傻子。
赫兰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太委屈了,那天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他能感觉到楚宁歌也乐在其中,可这才两日过去,他就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孤影试探的问道:“那,主子,你还去找夫人吗?”
赫兰夜没好气的说道:“去什么去,今天是第七日了,我的蛊虫该压制了,你去把夫人给我请来。”
“是,属下这就去。”
孤影刚要走,他又叫住他:“你等等,我先回房换身衣服。”
赫兰夜先是在房间里洗了个澡,又连换了好几套衣服,总觉得哪里不太满意。
孤影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筋。
“孤影,下次去信给青鸾,让他把圣都最新流行的好料子,给我多做几身衣服。”
孤影忍着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主子这是打算孔雀开屏啊!
赫兰夜最后还是选了一套月白色的,他记得上次穿这身,楚宁歌多看了他好几眼。
“你去吧!去把夫人请过来。”
...........
楚宁歌正拿着收上来的竹筒研究。
她为了节约成本,让人到各个村落里找人手工制作了一批小竹筒,这种东西没什么难度,她把样品分给愿意做的人家,凡是做出来的都按一文钱一个收上来。
看着这些光秃秃的竹筒,楚宁歌手指摩挲着竹瓶,琢磨着怎样把它们变得更有标志性一些。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到桌前将纸张铺好,开始设计字体。
一连设计了好几种样式,最终敲定了一个。
她有些犯困了,梅姑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楚宁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退出去告诉孤影:“夫人睡了,可要叫醒?”
“这....”孤影有点为难:“我回去跟主子说一声。”
赫兰夜在床上摆了好几个姿势,力求让楚宁歌一眼看到了就挪不开眼。
结果就听到孤影在外面说夫人睡了。
赫兰夜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他深吸一口气:“好,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孤影看着他家主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不由得冒出来一个想法,他家主子这上赶着不值钱的样子,咋那么像是去侍寝的男宠?
随后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打了个激灵。
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都乱想什么呢?”
主子那么高傲的人,怎么能做男宠?
............
楚宁歌被梅姑扶到了床上,迷蒙的睁了一下眼,又睡了过去。
只是她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脖子上拱来拱去。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小白猫,嘴里嘟囔了一句:“小白,别闹。”
可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猛的睁开双眼,熟悉的味道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她刚想推开身上的人,就被人擒住了双手,直接按到了头顶上。
赫兰夜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
楚宁歌刚想说话,唇瓣又被人吻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楚宁歌以为自己会被人吻死,赫兰夜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
赫兰夜声音委屈:“阿宁,你这两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楚宁歌:“............?”看破不说破啊大兄弟,还是好朋友。
赫兰夜可不想跟她只做好朋友,他羞红了脸,脑袋在她脖间蹭了蹭。
“我的第一次可都给了你,全身也都被你给摸遍了,要是你不想负责的话,那我只能.....”
“只能什么?”
赫兰夜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弄得楚宁歌一个战栗,脚趾头都佝偻了起来,嘴里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
赫兰夜知道她耳垂敏感,很满意她的反应,接着道:“只能一辈子缠着你不放,谁叫你占了我的便宜。”
楚宁歌:?
她嘴角抽了抽,他俩这情况是不是搞颠倒了?
他这副贞洁烈男的模样是闹哪样?
咋弄的她跟个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负心汉似的,她不就是想多冷静几天嘛!
“你确定是我占你的便宜,而不是你占我的?我觉得吧,你要是能把你身上的宝剑挪开一点的话,会更有说服力,它戳到我了。”
哪知赫兰夜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变得越发的不要脸了,闻言他不但不挪开,还用它蹭了蹭楚宁歌的大腿。
“这说明它很喜欢你。”
楚宁歌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唉!既然事情都烘托到这儿了,她觉得是时候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赫兰夜,你喜欢我吗?”
赫兰夜一愣,也不嬉皮笑脸了,他看着她认真道:“阿宁,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知道,看见你,我就心生欢喜,当我知道你要死了的时候,我心如刀割,恨不能取而代之。”
“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到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觉得这句话过于夸张,可现在却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对,你这两日躲着我,我想你想得厉害,可又怕打扰到你,惹你不开心........”
赫兰夜又蹭了蹭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阿宁,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楚宁歌:“...........”
很好,这货的嘴是越来越甜了,都会趁机表白了。
不过楚宁歌倒是看出了他眼里的认真,原因无它,楚宁歌又发现了她身上出现的一个新技能,那就是,她.....居然能夜视了。
自从恢复了身体以后,她不但耳朵更加灵敏,嗅觉也变得敏锐是她发现的第二个技能,今天她又发现了第三个。
楚宁歌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小白猫不喜欢吃耗子,要是把这个技能也延续了下来,楚宁歌真的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法不由得发散了一会儿,就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赫兰夜。
赫兰夜顿时心里有点打鼓,她知道楚宁歌是有点好他的色,但能不能接受他还真就是两说。
他已经发现了,楚宁歌跟他想象的反应一点不一样。
发生了上次坦诚相见的事,她不但没有上赶的要他负责,反而还躲着他,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这让他心里越发没底。
所以他只能没皮没脸的反过来要她负责了。
烈女怕缠郎,亘古不变。
“阿宁....”赫兰夜见她没反应,往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赫兰夜你是属狗的吗?”
赫兰夜认真的点头:“对啊,我就是属狗的,今年二十六。”
服了,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他居然还真属狗!
“别贫,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给我听好了,我楚宁歌接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要非要和我在一起,就要做好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的准备。”
峰回路转,赫兰夜眼前一亮,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这意思不就是愿意接受他了。
楚宁歌看见他笑,打击道:“你别高兴的太早,我知道你们讲究女子不得善妒,但我告诉你,我这与善妒无关,我纯粹是有感情洁癖,别人碰了我嫌恶心,精神出轨也不行。”
赫兰夜听到新鲜词汇,问:“何为精神出轨?”
“就是想也不能想。”
“呵...”赫兰夜笑出一口大白牙:“挺霸道,不过我喜欢。”
“阿宁,你放心,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赫家从我父亲那儿开始都是只娶一妻的,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向你发誓,我赫兰夜此生只娶一妻,只要你一个女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人神共弃。”
第160章 都送上门了
楚宁歌,不玩捂嘴的那一套。
只阴恻恻的说:“赫兰夜,是你非要来招惹我的,你就要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有一天你反悔了,老天爷会不会惩罚你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惩罚你,我或许会下不了手杀你,但我一定会让你做不成男人,你知道的,我有这个手段。”
赫兰夜顿时感觉某处凉飕飕的:“我知道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让我做不成男人。”
赫兰夜觉得他可真惨啊,明明应该是软玉温香,干柴烈火,他的小妻子却在考虑让他日后做不成男人。
赫兰夜箭在弦上,胀痛的厉害,他委屈道:“你现在可不能再吓我了,这可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万一吓坏了可怎么办?”
“没事,吓坏了,我还有办法给你扎回来。”
赫兰夜在她嘴上啄了一口:“那.....那我今天可不可以,我已经学会了......”
“不可以。”
楚宁歌声音冷静,赫兰夜觉得好无情,他都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
“因为我大姨妈来了。”
“谁来了?”
赫兰夜往房间里看,他没感觉到房间里有别人啊!
“噗....!大姨妈不是人,只是一个比喻。”
楚宁歌给他讲诉了大姨妈的由来。
赫兰夜明白了:“哦,原来大姨妈妈指的就是葵水啊?”
“对啊!”
赫兰夜欲哭无泪,他还想今晚把自己给交代出去呢,连哪几种姿势他都想好了,结果,一切成空。
“不行不行,你要补偿我,我快难受死了,你得负责。”
赫兰夜说着又吻了上来。
大手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涟漪。
这对楚宁歌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折磨,这妖精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她还吃不到嘴里。
她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赫兰夜泼墨般的头发散落了满床,眉眼迷离,衣衫散乱,大片胸肌映入眼帘,双颊上漾着欲望的红晕。
楚宁歌咽咽口水,看着他的眉眼,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以及微微滑动的喉结,都看得她心头一阵火热。
楚宁歌内心蠢蠢欲动,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柔顺的发丝直接从她指尖溜走。
她把赫兰夜比做男妖精,那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他像个海妖。
这么好看的男人,现在是她的了。
她忍不住吻上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路向下吸吮他的喉结。
赫兰夜被她亲吻着,喉间难耐的溢出轻哼,血液中的欢愉似乎都不受控的沸腾了起来。
楚宁歌被他的声音所蛊惑,似乎想要听到更多。
手指ai抚着四处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串串战栗。
赫兰夜乖乖的闭着眼任她施为,全身的燥意,最终都化作了一团烈火,汹涌的涌入下腹。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身上的人动作快一点,尽快停止这种折磨,又渴望她慢一点,一直沉沦在这种感觉里。
此时的楚宁歌身上也像是着了火一般,火热的亲吻带起一簇簇火苗,燃烧到森林地带。
赫兰夜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喘着说:“别...别....”
楚宁歌不为所动,都送上门了。
赫兰夜被人掌控,不由得双手紧紧抓起床单。
嘴里忍不住轻哼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赫兰夜脑海里炸出一片烟花,他迷蒙的看着床顶,眼角晕红一片。
片刻后,他把楚宁歌抱上来。
直接吻上她的唇,凶狠的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半晌后,他喘着粗气,声音低哑的在她耳边说:“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你怎么能....那样.....”
楚宁歌摸着他顺滑的头发,在手指上打着圈,闷笑出声:“你不喜欢?”
赫兰夜不吭声,只紧紧搂着她,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这种感觉他没经历过,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就是羞得厉害。
楚宁歌偏要他说:“你喜不喜欢,下次还要不要?”
还有....下次?
赫兰夜忍着羞意,轻声说:“喜欢。”
楚宁歌将被子拉上来:“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刚闭上眼没多久,又感觉锁骨被啃咬,一对蜜桃也没能逃脱。
还不待她推开他,手指又被牵引着向下。
楚宁歌咬牙:“你够了啊,你忘了你的蛊虫了,不要命了是不是?”
赫兰夜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讨好:“不要了,我现在就想要你,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等你大姨妈走了,我再好好伺候你。”
楚宁歌:“.........!”
你都先斩后奏了,好像我能拒绝得了似的。
赫兰夜终于折腾够了,抱着楚宁歌睡得香甜。
第二天醒来,楚宁歌顶着两个大熊猫眼,一脸怨气的看着躺在外侧一脸满足的赫兰夜。
刚想掐上他的脸出出气,结果身下突然一股热流,楚宁歌撩开被子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长裤不知何时被他给脱了,姨妈还漏的到处都是。
混蛋啊!
楚宁歌对着他的嘴唇,就狠咬了一口,他这么折腾谁能受得了,日夜颠倒,内分泌都给干失调了。
“嘶....”赫兰夜顺势搂着她,就加深了这个吻。
“唔...”楚宁歌拍着他的肩膀,赫兰夜放开她,笑得灿烂。
楚宁歌一脸气闷,凭什么呀?
都是那么晚睡,他跟采阴补阳了似的精神焕发,楚宁歌却像是被妖精吸食了精气。
她气哼哼的说道:“你身上的蛊虫要想尽快拔除,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戒色了你知不知道?以后晚上不许再来找我了。”
赫兰夜觉得听到了晴天霹雳,他才刚尝到了一点甜头,就要开始做和尚了?
这要是以前他还能忍得住,现在怎么能行?
赫兰夜拉着她的胳膊,一双凤眼含情脉脉,像是带着钩子:“阿宁,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我以后就只抱着你睡,我啥也不干。”
楚宁歌被他看的心里怦怦直跳,差点破功。
不行,这两次净给他疏解了,她也很难受的好不好?
坚决不能再让他在爬上床了。
努力扭过头不理他,穿上衣服下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她才不信呢!
她前世的闺蜜可是交往过好几个男友,在这方面特别有经验,曾经还特意叮嘱过她,说男人在床上的话根本不能信,什么我就抱抱,啥也不干,全都是骗鬼的。
赫兰夜无奈极了,赖在床上不肯走,还用一种看负心女的眼神控诉她。
楚宁歌被他看的后心发麻,穿戴整齐后,直接把他薅起来推出房门。
这一室凌乱还有一股暧昧的气味,弄得楚宁歌都不好意思叫梅姑进来了。
早饭过后,楚宁歌先去调配了一些特制的油彩,刻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印章。
印章沾着油彩,将上面的字迹直接印在竹筒上,这样上面就有了她特制的店名。
在药品说明上,她想总不能全用手写,便想把造纸作坊也一起弄起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按照记忆又去画了好几个半自动的造纸工具。
铁器方面,她还是得去找赫兰夜帮忙。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赫兰夜该艾灸了。
将最新设计图纸揣进怀里,又去拿了一根新制的艾条,跑去找赫兰夜了。
赫兰夜刚听完擎无挖坟后的经历,脸色阴沉的可怕。
“去信给杜魁,让她盯住张宝嫣一举一动,看看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再让无名跟她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你再去查查他们这一路过来的经历,都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是。”擎无领命出去,刚好碰到走过来的楚宁歌。
擎无侧身给她让路,拱手行礼:“夫人。”
“嗯。”楚宁歌点头,刚想走过去,就闻到擎无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味。
这种气味,她好像以前在哪里闻过。
以前她的鼻子还不是特别灵敏,但自从上过小白猫的身,有一点点气味,都在她这里无限放大了。
楚宁歌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身上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擎无愣了一下:“气味?”
他抬起袖子闻了闻:“没什么味啊?”
“难道是汗臭味?”擎无笑了笑:“夫人,我刚刚骑马回来,出了一身的汗。”
赫兰夜走出来,见是楚宁歌来了,身上的寒气立刻烟消云散:“我正想去找你呢!”
见二人站在一起,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宁歌摇头:“擎无身上有一股土腥味,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掺杂,我说不太上来,就是感觉在哪里闻过?”
赫兰夜和擎无对视一眼,他没想到楚宁歌的鼻子会这么灵,笑道:“你说的味道该不会是挖坟的味道吧?张太傅的死因有古怪,这还是你跟我说的,我就叫擎无去挖坟了。”
楚宁歌脑海中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味道,张太傅的身上就是有这种味道,我说怎么会这么熟悉?”
她又接着问:“张太傅的尸骨有问题吗?”
赫兰夜看向擎无:“你再和夫人说一遍。”
“是。”擎无看着楚宁歌说:“张太傅的尸骨都是黑的,上面还有虫子咬出来的孔洞,看上去十分可怖,他胸口处聚集了一大片虫子,不过看上去都已经死了。”
“什么样的虫子?”楚宁歌问。
赫兰夜接话:“擎无带回来了一点,我正想拿给你看。”
他打开手帕,里面有两个黑黑的虫尸。
楚宁歌凑前闻了闻,确定了。
“原来这种特殊的味道是这种虫子散发出来的。”
赫兰夜也跟着闻了闻:“有一种淡淡的...嗯..像是木屑的味道。”
楚宁歌说:“嗯,张太傅死的时候,他的身上就有这种味道,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太多,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就是中蛊了。”
赫兰夜思索着说道:“当时那个房间里,除了一个杀手,就是张宝嫣了。”
他又问楚宁歌:“一个人如果中蛊了,你摸脉的话能摸的出来吗?”
楚宁歌摇摇头:“我不确定。”
她低头观察着这两个黑虫子,个头虽然很小,但看上去有点像水蛭,最顶头长着一排牙齿。
“这个虫子真的死了吗?它的尸体怎么看上去这么新鲜?”
擎无:“应该死了吧!这一动不动的,难道还能活过来?”
楚宁歌想了一下:“你去厨房弄点鸡血过来,把它丢进去看看。”
“好。”
擎无很快端来了半碗鸡血,赫兰夜把两个虫子抖进了血管里。
不到三息的功夫,那虫子就直接蠕动了起来。
擎无惊骇:“它还是活着的?”
楚宁歌凝眉:“这说明棺材里的那些也都活着,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张太傅已经没有血肉可以供养了,待它们一旦找到了可以供养的血肉,就会立刻复活。”
她看着赫兰夜说:“把张太傅的坟烧了吧!这些虫子哪怕只活了一只,都非常可怕。”
赫兰夜点头,他对擎无说:“此事照阿宁说的办。”
“是,属下这就去。”擎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转身就想走。
楚宁歌叫住他:“你先别急,现在去把和你一起挖坟的人都叫过来,把你们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烧了。
再互相看看身上有没有被虫子咬过的孔洞之类的?
全部检查一遍,包括头发里。”
擎无称是,立刻跑出去叫人。
楚宁歌用下巴一指血碗:“这两只虫子先留着,我看看能不能研制出对付它的药物。”
“本来是想给你艾灸的,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先去研究出对付这种虫子的药物,万一他们之中真的有人中招了,那就真麻烦了。”
赫兰夜:“好,我现在不急,已经好多了,你去研究药物,我来你打下手。”
楚宁歌再去看血碗时,那两个虫子已经吃的饱饱的,虫身已经有拇指粗细了,薄薄的一层黑皮底下透着暗红色。
楚宁歌看的直起鸡皮疙瘩,退后两步,跟赫兰夜说:“你不是要打下手吗?先把这两个恶心的东西拿到药房里来,别让它碰到你的手。”
说完就先跑出去了。
赫兰夜在后面好笑的摇摇头,拿了茶壶上的盖子将碗扣上,一只手端着走了出去。
...............
楚宁歌扎进药房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配制打虫药。
棺材里密密麻麻的虫子,这说明这种虫子是会繁殖的,进入人体里,肯定也会产卵。
第161章 肉香味小药丸
楚宁歌拿出几种药材,叫赫兰夜帮忙炮制。
又拔下头上的竹簪倒出一点点里面的粉末。
赫兰夜好奇的问:“你这粉末是什么?”
“砒霜。”
“额.....!这个.....人吃了不行吧?”
楚宁歌笑了:“谁说不行的?砒霜虽是剧毒,但只要不过量人吃了也不会死,而且...这种虫子肯定是喜欢吃血肉的,我打算把这种药制作成虫子喜欢的口味,人吃进去的毒药,第一时间被虫子给吃了,那人就更不会有问题了。”
赫兰夜点点头,他虽然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楚宁歌厉害。
楚宁歌经过多次调整,直到这些药粉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肉香味。
连赫兰夜闻了都说香。
楚宁歌将两个虫子分开,倒了一点点混合药粉进虫碗里,虫子闻到了气味,刚刚还吸饱了的肚皮,又开始蠕动起来。
二人等了一会儿,那虫子就一动不动了。
赫兰夜折了一根树枝,捅了捅虫身,见虫子还是一动不动,他说:“死了。”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阿宁,如果有人中了这种虫子,就算把它毒死了,可它的尸体不是还在身体里吗?就像我身体里的蛊虫一样。”
“不一样的,每种蛊虫的特性都不一样,你身体里的那一个,它已经在你的心脏里做了窝,长在了你的血脉里,要想彻底解决它,只能把它取出来,若是把它毒死了,你身体里的血脉会不通,你也会跟着没命。
但这种虫子,像是寄生虫,可以用药物毒死,死了之后会被人体分解。”
赫兰夜惊讶:“你是说我身体里的蛊虫要取出来,怎么取?像张太傅那样开刀吗?”
楚宁歌愣了一下,她说漏嘴了,她犹豫着怎么跟他说。
赫兰夜看出来了,他无所谓的笑笑:“阿宁,你该实话告诉我的,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你来了,让我对这人世间又多了一丝贪恋。”
楚宁歌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像是天上的月华,落入人间。
想他经历的这么多苦楚,不免又对他多了一丝心疼。
赫兰夜见她眼里有怜惜之色,立刻期期艾艾的贴上来,打蛇随棍上:“娘子,我心口疼。”
楚宁歌立即紧张了:“怎么又疼了?给我看看。”
赫兰夜抱着她,用脸颊蹭蹭她的头发:“不用看,要娘子晚上亲亲抱抱才能好。”
楚宁歌:“...........”
一把推开他,她收回刚才的心疼,这货不值得。
她瞪他一眼:“你给我乖乖的听着,你的蛊虫要取出来,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不过....
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改变了我的想法,蛊虫在你的体内,其实还是有好处的,我曾经跟你说过,只要蛊虫不死,你就不会死,所以说只要利用的好,它也相当给了你一道护身符。”
赫兰夜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这个蛊虫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他摇摇头:“我还是想把它取出来,你说过这是子母寄生蛊,万一我有一天受人控制怎么办?”
“嗯....这么说也对,毕竟我现在还没有两全其美之策?你放心,我尊重你的想法。”
楚宁歌又调小了一点用量,喂给另一个虫子吃,这只虫子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不动了。
楚宁歌得出了结论,便开始制作药丸了。
这时,擎无匆匆跑来说:“夫人,跟我出去的其中两个弟兄,他们腿上有不大的小孔,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属下怀疑,那是不是被黑虫子给钻进去了。”
“带我去看看吧!”
赫兰夜陪在身边,几个侍卫见了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楚宁歌看向擎无,擎无立刻对一人说:“张权,把你的裤脚卷起来给夫人看看。”
张权听见这话,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赫兰夜,没敢动弹。
“这.....这......”
擎无给了他肩膀一拳:“别这个那个了,那东西可是要人命的,没见它把人的骨头都磕出洞来了吗?”
张权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另一个叫李胜的卷起了裤脚:“夫人,你要不先帮属下看看?属下的脚踝上也有红点。”
“行,你坐下,我看看。”
李胜看着赫兰夜,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怕死占了上风,把腿搭在了凳子上。
李胜指给楚宁歌看:“这里,还有这里,一共有两个红点。”
楚宁歌仔细看了看,这红肿的地方确实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了?
“你有什么感觉吗?”
李胜摇头:“没有。”
楚宁歌想了想,把药瓶拿出来,递给擎无:“这里面的小药丸,你们一人吃一粒,记住,多了不能吃,是打虫子的,有微毒,药不死人,但可能会有点肚子痛,你们先吃吃看,如果有人的反应过于大,再来找我。”
“好的,谢谢夫人。”擎无恭敬的双手接过。
楚宁歌走后,擎无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粒。
李胜接过闻了闻:“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香?这味闻的我都流口水了。”
“可不是嘛!好像是牛肉味。”
“你吃过牛肉?”
“吃过,俺们村的一头老黄牛累死了,俺爹给俺们买了一斤黄牛肉,那牛肉包子就是这个味。”
张权听笑了,直接将药丸扔进嘴里,还仔细品了品:“确实一股肉味还挺好吃。”
李胜也吃了,还说:“是挺好吃的,要是毒药都是这个味,那我宁愿多吃点被毒死,哈哈.....”
擎无也吃了,笑骂道:“你个记吃不记打的,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只是到了第二天,他们就都笑不出来了。
张权捂着肚子跑进茅房,还不等出来,又有人在外面排队。
“张权,你快点,我这受不了了。”
“不行,我肚子疼,你再忍一会儿。”
外面人捂着肚子,直跺脚,脖子上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咬着牙说:“大哥,我求你了,你可快点吧!”
又有人捂着肚子跑过来:“咋滴,里面有人啊!”
“有,张权那小子在里面。”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张权腿脚虚浮,脸色煞白。
排队的第一个人,见他出来,赶紧冲进去,还不等解下腰带,往茅坑里一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我的娘哎!你都拉出来个啥?”
外面有人捏着鼻子探头往里看:“咋了,他还能拉出个金子来?”
肚子疼那人赶紧跑出来:“不行,太吓人了,咱们不会也这样吧?”
“你们倒底怎么了,实在不行让我先来,我肚子快疼死了。”
有人推开他进去,片刻后也跟着惊叫出声。
张权听到后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已经石化了。
只呆呆的说着:“虫子,我们的身体里都被钻进了虫子。”
擎无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捂着肚子在茅房外转圈圈的场景。
听完他们的讲述,擎无揉了揉并不疼的小腹,似乎也有点不适了。
张权一副要死了的模样,纠结走过来说:“擎首领,夫人给你的药是不是还有?我感觉可能没有干净,要不您再给我一颗?”
“不行,夫人说了,那药有毒,不能多吃。”
张权哭丧着一张脸,又凑近了一点:“那您能不能帮我去问问夫人,我这是好了还是没好?还用不用再吃药?”
擎无本能的后退几步:“咳,你说话就说话,别离我太近。”
张权:“.........”
黑红的一张脸一脸受伤之色,他被嫌弃了。
擎无当做没看到,转开脸问旁边人:“你们都这样?”
有人摇头:“我没有。”
“我也没有,就是刚刚肚子疼,还以为和张权一样肚子里有虫子呢,可把我吓坏了。”
“哈哈哈.....你刚才脸都白了。”
“笑什么笑?你刚才也没好到哪里去?”
...............
西跨院。
楚宁歌昨晚将死皮赖脸的赫兰夜推出门外,特意插紧门窗,终于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美容觉。
今早起来果然神清气爽,洗漱过后,梅姑帮她梳着发髻。
楚宁歌想起昨天擎无他们的情况,随口问:“今早擎无侍卫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梅姑没听说那边有什么事。
“奴婢不知,可要奴婢一会儿去问问吗?”
“算了,他们要是有事会找过来的。”
梅姑给她插上发簪,犹豫了一下建议道:“夫人,您把夏禾跟朱阿花都派出去收药材了,身边要不要再添置一个小丫鬟?平日里也能替您跑跑腿。”
楚宁歌还真想了一下,但想到她现在的身份,老皇帝还有奸细留在这,她说不定还得回到流放村去装装样子,带太多的人回去也不好,便摇摇头。
“还是不用了,这两天阿花就回来,我也是不放心夏禾,阿花力气大,若是遇到危险,几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这边刚吃完饭,擎无就过来了。
“怎么,你们现在都有什么反应?”楚宁歌问。
擎无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有点恶心。
“就是,有一个被虫子咬的兄弟,他今天早上吧....排了...很多虫子....然后,那兄弟让属下帮忙问问,他是不是还得再吃一颗药?”
楚宁歌:“那其他人呢?也排了很多虫子?”
“属下问过了,其他人都没有,就是有点肚子疼,跑了一趟茅房就都没事了。”擎无道。
“既然别人都没事,那就说明是你这个兄弟自己的问题。”
楚宁歌笑笑:“他倒是因祸得福了,能排出虫子,这说明他肚子里本身就有蛔虫,而不是中了蛊虫。
你可以问问他,他以前是不是经常有肚子疼和睡觉磨牙的毛病。
那药不用再吃了,要是以后他还有肚子疼的毛病,再叫他来找我看看。”
“好,多谢夫人,只是那蛔虫是怎么回事?”
楚宁歌说道:“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嘛,‘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个蛔虫,说得就是张权的这个蛔虫,有些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里就是会有蛔虫。”
擎无明白了,就是以后再也无法直视这句话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回去找到背对着身子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张权:“行了,别哭丧着一张脸,你死不了了。”
张权一咕噜爬起来,抹了一把泪:“擎首领,你说真的啊?”
擎无瞅他这副模样,嫌弃的咧了一下嘴:“咦,瞅你那出息!”
张权咧嘴笑了:“擎首领,你可别笑话我,我咋死都行,可我不能被虫子给咬死,我只要一想到,我死了以后就跟那坟里的人一样,我就浑身都难受。”
“得了,我刚才问夫人了,他说你那叫蛔虫,根本不是这次得的,是你以前吃了脏东西才有的,还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肚子痛,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张权揉了揉肚子,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夫人可真神了。”
跟他一个房间的李平凑过来说:“是啊,以前怎么不知道咱们夫人这么厉害?还能做出肉味的药丸。”
说完他吧嗒吧嗒嘴:“就是可惜不能多吃。”
擎无:“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主子有新任务交给我们去做,现在就出发。”
大门口。
守门的侍卫连续三天见到同一个小乞丐在门口徘徊。
心里提高了警惕。
跟他在一起守门的周武也发现了:“这个小乞丐怎么连续好几天跑到咱们门口来乞讨?”
“乞讨?你看他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却阴沉沉的,我怎么觉得他像是一直在监视着咱们大门口?”
“既然你也觉得他不对劲,那就先抓进来问问。”
“行。”
二人使了一个眼色,周武率先朝小乞丐走去。
小乞丐十一二岁的模样,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脸上一条狰狞长疤,琥珀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阴狠,一点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周武右手搭在刀柄上,打量完小乞丐,心里立刻警惕起来:“小乞丐,这里行人并不多,你为何要在这里乞讨?”
第162章 千暮崖
千莫崖眼珠转动,看了他的配刀一眼,声音有些粗嘎:“我找人。”
“找人,你找谁?”
千暮崖低头不语,搓着手指上的道道伤痕。
他不知道那个买他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周武:“你要找得人,在我身后的这座院子里?”
千暮崖抬头看他,点点头。
周武嘴角扯了一下:“既是如此,那你跟我进去吧!”
说完就扯起他的胳膊,不容拒绝的将他往院子里推搡。
千暮崖本能的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索性便不再反抗,垂下的眼眸里隐藏住一切不甘的戾气。
擎无带人正好出来,见此问道:“这是何人?”
周武道:“这小子连续好几天蹲守在外面鬼鬼祟祟,一直盯着咱们大门口看,属下怀疑他有问题。”
擎无点头:“那就交给孤影审审吧!”
“是。”
周武把他押到孤影面前,又叙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还不等孤影说什么,千暮崖抬头看他,一双眸子沉寂得如寒潭,说道:“那个女人,她买下了我。”
“谁?”
................
楚宁歌到药坊巡视了一圈,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给竹筒药瓶上印名字。
又提拔了几个干活认真的人,分成了几个小组。
每一条生产线,只制作一种药品,每一个工人只制作一个步骤,这样可以防止有人偷偷将配方泄露给旁人。
前几天制作的一直是散剂。
今早,她找木匠定制的各种尺寸搓丸板终于到货了,她挑了几个手脚灵活的,用来制作最后一个步骤。
楚宁歌把搓完板擦干净,摆在台子上,对几个雇工说:“你们几个看着我怎么做?
先往上面刷一层蜜油,再把药泥搓成细条状,然后再这样一推,你们看,这样药丸的成品就出来了。”
几个雇工看的连连惊叹。
“这东西可真神奇!”
“是啊,我还以为得用手搓呢!这样一来可省事多了。”
“用手搓,哪能搓的这么圆,还个个都一样大。”
这时有人过来通报楚宁歌,说是有人找她。
楚宁歌跟着过来,就见到了蓬头垢面的千暮崖。
“是你?”楚宁歌看着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立刻想起了他是谁。
只是这会儿他的眸子看上去倒是很平和,没有那种狼崽子似的狠劲儿了。
千暮崖终于见到了她,抿了抿唇角,掩下眸中看到她的一瞬间欣喜。
孤影问:“夫人,他真是你买下来的奴才?”
楚宁歌摇头:“我确实买了他,不过我又把卖身契还给了他。”
她问千暮崖:“你为何要来找我?”
千暮崖抿唇:“我没有地方去了。”
楚宁歌双眼含笑得吓唬他:“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千暮崖看着她那张白到发光的小脸,不自在的低下头,心道:她好像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
可惜他这副模样,怕是不能跟在她身边。
想到他的脸,千暮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自嘲道:“我这副模样,能有什么价值呢?”
那可不一定,你的每一个器官都很值钱。
想多了,幸亏这是在古代。
楚宁歌思维发散了一下,又想起他当时的情况,还是挺可怜他的遭遇。
“这样吧!我的作坊里还缺人,你到那里去干活吧!不过,你要跟我签一个雇佣合约,每月能拿一两银子,可以包吃住。”
她看着他的脸,认真道:“如果你想治好你的脸,我也是有些办法的,不过药钱,要在你的工钱里扣。”
千暮崖讶然,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我的脸还能治?”
楚宁歌笃定道:“能治,虽然有点麻烦,但至少不用看着这么吓人,以后再用一些去疤痕的药物,基本上应该看不出来什么,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千暮崖直勾勾的盯着她:“我治好了脸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楚宁歌惊讶,她还记得当时买他时,他那仇恨的目光,现在竟然愿意跟着她了?
“我身边不养来历不明之人,而且,你现在是自由身。”
楚宁歌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是个普通人,即使是现在蓬头垢面,身上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她无意于打探别人的过往,但要留在她身边的人,就必须得明明白白知道他们的底细。
千暮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的真实身份,不能说,会招惹到麻烦。
他垂下眼眸,低声说:“我知道了。”
“嗯。”楚宁歌叫梅姑给他安排一个地方住下,再给他弄两套衣服穿。
又对千暮崖说:“你的脸要治的话,就要尽快,越晚越不好恢复。”
千暮崖点头:“那小姐觉得哪天合适?”
楚宁歌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她还要去给赫兰夜压制蛊虫:“明天吧!”
“好。”千暮崖跟着梅姑出去,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楚宁歌,转回头时压下了心里所有的心思。
楚宁歌问孤影:“你家主子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一会儿过去给他压制蛊虫,这个不能再拖了。”
“有空,主子一直有空。”
孤影心想,夫人要过去,主子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昨晚被夫人赶了回来,他家主子周身都围绕着一股低气压,今天一大早起来,还换了一条新裤子,脸色就更不好了。
他得赶紧回去告诉主子,这样他就不用再遭受冷脸了。
孤影刚一回去,赫兰夜就冷着脸质问:“你跑到哪里去了?西北的密信有没有送出去?”
“送了送了。”
孤影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用眼睛偷偷瞄他,欲求不满的主子可真难伺候。
他解释道:“这不是刚才有一个小少年要来见夫人嘛!属下害怕那小少年图谋不轨,亲自将他押送了过去。”
“少年?什么样的少年?”
“据说是夫人买的,现在安排到药坊去干活了。”
赫兰夜掩唇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他长的什么样?”
“长得......”孤影仔细回忆着千暮崖的五官:“属下觉得他应该长的不错,五官立体眉眼清秀,一双眸子有点像琥珀的颜色,不知道他有没有异族血统,就是可惜了他那张脸有一道伤疤,不过夫人说了能治。”
赫兰夜斜眼看他,我是让你夸他吗?
“夫人呢?”
赫兰夜因为昨晚被关在门外的事情,一直赌气到现在,忙忙碌碌的回完了各地的来信,枯坐在院子里就是不肯过去找她。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很情动,怎么这女人一穿上衣服,就不认账了,还对他这么无情。
自从那天两个人坦诚相见以后,他的身体每时每刻不在渴望着她,可她倒好,说推开就推开,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赫兰夜觉得不公平,他委屈死了。
结果回到住处,又做了一晚上跟楚宁歌抵死缠绵的春梦,早起换了条裤子,他脸色就更难看了。
孤影说:“夫人说她一会儿过来。”
赫兰夜绷着一张脸:“哼,她还来做甚?我还以为她早就把我忘了呢!”
孤影觉得没眼看了,主子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才一天没见而已。
你看看你那个语气,怎么像个深闺怨妇?
赫兰夜见他还杵在那儿,摆摆手打发他出去。
孤影退出去,临走时见赫兰夜嘴角微微上挑,他又开始在心里腹诽,明明就很期待,还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口是心非!
赫兰夜见孤影出去,立刻拿出抽匣里的镜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发丝,力求一切完美。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迅速将镜子放回去,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阅读起来。
楚宁歌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赫兰夜一身广袖长袍,侧颜如玉,列如松柏,半散的垂直青丝长至腰际,脑后只用一根发带松散的系着。
楚宁歌还记得初见他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头发全部梳起,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垂下,也不知从何时起,他愈发喜欢这样的打扮了。
倒是很戳她的审美,看上去像个仙君。
她手指微动,糟糕!有种想要亵渎神明的冲动。
赫兰夜用余光瞥见楚宁歌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他心里得意极了。
不枉费他精心打扮一番,这个姿势也是最好看的,他就知道楚宁歌喜欢看他这样。
楚宁歌上前一步,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个......”
赫兰夜内心:呵....想要跟我道歉和好吗?我岂是那么好哄的?
不在意的将书本随意翻了一页,继续不理她。
楚宁歌继续说:“........你的书....好像拿倒了!”
赫兰夜:“............!”
一排乌鸦飞过,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大写的尴尬。
他不自然的将书本放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自然知道拿倒了,只是这本书里藏着一个秘密,我在找寻秘密的规律,所以才故意倒着看的。”
楚宁歌了然的点点头,如果忽略他红彤彤的半个耳朵的话,她或许就信了。
“开始吧!现在到床上去。”
赫兰夜耳朵更红了,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咳,有点早吧!要不,等吃过了晚饭再...那个....”
“嗯?”楚宁歌疑惑,一时也没能理解,虽然她现在可以夜视,但还是天没黑更好一些吧!
“现在就开始,看的更清楚一些。”
赫兰夜垂下去的睫毛微颤,缓缓起身,沉默的走到里间,慢慢解开腰带。
楚宁歌拿出袖子里的艾条点燃,轻轻吹了吹,放到桌子上,想让它燃烧的更均匀一些。
又走进里间想给他先把个脉,就见床上的赫兰夜脱的一丝不挂,光用个被角遮住重点部位,脸颊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粉,下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很好欺负。
楚宁歌没出息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但是,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也只差到了最后一步,可她还是想说,艾灸真的不用脱裤子。
她走上前,用被子将他下半身裹上,赫兰夜迷蒙的抬眼看她。
楚宁歌:“你.....你这样,影响我正常发挥。”
压制赫兰夜的蛊虫还要配合针灸,她精神不集中怎么能行?
赫兰夜听了这话,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想起那晚的事,激动的他小兄弟立刻有了反应,赫兰夜通红着一张脸,手指不自在的捏紧被角,她...她今天还想玩什么花样?
还想怎么发挥?
楚宁歌说完,居然在赫兰夜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潋滟水光,这副诱人的模样,整个人都在写着快来采颉。
不行了,这也太折磨人了!
楚宁歌背过身去,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平复好心中的悸动,才转过身来。
她今天得先把正事给办完,一会看情况,能不能再把他给办了。
叫他成天勾引她,害她连做了好几晚上的春梦。
楚宁歌先给他把了把脉,又到外间把燃烧好的艾条拿过来。
赫兰夜沉默的看着她动作,原来是过来给他压制蛊毒的,害他白激动了。
半个小时后,楚宁歌摩挲了一下他手腕上再次退回去的红线:“好好养着,不能太激动,咳...,你心跳过快的话,容易唤醒蛊虫。”
赫兰夜幽幽的看着她,楚宁歌有点心虚,避开他的视线,说起来他之所以心跳过快,还是和她有关。
楚宁歌不自在的说道:“还是那句话,要想好的快,得....戒色!”
赫兰夜拉过她的手,亲吻了一下,火热的看着她:“要是戒不了呢?”
楚宁歌险些被他的眼神烫到,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戒不掉,容易反复,好的慢。”
“哦,只是好的慢,那没事了。”
赫兰夜又开始咬她的指尖。
“你别闹,我今天有正事找你。”
楚宁歌拿出怀里的草图,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图纸上的东西,我想用铁器制作,你有门路吗?”
第163章 香
赫兰夜接过,看着上面标记的尺寸:“那么大的东西,你要用来做什么?”
楚宁歌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造纸。”
“造纸?”赫兰夜认真起来。
现在的纸制品非常昂贵,多数书籍还是以竹简的方式记载。
而少量的纸制品则是以蚕丝,苎麻制成,量少而精贵。
而这种造纸术,还掌控在少数世家手里,别人想分一杯羹,那是千难万难。
再有一种就是羊皮纸,乃是外邦进贡,一般来说只有记录重要文献时才会使用,属于皇家特有。
谁都知道纸制品挣钱,但历代皇帝也没有哪一个用皇权强行让世家交出技艺方法的,原因无他,就是这种东西无法大量提供。
更何况多数上好的宣纸还都优先进贡给了皇家。
楚宁歌说要制纸,赫兰夜来了兴趣。
他知道楚宁歌不会无的放矢,这可是能赚大钱的大买卖,只要她能大量生产,他敢保证,不出一年,楚宁歌就会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像是小狗看见了肉骨头。
“阿宁你真的会造纸?”
楚宁歌被他这眼神差点闪瞎眼,但脸上并无什么变化,一副这都是基操的模样。
“嗯,这算不得什么?”
赫兰夜捧起图纸仔细观看,虽然没看懂,但不妨碍他觉得楚宁歌厉害。
欣喜道:“阿宁,你真聪明,你做得可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许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到你。”
“咳....!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楚宁歌被他说的脸红,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好,她开造纸坊,也是为了给自己赚银子。
你上升到百姓层面,她多大的脸,也有点接不住啊!
赫兰夜可没想那么多,既能造福百姓,又能让自己赚银子,岂不两全其美?
赫兰夜不觉得商人低贱,毕竟他自己就为了军费,差点头秃。
他这会儿就是觉得自己得了个活宝贝。
此时兴奋的很,他说:“这么大的物件,怕是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
楚宁歌道:“不急,我这里也需要准备原材料,还要买一处地方做工厂。”
她看着赫兰夜继续说:“你要不要一起来,我需要的地方挺大,也不知蒙晖那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如果你能帮我搞定设备,再找到一块合适的场地,到时候我分你四成利,怎么样?”
赫兰夜笑了,把她搂过来就亲了一口她的红唇:“我是你相公,理应帮你,都是你的,等以后,咱们回了圣都,我的产业也交给你打理。”
楚宁歌推开他:“哼!想得美,我看你是想找免费的管家。”
“哈哈....瞎说,事情都有下面的管事来办,你只要看看总账本就行,你是当家主母,主掌中馈,你不管谁管。”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你帮我搞定设备和场地,我算你入股。”
“行,都听你的。”赫兰夜无奈:“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并帮你办了。”
“嗯,还需要可靠的人手。”
“人手?”赫兰夜垂眸想了一下:“可以,你需要多少人手?”
楚宁歌大致算了一下:“先来二十个人吧!”
.......................
流放村。
杜魁本以为会收到赫兰夜叫他将张宝嫣送走的消息,却没想到收到的是让他们套话张宝嫣。
杜魁看着纸条挠挠头,对无名说:“看样子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来办了。”
无名冷着一张脸,这一会儿的气场倒是和本尊一模一样了。
“既然是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就必须要将它办好。你推我出去吧!”
“行。”杜魁将纸条塞进嘴里嚼了。
张宝嫣这几日一直心不在焉,她看着堂屋角落里燃烧的半截残香,片刻后,她嘴角微弯,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
杜魁推着无名出来,正好看到张宝嫣来不及收回的诡异眼神。
无名闻着空气里的香气,皱皱眉,一眼看到角落里那半只残香。
“你在做什么?”
张宝嫣捏着裙子,楚楚可怜的看向他:“奴婢在点香,自从祖父去世后,奴婢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昨日梦见祖父,想起往日承欢膝下的情形,泪洒湿巾。
今日便想为祖父点上一柱清香。”
她说到这里,语气开始哽咽。
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泪痕,眼角余光不断瞄着无名的神情。
无名也曾生长在官宦之家,对一些香,也多有涉猎,可今日这香气的味道,太过浓郁,半点不像是给人祭祀用的清香。
闻多了,还有点头晕。
无名本想多和她说几句话,但这味儿,熏的他实在有点受不了,手一摆,对身后的杜魁说:“你推我出去透口气。”
“是,公子。”
张宝嫣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回头看了一眼快要燃烧殆尽的香,也跟着抬步出去。
她期期艾艾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公子,您是不是不喜欢奴婢给祖父上香?”
无名正闭着眼睛假寐,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味道,微蹙了下眉头,
但想到主子交代的任务,不得不忍耐着。
张宝嫣内心欣喜,她想,定是那香起效果了,若是换作以往,以他的脾气,定不会允许她留在这里。
杜魁有眼力见的适时找借口离开:“公子,属下去灶房烧水。”
张宝嫣见杜魁走了,见四下无人,便大着胆子更凑近了一些,声音甜腻:“公子~”
无名被她唤得身子一抖,鸡皮疙瘩一颗颗的冒出来。
他被迫睁开了眼看向她,却见她一双明眸,秋水盈盈,眼含期待的看着他。
张宝嫣见他看过来,壮似难为情的偏过头,又故意露出自己优美的脖颈:“今日天气炎热,可要奴婢为您打扇?”
无名见她这模样,不知怎么的一晃神,竟觉得这一刻的张宝嫣,十分惹人怜爱,甚至想将她搂在怀里。
无名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配合着张宝嫣身上这种,熏的他太阳穴突突跳的香味,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抬手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凛冽的清香直冲脑门,无名脑海顿时一片清明。
如此,他便更能肯定张宝嫣燃的那支香有问题了。
无名眸中闪光暗芒,他对着张宝嫣笑笑:“今日天气确实炎热,不过,我倒是不舍得如此花容月貌的张姑娘为我打扇,这样吧!我这腿没什么知觉,不如你跪着帮我捶捶腿吧!”
张宝嫣惊讶无比看着他的笑脸,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她没觉得无名夸她花容月貌,和让她帮忙跪着捶腿,有什么问题?
而是觉得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赫兰夜终于愿意对着她笑了。
那人说的果然没错,这香真的有用,早知道这么好用,她就早用,白白受了这么多时日的冷待。
她用热烈的眼神看着假赫兰夜,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这一刻,甚至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无名眯了眯眸子,这女人什么毛病?
怎么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能伺候公子是我的福气。”
难得的亲近机会,她岂会不愿意?
张宝嫣‘扑通’一声,伏倒在他脚边,小脸一片绯红,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的捶在假赫兰夜的膝盖上。
还时不时的眨巴着眼睛偷看他,又做出怕让人发现的小女儿姿态,身子一扭一扭的像个毛毛虫,正好她今天穿的又是绿色的裙子。
无名心中嗤笑:哼,这女人好歹也是曾经的太傅孙女,怎么半点礼义廉耻都没学到?
都敢做出下药爬男人床的事了,如今又装出这副欲拒还迎的丑态给谁看?分明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呵...这种低劣的美人计就想拿下他无名,还真是够小瞧他了。
于是,他故作不解风情的问她:“你身上长虱子了?那你可得离我远点。”
张宝嫣假装的扭捏神情立刻顿住,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着他。
她若是懂现代用语,一定会捂着胸口泫然欲泣地说: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可惜她不会,只能石化在当场。
虱子?
像她这种大小姐,怎么有那种下等人才会生的虱子?
“公子~奴婢才不会长那种东西?”她扯扯假赫兰夜的袍角,撒娇道。
无名将袍角扯回,一副很嫌弃她的模样:“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也没有,我记得你祖父生前曾跟我说过,你们是一路从圣都皇城坐马车到这边的。
皇城到岭南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一个半月,后来又有官府追捕,你们肯定顾不得洗漱,会生虱子也正常,听说这东西一旦有了,就很难弄干净,你可不能给我着上。”
张宝嫣急得面红耳赤,连忙解释:“公子,我们中途路过客栈都有停下来休息,只是后来发现与我们同行的人对我们另有企图,祖父为了带我们兄妹摆脱他,这才开始逃亡,只是那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岭南地界。”
无名点头:“ 我姑且相信你一次,那个跟你们一块同行的人是谁?”
他似是在闲聊。
张宝嫣说:“他是祖父的学生,叫付项,说是护送祖父南下,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祖父突然带着我和哥哥离开,到了平阳府后,又被人抓进了府衙中。”
无名眸光微动,问她:“你们当初被抓进府衙后,是如何脱身的?”
张宝嫣垂着头,无名看不清她的神色:“当时我们只有哥哥跑了出去,我和祖父落入了官府手中,那天夜里看押我们的那人,说是...说是要我给他做妾室....”
她似是觉得有些难堪,垂手绞着袖子:“我...我很害怕,可为了祖父,为了能逃出去,只好假意逢迎,偷了他的钥匙,又在柴房放了一把火,这才顺利逃脱。”
无名若有所思:“那看守的大牢竟然这般松散,不但让他将你轻松的带出来,还能让你顺利逃脱,真不知该说是你太幸运,还是该说那帮衙差太窝囊。”
张宝嫣不语,那段难堪的经历她不想再回忆,她咬着唇,身子微微发抖。
无名继续问:“你祖父被人刺杀,你可知他有什么仇家?”
“祖父的很多事情,很少会和我说,或许...或许和那个付项有关?”
“除了付项外,你们这一路上可还遇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张宝嫣脸色一瞬间退尽,袖中的拳头紧握,微微打着颤,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摇摇头:“没有了。”
“那你哭什么?”
“我...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公子终于肯理我了。”
她突然抬头殷切的看着无名:“公子,嫣儿从小就爱慕你,嫣儿以后一定能给你做个好妻子。”
无名内心无语片刻,怎么就说到这儿了,你当楚氏已经死了吗?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你就是排着队,主子也看不上你啊!
无名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抬起袖子,给她擦拭眼泪:“莫哭,你哭的我都心疼了,我只是突然想为你报仇,这才问起了此事,你若是想起了什么人?可一定要告诉我,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张宝嫣听见这话,高兴的搂着他的腰:“公子,嫣儿就知道你最疼嫣儿了。”
无名身子一僵,强忍着把她丢出去的冲动,拍拍她的后背:“我自然疼你。”
杜魁从灶房里悄悄探出脑袋,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摇摇头,心想无名也不容易啊!
顶着主子的脸,搭上的却是自己的身体,他今天再熬个王八汤,给无名补补吧!
夜里。
张宝嫣兴奋的在床上打滚,半夜爬起来,从床底下翻出布包,里面还有最后一支香。
她拿出来看了看,眼里尽是诡异的光。
杜魁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她终于睡熟,杜魁推门进去,在她脖子上轻轻一按,张宝嫣便睡的更熟了。
第164章 这混蛋!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个布包,打开一看,正是张宝嫣白天燃的那支香。
他推门出去,走到赫兰夜的房间,无名将灯点燃。
他问:“怎么样?”
杜魁把布包递给他:“就像你说的那样,从她床底下翻出来的,里面是一根香。
一根香是什么宝贝吗?还用得着藏来藏去的。
这香肯定有问题,何况哪有人祭祀只点一根香的,而且这味道闻多了,也确实让人头晕。”
无名接过来,掐开一段,用手指碾了碾,又闻了一下。
“啊啾—啊啾—!”
无名揉揉鼻子:“这味道太冲了,我闻不了,你找个人将它送给主子,主子手下能人辈出,说不定能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行。”
杜魁将布包包好,走出门,手指捏着嘴吹了个口哨,片刻后,一个黑衣人轻身落下,他拱手一礼:“杜先生。”
杜魁跟他交代了一番,把布包交给他:“快马加鞭,尽快送到主子手中。”
“是。”
夜路难走,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也到了南水镇,此时天还没亮。
孤影过来敲门:“主子,杜魁派人前来。”
片刻后,房间里传出声音,赫兰夜睡眼惺忪的披着衣服出来。
“何事?”
黑衣人走上前,跪下行礼:“属下无心,见过主子。”
“嗯,起吧!杜魁叫你来有什么事?”
黑衣人将怀里的布包打开给他看,赫兰夜见是一支半寸长的短香,问:“这是何物?”
黑衣人说:“这是张姑娘藏起来的香,杜先生说可能有毒。”
孤影面色一变。
赫兰夜倒是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似乎并不奇怪:“他还说什么了?”
“杜先生还说张姑娘连续燃了两日这种香,味道闻了有点让人头晕,叫主子轻易不要碰。
还说,据张姑娘自己交待,来时的路上曾有一位叫付项的相伴同行,到平阳府时不知何故离开,那人是张太傅的学生。”
赫兰夜点点头:“嗯,还有别的吗?”
那人摇头:“杜先生只交代了这些。”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赫兰夜看着这支香,突然轻笑出声:“有意思,他们祖孙二人来时那般狼狈,看样子也未必是真的狼狈。”
孤影道:“也许只是张姑娘有问题,毕竟太傅死的那般惨。”
赫兰夜抬头看他:“张太傅曾说,张侍郎记录的账册埋在张家祖坟,你叫章青派个可靠的人手去看看,切记要小心,莫要中了埋伏,我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是怕被人盯上,现在的时机倒是刚刚好。”
孤影领命出去。
赫兰夜刚想穿上外衣,想了想,又把里衣脱下,直接穿了个外衫出去,腰带就那么松松垮垮的系着。
顺了顺头发,拿起桌上的布包去找楚宁歌,一边走心里一边美美的想着,他这次可不是故意要过去的,他这次是真有事儿 ,总不能再把他赶出去了吧!
赫兰夜一出现,程潇就将他拦住了:“夫人说,不让你半夜打扰她。”
赫兰夜脸一黑:“我们是夫妻。”
哪有丈夫来找妻子被拦在门外的?
程潇拧眉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行,我只听夫人的。”
赫兰夜:“.........”他居然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这个麻烦,还是他给安排的。
他心里憋气:“我这次找她是真有事。”
程潇犹豫一秒:“那我去敲门。”
楚宁歌听到敲门声,烦躁的爬起来,最恨睡得最香的时候被人吵醒:“何事?”
“夫人,公子找您。”
楚宁歌趿拉鞋去开门,看到赫兰夜刚想说,你最好有事!
结果就见他立在清冷月光下,飘然若仙,唯独眼神颇为控诉的看着她,她生气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连声音都降了好几个度:“你怎么了?”
程潇见此,一个纵身跃上房顶。
赫兰夜一言不发的走进来。
楚宁歌关上门,看他垂着头,背对着她找了个凳子坐下,她纳闷了:“你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赫兰夜抬眼看她,眼尾微红:“你!”
“我?”
楚宁歌不明白:“我怎么了?”
赫兰夜委屈巴巴道:“我有事找你,你还叫人拦我,我都叫他们不许拦你的。”
楚宁歌嘴角微抽,就为这事儿?
“咳,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
“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许叫程潇拦我。”
“这不是为你好吗?”
赫兰夜就那么用眼神控诉的看着她,眼尾越发红艳。
这....
楚宁歌没坚持到一分钟,败下阵来:“好好好,不拦不拦。”
赫兰夜猛的将她搂在怀里,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露出得逞的笑,自从发现楚宁歌吃软不吃硬后,他就发现这招特别好使。
以后要多用用。
抱着抱着他手又开始不安分,顺着衣襟就往里面爬,还没等楚宁歌阻止,他已经攀到了最高处,还顺手捏了捏。
楚宁歌:“拿出去!”
“不。”赫兰夜一边亲吻着她耳垂,一边暧昧的说着:“我感觉它又长大了一点,是不是我的功劳?”
是个屁!这货就是来占便宜的。
楚宁歌猛的推开他,赫兰夜顺势后退一步,然后就看见他腰带啪嗒一下落到地上,随后衣服散开,裤子也跟着掉到了脚踝。
就那么一览无余的暴露在空气中。
楚宁歌瞪大了眼,饶是她脸皮这么厚,还是被赫兰夜这骚操作给弄脸红了。
“你不是说有‘正经事’找我吗?这就是你的正经事?”楚宁歌咬牙,尤其是正经事三个字咬字特别重。
赫兰夜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幽怨的看着她,慢悠悠的把裤子捡起来,恶人先告状:“你要是想看,又不是不给你看,急什么?我‘正经事’还没说呢!”
楚宁歌闭了闭眼,没救了!
这混蛋,这混蛋!
哪有人一丝不挂真空上阵的,连条内裤都没有,他那腰带是头发丝嘛,一碰就断。
不过...可真壮观啊!
赫兰夜凑近她的脸:“阿宁,你怎么流鼻血了?”
楚宁歌一摸鼻子,我艹!
脸丢大了,居然还真有,肯定是前两次被这货给勾引的,火气太大,又宣泄不出去,瞅瞅都给孩子憋成啥样了!
“有事就说,没事滚蛋!”楚宁歌侧过身去,不想看他,她得平复一下躁动的血液。
要不是怕他死床上,她高低都把他给办了。
赫兰夜憋笑:“阿宁,我又不是不给你用,会憋出毛病的。”
楚宁歌擦干了鼻血,转头恶狠狠的看着他:“姓赫的,你给我听好了,等你把蛊解了的,我高低榨干了你。”
一天天的勾引她,这谁能受得了?
赫兰夜表示很期待,双眼亮晶晶的,一边勾着她的手指:“那说好了。”
此时的他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胸膛,楚宁歌一把将他衣服合上,恶狠狠的说着:“你干脆不穿得了。”
赫兰夜很光棍:“那我脱了。”一边做势要往下剥。
“别...别,祖宗,我错了,正事儿,说正事儿。”
“哦,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原谅你了。”
楚宁歌:“..........?”这叫什么事儿啊?
“咳!”赫兰夜掩唇偷笑:“说正事。”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这是杜魁着人送来的,里面是一只香,据杜魁说这香的味道闻了会使人头晕,你帮我看看这香有什么问题?”
楚宁歌见他一本正经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热的脑袋要冒烟了。
“我看看!”
楚宁歌拿起来打开,还没凑近去闻,就先打了两个喷嚏。
“这味儿,确实很浓啊!”
楚宁歌又仔细嗅了嗅:“就算不能全部辨别出来,但这香里至少有两味药肯定没错,一味是‘缠情’,是制作合欢散一类助兴药的必需品,一味是阳起石,壮阳的,至于别的嘛!这个香味...仔细闻尾调还有点甜腻腻的...”
她走到桌边,拿出常备的小刀切下一点点香,对赫兰夜说:“把烛台端近一点。”
楚宁歌把香捻成粉状,仔细又专注的用刀尖一点点分离着里面的物质。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丽。
昏黄的烛火在她脸上度了一层光晕,蝶翼般的睫毛,落下一双剪影,更显得她美的出尘。
赫兰夜仔细打量着她,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她如娇蕊般的嘴唇。
这嘴唇他亲口尝过,一触难忘。
再往下看,因为两人刚刚的撕扯,她领口微微敞开,优美的锁骨下,一道傲人的凶器在微微起伏。
咕咚一声,赫兰夜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变得炽热无比。
小帐篷更是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画册上的各种妖精打架图案,塞满了他整个脑袋。
楚宁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
她挑出一点点亮晶晶的黑色东西,仔细观看,为了确定猜想,她放到烛火上烧了一下。
一股青烟腾起,楚宁歌仔细闻了闻,拧眉想了想:“这怎么有点像虫类尸体味道?”
她这边自言自语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赫兰夜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占有欲十足。
本来他就在克制的边缘,突如其来的味道,让他脑海中只充斥着一个想法,要她,想要她,狠狠的要她。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火热的。
直到赫兰夜靠近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楚宁歌才回过神:“你怎么又....”
赫兰夜突然抱紧她 ,用力吻上她的唇,楚宁歌推都推不开。
“唔.....唔......”
直到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脖子上,楚宁歌才能得到了一丝喘息:“你怎么了,你不会是闻到这个味道,就突然.....我艹!”
“刺啦”一声,楚宁歌身上的衣服,被他用力撕碎。
赫兰夜大手压着她的腰身用力往自己身上贴。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阿宁,给我...给我.....我想要...”
“赫兰夜,你清醒一点,我怀疑你是闻到这个味道,才会这样的.....”
赫兰夜哪里还能听得见这些,他抱起她就往床上走。
“不行,不行....”
楚宁歌挣扎着要下来,她觉得她得给赫兰夜两针,还不知道那香倒底有什么问题。
可银针包在她撕碎的衣服里。
赫兰夜哪里会放过她,双手被他抓住举过头顶,压在她身上就是一阵乱啃。
男女体力上的悬殊,如同天堑,任她如何挣扎也没能挣脱。
眼看着情况一发不可收拾,楚宁歌只好温言软语的哄他:“赫兰夜,你放开我,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想抱抱你。”
赫兰夜混混沌沌的,他好像听见楚宁歌的声音,松开她的手腕。
楚宁歌双手得以解脱,刚抱着他的头按压到穴位。
就被他给得逞了。
楚宁歌闷哼一声,咬牙,这小子会了呀!私底下肯定没少琢磨。
楚宁歌连续按了他好几处大穴,也没能挡住赫兰夜像一匹撒了欢的野马。
帐幔摇摇曳曳,直至到达顶峰,赫兰夜才用力搂着她,埋首在她耳边她低喘。
楚宁歌也被他折磨的香汗淋漓,嗓子干哑的厉害:“你...你清醒了没有?”
赫兰夜睫毛微微颤了颤,他早就清醒了,可清醒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驰骋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停下来,只好继续了。
楚宁歌给他揉着太阳穴,耳后的完骨穴:“有没有好一点,嗯?”
赫兰夜觉得有点难为情,刚刚的感觉真的很爽,难怪人家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就是可惜不够完美,都是那破香惹的祸。
幸亏面前的人是阿宁,否则,他非得把张宝嫣剁成烂泥不可。
想到这儿,他眼里蹦出狠厉,第二次,这是张宝嫣算计他的第二次,虽然两次都不是本尊,但这并不能改变张宝嫣是在算计他的事实。
这就是个祸害,看样子要尽快查出她幕后之人。
楚宁歌觉得他应该清醒了,拍拍他肩膀:“清醒了就......”
她脸红透了:“.....就赶快下去”
“否则前几次的蛊虫压制就白费了。”
第165章 一夜迷情
“不要,我喜欢这里。”
“听话.....”楚宁歌突然顿住,表情怪异。
这混蛋!
它竟然又........
楚宁歌恨恨的用力掐她手臂,结果全是肌肉捏都捏不起来。
赫兰夜还不要脸的蹭着她脸颊说:“阿宁,跟我无关,是它自己又想要了。”
楚宁歌:“...........!”
“这可是你自找的,你要是死了,我明天就换新郎。”
楚宁歌不甘示弱占据主导位置。
赫兰夜得了便宜还卖乖,委屈巴巴的说着:“人家都是吃完了不认账,你是正在吃着,就想换别的口味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让你得到我。”
楚宁歌真被他给气笑了,她有色心是不假,可她能克制得住。
可这货却恰恰相反,他是不把自己送出去,誓不罢休。
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宁歌恨恨的往他胸口上咬了几口。
赫兰夜像是受了刺激,掐着她的腰又是一个天翻地覆。
他攻城掠地的更凶猛了。
楚宁歌像一只被抛到浪尖上的小船,沉沉浮浮,一浪高过一浪,为了不迷失在其中,她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人。
一夜迷乱。
楚宁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火炉里。
她热的不行,睁眼一看,发现赫兰夜紧紧抱着她。
见他脸色发白,楚宁歌赶紧搭上他脉搏。
赫兰夜睁开眼,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笑道:“我没死,你就不能换新郎了,是不是特别失望?”
楚宁歌懒得理他,动了动腿,“嘶”了一声,某处更是肿胀的厉害。
她泄愤的往他腰间掐了一把。
赫兰夜也“嘶”了一声,还说:“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昨晚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差点就被你榨干了,没想到你今天就开始嫌弃我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楚宁歌:“...........”她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么无语的。
真当她断片了不成,明明是这个混蛋死活缠着她不肯放手,一次又一次,推都推不开。
楚宁歌现在手脚软绵绵的,她也不想动了,跟他较劲简直自讨苦吃。
“我问你,你昨天那样,是不是因为闻到了那个味道。”
赫兰夜摸摸鼻子:“也....不全是。”
那味道确实有点让他意乱情迷,但...也不是不能忍。
主要是顺着本心,不想忍。
若是换了旁人在他眼前,他可能会直接将人掐死。
楚宁歌拍了他一下:“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受影响?这影响我对那香的判断。”
“嗯....”赫兰夜摩挲着她的肩膀:“应该是有的,我本来还能克制的,结果那味道一出来,就害得我这么不明不白的将自己的清白给交代了出去,唉!”
楚宁歌:“........!!”
她拳头硬了。
这混蛋!
“我咬死你算了?”
楚宁歌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赫兰夜闷哼一声,再次有了反应,偏偏他这张破嘴还戏谑道:“你就放过我吧!已经快被榨干了。”
啊啊啊.......!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楚宁歌掐上他的脖子:“闭嘴闭嘴,不许再说了。”
“哈哈哈....谋杀亲夫了,你果然是想换新郎了。”
端着洗漱盆的梅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出两个人的笑闹声。
她立刻转身就走。
眼看着日上三竿,赫兰夜才餍足的从床帐里出来。
“来人,打些水来。”
赫兰夜拧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给楚宁歌擦拭着身体,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出去时吩咐梅姑:“夫人累了,不要打扰她,她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送些吃食给她。”
梅姑应喏。
赫兰夜带着一早上的好心情,让人找来昨日的黑衣人无心过来,让他带了一封信回去。
开始审阅桌子上各处传上来的线报。
这时孤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主子,无痕送来了飞鸽传书。”
赫兰夜将纸条展开,看完里面的内容,眉头紧皱。
“去接五皇子的人应该到了吧?”
孤影想了一下,答道:“算算时日,应该已经接到人了。”
“那就好!”
赫兰夜手指无意识的敲敲扶手:“叫无痕一块护送人回来,再传信青鸾,叫他查查葛老的身份。”
孤影惊讶:“主子,您怀疑葛老?”
赫兰夜摇摇头:“霜雪死时提到过葛老,小心无大错。”
“是,属下这就去办。”
孤影出去后,章青又过来禀报,说霜雪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主子,霜雪的心脉上缠着一条线虫,仵作将它剥出来,切成了几段,那东西都不死,简直太诡异了。”
赫兰夜:“线虫?”
“是,那东西长的就像一根红线,若不是仵作检查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仵作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是个活物。”
“霜雪是被那东西弄死的?”
“仵作说,霜雪的心脉断了,怀疑是被那虫子给绞断的。”
“那虫子呢?”
“虫子?属下见它不死,就用火烧,结果烧成灰了。”
赫兰夜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到安得巷把柯正几人找来。”
..............
楚宁歌是被饿醒的。
她爬起来揉揉自己酸疼的腰,心里暗骂赫兰夜是个禽兽。
哪有人吃起来没够的,赫兰夜没死在床上,她倒差点死在床上了。
“夫人起了吗?”梅姑的声音从外间传进来。
“嗯...起了。”
话刚出口,楚宁歌就忍不住老脸一红,实在是声音嘶哑的厉害。
“要奴婢进去服侍您吗?”
“不用,不用。”
楚宁歌看着自己身上的斑驳痕迹,就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惨烈,自己都羞得简直没眼看。
“那奴婢给您摆饭。”
“行。”
楚宁歌穿好衣服,刚迈下床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心里暗暗咬牙,下次她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楚宁歌适应了好一会儿,待一切收拾妥当,蒙晖来找她:“夫人,店铺按照您说的已经装修妥当,您今天要过去看看吗?”
“要的,我让你做的牌匾做好了吗?”
“做好了,今日已经送过来了。”
“那行,今天就去看看。”
楚宁歌现在这张脸白的有些太扎眼,为了不惹麻烦,她还是戴上了一层面纱。
程潇赶着马车随行。
蒙晖找的这处店面虽然不在主街上,但位置也是不错的。
楚宁歌一下马车,就看见有工人正往上面安装牌匾,上书‘百草堂’大药房。
外面围了一圈人。
“这是药铺?”
“是啊,就是可惜开在了‘杏林堂’对门。”
楚宁歌听见这话转头看,确实有一家“杏林堂”,不过不是正对门,而是斜对门。
那边还有人往这边张望。
楚宁歌对于这些药铺,可不认为是对家,而是潜在客户。
她一家能店卖多少药,当然是多多发展下线。
楚宁歌走进去,见里面的设施都是按照她想要的图纸打造的,冲蒙晖满意的点点头。
“办的不错。”
蒙晖谦虚的笑笑:“夫人过奖。”
楚宁歌道:“等过段时日,我们将药品上齐,还需要你在店里守上一段时间......”
“楚娘子?”外面突然有人喊。
楚宁歌回头看,发现是背着药箱的齐大夫。
“齐大夫,您这是去出诊了?”
齐大夫惊喜道:“真是你啊楚娘子,我刚刚就看着背影像你,还是听了你的声音,才敢叫你的,楚娘子,你可是好些时日没有来送药了。”
“你那边还需要吗?”
“要啊!怎么不要,前段时间,还有人来特意找你。”
“找我?”
“是啊,楚娘子,那人说,他是靖南王府的,把你送到我们药铺的止血散全买走了。”
“哦,齐大夫,这个药铺是我开的,以后你想要什么药,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齐大夫有点尴尬:“这样啊!既然你自己卖,那...那以后就不用送了。”
“别啊!齐大夫,我开的是药房,不坐诊,以后还打算把我做的各种成药批发给各个药铺呢!”
“批发?”齐大夫不解。
楚宁歌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啥叫批发。
又说:“我店铺里以后还会有各种成药,正好能省去不想熬药人的麻烦,你们药铺里也照样可以赚差价。”
“那感情好,若有好药,也是百姓之福。”
齐大夫说完,看了看四周:“楚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蒙晖立刻道:“夫人,后面院子收拾出来了。”
楚宁歌点头,带着齐大夫往后院走,程潇寸步不离的跟上。
“楚娘子,是这样的,您还记得我上次说,有一个一看就是行武之人把您的止血散都买走了吗?”
楚宁歌点头:“我自然记得。”
齐大夫说:“那位小将军前几天又找来了,可惜的是所有的止血散都被靖南王府的人给买走了。
他跟我说,有大批倭寇杀入边境,我军伤亡了不少人,希望我能找到你,他会按市价付你银子。
德喜以前去过你家,我就让他跑了一趟,结果你正好不在。”
楚宁歌沉思片刻,问:“你可问了他是哪位将军?是谁的部下?”
“问了,说是秦泰老将军的部下,叫罗晋。”
“他有没有说需要多少止血散?”
“说了,多多益善。”
齐大夫见楚宁歌犹豫,便问:“楚娘子可是有为难的地方?”
“确实,我的草药不多了,尤其是三七。”
齐大夫捋了捋胡子:“这有何难?我可以为楚娘子提供三七,还能尽量让别人药铺里的三七尽量送过来。”
楚宁歌看着他不语。
齐大夫笑着解释道:“楚娘子,我虽算不得什么大义之人,但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发国难财,三七提供给你,你照本钱给我就行,我还可以为你和那位小将军牵线。”
楚宁歌脸色明显缓和下来:“齐大夫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三七给我,只要没贵到离谱,我制成成药,还照原来的价钱给你,至于你卖多少?我不管,如何?”
“好,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凑药材,你何时来取?”
“你几日能凑齐?”
齐大夫是个急性子:“我现在就回去凑,你傍晚就找人来拉,先做出一批药粉也是好的,说不定边境还能少死一些将士。”
“好。”楚宁歌和他说好,齐大夫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楚宁歌又巡视了一圈店铺,感觉店里的白墙有些单调。
脑子里就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招来蒙晖,嘱咐他让他傍晚去“同安堂”将三七拉到药材作坊里。
又让他趁现在有空去收集一些她想要的物品。
这才坐着车回去。
楚宁歌一回去,就见院子里一群劲装打扮的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楚宁歌觉得莫名其妙。
孤影率先走出来介绍:“你们见过夫人。”
一群人齐刷刷的拱手行礼:“见过夫人。”
楚宁歌笑着点头:“各位有礼。”
她看向孤影,用眼神询问。
孤影道:“夫人,主子说以后他们就归您调遣。”
楚宁歌闻言看向这群人,见他们有麻木有不忿有面无表情。
楚宁歌看出了他们的不情愿,也是,赫兰夜的人想必都是习武的,肯定不愿意跟她做事。
她也不想用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人。
“各位,我不知道以前你们是做什么的,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些人为我做事,我办了一个作坊,需要一些人工为我造纸。
应该会很累,但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包吃包住,每月纹银五两,老实说,这个活谁都能干,但我想要找一些可靠的人,所以赫兰夜就推荐了你们。
他跟我说,大晋的纸制品都掌握在世家手里,量少而金贵,书本更贵,导致寒门难出贵子,普通百姓想写封家书都用不起。
而我刚好懂这种技艺,我要造出让普通百姓也用得起的纸,让普通百姓也读得起书。
我不强迫你们留下来,但愿意留下来的,需要和我签一份保密合约。”
第166章 腱鞘囊肿
楚宁歌很满意自己的发挥,把自己的恰钱行为说到一定高度,她就不信他们不热血沸腾。
事情也果然朝楚宁歌设想的方向而走。
当这些人听到楚宁歌要造纸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更何况他们多数都是穷苦出身,就是因为读不起书,才入伍从军的 。
何况又听到赫兰夜之所以让他们过来,是因为觉得他们可靠,值得信任,这会儿还哪有一个不愿意的?
那些不忿的眼神,也变得炽热无比,少将军果然没忘了他们。
柯正率前向前一步,拱手:“但凭夫人吩咐。”
后面人也随声附和:“但凭夫人吩咐。”
孤影挑眉,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楚氏这么会说话。
三两句话,就把那些不甘愿的人说的心悦诚服,还对主子的安排没有半点不满了。
“很好,既然都选择留下来,我一会儿会起草一份保密契书送来,你们只要签字画押就行了。”
楚宁歌又对孤影说:“你先安排他们住下。”
“好的,夫人。”
楚宁歌走后,孤影一挥手:“都跟我来吧!”
后面人小声的讨论着:“夫人好像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可不是嘛!虽然蒙着面纱,但一看就是个美人。”
“你说咱们真能参与造纸了?”
“可不是嘛,等咱们学会了,那自己岂不是也会造了?”
“你想得美,听说那造纸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可夫人说要造出让老百姓也用得起的纸。”
“..............。”
柯正旁边的人捅捅他,向孤影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问话。
柯正瞄他一眼,咳嗽一声:“那个,孤影兄弟,这趟过来也没看见少将军,他现在如何了?”
孤影笑笑:“主子现在很好。”
“额....夫人倒是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孤影讪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夫人会的本事多着呢!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亏待不了你们。”
................
楚宁歌一进自己院子,就发现有人往她的屋子里搬东西。
“这是?”她问站在门口的梅姑。
梅姑说:“是老爷让搬过来的,他说夫妻就应该住在一个房间里。”
楚宁歌一听这话,就感觉某处的酸胀感又回来了。
这混蛋,他是真不想要命了。
“他人呢?”
“老爷刚刚被人叫走,说是有急事要处理,叫您不必急着找他,他晚上会来跟您一起用饭。”
楚宁歌:“...........!”
谁急着找他了?
他现在倒打一耙的功夫是炉火纯青了。
她先去书房,连续写了二十份契书,抄的手腕酸痛,
心里哀呼连连,这可不行,活字印刷必须得安排上。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给她研墨的梅姑:“梅姑,你会写字吗?”
“会的,夫人。”
“太好了,你快再帮我抄二十份。”
她一定是疯了,居然才想起来找外援。
梅姑点头,一首簪花小楷写的倒也极快。
楚宁歌每张盖上自己的印信,让梅姑抱着这一摞子纸,带上笔墨印泥,跟她一起去找柯正他们。
此时的柯正院子里,有两个人正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热闹。
旁边还有一堆起哄下注的。
楚宁歌见了笑笑,也没贸然上前打扰,直到一人被另一人擒住锁喉。
锁喉的人说:“姓王的你服不服?”
“不服!要不是我一只手用不上力,我能让你擒住。”
旁边看热闹跟着下注的人在旁边起哄:“王恒输了,愿赌服输,五文,五文....”
被擒住的王恒急了:“我就值五文钱?”
“五文不少了,上次阿莽就值一文。”
“哈哈哈.........”
柯正看着他们打闹成一团,无奈的摇摇头。
一抬眼就看见楚宁歌站在门外,他立刻起身,对他们呵斥:“别闹了,夫人来了。”
一群人连忙起身。
王恒和锁喉的那人也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让夫人见笑了。”
楚宁歌摆摆手:“你们不用拘礼,我没那么多讲究。
我把契书拿过来了,这是一份保密契书,里面的条款你们不得违背,若有违背,需要承担责任。
你们有识字的可以读读看,每份都是一样的,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或者找孤影给你们读一遍也行。”
“不用的,夫人,属下识字。”柯正道。
“那正好。”
楚宁歌示意梅姑把这一摞契书递给他。
柯正看过后,觉得没什么问题,提笔签字,按手印,一气呵成。
有人拿着契书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柯正板正着脸说:“大概就是不能透露作坊里的秘密,若是收受贿赂或者出卖作坊,军法处置!”
楚宁歌:“...........”
她契书上没后面这四个字。
“哦....”他们很信任柯正,会签字的签字,不会签字的只按个手印。
王恒颤着手提起笔,呲牙咧嘴的把字写了。
楚宁歌这才看到他手腕上处一个大包。
“你这手腕是怎么了?”楚宁歌问。
王恒抬头,憨笑一声:“属下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它突然长出来,还越来越大,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
有人生怕楚宁歌不用他,连忙替他说话:“夫人,王恒很厉害的,他以前是右手使刀,自从右手不能用了以后他就改成左手了,现在左手也很厉害。”
楚宁歌对着说话那人点点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手腕上那包好像是腱鞘囊肿,如果是的话,我应该有办法治。”
王恒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捂着手腕,惊讶道:“真的?”
楚宁歌伸手:“你把手腕给我看看。”
王恒左右看看,有点不敢伸手,这可是夫人呐!
“你不想治好了?”
王恒憋了半天,憨声道:“我怕少将军把属下的手给剁了。”
楚宁歌笑道:“你放心,你们少将军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又说:“你不看我可走了。”
旁边人立刻说:“你就给夫人看看呗,说不定有的治呢!”
“就是,大老爷们,害什么羞?”
王恒无语,这是害羞的事情吗?
但还是伸出了手。
楚宁歌捏着他的手腕,用手手指上下推动手腕上的鼓包,说道:“边界光滑,推之可动,确实是腱鞘囊肿。”
随后她笑道:“你这个病啊,特别好治,只要你忍一下,现在就能治好。”
王恒心里打鼓:“夫...夫人,您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跺...跺了吧!”
“噗.....哈哈哈........”
旁边人哄笑成一片。
楚宁歌也乐的不行:“放心,肯定不剁手。”
“来两个人按住他,再来个有手劲的。”
后面争先恐后的按住王恒,都想看热闹。
有人出列:“夫人,我手劲大。”
楚宁歌一看这人,膀大腰圆,一脸的连毛胡子,两只手像两个大蒲扇。
这.......
楚宁歌嘱咐道:“手有劲可以,但可别把他的手腕骨给捏碎了。”
“成。”连毛胡扭扭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楚宁歌同情的看着王恒,这一群塑料兄弟,全是幸灾乐祸的。
她双手拿着王恒的手腕示范:“就像这样,用大拇指向前推着按压,用力按,直到把上面的这个包按碎为止,你试试看。”
连毛胡子上手比划的:“是这样吗?”
“对,我觉得你得收着点力。”楚宁歌看他那两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看就特别有劲,又嘱咐了一遍:“是捏碎那个包,不是捏碎手腕。”
王恒快哭了:“大熊,你可不能公报私仇啊!”
大熊一瞪眼:“我老熊是那种人吗?”
“我告诉你,我他娘还真是!”
他嘴里说着话,手上猛一个用力,只听啪的一声。
周围一片安静,王恒痛的浑身冷汗,一脚踹到老熊的心口窝。
“我操!”老熊一个打滚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一群饭桶是干啥吃的?按他一个王大憨你们还按不住。”
王大憨,不是,王恒刚刚那一下痛的脸都白了,回过神动动手腕,欣喜道:“欸?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看看。”楚宁歌刚刚特意离远了一点,就怕王恒突然痛的暴起伤人,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王恒咧着一口大白牙:“夫人你给我看看,好像真好了。”
楚宁歌上手捏了捏,皮肤底下有一层粘稠的涩感,她说:“一会儿缝一个小沙袋,系在你的手腕上按压住,十天半个月,这处囊肿就会散开。”
王恒傻笑:“嘿嘿.....这玩意儿有时候疼的我连筷子都使不了,现在可好了,我以后又能使刀了,夫人,您真是神了,就这么一下子,把我七八年的老毛病都给治好了。”
楚宁歌等他笑完了,开始给他泼冷水:“高兴早了,这东西容易复发,你以后还是提不了重物,可能一个劲儿没使对,它就又长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如果再长出来,你就找个人,像刚刚那个样子,把它按破就可以了。”
“啊.....根治不了吗?”
王恒有点沮丧。
“嗯,只要你别用的太狠,一般情况下,它也不会复发。”
柯正拍拍他的肩膀:“能治好就不错了,别要求太高,你忘了前几天连缰绳都牵不住的感觉了,还不快谢谢夫人。”
“哦。”王恒起身郑重的给她躬身一礼:“属下多谢夫人。”
“举手之劳罢了!你们先休息一天,明天我叫人给你们安排任务。”
“是,属下等恭送夫人。”
楚宁歌点点头,带着梅姑出去。
有人立刻抓上王恒的手腕,捏了捏:“原来就这么简单,早知道早给你按了。”
有人不屑的反驳:“切,马后炮,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
王恒也扭着手腕感叹:“是啊,真没想到,贴了那么多膏药,折磨了我七八年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儿戏的解决了,夫人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就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懂得多。”
...........
楚宁歌走到回廊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个事儿。
她问梅姑:“今早没人来找我吗?”
梅姑愣了一下:“有的夫人,那位脸受伤的小公子过来找您,只是您当时......老爷说您要多休息。”
楚宁歌老脸一红,她昨天答应今早要给千暮崖治脸的,结果又被赫兰夜黏黏糊糊的折腾了一个早上,导致她直接睡到日晒三竿,早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楚宁歌捂脸,果然美色误人。
她有点能理解那些昏君了。
楚宁歌转步往药坊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嘀嘀咕咕:“这小子脸也太吓人了,就在刚刚,我差点以为是见到鬼了。”
“嘿,小子,赶紧把这批药粉抬进去,你磨蹭什么呢?”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楚宁歌听着这话,皱皱眉,她这药坊里才多少人?
这就搞起霸凌来了。
她往里面一看,就见是千暮崖一言不发的抱着一盆药粉进去。
而刚刚说话刻薄的那人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楚宁歌进去问:“发生了何事?”
那人转身一见是楚宁歌,立刻赔着笑脸:“夫人,刚刚是那小子一直在偷懒,小的就说了他几句。”
这人是她提拔上来的小组长,叫冉刚。
楚宁歌“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此事她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她进入作坊检查了一圈,照例说了一堆勉励的话,以及需要注意的卫生条件。
便去找了千暮崖。
千暮崖看见她很高兴:“小姐!”
“嗯,在这里还适应吗?”
“适应的。”
楚宁歌沉默了一下问:“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的小姐。”
千暮崖听见这话,一双眼弯起,如果忽略他脸上那道疤的话,他看起来笑得人畜无害。
但楚宁歌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违和的诡异感。
但又一想,只要与她无关,管他诡不诡异,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第167章 摊牌了,她是个昏君!
只说:“你明天上午过来,我给你治脸。”
千暮崖笑出八颗牙齿:“好的,谢谢小姐。”
楚宁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这会儿脸上的笑倒是更真诚一些。
待楚宁歌走后,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看着还在那里趾高气昂的冉刚。
诡异的笑了笑。
现在已经是快酉时了,工人们陆陆续续的下工。
唯独冉刚最后一个走。
他见四下无人,从怀里拿出几个小布袋子,把一堆白色的药粉往里面装,然后扎进了裤腿里。
躲在暗处的千暮崖将这一切统统看在眼里,冉刚装完了药粉,将衣服整理好,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千暮崖眼神幽深,嗜血的舔舔嘴角,立刻尾随而上。
在一处小巷后门处,冉刚见四下无人,有节奏的连续敲了几下门。
“谁?”里面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
“是我,刚子。”
有人打开门,让冉刚进去,又探出头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千暮崖躲在阴暗处,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眸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切。
院子里。
开门的男人问:“药拿到了吗?”
“拿到了,我办事你放心,只是表哥,你要这伤药做什么?”
他探头往房间里看。
那人道:“不该知道的少打听,东西呢?”
“在这呢!”冉刚解开裤腿,拿出两个小布包。
他刚要递给男人,又缩回手,一脸讪笑:“嘿嘿...表哥,亲兄弟明算账,我也是担着风险呢!”
他两个手指搓了搓。
那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包碎银子抛给他:“少不了你的。”
“嘿嘿....表哥大气。”
千暮崖一直等在外面,见冉刚从后门里出来,他立刻尾随而上。
冉刚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跟踪,他走到半路上见左右无人,咧着嘴从怀里拿出荷包抛了抛,又从里面翻出一角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满脸是笑的又放了回去。
随后心情极好的迈着八字步,吹着口哨走到拐角处放水。
好机会!
千暮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轻声轻脚的急走几步,手里的石头照着他的后脑勺就砸了上去。
冉刚直接栽倒在地上,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
千暮崖眼神发狠的又补了几下。
直到冉刚后脑勺上的血突突的往外流。
他才丢掉石头,摸出冉刚怀里的荷包,急匆匆的走了。
................
楚宁歌刚一回到院子,就碰到蒙晖送来她想要的各种植物和石头。
楚宁歌翻了翻他送来的树根和枯草。
蒙晖立刻说:“夫人,还有几样东西不太好弄,要明后天才有。”
楚宁歌拍拍手上的灰尘:“不急,那些材料什么时候有了,就什么时候送过来?”
“同安堂的三七拉过来了吗?”
“拉过来了,都放在药坊里了。”
“那就好。”楚宁歌挺欣赏他的办事能力,效率很高。
“蒙晖,一直以来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做的不错,所以,从明日起,你就是药坊的大管事,月钱翻倍,等明日药坊开工,你就负责把止血散优先做出来。”
蒙晖内心高兴,谁不想往上爬呢?
“是,多谢夫人看重。”
“你也跑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奴才不累,这可比以前扛石头轻松多了。”
“扛石头?”
蒙晖不好意思说:“就是以前为了还债,只要发现哪里有工钱给,就去哪里找点散活干,那时候有个太守要修陵寝,给的工钱多,奴才就天天去扛石头。”
“那你的债还完了吗?”
蒙晖挠挠头,笑道:“快了,夫人给的月利高,奴才再有几个月就能还清了。”
楚宁歌笑道:“也别用几个月了,你到梅姑那先把银子支出来,把债先还了,也省的人家惦念。”
蒙晖听了,眼眶一阵酸涩,就凭这一句话,他就是赴汤蹈火也要一辈子效忠夫人。
他深深的鞠一礼,声音微颤:“多谢夫人。”
楚宁歌看不了别人这样,说了句让他下去休息,就离开了。
直到楚宁歌走远,蒙晖才起身抹了一把泪,如果可以,谁愿意沦为贱籍呢!
蒙晖今年二十有二,父亲在他三岁那年死在了战场上,母亲一人含辛茹苦的将他养大,在他十三岁那年也病故了,叔伯们嫌他累赘,谁都不愿意管他。
为了葬母,他变卖家中房产,仅剩的一点银两,他为了生计做点小生意,还经常被小混混们打砸偷抢。
快饿死街头时,被走南闯北的老师傅捡了去。
老师傅遭人陷害,失手将人打死廊铛入狱,他为了打点,又花光了身上所有银钱,人没捞出来,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不得已的他又回到村里向叔伯们借银子给老师傅收尸。
跪了三天三夜才由大伯做主借了二两银子给他,老师傅孝期还没过,大伯娘就哭哭闹闹的找上门来,扬言再不还钱,她要当着他的面跳井自杀。
不得已的他,才选择自卖自身。
往事不堪回首,其中的心酸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楚宁歌叫了几个粗使丫头过来,在院子里架起几个瓦罐,指使她们将蒙晖拿过来的各种植物花瓣捣汁熬煮,石头研磨成粉,又进行各种过滤。
她则让梅姑找来各种瓶瓶罐罐,倒入白帆等物进行颜色调配。
就在这个时候,赫兰夜走到她身后。
几个丫鬟要站起来行礼,他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
赫兰夜看了半天,多少看出了点名堂:“你这是在做颜料?”
楚宁歌一回头,就见赫兰夜背对着落日的余晖,在他身上撒下一层朦胧的光晕,几缕微风吹起他的发丝,更像谪仙下凡了。
楚宁歌对着他比出一个相机的手势,嘴动配音:“咔嚓。”
赫兰夜突然笑了,抓住她的手指:“在做什么?”
楚宁歌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眨眨眼:“秘密,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一起用晚饭?”
“好。”
楚宁歌回头嘱咐他们,颜料要沉淀一晚上。
坐在桌子前,楚宁歌想起流放村种的那一园子辣椒,口水不自觉的分泌。
赫兰夜给她夹了一块鸡肉:“想什么呢,怎么不吃?”
楚宁歌想起这个,就看着他问:“我们离开流放村两个多月了,一直不回去没事吗?”
“没事,我不是跟你说过那里有一个我嘛!”
“可是,我不在啊!那个.....叫秦九的,他一直看着我呢!我已经两个月没去跟他报备了。”
赫兰夜眼神含笑:“放心,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啊?”
赫兰夜跟她说起当时流放村发生的事,以及他的安排。
楚宁歌若有所思:“所以,那个秦九跑了?”
赫兰夜笑得奸诈:“是啊!跑了,只不过后来有人发现他死在花魁的床上。”
楚宁歌挑挑眉,她敢肯定九成是眼前这个男狐狸动的手。
“老皇帝还会派人来吧?”
“目前来说不会。”
“嗯?为什么?”
赫兰夜看着她:“食不言,寝不语,再不吃就凉了,等会儿我解释给你听。”
楚宁歌确实饿了,她吃的不算少,赫兰夜还不停的给她往碗里夹。
“别夹了,已经吃不下了。”
赫兰夜眼神暧昧:“多吃点,你吃饱了好换我吃。”
楚宁歌看看他的碗:“你没吃饱?那一起吃啊!”
赫兰夜笑得荡漾:“好,一起吃。”
楚宁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吃好像有点黄。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因为赫兰夜又靠近她的耳边说:“多吃点,我怕你一会没力气。”
她秒懂了。
更吃不下了。
“那个....”楚宁歌看一眼门外,小声说:“克制一点,真不想要命了?”
赫兰夜拉开袖子,凑近给她看:“你看,昨晚我们这样那样,这个蛊虫居然没有发作,我怀疑是那个香的问题,它大概还有安定蛊虫的作用,我们今晚再点一点那个香好不好?”
楚宁歌无情的推开他的俊脸:“别要那个不要命,我闻那个香一点事都没有,你闻了就...变成那样,这说明那种香本身就是用来对付你的,怎么可能只会有一点点催情的作用?
说不定那还能使人成瘾,让你离不开他,也或许有控制人心的作用,不然人家算计你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你送一个女人?”
这些话说的都对,赫兰夜也都明白,可他...馋她。
那种感觉太美好,他都盼了一天赶紧天黑,又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的打发掉。
他扯扯她袖子,可怜兮兮的举起一根手指:“我不多要,就一次,一次就行。”
楚宁歌听的心头冒火,昨天晚上他每一次都是这么说的,她都不记得有多少个就一次了。
起来后流了一地,简直没眼看,她使用愿力连续默念了好几遍不要怀孕。
就怕有小生命不合时宜的到来。
洗漱过后,赫兰夜自己跑去燃了一点点香,趁着楚宁歌沐浴的功夫,从压箱底里拿出一件衣服,他决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楚宁歌出浴后换上睡袍,走出来就见床幔已经放下了。
敦伦之事她也喜欢,谁叫赫兰夜长的就叫人合不拢腿呢!
有人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她得承认,她虽然没对赫兰夜一见钟情,但确实有点见色起意。
要不是怕他死床上,会有心理阴影,她也不会克制。
楚宁歌刚拉开帐幔,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床上的男人,水墨般的头发铺了满床,斜领衣襟敞开大半,露出均匀的肌肉线条。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穿的是一件大红色薄纱,烛火映照下朦朦胧胧的,该看见的都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也都能看见。
问题是她这双眼睛能夜视,尤其是他支起了那一块,还特别醒目。
楚宁歌咽了咽口水,老天爷给她这样一双眼睛,就是为了看这种福利的吧!
赫兰夜支起头,调笑道:“娘子,大餐已经给你准备好,你还不来享用吗?”
楚宁歌:“...........”
这种盛宴都准备好了,她要是再忍下去,她就不是个女人。
楚宁歌化作饿狼扑过去,她今晚要弄死他。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还没两下,她就成了那个被饿狼叼到嘴里,任人不断索取的小可怜。
楚宁歌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赫兰夜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画册,然后趴到她耳边说着让她极为羞耻的姿势。
“咱们就来试试这个好不好?”
没等楚宁歌表态,她就被迫承受了。
楚宁歌颤栗的不像话,逃都逃不掉,破碎的口申吟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赫兰夜听得更激动了,他咬着她的耳朵喘息说:“阿宁,你叫得真好听,我喜欢听。”
一边说一边吻着她的脖子,大手还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不知过了多久,又换了一个更为羞耻的姿势。
楚宁歌抓着被单,一次次的被抛到浪尖上。
甚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可每每这个时候,赫兰夜又会放过她,然后再一次的死去活来。
最要命的是,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还要趴在她耳边问她感受。
声音酥进耳朵,痒在心里。
她直接软成一滩水。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找不回场子了。
这混蛋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又是一个不眠夜,摇曳的小船不停歇,连月亮都羞到了云层里。
程潇更是跑的远远的,习武之人耳力惊人,他听得实在脸红心跳。
天天这样,让他这个单身汉怎么受得了?
为了平息身上的燥热,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在月下舞了起来。
....................
次日。
楚宁歌醒来的时候,又是日上三竿,赫兰夜已经不在了。
想起昨晚混乱的一夜,她搓搓红透的脸颊。
她没死都是赫兰夜手下留情了。
体力太惊人。
她扶着酸软的腰坐起来,收拾妥当后,她一边吃着早...午饭问梅姑:“千暮崖过来了吗?”
梅姑回:“已经在外面等了近两个时辰。”
楚宁歌默了默,美色误人,摊牌了,她是个昏君!
第168章 治脸
饭后,楚宁歌把千暮崖叫进来,跟他说了要如何进行手术缝合。
千暮崖只管看着她点头。
一双眸子里满是信任。
楚宁歌心中暗叹,终究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少年,她多少有点心软。
“你别怕,我会给你吃麻沸丸,不疼的,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不吃不行吗?”
楚宁歌讶然:“当然不行,你太痛了,我怎么下手?”
千暮崖攥着拳头,昭示着他的紧张,他抿唇:“小姐,我想清醒着,有没有让我清醒的办法?”
楚宁歌愣了一下,她想,也许是他的经历让他没有安全感吧!
楚宁歌想了一下说:“也有,但你可能还是会有一点痛。”
“没事,我能忍。”
“行吧!”楚宁歌尊重他的想法:“你先躺下吧!”
楚宁歌今天在药房里给千暮崖治脸,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赫兰夜耳里。
他收起来往信件,掸了掸衣襟,他对孤影说:“走吧!我也去看看那少年伤成了什么样?”
孤影说:“挺严重的,那皮肉都外翻着,看着都疼。”
赫兰夜来的时候,梅姑守在门口,小声说:“老爷,夫人不让人打扰。”
“我不发出声音,你也不用进去禀报。”
说完他就抬步进去,孤影也要跟着进去,赫兰夜摆摆手。
孤影有点怨念,他还想看看夫人是怎么弄的呢?
楚宁歌给所有手术工具消毒后,正用麻醉药水在千暮崖脸上涂抹。
动作轻柔,认真又专注。
千暮崖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的浅浅笑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关怀了。
楚宁歌与他对视上,轻声安慰:“别怕!”
赫兰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下女上,二人温柔对视的画面。
即使他知道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他心里还是醋了。
他故作大方的说:“阿宁,我来帮你。”
楚宁歌一看见他就想起昨晚他没羞没臊的样子,脸上又是一热:“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给他治脸,这也算是一种外伤,我也跟着学学。”
赫兰夜打量着千暮崖,发现他年纪并不大,放心了一点,可还是不喜欢楚宁歌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亲近。
楚宁歌用小刀给他除去腐肉,又进行伤口缝合,隐藏式的暗线根本看不出来,待一切结束后,赫兰夜还是看得惊叹连连。
他一脸笑意得看着她,心想,还好他下手快,这么厉害的女人是他的了,谁都不能抢走。
...............
今日一早冉刚的尸体被人发现了,他家人跑到官府里去报官。
官兵走访时发现一户人家房门紧闭,无论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出来。
官兵破门而入,才发现这户人家的一家十四口已经全部死去多时,一看就是被人抹了脖子 。
唯独一个光着身子的年轻女子被锁在床上,疯疯癫癫的也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经过多方排查,有人说看见冉刚来过好几次这处地方,因此官府认为冉刚大概是撞见了这户人家的惨状,才会遭人灭口。
第169章 路遇劫匪
几日后,楚宁歌带着一马车止血散去往同安堂。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程潇拉紧缰绳,提醒楚宁歌:“夫人坐好。”
“驾-!”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楚宁歌立刻抓紧车窗:“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有刺客!”
一听这话,楚宁歌马上将药包拿在手中。
外面十几个大汉挥舞着大刀,直奔后面车厢。
程潇抽出腰间软剑,瞬间与几人战在一起。
两个大汉缠住程潇,其余几人直奔后面车厢,赶车的车夫是药坊里临时叫来的雇工,为了偷懒他接下来这趟差事,只是做梦都没想到,青天白日的也能在大街上遇见匪徒。
眼瞅着那大刀抹向他的脖子,他惊恐得一歪身子,堪堪躲过一劫。
那匪徒怎肯放过他,又是一刀下去。
嗖—!
突如其来的利箭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匪徒的肩膀。
车夫惨白着一张脸,又捡了一条命,吓得他直往马车底下钻。
一群甲胄士兵打马飞奔而来,为首之人手持长弓,再次拉弓搭箭。
程潇抹了两个人的脖子,血液喷洒一地,街道行人喊叫着杀人了纷纷躲进屋子里。
为首的匪徒见程潇是个硬茬子,实在难以对付,他朝身后的人大喊:“抓住车厢里的人。”
一人听后,从腰间甩出一只飞虎爪,一爪勾在车厢上,一个用力车厢顿时四分五裂。
楚宁歌戴着面纱立刻一个旋身跳跃从马车上翻下来,随即马儿受惊的狂奔出去。
动作很漂亮,但面纱也随着剧烈动作飞了出去,楚宁歌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匪徒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顿时眼睛一亮:“美人!”
楚宁歌听见这句,惊讶得看向他,这人说的竟然是倭语。
那人兴奋的一打手势:“呦西!带这个女人一起走,我要把她献给大将军。”
程潇又一剑捅穿一个人的腹部,立刻跃到楚宁歌身前护着她,提起她的胳膊就想飞出包围圈:“跟我走!”
“闭气!”楚宁歌声音冷静,程潇下意识照做。
她一包药粉撒出去,围着他们的匪徒,瞬间倒了一半。
为首的匪徒,本就因为程潇棘手而恼怒,见此更是目眦欲裂,他用倭语恶狠狠的说着:“臭娘们,给我宰了她!”
他抽出一直没有使用过的武士刀,还想继续上,就见一只羽箭向他穿喉而来。
骑马过来的士兵们眨眼就至近前。
躲在房顶两侧的几个黑衣人,刚想出手,一看下方的情况,又缩了回来,一人说:“咱们还用上吗?”
另一人说:“主子说,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不用出手。”
程潇没想到楚宁歌会有这么一手,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趁机又解决掉一人。
匪首砍断射向他的利箭,见他这方人手不仅死伤过半,眼看着又要被包围,还来不及痛心,便大喊:“快撤!”
他本想在临走之时捞点好处回去,却没想到会损失这么惨重,若是再被擒那就更丢脸了。
楚宁歌觉得这群人像是冲着她来的,她岂能放虎归山。
立刻在心里念叨:左脚拌右脚,左脚拌右脚。
然后大街上就出现了一幅奇观。
五六个匪徒齐唰唰的倒了一片,爬起来后又继续被自己绊倒,直到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一个个的脑袋还都是懵的。
这太荒谬了,他们竟然是这样被擒的,这说出去谁能信?
匪首被两人死死的按压在地上,他挣扎的起身,用蹩脚的大晋语对马背上的为首之人说:“放开我,有本事和我单挑。”
马背上人嗤了一声:“你当我蠢?找了你将近半月,没想到你跑到这来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山本大佐,我们又见面了。”
他一摆手对手下人吩咐:“将他们捆牢实了,倭寇再敢来犯,正好拿这几人祭旗。”
“是。”众人附和,将几个活蹦乱跳的都捆了。
楚宁歌见马背上人,一身铠甲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立刻扬声说:“将军,这些人还没死,只是都昏过去了。”
第170章 秦武
秦武闻声看去,先是被惊艳了一下,又见她做妇人打扮,本着非礼勿视,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一群人,顿时眯起眼。
审视的看着楚宁歌和程潇,尤其在程潇的身上多打量了几圈,手中长弓轻敲马靴:“你们是何人?”
楚宁歌:“过路之人,受了无妄之灾。”
“呵...”秦武轻笑:“我是问你是何人?街上行人众多,那匪徒为何单单攻击你的马车?”
楚宁歌无语,这什么问题?
受害者有罪论?
他不问匪徒为何劫车?却问受害者,那匪徒为何单单要劫你?
心中嗤笑,面上却无半点波澜,楚宁歌抬眼看他;“将军,小妇人不过是普普通通一民女,至于那匪徒为何单单攻击我的马车,或许是看我的马车顺眼?
......再或许您该亲自审问一下那些匪徒?他们活口不少,想必将军能够得到满意的答案。”
楚宁歌眼神虽清正,但连日来的滋润,还是让她顾盼生辉,不经意的一个眼波流转,就透出一股子媚态。
像极了熟透了的水蜜桃,娇艳欲滴,惹人垂涎。
看得秦武心头一阵悸动: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等福气。
秦武眼神从她脸上移开,一指后面的马车:“那辆马车也是你们的吗?”
楚宁歌回头看,车夫正从车底下往外爬。
她点头:“是我的。”
“里面装的是何物?”
楚宁歌:“药物。”
秦武:“什么药物?打开来看看。”
楚宁歌示意程潇:“打开吧!”
车门一打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木箱。
楚宁歌从木箱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旋开盖子,倒出一点药粉给秦武看:“里面都是这种药粉,止血的。”
秦武在看见竹筒时,就觉得眼熟,他从怀里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他问:“这药可是你们药铺里出来的?”
楚宁歌摇头:“我只负责送货,你手里的药大概是同安堂里出来的。”
这人是个武将,她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以免暴露了赫兰夜的身份。
“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秦武点点头。
楚宁歌走后,秦武还看着那车的方向,他身边的副将笑嘻嘻地说:“将军,有道是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女子如此绝色,肯定不是正妻,若将军您喜欢,属下这就去给您打听,说不定.....明日就有人将她送到您的榻上。”
“胡说!”秦武脸一板:“那女子已为人妇,本将怎好夺人所爱?”
副将:“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可要是有人非要送给您,您也该怜香惜玉才是。”
“咳!”秦武掩唇轻咳:“莫要强人所难,何况我们这趟差事还没办完!”
又说:“倭寇这次能如此顺利的冲破防线,想必是刚刚军中出了细作,本将要亲自审问他们。”
说完,他翻身上马:“押他们回大营。”
副将对身边的一个小兵嘱咐了几句,也跟着翻身上马。
唯独留下小兵往楚宁歌马车的方向跑去。
..............
楚宁歌将这一车成品药送到同安堂,拿到手三千两银票,她临上马车前,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百两递给程潇:“今日你护我有功,赏你的。”
程潇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楚宁歌出手大方,看得车夫好一阵羡慕,可惜他是个没本事的。
刚这么想着,楚宁歌就递给他一角银子:“今天吓坏了吧?拿去买壶酒压压惊!”
“我...我也有?”车夫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嗯,拿着吧!”
车夫感动的接过来,笑出一口牙床子:“谢谢夫人。”
楚宁歌这样做也算收买人心,至少她要告诉别人只要是给她办事的人,她都不会亏待。
至于给程潇的一百两,倒也不算多,这样的顶级高手,他值这个价,也能让人更加舒心的保护她。
马车行至半路,程潇突然道:“夫人,有人跟踪我们!”
楚宁歌觉得有点流年不利,她怎么又被人给盯上了?
“可能看出是什么人?”
“是那个将军的人,他虽然换了衣服,但我记得他的脸,可要将他甩开。”
楚宁歌沉下脸,不应该啊!
她有什么值得被怀疑的地方?
“先甩开他吧!”
“好。”
程潇吩咐车夫,在十字路口分开,错车的空隙,楚宁歌进了车夫的马车里。
小兵见两辆马车分开,朝程潇的马车跟去。
一路跟到了荒郊野外。
程潇停在了原地,运起内力说:“小兄弟,跟了一路了,可要出来见一面。”
小兵立刻明白他这是被发现了,懊恼的转身走了。
回到驻地后,他丧头耷脑的来跟副将禀告。
“什么,你一个斥候被人给发现了?”
副将一瞪眼:“真是没用!”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眼了,幸亏不是让你刺探军情。”
小兵麻溜的跑了。
副将拍了拍脑门,自言道:“还是得老子亲自出马。”
................
楚宁歌刚一回到院子里,赫兰夜就着急忙慌的迎上来,扯着她的胳膊来回查看:“阿宁,你可有受伤?”
虽然有暗卫提前禀告过说她没事,但没亲眼所见,还是不放心。
楚宁歌见他一脸紧张,笑道:“我哪里会受伤?程潇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对了,那些匪徒似乎是倭人......”
她把这次的所见所闻平静的叙述了一遍,又问:“岭南这边,经常有倭人着陆吗?”
赫兰夜听见倭人,就不由得捏紧了楚宁歌的手腕,他常年驻军西北,却也听说了岭南这边的情况。
虽然没有军队进犯,但却常有海寇骚扰。
尤其是倭人,长得矮小丑陋,却偏偏刀法诡谲,让靖南军吃了不少暗亏,偶有几条漏网之鱼上岸,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若是楚宁歌落在那伙人手里,他不敢想象。
暗卫回来禀报,他只知道是遇见了一伙匪徒,却没想到竟是倭寇。
想到这,他不由拧眉。
岭南驻军名为靖南军,多年来一直由秦泰老将军执掌,说是靖南军,其实说是秦家军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一支铁桶军队,如何不让乾渊帝忌惮?
乾渊帝登位时,把他的兄弟们子侄们杀的七零八落,唯二剩下的两位王爷,一位是安王,乃是刚刚已故的皇太后亲生。
另一个便是宫女所出的瑾王,据说是因为五岁时发了一场高烧,烧瞎了双眼,从不轻易出门见人。
毫无威胁力的皇子,乾渊帝当然愿意高高的捧起,以免落得个冷血无情,暴虐嗜杀的名声。
因此他还在皇亲国戚里特意挑了一个不出众,又十分好掌控的堂叔封为靖南王,还把岭南作为封地给了他。
一方面昭示他的仁德之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靖南王牵制秦老将军,让他知道无论他有多少功勋战绩,这个军队始终属于是皇家。
光听封号还以为靖南军是靖南王的私军。
乾渊帝玩的一手好手段,不仅把两头的人都恶心了一把,还让他们互看不顺眼,如此这般,乾渊帝才能安心的坐在龙椅上。
这些年,岭南一直由秦老将军镇着倒是一直没出现过什么大乱子。
只是,赫兰夜想着今日的事,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那些倭寇为什么偏要截她的车?难道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样子,他也该着人暗中打探一下秦老将军的近况了。
赫兰夜想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一瞬间。
楚宁歌见他有些出神,拽了拽他的袖子:“想什么呢?”
赫兰夜摇头:“没什么。”
与楚宁歌并肩走着,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给你多安排一些暗卫吧!程潇虽然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难免会有疏漏,这样你以后出门我才能放心。”
赫兰夜心里其实有点紧张,他害怕楚宁歌知道他以前派人监视她的事。
可现在他看着楚宁歌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如今又因为成为女人而多了丝媚意,墨发轻挽,肌肤如瓷,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他就愈加不放心了。
虽然他已经安排了两个暗卫暗中守护,但他还是希望能征得她的同意。
“行。”楚宁歌答应的很爽快,有人愿意保护她,她还要拒绝,那岂不是傻子?
赫兰夜笑了:“待我仔细挑选几人,到时候把他们的身契给你,你就是他们唯一的主子。”
楚宁歌揶揄道:“你的命令也可以不听?”
“当然,若是我的命令与你相悖,他们就得以你为先。”
“行吧!那我就笑纳了。”
生命只有一条,楚宁歌很珍惜她的小命,谁知道再死一回,她还能不能再重新活过来?
赫兰夜又和她说起造纸场地的事情:“场地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在飞燕楼的名下。
有飞燕楼的名号在,日后没人敢给你找麻烦。”
“飞燕楼?”楚宁歌想了一下:“那不就是程潇以前接任务的地方?”
第171章 薛盛
“对,我思索了一番,造纸术这样的大事,在你的名下或我的名下都不合适。
我以前跟飞燕楼的少东家有过一些交情,这次便去与他谈了合作,名头由飞燕楼担着,再让出一成纯利给他们,如此日后才没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楚宁歌疑惑:“那飞燕楼是什么来头?连世家也不敢招惹吗?”
赫兰夜笑得有些耐人寻味:“飞燕楼的来头未必很大,但很损倒是真的。”
楚宁歌来了兴趣:“哦?怎么个损法?”
赫兰夜伸手帮她挡去头顶上方的竹叶,说道:“比如说,飞燕楼曾经有一个生意非常红火的酒楼,正好开在了一个世家子姐姐的酒楼对面。
那世家子就故意找人来闹事,将飞燕楼一顿打砸,之后还扬言说只要有他在一天,他飞燕楼就别想做一天生意。
飞燕楼的管事会先礼后兵的上门讨说法,若是照价赔偿也就罢了,但若是以为他们可欺而不予理会,第二日,满大街都会张贴着这家人所干的所有阴损事。
桩桩件件写的事无巨细,先不论真假,这家人便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导致那家人,连大门都不敢出。
若是你还想报复,飞燕楼又会把你所干的事情,到处请说书人去说。
大到贪污受贿被查出来满门抄斩。
小到谁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哪家的老公公又占了儿媳妇的便宜,总之只要惹了他们,他们就能把你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重点是,只要你去查证,这些事还都是真的,所以飞燕楼在世家圈子里,那就是瘟神一样的存在。
世家门第龌龊事情多,可他们偏偏又极重脸面,那层遮羞布要是被人给扯下来了,那可比杀了诛心还要让他们难受。”
楚宁歌了然了,原来是这么个不好惹法:“飞燕楼能拿到这么多的秘密,那岂不是人人自危?恐怕也会遭人忌惮吧!”
赫兰夜点头:“这也是飞燕楼没有人敢招惹的原因之一,他们拿到了一些人的把柄,那些人就不得不护着飞燕楼,这也是飞燕楼能在短短十几年迅速崛起的原因。”
楚宁歌都有点佩服飞燕楼的主人了,他这是搞了个情报机构,还用这些把柄把人拿捏的死死的,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楚宁歌继续问:“你分他一成利,他就同意啦?”
赫兰夜嗯了一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飞燕楼如此做法,肯定还会有人想要取他性命,恰巧我刚好救过他一回,他原本是想分文不取,就当是还恩,但我觉得人心易变,唯有加以利益才能更加牢靠。”
楚宁歌赞同的点点头,一成利看着不多,但她的纸制品若是能发展起来,将会是一笔庞大的巨额财富,若不是利益共同体,又如何能保证飞燕楼到时看着不眼红呢?
她又问:“我要的那些机器大概还要多久能造出来?”
赫兰夜含笑道:“这也正是我想和你说的,我刚刚收到传信,那铸造的师傅把你好一顿夸赞,直说图纸画的精妙,还说想见一见画这个图纸的人,里面有很多东西,他有点不太能理解,希望你可以亲自解惑。”
“行,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赫兰夜看看天:“现在出发,明天中午应该能到。”
.............
次日。
秦武的副将找上了同安堂。
药童见他是个武将打扮,立刻迎上来:“军爷,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老子不看病也不抓药,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老子要问话。”
“这....”药童一脸为难。
副将一瞪眼:“怎么?老子指使不动你?”
“不不不....”药童连忙摆手,对于官家的人他本就胆寒,更何况是兵痞。
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哪敢拒绝。
“实在是齐大夫又出诊了,他这会儿不在。”
副将满不在乎,大马金刀的坐在问诊的位置,大嗓门道:“老子等他回来。”
他这么一嗓子,吓得旁边问诊的老太太差点没撅过气去。
副将一瞪眼:“嗳?你这老太太,本将可没碰到你,你可别讹本将。”
老太太的儿子赶紧给她顺气,更不敢得罪当兵的,连连说着:“我老娘身子骨不好,还请将军多担待.....”
副将大马金刀的坐了一上午,茶水喝干了三壶,茅房跑了四趟,脸色愈加难看,他不耐烦的抖着腿。
眼看着一个准备进门的黄毛丫头,迈了一只脚进来,见副将一脸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她吓得又缩回脚拔腿就跑。
药铺里寂静无声,简直落针可闻。
因为有个煞神坐在里面,留在药铺里坐诊的李大夫,已经空坐了一上午,刚刚的小姑娘,已经是被吓走的第六个了,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副将。
这一眼还正好被副将给捕捉到了,他一瞪眼:“看什么看?关老子什么事?是他们自己不想进来的。”
憋屈的李大夫:“...........”
他能说什么呢?
民不与官斗。
就在这时,齐大夫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守门的药童顿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齐大夫您可终于回来了,这位军爷已经等您好久了。”
齐大夫只以为副将是要找他看病,上前几步拱手作揖:“见过军爷。”
副将一把托起他的手:“欸,不必如此,我来找你是想打听点事儿,你莫要欺瞒本将便是。”
齐大夫连说不敢,招呼着副将往内堂走。
见此,药铺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副将叫薛盛,人称薛老虎,天生一副大嗓门,为人看着豪迈,但实际心思非常细腻。
昨日他一眼就看出来秦将军看上了那个女子。
别说是秦将军了,就是他看了也觉得心痒痒,那皮肤白的,像是面团揉的粉团捏的,那身段,啧啧...晚上要是弄起来,还不得美死。
可惜他也只能空想想罢了!
和前途比起来,娘们算个屁!
但只要他能帮秦将军将那娘们纳进门,日后他得了赏识,这职位定然也能往上提一提。
越想心情越舒畅,到了内室,他一揽连毛胡,昂首阔步坐下来。
齐大夫心下有些忐忑,这天高皇帝远的,有些兵痞可是蛮不讲理的。
说动手,那就直接血溅三尺高。
他生怕哪一句说错了话,就被这将军给抹了脖子。
君不见,他一直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吗?
齐大夫谨慎的站在一侧拱拱手:“敢问将军想问民下什么,民下必定知无不言。”
薛盛很满意他的态度,轻嗯了一声:“本将问你,昨日可有一女子来给你药铺送过药?”
齐大夫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楚宁歌,这事看到的人很多,他没必要撒谎:“是,是有一个女子。”
“她叫什么名字?”
齐大夫摇头:“这个....民下可不知,女子的闺名轻易不会让外人知晓。”
“哦,那你跟我说说她的事,知道多少说多少。”
“这....这....民下知道的也不多,实在是楚娘子只有送货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趟,结了账就走,”
齐大夫一下子就明白了,来药铺不抓药不看诊,难道是这位军爷看上了楚娘子?
那怎么能行?楚娘子可是有相公的。
齐大夫心里顿时对薛副将不满起来,他退后一步,恭敬道:“不知军爷找楚娘子做甚?”
薛老虎眼珠子一转,便道:“今日那楚娘子的马车被截,是我家将军救她一命,听说她是送药的,我就想向你打听一下,她家还有没有制作别的药?”
齐大夫闻言,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原来如此,请问军爷是想要什么药?民下这药铺里说不定也能抓得全?”
薛盛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想要抓什么药?
他不耐烦道:“她的药好,我就想买她的药,哪里有这么啰嗦?不如你告诉本将她家住何处,本将亲自登门拜访。”
齐大夫闻言留了个心眼,谁知道眼前这个大老粗说的救命之恩是真是假?
他可不能给楚娘子惹去麻烦!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您去她家也没用,她送过来的药据她亲口所说都是她师父研制的,而她师父喜欢云游四海,您未必能找得到他。”
谁想找什么糟老头子?
薛盛早就坐得不耐烦了,好不容易见到了齐大夫,他说话还直绕弯子。
他佯怒的重重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把外面正在抓药的德喜吓得手一抖,药戥子上的白芷散落满地。
薛盛:“她经常给你送药,你会不知道她家住在何处?”
“这...冤枉啊军爷,民下是真不知啊!楚娘子她也没说过呀!”
薛盛虎目一眯,他书读的虽然不多,但这些年的察言观色也不是白练就的。
这小老儿分明是在撒谎。
薛盛扯起齐大夫的脖领子,粗声道:“休要撒谎骗老子,老子岂是你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识相的就快点告诉我,再才敢支支吾吾的隐瞒,小心老子宰了你。”
德喜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里面的动静,一听这话生怕他师父死犟着不肯回答,误了身家性命。
连忙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眼他家师父被人扯着脖领子憋的脸色通红。
他立即跪下磕头求饶:“军爷饶命,我师父他是真不知楚娘子住处,倒是小的听说过一二,似乎是住在大青山一带,具体的小人就不清楚了。”
薛盛松开齐大夫,压力一下子就到了德喜身上:“你知道?”
德喜额头顿时渗出汗来,刚刚平时一时冲动闯进来,这会儿后悔依然是不能。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小人也只是听说,具体是哪一家,将军只要着人去打听,想必定然能找到人。”
他心想,若此人确实是来找楚娘子麻烦的,大不了他先跑到流放村去通知一声,让楚娘子避开麻烦,他也不算对不起她。
薛盛冷哼一声,有个大体位置也好,不过是费些功夫调查。
想到这儿,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齐大夫这会儿才腿软的坐在地上,薛盛那种经常刀口舔血的人,一旦发威,身上那种煞气,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承受的了的。
德喜过来搀他,低着头声音都不敢大声:“师父...”
齐大夫回过神,复杂的看向他:“你.....唉!算了,你也是为了我...”
“师父,徒儿先到流放村跑一趟,把这事和楚娘子说一声,是去是留,就看她自己吧!”
第172章 杜魁的臆测
德喜当天就去了,为了不耽误时间,他还特意花银子到马市租了匹快马。
就是为了能赶在薛副将的前面让楚娘子提前有个防备,他也就问心无愧了。
楚娘子家,他来过一次,上次是拿银子办事,这次是搭银子办事。
里外里他还亏了半两银,想想就觉得肉痛。
将马儿拴到树上,他凭着记忆找到篱笆小院。
院里郁郁葱葱一片,也不知是种得什么菜?
见廊下轮椅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在闭目养神,腿边还半蹲着一个姑娘正在给他卖力的捶腿,一双眼好像粘在了男子脸上。
他看看这破房子烂瓦,有些不理解这家人的生活方式。
像主子的男子穿的是本色的粗布麻衣。
而蹲在旁边伺候人像个丫鬟的女子,穿得反倒是锦衣华服。
甩掉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大声喊道:“这是楚娘子的家吗?”
无名掀了掀眼皮,他早就看到门口有个人一直在往里面张望,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理会。
腿上传来的触感,更让他烦躁不已。
张宝嫣这个人....嘴太严。
三番五次的套话,她都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难不成还真要他再献身一回?
那肯定不行!
虽然说这种事情男人也不算太吃亏,大不了就当睡了个窑姐。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就这么被人给算计了清白算是怎么回事?
男人怎么了?男人的贞操就不是贞操了,凭什么她不经人同意,想用就用?
好歹是他身上的物件。
不问自取是为贼,这可把无名给恶心坏了。
要他清醒着再睡她一次,还是杀了他吧!他犯膈应,他宁愿自渎。
见二人无一人应答,德喜也犯起了嘀咕,难道是找错人家了?
可一转头看到门前的歪脖子树,他又可以肯定了,一路走来,没有哪一家门前是有棵歪脖子树的。
上次楚娘子让他送口信,就特意提到了这棵歪脖子树。
他又开始大声喊:“敢问,楚娘子在吗?”
杜魁听见声音连忙从柴房里走出来:“你是?”
德喜认出了杜魁,上次来送口信,见到的人就是他。
“我是德喜,同安堂的,上次帮楚娘子传过口信。”
杜魁记起了他,点点头:“这次又有口信送吗?”
“不是....这次不是口信。”德喜脸色有些涨红,他拼命的暗示自己,非亲非故的,他出卖楚娘子也算人之常情。
不能因为道义就让师父去死!
德喜和他说了薛副将的事,还和他说了自己的猜测:“这位大哥,不是我小心眼胡乱猜测人心,可我觉得那位兵爷不像是个讲道理的好人,你们家还是快想出个办法吧!再不济,让楚娘子出去避避风头也行!”
杜魁听完木着一张脸,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摸了摸,从怀里摸出一角银子递给他,德喜连忙拒绝。
开玩笑,他来报信就是为了求一个心里安稳,若是他再收了银子,这性质可就又变了。
杜魁这辈子,还没遇见给银子不要的,见他真心拒绝也不强人所难,把银子又收了回来。
只是耷拉着脸,面色倒并无什么焦急之色。
他急什么?
有什么好急的?
楚氏现在就在公子身边,她安全着呢!谁能将她抢了去?
谁敢?
抛开楚氏人品不说,就说公子现在还需要她救命,谁敢伸爪子抢人,公子就敢亲手将那爪子给剁碎了喂狗!
德喜不是个心坏的,见杜魁听完就这种反应,他内心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这人好像没太当回事。
楚娘子那人不错,又教了祖师爷缝合之术,私心里他还是不希望楚娘子受辱。
听说军营里没女人,有些军爷纳了好看的美妾,都是留在军营里共用的,就跟营妓差不多。
烈性一点的女人都得直接去死,楚娘子就算去死,也不能是他间接害死的,他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再次劝道:“大哥,你别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了要得到楚娘子家里的地址,差点掐死我师父。”
又往里张望了几眼:“要不您把楚娘子叫出来,我亲自跟她说。”
杜魁听的脸色又是一黑,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楚氏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以前就敢往家里光明正大的带男人,现在又迷得人家男人为了找她差点杀人。
他也是不明白了,守着公子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偏要勾三搭四的四处招摇。
真出了事,也是她自找的,活该!
就是可怜了公子。
杜魁越想越生气,脸色都有些扭曲。
他家公子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怎么就偏偏有了这么个污点。
都怪老皇帝眼瞎,乱点什么鸳鸯谱?
德喜看得暗道奇怪,这人的脸色怎么还越劝越不好看了呢!
他哪句话说错了?
他改还不行吗?
见杜魁捏起沙包大的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德喜惊恐的后退一步,就怕他一拳头下来,他小命都得去掉一半。
但回过味来他又觉得刚刚杜魁那骇人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心中不愤,可也是,这事儿换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得暴跳如雷。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岂是那么好了结的?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杜魁对上德喜那有些怜悯的视线,一下子就明白了点什么。
脸都气绿了,又不得不憋屈的解释:“她不在,有事出去了。”
“哦哦...”
德喜连连后退:“那话我已经带到了,要是楚娘子回来,你可一定要转告她啊!”
说完了,拔腿就跑。
一直到马背上喘匀了气,他才反应过来。
一拍脑门自言道:“欸不对啊!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那人好像说楚娘子不是他的娘子来着,他怎么比被自己媳妇戴了绿帽子还要愤怒?”
德喜忍不住回头看:“难不成楚娘子其实就是他娘子?”
说完又忍不住摇摇头:“这人好胳膊好腿的,怎么偏让女人来养家?”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男人看上去人高马大的,说不定就是个混不吝的,要不然怎么就偏让这么好看的娘子抛头露面?
否则也瘫不上这事。”
第173章 赫夫人三个字太动听
杜魁丧着一张脸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提笔给他家公子去了一封信,把这事给说了说。
张宝嫣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看着闭目养神的假赫兰夜,假惺惺的道:“公子,姐姐离开了好多时日,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啊?嫣儿有些担心她。”
无名很想回她一句,干卿何事?
但还是睁开眼假装宠溺的拍拍她的头:“你什么时候都开始关心她了?”
张宝嫣红了脸,粉面桃腮,怯怯的说着:“嫣儿也是怕姐姐出事,她总归是您的正妻,万一坏了您的名声......,说起来嫣儿该给姐姐敬一杯茶的。”
无名眼里含着讥诮,张太傅满腹经纶,也不知是怎样教导的孙女,满肚子里都是后院里争风吃醋的那一套。
他扯了扯衣摆,无所谓道:“你管她死活做甚?她回来了也没你这般体贴。”
张宝嫣内心的喜悦都快跳出来了,强压下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嫣儿哪有您说的那般好,嫣儿只是怕惹了姐姐生气......”
她继续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上眼药:“若是让她知道了嫣儿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她会不会怪罪公子?
在圣都时,嫣儿就听说了姐姐的脾气似乎有些不大好,圣都里的好几位公子都被姐姐吓得要躲起来了呢!”
无名温柔的笑笑,一双眼含情的看着她:“是不大好,所以我才更喜欢你,你放心,有我护着,她不敢刁难你,她若敢善妒我便休了她,到时便娶你为妻。
你诚实,温柔善良、秀外慧中,从不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无名漂亮话不要钱的往外冒,说得张宝嫣有些飘飘然,她没想到原来她在公子的眼中是如此的优秀。
无名夸完了她,又黯然伤神:“可惜我这副残疾的破身子,我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等我不在了,定要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张宝嫣连忙捂住他的嘴,她感动道:“公子,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说着说着,她钻进了无名怀里。
无名忍着恶心没有推开她,眼神却一直注意着外面。
这几日小院外一直有人鬼鬼祟祟的踩点。
几人见院子里二人搂在一起,对视一眼点点头。
张宝嫣腻歪够了,跟无名说想到镇子里去一趟,想买些布料给他做一身衣服。
无名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尖:“去吧!多逛逛,别只顾着我,也给自己买些胭脂水粉,嫣儿长的这般美,就该好好的打扮。”
他将她一缕发丝掖在耳后,叮嘱道:“叫杜魁给你拿些银两,找个同村的妇人一起去,路上当心点。”
张宝嫣红着脸低下头,细若蚊蝇的说:“公子,你对我真好。”
赫兰夜已经开始关心她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太幸福了,楚宁歌死在外面才最好呢!
她挎着篮子去找胡老蔫,等在外面的人立刻跟上,在后面喊了一声:“赫夫人?”
张宝嫣先是没在意的继续走,后又反应过来,赫夫人?
难道是楚氏回来了?
她立刻回头,见是一个粗布短打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见她回头,又继续喊:“你是赫夫人吗?”
张宝嫣想说她不是,可这三个字实在太动听,这一刻,她心口咚咚直跳,她太想做赫夫人了。
“你.....你是何人?”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那男人走至近前,见张宝嫣谨慎的后退。
他顿住脚步恭敬的行礼:“您可是赫夫人?”
张宝嫣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否认:“你....你找我何事?”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我是你哥哥派来的,就是为了给你送一些银票。”
张宝嫣眼睛一亮,这一把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了,张家虽比不得什么簪缨世家,但也不曾缺得银钱使用,以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才知手中没有银钱的窘迫。
有了这笔银子,她的生活会好很多。
张宝嫣脑子里轰鸣声不断,潜意识里在告诉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她是太傅孙女,她有自己的骄傲。
可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你已经低落了尘埃,还有什么是不能拿的?
更何况是他自己认错了人,关她什么事?
不争不抢,怎么能属于她,银子是这样,男人也是这样,都送到了她的手边,还不知道接着,那就是傻子!
她张宝嫣才不是傻子。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伸出了手,也没有细细思索他话语中的漏洞。
更没有看见对面男人见她接过了银票,嘴角勾起那一抹诡异的笑。
片刻后。
张宝嫣缓缓的倒了下去。
眼神迷蒙中,她似乎又看见好几个男人笑着朝她伸手。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可惜眼皮越来越重,很快陷入了黑暗!
第174章 罗老
有人回来报信,说张宝嫣被人掳走了。
无名喝茶的动作一顿:“是吗?叫人跟紧了,看看是什么人?”
“是。”
那人刚要走,无名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死,其他不用插手。”
再说楚宁歌那里,赫兰夜带着她进了一处庄园。
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假山处,赫兰夜对着一块石头按下,假山上打开一道石门,里面就有细微的打铁声传出。
当然,若不是楚宁歌这样的好耳力,一般人估计也听不到声音。
楚宁歌黛眉微挑的看了一眼赫兰夜,心道:藏得这么隐秘,难道这家伙私造兵器了?
顺着里面的石阶往里面走,墙壁上每隔几米远就有一只火把,照得通道亮如白昼。
一直走到出口尽头,又推开一道石门,发现外面竟是一处山坳。
十几处茅草屋错落有致的散落在各处,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处竹楼。
几处熔炉前,三五个光着膀子的肌肉男为一组,正在挥汗如雨的敲打着一块生铁。
“嗞啦~~”
生铁入水,升腾起阵阵白烟。
楚宁歌眼睛刚瞄过去,就被人一把捂住。
仗着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赫兰夜靠在她耳边小声说:“乖,别看,容易长针眼。”
楚宁歌:“............”小气。
赫兰夜直接拉着她往竹楼走去。
打铁一个汉子看到两人,停下手里的锤子,用脖子上搭着的汗巾擦了把脸,对另一人使了个眼色:“快看,那小娘们长的可真俊。”
那人回头,只看到赫兰夜二人的背影:“别瞎说,能找到咱们这处地方的,能是什么小人物?你继续,我去旁边歇会儿。”
后面的声音,楚宁歌听得一清二楚。
“罗老。”
赫兰夜一进来就摘下脸上的面具,对着趴在桌子上观看图纸的老者唤了一声。
那老者一身粗布麻衣,两只裤脚一只放下,一只半卷到小腿处,半白的头发异常凌乱,闻声抬眼看过来,满眼的红血丝。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似乎有些不敢认:“少将军?”
“是我。”
“哎呀,你瞧我这眼神。”
他快步走过来:“快快快,赶紧里面请,实在是有好几年没见你了....”
罗老跟他寒暄几句,就说起那张图纸:“画的可真好,每个部件都那么清晰,就是我看不太懂那些东西的用处,怕安装错了,要是能请教一下画这张图纸的大师就好了。”
赫兰夜笑:“罗老,这画图纸的大师,我可是给你带来了。”
“哦,在哪?”罗老往门口看。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罗老眼睛一亮,用手指点着他:“是你.....哈哈....原来是你小子。”
赫兰夜:“.........”
“罗老,你就看不到我身边还有个人吗?”
罗老这才把目光落到楚宁歌身上,看是肯定看到了,只是他不在意,一个女子罢了。
他这把岁数还能盯着一个小姑娘看?
赫兰夜把楚宁歌往前面拉了拉:“罗老,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娘子,楚氏宁歌。”
罗老矜持的点点头:“原来是少夫人,失敬。”
“罗老客气。”楚宁歌说。
罗老又看向赫兰夜:“你小子莫要跟我老头子兜圈子,快说,这图纸是怎么回事?”
赫兰夜挑眉:“我不是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罗老便是再不想承认,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看向对他微微含笑的楚宁歌,还是不敢相信,对赫兰夜说:“你莫要跟我开玩笑。”
楚宁歌笑说:“罗老,这还真是我画的,是我想做一个造纸的机器,拜托赫兰夜找了您。”
她走到图纸前:“您有哪儿不懂指出来,我跟您说。”
罗老彻底蒙了,用眼神示意赫兰夜,你没开玩笑?
不是他瞧不起女人,实在是...可能吗?
赫兰夜:“罗老,是真是假?您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行!”赫兰夜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罗老也有自己的骄傲,若是换成了旁人来说,一个黄毛丫头,哼!他甩袖子就走,侮辱谁呢?
罗老先是不信邪的问了她几处最基本的地方,楚宁歌都一一答了,没问的地方她也都说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想要尽快投入生产。
罗老这时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惊叹道:“妙啊!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样就能造出纸来?”
“呃..这个....当然不行,这里还需要一个驱动的东西,那是木制的,需要手动来摇,还有捞浆的纸帘,那是细竹做的,这些东西我都已经另外安排人去做了。”
罗老眼睛有些放光:“等东西都做好了,我能去看看吗?”
这么大型的东西做出来,不知道是怎么用的,他实在是稀奇。
楚宁歌笑:“行啊!等我作坊开起来,就请您去看看。”
楚宁歌又问多久能全部完成,在里面耽搁了好几个时辰,出来后,就见有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跪下来就说:“主子,五皇子出事了。”
赫兰夜脑子嗡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五皇子腹痛的厉害,吃了许多的药都不管用,大夫说....说...五皇子怕是不成了。”
赫兰夜一把扯起他的脖领子,极力压抑内心的恐惧,双目喷火,咬着牙道:“你说什么?”
那人吓得吞咽着口水结巴:“主...主子....五皇子....他..他...”
楚宁歌一把扯过他的胳膊:“赫兰夜,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知如何了,我们快马加鞭马上回去。”
赫兰夜突然转头看向她:“好!你跟我一起。”
.................
某处柴房。
张宝嫣双手被反绑在里面,眼皮突然动了动,迷蒙的睁开眼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一时间猛的记起昏迷前她遇见的那个男人。
心头一阵惊骇。
“吱呀“一声,柴房门被推开。
张宝嫣赶紧闭上眼装晕。
第175章 背后之人
“还没醒?”
门口进来两个男人。
先进来的又说:“不应该啊,算着时间该醒了。”
另一人听着张宝嫣的呼吸都乱了,手指搓着下巴邪笑一声:“让我看看是不是装的?”
走过去就把张宝嫣提了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来回看。
张宝嫣这会儿再能装也装不下去了,闭着眼的眼睫毛不断颤抖。
“嗳?瞧瞧这小模样,长的还真不错,便宜我们兄弟俩了。”
张宝嫣迫不得已的睁开眼就见一张大饼脸朝她压过来:“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她使劲的挣扎,连躲带蹬,到底也没能躲过被那男人猛啃了好几口。
恶心得张宝嫣哭的泪水糊了一脸:“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男人是赫兰夜,你们把我抓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男人拍拍她的脸:“别哭了,哭的哥哥都心疼了,你要不是他女人,我们还不抓呢!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但你能不能活,就看你男人还要不要你了。”
门口站着的就说:“你动作快点,一会儿我再来,门口排着好几个兄弟呢!”
房间里很快传出布料被撕碎的声音,以及张宝嫣的哭嚎声。
远处隐在树上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打着手势:真不管?
另一人摇摇头。
命令就是如此。
柴房里,张宝嫣哭喊着拼命挣扎,那男人掐着她的腰正要行事,突然被一股巨力掀翻。
一道血线飞过喷洒在房门上,男人死不瞑目。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一脚将房门踹开,只见半裸的男人躺在地上目光圆瞪,脖子上鲜血汩汩流出,而张宝嫣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的破碎衣裳。
几人抽出腰间佩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却见房顶上破了个大窟窿。
“跑了?”这人垂下剑,刚要放松警惕,一道飞镖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若不是他躲的快,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他。
几人再次警惕起来,有人大喝:“什么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个女人,你们不能动。”
无名派来的两个黑衣人闻声立刻警惕起来,这是个高手,万万没想到,还真就钓到了背后之人。
.........
张宝嫣身上罩着一件黑斗篷,被人裹挟着直接甩在一棵树下。
她翻滚着爬起来,乌糟糟的头发沾了几片枯叶,此时的她哭的满脸泪痕,狼狈不已。
捏着斗篷的手也一直发着抖。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该知道你为什么活着吧?”
将她甩出去的黑衣女人,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一双眼眉眼冷傲的看着她。
“别忘了你的任务,再敢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去地府陪你祖父吧!”女人丝毫不客气的说着
张宝嫣哭着想辩解:她没有,是那些人故意找上来想要害她。
女人眼神幽幽:“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黄花大姑娘。”
第176章 五皇子病危
“为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种无妄之灾?”
张宝嫣眼神阴狠。
“他们是谁?我要他们去死,通通都去死!”
张宝嫣发疯般的喊叫着。
黑衣女人高高在上,眼神鄙夷:“闭嘴,做好你该做的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至于那些人....放心,我会去处理,他们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这边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隐卫的嘴事无巨细的全部传到了无名耳里。
“查查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还有,掳走张宝嫣的人是何目的。”
“是。”
隐卫退下后,无名提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一遍,吩咐人把信件送出去。
............
赫兰夜脚步匆匆,楚宁歌只有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刚到房门口处,就听见房间里有孩子的呜咽声。
“大夫,你倒是给他止疼啊!”孤影焦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信儿如何了?”
赫兰夜直奔床榻而去。
“主子!”孤影和无痕齐齐行礼。
床榻上,五皇子小小的人儿捂着肚子蜷曲着,一张小脸白得惨无人色,湿哒哒的发丝粘在脸上。
“信儿,我是舅舅。”赫兰夜颤着手扶起他的小肩膀。
五皇子睁开眼,委屈得泪水直流,声音弱弱的说:“舅舅,你是母妃说的舅舅吗?”
“是,我是舅舅。”
赫兰夜心酸的要命,他离开那年,五皇子才三岁,圆圆润润的像个招财小童子,可现在,竟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对得起姐姐?
“舅舅,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不会,舅舅不会让你死的。”
楚宁歌一进房间,就发现里面有四五个人在互相讨论药方,其中一人还是熟人。
旁边站着一位黑衣劲装男子,面色冷酷的盯着几人。
齐大夫见是楚宁歌进来,还愣了一下,连忙打招呼:“楚娘子。”
楚宁歌点头,瞄一眼床榻上的人:“那孩子如何了?”
还不等齐大夫回答。
赫兰夜快步将她拉过来,声音焦急:“阿宁,你快来看看信儿。”
又对五皇子说:“信儿,这是你舅母。”
“舅母。”五皇子声音软糯,此时被病痛折磨得更是气若有丝。
小孩子总是能更加让人怜惜一些,尤其是听话的小孩。
楚宁歌下意识声音放轻柔:“肚子疼是吗?舅母给你看看好不好?”
五皇子微微点头,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说话,实在难受。
楚宁歌给他把过脉,对赫兰夜说:“我要看看他的肚子。”
她转头见房间里污糟糟的一群人,又说:“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吧!”
赫兰夜见楚宁歌面上沉稳冷静,自己也跟着没那么心慌了。
“你们都出去!”
几个大夫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刚要抬步出去,无痕再次横剑阻挡。
几个老头被无痕折磨的都快没脾气了。
有人不满道:“这位公子,这可是你们主子让我们走的。”
“是啊,我们学艺不精,实在是没法子。”
齐大夫有些踌躇,他走到床边,对楚宁歌拱手:“楚娘子,这孩子的病症,老夫初步诊断是肠痈,这病被耽搁了,楚娘子若是有法子,尽管到药堂来取药。”
楚宁歌朝他点点头:“那就多谢齐大夫了。”
“主子 ”无痕连忙上前单膝跪地:“主子,属下正在让这些大夫们研究方法,是不是先让他们在外面等候?”
赫兰夜凌厉的看向他:“我把信儿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无痕另一只膝盖也落下:“属下有罪,只要小主子没事了,属下甘愿领罚。”
楚宁歌见他们还在废话,手上一边解着五皇子的衣服,一边不耐道:“我不管你们罚不罚的,现在别耽误时间,叫他们都出去。”
赫兰夜闻言,立刻对无痕说:“罚先记着,先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
“是。”孤影直接将无痕拖出去,又把房门带上。
他拍拍无痕的肩膀:“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别担心,夫人的医术非常好。”
无痕皱眉:“夫人....的医术好?”
孤影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随侍冬青听到二人的谈话,若有所思的低头捏了捏手指。
房间里。
楚宁歌按着五皇子的肚子,不停的试探询问,五皇子人虽小,但回答条理清晰,最后她得出结论,肠梗阻,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必须进行手术。
只是危险程度........
楚宁歌拧眉思索,万一这孩子死在手术台上,只怕赫兰夜会将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袖子被人扯了扯。
楚宁歌转头,看到的就是赫兰夜焦急的脸。
这个决定她一时半会下不了,她得跟赫兰夜商量。
先拿出银针给五皇子止疼,小孩大概是这被折腾的太狠,肚子不疼了,他也慢慢睡着了。
赫兰夜还以为他出事了,连忙试探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赫兰夜,你外甥的病情有点严重,有些事我必须得和你说清楚。”
“你说。”赫兰夜有点紧张。
楚宁歌跟他讲述了病情的严重性,以及手术会带来的风险,着重强调了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这个手术做不做,你要考虑清楚。”
她声音清冷,每个字都像砸在赫兰夜的心口。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可说出口的声音,却有点微颤:“要在肚子上下刀?”
“是。”
楚宁歌说完,捏捏眉心,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
老实说,她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如果救人会给自己惹上麻烦,那她宁愿不救。
她如果跟赫兰夜不是这种关系,也许根本不会出手,五皇子这病情就像齐大夫所说的那样,被耽搁了。
即使她动用愿力,也不敢保证五皇子不会死在途中,如果活了还好,若是死了,难保赫兰夜不会怪她,即使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也会埋怨。
赫兰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楚宁歌摇头:“他腹胀的厉害,按之有结块,这已经不是用药物能治疗的了。”
她突然想到外面的大夫:“不如你出去问问看外面的大夫,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赫兰夜抿着唇盯着她看。
楚宁歌不明所以:“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是神仙,说的冷酷一些,他的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老实说,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外甥,我可能根本不会管,在人的肚子上动刀子这本就匪夷所思,若是治得好还好说,若治不好...带累了自己的名声不说,恐怕别人还要我赔命,这种一看就是吃亏的买卖我不干。”
她说完看看天色:“你最好考虑清楚,过了今晚,我的把握更低。”
赫兰夜攥紧拳头:“你现在有几成把握?”
“五成。”楚宁歌心里是七成,但还是说了个保险的数字。
其实若没有特异功能加成,她连一成把握都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动刀子,呵!简直天方夜谭,就算能成功,术后感染都得死。
“阿宁,我有些心慌,我姐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他死了,我.....我没脸见她。”
楚宁歌表示理解家属的心情:“我建议你还是问问别人。”
问过了,你就死心了。
哪知赫兰夜苦笑着摇摇头:“不问了,若不是他们都没办法,也不会急着叫我回来。”
楚宁歌思索了一下:“你上次给我吃的那种药,哪里还有吗?”
她觉得那算是一种神药,也许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赫兰夜摇头:“没有了,他和你的情况不一样,就算有也来不及。”
“那你的意见呢?”
房间里的二人在商量,隔壁房间的大夫们也在嘀咕。
“你们说,这户人家是什么人啊!居然扣着我们不许我们走。”
他刚刚要出门,门口的带刀守卫直接把他叉回来了。
第177章 薛副将派人找来
有人问:“齐大夫,你认识刚刚那位女子?”
齐大夫点头:“她是楚娘子。”
“那位楚娘子会医?”
“应该会的,她在我的医馆门口曾经出手两次,具体医术如何我也不清楚。”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大夫,双手插在袖子里,后背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副困极了的模样,听着二人对话,他哼了一声:
“一个女娃娃能有多大能耐?那孩子这般情况只能等死,依老夫之见,倒不如吃些止痛的药物,也好让那孩子少受些罪。”
“是极是极,魏老所言极是。”有人跟着附和。
“齐大夫,我见你与那楚娘子相识,不如你与那门卫说说,让楚娘子帮忙说个情,让他们先放我们离开吧!”
“可不是,哪有这么霸道的。”
齐大夫任由几人怂恿,也不吱声,只在心里想着,那楚娘子说不定会有法子。
而楚宁歌那头,赫兰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你终于下定了决心:“阿宁,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楚宁歌:“我尽力。”
顿了顿,她又说:“还是那句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赫兰夜看那孩子一眼,忍着巨大的悲伤点点头:“我明白了,生死有命,我不会怪你。”
楚宁歌点头:“你想好了就行,现在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要尽快去准备。”
“什么东西?”
“羊肠线还有消毒的东西......”
楚宁歌一番解释过后,赫兰夜立刻着人去准备。
与此同时,薛副将的人手也排查到了流放村。
正好遇见挎着篮子在村里走动的张大娘。
张大娘就是楚宁歌刚穿来的时候在牛车上吵嘴的那一个。
一人看见她,立刻上前嘴甜的喊道:“大姐请留步,可否向您打探一人?”
张大娘见来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老脸上的褶子笑开了花,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抿了抿鬓发,笑道:“小伙子可真会说话,还叫我大姐呢!我孙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小伙子喜笑颜开:“大姐竟会说笑,我看你年轻的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诶呦~瞧你这话说的,说说吧!你们想打听啥?在这流放村,还没有姐姐我不知道的事。”
“哦,是这样的,您可知道,在这流放村里有一位楚娘子?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楚娘子?做药材生意?”
张大娘下耷拉的三角眼皮皱起,她思索道:“在这流放村姓楚的一共有三家,至于做药材生意嘛!我们这大青山偶尔有人挖了草药,都会到镇子上去卖。”
小伙子立刻追问:“大姐,都是哪三家?”
“这一家是楚老婆子,不过前年已经死了。
还有一家呢,是个姓楚的男子,叫楚二,他家娘子人称楚二娘子。
再有一个嘛!哼!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破烂货,人称楚娘子,那夫家姓什么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个瘫子,也不出来走动。”
打探的二人对视一眼,那小伙子又问:“你说的这个楚二娘子和这个楚娘子都长的什么模样?”
张大娘紧了紧身上的篮子:“这个楚二娘子嘛!高颧骨细眼睛,人长的一般,是个泼辣货,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
那楚娘子嘛!长的更不咋地,一张脸画得花里胡哨的,要不是上次她头被他当家的打破了,我连她长的什么模样都看不出来。”
二人闻言再次对视一眼,打着眉眼官司,另一人将搭讪的小哥拉到一边小声说:“副将不是说那楚娘子长的跟个天仙似的吗?难道她根本不在这边?”
“这也不好说,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那人一噎:“可....这大娘都说人长的都不咋地,难道将军的审美也和薛副将一样都出了问题?要我说,薛副将会不会是被骗了?那楚娘子根本就不在大青山脚下。”
搭讪的小伙摇摇头:“也不一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谁规定长的不好看的就不讨将军喜欢了?说不定将军就好这一口呢?也许....也许是喜欢内在美。”
“内在美?”那人一言难尽。
“那咋啦!谁都说我家小美长的磕碜,可我就喜欢她,有内秀。”
那人说不过他,甚至觉得有一丢丢道理:“那咱们都去看看?
“我看行。”
小伙子拿出一角银子给张大娘:“大姐,能麻烦您给带个路吗?我们哥俩想都看看她们的模样,以免认错了人。”
张大娘笑眯了眼,接过银子用力咬了一口,确定真是银子后,她说:“哪里用这么客气?走走走,大姐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她一扭水桶腰,就往回走: “我先带你们去楚二娘子家看看,欸?小伙子,你们找楚娘子有什么事吗?”
小伙子顺嘴就瞎扒:“她是我远房的表姐,表姑妈托人过来,说让我照顾照顾她。”
张大娘一撇嘴:“小伙子真心善,都是远房的表姐了,还这么照顾,你也是实在。”
小伙子笑出一口大白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几人闲聊着很快到了楚二家,张大娘张开大嗓门就喊:“楚二娘子,楚二娘子,有人找。”
正在洗菜的楚二娘子听到动静,甩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抹了抹:“来啦!”
院门很快被打开,打探的两个小兵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
“是张婆子啊,找我什么事?”
张大娘冷不丁一听这话,顿感不适,平时听的不是张大娘,就是张婆子,今个儿被这小伙子甜甜的叫了好几声大姐,她就觉得其实自己并不老,都叫他们给叫老了。
她不冷不热的说:“是这两个小伙子找你。”
流放村的生活并不好,楚二娘子也养出了跋扈的性格,因此面相看上去也不太好惹。
凭着都是男人的直觉,小伙子认为即使是八十岁的男人,也喜欢十八的姑娘,他觉得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女人。
本着既然来了,就别错过的原则,他问:“这位娘子,请问您前几天去过南水镇吗?”
“南水镇?”楚二娘子纳闷的看着几人:“去过啊!怎么了?”
“哦,那您可是去卖药的?”
“卖药?卖什么药?我去买了些针头线脑的。”
小伙子点点头:“哦,那是我们认错了,打扰您了大姐。”
回头对张大娘说:“您带我们去另一家吧!这位不是 。”
张大娘:“成,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小伙子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家身上,他问:“大姐你刚刚说这位楚娘子性格不太好?”
张大娘尴尬笑笑,讲闲话讲到人家亲戚身上总归不太好。
“大姐你尽管说,若真是这样,我们见了面也好说说她。”
张大娘左右看看,便笑着说:“可不是大姐我爱讲闲话,这位楚娘子呦~啧啧啧....成天打扮得跟只花蝴蝶似的,见到男人就走不动道,勾的我家大郎煮了两个鸡蛋还想着她。
就是有一次吧!她脑袋上豁了个大口子,听说是被她男人给打的,啧啧...你说她把男人都勾到她家里去了,他男人能不打她吗?
就这都没舍得将她打死,要是换了别人家的婆娘干出这种事,那早就没命了,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上次在牛车上,我说了她两句,让她安心过日子,就又哭又闹的跟我吵,结果那赶牛车的胡老蔫死活都要护着她,就说她这勾男人的本事,比不了啊,比不了。”
“欸,前面就到了,就是那个篱笆院子,我跟她吵过不想再见面,你们自己过去吧!”
“行,有劳大姐了。”
“嗐,客气什么?那大姐就走了。”
两人走到篱笆院外,正好看见张宝嫣从里面走出来,这弱柳扶风,面带愁容的小模样一眼就击中了二人的心。
漂亮啊!
难怪找了野男人,她自己的男人也舍不得伤她,这换了是他们也舍不得呀!
“敢问可是楚娘子?”
张宝嫣见两个男人隔着栅栏门喊她,立刻想起那天的事,也是过来找楚氏的。
结果让她受了无妄之灾。
第178章 手术
越想越生气,她袖子一甩,冷着脸道:“不是。”
便转身回屋了。
两人怕弄错,特意找了隔壁邻居去打听。
隔壁的老汉说:“你们说楚氏啊!那不能错,隔壁就住着这么一位女子,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大爷,我是他表弟,受表姑妈之托给她送点东西,可又怕认错了人,这不是嘛!就小的时候见过那么一回,一长大就都变了模样,怕被人给骗了,又怕送错了人。”
“这样啊,你表姐是个命苦的,丈夫腿脚又不好,是该帮衬帮衬。”
“成,那谢谢您了大爷。”
大爷摆摆手:“客气了。”
二人走远一点,就开始商量:“就说咱们将军眼光不可能那么差嘛!估计就是那娘们。”
“那刚刚那老娘们怎么说她长的丑?”
“嗐!这你还不明白吗?两个人有龃龉,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你这么说那也对,咱们现在回去禀告副将?”
“不用,那老娘们不是说了嘛,楚氏是个水性杨花的,这无风不起浪,想必她也不是个安分的,咱们不如这样.........”
他趴在另一人的耳朵上,嘀嘀咕咕一阵。
随后奸笑着:“也省了副将的麻烦,你看怎么样?”
另一人眯眼想了想,拳头一锤手心:“成,就这么办了。”
张宝嫣这几日还没缓过劲来,除了解决生理问题,她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两个小兵观察了几日,摸准了时间一人躲在厕所里,一人在外面接应。
张宝嫣撩起裙子,刚要蹲下,那人一手刀下去,她直接向前栽去。
小兵先探出头见四下无人,将张宝嫣扛起来就跑。
杜魁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远去的背影,对坐在轮椅上的无名说:“这什么情况?怎么天天有人抓她?”
无名也觉得挺无语:“找两个人跟上去看看,若只是拍花子的,就把她拎回来。”
再说楚宁歌那里。
为了搞到羊肠线,特意让厨房弄了一头羊回来,楚宁歌以前看过视频,但这活她真没干过。
臭的不像话,她不想自己动手,把孤影叫来,她在旁边指挥。
楚宁歌捏着鼻子跟他说:“取羊小肠最里层的黏膜,对对对,就是这个,再放到我刚刚配的那个水里清洗。”
一群人探头探脑的看着。
“这是干啥的呢?”
“好像是要什么线?”
“羊肚子里的?那能有线?”
无痕见厨房门口一群人,冷喝一声:“都干什么呢?”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夫人,房间和物品已经准备妥当,主子问您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楚宁歌见孤影快弄好了:“现在就可以了。”
又吩咐孤影叫他一会儿送过来。
孤影生无可恋的点点头,他以前也没干过这活,感觉自己已经被淹膻了。
楚宁歌穿上利落的白大褂,头发全部盘起,将口罩戴上。
又带上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她仔细看了看,觉得赫兰夜也挺厉害的,她只是形容了一下,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东西全部办齐了。
“我能跟你一块进去吗?”
楚宁歌回头,见赫兰夜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别进去,毕竟是你的亲人,我怕你接受不了。”
“让我一块进去吧!万一......我想陪他最后一程。”
楚宁歌默了默,点头同意了:“既然要一块进去,就像我这样,把头发扎起来,衣服穿的利索一些。”
“好。”
这时候,孤影把处置好的羊肠线送了过来。
*
楚宁歌给五皇子吃了一颗自制的麻沸丸。
让赫兰夜把他衣服都脱了,又盖上一块白布,只在肚子上留了一个圆洞。
楚宁歌下第一刀的时候,赫兰夜紧张的捏紧了手指。
再看到皮肤一层一层的被打开,看到里面肠子的时候,他的手几乎已经开始颤抖,这和被活剖有什么区别?
竭力的克制,才让自己定在原地,他转过身,告诉自己要相信楚宁歌。
楚宁歌这时候也不好受,内脏的气味和肠道的坏死,几欲让她呕出来,她拼命的忍耐,还要不断透支愿力。
“过来帮个忙。”
身边没有动静。
楚宁歌又重复了几遍,这才抬头去看,见他背着身子,她不由提高了声音:“赫兰夜.....”
赫兰夜这才如梦初醒:“啊?”
“过来帮个忙。”
“哦。”
赫兰夜这才看清了当前的情况,五皇子的肠道内充满了秽物,让他几欲呕出来。
几个时辰后,赫兰夜已经麻木了,楚宁歌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埋线的缝合手法只在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线,楚宁歌用沾满药水的软布擦拭掉。
这时候,她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了,太阳穴针扎似的疼,抖着手进行最后的包扎。
拔掉银针后,她搭上五皇子的脉搏,终于松了一口气。
“活着呢!”
这三个字仿如天籁,赫兰夜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这样就没事了吗?”
“若是能醒来,基本上就没事了,还有些后续的事情需要注意。”
楚宁歌交代了一番,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她有点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她的愿力,也是精神力,应该是透支了的原因。
但这次没有那种马上晕过去的感觉,应该是上次那颗药丸的功劳。
赫兰夜紧张的赶紧扶住她:“我扶你去休息。”
楚宁歌点头:“五皇子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快叫醒我。”
“好。”
赫兰夜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楚宁歌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守在门口的孤影和无痕连忙凑上来:“主子,小公子如何了?”
“应该没事了,你们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准进入。”
楚宁歌一连睡了两日,五皇子也醒了。
孤影他们才知道,原来人的肚子开上一条大口子也能活。
如果不是他们主子亲口说出来,无痕说什么也不能相信。
两个人守在门口,孤影洋洋得意的说:“现在知道咱们夫人有多厉害了吧?”
第179章 无痕的怀疑
无痕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自从主子三年前到了这里,就是他一直留在圣都。
楚宁歌是个什么名声,他比谁都清楚,这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楚家女吗?
他拽过孤影的脖领子,走到一边,小声说:“你确定咱们夫人没有被人给调包?”
孤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问题他也怀疑过,可不管怎样,真也好,假也罢,这个人对他们有利,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他拍拍无痕的肩膀,话语里模棱两可:“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夫人不仅没有危害过我们,反而是我们要处处倚仗她,包括主子的病情,你该明白,凡事不要计较的太清楚,只要她真心对主子,那她就是我们的夫人。”
说完神秘一笑,又走回去守在门口,谁都不是傻子,楚宁歌变化这么大,他们又不瞎。
五皇子醒了,赫兰夜一直守在身边。
“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感觉?”
五皇子毕竟是个小孩儿,他泪眼汪汪的看着赫兰夜说:“疼。”
“哪里疼?”
“肚子,肚子疼。”
赫兰夜也不隐瞒他:“你的肠子坏了,你舅母把那一块切掉了又给你缝合上,肚子上开了一道口子,现在肯定疼,等长好了就不疼了。”
五皇子听了,吓得哇哇大哭,哭的一抽一抽的,震的肚子上的刀口更疼了:“那...那我还能活着吗?”
“你说呢?你现在不是正活着?”
五皇子一瘪嘴,疼的他不敢哭:“舅舅,我没有肠子了吗?”
赫兰夜听得好笑,故意逗他:“对啊!”
五皇子小人眼泪哗哗的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对不起母妃,我的肠子没了,哇~~”
孤影和无痕无语得听着里面的对话,他们主子也太恶劣了,怎么能这么骗小孩?
楚宁歌醒了,先是跟梅姑打探了五皇子的情况,知道他没事后,才安心的给自己补充能量。
一切收拾妥当后,才走过来,就听见赫兰夜在里面骗五皇子。
孤影见了她,这会眼睛里已经是崇拜了,连忙见礼。
无痕则眉眼凌厉的打探她,楚宁歌与他对视上,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她不曾掩饰自己,但凡不傻,都知道她和原主不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
以前没掩饰,是想但凡发现一点不对的地方就跑,现在是多少有点有恃无恐。
不说赫兰夜的命,还需要她救,就说她现在也是对他们有大恩。
当然,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完全把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的寄托在别人身上。
聪明人就要永远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楚宁歌丝毫不在意无痕的打量,冲他点头笑笑,便抬步进去。
孤影见无痕丝毫不掩饰他的目光,用力拽了他一把。
“收收你的眼神,生怕人家看不出来吗?”
“我只是想知道,她和前面那个有哪里不一样?”
“那你看出来了。”
无痕摇头:“没有,但她气质不一样。”
“你行了,你当主子是傻子,他能看不出来?”
房间里。
五皇子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宁歌,他还记得舅舅说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他舅母:“舅母,我的肠子真的没了吗?”
楚宁歌看向赫兰夜,后者无辜的眨眼。
楚宁歌白他一眼,哄着五皇子:“别听你舅舅瞎说,只是切掉了一点点而已,舅母已经给你补上了,现在只是有一点刀口疼,还不能吃东西,过几天就好了。”
“我肠子还在?”
“在的,就像是头发有一点分叉,剪掉了一点点而已。”
楚宁歌给他把脉,确定他现在的情况,又再次用愿力祈祷了一遍,以防止发炎。
孤影小声敲门:“主子,无名又送了一封信过来。”
楚宁歌对赫兰夜说:“你去处理事情吧,我在这守着。”
赫兰夜点头:“好,有任何问题,都来通知我。”
临走时,他揉揉五皇子的发顶。
孤影把两封信件递给赫兰夜,指着其中一封说:“这封信前两天就到了,说的是张姑娘被人掳走的事情,你说叫无名看着办。”
他又指着另一封说:“这一封说的是张姑娘被人送回来后又被人掳走了。”
孤影说完了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也不知道张姑娘这次还会不会好命的有人把她送回来。
赫兰夜拆开信件仔细阅读,眼中的冷意越来越甚,同时也非常的不理解。
他们似乎都是冲着楚宁歌去的,为什么?
难道他们都知道了楚宁歌的特殊能力?
赫兰夜眸中发狠,敢和他抢人,那就别怪他下手狠辣。
他对孤影一招手,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孤影不停的点头。
夜晚,某处营房重地。
小兵扛着一个黑布袋,悄咪咪的走到副将的营帐前。
守门的两个兵丁看不清来人,连忙喝道:“干什么的。”
“是我,王金子,我奉副将命令出去办事的,你们进去禀告一声。”
“是你小子啊,难怪这两天没看见你,等着。”
副将正吃着酒肉,听到守卫的禀告,扔掉手里的鸡骨头,擦擦手:“这么快就找到人了?叫他进来。”
王金子一进来就把布包扔到地上,跪在地上回禀:“副将,人小的已经给您带来了。”
副将愣了一下,满意得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么快就办好了?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老子把银子给你。”
王金子腼腆一笑:“副将,没花钱,属下把她敲晕了,直接带回来的。”
“啊?”薛副将眉毛一厉:“你小子,走的时候我咋跟你说的?咱们又不是土匪,得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你花两个钱从他相公手里买下来就是,万一他相公找来,我薛老虎成什么人了?
强抢民女那一套,老子几百年前就不干了。”
王金子挠挠头:“那咋整?人已经带来了,要不...属下再给她送回去?”
“行了行了,办点事都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薛副将在原地转了几圈,有了主意,对王金子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第180章 有人闯营
他走过去刚想拆开口袋看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什么人,有人闯营。”
薛副将一听连忙拔剑跑出去:“人在哪?”
“禀副将,属下好像看到帐篷顶上有个黑影。”
副将纵身跃上帐篷,在上面扯下一块不知是从哪里飞来的一块黑布。
“行了,都散了吧!是这块布挂在上面了。”
那小兵见是如此,也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薛副将回到营帐,也不想着看了,直接一把将黑布口袋扛在肩膀上,就着月色骑马送到了最近的庄子上。
又吩咐侍女给里面的人洗漱一番。
出于对属下的信任,他也没想着再打开看一眼。
找来庄头交代好一切,他又跑回来到将军主帐去请秦将军。
而孤影已经根据前面人留下来的线索找到了营房重地。
这时,一个巡逻士兵匆忙跑到无人的地方,把手上的长枪一扔,解开腰带就肆无忌惮的放水。
孤影悄无声息的靠近,直接一个手刀劈下。
眼看着他往前倒去,就要跟他放的水来个亲密接触,孤影扯过他后脖颈,向后一拉,轻轻的将他放倒在地上。
随后换上他的衣服,捡起地上的长枪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他这边刚走进去,就听见马匹嘶鸣声,两个将军打扮的人骑马奔出营地。
他听到有人喊大将军和薛副将的名字。
孤影眯了眯眼,如果不是眼线来报,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堂堂秦家军的带头人,会做出强抢民女这种事。
夜黑风高,他直奔将军主帐。
秦将军一边打马一边问薛副将:“那揽月山庄真有能人淬炼兵器?”
“哈哈....我薛老虎什么时候骗过将军?能人不常有,若将军能亲自招揽此人,咱靖南军便再也不惧倭寇挑衅。”
二人到了庄子,庄头过来迎人,薛副将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哈哈....秦将军大驾光临,让小人真是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
秦武道:“老薛说,你这有淬炼兵器的能人,可否为本将引荐?”
“能人不敢当,承蒙副将抬举,小人祖父曾锻造出一把剑,可吹毛断发,将军若有兴趣,可予将军一观。”
“哦?”秦武眼前一亮:“还请先生带我一观。”
自从上次在海上与倭寇一战,他便发现这次倭寇特别难对付,原因就是在兵器上。
虽然将倭寇杀退了,但靖南军也是损失惨重。
这已经成了秦老将军的心病,若此事能解决,想必他祖父定能开怀。
“将军请...”庄头在前面恭敬带路。
迈入正堂时,他将二人请入上位,好酒好菜的招待上。
“将军稍待,小人这就将宝剑呈上。”
庄头退下,秦武才问:“你是如何得知这庄子上有宝剑的?”
薛副将揉揉鼻子,凑近他说:“不瞒将军,其实是老薛我查到这庄头的一个义女与将军有些渊源,这才知道这庄头的祖父铸剑是一把好手。”
“义女?什么义女?”
“将军可还记得那送药的女子?”
秦武眸子一动:“是她?”
“正是。”薛副将得意的一揽胡须。
秦武见他这般模样,举杯饮下一杯烈酒,道:“这庄头是何意?你可是问过了?”
薛副将要给他添上一杯,笑得意味不明:“庄头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秦武闻言心情极好,既得了美人,又解了心头之事,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个尽兴。
眼看外面已是月上中天,秦武瞅了瞅门口:“这庄头为何还没过来?”
“来了来了....”庄头抱着把一掌宽的青铜剑抹着汗进来,连连赔礼:
“对不住对不住,老爷子将它藏在密室机关之中,小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它拿出来。”
他双手恭敬的将青铜剑呈给秦武:“将军请看。”
秦武双眼放光的看着这把剑,连忙站起来就要拔剑,不想一时酒力上头,还虚晃了一下,薛副将连忙扶住他。
“无妨!”秦武推开他,一把将剑拔出来,压手的宽剑直接磕到地面,发出咔的一声:“竟是把重剑。”
庄头连忙介绍说:“将军说的是,这把剑,长三尺三寸,宽四寸三分,重六斤四两,需双手使用。”
“哦?让本将仔细瞧瞧。”秦武双手握住剑柄将剑横在眼前,冷白的剑刃发出森冷的光芒,也将秦武面容映照在上面。
“让开。”
“是。”庄头知道他想试剑,立马躲得远远的。
秦武横空便斩,把一把重剑舞的虎虎生风。
“好!”薛副将看的热血沸腾。
而庄头看着二人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露出诡异的光,片刻后也跟着喝彩。
秦武停下动作,拔下一根头发,往剑刃上一吹,发丝立刻断成两截。
“果然,哈哈....真是一把好剑。”
他兴奋的看向庄头:“你祖父可在?”
“回将军,祖父...已经去世了。”
“什么?那你可会这铸剑的技艺?”
庄头恭敬一礼:“不瞒将军,小人铸剑的手艺虽比不上祖父,但也是祖父亲传,若有足够的生铁练手,假以时日,定能赶上祖父。”
秦武闻言皱眉,他还以为能带回去一个老手艺人,结果,就这.....
薛副将提着酒壶过来,又给他满上一杯:“将军不必烦忧,庄头乃是铸剑大师亲传,将一身本事传给自己的亲孙子,也没有什么错。
如今生铁被管控,就是有铁引的人也拿不出多少生铁,大师没有练手的物件,技艺赶不上他祖父也是情有可原。
不如将他带回去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他能青出于蓝,也未可知。”
说着,他一边将酒杯递给秦武。
秦武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人死都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无奈的点头。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柄剑带回去给他祖父看看。
“本将先将它带回去给我祖父一观,他若同意,你可愿意为我军重新铸造一批宝剑?”
庄头感激涕零的弯下腰,拱手举过头顶:“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第181章 营房着火
“哈哈....那就好。”秦武看看天色:“老薛,咱们还是趁夜赶回去吧!”
庄头立刻说:“将军,如今天色已晚,何不在庄上睡上几个时辰,明日再启程?”
薛副将也劝:“是啊!不差这几个时辰。”
他看一眼庄头。
庄头立刻会意:“将军,小人有一女仰慕将军多时,自愿随侍将军身侧?不知将军可愿垂怜?”
秦武想起那日楚宁歌的容貌难免心头一热:“有美如此,本将自然愿意,只是本将已有妻室,怕是要委屈了令媛。”
“将军说哪里话?小女伺候将军乃是她的福气,哪敢奢求正妻之位?”
几人又好一顿吹捧互谦,最终秦武喝高了,被迎进了后院房间。
今个儿太高兴,他多饮了几杯,这会儿有些头晕,看着床上躺着的倩影,心头一片火热,他撩开帐帘:“楚姑娘。”
“楚......”
秦武仔细看着她的脸,晃了晃脑袋:“嗝~”
又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眼前的人不对,他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是喝的太多了?”
他趴在床榻上仔细观看,还不停的打着酒嗝。
张宝嫣迷茫的醒来,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酒臭味,看见秦武的一瞬间,她立刻惊叫出声:“啊....啊.....你是谁?”
她连滚带爬的缩到角落里。
“救命...救命啊!公子救命!”
秦武被吵得头疼,他揉揉太阳穴:“闭嘴!”
张宝嫣左右打了一圈,心里越发往下沉,后脑勺的隐隐作痛,让她想起来了,她又被人偷袭了。
该死!
她眼神阴狠的看着秦武:“呵....我闭嘴,你才闭嘴,登徒浪子,你敢将我掳来,我家公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掳来,你不是这家庄头的义女吗?”
“什么义女,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在茅房里偷袭我,无耻之徒!”
秦武虽然酒气上头,但似乎也搞明白了一点,这人好像是弄错了,他晃晃悠悠的往门口走:“来人,来人!”
守门的丫鬟战战兢兢的走过来。
“里面的人怎么回事?”
“这....奴婢们不知。”
“她不是你们小姐吗?”
“庄头说,她是小姐,可奴婢们以前也没伺候过。”
秦武捏捏眉心,他觉得不对劲:“你们去把薛副将叫来。”
一人小跑着去叫薛副将,另一人也有眼力见的打发小厮去叫庄头过来。
庄头是个会来事儿的,秦武那里有女人伺候,他当然也不会让薛副将孤枕难眠。
薛副将被叫来的时候,他正战的正欢,被打搅了好事,他一脸的欲求不满。
见秦武黑着脸,他扬起笑脸:“将军,怎么了?”
“里面的女人怎么回事?”
“女人?怎么了?”薛副将一脸懵。
“怎么了?”秦武咬牙:“那根本就不是楚娘子,她说自己是被打晕送过来的。”
薛副将一愣,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他临走时吩咐庄头给里面的女人吃一颗健忘丸,他是怎么办事儿的?
“将军,我进去看看。”
薛副将进去一看,里面那花容失色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楚宁歌,他脸色更难看了。
好你个田大勇,在这跟我玩偷梁换柱呢!
气势汹汹的走出门,正好看见急色匆匆跑过来的庄头。
“两位将军,这是怎么了?”
薛副将一把扯起他的衣领子:“你还敢问怎么了?这里面的人呢?你竟敢私自换了?”
庄头憋的脸通红:“将军冤枉啊!小人便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偷换您的人啊!”
“那这里面的人怎么变了?”
“小人...不知啊?”
秦武听的一脸糊涂,这和薛副将还有关?
他一把按下薛副将的手,冷着脸道:“罢了,此事......”
“将军.,将军不好了。”
有人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的灰头土脸,见到秦武就单膝跪下:“将军不好了,营房出事了!”
秦武见报信人一脸惊慌,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营房起火。”
“什么?”薛副将瞪圆了眼睛。
............
孤影骑着马站在山头上,看着下方火光冲天,冷笑一声,打马向另一个方向赶去。
待秦武几人快马加鞭赶到营房时,天已经快亮了。
见到的就是,将军主帐和薛副将的营帐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片废墟。
秦武大发了一顿脾气,将夜间巡营的几位将领通通打了一顿军棍。
与此处相隔三十几公里外的将军府,门房刚一打开门,张着嘴刚要打哈欠,就听到耳边嗖的一声,吓得他立刻清醒了。
一支绑着信封的箭矢被射到了门板上,门房回头看时,那尾羽还在微微的颤抖。
管家拆开信件,确定没问题后,呈给卧床养伤的秦老将军。
秦老将军看过后,闭了闭眼:“武儿这孩子,为了个女人,连营房被人给烧了都不知道,可见是难成大器了。”
老管家微微弓了弓腰:“老爷,小将军年纪还小,血气方刚,对女子难免把持不住。”
“他是将军,咳咳.......”秦老将军听见这话,立刻激动的大嗓门,不想,却牵动了胸口的暗伤,激烈的咳嗽起来。
老管家忙给他顺气:“老爷,你消消气。”
“咳...咳...消气?我怎么消气?”
“如今的靖南军,不知道被皇上安插了多少人进来?有多少人在等着抓他的错处。
若是被人抓到这个把柄,他岂有好果子吃?为将者,不能自律己身,他如何能服众?”
“他父亲已经不在了,如今我这身子还能撑得了几年?他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秦老将军说完,不停的喘着粗气。
老管家连忙给他顺着胸口:“老爷,这消息也不知是何人送来的,说不定是假的呢?”
“假的?营房失火这么大的事情,若是假的他又能骗得了几时?”
老管家继续道:“老奴的意思是,少将军找女人这件事也许是假的。”
第182章 秦老将军/鲁监军问罪
秦老将军陷入了沉默,他自己的孙子,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
“叫于参军走一趟,尽量赶在别人前面把事情处理的干净一点,火烧营帐之事隐瞒不住.....”
秦老将军不免咬牙道:“该罚就给我狠狠的罚,也免得给人留下话柄,那臭小子也该吃点教训了,竟然敢丢下一营的人去找女人..”
老管家默默的听着,心里为自家小将军点上一根蜡,这一顿打怕是逃不过了。
“老爷也莫要忧心,前些日子少将军亲自出马,把上岸的倭寇一网打尽,大公子才能用他们的人头震慑住他们,想必海上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哼,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我的孙子了,唉!他要是有文儿一半的头脑就好了,可惜啊......”
老管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秦老将军的原配夫人当年难产,就留下一子,与鞑瓦人一战时,又为了救老将军一命,年纪轻轻的就陨了。
老将军中年丧子,一夜白头,又可怜大儿子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把所有培养都倾注在两个小孙子身上。
大孙子秦文,自幼身子骨不好,无法从武,但脑袋瓜好使,负责在军中出谋划策。
而二公子秦武身子骨虽好,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但就是脑子不够聪明,容易受人挑唆。
就是因为这样,老将军才将他安排在后方,为得就是磨磨他的性子,可就是如此安排,他还能让人将大帐给点了。
老管家见他唉声叹气,不由安慰道:“老爷还是要往好处想,若不是少将军出营去了,万一烧到了少将军也不一定,你老奴之见,这也算是福气。”
秦老将军眉毛一厉:“哼!你就为他开脱吧!什么福气?依我看我他是遭人算计了还差不多。”
老管家见自己越劝越生气,也不敢吱声了:“那....老奴先去送信?”
“去吧去吧!”
秦老将军一挥手,见他出去后自己也坐不住了,提笔书信一封给沿海驻守的大孙子,问问他的想法。
于参军走了一趟营地,发现不多不少就烧了两座主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问秦武:“少将军,老将军派我过来,还请您一五一十的将当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
秦武略过薛副将给他找女人的事情,只把宝剑的事情说了。
他命人把宽剑和俘虏的长刀拿上来:“参军请看,这就是庄子上那把宝剑。”
又把长刀递给他:“你试试看,虽然不能斩断这把倭刀,但至少势均力敌。”
“哦?竟有这等事?”
于参军是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我试试看!”
他用倭刀用力去砍宽剑,宽剑被砍出一道豁口,但倭刀也没好到哪里去。
“果然如此。”于参军眼睛亮了亮,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将功补过。
“可找到铸剑之人了?”于参军问。
“有。”秦武叹气:“只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不过他孙子还在,就是我去的那个庄子上的庄头。”
秦武又把田庄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现在虽然还不能打造出这样的剑来,但至少他传承下来的技艺手法不会错。
我命人前前后后找了不下几十个铸剑师傅,没有一人能铸出与倭刀势均力敌的剑,只有这把宽剑可以,这足已说明这庄头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可以。”
于参军忍不住泼他冷水:“可你也说了,这田庄头现在还不能制出这样的剑来,即使他能,可他愿意把自己祖传的技术传播给别人吗?”
“要知道,我需要的是要将整个军队都配备上,而不是需要一把两把精品。”
“我明白,只是现在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我们可以与他商量。”
秦武自信的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不信用银子买不下来他的祖传手法。”
于参军见他如此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就不怕他狮子大张口?”
“呵..怕什么?我给他脸了,我靖南军要是配备不上精兵良器,那就是他的错,若是倭寇杀来,就让他做先锋好了。”
“哈哈哈....你小子.......”
于参军今年四十有三,按年纪算也算是秦武叔叔辈的,他是看着秦武长大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少将军,这营帐被烧的事你是如何处置的?”
秦武无所谓道:“只是烧了两座大帐罢了,我已经处置了巡夜之人。”
于参军默了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里昨夜刚着火,我就能尽快赶来,这是为什么?”
秦武一愣,是啊,按照时间来算,于参军不该这么早到来才是,何况这边的消息他也没往将军府里送。
“您不是刚好在附近?”
于参军道:“哪里是刚好在附近,今日一早,就有人送信到将军府,老将军这才命我赶来。
少将军,你该明白,如今的靖南军虽然大部分人都听老将军的,但有鲁监军在,只要让他抓住了一丁点把柄,他就会像疯狗一样紧咬你不放。
此次事情难以隐瞒,老将军的本意是想让我先下手为强,堵住悠悠众口,但如今有了利刃的这个由头倒是可以让你将功补过。”
于参军看着他又问:“少将军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强抢民女?”
秦武看一眼薛副将:“于叔,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你这么说,于叔就相信你。”于参军站起身:“宽剑我先带走,我先把铸剑的事情报给老将军。
那个铸剑的庄头也要尽快带回来。”
“放心吧于叔,我送送您。”
于参军这边往回赶,鲁监军那边也收到了一封信。
他看完里面的内容,顿时哈哈一笑。
身边的门客看得不解:“大人,何事让您如此畅快?”
鲁监军道:“卫之,你可敢信,秦武那小儿身为三品骁骑将军,他竟然命属下强抢民女,以致营房重地被人潜入放火烧帐,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端起身边的茶碗,豪迈的一饮而尽。
“走,我这就去治他个为将不仁,治军不严之罪。”
门客连忙唤住他:“大人,可有证据?”
“证据?”鲁监军讥笑道:“呵....那孙子不知得罪了何人?”
“证据都写在里面了。”他用信封拍打着手心,眯了眯眼:“我不管给咱们送信之人居心何意?但只要有利于我们,便是走上一遭又如何?”
................
营帐驻地。
校场上站满了喊着号子的士兵,头上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士兵们不断挥舞着长枪,皆是汗流浃背。
秦武站在一旁巡视,不时喊着口号:“一、二.......”
“鲁监军,我家将军正在练兵,您不能强闯啊!”
“行了行了,练兵正好,也好让众将士看看你家将军是什么货色!”
鲁监军不顾众人的阻拦,带着亲兵闯了进来:“来人呐,将秦武拿下。”
“是。”他身边的亲兵附和一声,便过去拿人。
秦武的手下见了,立刻将秦武围起来,拔刀相向。
秦武皱眉:“鲁监军这是何意?”
“秦将军,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他向头顶一拱手:“本监军奉皇命监军,绝不允许我大晋将领做出欺压百姓之事。
而你秦将军,不但做出强抢民女之事,还治军不严,让敌国宵小之辈潜入大营火烧营帐,盗取我大晋舆图,你该当何罪?”
“放屁!火烧营帐之事纯属巧合,乃是因为烛火倒地引起的意外,凭你红口白牙,就敢污蔑我们将军。”
秦武手下的另一副将程达是个急脾气,听鲁监军如此污蔑他们将军,直接爆了粗口。
秦武听见了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没想到还真让于参军给说中了,这鲁监军简直就是一条疯狗,闻着味儿还真寻过来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已经命手下亲兵将一切证据都打扫干净了。
“鲁监军,说话可是要凭证据的,污蔑朝廷命官,轻者杖五十,重者丢官罢爵。”
“哼!本监军既然敢说自然是掌握了证据。”
他一挥手:“将人带上来。”
手下士兵推上来五六个人,其中就包括张宝嫣和田庄头。
秦武眸光一沉,怎么回事?他手下人办事竟然这么不利?
难道是他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叫人给提前截胡了?
鲁监军道:“秦将军,你可千万别说不认识这几个人,为了不冤枉你,这可是我亲自去揽月山庄带回来的。”
“那又如何?不过几个贱籍,难道他们还能证明什么不成?”
鲁监军:“他们是几个贱籍?呵呵...本监军可是特意问了,这位田庄头可不是贱籍,还有这位民女.....秦将军不仔细看看吗?”
秦武连眼神都没瞟一下:“看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你的属下们可认识的很。”
他眼神看着薛副将,一挥手:“将他们也带上来。”
四个士兵将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王金子和另一人给压了上来。
“这两个人,你可认识?你若不认识,薛副将肯定认识。”鲁监军看着薛副将说:“对不对啊?薛副将?”
鲁监军脸上挂满了笑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秦武倒是见过两人,他知道这两人是薛副将的亲卫。
他狐疑的看向薛副将。
薛副将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不停暗骂着,鲁老狗多事。
同时又觉得奇怪,这鲁老狗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抓到两人?难道他身边有他放得暗哨?
按理来说这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把人放回去就是了,可就怕鲁老狗紧咬着不放,薛副将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对策。
秦武问:“他二人怎么了?你为何要对他们用刑?”
鲁监军嗤笑一声:“怎么了?这打可不冤枉他们,据这位民妇交代,她是被人掳来的,也有人证可以证明,就是薛副将的这两位属下到流放村处处打听一个姓楚的娘子,而那位楚娘子可是个有妇之夫。
听闻秦少将军可是对那女子势在必得,而薛副将为了成全上峰的心意,可是特意派属下将她掳了来,我说得对不对啊,薛副将.....
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大晋的将军连强抢人妇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若长此以往,我靖南军岂不是成了土匪军?”
离得近的士兵们听的一清二楚,立刻小声的议论着:“秦将军真的看中有夫之妇了了?”
“怎么可能?将军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找不到?”
“可鲁监军似乎也不是无的放矢啊......”
“听说薛副将以前就是土匪出身,没想到当了将军还干起了老本行....”
“嘘嘘...别说了,薛副将可是少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
“................”
听着下方嗡嗡嗡的议论声,秦武的脸更黑了,他知道很多达官显贵连豢养娈童的都有,做的难看事更是比比皆是。
薛副将便是真的强抢民女了,和他这点小事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现在连累到了他,他可不能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身为一军将领,三军表率,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必须澄清此事,他若是被扣上这样的帽子,日后如何治军严明?
他看着薛副将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这事儿恐怕还真没冤枉他,但无论如何,他都得保他,否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鲁监军,我的确派薛副将去找人,只不过他误会了我的意思,你可还记得上个月海上倭寇大举进犯?”
鲁监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记得,可这女子又和倭寇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是细作?”
秦武看着他的模样就生气:“当然有关,当时我军伤亡惨重,就连我祖父都命悬一线,若不是他身边的亲兵将止血散带在身上,我祖父现在恐怕......
他摇摇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将这种药大量买过来,上次在南水镇我抓到了潜逃的倭寇,正好碰到了楚娘子送药。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种止血散正是她师父所制,所以我才会让薛副将派人去找她。”
说到这里,他看着几人精彩的表情,故意叹气:“唉!也怪我没说清楚,哪里能想到,这事儿竟然还能让他们给误会了!”
第183章 御下不严杖五十
鲁监军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缘由,不过掳人就是掳人,便是有一千个理由,也不能改变他们违反了军纪。
他好笑看着张宝嫣那张气涨红的脸:“哦?是吗?”
“呵!当然。”秦武负手而立,骄傲的仰头道:“我秦武有妻有妾,若当真看中了哪个女子,只管托媒人花银子便是,哪里需要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更何况还是一个有夫之妇,难道这全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不成?”
这话他说的理直气壮,一点不心虚。
实际上,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以他的身份,若真想要楚娘子,只管花大价钱光明正大的跟她丈夫买来就是。
犯得着偷偷摸摸的强掳来吗?
纯粹就是薛副将会错了意。
他忍不住横了薛副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军中也呆了好几年了,竟然还没改掉这土匪的行径。
薛副将忍不住心虚的摸摸鼻子。
这事也不能怪他呀!
都是他这两个蠢货属下办的好事。
贪小便宜吃大亏,说的就是他们。
瞧他们被打的浑身都是血道子,心里暗骂一句:真是活该!
鲁监军看了一会儿二人的眉眼官司,说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薛副将派人掳人的行为喽?”
秦武黑脸:“我说了,那是他会错了意。”
“那又如何?错了就是错了,不要狡辩,身为副将,不按照将军号令行事,随意揣测上峰意思,这便是军中大忌。
我奉皇命监军,就是要规范每一位将士都要做到军纪严明。
来人呐!薛副将身为五品副将不顾军中法纪,知法犯法,剥去官袍,降为六品都尉,杖一百军棍,你可服?”
他凌厉看着薛副将,今个儿他就是来收拾秦家爪牙的,只要他敢抗命,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你敢?”秦武气得攥紧了拳头。
“我为何不敢?难道他没有违反军纪,难道他没有不顾律法欺压百姓?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你......”
秦武哑口无言,他上了鲁老狗的当。
薛副将也知道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了,只可惜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一把将又要上前理论的秦武拉回来:“少将军,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并没有吩咐属下将楚娘子掳过来,但他们是我的属下,既然做错了事情,我这个上峰礼该替他们承担。”
这话说的王金子二人十分羞愧,他们受不了毒打又证据确凿,只好将副将供了出来。
这会儿听了副将的话,只感觉无地自容。
他们的确是奉了薛副将的命令,但薛副将只是让他们将人买来,而不是让他们将人掳来。
若是他们依命行事,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王金子扑通一声跪下:“少将军,鲁监军,这事儿跟薛副将无关,是我们兄弟二人会错了意,才会将人掳来,薛副将可没有下过这个命令。
鲁监军,我王金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打我吧!莫要怪罪我家副将。”
薛副将眼神闪了闪,一脸痛心疾首怒气不争的模样:“你.....唉!罢了,你总归是我的属下,做错了事,也该由我承担才是。
鲁监军,你动手吧!”
薛副将大义凛然的将官袍一脱,露出疤痕交错的后背。
秦武冷肃着一张脸:“鲁监军,薛副将立功无数,便是不能将功抵过,但你罚的也未免也太过,更何况这女子并无任何伤害。”
士兵们听了秦武的话,也跟着起哄,“就是,鲁监军,我们副将立功无数,如今不过一点小错,罚的未免太过,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我们不服.......”
底下将士们哗然一片。
薛副将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委曲求全的效果,鲁监军若执意罚他,众将士都不能容忍。
鲁监军冷笑出声:“功是功,过是过,若照少将军这么算的话,只要立一点小功,就可以欺男霸女,搜刮民脂民膏,将功抵过,那至我大晋律法何在?”
他凌厉的眉眼扫视着众将士:“有功便赏,有过必罚,这才是大晋律法,将士们,尔等皆是上有父母,下有子女,你们也不希望有人滥用职权,欺压百姓,只因他们身上有功,就可以目无王法,将功抵过吧!”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将士们,皆是哑口无言,若此事发生在他们身上......那当然不行!
鲁监军继续道:“我泱泱大晋大好儿郎,有力气有刺刀就向侵犯我们大晋国土的海寇去使,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去使,我鲁齐丢不起这个人,薛副将愿意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很好,我敬他是条汉子,你们说是不是?”
高度已经架起来了,纵然还有人心里不服,但也说不出来什么。
“既然大家也都赞同,那就行刑。”
鲁监军话落,有人迅速拿上来一条长条板凳,拿着军棍的人站在条凳两边,随时准备动手。
鲁监军笑道:“薛副将,请吧!”
“哼!”薛副将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豪迈的一拍胸膛:“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与其被人架上去,倒不如爽快一点,还显得他是一条好汉。
他趴在长条凳上:“打吧!”
“慢着!”秦武攥紧拳头看向鲁监军:“我承认,薛副将确实有过,但罪不至死,官降一级也就罢了,可一百军棍,你是想要他的命吗?他可没杀人放火!”
‘杀人放火’四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
“鲁监军,你这般行事未免有滥用职权之嫌。”
鲁监军一挑眉毛:“怎会?我这也是为了以儆效尤,为将者罚的狠一点,下面的人才不敢有样学样,放心,本监军手底下人有分寸,一百军棍死不了。”
其他副将们一听不干了,有人大声嚷嚷:“那也不成,鲁监军,薛老虎做错了事情,确实该罚,但一百军棍确实太过,我们要禀明大将军。”
“没错,我们要秉明大将军,鲁监军,你如此做事,岂不是滥用职权?”
“对,就是按照军法律法,最多也就三十军棍,鲁监军你是在公报私仇吗?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副将们集体起来抗议,如此小事,就要打一百军棍,岂不令人心寒?
眼看着鲁监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一位叫吕梁的校尉上前一步拱手道:“鲁监军,薛副将最多也就是个御下不严之罪,这一百军仗确实多了,恐难以服众,谁都知道您鲁监军最是公正严明,你看....可否从轻处置?”
鲁监军也不想犯众怒,他本来也只是想给薛副将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可以说是庄公舞剑,意在沛公,只要御下不严这个罪名成立,那他就可以收拾秦武这个小崽子了。
可偏偏这群大老粗们,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总算出了一个会说软话的,他也就就坡下驴了。
鲁监军抬眼看他:“你是?”
吕梁谦卑道:“在下吕梁,乃是从六品校尉。”
鲁监军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为他求情,那就从轻处理,杖五十吧!”
其他副将们听了皆是一脸便秘的神情,他们抗议了半天鲁监军都不为所动,结果这吕校尉就拍了他一句马屁,他就好说话了?
神情难看归难看,但相比起一百杖来,五十杖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军中将士摸爬滚打的,身子骨都十分硬朗,养个个把月也就好了。
因此,便无人反对了。
鲁监军又一指王金子二人:“至于那两位,那就每人二十杖吧!以儆效尤,这回没有人不服了吧?”
这回连秦武也说不出个不字了,谁叫薛盛被人抓到了小辫子,教训一下也好,这样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经此一事,薛副将心中必定有怨,更不会轻易被鲁监军拉拢过去。
想到这,他更无话可说了。
啪啪啪一阵军棍下去,薛副将三人,没一会儿便皮开肉绽。
打完了,秦武命人将他三人抬下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鲁监军道:“已经行刑完毕,我还要带着众将士们训练,此处就不留鲁监军了。”
“嗳?”鲁监军笑得一脸狡猾:“秦少将军急什么?薛副将的事情处置完了,你少将军的事情还没有处置啊?”
“我的什么事?”
鲁监军道:“少将军难道是在跟我装糊涂?当晚你和薛副将出去寻欢作乐,以至于营房重地无人镇守,导致有宵小潜入,火烧两座大帐,这可是少将军您失守之罪,便是您不在,那也是少将军你御下不严,难道不该受惩罚吗?”
“鲁监军,你别欺人太甚!”
众副将齐齐怒视着鲁监军。
鲁监军笑得一脸无辜:“怎么?薛副将都能受惩罚,轮到少将军就不成了?这....少将军难道不该做个表率?”
秦武脸色黑成锅底,他极力压制着翻滚的怒气:“营房着火,乃是个意外,我已经处罚了巡夜的将领,至于我当晚出去,我已经说过了,不是什么寻欢作乐,而是去找能打造出克制倭刀的利刃。”
“你鲁监军要就揪着这点不放,我可要上书天听,你鲁监军权势再大,我靖南军也不是任由你为所欲为的。”
鲁监军面色冷下来:“哦?是吗?那可以打造利刃的匠人何在?”
秦武一指田庄头:“就是他。”
鲁监军吃惊的看着田庄头:“你能打造利刃?”
田庄头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冤枉啊!小人哪会打造什么利刃?你看小人这小胳膊细腿的,连锤子都拿不起来,哪里会什么打铁?秦将军,您可千万不能冤枉小人。”
秦武瞪大了眼,简直不可置信:“你.....那日你分明说那宽刀是你祖父所打造,你更是得了家学传承。”
田庄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一味的磕头:“大人,您可不能冤枉小人,那宽刀乃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薛将军说,您看上了那柄宽刀,要小人割爱,小人哪敢不从.....
至于说小人会打铁,那更是无稽之谈。”
秦武脑子嗡嗡的,看着鲁监军的眼神都快渗血了。
“你故意的?”
鲁监军老神在在:“秦小将军,您在说什么?本监军听不懂啊!”
“看样子,寻找利刃什么的也都是小将军信口胡邹之言,为了逃避惩罚,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不好。”
他向宽凳上抬抬下巴:“请吧!秦小将军,也不多惩罚您,就照着薛副将的来吧!杖五十,至于您的官职,五品以上我无权调动,但我会在奏折上写明。”
眼前这一出,众副将们也闹不明白了,纷纷看向秦武。
秦武气的青筋直跳,手指指向田庄头:“大胆刁民,竟敢戏耍于本将。”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就砍向田庄头的头颅。
田庄头吓得屁滚尿流,只往鲁监军身后钻。
“大人,大人救命啊!”
鲁监军厉声呵斥:“秦将军,你怎能滥杀无辜?”
“本将军滥杀无辜?”秦武现在气红了眼,谁也别想阻止他杀了这龌龊小人:“这小儿胆敢戏耍于本将,他罪该万死!”
鲁监军见他如此,象征性的拦了两下,便假意没拦住,眼睁睁的看着秦武一剑刺破田庄头的咽喉,当场血溅三尺。
“这这这...秦少将军,你鲁莽啊!”
鲁监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不过一平民百姓,如何就得罪了你?你怎能草菅人命?”
秦武提着带血的剑,眼含杀气的看向他。
鲁监军心头一凛,他武艺平平,若秦武小儿要杀他,他可就只有待宰的份。
他尽量往护卫身后躲了躲:“秦将军,你还想杀我不成?刺杀同僚可是大罪。”
“大罪?呵!”秦武提着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心中杀意更凛。
他早就想宰了这混蛋了,上次若不是他像个搅屎棍一样的瞎指挥,他祖父也不会被人一箭射穿。
如今还想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呵!休想。
第184章 秦文到来
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何况如今天高皇帝远。
鲁监军感受到他的杀意,眯了眯眼,心中暗自嗤笑:他代表皇上监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敢动手,倒是可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兵权收回了。
秦老将军有这么个蠢货孙子,活该他后继无人。
守卫鲁监军的人,见秦武提着剑依旧向前走,纷纷拔剑相向。
“秦将军,你要做什么?”
秦武的副将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心中虽然惊骇,但也能理解。
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拔剑向前,干他丫的又能怎样?
大不了他们反了,早就看姓鲁的不顺眼了。
“住手!咳咳...你们在做什么?”
来人带着百十来号人分开两边,从里面走出一位儒雅的公子。
秦武看着来人定在原地。
“咳咳....秦武,你在做什么?”
来人捂着帕子咳嗽两声,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秦武如梦初醒,一甩剑上的鲜血,挥剑入鞘。
拱手道:“大哥。”
来人正是秦武的大哥秦文,他收到祖父的传信就尽快赶过来,他总感觉事情有点蹊跷,就怕他弟弟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秦文声音轻悦:“嗯,发生了何事?为何剑拔弩张?”
秦武听他大哥问询,立刻有点委屈:“大哥,那混蛋,他冤枉我。”
他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秦文点点头:“鲁监军,你怎么说?”
鲁监军知道秦文一来,今天让秦家交出兵符的事情怕是不成了,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他找茬。
他掸掸衣襟,脸上挂上一抹笑:“秦军师,是这样的,秦少将军这话有失偏颇,在场的诸位刚刚可都听见了田庄头的话,只可惜现在已经被秦小将军给灭了口,您不能亲耳听到了。”
他又看着脖子上咕咕流血死不瞑目的田庄头,悲天闵人的叹气:“唉!这也是个可怜人呐!就这么被人草菅了人命,秦军师可不能因为秦少将军是你亲弟弟,就包庇他啊!”
秦文也轻笑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咳咳....我弟弟的人品,我还是知道的,那田庄头仅凭一面之词就敢当众欺骗朝廷命官,实在死不足惜!
鲁监军,我认为此事还应该再细细调查一番,这些人可都是你一人带来的,难免有串供之嫌,不如你把他们交给我,让我好好的审一审。
也免得鲁监军你落下一个识人不清的罪名,何况你这样急着给我弟弟定罪,可有污蔑朝廷命官之嫌!”
鲁监军笑着咬牙:“营房着火,他御下不严,总是真吧?当众杀人总是真的吧?
我还听说是敌国的奸细潜了进来,盗走了我大晋的沿海舆图,这个罪名可不轻啊!”
秦文扯了扯嘴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鲁监军倒是会听说,我认为你的听说该拿出实证才是,我倒是听说有人找到了起火点,实际上就是烛火引起的火灾。”
秦文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营房起火巡逻的将士没能及时发现,致使两座大帐燃成灰烬,他弟弟最多就是个御下不严之罪而已。
薛副将都为此挨了杖责,同样的罪名,没理由他弟弟就能逃得过,否则容易丧失军心。
“来人呐,秦少将军御下不严,杖五十,即刻行刑,至于当众杀人,我还需调查一番,若我弟弟当真滥杀无辜,自有律法惩罚,就不劳鲁监军费心了。
若是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各自去找证据,你看如何?”
秦文脸上带着笑,眼底尽是寒凉一片。
鲁监军知道,今天也就到这儿,他若执意要追究,只怕要逼的人狗急跳墙了。
他一甩袖子:“好,那我就等着秦军师的证据了。”
说完,便带着人大跨步的离开了。
身后则响起了军杖击打皮肉的声音。
鲁监军带来的人里,有一个脸上涂的蜡黄毫不起眼的士兵,看到秦武挨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跟着鲁监军离开大营。
秦武被打的皮开肉绽,只能趴在床上哼哼。
秦文看着军医给他上完药,嘱咐了几句,要忌口的话,便提着药箱出去了。
“哥,你就容忍那姓鲁的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一直蹦哒?”
秦文捂着帕子又咳嗽了两声:“他去死是早晚的事,倒是你,竟然纵容属下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你是有多缺女人?”
“大哥,这个我真的冤枉,是那薛盛非要给我找女人,结果还弄错了对象,还有那个田庄头....”
他气的一锤床板,结果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痛的他倒出一口冷气:“哥,一会儿你去问问薛盛,那田庄头也是他介绍给我的,结果他竟然当面不认账了,真是个混蛋!”
秦文斜眼看他,见他痛的呲牙咧嘴,心里一点都不同情:“我看你也是活该,你要是没动那个心思,那薛盛就私自动手了?他还不是想要讨你欢心。
至于那个田庄头突然反口,只怕和鲁监军有关,你也是蠢,竟然当众杀人,如今死无对证,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武:“大哥,我也是一时气不过,他说他会铸剑,我还想把他请回来呢,结果他竟敢骗我。”
秦文:“行了,这事儿我自会处理,你平时也把你那好色的心思给我收一收,后院都一屋子莺莺燕燕了,你还想打野食。”
“哥,那是你没见过那楚娘子,长的可真带劲,而且那止血散就是她师父治的,你想啊,我要是把她纳进门,那我军还怕没有止血散用吗?再说了,我这身份又没辱没了她。”
“你可给我闭嘴吧!”秦文听见他弟弟这话,气的一阵猛咳,咳的面红耳赤:
“人家是有夫之妇,这话你敢当着祖父的面说吗?我看你真是被打的轻了,别人的妻子你也敢觊觎了,你不要脸,我们老秦家还要脸呢!你趁早给我打消这个心思。”
秦武抿抿嘴,心里并不是太在意:“你别生气,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
第185章 活色生香
南水镇。
孤影回到赫兰夜身边,把事情的始末,包括校场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得复述了一遍,说的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属下原本以为那于参军至少会给姓秦的一点教训,哪成想他就那么走了。
属下只好又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和他们一直作对的鲁监军。
那鲁监军果然不负众望,硬是逼得秦武和那薛盛各受了五十军棍,属下估摸着那姓鲁的还会继续找茬。”
赫兰夜听完后,沉思了片刻:“你是说那鲁监军故意让秦武杀了田庄头?”
“是啊,属下离得近,看得分明,那鲁监军分明是故意的。
要不是秦大公子及时赶来,秦小将军杀红了眼,恐怕真要当场弄死鲁监军。”
赫兰夜起身换了一件外袍,一边说道:“死倒是死不了,故意激怒秦小将军,那才是鲁监军想要的。”
孤影上前将旧衣服收起来,不解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赫兰夜睨他一眼:“你说呢?”
“夺权?”
“当然,靖南军还需要秦家人带领,只要他们不犯下大错,老皇帝就没有理由换下他们,鲁监军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想制造个机会,废了这个最有可能接手靖南军的人。”
孤影了然的点点头。
“辛苦了几日,你去休息吧,我去看看信儿。”
“属下不辛苦,属下想跟着主子。”
赫兰夜轻咳一声:“我一会儿还要去看看你们夫人。”
孤影:“.......”
“那....属下去休息?”
“嗯,去吧!”赫兰夜整理一下衣襟,不在意的摆摆手。
孤影一边走一边回头,主子看小公子是假,嫌他碍事才是真吧?
赫兰夜的确先去看了五皇子,五皇子恢复的很好,见他睡的香甜,给他压压被角。
又出去找楚宁歌。
梅姑守在门口绣花,她告诉赫兰夜:“夫人去了药坊,听说是夏禾姑娘回来了。”
“嗯,知道了,我去书房坐会儿。”
赫兰夜今日心情很好,准备写一幅字帖。
却见桌子上折起来一幅绢纸。
他打开一看,瞬间被惊喜到了。
寥寥几笔的线条勾勒,这上面的人物不正是他吗?
阿宁果然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画的这么传神。
只是这图似乎还没有画完,他又放回了原位,赫兰夜心头一片火热。
她救了他唯一的外甥,又对他这么深情,他该怎么报答阿宁呢!
想来想去,救命之恩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走出门把门口守着的梅姑打发走,一直静静的等到天黑,楚宁歌才姗姗回来。
平日里一回来,梅姑就率先迎上来,今日她不在,楚宁歌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去方便了。
她想起书房里的画还没有上色,就想着今日把它画完。
楚宁歌坐在书案前,开始调颜色,画上的人一点一点的被渲染上颜色,正是那日在夕阳下的场景。
赫兰夜绕过屏风悄无声息的靠近,看着画上的自己,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真实起来,心跳如鼓。
楚宁歌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刚想拔匕首,便闻到熟悉的气味靠近。
她嘴角微弯:“我画的怎么样?”
宽大的太师椅,楚宁歌只坐了三分之一,赫兰夜跨步坐在她身后,搂着她腰身,下巴放到她肩膀上蹭了蹭:“画的真好,像真人一样,我没见过有人能把人物画得这么好。”
赫兰夜痴迷的对着她侧脸吻了一下:”阿宁,你有一双巧手。”
楚宁歌画得比较写实,这个世界当然没有。
赫兰夜大手开始不老实,嘴唇也开始在她脖子上流连,痒的楚宁歌一直躲避。
“你别闹,我今晚就能把它画完,你不想要?”
赫兰夜已经开始扯她的腰带:“想要,比起这幅画,我更想要一幅你的画像。
你不在我身边时,我可以看看它睹物思人,你再画一幅你的画像送给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大手已经滑进里面,肆无忌惮的揉捏着她的柔软。
楚宁歌被他捏的身子一软,敏感的嗓音发抖:“我还没画完呢,你手老实点。”
“我不打扰你,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他吻着她后脖颈,嗓音缱绻:“阿宁,谢谢你救了信儿,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楚宁歌无语。
都给多少次了,现在还玩这个。
她被打扰的画不下去,索性也跟他玩笑:“那不行,我只喜欢c男,你已经不是了。”
说完她往前挪挪屁股,实在是后面的宝剑抵得慌。
赫兰夜可不依,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阿宁,你没良心,我第一次可是落在了你的手里,我也要来一次。”
说着,他指尖点在她的唇上,描绘着她唇形。
楚宁歌忍不住轻咬他指尖,赫兰夜眼神一瞬间变得炽热,指尖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
另一只手伸到不可描述之处,楚宁歌阻止都没来得及,他就已经开始...
楚宁歌羞耻的脸上一片红霞,难耐的感受让她忍不住溢出几声破碎的低吟....
赫兰夜直接吻上她的唇,所有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楚宁歌身子微颤瘫软在他怀里,发丝粘腻的沾在脸上。
赫兰夜还在她耳边色情满满的呢喃着让人羞耻得脚底抓地的话语。
楚宁歌在他怀里娇喘,衣襟大敞,莹白如玉的大片肌肤裸露,肚兜半挂不挂的歪到一旁,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任谁看了,都想立刻扑倒。
偏偏罪魁祸首衣冠楚楚,只看着她眼神幽深,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欲望。
楚宁歌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的了,但她真没想到赫兰夜有一天能说出这么骚的话。
他不止说,他还把手指拿出来给楚宁歌看。
楚宁歌脸色爆红。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混蛋!”
赫兰夜咬着她耳垂笑得荡漾:“阿宁,我伺候你好不好?”
楚宁歌身子酥麻一片,只以为他说的伺候就是和以前一样。
“去....床上。”声音像是猫叫,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是在勾引人。
第186章 五皇子
赫兰夜双手在她身上不断点火:“就在这里好不好?”
楚宁歌睁开雾蒙蒙的眼睛,脑子都有点混沌,这里.....这里可是书房,也太.....也太那个了.....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赫兰夜抱着她一个旋转,将她放在桌案上....
层层叠叠的裙子被推至腰际,赫兰夜埋首亲吻。
别样的触感,让她大脑一阵嗡鸣,眼底忍不住泛出潮意。
整个过程像是在煎熬,却又偏偏像置身于云端。
最后实在是受不住,她使出猫爪般的力道推搡他,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别..别这样..我...我难受....”
哪知她越是推搡,赫兰夜越是不肯放过她。
楚宁歌终于忍不住落泪。
赫兰夜搂住她,蹭着她的脸颊,不断喘着粗气:“阿宁,我伺候的不好吗?”
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折磨人了,总感觉缺点什么。
楚宁歌纵是厚脸皮也感到羞耻,抓着他衣襟,埋首在他胸膛,身上更是热得滚烫,不断躲避着他的耳鬓厮磨。
赫兰夜追着她不放:“好阿宁~你说我伺候的好不好?”
“到底好不好?嗯?”
他不断的追问,让楚宁歌无法装聋作哑。
咬着嘴唇轻“嗯”一声,这种新奇的体验,她真的说不出不好,何况她还是被伺候的那个,就是...就是难耐的很.....
赫兰夜满意了,手上不断动作,又咬着她耳垂说:“叫声好哥哥,我就给你。”
楚宁歌被挑逗的受不住,只好依了他。
一声好哥哥出口,赫兰夜红着眼直接释放本能。
暧昧的交响乐很快响彻在整个书房。
又不知过了多久,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她轻轻喘息着,平复着躁动。
此时桌案上凌乱成一片,楚宁歌面色如六月桃花,玉体横陈。
她微微睁开眼,见上方人依然包裹严实,仅仅只是褪去了长裤而已。
这楚宁歌如何能忍,她忍着绵软的身体爬起来,就去剥他衣服。
直到把他剥得一丝不挂,才心满意足的摸着他身上紧实的肌肉。
赫兰夜溢出轻笑:“小祖宗,这下满意了。”
楚宁歌当然满意,宽肩窄臀公狗腰,乌黑墨发随着动作流畅的摆动,每一块肌肉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楚宁歌欣赏着他,殊不知赫兰夜也同样在欣赏着她,眼底欲火翻腾,忍不住舔舔发干的嘴唇。
整个画面看上去色情满满,楚宁歌就忍不住将手指放在他唇边,赫兰夜立刻咬住轻轻舔舐。
楚宁歌手指往回缩,二人对视片刻,同时凶狠的吻上对方的唇。
楚宁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柔软的床榻上,她迷蒙的睁开眼,昨夜的荒唐立刻涌入脑海。
天啊!
赫兰夜这只泰迪,现在是越来越会了,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昨晚她.....居然被他给做晕了!
羞耻!太羞耻了!
一只大手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楚宁歌才如梦初醒。
对上赫兰夜含笑的眼睛,他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声的呢喃:“娘子,你昨夜可是把为夫给累坏了!今日要不要亲自洗手做羹汤给为夫补补?”
楚宁歌脸上一瞬间燃烧起来。
她哪有?
分明她才是被肆意摆弄的那个,虽然很爽,但就是听不了他嘴欠。
楚宁歌钻到被子里,直接对他咬上一口,赫兰夜闷哼一声,还以为又能享受一回,不想那作恶的小女人管杀不管埋,直接穿上衣服跑了。
赫兰夜瞪着眼睛,一脸懵,低头看着被挑逗起来的气势欲哭无泪。
见床上有楚宁歌昨晚换下来的肚兜,只得拿着它将就了一些,心里一边愤愤的想着,昨晚还是干的轻了,就该让她今日下不了床才对。
等着.....
他今晚非得找补回来不可。
楚宁歌先去看了五皇子,小家伙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软糯糯的喊着:“舅母。”
楚宁歌简直毫无抵抗力,捏捏他的小脸蛋,小家伙腼腆的笑笑。
昭嫔把他看的很紧,自从他的奶娘被人收买过,在宫里,除了母亲和他亲近外,就再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女性可以靠近他的身边。
也许是因为楚宁歌救了他,也许是因为他能在楚宁歌身上找到自己母亲的影子,五皇子很喜欢他这个舅母,每日都盼着能看见她。
楚宁歌问:“今日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指着自己的小肚皮说:“舅母,好痒啊!”
这小眼神让楚宁歌一下子就想起了赫兰夜,实在是他们舅甥二人眼神太像。
赫兰夜每次欲求不满的时候,都会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控诉她,她就会鬼使神差的妥协。
如今换成这个孩子,她也毫无抵抗力,不免轻声的哄着他:“你乖啊!痒是因为你的伤口在愈合,痒不能挠知道吗?不然会留下一条丑丑的疤痕。”
楚宁歌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这个药是我特意给你配制的,有清凉的作用,涂了就不会太痒。”
“我给你换个药?”
楚宁歌要去给他拆布条,五皇子用小手捂住,小脸红红的:“舅母,还是让无痕大叔给我换吧!”
楚宁歌点点他的小鼻尖:“你还这么小,就知道害羞了?”
五皇子小脸红红:“舅母,你真厉害,我的病就连葛老都治不好呢?”
楚宁歌笑:“舅母只是一般厉害!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五皇子不赞同,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可信儿就是觉得舅母比较厉害,没有舅母,信儿肯定再也见不到舅舅和母妃了。”
五皇子看着她眼里都有星星:“舅母,你知道我这病是怎么得的吗?”
楚宁歌听着也没有多想,这病就是在现代,也有很多人得。
便道:“也许是肠子发炎,也许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引发的。”
随手给他顺顺脑袋上的小呆毛:“总之呢,你现在要先养好伤口要紧,口味要清淡一点,不可以吃发物.....”
楚宁歌跟他说了很多,也不觉得他听不懂,实在是这孩子太懂事,讲话也条理分明,一点都不像六岁的小朋友,看得她自己都想生一个了。
想着赫兰夜的容貌,要是生一个翻版的小家伙,那似乎也不错。
楚宁歌叫来无痕,让他给五皇子上药,便离开了。
出去后造纸坊的人来报,说她要的机器到了,她带着夏禾跟朱阿花去了造纸坊。
她的作坊终于可以开工了。
五皇子的笑脸在楚宁歌走后,就立刻绷起了小脸,一双眸子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说外甥像舅,楚宁歌要是在这里就会发现,五皇子现在这副小大人的模样,更像赫兰夜冷着脸的时候。
无痕给他拆开绷带,每次换药的时候,看着五皇子肚皮上的细细的一条刀口,他都在感慨,夫人真乃神人也,这世界上除了她,恐怕是医谷的葛老都办不到。
五皇子想着刚刚和舅母的闲聊,舅母说他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这其中就包括糯米。
楚宁歌只是闲聊,但五皇子上心了,主要是对这两个字比较敏感。
在医谷时每次喝完了药,冬青都会给他吃一块糯米糕。
爱吃糯米糕这个习惯,除了母嫔就只有他身边一直跟着的冬青知道。
第187章 糯米糕
更小一点的时候,还因为他爱吃糯米糕被昭嫔罚过 。
再大一点他就明白了,宫里的主子们是不可以有自己喜好的,准确来说,是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偏爱。
冬青曾是浣衣坊的小太监,有一日因为得罪了一位正得宠的小主,差点被人打死,是当初还在妃位的昭嫔所救,从那以后冬青对他们母子二人一直忠心耿耿。
他曾无意中亲手做了一盘糯米糕点,说是他家中特色。
五皇子到底年纪小,背着昭嫔多食了几块。
冬青很会察言观色,每次吃了苦药的时候,他都会亲手做上一盘。
糕点无毒,五皇子更是从不曾怀疑过他,可如果当初的病情反复真的和糯米糕有关呢?那就不得不怀疑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日他腹痛, 确实是吃了一块糯米糕,而那块糯米糕也是冬青亲手做的,吃之前检查过,吃之后也验过毒,并没有什么问题。
五皇子绷着小脸陷入了沉思。
无痕将伤口重新包扎好,见他这模样,便问:“小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五皇子回神:“无痕大叔,冬青呢?”
无痕道:“小公子,当初你的病情一直反复,药石无医,属下担心你的病情,就打发冬青一直在外院伺候,这也是主子吩咐的。”
五皇子明白了,无痕大概也是怀疑冬青有问题,但又没有抓到把柄,便将他支开了。
五皇子点头:“那就先让他在外院吧!”
光这一点,其实并不能证明什么,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冬青,毕竟冬青曾救过他的命。
更何况只是一块无毒的糕点!
他想,还是等他好起来,再试探一下吧!
他是这样想着,可到了傍晚,冬青就拎着个食盒过来了。
无痕侍卫:“奴才来看看我家小主子,奴才听说小主子能吃饭了,特意做了点糕点过来 。”
无痕伸手:“把食盒交给我吧!”
冬青笑着交给他:“奴才多日未见小主子,能进去给小主子磕个头吗?”
无痕:“你就在这里磕吧!主子吩咐除了大夫以外,任何人不得接近。”
冬青僵硬一瞬,但很快又扬起笑脸:“好的。”
噗通一声跪下,似是想故意引起里面人的注意,特意大声道:“小公子,奴才冬青给您请安了。”
无痕皱眉:“你小点声,小公子刚刚睡下了。”
冬青一愣:“是奴才思虑不周 ”
无痕等他走了以后,吹了个口哨,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落下,他问:“这个奴才可有不妥之处?”
黑衣人摇头:“并无。”
他知道无痕想听什么,又说:“这糕点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经手,属下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继续盯着。”无痕将人打发走,拎着食盒进来。
五皇子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无痕。
无痕道:“夫人说,您现在的肠胃不能乱吃东西,尤其是不好克化的。”
五皇子乖巧的点头:“我都知道的无痕大叔。”
他抿唇看着食盒:“是什么糕点?”
无痕打开上下两层食盒,每层放着一盘,糕点做的很好看。
无痕两盘各掰开一个:“是糯米糕,一盘豆沙馅的,一盘果子仁的。”
五皇子垂下眉眼,有些事不想没什么,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他大病初愈,根本吃不了这个,可冬青却偏偏做了,这是为什么?
第188章 纸坊
............
造纸坊占地十分广阔,假山园林无一不有。
听说是以前的一个穷秀才做了高官,准备告老还乡时的养老之地,可惜还没有修建完,就因为贪污数额巨大,而被抄家灭族了。
楚宁歌上次过来的时候,里面还是杂草丛生,现在已经堆满了大量的木材以及芦苇,草杆等。
跟在身边的夏禾看着高高的草垛十分不解:“夫人,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高高的草垛?烧火的话,难道不应该放在柴房附近更方便吗?”
楚宁歌神秘一笑:“这可不是烧火用的,这是能生金子的宝贝。”
朱阿花更是听得一脸懵,她挠挠头:“夫人,奴婢以前只听说过山上有金子,水里也有金子,难道说,这稻草里也有了?”
“嗳~你还真说对了,这稻草里啊...还真有。”
楚宁歌今日心情好,身上穿着一身藕粉色斜领外衫,下配一件百褶绣花襦裙,腰侧各系着两穗压摆流苏,裙摆晃动间,流苏穗子隐隐泛着华光。
这是前些日子赫兰夜送她的一批衣服,整整八口大箱子,二十几匹布料,八十套不同款式华服。
楚宁歌看得眼花缭乱,太奢侈了,就是她前世,买衣服也没这么狠过。
而且据梅姑说,这些布料中,多数还都是皇家贡品。
“夫人,前头来人说,您要的东西都送来了,您看....是放到哪里?”
说话的正是上次手腕上长了腱鞘囊肿的王恒,他见楚宁歌过来,忙跑过来见礼。
楚宁歌见他手腕上依然绑着布带,问:“手腕可好些了?”
王恒笑出一口大白牙:“已经好了,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楚宁歌点点头,指向空出来的最大厂房:“东西就拉到那边去,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我教你们如何安装和使用。”
“哎,属下这就去叫人。”
王恒兴奋的一溜烟跑走,他太想知道这些常见的杂草是如何得变废为宝。
人员到齐后,楚宁歌开始讲解每一步的制作过程,并且让他们将原料放入搅碎机中。
半自动搅碎机,需要水车带动和人力共同带动,即使是这样,也看得众人惊叹连连。
打碎的原料需要进行熬煮,再到制浆,最后楚宁歌又往里面加入了自制的增白剂,没一会儿的功夫,纸浆变成了纯白色。
众人围了一圈,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楚宁歌拿起纸帘对众人讲解:“现在是最后一步了,这一步叫捞纸。”
将捞纸帘按在机器上,摇动一侧的手柄,这一步是为了保证每张纸的均匀厚度都一样。
楚宁歌示范几次过后,就让众人开始尝试。
“我先来。”
柯正摩拳擦掌,按照步骤操作,将纸帘拿下来的时候,他也有些激动:“这样就行了吗?这么简单?”
楚宁歌点头:“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还需要压制、烘干,你们先开工,我来做最后一个步骤。”
...............
一灯如豆。
赫兰夜坐在书房,就着烛火看着新收到的线报。
片刻后,他收起书信,问静立在门口的孤影:“夫人可回来了?”
孤影:“应该还没有,属下叮嘱过门房,夫人若是回来了,他会过来禀告。”
“嗯。”
赫兰夜起身:“随我出去走走吧!”
楚宁歌回来的时候,就见院子里的枣树下长身玉立一人,那人仰望天空上的明月,整个人显得寂寥又孤寂。
“怎么在这站着?”
赫兰夜转头看她,几缕微风吹过,发丝轻扬,见是她回来,轻笑:“我在等你。”
画面很美,楚宁歌忍不住靠近,刚想说话,就感觉脖子被蚊子叮了,越挠越痒,她忍不住煞风景:“快回去吧!树下蚊子多。”
赫兰夜赶紧拉着她回去,拿着药膏给她涂抹。
楚宁歌感觉手背痒,这一挠就发现又出现两个包。
“你在树下站了多久?”
“不久,也就一柱香。”
赫兰夜吻了她唇一下:“怎么?不想我等你?”
楚宁歌在手背上的两个蚊子包上掐了个十字花:“不是,我想问你,你被蚊子咬了没?”
“没有,我好像不招蚊子。”赫兰夜又往她手背上抹了点药膏。
楚宁歌:“..........”
真是嫉妒啊!她前世今生都招蚊子,同样站在一起蚊子不咬别人就咬她,也不知道是个啥原因。
赫兰夜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连看到信内容一直不佳的心情都变好了。
“要不,我让你咬两口?”他笑得一脸温柔。
楚宁歌看着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以及微微滑动的喉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嗯,有点食髓知味了。
想想到现在还有点酸疼的老腰,算了,她是个矜持的人,主要是肾有点受不了。
她能矜持,不代表对面人也能矜持,涂药的手越发不老实起来,薄唇在她脸颊上流连。
楚宁歌推他:“你别闹,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沓纸:“你看看,这是我纸坊造出来的,看看效果怎么样?”
赫兰夜接过,翻来覆去的看:“这是纸?怎么这么白?还这么光滑?”
楚宁歌笑:“我加了增白剂,是不是更好看一些?”
赫兰夜点头,眼神发亮:“这种造起来容易吗?还是说你造出来的纸都是这种品质?”
“当然不是,材料不同,造出来的纸张也不一样。”
赫兰夜拉住她的胳膊,眼里都是兴奋:“阿宁,你听我说,既然纸张分等次,那就把这种纸卖给圣都世家权贵,价钱上可以高高的要价,那些世家子弟最爱攀比,不狠狠的宰他们就太可惜了。”
“行,我还能制出更好的,还可以做出带香味的,你在圣都可有人脉?”
“有,我在圣都有个书坊,不过,我建议你用飞燕楼的名义开一家书坊,总不能让他们白拿好处,该利用就利用上,我再叫人帮你找个好位置。”
二人就着以后的计划说起后面的销路,不知不觉已经月上中天。
第189章 真病假病
........
丞相府。
丫鬟晚春看着自家小姐坐在窗前呆呆的望着外面雨幕。
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前给她披一件衣服。
天气虽不冷,但外面刮着风呢,若是受了风,她们做贴身丫鬟的难免要受责罚。
只是.....
想到晚冬现在过得生不如死,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以前晚冬可是最得小姐的喜欢,可近几个月来,晚冬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受罚的路上。
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难免有些兔死狐悲。
“小姐,夫人让画眉姐姐端了一碗蜂蜜莲子羹过来,说是要您多少吃点。”
晚夏端着食盒掀帘进来。
董瑾妍这才回神,懒懒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走到桌旁坐下,用勺子搅了搅,最近她没什么胃口,自从大皇子解了禁足就和她父亲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婚事。
虽然都被她爹装傻充愣的糊弄了过去,但他明显没有放弃,又在各种宴会上开始和她偶遇。
以至于她不得不称病在家。
若不是皇上没有答应,她只怕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一想到这个,她就浑身发寒。
不行!
董瑾妍眼神狠了狠,她扔下调羹,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两个丫鬟的心肝也跟着颤了颤,小姐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去往岭南的人,可有传信回来?”
晚春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按照时间来算,那人应该是刚到岭南,想必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嗯....”董瑾妍揉了揉太阳穴:“这两日若是再有帖子来...”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有小丫鬟轻唤:“小姐…”
晚春闻言出去,很快拿了一张烫金的帖子进来。
“小姐,德妃娘娘生辰宴,给您下了帖子。”
董瑾妍瞄了一眼帖子,闭了闭眼,这是不肯放过她啊!
德妃娘娘正是大皇子的生母。
“就说我病情严重,无法赴宴。”
“是。”
“晚夏,给我打盆冷水过来。”
.............
丞相夫人看着丞相带过来的曹公公以及他身后的太医,笑容有些僵硬:“老爷,妍儿她只是有些风寒,怎敢劳烦院正大人?”
曹公公一脸笑呵呵:“丞相夫人不必妄自菲薄,德妃娘娘很喜欢董小姐,听闻她病情严重,很是担心,这才派咱家带了院正大人过来。”
“这......”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女儿病没病,她心里清楚的很,丞相夫人心虚的看向董丞相。
董丞相也没想到大皇子她们能逼得这么紧,心中暗恨,却也无法,只得说道:“夫人,你先去看看妍儿,就说德妃娘娘派了御医过来,还是不要太失礼的好。”
丞相夫人点点头:“好。”
她这边心中忐忑,正不知该该如何应付过去,便见董瑾妍身边一个二等丫鬟急匆匆的进来:“夫人,大小姐又发烧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真发烧了?
丞相夫人心中狐疑。
曹公公闻言挑眉,这不正合适嘛!
心中多少想法,面上丝毫不显:“丞相大人,快叫院正大人去看看吧!这人发烧了,可等不得。”
丞相心中也有些奇怪,不是装病吗?
面上立刻装出焦急之色:“即是如此,有劳院正大人了。请.....”
...........
晚春晚夏两个大丫鬟看着床上烧得满脸红彤彤的董瑾妍面面相觑,她们家小姐可真狠哪!
丞相夫人直到亲眼看见董瑾妍现在的模样,才真正焦急起来,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曹公公带着御医走后,丞相夫人才开始盘问,这才知道董瑾妍为了避开宫宴,特意泡在冰水里,这才让自己病了一场。
“老爷,你快快想个办法吧,咱们女儿都快被大皇子给逼死了。”
丞相夫人一脸心疼的用湿帕子给董瑾妍擦着脸。
董丞相背着手,一脸阴郁的叹了口气:“你照顾好她,此事我心里有数。”
“你只说心中有数,我心中却是无数的,若是不想嫁他,就赶紧给妍儿定一门亲事,若是被大皇子坏了名声,只怕是不嫁也得嫁了。”
说起这个,丞相夫人就有些生气。
这父女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嫁大皇子,她娘家侄儿也是一门好亲,可这父女俩谁都不愿意,再拖下去,妍儿可就变成老姑娘了。
董瑾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只感觉嗓子干哑的像是要冒了烟:“娘.......”
“哎!”
“快!给大姑娘拿碗水来。”
董瑾妍被丫鬟扶起来,勉强的喝了几口水,便虚弱的说道:“母亲,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父亲说。”
董夫人心中憋气:“怎么,你们父女俩的话,我还听不得了?”
“母亲~”
董夫人见她一脸虚弱哀求之色,只得无奈妥协:“好好好,我出去。”
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董瑾妍才似是陷入了一段回忆:“父亲,我想起了一桩事,和大皇子有关,父亲不如派人尽快去查一查,说不定,能尽快让世人看到那人的丑陋嘴脸。 ”
“好,你说。”
半个月后,有御史弹劾大皇子,强抢民女,豢养娈童,逼死民女丈夫一家。
大皇子派系当场反驳激烈,直到那御史把一个大着肚子的民妇带到金銮殿上。
大皇子一见那民妇当即脸色难看,这女人他还真就记得,不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第190章 大皇子的郁气
安国公一脸淡定的站出来:“陈御史,民告官杖二十,你带这民妇上来,可是要告御状?”
告御状杖五十,身子不好的壮年都能没命,更何况这是个孕妇,孩子肯定保不住。
他这话刚说完,那民妇就拿出一张血写的白布,高举过头顶,凄厉的大喊一声:“冤枉啊!”
随后爬起来直接往柱子上一撞,砰的一声,红红白白的一片,顺着柱子往下躺,可见民妇必死之心之决绝!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谁都没想到,这民妇竟然一上来就碰死了。
大皇子见此竟松了一口气,死无对证了吧!
他挑衅的看了一眼陈御史。
而安国公脸色反倒是有些难看了。
死无对证,确实不假,但这妇人宁愿一死,也要告御状,也恰恰说明了有冤,即使什么都查不出来,大皇子的名声也有了污点。
皇储怎能有这样的污名?
大太监德公公看着皇上的脸色,跑下去将血书呈上来。
试探着问:“皇上?”
“拿来。”
“是。”
德公公双手捧过去。
乾渊帝展开来一看,越看越生气。
大皇子看着乾渊帝的脸色,扑通一声跪下:“父皇,这民妇定是污蔑儿臣的,儿臣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难不成还会看上她一个孕妇?”
乾渊帝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上面是告你强抢民妇?”
“这....这......”
大皇子后背直冒冷汗,低下头时眼珠子乱转。
心道:这不是明摆着吗?
安国公立刻出来打圆场:“皇上,想必是陈御史刚刚误导的。”
又有人站出来,说民妇怀着孩子都宁愿一死,想必定是有天大冤情,此事需详查,若大皇子清白,更不能让大皇子蒙受不白之冤。
还有人正义之气上头,慷慨激昂的陈词,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能让孕妇含冤九泉。
皇上脸色一黑,暗暗记下这个不会说话的狗东西。
大皇子派系听了顿时不乐意了,立刻跟着反驳。
又有人趁机拱火,朝堂上顿时乌泱泱的一片,好似菜市场一般。
乾渊帝皱紧了眉头,眼神犀利的扫过带头叫嚷的几人,用力一拍扶手。
“够了!”
“朕还没死呢!”
下方顿时呼啦啦的跪倒一片,惶恐高呼:“皇上息怒!”
乾渊帝定定的看着下方的大皇子,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只看得大皇子内心直打鼓。
上方才传来威严且苍老的声音:“大皇子,私德有亏,罚奉一载,禁足三月!”
.........
殿外。
有跟丞相交好的人快步追上去小声问他:“董大人,您看如今这形势,皇上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明显是不行了,这大皇子被皇上禁足了三月又三月,怕是也失了帝心吧?”
董琢捋着胡须一副莫测的模样:“王大人,自古圣心难测,你我还是莫要揣摩的好,太子还在呢!”
王大人不解:“可太子的身子骨.......”
“咳..王大人,慎言!”
王大人刚要说话,就见大皇子黑沉着一张脸走出来,他也讪讪的闭嘴了。
“本殿与丞相有话说。”
大皇子斜眼看着王大人。
王大人额头顿时浮出一层薄汗,拱手道:“微臣这就告退。”
说完颠着碎步快速逃离,像是被狗撵一般。
看得丞相好一阵无语,片刻,拱手问道:
“不知殿下找老夫何事?”
大皇子敛起阴郁,一脸被冤枉的无奈之色:“丞相也知,本殿一向不贪女色,可如今....”
他欲言又止,满面为难。
丞相岂不知他想说什么,赶快堵住他的嘴:“大皇子光风霁月,何人不知?大皇子放心,皇上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何况,身为男子,便是多几房姬妾又有何妨,大皇子身份贵重,日后定会有贵女相伴......”
随后叹口气:“可惜我家妍儿这身子骨,是无缘皇室的。”
说完也不管大皇子现在是何脸色,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拱手焦急道:“大皇子若是无事,老夫想现在回去看看,妍儿那孩子现在病的厉害。”
大皇子咽回去一大堆想要说的话,袖中拳头握的泛白,生硬的扯起嘴角:“丞相,自去便是。”
丞相走得痛快,心中暗想,要不是妍儿提醒,千方百计在大皇子府中安插了眼线,知道大皇子内里究竟是个什么德行,恐怕他还真会被他这高超的演技给骗了。
如今看着他这张脸,只会觉得不愧是皇室中人,还真是藏污纳垢。
大皇子看着丞相的背影,眸中的阴鸷仿佛快要溢出来。
胸口起伏,心中直骂老匹夫老狐狸,不愿把女儿嫁给他是吗,呵呵,早晚有一天他要他求着把女儿嫁给他蹂躏......
心中想了无数种折磨董匹夫的办法,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
喧哗的街道上,无数学子堵在一处书铺吵吵嚷嚷。
一辆坠着七彩流苏的马车缓缓驶过来。
“世子妃,前方堵住了。”
车夫勒住缰绳说道。
“世子妃的车驾也敢不让开,让侍卫开道便是。”
脆生生的女声在车中响起,是世子妃的丫鬟花浓。
侍卫在车旁回禀:“世子妃,是南濡书院的学子们。”
南濡书院是当代大儒开办的书院,许多世家学子皆是出自此书院。
即便是世子妃的车驾,也不好驱赶世家子弟。
一只素手掀开车帘一角:“去看看前方发生了何事,学子们为何齐聚在此?”
片刻后,侍卫回禀:“前方是有缘书斋,说是近期书斋有一批名为‘纸’的东西在出售,不仅轻薄,售价还十分低廉,便是普通学子也能买得起。
而今日据说是有一些上好的宣纸在进行拍卖,故而那些学子才齐聚在此,都想来看个新鲜。”
“纸?”楚心柔黛眉轻锁:“那是何物?与羊皮纸有何不同?”
“听说是质地轻薄洁白,可制定成册,不同与竹简那般需要雕刻且沉重,也不像羊皮纸或牛皮纸那般造价昂贵。”
“哦?竟有此物?”
楚心柔喃喃出声:“现在就有人能造纸了吗?”
“世子妃,您说什么?”
花浓小声询问。
“没什么,花浓,回府后你差人去买一些来我看看。”
“是,世子妃。”
第191章 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宁王府。
楚心柔半支着额头,斜躺在榻上,一身淡雅裙装,略施粉黛,几支翠玉簪点缀着乌发,眉心微蹙,似是有些轻愁。
她这般模样,若是让宁王世子见了,定是要搂在怀里好一阵怜惜的。
可跪在榻旁打扇的丫鬟,却是越发小心翼翼了。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原因无他,世子妃若是难过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只会更难过。
世子妃心善,从不会责骂下人,但世子会。
“世子妃,您要的‘纸’都送过来了。”
楚心柔睁开眼:“怎的去了这般时辰?”
语气依旧温柔,但作为贴身丫鬟的花浓却是知道自家主子不悦了。
“回世子妃,打探的人说,那‘有缘书斋’在飞燕楼名下,任何人去了都得排队,下人去的时候里面的‘纸’已经兜售一空,如此,婢子只得拿了府中令牌,掌柜的这才愿意到各处书斋调货,这才晚了些时候。”
花浓低垂下头,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好在,楚心柔现在无心理她。
飞燕楼她知道,此地一向神秘,很多人都不愿意招惹。
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柔声道:“呈上来我看看。”
“是。”
楚心柔接过花浓递过来的一沓纸,纸质粗糙,但却很洁白。
她抬眼又看到另一个托盘上的一桶卷纸,立刻起身拿过来。
心中惊疑不定。
“去查,查查看这纸是何人制造的?”
花浓面带愁容:“世子妃,这飞燕楼可不好招惹,若是让他们知道宁王府打探,只怕会惹来祸端。”
“怎么?我的吩咐你都敢反驳了?”
声音不算狠厉,却吓得花浓噗通一声跪下:“婢子不敢。”
楚心柔盯着她的头顶片刻,突然轻笑出声:“你看你,怎的就吓成了这般。”
她施施然走过去,轻拉起花浓的手臂,花浓顺势起身,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她袖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花浓,自打你来到我的身边,我就像亲姐妹一般待你,你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下次可不许了。”
花浓抬起头看着自己主子充满真诚的双眼,默默打了个哆嗦。
以前相信这话的丫鬟,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是,世子妃,婢子这就派人去打探。”
“嗯,此物如此畅销,各大世家只怕也会蠢蠢欲动,你明白吗?”
花浓眸光微动:“婢子明白了。”
花浓退下后,楚心柔扯起那卷圆筒纸,呲啦一下,纸屑翻飞。
“决不能有变数。”
..............
岭南,南水镇。
吵吵嚷嚷的街道上,一家药房外围了一圈人。
一长衫男看着药铺的对子直呼有趣。
有人感兴趣问:“兄台,你说什么有趣?”
“这对子啊,别人家的药铺都写着‘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什么的,偏这家药铺写着‘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嗐,这说明这东家是个好人呐。”
这话正让药铺里出来的人听见了:“好不好人不知道,这药铺里药倒是不便宜,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不过这壁画倒是有点意思。”
今天药铺开张,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人来观看,就是因为楚宁歌在门口两侧墙上彩绘了两幅浮雕画,不止外面有,里面也有。
这使得这些人看个新鲜,真正买药的倒是没几个。
“蒙大管事,这些人问来问去,就没一个是真正来买药的。”
药童口干舌燥的抱怨。
蒙晖睨了一眼药童:“这有什么关系,我们主要做的也不是这些散客,更何况冷冷清清的难道就好了?”
“大...大夫,我想抓药。”
怯生生的男孩音响起,蒙晖隔着柜台低头瞅才看见他。
男孩穿的破破烂烂,头大身子小,瘦瘦干干的,草鞋还露着脚趾头。
蒙晖默了默:“你想要治什么病的?”
“我....大头拉肚子,拉的快不行了,我...我只有三文钱。”
男孩声音越来越小,黑湫湫的鸡爪子手里捏着三文钱。
药铺里的人这时倒是都静下来了,都想看看这新开的药铺怎么把人给赶出去。
蒙晖想了想,仔细问了一下大头的症状,对药童说:“给他拿两瓶蒙脱石散。”
又仔细对男孩交代了用法用量,之后便道:“我这里不是开善堂的,这药十五文一瓶,你没钱,那就用工钱抵,过两天你来我这里做工。”
男孩千恩万谢的离去。
打烊时,药童问:“大管事,那小孩将药拿走了,还会回来吗?”
“回不回来无所谓,主要是当时人多,我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药铺没钱也可以拿药。”
说着解下荷包,拿出三十文放进钱匣里。
药童见了小声嘟囔:“大管事真是好人,没钱抓药的人多了去了,你救的完吗......”
...............
西跨院。
楚宁歌收好最后一笔,拿起画卷仔细端详,暗自点点头。
不错,她画技越来越好了。
“啪嗒。”
楚宁歌寻声望去,就见一只小白猫抖抖爪子,喵喵的跑过来,尾巴炸起,粗了一圈。
“嘟嘟,好几日不见,你跑哪去了?”
楚宁歌抱起它,从脑袋一直撸到尾巴尖。
喵~‘大黑太可怕了!’
小白猫的身子还跟着抖了抖。
“大黑?”
哦,是小黑猫。
楚宁歌走到窗前,刚想推窗看看,就见一个黑影拖着个什么‘嗖’的一下蹿上来。
“诶呦!小黑你可吓死我了。”
小黑猫松开嘴昂起头,嘴里咕噜两声:“哼,女人,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楚宁歌不和一只傲娇猫计较,她一看它抓回来的东西,立刻一脸嫌弃的咧开嘴。
“我说,你能不能抓点正常的东西,癞蛤蟆你也抓?”
小黑猫一爪子按在鼓成一个球,正欲蹦起来的癞蛤蟆背上:“你懂什么,它可是蛤蟆王,我特意抓来送给嘟嘟玩的。”
“蛤蟆王?”
仔细瞧瞧,这只确实有些不同啊,个头特别大,头两边还有像角一样的东西。
楚宁歌一言难尽:“你没看到你把嘟嘟给吓到了吗?”
小黑猫和小白猫互相瞪了一会眼,半响,它败下阵,垂下耳朵:“那好吧,我把它扔出去。”
“别呀,你把它给我吧!”
这癞蛤蟆还是有些药用价值的。
“行吧!”
小黑猫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走到楚宁歌脚边,对着小白猫喵喵叫。
楚宁歌放下嘟嘟,一针飞过去,癞蛤蟆直接翻了背。
外面巡逻的岗哨对着地上的两只死蛤蟆扒拉一下。
“真是奇了怪了,我还想说今个是不是要下雨了,怎么这蛤蟆这么多,这蛤蟆咋就死了了?”
把两只蛤蟆都翻的肚皮朝上,又捅了捅:“真死了啊。”
“嗐,你别玩了,说不定是哪个哥们看不顺眼弄死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192章 毒物隐蛛
待二人走后,谁都没发现那两只蛤蟆身上升腾起黑烟,又迅速干瘪成一张皮。
不归山一处石室内。
披着一身黑漆漆的断臂老妪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此人正是被程潇断了一臂的姬若梦。
鲜血喷溅到面前的巴掌大的铜炉上。
姬若梦打开铜炉,里面升腾起一阵黑烟。
“怎么可能?”她目眦欲裂:“我的金蟾王。”
“十年心血付之一炬,好好好,算你们走运。”
姬若梦捏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目光狠厉,纵横交错的疤痕脸上,皮下时不时的似有活物涌动,宛如厉鬼:“断臂之仇,不共戴天,小子,美人皮我要,你的命,我也要定了!”
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又拿下来一个铜炉,从里面抓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毛蜘蛛。
这蜘蛛,个头足有一个成年男性的拳头大,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适。
“小宝贝儿,喂你吃了那么多好东西,这回就看你的了,你可别让为娘失望啊!”
她放下蜘蛛,满脸癫狂之色:“去吧,带着你的子子孙孙去吧。”
眼看着毛蜘蛛爬着爬着竟隐了身形。
她势在必得的怪笑一声:“我这隐蛛废了我二十年心血,我就不信了,你们这次还能这么好运。”
言罢,她伸手将石桌上的金铃摄入手中,轻轻摇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她眸子浮起幽幽绿光。
与此同时,楚宁歌院子里守门的一个侍卫眸中闪过一道绿光。
“嗳,我跟你说话呢,你傻站着干嘛呢!该换岗了。”
和他一同换岗的人见他不动,扒拉他一下:“陈贺,你干嘛呢,握草!陈贺,你眼睛怎么流血了?”
叫陈贺的侍卫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啊?谁眼睛流血了?”
“你呀!你眼睛。”
陈贺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刺目的红,惊得陈贺欲哭无泪:“我,我眼睛怎么流血了?我说眼睛怎么这么疼呢,我是不是要瞎了?我还没娶媳妇呢,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呜呜...”
旁边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戏过了啊,谁不知道你老娘早死了,就算她重新投胎估计也有十八了,你要实在害怕,要不求夫人给你看看?”
“是啊,你这突然从眼睛里流出两条血道子还挺吓人的,幸亏现在是白天。”
山洞内,姬若梦捂着流血的双眼:“距离远了些,控制起来着实有些费劲,不过不要紧,这回弄准了确切位置,总不会再出错了。”
几日后,夜半。
草丛里不断有沙沙的声音传出。
程潇睡在屋顶,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
随手挥出一剑,掀翻了一群大大小小的蜘蛛。
他目力极好:“哪来的这么多蜘蛛?”
赫兰夜也在同一时间醒来,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手臂轻轻从怀中人身下抽出来,楚宁歌翻了个身,嘴里轻唔一声。
眼看着她有要醒来的意思,赫兰夜给她压了压被角,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她又沉沉的睡过去,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他出来看的时候地上已经一片蜘蛛尸体了。
“怎么回事?”
程潇飞身落下:“不知,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蜘蛛。”
赫兰夜面色发黑:“蜘蛛怎么可能会成群的出现?只怕又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啊!什么东西钻进我的裤腿。”
突然有人惊叫出声,很快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外面火光闪闪,终究是吵醒了累的瘫软在床上的楚宁歌。
“外面怎么回事?”
梅姑推门进来:“夫人,外面进来了很多蜘蛛,好像是有毒,好几个侍卫被咬了。”
听了这话,楚宁歌迅速起身穿衣走出房门。
房间角落里,猫窝里的小黑猫立刻支起耳朵,绿油油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尤其闪亮。
它一动不动的看着从房梁上拉着一根银丝下滑的毛蜘蛛。
眼看着毛蜘蛛顺着房门口溜出去,它轻爪轻脚的跟上去。
毛蜘蛛顺着气味锁定住程潇,八只眼睛绿油油的眼睛闪着凶光,这是它的第一个任务,用毒液弄死他。
程潇顿时后背一寒,好像被什么致命的东西给盯上了。
天生的警觉感让他猛地回头一看,正对上小黑猫冒着莹莹绿光的眼睛。
是猫啊!吓他一跳。
回过头的程潇心里还在想,亏得他视力好,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得以为是一对绿珠子在空中漂呢。
毛蜘蛛用两只前爪摩擦几下尖尖的前牙,身形在地面若隐若现。
快速爬动到适合的距离,对着程潇正要喷射毒液,哪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黑猫弓着身子,迅速弹射出去,一口将毛蜘蛛咬住,拖着它就往房间里跑。
一边呜呜叫着小白猫:“嘟嘟,你快来看看我又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小白猫惨绝人寰的喵叫声。
只是这会儿没人会在意。
“主子,这蜘蛛有毒,很多人被咬了后,面色发青,口吐白沫。”
孤影狠狠碾死一只爬过来的花蜘蛛。
“中毒的人呢,都抬过来我看看。”楚宁歌道。
赫兰夜立刻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把你吵醒了?”
楚宁歌捏捏眉心,赫兰夜晚上太能闹腾,每次都像一头恶狼,有时候睡着了都能被他给做醒,这才刚睡着不到一个时辰,脑子有点昏沉沉的。
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朝地上躺着的几个伤者走过去。
赫兰夜无辜的摸摸鼻子,他大概有点能猜出他为啥挨瞪。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啊,这种事情有时候是真的控制不住啊。
楚宁歌仔细看了看几人的情况,取出银针对着几人的心脉扎了几针,先护住性命再说。
回头对梅姑吩咐:“你到我药房里把桌子上放的白瓷瓶拿过来,其他的不要动,有些是有毒的。”
“是。”
梅姑转身去药房,很快拿过来一个大肚子白瓷瓶。
“夫人,是这个吗?”
“对,是这个,先用水化开一点给他喂下。”
梅姑很快又端来一个茶碗,楚宁歌适量的倒了一点白瓷瓶里面的液体,孤影接过来说:“夫人,让属下来吧!”
第193章 两条兽命的黑锅,程潇背了
地上昏迷的人不但时不时的抽搐一下,还牙关紧闭,没点手劲还真掰不开。
楚宁歌正这么想着,只听‘咔吧’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孤影身上。
要不要这么狠,喂个药而已,下巴都给人家卸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孤影被一圈人看得后背发麻,忍不住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以前都是从人家嘴里面抠药,习惯了。”
不管咋说,虽然这喂药的方式粗鲁了一点,但效率是真高啊。
喂完了,再把下巴‘咔吧’一下合上。
这声音,听着就让人下巴疼。
说来也怪,以前见孤影卸那些死士的下巴,他们也没有这种感觉。
这让平时经常跟着孤影做事的几个侍卫都在心里暗暗祈祷,以后要是生病了,可千万不能落到孤影手里。
楚宁歌给喂完药的侍卫把了把脉。
与她所料不错,以毒攻毒,果然见效了。
“怎么样?他们还有救吗?”赫兰夜问。
楚宁歌点点头:“有用,给那几人也服用吧!”
她伸手就要去拔针,哪知地上的人突然弹跳起来。
赫兰夜迅速把楚宁歌拉到身后。
所有人立刻警戒。
不想那人脸色由青转红,捂着肚子就跑。
孤影一把将他薅过来:“你跑什么,你差点伤了夫人。”
那人两只脚换着跺:“首..首领,我一会再来赔罪,您就让我先去一下吧,要来不及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挤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眼看着他夹着腿跑走,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落到了楚宁歌脸上。
楚宁歌反应了一瞬,再结合他刚刚的模样,立刻明白了什么。
说实话,这情况她着实也没料到。
掩唇轻咳一声:“咳,那个....毒素排出来就好了。”
说到这,她才突然想起来:“嗳?不对啊,我的针还没拔呢!”
赫兰夜拍拍她肩膀,也有点一言难尽:“算了,要是熏臭了,为夫就再为你打一套吧!”
最后是那侍卫满脸通红的亲手送过来的,又是感谢又是赔罪的。
那模样,楚宁歌都想借他个地缝钻了。
到底还是没舍得她那几根银针,放到沸水里好一顿消毒。
眼见着天蒙蒙亮,楚宁歌困顿的打了个哈欠,转身打算去药房,她想给这些侍卫都配上一些什么蛇虫鼠蚁都能防着点的药粉。
这一天天的,真是有点伤不起。
赫兰夜见她这模样,就有点心疼:“实在困就去睡一会儿吧,我看这些蜘蛛刚开始似有目的一般的行进,这会倒似逃命一般了。”
楚宁歌强打起精神:“我得去配点药.....”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声打断。
“有毒!”
“快捂住口鼻。”
赫兰夜:“前面发生了何事?”
“属下去看看。”
孤影迅速飞掠过去。
“怎么了?谁中毒了?”
孤影看着面前的几人问。
其中一人指着树杈中间的蜘蛛网道:“大人你看,属下刚想将那树上的蜘蛛打下来,就见它身上突然冒起黑烟,一转眼那蜘蛛就干成了一张蛛皮,属下担心黑烟有毒,这才出声提醒众人。”
孤影看着蛛网上的蜘蛛皮狐疑问:“就你一人看见了?”
“属下等人也看见了。”
一起巡逻的几个侍卫也出言作证。
孤影点点头:“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把刚刚的事情跟主子再说一遍,顺便再让夫人帮你们看看有没有中毒的症状。”
这里的情况还不等孤影带人过来汇报,赫兰夜等人就已经知道了。
原因就是那些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蜘蛛,都在同一时间冒起了黑烟,迅速干瘪成一张蛛皮。
未知总是恐惧的,所有人都捂上了口鼻。
楚宁歌也用手帕捂住口鼻,弯腰拿着木棍在几处蜘蛛残骸边仔细研究了片刻,起身随手将木棍丢掉:“没事,这黑烟确实有毒,但毒性不大,风一吹,散了,也就没了。”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放下心,虚惊一场,该干嘛干嘛去了。
孤影走过来刚好听见这话,对后面几人摆摆手。
便问:“夫人,这黑烟吸入了肺腑也无事吗?”
楚宁歌:“黑烟有毒,但此处空旷,些许毒素对人体无碍,但你要是非得找虐,趴在它身上猛吸几口的话,那后果大概就和刚刚那几个中毒的也差不多吧。”
那也挺要命的。
这是旁边几人一致的想法。
要是没有楚宁歌及时救治,就刚刚那几人的模样,想要留住一条命怕是也难。
而孤影则在想,哪个脑子有大病的人会抱着毒蛛猛吸几口。
程潇收起长剑:“这蜘蛛来的蹊跷,死的更蹊跷,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赫兰夜也说:“确实,要说它伤人吧,可仔细些就没事了,唯一中毒的几人也解了毒,倒像是有人故意拿它来戏弄人的。”
这话要是让山洞里再次喷出一口老血的姬若梦听了,只怕又要吐血三升了。
她猛咳几声,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我的蛛王啊!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可是隐蛛蛛王。”
“便是武道高手也很难有人能发现它。”
“难道是他?”
“那个小子?”
想到当时和程潇交手的情景,她喃喃道:“那小子武艺虽不如我,但确实有几分邪门啊!”
高手对决,哪怕是一瞬间的不能动弹,那也是致命的。
这也是她不敢再亲自出手的原因。
若不是她有保命的法门.......恐怕当时丢得就不止是一条胳膊了。
姬若梦眸光阴寒,她捏着空荡荡的袖管,恨意翻涌,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喉口。
噗!
“小子,你杀我两只爱宠,断我修为,我与你不死不休!咳咳.....”
此时的姬若梦,以肉眼可见的更加萎靡了,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连那一半青丝都失去了光华。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更是震得山洞外的灰尘簌簌掉落。
任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她的两只爱宠一只在还没到达目的时候,就先被好奇心重的小黑猫给逮了。
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而另一只也死在了同一只猫爪之下。
这要是让姬若梦知道坏了她好事的是一只黑猫,恐怕就不止吐血三升那么简单了。
程潇就这么莫名其妙替小黑猫背了两条兽命的黑锅。
第194章 小黑,你可长点心吧
北院院落。
冬青仰着脖子满面焦急的看向西跨院的方向。
回头见无痕依然守在小公子房门口,抱剑倚在门口柱子上假寐。
冬青实在没忍住再次追问:“无痕大人,您真的不过去看看吗?”
“万一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无痕蹙了蹙眉,寒眸微睁,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冬青是有点怕他的,见他面容冷冽,缩了缩脖子,向他身后的房门看了一眼,还欲张口说些什么。
无痕手指轻弹,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
此处无声胜有声,威胁之意明晃晃的。
冬青吞咽一下口水:“我....”
见无痕眸子清冷如霜,他连忙双手捂嘴,指了指自己住的偏房,跑回房间,快速插上门拴。
无痕收回剑瞟了一眼西跨院方向,又继续合上眼假寐。
..........
楚宁歌这会儿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有点傻眼。
地上黑黑绿绿整的跟分尸现场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分尸现场。
小白猫猫爪勾挂在床帐上,见她回来对着她喵喵叫。
还能听见小黑猫在床底不停的呕吐声。
喵呜~~~
这一声声叫的还挺委屈。
把挂在床帐上的小白猫解救下来。
又对着床底下喊:“出来。”
“小黑,瞧瞧你做的好事,你给我出来。”
小黑猫干呕着从床底下打着晃的走出来。
胡子上还粘着绿色的液体。
皮毛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过。
就现场这模样来看,楚宁歌能很明显从剩余的残肢上看出死的那是个什么物种。
瞧瞧它这半死不活饱受摧残的模样。
“行啊你,小黑,连毒蜘蛛你都敢啃两口,你这条猫命是不想要了是吧?”
喵呜~
“人类,救命~东西,难吃。”
楚宁歌是有点服气猫咪这个物种的,啥都敢逮。
逮了它还真敢咬。
猫的穴位她可不会找,连忙跑出去配点药。
把猫碗往它嘴边送了送:“快点喝吧,救你猫命的。”
小黑猫躺在那,眼睛都有点翻白了。
无奈,楚宁歌只能捏着它的嘴给它灌药。
“人说猫有九条命,你也给力一点,可千万别死了,我还欠着你猫恩没还呢!”
感觉药没灌进去多少,她只能用愿力念叨:“小黑猫一定要活过来......”
连续念了三遍,翻白眼的小黑猫一个挣脱,精神抖擞的抖了抖皮毛。
几滴粘液甩到了楚宁歌衣服上,立刻将衣服腐蚀出一个洞来。
可见这毒蜘蛛有多毒。
小黑咬了毒蜘蛛却没立刻死去,可真是个奇迹。
“我给你起个名吧,人说猫有九条命,以后你就叫‘九命’吧。”
楚宁歌戳戳它的小脑袋:“听到没,你可长的心吧,别管啥玩意都敢往嘴里炫。”
小黑傲娇的扭过头,舔舔爪子,咕噜两声,表示知道了。
说来也是奇怪,她能听懂两只猫猫的语言,小黑猫还能和她对话,小白猫却完全不能和她沟通。
可见九命这只小黑猫是有些奇特之处的。
楚宁歌本想让梅姑进来把毒蜘蛛的尸体扔出去,想了想还是强忍着对毛蜘蛛这种生物的恐惧,取点它的毒液进行研究。
院外。
两个拿着竹筐的洒扫婆子,捏着长筷子把一只只草丛里的蜘蛛干尸夹进竹筐里,一边小声闲叙着。
“你说这院子也真是奇了怪了,前几日洒扫,我在院子里扫出好几张蛤蟆皮,整张整张的,吓了我一大跳,就像....”
她左右看看,凑到另一个婆子耳边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成了一张干皮,你说吓人不?”
“这回一大清早的,院子里又多出这么多蜘蛛皮,你说这院子是不是风水不好,还是有什么脏东西?怎么竟招这么些个邪性东西。”
另一个婆子见她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也跟着左右看看,见附近没什么人,她才小声说:
“你可小点声吧,咱们只做些洒扫的活计,东家银钱给的足足的,你管他风水好不好呢!”
“嗐,我这不就是和你唠唠嘛!跟别人也不能说,我老婆子活了这把岁数还没见过这么稀奇的事呢!够邪性的,管事的还要我们把蜘蛛皮给收起来,可真是..啧啧...也不知能有个啥用?”
孤影去查毒蜘蛛的事,正从外面赶回来,他耳力甚好,老远就听到了此二人的谈话,本想一走了之,转念一想,就向她们二人走去。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
两个婆子连忙放下竹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这位爷,我们没...没说什么。”
孤影一指刚刚说得最欢的婆子:“你,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这婆子见孤影腰间配剑,气势凛然的模样,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开口就是求饶:“老婆子碎嘴,老婆子该打,求这位爷饶老婆子一回。”
边说着,边雷声大雨点小的假意扇自己几个巴掌。
孤影没空看一个老婆子在他面前做戏,呵斥道:“叫就说你就说,再不说,我就叫人将你打出去。”
婆子怕挨打,只得结结巴巴的又将刚刚的话叙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见孤影面色不好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觉得自己肯定完了,不仅工钱拿不到,说不定还是要挨顿打的。
她这张破嘴哟,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
孤影听了若有所思:“你是说前几日你扫到好几张蛤蟆皮?”
“啊?”
“啊什么?问你话呢!”
“哦,是是,前几日确实扫到好几张蛤蟆皮。”
孤影继续问:“皮呢?”
“皮?皮扔了啊?”
婆子脑子发懵,那难道还是什么宝贝不成?
孤影觉得这事得跟主子汇报一声。
这二人也得敲打一番,便对二人厉声道:“今日且放过你们一回,再让我听到你们二人敢编排主人家的事情,送官严办,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府去,我首先割了你们的舌头,记住了吗?”
“是,是。”
两个婆子连称再也不敢了。
孤影对赫兰夜汇报了此事,并说出自己的猜测。
赫兰夜手指轻敲桌案:“你怀疑是琉璃阁查到了这里?”
“是,最近在大晋内的琉璃阁有些异动,您虽然封锁了桑珠死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但若长期联络不上,难保他们之中不会有能人打探到这里。
那桑珠会御蛇杀人,他们琉璃阁再出个会御各种毒物的,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赫兰夜想了片刻,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线报:“你看看这个,这是昨日收到的。”
第195章 法拉利
孤影拆开绳结,一目十行。
有些震惊。
“琉璃阁老阁主死了?”
“是啊,内部倾轧,争权夺利,如今乱着呢,谁有那闲工夫替一个前任少主报仇?”
孤影皱眉:“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
赫兰夜眯眸想了片刻,问:“上次闯进来的那个老妪,可有眉目了?”
“主子怀疑是她?”
“连程潇都险些中了她的暗算,不得不防。”
孤影垂头:“那人武艺不俗,上次派出去的人跟丢了,最近一直没有什么眉目。”
“既然如此,那就去和飞燕楼买消息,此人不除,我心中终究难安。”
“是,属下这就着人去办。”
孤影刚走出去,就有侍卫进来禀告:“公子,流放村有信件送来。”
赫兰夜看完了内容,表情一脸怪异。
...........
楚宁歌给千暮崖拆了纱布:“挺好,恢复的不错。”
“谢谢小姐。”
梅姑提醒他:“你该称夫人才是。”
千暮崖不语,一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倔强。
楚宁歌见他年纪小,也不计较,一个称呼而已,笑说:“随他吧,叫什么都行。”
从药箱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瓶,递给千暮崖。
“这个你每日涂一涂,是去疤的。”
凡是去疤的药都是很珍贵的。
千暮崖犹豫一瞬,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小姐。”
“小姐救我一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楚宁歌收拾着药箱,并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真正的名字在嘴里滚了一圈,“阮星。”
“好的小星星,别忘了干活把药钱还上,这个祛疤的要一百两。”
走出去背对着他潇洒的挥挥手:“努力吧,少年!”
千暮崖听到她唤小星星的时候,鼻子一酸,又听到一百两的时候,手里的药瓶好悬飞出去。
他现在在这里包吃住一个月才二钱银子,他得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要是换作以前,算了,现在有条小命都不错了,小少年皱巴起一张脸,拿着药瓶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了枕头下面。
........
赫兰夜过来找楚宁歌的时候,她正在看夏禾送过来的账本。
而夏禾正立在一旁和她汇报作坊里的一些事情。
“夫人,自从派人去各处推销过咱们纸张后,回头客越来越多,现在更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您看看作坊是不是再招一些人进来。
还有,昨日造纸坊进了一个小毛贼,被柯正带人给抓住了,审问了一番后,他才说是张掌柜派来的。
张掌柜名叫张从发,是从安阳来的,前几日在咱们作坊进过大量的粗纸。
这人人品这么不好,奴婢做主,把他后面的单子都划掉了,以后也不做他生意了。”
楚宁歌点点头,见赫兰夜进来,她对夏禾快速吩咐几句:“........剩下的你看着办,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再过来问我。”
见夏禾出去,赫兰夜过来拉着她的手坐下:“可累?若有什么为难的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不算什么大事,都能解决,毒虫的事可有眉目?”
“还在查。”
楚宁歌见他似有心事,便问:“你可有事?”
“我们得回流放村了。”
“怎么?有人来查了?”
“嗯,最近来找我的人还挺多,时机还不够成熟,我们还得回去演一演。”
交代好了各处的事情,楚宁歌临走前特意去看了看那匹红棕马。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当初瘦成一副骨架的马匹完全变了个模样。
伊五拄着拐杖给马儿添着草料。
见楚宁歌过来,他连忙行礼:“夫人,今日可是要用马?”
“先不用,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先放在这里养着。”
楚宁歌过去顺顺马毛,马儿冲她打了几个响鼻。
“你养的很好。”
伊五听了高兴:“奴才份内之事,是这马有福气,若不是遇见了夫人,它难逃一死。”
“夫人可要给它起个名字?”
“名字啊!”
楚宁歌仔细打量这马,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肌肉健硕,一看就知脚力不凡。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宁歌噗嗤一下笑出声,悦声道:“就叫它‘法拉利’吧!”
伊五愣了一下,这名太稀奇:“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有,跑得快。”想起前世,莫名有些惆怅。
伊五点头:“那成,夫人放心,您不在的期间,奴才一定会照顾好‘法拉利’的。”
楚宁歌看向他的腿:“你的腿现在感觉如何了?”
说道他的腿,伊五满心都是喜色,声音都带着欢喜:“快好了,奴才最近一直都在锻炼,等再过些时候,就能像正常人一样了,多亏遇见了夫人。”
伊五打心眼里觉得遇见楚宁歌真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所以为了报答楚宁歌,照顾起法拉利比照顾自己亲爹都细心。
楚宁歌笑了:“那就好。”
...........
道路两旁草长莺飞,林中鸟鸣啾啾。
两辆车马哒哒哒的行驶在路上,孤影打马行在一旁。
楚宁歌掀开车帘,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离大青山越来越近,赫兰夜难得有些沉默,他犹豫着该怎么和楚宁歌说接下来的事情。
“阿宁,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此时的流放村,正上演着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个老嬷嬷指着面前被打碎的汤碗,面如寒霜:“张姑娘,这是晚秋特意为二爷准备的补汤,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翻了,这成何体统?”
晚秋双手叉腰,阴阳怪气的附和:“就是,充其量你也就是个通房丫头,哟哟哟,韩嬷嬷你瞅瞅,这有些人爬上了主子的床,不会是就把自己当正头娘子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说完还对她翻了个大白眼。
张宝嫣被气得浑身颤抖,如风中飘零的小白花。
杜魁听着厨房的动静,从怀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无名。
“你说,这丞相家的小姐是啥意思?打发个婆子和丫鬟过来不说,还带给你一大堆的银票,这婚都退了,后悔了?”
第196章 平平无奇的有毒青椒
无名接过包子,一口咬下去半个:“谁知道呢,主子这两天应该会回来一趟,老皇帝那边听说又派人过来了。”
杜魁不屑的嗤笑一声:“公子回来了也好,最好先把眼前这几个娘们给打发了,才几天时间,吵的我头疼。”
无名斜睨他一眼:“你头疼什么,她们几个变着花样的大献殷勤,可都是冲着我来的。”
“我替你头疼。”
张宝嫣是真委屈了,她也曾是官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眼泪含在眼圈,欲落不落,看着可怜极了,声音都带着颤音:“晚秋姑娘,你怎能说话这般难听,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那汤,分明是你故意打碎的,你怎能怪在我头上。”
“嬷嬷你看看她,居然还不承认,真是好不要脸皮,果然是个贱皮子。”
秦嬷嬷可不管是谁算计谁,来前小姐可是交代了,如今见二爷身边有了这种狐狸精,她得提前替小姐打发了。
“张姑娘,我家小姐知道二爷身子骨不好,才看在以前两家是世交的情分上,派我等前来照顾赫二爷,你着实没必要对我们有任何敌意。”
她这声音不算特别大,但也保证能让外面的人听清楚,又大度的说:“罢了,我念你年纪小,就不和你计较了,晚秋,小姐可是交代了,要照顾好二爷的身体,你再重新煲一碗汤吧!”
张宝嫣指尖攥得发白,装什么大度,她本来就是被冤枉的。
她最近真的太倒霉了,不仅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还好那秦将军是个讲道理的,派人好生将她送了回来,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又来了这两个刁奴。
丞相府的小姐,她知道,不就是以前和公子定过亲又退亲的嘛!
如今公子已经成亲了,她这是又要闹哪样?难不成还要给公子做小不成?
想到这,张宝嫣不禁冷笑出声。
看来那才女也是个不要脸的贱皮子。
晚秋是个泼辣的,见她怪笑,立刻没好气的出声:“嬷嬷都原谅你了,你怪笑什么?”
张宝嫣自认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巧,怕是那相府才女在这押宝呢!楚宁歌这个罪臣之女到底不能和她相比。
淡定的掸了掸袖子,轻声道:“听公子说,他以前和丞相府的千金定过亲,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倒是信了,她派你们来作何?公子他现在可是有夫人的,她莫不是要给公子做小?
看样子你们小姐和我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也没什么不一样,也是个贱皮子。”
秦嬷嬷眼皮子一厉,晚秋更是听不得有人侮辱她家小姐,当即指头往她脸上戳,对着张宝嫣怒骂:“你才是贱皮子,敢骂官家小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啊— —!”
张宝嫣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大喊:“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奴要被人打死了,救命…”
无名掏掏耳朵:“她们又在搞什么?”
杜魁冷哼一声:“让她们闹吧!都不是省油的灯。”
“推我出去看看。”
“你要管?”
“先把人打发出去吧!”
..............
夜半。
赫兰夜先行回来,和无名换回了身份。
又听他仔细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楚宁歌是第二日清晨才回到的小院。
和她一同回来的,还有朱阿花。
张宝嫣早起就看见朱阿花往房间里搬着东西。
楚宁歌则在巡视菜园子。
几个月没回来了,看着一株株挂满青红椒的植物,口水顿时分泌出来。
杜魁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吃了好几个月的炖菜,嘴里快要淡出鸟了。
张宝嫣自认为在楚宁歌不在的几个月时间里,都是自己陪在赫兰夜身边,如今说起话来,底气也比以前更足。
“夫人这几个月去哪了?怎么去了好久?公子一直念着您呢!”
楚宁歌挑眉:“哦?他亲口跟你说的?”
“公子虽然没说,不过奴婢这几个月一直‘贴身伺候’,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贴身伺候几个字,她特意加重了咬字。
手中绞着帕子,脸上不禁染上一抹红晕,张宝嫣眸光偷偷打量着楚宁歌听完这话的脸色。
“哦!”
楚宁歌弯腰摘下几个青椒。
就这么轻描淡写?
张宝嫣有些不甘心。
见她摘了几个青椒,立马想给她添堵:“听说这花卉是夫人让杜先生种的?
这花看看倒也还可以,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怕是没有多少达官贵人喜欢呢,而且还有毒。”
“有毒?”楚宁歌诧异的看着手上这几颗平平无奇的青椒。
“是啊!”张宝嫣郑重其事:“杜先生上次掰开了一个,灼得手疼呢!”
“是吗?”
楚宁歌小声嘟囔:“这么说这品种还挺辣。”
见杜魁出来了,她想起她的那口大黑锅了,一直没什么时间,这回一定要把灶台垒起来。
张宝嫣见她转身就走,立刻像狗屁膏药一般的粘上去。
“夫人,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隔壁,又搬来了一户人家,听说是丞相府小姐派来的。”
她不急着说下文,就等着楚宁歌自己追问。
“哦。”
楚宁歌继续平静的往厨房走。
张宝嫣见她反应平平,心里直骂这个榆木脑袋,她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那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圣都有名的才女。
你就算没有危机感,难道还没有好奇心吗?
深吸口气,继续说:“丞相府的千金,还派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每日都要给公子送一盅补品过来,说是要照顾公子呢!”
她就不信了,这样你还不气。
楚宁歌停下脚步,皱眉:“是吗?”
张宝嫣内心高兴,急了吧!
就让你们斗吧!最好是猪脑子打出狗脑子。
没想到楚宁歌接下来的话,气的她直翻白眼。
“每日就送一盅?等她们过来,你一会和她们交代一下,再多送一盅,我也要喝。”
眼皮子也太浅了。
这是重点吗?张宝嫣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她试探的问:“夫人,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咱们都穷成啥样了?你心里没点数,有人要养着赫兰夜,咱们就能多吃一口了。”
说完也不管张宝嫣的脸色有多精彩,招呼杜魁过来帮她垒灶台。
第197章 先提前伺候伺候我这个大娘子
当初做好的土坯,如今码了整整一面墙。
现在正好拿来用。
杜魁按照楚宁歌的形容,很快砌好了一处灶台。
舀水入锅,多涮洗几遍,楚宁歌今天想弄几个小炒。
人生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她曾经的理想生活,闲田两亩,小桥流水人家,虽不知现在这种生活还能维持多久,但她还是想把握现在。
笃笃笃的切菜声响起。
朱阿花抱着木柴进来,立刻急了:“夫人,您怎么能亲自动手呢,我来我来。”
楚宁歌笑看她一眼:“阿花,我好久没吃炒菜了,这样,你看着我做,等你学会了,就做给我吃好不好?”
朱阿花是个认真的学生,听楚宁歌这么说,她打起十二分的认真来学习。
赫兰夜听杜魁说,楚宁歌要用园子里东西做菜,正想出去瞧瞧,就听见外面有吵嚷的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
杜魁出去看了,很快回来说:“又是隔壁那两个,昨个无名把他们打发了,说不准她们再送吃的,他们送的那食物,哪个敢吃?
今个又说快入秋了,她们做了贴身里衣送过来,孤影正在打发她们。”
赫兰夜顺着窗户看向外面,不免觉得好笑,岭南不比圣都,真正的入秋,至少要到十一月份,如今正是八月中旬,岭南的天气依旧炎热。
“皇上派来的人还有几日到?”
“据章青传来的消息,已经到平阳府了。”
赫兰夜不免好笑的摇摇头:“也不知董琢这个老狐狸,知不知道他女儿干的蠢事?把这里的消息透露给皇帝的人吧!”
“额....”杜魁踌躇着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
“公子,属下是不明白这丞相府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施恩于您?
可早干嘛去了,当初跑的比兔子都快,现在又贴上来。
莫不是咱们做的事走漏了风声?”
赫兰夜沉思片刻:“不会,如此隐蔽,他发现不了。”
“那...他为何以他女儿的名义送两个人过来照顾您,莫不是那丞相小姐对您念念不忘,董丞相拗不过自己的女儿了?要真是这样.......”
杜魁搓搓手:“那与我们可是大有助力....”
“你想都别想,不管丞相府是何想法,我都不可能和他们合作。”
赫兰夜说着就自己推着轮子往外走。
杜魁挠挠头,大步走过去,在后面推着:“万一,我是说万一呢?”
“没有万一,和他们合作,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可能拿我的手下人做赌,也不会再和丞相府的小姐有什么牵扯。
杜魁,你记住了,此事莫要再提,也不要让夫人知道了。”
“是。”
秦嬷嬷被孤影挡在外面,见赫兰夜出来,隔着门满脸堆笑:“赫二爷,我家小姐吩咐我们几个做奴婢的照顾您,可不敢偷奸耍滑,还请您务必收下我家小姐的心意。”
赫兰夜脸色一沉:“我赫某不过一罪臣,还是有妇之夫,你家小姐尚未出阁,就与外男私相授受,你家小姐知道你们如此败坏她的名声吗?”
秦嬷嬷老脸骚的慌,老实说她也觉得这样不妥,可小姐的吩咐,她一个做奴婢的不敢不听。
晚秋呐呐的说:“我家小姐也是一片好心。”
赫兰夜嗤笑一声:“好心?同情落魄的前未婚夫吗?”
“试问你家小姐发善心的时候,可有考虑过我家娘子的感受?”
“你家娘子?她不是已经.....”去了吗?
晚秋没敢说出接下来的话,这会儿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秦嬷嬷与晚秋对视一眼,想起临行时她家小姐说的话。
她当时也想劝自家小姐来着,毕竟是已经退了婚的,何况赫二爷已经被圣上赐婚,如此再这般行事,未免叫人看轻了去,还坏了名声。
可她家小姐说:“嬷嬷不必忧心,楚氏不过一个短命鬼罢了,等你们到了那处,楚氏的坟头草怕是已经二尺高了。”
见她家小姐说的笃定,秦嬷嬷只以为是她家小姐派人提前除了那楚氏,来到此处也向附近邻居打探过,那楚氏已经不见了月余。
故而秦嬷嬷和晚秋一直认为楚氏已死,如今听赫二爷这话中的意思是,楚氏未死?
秦嬷嬷扯了扯嘴角:“来了几日,倒是不曾看见楚娘子。”
楚宁歌拌好了最后一道凉菜,出来就听到秦嬷嬷这话。
便故作不知的问:“这是哪家的嬷嬷,可是要见我?”
秦嬷嬷对楚宁歌,那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谁叫楚宁歌以前的名声烂大街了呢!
但官家小姐也不是她一个奴婢,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楚宁歌今晨经过朱阿花的巧手梳了个坠马髻,两只兰花玉簪斜插着,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又不失妩媚。
衣着虽不甚华丽,但那张脸如剥了壳的鸡蛋,水嫩嫩的,白的发光。
靓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秦嬷嬷就有些看呆了,她没想到楚氏是这么个明艳的人儿,原以为那张姑娘长的就够不错了,没想到这楚氏更甚。
这哪个老爷们见了这样的还能把持的住?
心里多少想法,脸上丝毫不显。
恭敬的行了个福礼:“见过楚娘子,老婆子是丞相小姐派来的,我家小姐担心二爷的身子骨,特派老婆子和晚秋来照顾,还望楚娘子行个方便。”
“哦,这事我听我家相公的丫鬟说了,难为相府的小姐在我家相公瘫了三年后还能想起他。
也很感谢你家小姐在听说赫兰夜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与他退婚了,要不然也轮不到我头上不是。
你们放心,我不介意的,等你家小姐给我家相公做了小,我一定会和她如亲姐妹一般的相处,既然你们提前过来伺候未来的姑爷,那就连我这个大娘子也一块伺候了吧。”
说完,楚宁歌捶捶肩膀:“我这肩膀有点酸,那个....”
她看向晚秋:“你叫什么来着?过来给我捶捶肩膀,就当提前伺候我这个大娘子了,来来来,咱们先提前适应一下。”
第198章 晚秋挨打
晚秋脸都青了。
要不要脸啊,她可是丞相府小姐的贴身大丫鬟。
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已经够委屈了,哪里还能受得了这种气。
何况还如此贬低她家小姐。
晚秋下巴高高扬起,当场口不择言起来:“楚娘子,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可是罪臣之女,若不是皇上开恩,你现在已经被充入教坊司了,我家小姐何等人物,岂会觊觎有妇之夫,你与我家小姐云泥之别,她不过是看你们可怜罢了.....”
秦嬷嬷一听她这话,直觉不好,立刻伸手拉她,拿眼偷偷觑着赫兰夜的脸色。
但晚秋正在气头上,哪里能拦得住?
“嬷嬷你别拦我,小姐岂是她一个罪臣之女可以随意侮辱的?要我家小姐做妾,你也配?还敢要我伺候,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啪!
“啊— —!”
秦嬷嬷刚想去捂住晚秋的嘴,叫她别再说了,没见赫二爷已经在拿杀人的眼神看她了吗?
就见晚秋突然扑倒在地上捂着嘴痛呼。
吐出一口血,还混合着几颗门牙。
秦嬷嬷吓得一个哆嗦,她都没看清是谁用石子打的。
楚宁歌可是看清了,眉头微微一挑,算这男人识趣,既然他出手了,她便省省力气。
赫兰夜放下弹飞石子的手,冷笑一声:“丞相府的小姐可真是心善呐!千里迢迢派了丫鬟婆子,来可怜我这个罪臣,可真是难为她了。
回去告诉你们小姐,她尊贵的丫鬟婆子,我家娘子不配用,我赫某人更消受不起,她有那菩萨心肠,麻烦到别处去使,我还没可怜到吃别人的嗟来之食,还要让她的奴婢侮辱着我的娘子。
杜魁,送客!”
杜魁以前真没见过他家公子亲自出手对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虾米,着实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立马应声:“两位,请吧!我们这儿庙小,招待不起丞相府的大佛,麻烦你们别再过来了。”
这已经是在直接赶人了。
便是皮再厚也没脸再留在这了。
秦嬷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说的哪里话?误会,都是误会,晚秋这个丫头让小姐给惯坏了,我回去就收拾她,赫二爷,我家小姐没那个意思,是晚秋丫头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
杜魁见她啰嗦个没完,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心烦的很,自从被以前爱作妖的楚宁歌折磨过,他对女人就再也没有什么风度了。
眼睛一瞪,大嗓门道:“行了,行了,我家公子的话你们听不明白吗?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家公子不用你们小姐可怜,快滚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人话听不懂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嬷嬷的老脸是真挂不住了,匆匆行了一礼,拉起痛得直流眼泪的晚秋就走。
见她们走了,楚宁歌跟赫兰夜面面相觑。
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
她本来是不想和什么丞相府的丫鬟婆子计较的,可谁叫她们挑衅她呢!
什么叫她家小姐派人来照顾我家男人,我还得给你行个方便,楚宁歌简直无语了。
这么不把她当回事,那就别怪她话里带刺。
好歹这男人现在的脑门上还印着她的章呢,想要照顾那就等不是她的了再说。
张宝嫣看着灰溜溜跑走的两人,暗暗咬牙,这两个蠢货不是很能耐吗?
刚刚见楚宁歌和她们对上的时候,她心里乐开了花,这几天她可没少在这两个女人的手上吃亏,她们就是故意的。
还以为楚氏也得吃亏呢!
正想看笑话。
结果.....
她怨念的看向赫兰夜,昨天她都被她们推倒了,手臂破了那么大一块皮,也没见赫兰夜出手教训他们,只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她倒是完全忘了,她是自己故意摔倒陷害别人的了。
这怨念的目光,如有实质,赫兰夜微微皱眉,不过他并不想理会。
推着轮子往楚宁歌的房间跑:“阿宁,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闻着香味了。”
四菜一汤,朱阿花的饭量比较大,楚宁歌做了不少,给杜魁那边也分了些。
刚摆好碗筷,就听见赫兰夜在门口怨念的声音:“阿宁,你该把门槛拆了,我都进不来了。”
噗嗤!
楚宁歌无奈的笑出声,只得出去把他推进来。
赫兰夜指着一盘青椒肉丝说:“这就是你用园子的菜做的?”
“是啊,有毒,你敢吃吗?”
“敢啊,你都不怕做寡妇,我怕什么?”
说着就夹了一大口进嘴里,以实际证明他真的敢。
“嗳…”楚宁歌都没来得及阻止,她刚刚尝过了,这个青椒真的挺辣。
赫兰夜已经呛得直咳嗽了。
“哈哈....快吃一口米饭压压,这个真的有点辣。
楚宁歌笑得不行,赶快把米饭端给他。
“咳咳.....怎么这么辣。”
“是有点辣,不过这个青椒做辅料还是不错的,你尝尝这个鱼,放了一点青红椒,味道还是不错的.....”
房间里欢声笑语,杜魁听见了,也对着面前一盘子青椒鼓足了勇气,浅尝了一筷子。
心里想着,现在的楚氏应该不会再想着毒死他们了吧?
“嗳...还不错。”杜魁眼睛都亮了:“跟茱萸的味道差不多嘛!孤影,你也尝尝看。”
杜魁是喜食辣的,以前在西北的时候,为了抵抗寒冷,他是会往炖菜里放上一把茱萸的。
但公子不能食辣,他已经很久没吃辣食了。
张宝嫣和朱阿花一起用饭,看着朱阿花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一脸嫌弃。
她只吃自己做的几道炖菜,朱阿花面前的几道炒菜都放了青椒,她是半点也不敢碰,谁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
她怕被毒死。
见朱阿花吃了一碗,又盛一碗,眼都瞪大了。
这是....猪吗?
她们这边一片岁月静好,吃的欢声笑语。
晚秋那边是连饭都吃不了了。
她被打破的嘴唇,此时青紫一片,肿的像两根香肠。
说起话来直漏风,她扯着秦嬷嬷的袖子哭唧唧的说:“呜呜.....嬷嬷,你看看我的嘴,都是那个贱人,从小到大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你一定要告诉小姐,弄死那个贱人!”
她不恨打她的人,只觉得是因为楚宁歌才有了今日这无妄之灾。
第199章 艳娘
秦嬷嬷满脸嫌弃的扯出自己袖子:“好了,此事怨你说话口不择言,
小姐要我们过来是来交好的,而不是来交恶的,小姐想让赫二爷记得她的好,你倒好,几句话的功夫,现在没翻脸成仇就不错了。
如今出了此事,还是想想怎么挽回吧!想想晚冬,小姐现在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听秦嬷嬷这么一说,晚秋心里也没底了。
连哭声都止住了。
“不....不能吧!”
“呵...!”秦嬷嬷斜眼看她,似是在笑她天真。
她们只是奴婢,若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真是离死不远了。
小姐就是小姐,小姐以前连奴婢都不曾打骂,这也就养成了晚秋等人现在的性子。
可经过了这几个月,秦嬷嬷算是看明白了,小姐不是没有手腕,她狠起来比谁都狠。
想起后院那几个有苦说不出的姨娘,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晚秋这才有点慌了,其实她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她只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让她们来照顾赫兰夜。
她好好一个相府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被指使到这个鬼地方来照顾一个断了腿的病秧子。
心里本来就不平衡,借着点火气就发了出来。
人都说落飞的凤凰不如鸡,他赫兰夜以前再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个跌落尘埃的落魄草民罢了。
难不成还真能翻身不成?
更何况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过来伺候?
就不能是晚春或者晚夏吗?
晚秋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
秦嬷嬷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不欲再多说什么,路都是自己走的,别人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亲闺女,言尽于此了。
她得好好想想,这里的事要怎样尽可能不牵连自己的让小姐知道才好。
............
城外某处树林。
一个头戴兜帽的黑衣人,急匆匆的在林间奔走。
看身形能看出这是个女子。
正是当初把张宝嫣救出来的女子。
她时不时的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心中暗骂:“该死的,竟然又跟上来了。”
突然,她运起轻功急奔。
身后两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见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跟了她几天了,总感觉她是在绕圈子,会不会是发现我们了?”
另一人思索片刻说道:“我先跟上,你留下来给分阁传信。”
“好。”
一人继续去追,一人留在原地,嘴里发出几声鸟叫,很快从树林里飞出一只绿羽翠鸟。
这人从怀里掏出谷物,喂给翠鸟一点,又往它脚上绑了一根黄色的细绳,打了个特殊的绳结。
翠鸟吃了几口谷物,很快又飞走了。
半个时辰后。
翠鸟落在一处茶楼的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很快有人推开窗户,见到鸟腿上绑的暗语,立刻走到一处书架旁。
在第三排的竹简上一推,书架顿时向两边分开,这人走进去,对里面行礼道:“阁主,隐十三传信回来,被目标发现了。”
里面人正透过墙上的暗洞观察外面,闻言转过身,赫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人正是章青。
“哦?那可有点意思,既然是这样,我亲自去会会她。”
传信的人一愣:“阁主,何必大材小用,不如让隐七去?”
章青摇头:“不,这女人能发现隐十三他们,说明武功不俗,若查不到她与幕后之人接头,那就直接动手,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是。”
章青循着记号找到隐十三他们,见他们正在一处花楼里。
二人见章青进来,立刻抱拳行礼:“阁主。”
“怎么回事?”
隐十三示意章青向下看:“那个在中间跳舞的蒙面花娘,就是这次的目标。”
章青见那女人身穿薄衣轻纱,一双玉足踩在大鼓上,随着鼓点翩翩起舞,引得一群男人不断的发出叫好声,喊着艳娘的花名,甚至还有人不断的往上扔银子。
“你们确定是这个女人?”
隐十三道:“属下一直隐在暗处跟踪,亲眼看见她进了花楼的一处房间,又换了这身衣服出来。”
章青盯着这个女人看了片刻,闭了闭眼,叹气道:“你们中了那个女人金蝉脱壳之计了。”
和隐十三一起出任务的是隐十一,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糟了,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我下得追踪粉在这个女人身上啊?”隐十三诧异的说。
章青看着下方女人,背过双手,道:“江湖上人才济济,未必没有人发现不了。
既然这个女人身上能有追踪粉,逃脱的那个总归会跟她有接触,把她提到我这来。”
章青说完转身就走。
隐十三二人立刻拱手称是。
戌时,花楼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男女调笑声。
艳娘在自己阁里,刚刚褪下衣衫,用脚拨弄一下浴桶里的花瓣,就听窗户上咔哒一声轻响。
艳娘嗔怪一声:“死鬼,又来。”
她扯起屏风上的衣服,刚刚披上,就感觉后脖颈一痛。
再睁眼时,就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黑衣鬼面人坐在不远处。
“啊!鬼,鬼....”
艳娘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后背撞到异物,她抬头一看,就见两个灰衣鬼面正低头看着她。
她白眼一翻,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章青:“.........”
两灰衣鬼面:“.........”
“泼醒!”冷酷无情的男声响起,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两灰衣男只得照做。
艳娘被泼醒,眼皮颤了两下,刚睁眼看到章青的鬼面,心肝一颤,又要晕。
一把飞刀嗖的穿过她的耳旁,削掉几缕发丝,直接钉到后面柱子上。
章青冷酷的声音响起:“再敢晕,拖下去喂狗。”
听到人声,艳娘反倒没那么怕了,她拍着自己胸口,是人就好,是人就好,吓死她了。
大晚上的,她还以为撞鬼了呢!
“爷,有什么事你就说,可别吓小女子了,我这.....”
艳娘瘫在地上动了动自己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差点吓尿了好嘛!
什么人嘛!
趁别人洗澡的时候进来,连条裤子都没给她穿。
艳娘心里怨念深深,心里不断暗骂,脸上半点不敢显露出来。
这鬼面人可不像是个好说话的。
就怕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第200章 要我伺候也行,得加钱
“我问你,今日进入你房间的黑衣女子是谁?她现在人在何处?”
“黑....黑衣女子?”
艳娘听他问起黑衣女子,立刻想起那个一进来就让她脱衣服的古怪女人。
今日下午她刚送走一个恩客,回到房间就被一个黑衣人给劫持了。
“脱衣服!”
匕首抵在脖颈处,艳娘生怕来人一个手抖,她小命就没了。
“别...别,那个...姑娘.....”
艳娘听出后面是个女子的声音,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有些尴尬的说着:“我虽然干这行很多年了,但还真没伺候过女子,实在是....不太会。”
黑衣女人反应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一黑。
匕首用力抵上她的脖子:“闭嘴,蠢货,叫你脱就脱。”
艳娘赶紧说:“好好,我脱,我脱就是了。”
在这烟花之地,她什么癖好的恩客没见识过。
这一回她还真没见识过。
抖着手指解开腰间衣带,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她有一天居然还要伺候一个女人。
虽然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了这里,早已不知尊严为何物了,但这回还是感觉到了屈辱。
外衫滑落到地上,便露出一件鸳鸯戏水的藕粉色肚兜,她闭着眼,鼓足了勇气说:“你要我伺候也行,不过,得加钱。”
黑衣女人气得手都抖了,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肚兜。
艳娘尖叫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波涛汹涌:“你你你,你怎么比男人还猴急?”
黑衣女人用力甩到她身前一个包裹:“少废话,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穿上。”
“啊?”
“快点,再啰嗦就直接宰了你。”
.........
“就是这样,我真不认识她,她让我换上她带来的衣服出去跳舞,还说我要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她有的是法子毁了我的脸,把我扔进乞丐窝,我也是被逼的。”
艳娘是真委屈,她今天可太倒霉了,连续被人劫持了两次。
见鬼面人听了半晌不语,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无。
艳娘心中越发忐忑,似乎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啪!
烛火爆出一个灯花。
艳娘打了个哆嗦,不由得抬眼去看鬼面人,昏暗的烛火映照下,鬼面人显得愈发阴森恐怖。
她紧张得吞了吞口水:“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章青没说信与不信,只问:“你可看清了她的长相?”
“没,没有,她一直在我身后。”
章青问灰衣鬼面:“她身上可还有追踪粉的味道?”
灰衣鬼面动了动袖子,从里面钻出来一只毛茸茸背生条纹的小花鼠。
花鼠跳到他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
灰衣人冲章青点点头。
章青眯眼打量着艳娘,一柄薄如蝉翼的弧形刀片,在指尖不断翻飞。
难道......
“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
章青突然出手,刀片飞出去,直逼艳娘喉咙。
艳娘惊恐的闭上眼,大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却刚好躲过了致命一击。
“嗯?”
章青挑眉。
灰衣人上前查看:“阁主,真晕了。”
章青挥挥手:“送她回去吧!”
灰衣人抓起艳娘扛在肩上,速度极快的离开。
另一人摘下面具,正是隐十三的脸。
“阁主,您觉得这个艳娘有问题吗?”
“她似乎并没有撒谎,但也没全说实话。”
隐十三满脸不解:“这可真是怪了,葛老特制的追踪粉一旦落在某人身上,没有特殊的药粉根本无法洗净,可这艳娘的身上为何会有追踪粉的气味?那黑衣女人又是如何掩去气味的?
阁主,可要属下对那艳娘严刑拷打一番?”
章青摇头:“不用,只要张宝嫣一日在公子那里,那黑衣女子早晚还会露面,至于艳娘那里,你也不要疏忽,我总觉得她们没有那么简单,为了钓出大鱼,这回你可要盯紧了,再出纰漏,你就回隐部去呆一个月吧!”
隐十三后背皮一紧:“是,属下这回绝对盯紧了。”
..........
灰衣人扛着艳娘在房顶上飞檐走壁,到了她花楼住处,毫不客气的直接将她从窗户外丢了进去。
待人走后许久,艳娘才幽幽醒来,只觉得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居然回来了。
她扶着后腰踉跄的爬起来,咧着嘴轻‘嘶’一声:“狗男人,老娘长得这么美,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走到梳妆台处,拉开下面的暗阁,从里面拿出一把银票数了数,脸上笑开了花:“果然富贵险中求。”
她确实没有撒谎,那个黑衣女人她不认识,只不过谁还没点防身的手段?
她换上黑衣女人给她的衣服,趁其不备,将一颗药丸丢进了未喝完的茶水里。
茶水氤氲出的气味,可使人闻了瞬间失去力气。
黑衣女人察觉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艳娘本想处理了她,但又怕黑衣女人不简单,过后会有人找她麻烦,就和她做了个交易。
她心想,要是这个黑衣女人连银子都没有的话,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总不能叫人白劫持了一回。
没想到她还真有银子。
黑衣女人给了银子,要求也简单,只是让她出去跳一支舞。
没想到.....
艳娘摸了摸脖子,轻叹:“还真是钱难赚,屎难吃啊!”
............
圣都一处庄园内,黑衣女人跪在地上,对着上首人恭敬的行礼:“主子,属下回来复命。”
上首坐着一个男人,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黑衣女人低着头,只能看见男人绣鞋上口中含珠的四爪金龙。
“嗯,回来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主子,信件所言非虚,萧家每年开采出的铁矿,所得银钱有一大半落入了大皇子手中,萧家主的嫡长子萧颐甫,还在大皇子府中做了幕僚。”
“呵呵....”男人冷笑出声:“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男人见黑衣女人不动,便问:“怎么?你还有事?”
第201章 鸟屎雨
“是,属下在流放村时遇见了府上暗卫,他们似乎是冲着张宝嫣去的,属下不曾接到命令,所以将他们挡了回去。”
男人有些惊讶:“你确定是府上的?”
黑衣女人恭敬的答道:“属下见他们手腕处有四芒星标记。”
“哦?本王知道了,可还有其他事?”
“有,回来时,不知被哪方势力给盯上了,属下察觉后才发现被人给下了追踪粉。”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与钟管家发给属下等的如出一辙。”
男人转动了一下食指上的玉扳指,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这种追踪粉,飞燕楼是能买到的。”
黑衣女人离开后,男人静坐了一会儿,对外面守着的人吩咐:“去,把世子给本王叫来。”
.............
流放村。
楚宁歌指挥着众人准备搭火炕,现在时间充裕,搭好了入冬就不用再愁取暖了。
朱阿花负责提前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出来,见床脚有一只很精致的木盒,拿过来问:“夫人,这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可贵重?要不要先放到爷的房间?”
“你拿给我吧!”
楚宁歌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条曾经被她当掉的银质小锁,这把小锁,她在回到南水镇的第一时间就把它赎了回来。
这毕竟是原主的念想。
“在想什么?”
赫兰夜见她似是陷入了沉思,有些好奇的问。
楚宁歌回神,拿出小银锁给他看:“你看,这是....我小时候戴过的,也不知我哥哥是用了什么法子将它带了出来?”
想起原主的哥哥,她不免有些心中惆怅,原主哥哥一直在外求学,与原主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但在分别之际还能为原主着想,为她送来衣裳银两,对原主也算仁至义尽了。
只可惜原主心中半点也不念着自己哥哥的好。
反倒对一个处处利用她的男人念念不忘。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赫兰夜听她这样说,眼神有些怪异的看着她。
楚宁歌抿唇,瞪眼回看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具身体的亲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赫兰夜眨巴了几下眼,倒也没什么不对。
楚宁歌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赫兰夜:我错了。
二人心照不宣地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最终以赫兰夜无条件的退让剧终。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刚刚好幼稚。
张宝嫣精心打扮一番,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她贝齿轻咬唇瓣,将眼里的嫉妒都掩藏下去,手中绞着帕子,弱柳扶风般的走过来。
一阵风吹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张宝嫣迷了眼,又呛得直咳嗽。
“公...咳咳....公子,这些土块也太脏了,人怎么能睡在上面呢?”
好好的气氛被破坏了,楚宁歌跟赫兰夜同时收起了笑脸。
张宝嫣像是没看见楚宁歌一般,她揉着眼睛走到赫兰夜身旁,温声轻语的说:“公子,奴婢眼睛刚刚进了风沙,可否请公子帮奴婢吹吹?”
也不等赫兰夜回答,自顾蹲下身,把脸凑过去,仰着脖子等待着。
所有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副震惊的模样。
这这,这光天化日的,这合适吗?
赫兰夜震惊的看看她,又看向一脸无语的楚宁歌,抬起手臂,下意识的就要一掌劈过去。
楚宁歌连忙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慰:“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啊,我带你到大树底下晒晒太阳?”
说完,也不等赫兰夜回答,推着他就往外走,仿佛没看到眼前这一出戏码。
朱阿花放下手中的土坯,眼睛瞪的像铜铃。
谁家做奴婢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勾引自家男主子?
她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这几天她也算看明白了,这娘们不是个好人呐!
夫人和爷的感情这么好,她偏偏要凑上去讨人嫌,还敢明目张胆的争宠,简直不把夫人放在眼里。
好好好,夫人大度懒得管,她朱阿花可忍不了了。
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给她两个大逼兜。
却见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盘旋在上空,对着张宝嫣的脑袋就下了一场鸟屎雨。
张宝嫣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顿时惊叫出声。
捂着头到处乱窜:“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这种情况恐怕是个人都没见识过。
众人同款震惊脸:“...........!!”
“天呐!”
朱阿花震惊的捂住嘴巴,指着张宝嫣惊声道:“我好像看见有一坨鸟屎落进她嘴巴里了。”
话音刚落,张宝嫣蹿进房间就开始干呕起来。
杜魁也愣愣得看傻了眼:“她这是造什么孽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孤影看着张宝嫣用力甩上的门板,感叹:“这些麻雀可真执着啊!我刚刚看到有麻雀趁着关门的间隙硬是飞进去了。”
这种奇观也让程潇从隐藏得房顶处飞了下来,抱剑望着张宝嫣紧闭的房门,加入了讨论:“难道说,那些麻雀不拉到她头顶上就拉不出来?”
“是麻雀集体便秘了,看着她就通畅?还是因为张姑娘长得像茅坑?”朱阿花紧接着分析。
屋里很快响起乒乒乓乓的声响:“啊啊啊,该死的麻雀,去死去死...啊啊啊.....”
赫兰夜原本绷紧的脸,在看见张宝嫣被鸟屎雨袭击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就认为这是楚宁歌施得法术。
不然没法解释这种奇观。
以前只听擎无说过楚宁歌的神奇之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法术,着实有些激动。
他拉起楚宁歌的手,眼神亮的发光,想到楚宁歌是因为他才出手的,就内心火热:“可真厉害啊!”
楚宁歌被他这种灼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掩饰性的摸摸鼻子,她是不会承认鸟屎雨跟她有关的。
尬笑两声:“呵呵,是啊,是挺厉害的,没想到麻雀多了也挺可怕。”
赫兰夜眼神炯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敢问出她是什么山精妖怪。
他怕问了,楚宁歌就会离开。
楚宁歌也有些心虚,她总觉得赫兰夜是知道这事和她有关了。
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她轻咳一声:“那个,我有点事想让你帮忙?”
赫兰夜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笑说:“跟我还用这么客气?你说。”
楚宁歌正经起来:“我想让你帮我找找我哥,我不知道他被发配到了哪里?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202章 续命丹
楚宁歌以前自顾不暇,也没能力帮到原主哥哥,原本想着多赚些银两,再想办法找人疏通。
但现在有个捷径可以走,她还是想尽快拉原主哥哥一把,也能让他少受些罪。
就当是补偿用了原主身体的回馈。
虽然原主未必稀罕,但她良心上总归会好受一些。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若是能找到他,我会让人安排,尽快帮他换个身份生活。”
“嗯,谢谢你。”
她知道赫兰夜有这个能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种互通信息极其落后的古代,手里有人马有人脉的赫兰夜,找起人来才更加有优势。
“客气什么,你哥哥就是我哥哥。”
虽然赫兰夜对楚家无感,但楚宁歌既然认这个哥哥,那他也认。
赫兰夜的人手速度果然很快,几日时间,就已经有了回信。
原因无他,就在几个月前,楚少禹在被押送至东洲途中,途径卧虎山时遭遇数百马匪袭击。
除了少数失踪的男女,其他无论解差还是犯人通通被杀。
这事当时闹得还挺大,但当地郡守为怕承担责任,硬是把这件事定性为犯人为了逃跑,与押解官兵发生刀兵冲突,最后两败俱伤,失踪人口通通按逃犯论处。
楚宁歌看完信件内容,捏着信件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死了吗?”
她这会儿不知是何种心情,或许有血脉相连的原因,嗓子有些发紧。
赫兰夜将她拉到腿上坐下,环抱住她,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要往好处想,青鸾传过来的信息说,死亡名单上并没有你哥哥的名字,或许他已经逃出去了。
你放心,我会继续让人寻找的,没消息,其实也能算作是好消息,至少他没有当场死亡。”
“嗯。”楚宁歌靠在他怀里:“你的人帮我找人,我也不让他们白跑腿,你等我一下。”
楚宁歌回到自己房间,很快拎了一个竹编小包过来。
她打开小包给赫兰夜看,里面摆了十几个贴有标签的竹瓶。
赫兰夜拿起其中一支,见上面贴着‘回生丹’三个字。
他问:“回生丹,这有什么作用?”
“可解百毒。”
赫兰夜心口狂跳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个作用,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真的?”
楚宁歌淡定的点头,并没有觉得这药有多了不起。
赫兰夜捏紧竹瓶,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箭毒木的毒也可以解吗?”
楚宁歌想了一下箭毒木的毒性,还是点头:“应该没问题,它还没有毒蟾的毒性大呢,我试过了,毒蟾和毒蜘蛛的毒,此药都可以解。”
她没说的是,这些药在制作过程中,她都用愿力祈祷过,解毒的效果至少是翻倍的。
赫兰夜有些惊喜:“这些全都是吗?一瓶有多少粒?”
“不全是,回生丹只有五瓶,一瓶只有三丸,剩下的七瓶是‘续命丹’,每瓶一丸,我目前能配制出来的只有这么多了。”
“续命丹?”
“嗯,这个药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及时服用,可以保命四个时辰,此药不可多服,以免虚不受补,反倒成了催命的毒药。”
赫兰夜听她解释完,大为震惊,葛老也曾制出过类似的药丸,效果不及此药的一半,一丸也曾拍出了天价。
当初,父王若是有这样一丸药带在身边,或许当初也不会......
赫兰夜痛苦的闭了闭眼,不再想不可挽回之事。
“此药如此神奇,制作定然不易,我拿两丸就好,其他的你留着自己备用。”
楚宁歌摇头:“都给你,我自己的已经留了。”
想了想,她又说:“还有,我现在药房里的止血散都是限量供应的,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剩余的大部分都送给你。”
她虽然没有问过赫兰夜现在有多少人马,但依她对赫兰夜的了解,他不可能任人宰割,军中多年,定然有忠于他的旧部。
不然老皇帝,不会对他如此忌惮。
赫兰夜闻言,心中感动不已,他其实早就想和她商量了,那止血散的效果比军医配置的效果好太多,若是军中能多备一些这样的好药,那么受伤的将士们,也不会因为救治不及时,而丢了性命。
他动情的将她抱在怀里,脸颊蹭着她耳畔:“阿宁,我替他们谢谢你。”
楚宁歌没问他们是谁,却是被他蹭得耳朵发痒,这痒意从耳畔一直痒到了心底。
往日的亲密荒唐一下子涌入脑海,呼吸逐渐急促,身体敏感的直发软。
赫兰夜一瞬间察觉出她的异样,顿时勾起他的邪火。
他咬着她耳垂含住轻舔,问:“阿宁,可是想要了?”
楚宁歌咬紧牙关死犟:“没有。”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却是赫兰夜将她抱得更紧了。
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楚宁歌甚至能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声。
赫兰夜声音暗哑:“阿宁,我想要了,你都好久不让我碰了。”
仔细听,声音里还带着委屈。
哪里有好久?不过才半个月而已,楚宁歌心想。
其实她也想,一直在克制而已。
自从知道那个香可以压制蛊虫以来,赫兰夜那是缠着她没日没夜,没羞没臊的折腾,终于香没了。
楚宁歌为了能给他尽早清除蛊虫,只得不再让他近身,否则要解蛊,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楚宁歌深吸口气,安慰他:“我再给你施针压制几次,那蛊虫就能彻底安眠,到时我就可以把蛊虫取出来,你听话,现在先忍忍,不然取蛊的时间又要延迟了。”
赫兰夜双手开始不老实的到处又摸又捏,浑不在意的说:“哦,那要延迟多久?”
“至少也要一个.....嘶~”
楚宁歌痛得轻拍他一下,嗔怒道:“你属狗的,哪都咬。”
赫兰夜在她脖间留下几个牙印,闻言,喉间轻笑:“那你咬回来。”
还色欲满满,意有所指得在她耳边诱惑低哼:“咬哪里都行,我给你咬,它也在等着你咬呢!”
楚宁歌面皮发烫,心中不断感慨。
那个她一逗就脸红的青涩少年终究变成了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开黄腔的老司机了。
第203章 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
赫兰夜顺势吻住她的唇,滚烫又热烈。
情到浓时,热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楚宁歌在迷糊中瞬间清醒,指尖弹出一根银针,对着他身上的一处穴道就扎了进去。
赫兰夜不可思议的停下动作,微喘着气息推开她一点,眼底还氤氲着未尽的情欲。
“你扎我?”
语气不解又委屈。
紧急刹车,楚宁歌也不太好受。
手指抚上他侧脸,轻哄:“你乖一点,现在真不行,至少要等你解蛊后。”
“不要。”
赫兰夜拉着她的手向下让她感受他的渴望:“这样你也忍心吗?它好想要。”
楚宁歌像是烫到一般缩回手,耳根红红,狠心和他商量:“我再给你扎一针好不好?”
赫兰夜眼含委屈的控诉她:“你好狠的心,就一次也不行吗?”
楚宁歌看着他不语,仿佛在用眼神说:你说的一次,哪次是真的一次。
赫兰夜别开脸,也知道在这一方面他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哼,你太讨厌了,以后再也不给你碰了。”
楚宁歌好笑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捏捏他耳垂:“怎么这么可爱。”
又贴着他耳边低语:“等你好了,以后都听你的。”
赫兰夜这才扭过头,一副傲娇的模样,伸出一根小指:“那,说话算数。”
楚宁歌真的要忍不住笑了,他怎么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也伸出小指和他拉勾:“好,说话算数。”
又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整理好衣衫便离开了。
她昨晚让朱阿花泡了不少黄豆,她淘来的磨盘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赫兰夜看着她离开,拼命压制住想要把她拉回来就地正法的冲动。
整理下衣衫,待身体彻底平复,他对着外面喊道:“孤影进来。”
连续喊了两声,也不见人,杜魁听见了,对房顶上的孤影扔去一个石子。
孤影反应迅速的躲开,摘掉耳朵里的布条,对杜魁怒目:“想打架是不?”
杜魁没好气的对他说:“公子叫你呢!没听见?”
可不没听见嘛!
他见楚宁歌进到主子房里,就怕两人干柴烈火的,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动静,特意把耳朵塞上,省的主子秋后算账。
只是没想到,这次怎么这么快,难道主子年纪轻轻的就已经不行了?
孤影在心里暗自嘀咕。
赫兰夜见孤影一进来就用眼神悄摸摸的打量他,还时不时的往下瞟。
脸色顿时一黑,他这些个属下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赫兰夜用力一拍桌子,咬牙:“孤影,你想去隐部了是不是?”
孤影立刻回神,连忙说:“没没没,绝对没有,属下正有要事禀告。”
“说。”
声音冷肃,孤影半点不敢犹豫,把收到的线报一一说来。
说完捏了把冷汗,还好他确实有事禀告,不然铁定要挨罚。
孤影苦着一张脸,他怎么就让主子察觉出来了呢?
赫兰夜沉思着线报的内容,萧家派人私运的兵器竟然提前叫人给截了,带队的却是靖南王私军,一个叫朱冒成的都尉。
秦老将军的人反倒晚了一步。
“朱冒成。”赫兰夜念着这几个字,指尖敲着扶手沉思。
难道与北蛮私通,贩卖武器的事,靖南王也参与其中?
虽说靖南王妃出自萧家,但靖南王毕竟是当今皇叔。
他想起靖南王几次奉旨回圣都时留给他的刻板印象,大腹便便,见人三分笑,最喜拎着个鸟笼子到处溜达,瞧上去倒是胸无大志,闲散的很。
不过也不好说,皇家之人最是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听说他极其喜爱自己的侧妃,连世子都是记在正妃名下的侧妃所出。
那正妃可是有亲子的,如此这般,萧家可会甘心?
赫兰夜不欲多想,决定再派人试探一下靖南王,是骡子是马他早晚能知道。
“秦老将军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孤影答:“刚开始朱都尉只说是萧府丢失的货物,后来见秦家军坚持要开箱验货,朱都尉又说那是靖南王给私军要更换的新武器。
私军配给都是有出处的,刀柄处也有独特的标记,秦老将军派去的人不信,只说是接到线报,里面乃走私铁器,一再坚持要开箱验货。
朱都尉死活不肯,如今秦家军兵围兴源布庄,二人正僵持不下。”
赫兰夜又问:“不归山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孤影道:“是,里面果然有人在私采金矿,我们的人混进了里面驻扎的军队,最新传过来的消息是,不归山与外界是通过暗道进去的,里面有很多人,大多都是走失的流民。”
“那些人想逃也逃不出去,不归山外围处处毒漳,更有人在里面豢养毒物,我们的人能从外面进去,真是多亏了夫人配给的解药,否则咱们还不知要损失多少人手。”
说到这里孤影莫名有些感慨,真是没想到啊,以前总觉得一无是处的夫人,居然会是个宝藏。
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赫兰夜闻言,面色瞬间柔和。
看孤影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道:“朱都尉那里不肯验货,我们就帮帮他,待查出来货物里夹带的是北蛮人专用的武器,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脸色能有多精彩,顺便也看看靖南王是什么态度。”
“不归山那里,让我们的人尽快查明开采的金矿运往了何处?”
“至于萧家铁矿的位置.....”
赫兰夜讽刺一笑:“你也透露给秦家军吧!我现在是真想知道,当老皇帝知道,这个人人都厌弃的地方,变成了一块既出金矿又出铁矿的风水宝地,还被人给独吞了,他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孤影也跟着浅笑:“老皇帝要是知道开采铁矿的是大皇子,依他的心性,只怕会更加猜忌,就是不知道开采金矿的是哪位?”
“总不会也是大皇子吧?”
赫兰夜闲适的靠在椅背上:“谁知道呢!左不过就那么几位,私采金矿,还敢养私军,也是个不怕死的,咱们就先看看热闹。”
提起不归山,他又想起孤狼来:“孤狼还是没想起在不归山遇到的事吗?”
说起孤狼,孤影眼神有些黯然,孤狼的蛊虫虽然引出来了,但就像夫人所说的那样,大脑有损伤,他忘记了在不归山所遇到的一切,有时大脑还会时不时的抽痛,他已经不适合再留在主子身边了。
第204章 除掉这个绊脚石
孤影道:“他一直在服用夫人给开的药方,头部的疼痛已经有所缓解,但还是没能记起不归山之事。”
“嗯,那就让他仔细养着吧!”
想到孤狼的情况,赫兰夜又说:“你再去问问夫人,他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办法恢复,若是有办法,无论需要多少珍贵药材,你都叫青鸾想办法给他弄来。”
为上者,决不能让忠于他的属下寒心。
孤影闻言,感激的单膝跪地:“属下替孤狼多谢主子。”
赫兰夜抬手示意他起来:“不必如此,这是他应得的,那善蛊之人在暗,务必让我们的人多加小心,若有不对,先保住性命为先。”
“是。”孤影内心激荡,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把属下性命放在心上的主子更加值得追随,他恭敬一礼转身就想离开。
赫兰夜连忙叫住他:“你急什么,我还有事吩咐你。”
他打开楚宁歌送过来的竹编小包,从里面每样拿出三个竹瓶交给孤影,并仔细说明了两种药的神奇之处:
“你将一份送入皇宫,交给我阿姐,一份送往西北交给南星,再一份交给小公子,嘱咐他们此药极难配置,让他们留着关键时候用。
此药数量有限,剩余的待我将‘回生丹’分装一下,再给你们每人都配上一粒。”
孤影听完此药的药性,就震惊住了,夫人竟能配出如此神药?
那可真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这种神药,若是放到拍卖行,一颗怕不是得值千金。
想到他也能拥有一颗,内心就无比火热。
孤影珍之重之的将竹瓶放进怀里,手掌一直捂着胸口,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这药就从怀里滚出去了,那他还不得心疼死。
这可值好几万两黄金呢!
不能第一时间和别人分享这个消息,孤影表示有点遗憾。
……
事情都交代完,赫兰夜转动轮椅,就想出去看看楚宁歌在干什么。
就听到朱阿花兴奋的声音传过来:“夫人,没想到这豆子磨成的水还真好喝,甜滋滋的。”
“加了糖能不甜滋滋的吗?”楚宁歌好笑道。
刚刚杜魁也跟着推磨盘了,她给他舀了一大碗豆浆,又加了一勺糖递给他:“要是不够甜,你就自己再加点。”
“行,我也尝尝。”
杜魁捧着碗喝了几口,吧嗒吧嗒嘴:“确实不错,给公子也盛一碗尝尝。”
“你们在喝什么?”
赫兰夜刚好推着轮椅过来,他好奇的问。
楚宁歌又盛了一碗递给他:“是豆浆,我在做豆腐,先盛点豆浆给你们喝,喜欢喝的话,我再多留点出来。”
今日程潇不在,他一早就出去了,因为一直没有收到他朋友送过来的医案,有些急了,他跑到飞燕楼想叫人再去送一封信。
至于隔壁房间的张宝嫣,她选择直接无视。
谁会喜欢一个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
此时的张宝嫣听着隔壁几人时不时传过来的讨论声,绣花绷子险些戳烂了。
自从那日被鸟屎淋了,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出门了,不管洗了多少次澡,她还是感觉能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鸟屎味。
更怕出门看见大家嫌弃的眼神。
究竟是为什么?那些麻雀只追着她一人袭击?
这是她这几日闭门不出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怀疑自己被人给下药了。
那么谁最不想让她好过?
谁会针对她?
显而易见,这个院子里除了楚宁歌不会有别人。
害她现在只要一听到鸟叫,就本能的恐惧。
“这个贱人!”
张宝嫣眼神阴狠,发泄似的一下下戳着绷子。
公子已经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对她一直都很温柔,可自从楚宁歌回来以后,公子看她眼神就很冷漠,这是让她最无法忍受的地方。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公子也不曾来看看她,定是因为那楚氏善妒,缠着他不许。
那么就别怪她除去这个绊脚石了。
想到这,她走出房门,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她直奔外面路口而去。
流放村的路口有一块大石头,她走到石头背后,在地上捡了几块碎石,摆了个叉,随后拍拍手上灰尘离开。
在她走后,一个黑衣暗卫出现,走到石头处仔细瞧了瞧,见地上只有一个石头图形,不见其他东西,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没有破坏石头的形状,决定守株待兔。
张宝嫣自以为没人发现她出去,见房间里几人依然忙得火热,她冷笑一声,回到自己房间。
再让你得意几日好了。
楚宁歌丝毫不知已经又有人在算计她的小命了。
此时她正将卤水撒入锅中,轻轻搅拌。
豆浆味道香浓,是赫兰夜往日不曾喝过的,见楚宁歌往锅里撒着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那锅里的汤汁就凝成块状。
他新奇的往锅里瞧:“这是何物?”
“这个叫卤水,点了它豆浆就会凝结成豆花,经过了沉淀它就会变成豆腐。”
楚宁歌看着他笑说:“有句话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意思是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一种事物,会是另一种事物的克星。”
赫兰夜闻言,仔细思索这话,越发觉得有道理:“你说的对,万物相生相克,若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那只能说明我还没有找到能克制他的法门,而不代表他就没有弱点。”
一直压抑的心境,仿佛瞬间被打开,一时间豁然开朗。
楚宁歌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摇着尾巴等人投喂的大狗狗,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高冷范,她就好想对着他柔顺的头发一顿猛撸。
把他弄乱,看他红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模样。
楚宁歌见杜魁和朱阿花都在,狠狠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
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变态。
便转头不再看他。
赫兰夜似是察觉到什么,问她:“怎么了?”
楚宁歌撇掉锅里的浮沫,随口答:“没什么,在想这几天给你做豆腐宴。”
赫兰夜来了兴趣:“哦?这东西还有很多种做法?”
“那当然了,豆腐皮,豆腐干,豆腐脑,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做法呢!”
楚宁歌跟他细数着每种做法的不同之处,赫兰夜时不时的问上几句。
此时,圣都皇城。
安王世子哄好自己的娇妻,见她沉沉睡去,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离去时,叫丫鬟花浓小心伺候着,莫要吵醒了她。
花浓小声应诺,心里有一万种吐槽,也不敢真说出世子妃这会十有八九是装的。
她刚刚生了一肚子气,哪里能睡得着?
也就她们世子眼瞎,还真以为世子妃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第205章 论谣言的可怕
果然,待世子走后,楚心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梳妆镜前坐下,眼神莫测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里不断盘算着。
前些时日她向世子要了些人手,为得就是毁掉楚宁歌这个变数,但回来复命的人却说,有人持麒麟令阻拦。
经过暗卫表明,她才知道麒麟令乃府中暗卫高等令牌。
他们必须服从。
楚心柔蹙眉,手指无意识的将垂至腰间的一缕发丝打着圈。
府中暗卫为什么阻止她出手,受的又是谁的命令?
难道是世子?
不,不可能。
他们现在应该还不认识才对。
可想到刚刚世子对她说的话,心里就一阵烦躁。
不仅收回了给她的暗卫也就罢了,还明里暗里的表示岭南那边她以后不得再插手。
说什么岭南形势复杂,一步踏错就会连累了安王府。
全是狗屁!
安王府还不是派有人手在那边?怎么就不怕行将踏错了?
楚心柔越想越生气,挥手间就将梳妆台上的一应物什扫落在地。
哗啦啦一片,首饰盒子连带着胭脂水粉摔的七零八落。
“分明是没将我放在心上!”
立在一旁的花浓,和两个打扫丫鬟被吓了一跳,也不知她说的是谁?
但主子发怒,不管是不是她们的错,立刻跪下请罪。
去而复返的世子,听见房间里的动静,快走几步进来。
“发生了何事?”
楚心柔愣了一瞬,反应极快的身形晃了晃,一副欲要摔倒的模样,轻声唤道:“夫君。”
齐泽琛立刻扶住她上下打量,待看到袖口上有血迹,立刻紧张问:“你受伤了?怎么伤的?”
“来人,快叫太医。”
楚心柔见他如此紧张自己,刚刚不郁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手腕上的伤口,大概是她刚刚扫落桌子上的物件时,不小心被上面的簪子划到的,要不是被他发现了,她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
齐泽琛的关心让楚心柔十分受用。
她弯唇浅笑:“夫君,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皮外伤,我都习惯了。”
“习惯?哪有人受伤会变成习惯的?”
想起她以前曾说过,闺中之时常受她嫡母娣姐磋磨,齐泽琛愈发心疼她。
仔细捧起她受伤的手,掀开衣袖,见伤口上还有血珠在往外渗血。
对着外面吼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太医是被他身边武功最高的侍卫一路提着飞过来的。
这位太医是最擅长治疗刀伤的院史,尽管他被安王府的人如此无理的闯入府邸,又如此不雅的提过来,他心中也并没有太多怨怼。
他深知救人如救火的道理,安王府的人如此着急,想必是府中主子受了极严重的刀伤,或许是危在旦夕也不一定。
当院史大人看到安王世子紧张兮兮的把世子妃手腕上的小伤口递给他看的时候,他脑子里的问号就没有停止过。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世子问:“贵府紧急的将微臣带过来,就是为了治这等微末小伤?”
齐泽琛蹙眉:“这如何是微末小伤?世子妃若是因为此伤感染,引起高热怎么办?那可是致命的。”
太医看着这个他再晚来一会儿,都将要愈合的小伤口。
真特么想大吼一句:人家断了一条胳膊的,都没敢说是致命的伤,你就这么一条快要愈合的小伤口,便兴师动众的闹这么大阵仗,你颅内是不是有疾?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他脑子再有病,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六品院史敢得罪的。
涌到喉口的怒骂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憋的他老脸通红。
满含怨气的将楚心柔的手包成了一个粽子,并留下几瓶贵到离谱的几瓶普通去疤药膏。
当拿到比平时贵了几十倍的药钱时,他憋闷的心情才略感到了一丝安慰。
回府时,可没有飞的再给他打了。
但好在安王府还算做个人,给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回去。
院史夫人焦急的等在门口,见他回来忙迎上来,递了杯热茶给他:“安王府究竟是何人得了急症,怎地就急成了这般?”
想到那武功卓绝的侍卫,飞入院中,抓起他家老爷就走,她心中就一阵后怕。
要不是那人留下话来,说是安王府有请,她差点就要差人去报官了。
提起安王府,院史将茶水一口饮尽,重重地将茶碗拍在案上。
“哼,安王府啊!是那世子妃受伤了,伤的......”
想起他包扎的小小伤口,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包的最小伤口了,他从鼻孔里重重呼出一口热气,信口胡邹:“伤的可严重了?整个手腕差点就废了,好玄伤了性命!”
院史夫人闻言,当真信了:“竟是如此严重,难怪了!”
难怪那侍卫那么焦急。
院史本是说的气话,哪知他夫人去找手帕交闲谈时,几个夫人聚到一起不是东家长就是李家短,不是谁家婆婆,就是谁家媳妇的。
当说到安王府时,院史夫人轻叹口气:“都说那世子妃是个有福气的,依我看啊,也不见得。”
“哦?老姐姐,这话怎么说?”
谁人不爱听八卦呢?几个夫人皆伸长了耳朵。
院史夫人左右环顾一圈,神秘道:“我和你们说啊,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
一位身穿绣金丝红牡丹的富态夫人急忙凑到她旁边催促:“快说快说,我们你还不知道吗?嘴巴最是严谨,出你嘴,入我们的耳,那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你说对不对?”
她转头问另外一人。
“对对对....我嘴巴最是严谨...”
“......你就放心吧!”
说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结果没两日的功夫,就有人在宴会上听说,安王世子妃整条胳膊被贼人砍掉了,说的真真的,就跟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等再传到与安王妃相熟的夫人耳里时,就变成了安王世子妃半拉身子被人削了去。
“那血流的哟!啧啧啧.....我听说幸亏太医去的及时,不过,这半拉身子都没了,怕是也没有几日活头喽!可怜哟,年纪轻轻的......”
听闻此话的人家,默默的开始准备殡礼,就等着安王府门口哪日挂起了白灯笼,他们好进去吊唁。
更有人算盘珠子打的飞起,就等着安王世子妃一死,看自家的哪个姑娘适合做继妃。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第206章 鲁国公
当楚心柔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宴会上时,别人看到她震惊的眼神,以及各处夫人小姐们暗自打量的目光,她才察觉出不对。
几番打听下,她才知道了自己被人给传死的谣言,鼻子好悬没气歪。
感情这一个个怪异的眼神,是都在琢磨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
话说回来。
楚心柔看着自己手上被包成粽子的蟹钳,手指动也动不了,多少还是觉得夸张了些。
她硬扯出一个笑来:“夫君,这...真的只是小伤。”
“什么小伤,伤在你身上就无小事。”
他看着房间里跪着的几个丫鬟,以及地上的一片狼藉。
愤怒的一甩袖子:“来人,把她们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连世子妃都照顾不好,要你们何用?”
其中一个洒扫丫鬟深感冤枉,今日本不该她当值,替别人顶班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无缘无故挨打。
她急得猛磕头:“冤枉啊!奴婢冤枉,还请世子明查?”
哪知齐泽琛一听更觉冒犯:“放肆,你还敢喊冤?当本世子眼瞎了不成?
这满地的狼藉摆在这里,分明是你们偷奸耍滑,来人,将这刁奴拖出去乱棍打死!”
顿时有两个婆子进来,架着她就往外拖,见她还想呼喊,连忙捂住她嘴,以免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惹的世子大怒 ,很可能还会牵连了她们。
花浓低头伏跪在一旁,半点不敢抬头求情,她深知世子的脾气,越是求情死的越快。
她仿佛认命一般被拖走,半个眼神也不曾看向能抉择她命运的夫妻二人。
楚心柔见了,眼神闪了闪。
这花浓是安王妃特意安排过来的人,颜色更是长得不错,其用意不言而喻。
见齐泽琛对花浓别无二样的态度,她心里放心不少。
希望这顿打,能让花浓歇了心思。
见人都被拖走了,楚心柔仿佛被吓住了一般,好一会儿她才扯扯齐泽琛的袖子,弱弱的说:“夫君不要生气,此事都怪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
“柔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些刁奴才敢趁我不在欺你,你莫要再替她们求情。”
齐泽琛眼含愧疚的牵起她的手:“我该给你挑些忠心的丫鬟才是。”
楚心柔满面为难:“可...花浓是我的大丫鬟,又是母妃安排过来的人,我怕....”
齐泽深拉着她到榻前:“你不要怕,母妃那里自有我去交代?”
他将楚心柔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待养好了身子,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倒时儿子跟着我学习骑马射箭,女儿跟着你学习女红刺绣,我们一家和和美美,平安喜乐,你说好不好?”
楚心柔娇羞的盖住半张脸,羞怯的点点头。
齐泽琛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雕花镂空木盒,打开给她看:“看,喜欢吗?”
楚心柔见木盒里躺着一只紫色东珠四尾凤簪,这东珠颗颗饱满圆润,颜色也甚是罕见,令人见之心喜。
她点点头:“喜欢,为何送我簪子?”
齐泽琛揉揉她脑袋:“小迷糊,今日是你生辰啊!”
待人走后,楚心柔面若桃腮的从帐中出来。
唤来守在门口的丫鬟月影:“花浓如何了?”
“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守在院外。”
“你抬起头来。”
楚心柔见她面如满月,倒也算清秀。
点点头:“以后你就是本世子妃的大丫鬟了,好好为本世子妃做事,本世子妃不会亏待了你。”
月影连忙跪下表忠心:“奴婢多谢世子妃提拔,奴婢生是世子妃的人,死是世子妃的鬼,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楚心柔满意的点头:“很好,一会儿你替我给花浓和另一个被打的丫鬟送些伤药,再替我出去打听一件事。”
“是,请世子妃吩咐。”
“你去打听一下鲁国公一家何时搬往别庄?”
..............
丞相府。
“鲁国公?”
“是的,父亲。”
丞相董琢放下纸笔:“你确定?”
董瑾妍回忆:“我昨日梦见鲁国公一家在郊外别庄被贼人暗杀,全家上下三百多人无一活口。”
“那.....你的预知梦可说了鲁国公一家为何被杀?”
董瑾妍回忆前世,那是她嫁给大皇子的第一年,父亲对他还有用处,所以大皇子对她还是不错的。
外面有个什么新鲜事,他也愿意同她说说。
大皇子说,鲁国公有一幼子,从小对他极其溺爱,长大后不好女色好男色。
据说,他后院里养了几十个男人,这群男人有极少数是心甘情愿入他后院的,大多数都是被他从各地抢掳过来的。
其中有一个男子长相极其俊美,还生有一双蓝眸,小公子对他十分喜爱,走到哪都喜欢带着他。
那男人被鲁国公幼子长期用药物控制,对他十分怨恨。
这次鲁国公举家搬往别庄途中,有人认出该男子。
男子被人救走后,不久又带人回来,将鲁国公全家屠尽,一把大火更是将别庄烧了个精光。
“你是说那杀死鲁国公全家的男子,如今就在鲁国公幼子的后院?”董琢问。
“应该是。”
董瑾妍也不大能确定,毕竟这些话都是上辈子大皇子告诉她的。
董琢沉吟着说:“生有蓝眸,那人莫不是异族人?”
“能将鲁国公一家全家杀死,其身份必然不凡,你可知那人究竟是何人?”
董瑾妍摇头,她倒是问过大皇子,可惜大皇子当时也不知道,只说是刑部在查,反正和他无关。
倒是听说熙贵妃在宫里闹得厉害。
鲁国公是当朝熙贵妃的亲爹,鲁国公全家死绝,她怎能不追究。
“那你是想让为父救上一救?”
董瑾妍抿唇:“朝堂复杂,女儿也不知该不该救,熙贵妃膝下生有三位公主,却无一子傍身,即使身在高位,皇上对她依然荣宠有加。”
“父亲若能施恩于她,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若有个万一,说不定熙贵妃看在丞相府救她母族全家性命的份上,还能拉我们一把。”
第207章 秋后的蚂蚱
丞相闻言,沉吟片刻,他道:“妍儿所言也有些道理,不过,鲁国公幼子若当真好男风,也算一桩丑闻,为父若要提醒,还须从长计议。”
“你可知鲁国公一家何时被灭门?”
董瑾妍回忆:“冬节,是冬节那日。”
她十分确定,在大晋,冬节是个大日子,有祭祖的习俗,大户人家还要宴饮,小门小户也会做顿好的,犒劳一年所付出的辛苦。
鲁国公一家被害,这事闹得太大了,又是在这样一天,所以她记忆特别犹新。
董丞相捋着胡须算日子:“冬节啊!那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多月?那倒也不急。”
“这事为父记下了,我这里得了些不错的宣纸,你拿去练练笔墨,也能打发时间。”
董瑾妍行礼退下,回到房间,晚春将一沓用上好绢布包住的宣纸送来。
“这是老爷特意分给小姐的,听说大公子和二公子对这等宣纸赞不绝口呢!”
董瑾妍对着镜子,将头上的一支宝石簪摘下,漫不经心的说:“哦,是何等好物?竟也让大哥和二哥都称赞?”
晚春将绢布打开,惊叹:“呀!这就是宣纸啊?还真是洁白。”
她捧过来一张给董瑾妍看:“小姐快看,不但洁白光滑,还有淡淡的香味呢!若用此物作画,岂不美哉!”
董瑾妍见了,愣了一下接过:“可知父亲,此物从何处得来?”
上辈子倒不曾见过呢!
晚春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听说前院的公子们,都弃用竹简写字改用纸张了呢,小姐可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上辈子这时候她早已嫁入大皇子府,自然也没有父亲送她宣纸的事情,至于后来,她无心笔墨,想必也没在意。
“秦嬷嬷那里还没有传信回来吗?”
她话音刚落,晚荷掀帘进来:“小姐,秦嬷嬷有信捎来。”
晚荷是董瑾妍新提拔起来的大丫鬟,至于晚冬,自从被贬为三等丫鬟,她就很不服气。
于是她送她一场造化,故意让晚冬以为大公子看上她,又在关键时候让几个婆子去捉奸。
就这样,晚冬被发卖出去。
她又差人使了银子,将晚冬卖入那烟花之地。
不是喜欢伺候男人吗?她就让她伺候个够。
想到晚冬现在不知被多少个男人一点朱唇万人尝,董瑾妍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拿来我看看。”
董瑾妍拆开专用的送信牛皮纸,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会?
难道是她记错了时间?
看到后面,她冷笑一声:“哼!没死又如何?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早晚的事,还敢贬低本小姐?你也配?”
她虽然两辈子都没见过楚宁歌,但就凭她那糟烂的名声,想也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赫兰夜那样的人,怎会让一个名声如此糟烂的人一直占用他嫡妻的位置?
不用她出手,她也定然活不长久。
秋后的蚂蚱!
董瑾妍这般想着,唇角微微勾起,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不要在意过程,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她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抚上脸颊,信上说,楚宁歌长得一副狐狸样,言语间对她更是多有贬低,秦嬷嬷二人为了维护她,还被她打伤。
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喜。
泼妇!
“虽然是秋后的蚂蚱,但一直蹦哒也很惹人恼呢!”
不能出手,做任何事都有可能会留下痕迹,万一她们办事不利,董瑾妍摇头,她不能给赫兰夜留下狠辣的印象。
“但....教训一二还是可以的。”
敢冒犯贵女,这是她应得的。
“拿纸笔来!”
.............
岭南最近风声鹤唳,原因无他,萧家私采铁矿的事不仅爆了。
秦老将军还亲自带人将朱都尉等人以奸细的名义,以及赃物押入靖南王府,要靖南王给个说法。
同时秦老将军八百里加急,送信至圣都。
一番对峙下,靖南王当即暴怒,指着靖南王妃大骂,骂得那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一想到皇上有可能会猜忌他,他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说铁矿的事情和他无关,可皇帝会信吗?
那私运的弯刀兵器又怎么解释?
想到这,他感觉肩膀上的脑袋已经开始不稳当了。
要不是看在靖南王妃还为他育有一子的份上,他可能会当场休妻。
靖南王妃看着走来走去的靖南王,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冷笑:“王爷如今想如何应对?”
靖南王停下步子,大怒:“你这个蠢妇,你还笑的出来?你萧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私采铁矿也就罢了,还敢私造兵器,勾结外族?
你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当初怎么就眼瞎娶了你进门?”
靖南王妃闻言怒火当即爆涌,噌的一下站起来。
谁瞎眼?
她才瞎了眼嫁给眼前这个猪一样的男人。
宠妾灭妻,害死她的孩子,若不是她幸运遇见了楚氏,她现在有没有命在还不好说。
靖南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哪点说错了?”
靖南王妃凶狠的看着他,想了想又坐下,端起茶碗,轻呷了一口。
“王爷如今便是再气也是无用功,倒不如多想想,就凭我大哥一人如何能做得了这般大事,那铁器运往外族,又能得什么好处?”
靖南王见她这般说,也不由得猜测。
是啊,他萧家勾结外族有什么好处?
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靖南王妃如今想保住萧家,就不的不摊牌。
“我哥的嫡长子如今在大皇子身边做事。”
“什么?”靖南王惊讶:“你的意思是说是大皇子.......”
“不错。”靖南王妃点头。
靖南王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她似乎说得还真有可能,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大皇子他想要干什么?”
顿了顿,他又问:“大皇子和外族交易,换的是什么?”
“听我哥说,是马匹。”
第208章 齐睿旧伤未愈
“马匹?他要马匹做什么?难道他还私养了军队不成?”
靖南王背手踱着步子,自言自语:“这个蠢货!他想干什么?想篡位?他这是在逼我站队啊!”
对着靖南王妃一甩袖子:“本王这次可被你们萧家害惨了。”
说完便大步出去了。
靖南王妃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说的好像没有这一茬,就不会出事一样。
齐邢昭从后面出来:“舅舅的事情,到底包不住了!”
“是啊。”靖南王妃叹口气:“你舅舅是个糊涂的,我劝也劝了,可上了大皇子的船,哪是他想下就轻易能下来的?”
“我们得做好准备了。”齐邢昭意有所指的说道。
靖南王妃点头:“是得做准备了,就算没有这一茬,靖南王府早晚也得暴露,以前倒没看出来,你父王还有这等野心呢?”
“若成倒也罢了,若败.....”
她摇头:“只怕我们都没有好下场了。”
“父亲这次会保萧家吧?”
“他当然会保。”靖南王妃嗤笑一声:“你父亲眼里向来没有我们母子,若是没有大皇子这一茬,恐怕他就要大义灭亲了。”
她猜的没错,靖南王从她这出去,直接去见了世子齐睿。
与齐睿商讨了片刻,靖南王狠辣道:“本王原想弃了萧家,没成想萧家那老匹夫竟上了大皇子的船,如此一来,此事若暴露,必引得皇帝猜忌本王,我们可就不得不出手了。”
“如今时机未到,看样子这事还得压一压。”
齐睿侧躺在榻上,刚想说话,嗓子突然一阵干痒,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猛咳几声,不想拿开帕子,上面竟有几缕血丝。
“睿儿!”靖南王大惊,连忙上前查看:“怎会这般?”
“大夫怎么说?”
齐睿喘着粗气,唇色惨白两颊凹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也不知为何,自从上次被人伏击后,外伤明明已好,补汤也没少喝,可就是感觉一日不如一日。
他苦笑着摇头:“只是旧伤未愈。”
“这么久了还没好?真是庸医,再换个大夫来看看。”
“已经换过好几个了,父亲不必担心我,还是想想此事怎么解决吧?秦老将军那里定要给个交代,还有,他必然已传信圣都,若是让皇上知道..咳咳咳....”
靖南王连忙给他顺气:“你放心,此事为父已有应对之法,秦老将军那里推个替罪羊出去就是,他还敢跟我兵戎相见不成?”
“至于那传信之人....”靖南王眯眼,语气森然:“他必然到不了圣都。”
............
流放村。
楚宁歌带着朱阿花将编好的竹席铺在炕上。
连烧了几日火,大炕彻底干透,晚上可以睡人了。
朱阿花摸摸炕上的温度:“夫人,这炕可真好,要是到了冬天,屋子里岂不是不用烧碳盆了?”
她感慨:“那些穷苦人家,要能知道这种好法子,能少受多少苦?”
“小娘子们到了冬日,坐在上面绣花,也不会冻手冻脚了。”
楚宁歌听完浅笑:“要想不冻手脚,光火炕可不够,咱们还可以搭火墙,那火墙一烧起来暖烘烘的,跟春日也差不多了。”
“真的?”
朱阿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那当然。”
“太好了,那我们赶快搭一个吧!”
“还要搭什么?让杜魁帮你们。”赫兰夜被杜魁推着进来,刚好听到这话。
“说火墙呢!夫人说搭了火墙,冬日里房间也暖烘烘呢!”朱阿花语气兴奋。
“火墙?”赫兰夜询问的看向楚宁歌。
楚宁歌给他讲了火墙的原理。
又说:“岭南的冬天不是很冷,有火炕就够了,真正要用到火墙的地方还得是北方。”
赫兰夜心思一动,他本来觉得火炕就不错了,北地百姓若是用了这个法子取暖,那冬日能少死多少人。
再加上火墙....
赫兰夜拉着她的手,满眼光亮:“阿宁,你真是个宝贝。”
楚宁歌尴尬了,前人牙慧,她算什么宝贝,大东北到处都是。
“你要是想知道方法,我给你写下来,这东西挺简单的,只要给工匠看了,他们就能做出来。”
“好。”
见赫兰夜依然用你是个大宝贝的眼神看着她,楚宁歌尴尬到脚趾扣地。
连忙推着他出去:“外面的土坯还有多余的,你要是也想取暖,让杜魁给你也搭一个。”
“不用,让杜魁搭在他房间好了,到时我和你睡。”赫兰夜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语双关,楚宁歌听出来了,她故意问:“那你让阿花她们去哪住?”
房间总共也没几个,这几日朱阿花都是和她一起睡的。
赫兰夜理所当然:“去我房间睡好了。”
他早就有点不满了,总觉得朱阿花占了他的位置。
这时,章青穿着猎户衣服,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在门外叫喊:“杜兄弟可在家?我今日运气好,猎了两只山鸡,你可要?”
杜魁闻言,立刻出来,喜道:“当然要,我好久没吃这口了,你打猎辛苦,快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二人相互攀谈着进来。
楚宁歌将赫兰夜推进去就走,主打一个,不该听的我绝对不听。
赫兰夜也没拦,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并没有什么好处。
章青探究的多看了楚宁歌背影几眼。
前几日孤影给他送来几瓶药,药效说得神乎其神,最关键的是,他说这药是楚氏制的。
简直像天方夜谭,要不是孤影再三强调,又说赫兰夜的蛊虫现在一直都是楚宁歌在出手压制,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咳...!”
赫兰夜出声提醒他。
章青瞬间回神,察觉自己刚才无礼了,他抱拳低头:“将军。”
“将军,属下有话说。”
赫兰夜看向杜魁,杜魁会意, 到门口守着。
“你说吧!”
章青组织一下语言,说道:“将军,您这些时日,可还在用葛老的药?”
赫兰夜瞬间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没有,自从那次发病以来,一直都是夫人为我压制的,也,再没犯过。”
“夫人当真那般厉害?可以往为何不曾出手?”
章青面色隐忧:“夫人的背景属下等也调查过,可无人说起她会什么医术。”
“即使她会医术,师承又是何处?夫人待字闺中时,也不曾听说她拜有名师。”
第209章 制火柴
不是章青杞人忧天,实在不符合常理。
他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万一这楚氏是被别方暗插进来的,那他们将军岂不是要中计。
这个问题赫兰夜早就想过,楚宁歌这般反常,但凡不傻都能看得出来。
想必杜魁他们也早有察觉,难为他们能忍到今日才问。
但、楚宁歌的实际情况,他不能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山精妖怪的。
赫兰夜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子衿不必忧心,夫人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知晓,她以前也确实藏拙,你只需知道她不会害我,反而对我们多有助力就行。”
“至于葛老的药,我已经很久没有服用了,夫人自有办法为我去除蛊虫。”
“将军此话可当真?”
“自是当真。”
章青闻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对楚宁歌虽没有像杜魁那般多有厌恶,但也觉得他们将军娶了这样的女子,着实委屈了。
如今,反倒是庆幸,天无绝人之路,老皇帝害了他们将军,但也送来了良药。
片刻后,他收敛表情,正色道:“属下这次过来,还有一事禀告,马六发现张姑娘在村口留下暗号,他在那处守了两日,抓到一个村里的二流子。”
“那人泼皮的很,属下对他严刑拷打一番,他才说是替人跑腿,可究竟是替谁跑腿,他也不知道,只说是每逢双日就来村口看看,若是见到暗号,他就跑到南水镇的悦来客栈,给掌柜的稍句话,那人就会给他一两纹银。”
“属下故意放那二流子去跟掌柜的传话,又让人跟着掌柜的,掌柜的到了一处暗巷跟人接头,不多会那暗巷里就飞出了一只鸽子,属下将那鸽子射了下来。”
说着他双手递出一只小竹筒:“这是那鸽子脚下之物。”
赫兰夜拆开竹筒,里面是一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空无一字。
“空的?我们被发现了?”
章青诧异,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把这次的行动来回复盘了好几遍,也不知究竟是何处暴露了?
“将军,属下去那暗巷将人绑了。”
先前没绑,是不想打草惊蛇,如今怕是也来不及了。
章青暗自懊悔,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打了眼。
赫兰夜拿着纸条上下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这纸条闻着有好大一股醋味。
“奇怪。”
他问章青:“那暗巷处可还安排了人手?”
“安排了,隐七隐八在暗处守着,只是现在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他看向空白纸条。
“咕咕...”
院外突然响起几声有规律的鸽子叫。
章青神情一凛:“将军,是隐七他们过来了。”
“我去接应。”
章青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手里又拿回来一个竹筒。
“隐七说,那院子里又放飞了一只鸽子。”
赫兰夜接过竹筒打开,里面依然是一张带有很浓酸味的空白纸条。
“这.....”章青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这是何意?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
赫兰夜把两张纸条放到一块,对着阳光照了照,也没看出什么。
可他总觉得这纸条应该不止如此。
“应该是没发现,若是发现了,他们早跑了,何必再放一只信鸽,或许他们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连放两只。”
章青仔细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可咱们不解其意也没什么用,属下还是将他们抓了吧,酷刑之下,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赫兰夜刚想点头答应,突然又听隔壁朱阿花兴奋的叫喊声。
他到嘴的话转了个弯,弯唇道:“我去问问夫人。”
不知阿宁又捣鼓出了什么新玩意儿,他得瞧瞧去。
章青眼看着赫兰夜自己推着轮子就走,脸上还带着一点莫名的兴奋,他张了张嘴,想伸手阻拦,转念一想,也跟了上去。
能让一向冷清的将军有如此行为,他倒也想见识见识,如今的夫人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朱阿花拿着一根火柴棒,兴奋的直叫唤。
“夫人夫人,着了着了,真的着了,这可真神奇,比大户人家的火折子还好用呢!”
她这一嗓子,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看过来,包括躲起来的几名暗卫。
楚宁歌把晒干的火柴棍放在火柴盒里,无奈的笑笑:“阿花,你这一嗓子,把树上的鸟儿都惊跑了!”
朱阿花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奴婢太兴奋了嘛!这东西也太神奇了,小小的棍子,在纸盒上轻轻一划它就着了。”
“没想到这山上随处可见的石头竟也是个宝贝。”
朱阿花说的石头是磷矿石,前几日闲来无事,楚宁歌就带着朱阿花和程潇进山,本想采点草药和蘑菇。
不想竟发现了一大片磷矿石,楚宁歌当即眼前一亮,她的火柴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于是朱阿花的大背篓里就装了满满一背篓的石头回来。
楚宁歌又是萃取,又是提炼,如火如荼的忙活了两天,终于把这小小的火柴给弄出来了。
她也不准备和朱阿花解释那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只提醒她说:“这个火柴不能沾水,沾水就不能用了。”
“哦。”
朱阿花没忍住又划了一根,“呲”的一声,火柴又着了。
走进来的几人都看的稀奇。
“这就是你这两天新捣鼓出来的小玩意?”
赫兰夜看向朱阿花手里的火柴问。
“嗯,小东西大用处,给你瞧瞧?”
楚宁歌递给他一盒,不自觉的抱怨:“用火镰打火着实费劲,每用一次灶台我就一肚子气,实在受不了了。”
赫兰夜也好奇此物,伸手接过仔细打量这个小盒子,一边笑着戳穿她:“你每次不都是喊杜魁帮你的吗!”
“那他要是不在呢!我这叫未雨绸缪,你试试看,绝对好用。”
赫兰夜见她一副期待的模样,学着刚刚朱阿花的样子,拿出一根用力一划,结果火柴棍直接折了。
楚宁歌瘪嘴:“你就不能对它温柔点吗?”
赫兰夜尴尬了:“我再试一次。”
“呲~”
这一次成功点燃。
赫兰夜看着棍子上的火苗感慨:“真不错。”
又看向楚宁歌不吝赞道:“阿宁,真厉害,世人若都如你这般,只因东西不好用,就做出更好用的,何愁我大晋不兴!”
楚宁歌轻咳一声忍笑,心里的小人在转圈圈,这东西虽然不难,但知道原理也未必会做,这个夸奖她还是很受用的。
她傲娇道:“那我谢谢你夸我了!”
赫兰夜感觉她后面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摇啊摇,不禁轻笑出声。
“公子,烧手了。”杜魁看着他手上的火苗惊呼。
“诶呦!”
赫兰夜连忙甩手扔掉。
难得见他慌乱,楚宁歌顿时喷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忍俊不禁。
章青看着火柴盒出声:“公子,能给我试试吗?”
第210章 显字之谜
见房间里有陌生面孔,章青也不再执着的称呼‘将军’了。
赫兰夜将火柴盒刚要递给他,转手又收入袖笼中。
不行,这可是阿宁给他的。
章青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住了。
他诧异的看向自家将军。
“阿花,拿两盒过来给章猎户。”
楚宁歌暗睨了赫兰夜一眼,小心眼的男人。
赫兰夜现在的脸皮算是练出来了,他注意到楚宁歌的眼神,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阿宁,我这里有两样东西,你帮我参谋一下。”
他将两张纸条递过去。
浓烈的酸味扑鼻而来,楚宁歌接过纸条问:“你用醋给泡了?”
赫兰夜轻笑:“没有,这正是我想讨教的地方。”
他隐去诸多细节,只说这纸条的古怪之处,又问:“阿宁可有何想法?”
他直觉楚宁歌能解此谜题。
楚宁歌见上面空无一字,又举起纸条在眼前照了照,心中却有了一个想法。
“拿油灯过来。”她对朱阿花说。
章青本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这会儿却不得不出声阻止:“不能烧,或许还有用。”
楚宁歌对他点头示意:“放心吧,我不烧,只是试试看。”
“夫人,油灯可要点燃?”朱阿花把油灯放到桌子上问,如今可还是白日。
“嗯,我自己来。”
楚宁歌拿起火柴盒刚要点燃,就听章青说:“我来。”
正好他想试试这火柴好不好用。
‘呲’的一声,火柴盒留下一长条痕迹,章青用火柴点燃灯芯,顺手将火柴甩灭。
他赞道:“此物果真好用,还方便轻巧,可有名字?”
“就叫‘火柴’。”楚宁歌道。
“火柴?”赫兰夜点头:“倒也形象。”
章青见放火柴盒的地方还有不少,有心多要几盒给弟兄们,到底没好意思张口。
如此妙物,想必制作不易,他心想。
楚宁歌猜出他想法,想着一会再给他多装几盒。
她做出不少,就是有点费杜魁,那些小棍子都是他劈的。
她把纸条放到油灯上来回烤,不一会的功夫上面就显现出一行小字。
众人皆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竟有如此神迹?”杜魁瞪大了眼。
“原来如此。”章青震惊过后,倒是安心不少,有字就代表他们根本没暴露。
楚宁歌把纸条递给赫兰夜,将另一个也烤了烤,见字符显现出来,她看着上面默念:‘莺鸣啼,夜主至。’
“两张是同样的内容。”楚宁歌把这张也递给他。
赫兰夜看着纸条上的六个字沉思。
经此一遭,章青对楚宁歌确实高看了一眼,但同时也对她又多了一份怀疑:“此法传信,也算秘辛,非亲信之人不可知,夫人....又是如何知道此法会显字的?”
他暗自警惕,直视着楚宁歌的眼睛,不想错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任何反应。
“嗯?”楚宁歌被问得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化学反应。
但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如果她没记错,这种纸正是她们作坊造出来的,而且还问世没多久。
赫兰夜察觉章青话里有诘问的意思,面色不虞:“子衿,你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夫人自有其法。”
章青闻言唇角抿直,垂下头拱手对楚宁歌道:“是章青冒犯了。”
他作为赫兰夜曾经的军师,如今的幽冥阁分阁主,对任何可能会威胁到将军的事,都不想放过。
须知如今的他们,若行将踏错一步,都将可能会功亏一篑。
但....将军对于他的怀疑很明显不高兴了,他不该冲动的,将军还需楚氏解毒。
想明白这一点,他将所有的防备都暗自压下,脸上又恢复一片淡然。
楚宁歌不在意的摆手:“无妨事,也算不得什么,你该知道,如今这造纸之术皆是出自我的作坊,我对于它们有什么特性,自然一清二楚。
反倒是能想到用这种法子写密信之人,倒是个人才。”
这可是古代啊!楚宁歌有点佩服。
她这样一解释,章青瞬间明白了,为自己刚刚生出的疑人之心有些惭愧,他再次揖手一礼:“多谢夫人解惑,是青孤陋寡闻了。”
楚宁歌坦然受了他一礼,她与原身大相径庭,赫兰夜的属下对她有所怀疑,倒也人之常情。
她自问对赫兰夜有益无害,只要没对她出手,看在还要跟赫兰夜搭伙过日子的份上,无伤大雅之事她都不会计较。
楚宁歌笑笑,坦然道:“章猎户客气了,若有疑惑,尽管来问。”
如此一言,章青反倒更惭愧了,但他对刚刚犹如神迹的显字之法,确实疑惑不解。
刚要再问,就听赫兰夜问道:“阿宁,你可知这纸条上的显字之法是如何办到的?”
“自然知道,其实也简单。”
楚宁歌自信的灿然一笑。
笑容明媚,犹如朝阳,看得赫兰夜险些晃神。
她说:“用白醋写在纸上,待它干透后,字迹就会消失,再经过高温烘烤,字迹就会显现,这就是为什么那纸条上会有一股酸味。”
朱阿花挠头:“就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楚宁歌一摊手。
“倒有巧思。”赫兰夜赞赏的点头,觉得此法不错,倒可以借鉴。
“可...为什么啊,为什么白醋写在上面会显字?”杜魁实在不解。
这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楚宁歌,连守在门口的程潇都伸长了耳朵。
楚宁歌无奈的为大家解释了酸性与纸会产生的反应,又说:“其实这让字在纸上隐形的方法,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另外还有很多种方法都可以办到。”
赫兰夜眼睛一亮:“哦?还有什么方法?”
楚宁歌又和他们讲了其中的几种方法,还做了几个小实验。
包括用盐水写字,葱汁写字,以及在鸡蛋上用醋写字,煮熟后,蛋壳剥开,蛋白上就会有字,等等几种稀奇古怪的方法。
杜魁越看眼睛越亮,头脑也如醍醐灌顶一般,他兴奋的一击掌,朗声笑道:“哈哈....如此说来,那江湖上盛传的无字天书,用得岂不是也是这种方法?”
“无字天书?”
楚宁歌挑眉,她倒是在武侠剧里看到过:“若真有无字天书,也不过就那几种方法,即使都不行,那用特制的药水肯定也会显现。”
今日的众人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211章 夫人不止静物画的好,人物像画得更好
期间,张宝嫣曾在侧房听见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惊叹声,放下手中绣活,将耳朵用力贴在门板上,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见实在听不清内容,推门出去就想进正房看看,被门神程潇一把长剑给阻了回去。
她满腹委屈,哀哀的在门口连唤了好几声公子,声声婉转,见赫兰夜实在不予理会,才暗自咬牙离开。
转身后,满脸怨愤。
...........
章青离开时,楚宁歌又给他多装了几盒火柴,嘱咐他此物不能沾水,便带着朱阿花和程潇去寻甘小泉父子。
甘小泉父子就是杜魁曾经让她买下的两个种地好手。
现在是棉花采摘的季节。
她要去看看成果。
章青拎着楚宁歌给他装的一小包火柴,看着她的背影感叹:“夫人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那是自然,根本就是两个人。
赫兰夜在心里附和。
回到房间后,他将刚刚的纸条递给章青一张:“照着上面的字迹仿写一份,将消息送出去,尔等在暗巷守着,这回想必能钓出点什么?”
“是。”
章青将纸条收好,忧心道:“此次过来的也不知哪方人马,可要属下再给您安排些人手过来?”
赫兰夜摇头:“人手太多,容易露出马脚,给夫人那里再安排两个身手好的吧!”
“这....”章青算着现有的几个可用人手,斟酌着说:“身手极好的只有十三隐卫,夫人身边已经跟了隐九和隐十,隐六跟着擎无未归,其他人都有任务,现在只有隐十二在我身边,要不我让隐十二到夫人身边,再从孤字辈里的挑一个好手过来?”
赫兰夜闻言果断拒绝:“不行,你身边必须留一个隐卫保护,隐十二就留在你身边,夫人那里,你就从孤字辈里再挑两个出来吧!”
“好。”
章青心下感动,当初将军从圣都被流放出来,身边无一兵一卒可用。
老皇帝不敢明着对将军动手,暗地里却将他的左膀右臂以各种名义铲除。
幸亏老镇北王给将军留下了十三隐卫,这才将他们给救出来了。
隐卫只有代号,只有转为明卫才会被赐予名字。
无痕,擎无,孤影等人都是曾经的隐卫之一。
赫兰夜又从袖笼拿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给他:“这是夫人所画的火炕与火墙的图纸,你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北地,务必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在北地普及。”
“火炕?”
这个他倒也听孤影提起过,说是一边做饭就能让屋子取暖,他这趟过来本就想一起看看的。
结果,刚刚被火柴吸引,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有图纸观摩更好。
章青打开一看,还不待仔细研究,第一眼却被图纸的画法震惊住了,似乎还有些似曾相识:“这是什么画法?竟然如此...如此奇特。”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图纸上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看上去很真实,另一部分则是结构图。
赫兰夜与有荣焉:“这叫素描,你自然没见过。”
“夫人不止静物画的好,人物像画得更好,犹如真人。”
他这么一提,章青当即想起来了,手下人曾送来一幅玄清子的画像传看,和这种素描的手法就很像。
章青武艺平平,唯有的一个爱好,就是爱画画,在没入镇北王府时,还曾在街上摆摊卖过画作。
素描画法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当时就很想见见这个画师。
可惜属下人只知道画像是将军派人送来的,至于是哪个画师画的,他一概不知。
难不成......
章青眼神讶异的问道:“当初玄清子的画像,可是夫人所作?”
他这么一提,赫兰夜也想起来了,心情莫名有些不爽,阿宁画的第一个人物像竟然不是他。
他点头道:“正是夫人所作。”
章青这回彻底失语了,夫人她.....当真没有换人吗?
会如此多技艺的女郎,怎么看当初的楚家,也不像是能培养的出来的。
片刻后,章青收起图纸:“等夫人回来,属下可否向夫人讨教一二?”
“不行。”赫兰夜拒绝的很果断:“夫人现在正在教我,等我学会了,我再告诉你。”
章青瞠目:“..........”
“问问也不行吗?”
“问我也一样。”
章青这回彻底无语了。
“属下.....告退。”
赫兰夜见他背影都透着一股憋闷,忍不住浅笑,刚拿起北地线报查看,就见刚走的人又回来了。
“还有事?”
章青郁闷,正事差点都给气忘了:“秦老将军派人分三路人马八百里加急往圣都传信,属下唯恐信件有失,已经派人调换了信件,我们的人不日就会到达圣都。”
“好。”
想到老皇帝可能会气吐血,他就很高兴。
他心情一好,对于属下的愿望没能达成,终于有点良心发现了:“等我学会了素描,我第一时间教你。”
章青忍不住嘴角一抽,可拉倒吧!
将军哪里都好,就是在画作上似乎没什么天赋,也不知夫人能不能受得了这么烂的学生。
楚宁歌表示还好,毕竟赫兰夜现在只是在学打线条,离开始学画还早着呢!
.................
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一丝风丝,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道路两旁的草木被晒得蔫哒哒的!
几只蝴蝶和蜜蜂围着路边的花草,起起落落。
程潇带着斗笠,坐在车辕上驾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杜魁当初帮楚宁歌牵线买了两块田地,一块在黄龙县,属于上等熟田,也不知赫兰夜的属下是怎么买到的。
大晋田地,最初属于土地均田制,传家的根本,农民靠地吃饭,只要不是快饿死了,没人会想卖土地,土地一旦卖出去,再想种田就只能做佃户了,农民想要再买回来那基本不可能。
所以个人手里的田地买卖,不但贵,一般还买不到。
楚宁歌的另一块田则在双子镇,有十亩盐碱地,离黄龙县倒也不远。
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双子镇。
朱阿花热的头发粘在脸上,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掀开车帘往外看:“夫人,听说双子镇的妇人,多数都产双生子,双子镇也因此得名,此事也不知真假。”
“谁知道呢!不过要是真的,也不知有多少妇人熬不过那一关。”
这个时代的女性何其悲哀,地位低下也就罢了,十四五岁就要嫁人,自己还是个没长开的少女,产一胎就已经是鬼门关了,产双子,简直就是阎王索命!
想到这,作为穿成地位低下的女性楚宁歌,心情十分低落。
她怎么就穿了呢?
又想到现代的身体在江里要是没被人打捞起来,可能已经泡发了。
她猛的打了个激灵,算了,她不配。
老天让她白捡了一条命,她还要啥自行车啊!
“驾—!”
“让开,让开,前面的让开。”
一队人马打马从对面飞奔而来。
程潇扯着缰绳,向一侧靠了靠。
交错而过时,行在中间一位锦衣华服的男人,与程潇对视了一眼。
程潇握紧佩剑,将斗笠向下压了压。
第212章 王八朝天看,叫你别看,你还看
顺着飘荡的车帘,楚宁歌刚好能看到这群人脚上穿着的黑色金缕靴,以及略弧形的佩刀。
她心中突然一跳。
待人都走远后,楚宁歌问程潇:“程大哥可能看出这些都是什么人?”
程潇将斗笠推上去,手里一扯缰绳,回道:“那些人怕是朝廷的鹰犬。”
“朝廷的?”
“嗯,若我所猜不错,刚刚的那群人应是掖庭的人,他们虽有掩饰身份,但手中的屠纹刀乃是掖庭的标配。”
马车哒哒哒的继续上路,程潇接着说:“掖庭隶属于皇上直属部门,只按皇上的命令行事,是皇上明面上的爪牙,暗地里还有杀手组织暗影阁进行配合。”
“刚刚那群人中,有一身披银斗篷的,身上煞气极重,可见是经常见血之人。”
怕楚宁歌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程潇还特地解释:
“掖庭的总管本是阉人,原是掌管后庭诏狱的,后来被皇上发展成一群只为皇上处理一些明面上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
他这样一说,楚宁歌瞬间明白了,那不就是东厂一样的存在?
楚宁歌感慨,合着这届皇帝比她历史上知道的还狠,连杀手组织都培养。
难怪暗影阁可以明目张胆的存在。
感情都是老皇帝默许的。
这么多秘辛,程潇居然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飞燕楼背后的主子也非等闲之辈。
能明目张胆的立足,说不定也和皇家有什么瓜葛。
只不过,楚宁歌现在没空分析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掖庭的人为什么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不成是冲赫兰夜来的?
赫兰夜曾经被刺杀过,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楚宁歌心里越想越不安。
“程大哥,我们回去!”
...........
楚宁歌和程潇谈论着驾马过去的几个人,这群人也在讨论他们。
“督主,刚刚那驾车之人是个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穷地方?”
林宴听见属下问话,面无表情,丝毫不想回答他毫无意义的问题,只冷冷的说一句:“少点好奇心,只要不耽误我们行事,你管他出现在哪?”
“速度再快一点,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到流放村。”
“是。”
众人一夹马腹,狂奔的马蹄带起一阵尘烟,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
与此同时。
靖南王府。
“砰!”
茶碗砸在跪着的人头上,为首之人的额头当即青紫一片。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截个密信都截不到,本王要你们何用?
误了本王的大事,尔等该当何罪?”
盛怒中的靖南王威严极盛,吓得跪着的几个黑衣人,冷汗涔涔,当即以头伏地:“属下等该死。”
“该死,该死,就会说该死,本王就该把你们都拖出去斩了!”
他上去一人给了一脚,踹的几人东倒西歪,又立刻爬回来跪好。
靖南王如此发泄了一通,累的他坐在椅子上直喘气,他这才想起来问细节:“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派这么多人出去,怎么就没截到人?”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回道:“属下等并非没截到人,人截到了,里面的密信是....”
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是空的。”
“空的?”靖南王眼神一厉:“既然是空的,那只能说明秦老匹夫不止派了一路人马送信,你告诉本王,你们截了几路人马?”
“三路,属下派人盯紧了秦老将军下榻的驿站,又再各处驿站做好了埋伏,界口处亦做下关口排查,属下敢拿项上人头保证,决没有一个通迅兵能走出岭南地界。”
听他这么斩钉截铁,靖南王也开始怀疑了:“难不成他还有别的法子传递消息?”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那空白的信件呢?拿来给本王看看。”
“这.....”属下一脸为难。
“怎么?”靖南王那本就不大的眼睛一眯:“那空白的信件弄丢了?”
“并....并非弄丢,只是....”
靖南王一拍桌子:“只是什么?拿来给本王看看。”
“是。”
见他发火,属下再不敢推托,连忙从怀里拿出三份文书。
高举过头顶。
心中则忐忑不已,只希望王爷看完了这三份文书,不会一气之下将他们几个给砍了。
靖南王不明白几本空白的文书,他们为什么支支吾吾,打量了好一会儿手下人的反应,直看得几人汗流浃背,他才施恩般的接过文书。
慢悠悠的打开来一看,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
只见上面画着一只戴冕冠的绿头乌龟,那冕冠上的花纹样式与他的一模一样,旁边还附着一句话:缩头绿毛龟,缩头一刀,伸头一刀,没种的千万别看第二本。
房间里的气压一时间变得凝滞,下首跪着的几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靖南王放下一本,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涨,敢骂他,有种给他等着。
他平息一下怒火,心里已然有了准备,他有种,所以他又拿起了第二本看,这回他的脸已经气得开始控制不住的抖动了。
这第二本上面画着的依然还是那只绿毛龟,这回这只乌龟四脚朝天的直蹬腿,旁边还写着顺口溜:王八朝天看,叫你别看,你还看。这回气得翻不过来身了吧?没种的缩头乌龟,下一本啥都没有,不想做孙子就千万别看!
靖南王不想做孙子,可又想知道第三本画了啥?
他把第三本文书丢在地上,对为首的下属说道:“你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下属打开一看,说:“啥都没有。”
“啥都没有?”靖南王觉得不可能,前两本根本就是在故意气他,这本怎么可能啥都没有?
他再次问:“一个字都没有?”
属下道:“有。”
“有什么?”
“啥都没有。”
靖南王抓起桌子上的竹简就砸了过去。
“你脑子坏了,本王问你上面写了什么?”
为首的属下头上又被竹简砸了个大包,只觉得十分冤枉。
他连忙委屈的说:“写了....啥都没有。”
“到底是写了还是没写。”
靖南王被那两只王八已经气的开始语无伦次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写了,还啥都没有?”
属下反应过来,连忙把文书举起来给他看:“写了写了,写的啥都没有。”
第213章 好霸道的毒气
空白的绢布文书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仿佛在嘲笑他。
果然是‘啥都没有’!
“秦霄—!!”
靖南王咬牙挤出这两个字。
“敢戏弄本王,你好的很!”
书房里又传出一阵噼哩叭啦的声响,以及靖南王的怒喝声:“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几个黑衣人接二连三的跑出房门,最后一个出来的脑袋上顶着几片绿叶,滴滴答答的水渍顺着发丝往下流。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两个对称的青紫大包分别在额头两边,浑身透着一股衰神附体的倒霉样。
几人出来后长舒一口气,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王爷今日发了这么大的火,他们居然一点皮毛都没伤着。
再一回头看到他家满头是包的头儿....哦~~~
什踏马的庆幸感,感情都是他们头在替他们负重前行啊!
也是他倒霉,前两次挨的那两下就不说了,谁叫他是领头的呢?
可后面那一桌子全扣他脑袋上,可怨不得旁人,皆因为他身高体宽,即使是跪着,也把后面人挡得严严实实。
............
靖南王望着满地狼藉呆坐了片刻,唤心腹进来,嘱咐了一番,又说:“用信鸽传信至圣都,叫我们的人给大皇子送个信,就说岭南事发,让他务必拦住秦老将军送往御案上的折子。”
见心腹领命出去后,他才讥笑道:“若那个蠢货连送往御案的折子都拦不住,那也活该他没有那个命了。”
刚想提笔写字,才发现桌案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刚才一怒之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了。
他绕过桌子去捡,结果又看到了那两幅嘲讽他的画作,怒气又是一阵翻涌,捡起来就撕,可惜绢布质量太好,使了半天劲也没能撕开。
他恨恨的用力一摔:“老匹夫,早晚要你好看。”
同时也在心里琢磨,四处封锁之下,那加盖印鉴的折子是怎么送出去的?
“总不能是飞出去的吧?”
说完他摇摇头,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了,那得多大的鸟,才能带动那么重的折子。
殊不知,他觉得离谱的事情正在发生。
章青手下有位能人,善于驯化鸟类,此时他正把提前换出来的折子,往一只黑鹰腿上绑。
随后一吹骨哨,雄鹰振翅高飞,在上空盘旋一圈,鸣啼两声,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
“行啊!矮子,现在连苍鹰都受你驱使了。”
说话的人以手遮光,极目远眺,一只手搭在拿骨哨的矮个男人肩膀上,像是拄着个拐杖。
矮个男人感觉受到了侮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怒道:“老子有名字,老子叫游弋,叫我游爷。”
可恶!
他最恨别人家的小矮子了。
矮是他的错吗?他不想长高个吗?
“好好好...”那人一副痞痞的模样抖着腿:“那敢问游爷,您这回的鸟...行不行啊?”
一语双关,在‘鸟’字上拉长尾音,眼神还往他下三路瞄了瞄。
游弋察觉他眼神里的戏弄,更气了。
跳起来,一拳怼到他胸口上:“老子器大活好,好用的很,你他娘的要试试吗?”
“哎哎哎,别打别打!”
被揍的人连连躲闪,一边嬉皮笑脸的说:“你说啥呢?我是问你那只老鹰啊!”
“你误会成啥了?我可没说你胯下那只鸟。”
“矮子,你再打我可要还手了!”
“嘿~你还打!”
二人在林间追逐,高个男人自知有错,到底没敢还手。
“叫你说,叫你说...”
游弋连踢带踹,跳起来揍,力气一点也没收着。
愣是打的那人嗷嗷叫,连连认错,再不敢说浑话了。
他一边揉着胸口咳嗽,一边抱怨:“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使这么大劲,你是想捶死我啊!”
“锤死拉倒,再敢跟老子玩笑,老子还削你。”
游弋说着,还举起拳头对威胁。
“成成成,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实说,你那老鹰可没训多少时日,真能成吗?可别耽误了公子的大事。”
游弋哼他一声,自信道:“废话,万里之遥,一日便可抵达,如何会耽搁公子的大事?老子的本事岂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
趁他不注意,对着他膝盖窝又是一脚,快速牵过马匹,轻身一跃,打马便走:“驾—!”
那人被踹的单膝跪地,简直不可思议:“你怎么还搞偷袭呢?”
见游弋半点没有等他的意思,他也翻身上马追着大喊:“嗳,你倒是等等我呀!”
............
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气,这会儿倒是刮起风来,乌云层层叠叠,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马车速度太慢,楚宁歌为尽快赶回去,卸下车辕,给朱阿花留下把匕首,与程潇同乘一骑快马加鞭往回赶。
起初程潇并不愿意,他怕毁了楚宁歌的名声。
见她实在坚持,只好硬着头皮带她上马。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是他将男女大防看得重,他只是怕赫兰夜知道了小心眼。
这附近跟了两个赫兰夜派来暗中保护的暗卫他可是知道的。
那暗中保护的人,能光保护吗,有点风吹草动肯定都会报给赫兰夜。
抱赫兰夜的女人同乘一骑,程潇还是有点压力的。
以至于现在在马上,他手臂僵硬着,总能闻到一股馨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怀里人娇小柔软,时不时撞到他胸口上,让程潇注意力有些分散。
“小心—!”
情急之下,楚宁歌去拉马缰。
但还是晚了,速度太快,前方出现绊马索,让马匹随着惯性向前冲,直接扭断了脖子。
程潇揽着楚宁歌的腰,紧急飞身跃起,不想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势要将二人留在此处。
程潇抽刀急斩,大网崩碎之际,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提刀杀来。
楚宁歌从袖口滑出两个瓷瓶,迅速向最近的几个黑衣人掷去。
那人反应极快的一刀劈下。
“砰”的一声,瓷瓶碎裂,飞出一股红烟。
黑衣人一时不防,被烟雾灼了眼睛,痛苦大叫:“有毒!”
后面人立马捂住口鼻后退,但还是被熏的眼泪直流。
“阿切!阿切!”
眼睛火辣辣的,喷嚏声此起彼伏,当即失去战力。
有人惊骇着后退:“好霸道的毒气。”
雇主也没说,这女人会使毒啊!
程潇护着楚宁歌连斩三人,领头的黑衣人惊觉茬子太硬,不好对付。
眼尖的看出来被毒的人没死,他大喊:“毒气不死人,大家小心避开,我缠着他,你们速度把那娘们抓了。”
“是..!”
众人一听不死人,那还怕个球球?瞅准机会,刀刀直逼楚宁歌。
雇主可是说了,带不走人就毁了脸。
第214章 解决
楚宁歌匕首留给了朱阿花,手中除了银针就只有毒药了。
银针用作偷袭还行,正面硬刚根本不行,何况双拳难敌四手,纵是程潇再厉害,可要护着她,难免会分神受伤。
她眼神狠厉,呵....毒不死人是吗?
她闪躲着袭来的刀刃,丢给程潇一粒药丸:“吃了。”
程潇也不管是什么,立刻吞下。
隐九隐十见势不好,刚要出手,就见楚宁歌又撒出一包粉末,那东西顺着风向形成一片绿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衣人用袖子一挡,哈哈大笑:“毒不死人的毒药也能叫毒药吗?”
身旁人刚要附和,就见大笑之人突然捂着脖子发出粗嘎的“嗬嗬”声,“砰”的一声,面容朝下倒在地上。
“你怎么....呃...呃..”他也感觉喉口火辣辣的,掐着脖子喷出一口黑血,狰狞着面容吐出两个字:“好...毒!”
随后直挺挺的向后栽倒。
只见他面容爬满青色花纹,眼珠凸起,七窍流血而死。
众人惊骇,只以为还是原来那毒,只要屏住呼吸,小心防范即可,哪知这毒竟如此霸道!
沾上即死!
“快逃!”
“抓住那女人,逼她交出解药。”
黑衣人乱成一团。
喊快逃的没走两步,也没逃过死劫。
喊抓人的也没能躲过死神的召唤。
毒雾乘风而去,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里,转瞬之间,躺下一地尸体。
少数几个反应极快的,也被程潇追上,通通见了阎王。
隐九见此情形,刚飞出一半的身形又飞了回来。
他后怕的拍着胸口:“好险好险,险些救人不成,也成了死鬼中的一员了。”
他可没程潇那样的好命,提前有解药吃。
隐十站在树杈上,呆愣愣的看着下方,手指无意识抠着树皮,喃喃道:“这样的夫人,真的需要我们保护吗?”
出手就死人,成片成片的死。
程潇速度极快的抹了最后一个人的脖子,满身戾气的一甩剑上鲜血,收剑入鞘,一气呵成。
他走到楚宁歌身边上下打量她,见她袖子上有血,唇线抿直:“你受伤了?”
“没有。”
程潇将她保护的极好。
顺着他视线看去,才发现袖子上沾染的黑血,楚宁歌抬起袖子抖了抖:“应该是那人喷溅到我身上的。”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蹙了蹙眉:“可能看出他们是什么身份?”
听楚宁歌说没受伤,程潇松了一口气,说道:“他们都是暗影阁的杀手。”
他走到一个黑衣人身旁,用剑柄撩起他的袖子:“你看,暗影阁的杀手,手腕处都有一个蛇形纹饰,代表他们的身份。”
“皇上的人?”
楚宁歌想起那人说的话:“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只是想要抓到我。”
“他们想利用我来牵制赫兰夜?”
程潇摇头:“这个不太好说,暗影阁虽然暗地里是皇上的人,但一般人可不知道,所以他们平时也接一些江湖上发布的任务,用来掩人耳目。”
不过他想了一下,依楚宁歌的身份也不大可能会得罪买杀手想要让暗影阁出手的人,那也只可能是因为赫兰夜了。
联想到刚刚过去的那群人,他觉得楚宁歌分析的极有道理。
他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这极有可能是掖庭的阴谋,兵分两路,是想拿你做把柄。”
“那我们快回去吧!”楚宁歌急道:“那些人估计快到了,赫兰夜不知道我没出事,极有可能会投鼠忌器。”
不是她自信自己在赫兰夜心里的地位。
他们的关系暂且不提,就说只要赫兰夜还需要她救命,就绝对会因为她受人牵制。
此时他们谁都没意识到,在外人眼里,楚宁歌依然还是那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作精。
只要脑子正常的人,谁会觉得赫兰夜会在乎一个名声烂大街的女人。
留她在赫兰夜身边那才是一种侮辱,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屈辱的存在。
关心则乱。
楚宁歌想尽快赶回去,她下意识找马,才看到那折断脖子的马还在不停抽搐。
她看了心里极为难受,这马被她给连累了。
如此情况下,它没法活了,只会痛苦的死去。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让马儿没有痛苦的去吧!希望它下辈子投个好胎。’
连续默念了三遍,她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见马儿果然一动不动了,楚宁歌轻舒了口气,身为食物链的顶端,她的同情心到此为止。
如今依她的速度,再腿着回去已然来不及,她对着空气唤道:“暗卫可在?”
隐九隐十从某处飞下来,对楚宁歌拱手:“夫人。”
二人低着头,心里其实是有点羞愧的,赫兰夜命二人保护她,结果呢?
一点没用上。
楚宁歌对二人点头,自从赫兰夜告诉她,他身边有两个暗卫跟着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唤他们出来。
平时也不知都在哪待着?
“你二人哪个脚程更快一些?”
二人对视一眼,隐九道:“属下轻功更好些。”
“那好,你快速回到流放村,若赫兰夜那里出事了,你趁机告诉他这里的情况,以及我没事正在往回赶。”
隐九犹豫:“可,主子的吩咐是,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我二人都不得离开您身边。”
“回去吧!只是报个信就回来,这事挺紧急的。”
楚宁歌和他解释:“这群杀手是暗影阁的人,暗影阁隶属于皇帝,他们和刚刚骑马过去的那群掖庭人是一伙的。”
隐九隐十听了,脸色瞬间凝重,他们一瞬间也明白了楚宁歌的意思。
“是,隐九明白了,属下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隐九对她行了一礼,一个旋身向远方掠去。
楚宁歌放心不少,她相信只要让赫兰夜没有后顾之忧,他没那么容易被人弄死。
现在不急着赶回去,她看向满地尸体,对二人说:“总不能让满地尸体暴露在这,天气炎热,容易造成瘟疫,把他们埋了吧!”
二人面面相觑,他们手中无工具,这得挖多大个坑?
楚宁歌见二人不动,她继续说:“不然呢?让路过的人看见了也不大好吧?惊动了官府就更不好了。”
隐十觉得确实有道理,可现实为难的是:“我们手上没工具要如何掩埋?要不先回去,等回去后我再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掩埋?”
他打量一圈,这里地处平原,离山也远,要是能扔山上就好了,还能做好事给野兽加个餐,他们也就不用考虑埋的问题了。
幸亏楚宁歌没听见他心声,否则一定会反驳,那可不行,这些人是中毒死的,要是把他们扔山上,怕是山上又要多了一山的动物尸体,那工作量可就又加大了。
万一再被人捡去吃了,好家伙,那简直不敢想象。
第215章 被掳
楚宁歌见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确实为难人。
心里琢磨着,以后应该弄点化尸粉,就不会再有埋尸的苦恼了,既能避免被追踪,还能一步到位解决,简直杀人越货必备之....咳咳,扯远了。
“那你们把尸体都挪到隐蔽的地方吧!这在路中间也确实不妥,等回来再处理。”
程潇点头赞同,理该如此。
二人动手挪尸,楚宁歌在一旁等候。
谁都没发现,草丛里一根枯黄的藤蔓正向楚宁歌的方向慢慢挪动着。
楚宁歌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她四顾而望,只见周围草木受到毒气熏染,枯黄一片,闷热狂躁的风掠过草面,吹得树木飒飒作响,感觉随时会下雨。
是她多心了吗?
不管咋样,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她抬步向程潇二人走去。
就在这时,那藤蔓突然冲出,卷上楚宁歌的脚踝,拖着她就往里拽。
“啊—!”
惯力之下,楚宁歌惊叫出声,一时竟不受控制的被拖走。
她还来不及反应,一颗石子直接打到她昏睡穴上。
“夫人?”
程潇二人听见动静,丢下尸体,连忙运起轻功追赶。
他二人快,前方夹着楚宁歌跑的黑袍人更快,隐约还可看见那黑袍人,一只袖管空荡荡的。
程潇急得大喊:“放下夫人,饶尔不死。”
“呵呵呵呵呵.......”诡异嚣张的老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尔等小辈,想要这个女娃娃,那就凭本事追上来。”
“是你。”
程潇一下子就听出这人的声音,是那个会摄魂术的老妪。
隐十追问:“你认识?”
姬若梦闯到别院之时,隐十还没被调到楚宁歌身边。
程潇来不及解释许多,只说:“此人会摄魂术,你且小心行事。”
二人使了浑身解数追赶,始终慢了一步,也不知过了多久,更不知追到了何处,只不停的在林间穿梭。
这时,两只红眼花斑豹突然斜扑而来,阻了二人去路。
二人本就急怒,见有花豹阻拦心火直冒,为尽快追赶,下手十分果断狠辣,一人直接斩下花豹头颅,一人将花豹斜劈成两半。
血花飞溅间,天空下起绵绵细雨。
二人再次追赶,前方已不见黑袍人踪影,且雨势愈发渐大。
狂风卷着暴雨,整片林间哗哗作响,似有鬼怪在咆哮,让人听不清各处声响,更辨不明方向。
“该死!”隐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程潇道:“现在怎么办?”
“可有法子追踪?”
程潇反问:“你可有联络赫公子的法子?”
“我沿途留下了暗号。”
“那好,你我二人分头追踪,若是找到人可以.....”
程潇想说可以点燃烽火,可这大雨滂沱如何点燃?
隐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竹筒递给他:“这是发射信号之物,若是找到人可以发射此物汇合。”
他抬头看天,雨水浇得他睁不开眼,心也快凉透了,夫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劫走,简直奇耻大辱。
若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哪还有脸面回去见主子,只能以死谢罪了。
他轻声道:“等雨停了再发射。”
程潇将竹筒揣进怀里点头:“夫人聪慧,定不会有事。”
说完,他快速向前方追去。
隐十内心凄苦,夫人便是再厉害,可遇到连他二人都难以匹敌的绝顶高手,只怕也凶多吉少。
............
流放村。
林宴等人到达流放村时刚好赶上大雨。
马蹄奔跑间溅起一地泥点。
赫兰夜提前得到消息,早早躺在榻上,一脸病容。
杜魁提着药锅,用扇子扇得满屋子苦味。
“吁....!”
院外响起杂乱的马蹄声,杜魁闻声对赫兰夜大声说:“公子,这药可是我好不容易在山上挖的,你说什么也得喝一碗。”
“咳咳....”
“我已时日无多,你不必再为我费心。”
林宴下马,立刻有人给他打伞,伞面刚撑开,一阵狂风拍打过来,纸伞就剩个伞架了。
属下傻眼,满心都是我艹!
这质量......
林宴斜他一眼,属下立刻鹌鹑似的低头。
今天出门真该看看黄历的,太特娘倒霉了,本来半个时辰前就该到了,岔路口时,一个小孩指错了路,结果又多绕了一圈。
好不容易临天黑到了流放村,又赶上大雨滂沱。
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就连他们丰神俊朗的督主也没能幸免。
岭南炎热,林宴的外袍乃上等轻薄雪玉天蚕丝,平日里穿着贴肤清凉,可一旦沾水,就会紧紧贴在皮肤上。
而且还有点透明,幸亏他有披风挡着,不然实在不雅。
有眼尖的属下提议:“督主,要不先整顿一番,等雨停了再来?”
这往那一站,衣摆滴滴答答的淌水,袍子还有点透,跟光着身子与人对峙有什么区别,怎么看,都感觉气势弱了一半。
林宴紧紧斗篷,看着眼前的茅草房,踌躇片刻,还是下令:“先找个房子整顿一番,等雨停了再来。”
督主注意形象,他也觉得现在像裸奔。
杜魁趴窗户缝上听了半天动静,雨声太大,断断续续的没太听清,却听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推开门见林宴等人真走了,大为不解,回来跟赫兰夜吐槽:“这群人有病吧!都到门口了人又走了!”
他闻着满屋子药味,看着角落里的破衣烂衫,接着抱怨:“白准备这么齐全了,溜着人好玩?”
外面,刚赶到的隐九见林宴等人打马离开,小院里却静悄悄的,心里慌得一批,难道主子已经遭到了不测?
他急慌慌的飞入小院,一脚踹开房门:“主子!”
赫兰夜跟杜魁齐刷刷看向他。
杜魁腰间的软剑已握在手上蓄势待发。
六目相对,皆是一脸懵逼。
“隐九?”杜魁瞪大眼问:“你怎么回事?”
隐九上前几步,杜魁下意识挡住赫兰夜。
“夫人叫我回来传话,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暗影阁刺杀......”
赫兰夜听到刺杀,蹭的一下坐起来:“你们遭到了刺杀?夫人可有受伤?”
“没有,夫人没事,正在往回赶。”
“那就好!”赫兰夜紧张的心终于放下。
他放松的向后倚靠:“你具体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隐九把楚宁歌让带的话叙述了一遍。
赫兰夜听得眉头紧皱,他怎么觉得这事有蹊跷呢?
杜魁也觉得奇怪:“这事不对啊!夫人不就是老皇帝派来.....”
“咳!”赫兰夜咳嗽一声,杜魁当即闭了嘴。
第216章 醒来
赫兰夜脑子飞速急转,这事确实不对。
不说老皇帝当初把楚宁歌赐婚给他本就不安好心,何况还有兼做细作的作用。
旁人不知楚宁歌是皇上安插的细作,但掖庭的人肯定知道。
虽说与她联络的秦九已死,楚宁歌也许久不曾将他这里消息送出去,但掖庭的人既然已经过来,就不可能再多此一举的派出暗影阁去截她。
那会是谁派来的呢?
赫兰夜皱眉,难道有人知道了阿宁能给他解蛊?
他摇头,不太可能....
“夫人还要多久才能回来?”他问隐九。
隐九望着外面瓢泼大雨,不确定的说:“马匹死了,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走路也要一个多时辰,可现在雨太大....”
“她还在淋雨?”赫兰夜急得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杜魁立马拦住他:“公子,不行,掖庭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赫兰夜攥攥手指,心知确实不能冲动,可又不知名的有些发慌:“隐九,你套上马车,速速接她回来。”
“是。”
隐九穿上蓑衣,驾车离开,风刮的太大,杜魁顶着被打湿的半边身子,连忙把门关上。
嘴里叨叨:“这鬼天气,还真是天公不作美。”
他掸掸湿透的衣服,见赫兰夜站在支起的窗前,噼里啪啦的雨点拍在窗户上,溅得屋内地面湿了一片,他上前把支起的窗户放低一点。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公子,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还有隐九和程潇护着,定然不会出事。”
难为他一个大老粗,还要说些安慰人的话。
赫兰夜不置可否。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也渐渐黑透了,雨幕中隐隐有快马奔来的声音。
赫兰夜拿着手里的书看,实则没翻动过一页,侧耳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们回来了,杜魁,你快出去迎迎。”
他这会儿是真有点痛恨他现在装成个摊子。
“嗳,好。”
杜魁松了口气,他陪着一直枯坐,除了雨声,屋子里静悄悄的,压抑的很,这会儿人总算回来了。
他快步提起油伞,刚推开门,就见隐九急匆匆的冲进来跪倒:“公子,不好了,夫人她们不见了。”
“你说什么?”
果然出事了,他就觉得心里一直不安。
赫兰夜追问:“你仔细说说。”
“是.....”
隐九驾马车一路也没看见楚宁歌等人,直到走到事发地,也没见人影,这才惊觉事情怕是不好。
眼见路边躺着零星几具尸体。
他找了一圈,才发现大部分尸体被搬运到一处掩藏。
既然还剩几具在路边,那就更说明出事了。
尸体没搬完,就急匆匆的离开,可见事情紧急。
他又开始找暗号,若夫人他们真出事了,他相信隐十绝对会留下线索。
可惜雨下的太大,火把不能点燃,他找了半刻钟,才在一棵树上找到隐十用剑匆忙划出来的痕迹。
“除此之外,在没别的线索了,雨太大,都冲刷干净了。”
房间里一时落针可闻,隐九蹙眉懊恼,难道是在他走之前,还有一拨人隐藏在暗处没被发现?
怎么竟连隐十和程潇二人都护不住夫人?
赫兰夜紧抿着唇,一时竟猜不透是哪方人马出手,时间赶的竟这样凑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原想着老皇帝的人过来,让阿宁出去一段时日也好,掖庭的走狗过来,对他定然会好一顿羞辱来试探他。
他不想让阿宁看见他狼狈的一面。
不想.......
“备马。”
杜魁连忙说:“公子,派人去找就是了,叫章青安排人手,您可万不能亲自去,掖庭的人善刑讯,尤其是那个叫林宴的,听说可不好糊弄,就是叫无名过来顶您,恐怕也会露馅。”
赫兰夜闭眼深呼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不必再说,本王忍得够久了,朝堂即将大乱,若真瞒不住,也不过是提前些时候罢了。”
“今晚他大概不会过来,明天叫无名过来替我,若是真被发现了也无妨.....”
他眼神透着狠戾,声音冰冷:“那就让他们走不出岭南。”
“是。”
杜魁抱拳颔首,心里隐隐透着激动,他娘的,终于不用再做缩头乌龟了。
...............
黑袍人裹挟着昏迷的楚宁歌将她直接丢进山洞里,湿漉漉的衣服滚了一层土,显得人愈发狼狈。
她一挥手,身后的石门轰隆隆的合上。
墙壁上几颗夜明珠照得室内亮如白昼。
她摘下兜帽,姬若梦的脸在光影下忽明忽暗,宛如厉鬼。
她捏起楚宁歌的脸,仔细打量,手指摩挲:“真白静,不枉费老身一番苦心。”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神飘远:“这次一定会成功。”
她单手拎起楚宁歌后衣襟,拖着她就往山洞里走,七拐八拐走到一处黑洞洞的深坑处,直接将她丢了下去。
“吓唬吓唬就行,可别真伤了她的脸。”
也不知在和谁说话,她咳嗽两声,步履蹒跚的渐渐远去。
只听得深坑里有什么东西发出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宁歌眼皮颤动,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狠狠摔过。
她刚睁开眼,就见头顶一条蟒蛇死死的盯着她,冲她不停吐着信子。
楚宁歌顿时毛骨悚然,后背汗毛倒竖。
却半点不敢动弹。
额头渗出冷汗,她脑子飞速急转。
现在什么情况?
记忆一瞬间想起,她知道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
哪个王八犊子抓了她,竟然把她扔给蟒蛇加肉菜了。
手指轻动,慢慢摸上腰间...
她药呢?竟然没了....
这下冷汗流的更欢了。
更可怕的是,她一动,身下有东西也跟着动,还冰凉凉的....
这时她才惊悚的发现,哈!她居然躺在人家大蟒蛇身上。
难怪人家小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没立刻下嘴,都有可能是在研究啥物种敢睡它身上!
楚宁歌再也躺不下去了,她一个翻身滚下去,迅速摸向发鬓,只摸到一支竹簪,正是她藏了剧毒的那根竹簪。
其他饰品通通不见了。
看来不值钱也不够锋利的东西还是有点作用的。
楚宁歌绷紧神经与蟒蛇对峙着,蟒蛇却一扭头盘成了一个圈,像个大型便便。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第217章 出来了
楚宁歌这才有空四处打量。
此处空间在她眼里是灰白色调,说明现在很黑,因为她眼里的夜视功能和小白猫是一样的。
四顾望去,她越看越心惊,地面累累白骨交错,还有几具干尸叠在白骨上。
缝隙里偶见几只蜈蚣钻来钻去。
她警惕着后退一步,“咔嚓!”
低头一看,一只掌骨被她踩断了。
后方传来嘶嘶声,楚宁歌不敢回头去看,迅速一个旋身躲避。
再去看时,却见她刚刚站的那处,有一条长着独角的小蛇,趴在墙壁上吐着信子。
一只毛蜘蛛迅速爬过,小蛇以残影的速度一口咬住蜘蛛,抻着脖子吞下。
腹部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楚宁歌吞了吞口水,这里的动物都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得想办法赶紧离开。
见上方出口离地面大概有三米多距离。
天!她要怎么爬上去?
警惕的盯住一大一小两条蛇,走到墙壁处想看看能不能挖坑,刚要触到墙壁,就看到一条舌头猛的射过来。
楚宁歌迅速缩回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蜥蜴趴在墙上,与墙壁融为了一体。
似乎,好像...还不止一只。
她后退几步,又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脚背上蹿过去。
她强忍着没叫出声,就见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蹿过来....
又是那条有角的小蛇,这回它咬住的是一只老鼠。
应该就是从她脚背上溜过去的那只。
还吃?
刚刚那只还没消化吧!
那耗子个头有它脑袋三倍大,一半身子露在外面直蹬腿。
楚宁歌眼看着那小细蛇噎的直翻白眼,一副随时要嗝屁的架势,她都想上手给它撸下去。
但显然,她多虑了。
吃饱的小细蛇,拖着沉重的身子开始往上爬,眼看着它要出去了,楚宁歌羡慕的眨眨眼。
不切实际的想着,要是拽着它尾巴把她也给带出去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那蛇也不知哪个劲没使对,叽里咕噜的从上面滚下来。
正好滚到大蟒蛇眼前。
呕吼~
加餐了,一口能吃三个动物。
大蟒蛇对着小细蛇吐吐信子,开始向后躲,似乎还有点怕它。
这让楚宁歌眼睛一亮,她最怕的其实是蟒蛇,她吃过解毒丹,毒蛇未必会毒死她,但蟒蛇绝对能吞了她。
越大的生物,她使用愿力控制起来越容易疲惫。
但控制小细蛇就不同了,而且,它对大蟒蛇似乎有天然的血脉压制。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使用愿力对小细蛇轻声说:“看住这条蟒蛇不许它过来。”
随后在地上挑挑拣拣,找了块尖锐的骨头准备开始刨墙。
同时在心里默念:所有生物通通滚开。
她刚念完,就见整个墙面像是炸开了锅,所有她看得见,看不见的生物,通通四散而去。
包括从墙体里钻出的几只甲壳虫。
楚宁歌被这种场面惊得恍惚了一瞬,这个她真没想到。
骨头插入墙面便开始刨墙,好在墙面不够夯实,她踩到挖好的地方就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大蟒蛇眼神闪着阴冷的光就要过来,那可是它的食物。
它刚一动,小细蛇就绕到它前面,死死的盯着它,对它吐着信子威胁。
蟒蛇果然畏惧眼前的小细蛇,吓得它半点不敢动弹。
楚宁歌一边挖坑,一边往上爬,累的胳膊无比酸痛,好在人是爬上来了。
.............
姬若梦一刀捅进绑在柱子上的一个男人心脏,见血喷出来,她赶紧用坛子去接。
接好了,她抱着坛子走到一处血池旁,血池里养着一株白色透着血丝的花苞,仔细去看,那血丝竟像血管一般,仿佛那朵花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用手指一戳花苞,花瓣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白里透红的虫子。
姬若梦将手伸进坛子里,沾了一点血,尝了尝:“还是温热的,现在喝刚刚好。”
她捻起虫子,丢进坛子里,不大一会儿,里面咕嘟嘟的直冒泡,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直到血液完全消失,她伸手一捞,捞出一只圆滚滚的球体红虫子,虫子被撑的皮薄馅大,像是随时都会爆开。
姬若梦把虫子放回花芯上,那花瓣竟然开始渐渐的合拢。
她嘴里嘀嘀咕咕:“月圆之夜,契合之时,窥破生死,重塑吾身。”
“明日就是望夜,还差最后一位药引,待用了那黑角蛟的血,我这金蚕蛊也就大成了。”
她摸摸自己疤疤赖赖的脸,又捏了捏断肢的袖口,脸上笑得诡异:“明日老娘就能重生了,桀桀桀,师兄,我就要去找你了,不知你可还记得师妹....”
.............
大雨下了一夜,雨势才渐渐收敛,赫兰夜披着蓑衣带领众人顺着隐十留下的线索寻找了一夜。
凄风冷雨,众人都不太好受。
很快有人在林子里喊:“这边,这边,快来看,这边有两头被斩杀的豹子。”
赫兰夜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快步走过去。
章青察觉出有异,挡在赫兰夜身前:“公子,这豹子不对劲,你看它腹部。”
只见豹子腹部涌动,似有活物在里面。
“难道这是只母豹子,里面揣崽了?”有人狐疑着猜测。
“别瞎扯,你没瞧见它屁股后面的那两个蛋吗?”
“那这是?”
“快散开!”赫兰夜眼看着一只漆黑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对着众人命令道。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本能的依命令行事。
不消片刻,那豹子腹部突然爆开,里面涌出大量黑色软虫,密密麻麻一片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章青不解:“这是怎么回事?那豹子明明看起来像是新死。”
“蛊虫!”赫兰夜眼神微眯,或许他知道是谁掳走了楚宁歌。
...............
“这是你要的信息,陈年旧事,转到总部也费了不少时日才查到呢!”
孤影接过飞燕楼管事递给他的盒子。
打开里面的内容一看,脸色瞬间凝重。
“怎么样?值这个数吧!”管事捋着胡须自信道。
孤影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银票,拍在桌子上:“此事保密。”
管事把银票揣起来,笑容满面,不枉费他费了好大劲把消息弄出来:“好说好说,我飞燕楼也不是什么单都接的。”
孤影走后,他捏捏袖子里的银票感慨:“要是像这种顾客多来点就好了,我这分阁也不至于年年排在末等。”
第218章 林宴
楚宁歌爬出坑洞,却在洞口边按到一手黏腻腻的东西。
还散发着一股刺鼻辛辣的气味。
抬手一看,她嫌弃的呲牙咧嘴,“咦~”这东西挂在手上就像大鼻涕,也太恶心人了。
一边忍着恶心甩手,心里一边想:难怪那小蛇蛇爬不上来,原来是被人洒了东西。
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却遇见了此生最难选择的问题,眼前有四条岔路。
每个洞口仔细观察了一遍,似乎都有走动过的痕迹。
那就没办法了。
点兵点将,她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路,一路小心翼翼,直到走到一处石门处。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她能这么欧?
连个阻拦都没有。
不管咋样,石门是肯定要开的。
她攥紧竹簪去推石门,却发现石门意外的好推。
探头去看,却发现里面是一处石室,根本就不是什么出口。
她就说嘛!
被丢到蟒蛇嘴边的人,没第一时间被吃掉,估计就已经耗光了她的所有好运。
石室内四层隔断,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坛子。
看上去像是骨灰坛,不管是不是,她都没有兴趣去打开看,总归不可能是腌的咸菜。
返回去又选了第二条路,这条路拐七拐八不知走了多久,结果又返回了原点。
楚宁歌一脸迷惑,她转懵圈了?
这像话吗?一个石室搞得跟迷宫似的。
无奈的她只得又选择了第三条路。
在石室找出路的楚宁歌完全不知道,此时外面有一个人跟她有着同样的遭遇,也在找出路。
程潇已经在这片林子里转了三圈了。
他看着树上被他刻下的标记,陷入了沉思。
“不归山!”
“难道这里是不归山?”
望着初升的太阳,他果断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瓶,倒了一粒解毒丹吞下。
这解毒丹也是楚宁歌配制的,虽是寻常草药研制,但一般的毒性都可解。
程潇正是怀疑自己中了毒瘴。
脑海很快一片清明,他再次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流放村这边。
林宴身穿月华白绣暗纹滚金边衣袍,配同色系腰封,骑在高头大马上更显矜贵无比。
他这次换了件湛青色金丝缎面斗篷。
下马时,一脚踩在泥泞的地面,绣金丝履靴当即污了一片,这让本就好洁的他,险些绷不住脸上的冰冷表情。
属下也知他这个毛病,忙上前安慰:“督主,您且先忍忍,待办完了皇上交代的任务,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嗯。”
林宴矜贵的点点头。
“上前叫门。”
“是。”
“赫公子在家吗?”
连续叫了两声,杜魁拎着个药锅子出来,一脸愁容。
“你们是?”
属下道:“这是我们督主,奉皇命过来办差,顺道来看看你们公子。”
“督主?”
杜魁一脸迷茫,半晌似是想起来了,连忙放下药锅。
“哎呀!原来是林督主,您瞧我这记性,林督主大驾,真是蓬荜生辉,快快快,快请进。”
他用力一拉栅栏门,腐烂的门板直接崩掉了一块,还溅到了林宴身上,雪白的袍子顿时污了一小块。
杜魁见了,讪笑着连忙去拍打:“哎呀,这都脏了。”
大巴掌上去就是啪啪两下,直接留下两个大黑爪印。
杜魁显得更尴尬了:“您看...这弄的,我忘了刚刚在熬药了。”
说着还往脸上蹭了一把,本就乌漆麻黑的脸,这下更花了。
跟着林宴的属下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督主衣服上的两个黑爪印。
这位是真勇士啊!
甚至有人已经在暗暗拔剑了。
仿佛只要他们督主一个令下,他就会立刻剁了眼前这个黑脸大汉的爪子。
林宴看着胸口的污渍青筋直跳,暗自攥起拳头,咬牙蹦出几个字:“不碍事。”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却是怎么也擦不掉。
杜魁连忙懂事的说:“要不,魁给您找件衣服换,公子来的时候还是带了几件好衣服的,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不碍事,好歹干净不是?”
林宴身后的属下听了,个个面露不屑,他们督主什么时候穿过带补丁的衣裳?
弄脏了,那都是直接扔的。
林宴嘴角也扯了一下:“不必。”
见杜魁满脸堆笑,还呲着一口大白牙,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一副庄稼汉子的打扮,问道:“若本督没记错,你是杜将军吧?怎地做这般打扮?”
杜魁笑脸一僵,连忙摆手:“可不敢称将军,罪臣感念皇恩浩荡,又能留在公子身边照顾,已是感激涕零。
至于这衣服嘛,嗐!我一个大老粗,穿啥都行。”
说着还抹了一把辛酸泪:“就是可怜了我家公子,大把大把的吃药也不见好。”
“您瞧我说这个干啥?林督主快里面请。”
边走还说:“难得见到个圣都里来的贵人,魁还真是倍感亲切。”
林宴打量着院子:“你这院子里还种菜?”
杜魁窘迫的搓搓手:“是啊,这不是能省两个铜板吗?”
“那是何物?”
杜魁顺着他视线看去:“哦,那是青椒,外邦来的物种,吃起来有点麻舌头,但是产量高,好歹多个菜吃不是。”
说完还憨憨的挠挠脑袋。
听得一众人无语至极。
刚踏进房门,就听到一阵阵咳嗽声。
“杜魁....咳咳咳,是谁来了。”
一句话说得呼哧带喘,嗓子里仿佛卡了一口痰。
林宴看向床榻,只见床上人面色枯黄,脸颊青黑,好像随时会西去。
他拱拱手:“赫将军,别来无恙啊!”
赫兰夜转过头,眯眼辨认了半天:“你是?”
“本督乃天龙卫督主。”
“天...龙卫?”
杜魁见他似是想不起来,连忙对林宴说:“林督主莫怪,这两日我家公子的病愈发严重了,脑子也有点糊涂,待我和他说说。”
他走到床边:“公子,这位是掖庭的林督主,后来被皇上改做天龙卫了,您可能想起来?”
“掖庭?”
赫兰夜涣散的眼神多少有些聚焦了,他点点头。
“咳咳....林督主见谅,恕夜不能起身行礼....咳咳咳....”
这阵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林宴眯眼打量他,他得到的线报可没说赫兰夜病的快死了。
“宴,对医术一道略有涉猎,不如,让本督为赫将军把把脉?”
第219章 定要一探虚实
“这怎敢劳烦督主?”
杜魁大着嗓门道。
林宴眼神扫过去:“无碍,本督既然来了,自然该尽绵薄之力。”
“这....督主矜贵,恐过了病气给您。”
杜魁越是阻拦,林宴越是觉得有猫腻,不亲自查看一番,岂非白来一趟?
他定要一探虚实。
“无妨,本督习得一身武艺,这点病气还不放在眼里。”
杜魁还欲再拦,林宴身旁的属下出言呵斥:“我们督主纡尊降贵肯给一个罪臣把脉,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多番阻拦又是何意?莫不是.....”
他眼神倨傲看着无名假扮的赫兰夜:“莫不是赫公子病情有异,故意欺瞒我们督主不成。”
“这腿...恐怕也不是真断了吧?”
话落,他趁其不备突然攻向无名的双腿。
杜魁反应极快,一招挡下,那人拔刀再攻,杜魁连连躲闪。
“林督主这是何意?我家公子双腿残废,可是经过太医院诊断的,他如今病的有今日没明日的,你何苦为难与我们,皇上仁慈,可没说要我们公子去死。”
杜魁一拳打掉对方的武器,一个擒拿手按住对方:“林督主真是来为我家公子诊病的?莫不是来杀人的?“
被压住的人半跪在地上,怎么使力也起不来,一个发狠,抽出小腿上的匕首,反手斩向杜魁喉咙。
杜魁见此手下一个借力,卸了对方胳膊。
那人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直冒。
林宴带来的侍卫见此,纷纷拔刀。
“好了。”林宴看够了热闹,摆手制止众人。
“比武切磋,点到即止。”
他瞄了一眼那属下,眼神分明在说:没用的废物。
“杜将军这武艺,可真是半点没落下。”
“哈哈哈哈....”杜魁朗声大笑:“林督主哪里的话,魁为了生计上山打猎,下地耕种,哪个还不能练出把力气,可比不得你们天龙卫舒坦。”
他大手对着身下人肩膀,啪啪就是两下,拍的那人呲牙咧嘴,好悬没白眼一翻昏过去。
“这小子确实欠练,瞧瞧这身子骨,跟个软唧唧的娘们似的。”
“放屁!”那人只觉受到了侮辱:“你放开我,有种的跟我出去再战。”
杜魁放开他,无所谓的摆手:“嗳,手下败将,我可不欺负你。”
“你....!”
“吴勇,回来,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林宴冷声道。
吴勇憋着一口气,阴狠的看了一眼杜魁:“是。”
“本督约束无方,倒叫你们看了笑话。”
“回去领罚。”这话是对吴勇说的。
吴勇手上一个用力,将胳膊安回去,闻言称是,退回林宴身后。
“太医院的诊断自然不会出错,但本督也会些断骨重塑的手法,倒是也可以帮你看看。”
看样子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赫兰夜捂着帕子咳嗽两声:“那就有劳督主了。”
“杜魁,看坐!”
“嗳!”
杜魁搬来一张瘸腿的圆凳摆在床前,还用袖子抹了抹。
“林督主,您坐。”
林宴看得眼角一抽,这圆凳,三条腿断了一条,想要坐稳还真得有点功底。
要不是看他这房间里就这么一个凳子,他真有理由怀疑这个大老粗就是故意的。
而且这凳子被他擦的,似乎是越擦越脏,那上面挂的....是陈年老垢吧?
都发光了。
“不必了!”
杜魁这回又不干了:“别啊,您给仔细看看,坐下来好好把把脉,我总觉得这回遇见督主,是我家公子的福气,老天爷开眼,我家公子这回肯定有救了。”
挺大个黑脸汉子,对他不停的眨眼,那隐隐期盼的眼神,看得林宴浑身不适。
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宴心道:倒也不必如此!
顶着压力,他搭上赫兰夜的脉搏。
虚浮无力,凝涩迟缓,确实将死之脉。
不对.....
林宴手指用力下压,这脉象...中毒了?
他仔细打量着赫兰夜的神色,久久不语。
杜魁眼神微闪,恐被他发现不妥,转身到他眼前,一脸期盼:“怎么样?我家公子可还有救?”
林宴用帕子擦擦手指,不答反问:“他这病多久了?”
杜魁满脸回忆:“有三年多了吧!一直反反复复,公子身子好些的时候还好,这不是昨日大雨嘛,又受了风寒,结果就这样了。”
“以前可找大夫看过?都怎么说?”林宴继续问。
“以前啊....”
杜魁想说找镇上的大夫看过,又怕他去调查,便道:“倒是找过一个游医,那老大夫给开过一个方子,吃了就见好,可现在,吃了也没用了。”
“就是你刚刚熬的药?你把药渣拿来我看看。”
杜魁一愣:“您是怀疑那药有问题?”
林宴眼皮一掀:“并无此意,只是看看。”
“嗳,那成,我给您拿来。”
杜魁快步出去,生怕他不在,这群孙子又动手。
风一般窜回来,先是看了一眼床上人,又把药锅提给林宴看:“麻烦督主给瞧瞧。”
林宴勾唇:“杜将军好快的速度。”
杜魁憨憨的笑:“这不是害怕给公子吃错了药嘛!”
林宴用帕子捻出一些仔细辨认,确定这只是一般的解毒草后,有些怀疑赫兰夜这毒是皇上命人下的。
只说:“这药确实对症。”
“那就好,那就好,对症就好。”杜魁拍着胸口后怕。
这时有属下进来,对林宴附耳了几句。
林宴转头问:“不知尊夫人可在?”
假赫兰夜一脸麻木,杜魁也面露气愤。
“怎么?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林宴觉得他们表情古怪,继续问。
杜魁憋了半天,气愤的说道:“可别提那娘们了,要不是圣旨赐婚,我们公子早休她八百回了。”
“哦?”林宴挑眉:“怎么说?”
“她.....”
“咳咳咳...杜魁,家丑不可外扬。”赫兰夜喘着粗气道。
杜魁憋屈的称是,见他面色痛苦,忙过来给他顺气。
“总之,林督主还是别问了,那楚氏常往外跑,现在究竟在何处,我们也不知。”
林宴眯眼,秦九死得蹊跷,他怀疑那楚氏怕是也被他们给害了。
第220章 人间地狱
“听说,丞相府有人来过?”林宴继续问。
杜魁实话实说:“啊,是来过,现在还住在隔壁呢!说是要照顾我们公子。”
“来的是什么人?”
“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
杜魁半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他拿起旁边的豁口粗瓷碗,倒了一碗茶,递给林宴。
“您喝茶。”
林宴看着那碗不知是飘着什么碎沫子的茶碗,战术性后仰,他觉得那茶即使是没毒,喝了恐怕也会拉肚子。
本来还有几句话想问的他,这会儿也不想问了,他站起身忙说:“本督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说完转身就走。
杜魁忙喊:“别啊,您看我这虽没好茶,但也能解渴不是,诸位远道而来,魁怎能让你们连口水都喝不上?”
说着,端着粗瓷碗就追了出去。
“督主别嫌粗糙,这茶叶沫子可是魁用两只山鸡换来的,好着呢!您尝尝看。”
“杜将军留步,宴并不口渴。”看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杜魁可惜的摇摇头,该早点上茶的,白瞎他吐了好几口口水在里面。
眼睁睁的看着几人上马离开。
他还在后面喊:“林督主,有空再来啊!”
林宴骑马的身子歪了一歪,这话听着咋那么像花楼里老鸨的语气。
一属下打马靠近他:“督主,他那侧房里还住着一个女人。”
又补充道:“不是楚氏。”
吴勇嗤笑一声:“这不是很正常,男人嘛,楚氏不在,他还能不想找个女人伺候?”
“倒是那赫兰夜,督主,他当真是不成了?”
林宴点头:“中毒颇深。”
“哦?可有解?”
林宴摇头:“神仙难救。”
“即如此,那赫兰夜便再不足为虑,即使他有私调军令的兵符在手,可那又如何,只要他一死,属下就不信西北军还能再抱做一团。”
有人附和着说:“确实,谁都有家中老小,谁还不想奔个前程?忠个死人有什么用?倒是丞相那里,不知是何意?”
林宴道:“不管是何意,我们做好分内事就好,既然已确认此事为真,把这里的所有消息全部传到圣都吧!”
“是。”
...............
此时的茅草屋内,被说神仙难救的假赫兰夜,这会见人都走了,赶紧对杜魁说:“快快快,赶紧给我一粒‘回生丹’,我这回可真是豁出命去了!”
杜魁拧开竹瓶给他倒了一粒,无名吞下后,喘着粗气说:“可是你说的,这药能解百毒,我才服了‘七日绝命散’。”
“老杜啊!我这也算是为你尝试新药了,要是这‘回生丹’救不了我的命,你可别忘了,每年清明节时多给我烧点纸钱,我想在下面过点潇洒的日子。”
“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杜魁一脸肉痛:“你知道这回生丹我只得了一粒吗?你知道这药一颗价值千金吗?你瞧瞧你现在中气十足的样子,这像是救不回来的样子吗?”
被他这么一说,无名拍拍胸口,奇异的说:“嗳,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还真不痛了。”
“真没想到啊,这‘七日绝命散’竟然还真有解了,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听他这样说,杜魁也沉默了,确实,这药虽说可以解百毒,但到底没人尝试过,如今倒是确实有信心了。
.............
楚宁歌沿着墙壁走,很快听到前方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转身回走,为了不和人碰上,她又直接进入了第四条通道。
这时,姬若梦刚好从第三条通道走出来,似是察觉到什么,她走到第四条通道入口,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男人痛苦的声音。
她笑容诡异的扯起嘴角,转头往深坑走去。
此时的楚宁歌藏在角落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
她亲眼看到一个男人眼球爆凸,从里面钻出一只虫子,又从另一只眼球里面钻进去,男人惨叫着死去。
她面色惨白一片,甚至有点想吐。
再看向里面的其他人,更是惨不忍睹。
人之恶有多残忍,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几个石柱和架子上绑了七八个骨瘦如柴的男人,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跺去四肢。
还有的被挖去双眼,手腕处滴滴答答的流着血液,一眼看去,囫囵个的没有几个,仿佛到了人间地狱。
饶是楚宁歌胆子比一般人大,也曾亲手杀过人,可这样的场景还是让她腿脚发软。
人,怎么能作恶到这种程度?
简直就是魔鬼!
楚宁歌强忍不适,放轻呼吸,大着胆子想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挨个探了探呼吸,楚宁歌有点失望,正要离开时,架子上绑着的一个男人突然抬起了头看着她。
楚宁歌惊讶的与他对视,她刚刚第一个试探的就是他,分明已经没有呼吸的。
“你还活着?”声音轻的仿佛只有气音,但楚宁歌还是有点惊喜。
她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被蛊虫控制,试探的问了一句。
男人动了动手腕,手腕处纵横交错着十几道伤疤,像是被人一刀刀割的。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眼神向下看,又看向楚宁歌。
洞里昏暗无比,只有一盏油灯亮着,要不是楚宁歌能夜视,还真看不清他的眼神。
她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来处,见没人过来,转头轻声问男人:“是你腰间有东西吗?”
见男人点头。
楚宁歌摸了摸他腰间,摸出一只荷包,和一块令牌。
“是这个吗?”
男人再次点头,虚弱的说出几个字:“交给谷....郡,章家别...别院。”
几个字说完,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楚宁歌却听得脑子一阵嗡鸣,谷郡县章家别院,那不正是她曾经下榻的地方。
这个人是赫兰夜的人?
她翻转令牌一看,见上面有一个‘孤’字。
这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孤影和孤狼,都是孤字开头。
她急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垂着脑袋久久不语。
楚宁歌再次探他呼吸,轻的似乎没有。
她赶紧从脖子拉出一条项链,项链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药丸。
药丸是一颗‘续命丹’,保命的东西,她可不会只放到一处。
捏开他下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不出片刻,男人像回光返照一般苏醒,睁开眼,就看到楚宁哥亮晶晶的眼睛。
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流涌动,嘴里除了铁锈味,还有一点点苦涩。
“你..?”
楚宁歌不想浪费时间,抓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孤双,我叫孤双。”
第221章 弱点
“赫兰夜的属下?”楚宁歌直视他眼睛。
孤双神情怔住:“你...?”
确定了,他果然是。
“我带你出去。”
楚宁歌上手去解捆在他胳膊上的绳子。
“不,不,你快走,我走不了了。”
楚宁歌不理他,继续解绳子:“你省点力气吧,小心把那人招来。”
孤双苦笑:“姑娘,你别管我了,我手脚筋尽断,已是个废人,你带不走我的。”
“姑娘若是好心,就帮我送个信回去,就说孤双孤命二人惨死不归山‘葳蕤圣姑’手中,孤命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你的遗言我记住了。”楚宁歌淡淡的道。
只是,手脚尽废?这确实是个难题。
可要把他真扔在这里,也的确于心不忍。
楚宁歌蹙眉:“你口中的葳蕤圣姑是何人?这洞中又有多少人手?”
孤双道:“她是个老妪,我们兄弟二人自被她抓来,就只见过她一人,她自称葳蕤圣姑 ,貌若魍魉,不但武功奇高,还善用蛊虫,姑娘你....”
说到这里,孤双那迷糊的脑子才清醒过来,有些狐疑的问道:“你也是被她抓来的?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眼前这姑娘气息混浊,可不像有内力的样子。
楚宁歌白他一眼:“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可知那人有什么弱点?”
她怀疑这个葳蕤圣姑就是上次闯进别院的老妪,新仇旧恨,总得试试能不能弄死她?
否则总被这么个人惦记,她睡觉都不得安生。
孤双不知她内心想法,劝告道:“你能出去就尽快出去,那人的弱点你就别想了,就算知道了你也办不到,你不是她对手,若真遇到了,你会死得很惨。”
他没说的是,何止是惨那么简单,那老妪不止长得像鬼,行事更像鬼魅,抓来的男子不是放血,就是用作盛蛊的容器。
可抓来的貌美女子就更惨了,通常是要先剥掉脸皮的,而且是生剥,孤双闭眼,甚至还能听到那些女子的惨叫声。
“惨不惨的先别说,我就是被她抓来的,现在不也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这说明我命不该绝,况且我跟她有仇,你只管把弱点告诉我,能不能办到那是我的事。”
楚宁歌继续说:“万一真遇见了,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孤双觉得她说的也对,便和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楚宁歌将他放下来,拖到一处藏好。
又小心翼翼的返回了第三条通道。
按照孤双的话说,他发现葳蕤圣姑每次取完血都会走他隔壁的通道,所以她孕养的重要蛊虫肯定在隔壁。
前些时日,他听到她在洞中大喊大叫,似乎是她养的蛊被人害死了,再见她时,他发现葳蕤圣姑的精神变得分外萎靡,好像还受了极严重的内伤。
由此得出结论,葳蕤圣姑养的蛊与她命运相连。
楚宁歌也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是怎么和一个大活人的命运相连的?
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玄妙的东西根本说不清楚。
甚至包括她自己。
楚宁歌想着孤双说的话,他说:“我发现她这次过来眼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好像有什么愿望就要达成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胸口破了个大洞的男人:“按照她以往的做法,都是吊着我们的命一点点放血,因为我们就是她给蛊虫养着的血食,根本不可能让她竭泽而渔。”
“可是她这次,似乎笃定再也不需要了,她定然是有什么东西要成功了。
若不是我用闭气之法瞒过她,恐怕下场也会和他一样。”
在楚宁歌看到眼前血池的时候,姬若梦正一掌将蟒蛇拍在了墙面上。
“你这孽畜,我叫你看着她,你竟敢私自将她吞了。”
姬若梦一到坑洞就发现少了人气。
她知楚宁歌会点三脚猫功夫,但也绝对逃不脱大蟒的看守。
那么现在人没了,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畜牲竟敢不听她命令,吞了她的美人皮。
大蟒吐着信子呜呜咽咽,它冤啊!
“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吞了她,难道她还飞了不成?”
大蟒挪动身子,扯直了给她看,它真没吃啊!
可姬若梦不信,她怀疑一晚上过去,楚宁歌已经变成大粪了。
照着它脑袋又扇了一巴掌,打得大蟒奄奄一息的直吐血,脑花险些没拍散了。
“该死的畜牲,害的老身又少了一张美人皮。”
眼神阴鸷的落在角落里的独角小蛇上,五指张开一勾便将它吸入掌中。
掐着它的蛇头飞身而上,居高临下的对大蟒道:“你好好反省一下,再敢不听命令,老身取了你的蛇胆。”
大蟒畏畏缩缩,委屈的把脑袋盘到尾巴下面,它要是会说话,高低得喊句六月飘霜啊!
独角小蛇在姬若梦手上用力挣扎,绕着她胳膊紧紧缠了好几个圈。
姬若梦笑得诡异:“小东西,别着急,很快就解脱了。”
“嗯?”
她突然收到一丝感应:
“不好,老身的金蚕蛊!”
.........
楚宁歌站在血池前,浓郁的血腥气熏得她几欲作呕。
孤双说,这里应该是有一只令葳蕤圣姑极为重视的蛊虫,只要杀死它,一定可以重创葳蕤圣姑。
她四处查看,此处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这一池子发黑的鲜血,和那朵似荷非荷的花苞了。
她怀疑孤双说的蛊虫就在血池里,可又实在没有勇气伸手去捞,便想先把那朵花摘了。
这花能栽在血池里,定然不是凡物,先薅了再说。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看似一折就断的花茎,竟然出乎意料的有韧性。
触感像皮筋一样有弹性,里面汩汩而动,仿若要活了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薅不掉它,楚宁歌也来气了,暴躁的去拽花瓣,势要辣手摧花。
“嘶~”
楚宁歌倒抽口气,这花瓣看似柔软,边缘竟如此锋利。
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划破手心,滴滴血液洒落在花苞上。
花苞一瞬间绽放,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蛊虫。
还不待她看清,一道带着狠厉杀伐的掌风从斜侧方袭来。
“小贱人找死!”
楚宁歌躲避不及,一口鲜血喷出,正好溅到那血红的蛊虫身上。
见此情形,姬若梦目眦欲裂。
“啊啊啊.....我的蛊虫!”
“我的心血!”
第222章 愿力杀生
姬若梦猛扑到血池边,颤着手捧起蛊虫。
“完了,全完了!”
她双目猩红,宛如厉鬼的面容更显狰狞,恶狠狠的看向爬不起来的楚宁歌:“你竟敢将自己肮脏的血液溅到老身的金蚕蛊上。”
“卑贱的东西,你该当何罪?”
楚宁歌刚刚被打飞出去,猛的撞击到墙壁上摔落,不仅听到了骨裂声,还感觉五脏六腑被掌风震得移了位。
此时不但痛苦无比,还感觉全身血液透过手心处的伤口开始燃烧沸腾。
整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头脑不断嗡鸣,看到姬若梦嘴唇张张合合,她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要是再不反抗,她今天必死无疑。
眼神扫到努力往外爬的独角小蛇。
她用愿力对它道:杀了她,杀了这个女人。
小蛇控制不住飞身而起,直接缠上姬若梦的脖子,对她张开了獠牙。
失了一只手臂的姬若梦,为了不伤到手中的金蚕蛊,没能第一时间将它扯下去,还真就被它咬了一口。
此时下了杀人命令的楚宁歌也遭到了反噬。
她再次喷出一口血来,气息更加萎靡。
她早就发现了,用愿力救人会格外疲惫,剥夺动物的生命会感到身体极度虚弱。
如今看来,杀人的反噬更加严重,幸亏她没有直接咒死她。
否则她恐怕也会立刻死去。
此法太过逆天,老天怕是不许她随意杀生。
“该死的孽畜,给老身去死!”
姬若梦怒极,周身内力外放,小蛇顿时被轰成了血雾。
洋洋洒洒的血花飞溅,溅到金蚕蛊身上,使得金蚕蛊红光大盛。
楚宁歌见此,脑子飞速急转,但有一丝活命的希望,她都不想与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妪同归于尽。
她想起了那条大蟒蛇。
独角小蛇乃蛇中另类,数万条蛇中难出其一。
有人说,蛇生独角,乃是化蛟的征兆。
又因角是黑色的,小蛇也因此得名‘黑角蛟’。
‘黑角蛟’之毒,乃毒中霸主,一旦沾上,迅速腐蚀人的五脏六腑,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就死了。
但姬若梦不同,她全身都是蛊虫,已经不能算作是个正常人了。
她身上的蛊虫被毒液腐蚀,全部躁动起来。
甚至通过她的七窍开始往外逃命,皮肤底下一鼓一鼓,像是有千万条虫子在底下爬行。
姬若梦痛苦得浑身抽搐,可还是没有放弃要杀死楚宁歌。
“小贱人,你害我至此,老身要将你千刀万剐。”
姬若梦喊得撕心裂肺,震得洞中尘土簌簌掉落。
回音之大,也让孤双听到了声音。
他担心楚宁歌的安危,忍着脚踝处剧烈的疼痛企图站起来。
只站那么一下,也让孤双痛得脸色煞白。
不得已下,他只得爬行出去。
姬若梦抽出匕首向楚宁歌扑来,就在此时,一条大蟒突然卷上她的腰身,一圈圈缠上对她进行绞杀。
“孽畜,你竟敢弑主。”
她一刀捅进蟒蛇身体,不断旋转匕首。
蟒蛇痛得抽搐,险些放开她。
楚宁歌见此,加重愿力,不停对蟒蛇说:杀了她,杀了她,那是你的食物。
蟒蛇浑身一阵,再次加重力道绞杀,甚至张开大嘴,一口咬住姬若梦的脑袋。
楚宁歌脑海一阵阵眩晕,血液再次涌入口腔。
为了保持清醒,她用力一咬舌尖。
却见大蟒的身体像个漏眼的筛子,每个血洞里都钻出一只黑漆漆的虫子。
大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成一副骨架,又轰然倒塌。
这一幕,让没有见识的楚宁歌瞳孔紧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背叛我,师兄背叛我,连你这个畜牲也敢背叛我,死!都给我死!”
姬若梦本有一半青丝,但这会儿已是满头银发,头发乱糟糟的披散下来,头部与下颚各有两个血洞,应是被大蟒的尖牙所咬。
她神情状若疯癫,已经产生了幻觉,突然对着空气中某一处说道:“师兄,师兄你来了,你来娶我了对不对?”
又突然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是谁,是谁?是不是千若雪那个贱人,是不是?”
“难道她比我美吗?”她喊得声嘶力竭。
片刻后,眼神突然看向楚宁歌,脑袋也不正常的歪着:“千若雪?你是千若雪对不对?既然师兄喜欢你的脸,那我把你的脸皮剥下来送给他好不好?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啊?”
“啊哈哈哈哈.......”
她一指楚宁歌,似是带着无尽的恨意,面目狰狞道:“我的蛊虫们何在?听我的命令,去给我剥了她的脸皮。”
话落,无数只乌泱泱的小黑虫一同涌向楚宁歌,看得楚宁歌毛骨悚然。
若是让它们钻到身体里,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与那蟒蛇一样的下场了。
她绷紧神经,脑海已经开始刺痛了,她用力吐出一个字:“死!”
刹那间,无数蛊虫在她面前崩裂,化作无数齑粉,铺了满地。
经此一字,楚宁歌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
眼前更是阵阵眩晕发黑。
姬若梦一瞬间失去所有蛊虫,眼前也开始眩晕发黑了。
她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个充气娃娃突然被放了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两颊凹陷,颧骨突出,下陷的眼眶显得两只诡异的眼球更加突出,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就剩一副骨架。
这下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了。
她摇晃着身子,眼球瞪的极大,极为惊恐的看向楚宁歌:“言...言灵。”
“你是蒯氏后人?”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蒯氏族人已经灭绝了。”
她有些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对,已经灭绝了,绝不可能还有后人存活。”
一瞬间,眼神又变得无比癫狂,她看着楚宁歌,声线诡谲,特别像个偏执的变态:“我的,你也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老天果然待我不薄。”
她像个行尸走肉般,向楚宁歌走来,脸上挂着偏执疯狂的笑容。
楚宁歌忍着极致的痛苦,努力寻找还有什么东西能为她所用?
一眼看到了被老妪丢到血池边上的红色蛊虫。
那蛊虫在黑暗里散发着莹莹红光。
不知有没有用,但也只能尽力一试,否则就只能与她同归于尽了。
她对蛊虫下达杀死姬若梦的命令。
不想那蛊虫突然向楚宁歌射来。
直接钻进她的心口。
楚宁歌顿时痛得撕心裂肺,还能感觉那蛊虫一直往她血肉里钻。
第223章 诡异画面
蛊虫进入的一刹那,楚宁歌的眼前顿时血红一片。
极致的求生欲望,让楚宁歌不停的使用愿力对蛊虫进行驱逐。
但可惜的是,她的愿力好像对这只蛊虫失效了。
楚宁歌痛苦的紧紧抓住胸口衣料,大张着嘴呼吸,像一条即将被渴死在干涸池塘里的鱼。
她眼球布满血丝,眼前的画面也变得诡异,甚至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她竟然看到向她走过来的老妪,在她眼里渐渐变成了一具没有皮肤,只有血肉骨架的血人。
比电影里的行尸走肉还可怕。
她甚至能看到她的五脏六腑,包括趴在她心脏处的一只蛊虫。
这也太奇怪了!
她甚至还有空想:
啊!原来这个老女人的心脏居然长在右边。
那蛊虫还在她心脏处织了一个黑色蚕茧,蚕茧里延伸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纹路顺着全身经脉遍布她全身各处。
这一瞬间,楚宁歌觉得她大概是真要死了,否则她眼睛看人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就是可惜了。
可惜自己重活一世,竟然也是个短命鬼。
还有赫兰夜。
也不知他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为他解蛊的人。
要是不能,怕也是个英年早逝的命。
真是可惜了。
这么对他胃口的男人应该多睡几次的。
没睡够本,现在想想就觉得好亏。
她一边想着,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行,她都要死了,临死前怎么也要拉个垫背。
还是先把这个老女人咒死了事,省的她以后再出去祸害人。
她甚至苦笑的想着,她这也算为民除害了,积了这么大的德,希望老天爷,看在她为民除害的份上,下辈子让她投个好胎。
种种想法也不过一刹那。
而姬若梦在看到蛊虫钻进她身体的一刹那,面容扭曲到变形。
她辛苦培养了近三十年,用数百个男人纯阳之血浇灌的金蚕蛊,怎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成功了。
她的蛊啊!
竟然沾了这个贱人的脏血。
数十年心血付之东流,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人毁了,这让姬若梦怎能不愤怒。
何况全身子蛊被灭,一身功力尽散,究其原因,也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贱人。
叠加的愤怒值,险些冲破她的天灵盖。
“啊啊啊.....贱人去死!”
姬若梦发疯般的刺向楚宁歌。
却在刀尖即将刺入楚宁歌身体的刹那,被人用身体猛得撞开。
楚宁歌已经做好了跟姬若梦一起去死的准备了,怕愿力再次失效的她,将藏有剧毒银针的竹簪紧握在手中。
打算等她一靠近,她就用愿力与毒针双管齐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眼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血人,而且还和冲向她的血人打了起来。
两个血人滚作一团,楚宁歌看的津津有味。
心里还有空想,这要是放在恐怖片里,该有多么精彩啊!
就在这时,孤双急切的声音响起:“姑娘,你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起来?我拦住她,你赶快逃!”
咦?这个声音好熟悉哦!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叫孤双的男人。
孤双?
楚宁歌睁大了眼睛,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血人。
这个血人是孤双?
等等.....
她怎么还没死?
楚宁歌突然反应过来,她不但没死,而且五脏六腑好像还不疼了。
可眼睛看到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已经死了?
变成僵尸了?
否则怎么解释她看到的画面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只是她现在已经没空分析了。
两个血人在挣抢匕首,孤双双手使不上力,明显处于下风,眼看着匕首即将捅进孤双的心脏。
楚宁歌迅速爬起来,飞起一脚,踹向姬若梦的脑壳。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大力,反正姬若梦直接飞了出去,脑壳都凹陷了一块。
躺在地上直吐血沫子。
楚宁歌使劲揉揉眼睛,仍然能看到姬若梦的心脏在一跳一跳,蛊虫也跟着跳动的频率起起伏伏。
她捡起摔在地上的匕首,对着姬若梦的心脏就是一刀,插进去转了半圈。
姬若梦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附在她心脏处的蛊虫感受到了威胁,四处乱窜。
楚宁歌迅速抽出匕首,对着那蛊虫又是一刀,同时用愿力困住它:“死!”
与此同时,一座雕梁画栋,贵气非凡的府邸里,美艳贵气的妇人正对着一盆月季剪着花枝。
“若说这养花的本事,还得是看王妃。”
旁边服侍的婆子在旁边笑着打趣:“您瞧瞧,这盆琼脂花刚拿过来的时候还是病怏怏的,如今经了王妃的手,却是开的越发鲜艳了,若是不修剪几枝,这花盆怕是都装不下它了。”
美妇人浅笑着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心脏一痛,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
婆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刻抱着她大喊:“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美妇人惊恐的睁大眼,口中不断喷血,她抖着手拽着婆子的衣料,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婆子眼见着王妃似要不好,骇得她连忙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快去请府医,王妃娘娘不好了。”
奔进来的小丫鬟见此情景,手中托盘一松,茶碗茶壶摔得四分五裂。
惊叫着赶紧出去叫人。
府中顿时人荒马乱。
............
不归山洞中 。
楚宁歌觉得自己真不正常了。
匕首刺入蛊虫身体时,她竟然幻听到蛊虫的求饶声了。
这简直太可笑了。
楚宁歌怕姬若梦不死,又连续捅了她十几刀,直到听到孤双在叫她,这才罢手停下。
“姑娘,她已经死了。”
楚宁歌转头看他,眼里的孤双还是很恐怖。
任谁看到一个没有皮肤,两只眼球挂在眼眶上,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眼前的人对你说话,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吧?
可其实她现在样子也很恐怖,身上衣服乱糟糟脏兮兮,胸前血次呼啦的一片,头发粘哒哒的呼在脸上,溅到脸上的红色血液还一道道的顺着眼睛往下流。
嘴角挂着鲜血,两只眼球还泛着红光。
整个一个吃人女鬼再现。
楚宁歌见姬若梦果然死了,身体也仿佛脱了力。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与孤双同时出声:“你没事吧?”
楚宁歌用力眨眨眼,眼前的画面不曾改变,她痛苦的说:“我好像有事,很严重,怎么办?”
孤双站不起来,又帮不上忙,只能问:“你受伤了,很严重的伤吗?”
楚宁歌叹息一声,摸上胸口衣服上的破洞,低头一看:“我操!”
第224章 蚕蛊宝宝
孤双惊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女子爆粗口,忙问:“怎么了?”
楚宁歌手都抖了。
她一直没怎么注意自己的情况,现在低头一看,自己也变成了能看清心肝脾肺肾的人体模型。
心脏处还趴着好大一只虫子,头顶两只透明触角还在不停抖动。
楚宁歌麻了,她讨厌一切无脊椎动物,尤其是软趴趴的肉虫子。
许是蛊虫感受到了楚宁歌的排斥厌恶,它委屈极了,新主人竟然不喜欢它,它是金蚕蛊,才不是肉虫子呢!
幽怨的情绪很快传递给楚宁歌,楚宁歌嘴角直抽搐。
心里还是想着怎么才能把它给挖出来弄死。
这种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感受并不好。
金蚕蛊察觉到了楚宁歌的危险心思,小身子抖了抖,它害怕极了,将自己使劲往里面藏了藏,努力让楚宁歌不要注意到它。
呜呜....它还是个宝宝,为什么要弄死它。
主人为什么不喜欢它,呜呜呜....
楚宁歌被它哭的脑壳疼,满脑子都是呜呜呜的声音。
“闭嘴!”她揉着太阳穴怒道。
孤双还以为楚宁歌在说他,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突然间发火。
他哪句话说错了?
见孤双用两只没有眼皮包裹的眼球瞪着她。
楚宁歌一时间闹心极了。
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倒好,既能看到人家的骨,又能看到人家的心。
金蚕蛊似乎察觉到了楚宁歌的烦躁,对她发出不想看就看不到的信号。
楚宁歌灵光一闪,用意识和它沟通:‘我能看到是因为你的缘故?’
【是哒,是哒!】
它似乎还挺兴奋。
楚宁歌脸都黑了:‘你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
金蚕蛊委屈了。
发出期期艾艾的情绪。
【是主人要求的呀~】
‘我什么时候要求了?’
【主人命令宝宝杀死前饲主,可是宝宝还小,宝宝办不到啦~宝宝在外面还很弱小,只有寄养在主人身体里,宝宝才会变得很厉害(*?????*)? 】
‘那和你让我看到这种画面有什么关系?”
蚕蛊宝宝扭捏的动了动触角:【这是人家的本能啦,而且还可以更容易看到对方弱点,主人就可以杀死她啦~】
唔...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就是画面感太强,冲击性也太大,要不是她内心强大,能把自己吓昏过去。
金蚕蛊感受到她的想法,心虚的缩了缩身子。
它不懂啊,它还是个宝宝。
孤双见楚宁歌呆愣愣站在那里,心中奇怪,侧过头仔细打量她神色:“姑娘?你真没事?”
楚宁歌回神看他,眼神不小心落在他侧着的脑袋上,内心止不住尖叫:天呐!
你脑花我都看到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立刻闭着眼睛开始对自己催眠,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连续念叨了好几遍,楚宁歌才试探的睁开一只眼。
咦?
她正常了。
双眼忍不住眨了眨,哈哈哈,她真正常了。
内心止不住兴奋,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孤双都有点毛毛的了,这姑娘难道刚刚被伤了脑子?
人都不正常了?
楚宁歌视线正常了,心情也好了。
也有空搭理孤双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就是眼前发黑,大概是饿太久的原因。”
孤双听她说饿得,也能理解。
阶下之囚,还能指望人家给你饱饭吃不成?
“可以找找看这里有没有食物,那女人总不能吃风喝露的活着。”
楚宁歌点点头,朝他走过去:“我背你出去吧!”
“你应该背不动我。”
这个时候孤双也不想矫情,能活着,谁会想去死?
“要不你出去给我找个树枝,我撑着自己走。”
“不用,我试试看,应该能背动你。”
还不等孤双拒绝,楚宁歌已经轻飘飘的把他背起来了。
出乎意料的轻松。
“你挺轻的。”
孤双苦笑,那女人心情好时,会偶尔给他们一点食物,还要不断的被放血。
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
可即便一把骨头,他也是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让个姑娘背着,孤双十分别扭,脸皮也火辣辣的。
“难为你了。”
“怎么会?你刚刚还救了我的命呢!”
“你也救了我。”
孤双知道,要是没有楚宁歌给的药,他应该已经死了。
之所以拼命救她,也是觉得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倒不如让这姑娘活下去。
楚宁歌不想和他讨论谁欠谁救命之恩的问题。
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他洞中其他情况,以及还有没有活人。
孤双想到孤命,有些哽咽,他说洞里的人都死了。
只要人死了,就会被姬若梦丢给蟒蛇吃。
楚宁歌有些沉默,片刻后她说:“这几条通道我都走过,只有第二条通道我转迷糊了,我怀疑出口就是第二条。”
“嗯。”
..........
圆月高悬。
几颗星子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皎皎月光洒向大地,散落一地银辉,照的花草树木格外寂寥。
亦如此刻赫兰夜的心情。
林间虫鸣盈耳,蚊虫环绕,众人围着篝火,或坐或躺着休息。
章青见赫兰夜两天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递过去一个饼子给他。
“将军,您稍微吃一点吧!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没等找到夫人,您身子就拖垮了。”
赫兰夜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他顺手往火堆上添了一根柴。
其实他并不想停下,可见众人疲惫,夜间林中更是危险,不得不停下休息一二。
见章青满眼血丝,赫兰夜对他说:“你也去休息吧!一个时辰后再继续找人。”
“将军,还是我来值爷吧!您...”
“无须多言,叫你去你就去。”
“那属下陪着您。”
赫兰夜现在也没心情管他,一直担心楚宁歌的安危,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可一想到她的能力,又觉得她肯定不会出事。
可万一呢?
万一抓她的人发现了她的能力,把她当成了怪物烧死了怎么办?
越想心越慌,他突然站起身:“你留在这守夜,我再去附近看看。”
“那怎么行?”
见赫兰夜面容冷肃,他话头急转:“夜间危险,我和您一起去。”
章青连忙踹醒一人:“起来起来。”
那人揉揉眼睛:“阁主,怎么了?”
“起来守夜。”
“哦哦,好。”那人刚起来就对上林子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狼啸。
“阁主,有狼!”他指着树林里说。
章青唰的抽出长剑:“都起来,有狼。”
第225章 PUA蛊宝宝
赫兰夜侧身躲过扑向他的灰狼,一剑刺穿狼喉。
血腥气弥散。
更引得群狼环伺。
好在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好手。
不到半个时辰,群狼被杀的七七八八,剩余的几只也夹着尾巴逃了。
章青一甩剑上鲜血,纳闷道:“这山上狼群怎么这么多,这都第三波了。”
“狼记仇,六子杀了小狼崽,想必它们一直跟着我们。”赫兰夜拔出插在狼脖子上的剑说道。
六子抓抓脑袋:“哎!我也不是故意的,不过那这狼可真够记仇的,因为个小狼崽都快把全族搭上了,它们不会再来了吧?”
“谁知道呢!”赫兰夜看向山坡上头狼的方向,淡声道:“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
楚宁歌背着孤双转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找到出口。
就觉得奇怪了。
难不成这里还有奇门遁甲?
她问孤双:“你有发现有哪里不同吗?”
孤双仔细想想,他说:“要说不同之处,恐怕就是刚刚那处长了青苔的地方了,其他地方都没有。”
楚宁歌一想也对。
她又背着孤双走到长青苔的地方,把他放下来,仔细研究墙壁和地面。
“这里的青苔都很新鲜,除了我的脚印,可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孤双打量着四周,说:“应该是有暗门我们没找到。”
“是啊。”
楚宁歌突然想起蛊虫,捂着胸口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呀!】
楚宁歌心梗:‘知道你怎么不说,就看着我在这里转圈圈?’
【主人没问呀!】
‘好,是我的错。’楚宁歌吸气:“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我做主人,而不是选择那个老女人,养你的可是她。’
楚宁歌得弄明白这一点,谁知道这蛊虫有什么副作用。
【可是,主人和宝宝结了契,你当然就是宝宝的主人啦~】
‘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契了?’
【主人的血香香的,饲主的血臭臭的。】
它这么一说,楚宁歌明白了,她的血洒在了花苞上,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楚宁歌不懂,但不妨碍她能理解 。
‘你的饲主没给你喝过她的血?’
【不知道啊!宝宝醒来,喝的就是主人的血啦!】
楚宁歌弄不明白蛊虫是怎么养的,她就想知道一个问题:‘如果我再给你找个主人,你愿意出去吗?’
【主人,你不要宝宝了吗?】金蚕蛊很委屈:【宝宝会很乖很乖,吃的很少很少。】
楚宁歌咬牙,这就是她最担心的地方:‘所以你是吃什么活着的?’
【宝宝在主人身体里,只要喝一点点主人的血就好了,宝宝会快快长大的。】
不,那更可怕了。
想到现在的一寸长,将来会变得更大,再撑爆她的身体,简直恐怖至极。
金蚕蛊感受到她的想法,焦急的扭扭身子:【不是哒,不是哒,宝宝不会变成大虫子,宝宝只会变成蝴蝶飞走的。】
‘蝴蝶?’
楚宁歌明白了,化茧成蝶。
‘不对啊!你是蚕,蚕只会变成大扑楞蛾子,变不了蝴蝶。’
金蚕蛊似乎被说抑郁了,好半晌才说:【宝宝一定会比蝴蝶变得更好看。】
楚宁歌眼珠转了转,想套套话:‘如果我现在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找新主人了?’
【主人不要死。】金蚕蛊紧张了:【宝宝怕怕,如果主人死了,宝宝也会跟着死的。】
‘你就不能救我?我听说别人家的金蚕蛊都会救主人的。’
金蚕蛊对对头上的触角,心虚道:【宝宝当然也会救主人,可是宝宝还很小,能力也很小啦....】
它有点底气不足,原来别的金蚕蛊都很厉害啊!
难怪主人会嫌弃它。
见识太少的蛊宝宝,就这样被忽悠住了。
它不知道金蚕蛊达成的条件有多苛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数百年都没人能培育出一只。
一旦现世,那绝对是引人觊觎的存在,也就楚宁歌会嫌弃它。
要知道金蚕蛊不但可以改变人的体质,还能百毒不侵,永保青春,只要蛊不死,人就不会死,蛊的寿命有多长,人的寿命就会有多长,一般来说,金蚕蛊的寿命在一百到两百年之间。
只要和蛊绑定,就相当于成了不死之身,还能长命百岁,谁知道了这样的宝贝,能不觊觎。
可楚宁歌不知道啊,她嫌弃的要命,赶又赶不走,就只能认命了。
现在知道二者之间同生共死,她放心了不少,这样就不用担心金蚕蛊会随时啃了她的心脏。
楚宁歌不怕了,人也抖起来了,还能心安理得的使唤童工了。
‘我说小蛊啊,你主人我养你不易呀!你瞅瞅,我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你却有的吃,我要是饿死了那你也活不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那怎么办?】
‘所以你要积极一点呀!比如说像这次,你主人我没找到出路,而你恰好又知道出口,就要主动一点告诉我。
要是遇到了危险,你主人我没发现,而你恰好及时发现了,就要主动提前告诉我,这样才是一只惹人喜欢,好蛊宝宝该有的表现。
别人家的金蚕蛊不但能帮主人寻找出路,还能帮主人狩猎,帮主人分辨毒药,还能帮主人躲过好几次危机呢!’
金蚕蛊一听别人家的蛊都这么厉害,立刻保证道:【放心吧主人,小蛊一定不会比别人家的蛊差,别的蛊能做到的,小蛊也一定能做到。】
金蚕蛊听楚宁歌叫它小蛊,心里美滋滋,它的传承记忆告诉它,主人都会给自己的伴生蛊赐名,它也有名字啦!好开心!主人一定不会再不要它啦!
金蚕蛊高兴的把小身子扭成了麻花,它一定要比别人家的蛊厉害,让主人再也不会嫌弃它。
听了金蚕蛊慷慨激昂的保证,楚宁歌表示很满意。
非常好,鸡血打得不错,pUA很成功。
‘那么,我们现在从哪里出去?’
【左边,左边。】
‘往左走?’
【对哒~】
楚宁歌背起孤双,和他说:“我想起来左边有一处地方有点特殊,我们去看看。”
孤双不置可否:“要不你先把我放在这里吧!等找到了出口再过来接我,不然你这样太累了!”
“我没觉得累,一起去看看吧!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能找到。”
她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是孤双太轻,还是她力气变大了,要不是确定孤双是一个一米八五左右的成年人,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个小孩子。
她怀疑是金蚕蛊改变了她的体质。
第226章 出口
半刻钟后,楚宁歌站在一处地方停下,屏住呼吸。
不屏住呼吸不行啊!
味儿太冲了。
‘小蛊,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是哒,是哒,主人只管往前走,就能出去啦~】
楚宁歌满脸纠结,这地方她路过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她刻意忽略了。
原因无他,这一面墙都是某种不知名动物的排泄物。
一整面墙啊.....
尤其是她,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还能看得格外清楚。
“这里有问题?”孤双问。
“你觉得呢?”楚宁歌反问。
孤双沉吟:“确实有问题,这面墙上像是某种鸟类的粪便,这说明这附近应该是有出口的,否则它们是如何进来的?”
“嗯。”楚宁歌确实认同。
只不过,她现在憋气憋得脸都红了,不得不轻换了口气,结果,好家伙,这一下差点没让她yue出来。
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洗脑,鸡的粪便是鸡矢白,兔子的粪便是望月砂,老鼠的粪便还是五灵脂呢!
这说不定也是一种药材。
洗脑完毕,楚宁歌将匕首插进去,用力一顶。
结果整面墙都跟着晃动起来。
楚宁歌心道,她这辈子也算是活久见了。
见过有人用布帘,有人用珍珠帘,谁特么见过有人用屎帘子的?
这个叫什么‘葳蕤圣姑’的女人,也算屎上头一份了。
出口放在这种地方,这谁能想得到?
你还真别说,真特么是个人才!
她用匕首试探得戳了好几处地方,也没见哪里有缝隙,有些怀疑是粘在一起了。
本想将面前的屎帘子切开再出去,结果发现这东西也不知是有什么粘合剂的作用,还挺难切。
“要不你找块石头类的东西,抛过去将它撞开?”孤双见楚宁歌一脸痛苦之色,提议道。
楚宁歌收回匕首,无奈极了,要不是她手上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这匕首高低也不能要了。
她将孤双放在地上,捡了两块碎石砸向微微晃动的帘子。
结果么,好家伙,竟然被弹回来了。
“怪哉,那女人是怎么出去的?”
楚宁歌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蛊,你确定是这里出去?’
【是哒是哒,小蛊能感觉到这里可以出去。】
难道,是有什么机关?
那女人再变态也不可能真去用手掀吧?
楚宁歌看向墙壁上唯一点着的烛台,根据电视剧的熏陶,她决定去试着拧拧它。
烛台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青铜杯,一根灯芯露在外面,里面是桐油,这里每隔一段路,都会有一个,看上去倒确实不像机关鞘。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总得试试看。
她左转右拧拧转不动,向上用力一提,咔嚓一声,整个烛台被她薅下来了,又听旁边‘轰隆’一声。
楚宁歌转头一看,哦买噶得,孤双人没了。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糟了!原来出口在地下。
都怪她太信任小蛊的说法了。
外面确实有出口,但也不代表人家非得头铁的撞屎墙过去不是。
看看手中剩下的半截烛台,暗暗tui了一口,什么破烂豆腐渣工程!
却完全没怀疑是自己力道太大所致。
对着孤双陷下去的地面好一阵琢磨也没法子,看样子只能暴力破开了。
楚宁歌对着地面使劲用脚跺,没几下,地面果真开始凹陷下去。
又几脚下去,只听“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却不是下面的地道口开了,而是那面屎墙轰然倒塌了。
它....居然倒塌了,塌了。
楚宁歌愣愣的看着无比空旷的出口,内心有无数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简直槽多无口。
这究竟什么豆腐渣工程,看上去那么难搞定的东西,几脚下去它竟然被震塌了。
所以她究竟在瞎忙活些什么?
一个愣神间,突然有东西尖叫着俯冲向她。
匕首当即脱手而出,“唰”的一声,瞬间将那东西钉死在墙壁上。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倒吊在洞顶上的一群红眼蝙蝠集体尖叫着向她冲来。
尖叫声,震得人耳鸣发聩。
楚宁歌厉声怒喝:“滚!”
蝙蝠顿时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立刻回旋着四散飞去。
楚宁歌是想将匕首收回来的,可望着插在墙壁上两米多高的匕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是什么悲催的人生?
尽管她很嫌弃这把匕首,可失去了似乎让人更难以接受。
不死心的对匕首开始使用愿力:下来,快下来。
不管她怎么真切的希望匕首可以懂事一点将自己拔出来,但这个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
死物果然不行啊!
楚宁歌摸着下巴想,可她明明记得刚穿来的时候,赫兰夜遭剑矢刺杀,她是用愿力改变过剑矢方向的。
那又是什么原因?
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还是眼前的事情要紧。
又试了几次,还是拿不到匕首,用石头往下砸也不行,主要是匕首插的太深,整个刀面都插进墙体了。
想着还是救孤双要紧,只得惺惺然的离开。
顺着通道往外走,很快见到一处光亮,走出去才发现是一处天井般的存在,下方有一弯涓涓泉水,旁边青青草地,抬头还能看到天空。
蝙蝠们应该就是从这里飞出去的。
在往前还有一扇石门,将石门推开,里面是一处起居室。
看上去应该是‘葳蕤圣姑’的住处。
里面的石桌上大喇喇的摆放着她那只绣着黄色皮卡丘的荷包。
以及几包药粉和银针,就连她那包用油布包裹住着的火柴盒也在上面。
楚宁歌四处翻找,她觉得通道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间起居室里。
眼睛落在墙壁上的烛台上,轻轻向上一推,果然,床榻旁露出一个通道入口。
楚宁歌顺着阶梯下去,果然见到了从上面滚下来的孤双,但也见到了令她惊骇的一幕。
她看着绳子上吊着的东西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扶起孤双:“你没事吧?”
显而易见,他是有点事的,头部磕破了皮,手肘膝盖和手心处都有擦伤。
可这些对现在的孤双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他摇摇头:“我没事!”
第227章 表兄韩愈
这处地方在墙壁两端拉着好几根绳子。
每根绳子上都像晾衣服似的挂着十几个被剥下人脸的人皮面具。
这些脸皮有新有旧,但无一例外的是,都能在其轮廓上看出她们生前都曾经是个美人。
楚宁歌看着这些脸皮,心里一阵冰寒,纵然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问:“这些都是真的?”
“嗯。”
孤双面色也很难看:“那老女人把这些女子抓过来,似乎从不放血,她只要她们的脸皮,剥完了就将尸体丢给蟒蛇吃。”
楚宁歌闭眼平复下情绪,冷声道:“那女人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就该把她的头切下来,祭奠这些亡魂。
走过去将这些人脸全部仔细看了一遍,尽量将她们的样子印入脑海,她想等回去后就把她们的样子画下来。
万一她们有亲人寻找,也好让人知道她们究竟死在何处。
记下后,将所有脸皮全部摘下来放到一处,划了根火柴点燃。
看着这些美人皮在熊熊火光中不断扭曲变形,仿佛像是一个个如厉鬼般的女子,在痛苦嚎叫着,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楚宁歌在心里默念:愿你们来世没有疾苦,家庭美满幸福安康。
同时告诉她们,杀害她们的人已经死了,必然不入轮回,永堕阿鼻地狱,生生世世在地狱里饱受酷刑煎熬。
冤魂似乎听到了祷告,一阵风吹散了火堆,洋洋洒洒四散而去。
也像是得到了超度。
楚宁歌心里突然一阵轻松,回头对孤双说:“我们走吧!”
“好。”
楚宁歌回到石室内又是一阵翻找,只找到半袋粟米和一些散碎银两。
至于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她也打开看了,每个里面都装着一种毒物,不过似乎都已经死了。
本想用这里的瓦罐熬些米粥来喝,但看到这些毒虫也不想用了,谁知道这里面装过什么?
“我们出去看看吧!外面应该能猎到野味。”
这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出来后,楚宁歌有点迷茫,郁郁葱葱的树林,鸟鸣啾啾,她却不知该往何处走。
想着那洞中既然有山泉水流出,这附近应是有水源的。
和孤双商量过后,二人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他们走后将近半个时辰,程潇的身影从远处奔来。
他此时的样子,虽不至于狼狈,但也面容憔悴,两日来为了找人,不曾休息半分,饿了也只在林间摘几只野果裹腹。
期间倒是和隐十碰见过一回,因都没找到人,二人又迅速分开。
见此处石门大敞,隐隐还有血腥气从里面飘出。
他抽出长剑,警惕着跨步进去。
石室内一览无余,还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他心里生出一点希望。
将洞中各处都找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姬若梦的尸体旁。
看此人穿着打扮以及失去的一只手臂都能和抓走楚宁歌的黑袍女人对上。
可让他疑惑的是,这个人现在的模样为何像一具干尸?
和洞中那几个死去多时的男子相比,她却又像刚死不久的样子。
而且这处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一池子鲜血里面,栽了一株不知为何品种,且快要腐烂的花。
地上还散落一条像是被什么啃噬过的蟒蛇骨头,看骨头的湿润度,还带着血丝,可又像新死不久。
有什么东西能把它的肉啃食的这么干净?
程潇满脸不解,见一地细碎黑灰,也不知是什么。
他蹲下身用指尖碾了碾:“怎么有点像碎裂的虫壳?”
程潇有心怀疑,是楚宁歌杀了那个黑衣女人,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夫人手段虽多,但武艺不精,难道还有旁人相助?”
不管怎么说,他还得去找人,这回却没有那么急切了。
他觉得,不管救走楚宁歌的是什么人,总归不会有在这个黑衣女人身边危险。
思量过后,转身大步离去。
血池里的花再次腐烂掉一瓣,‘啪嗒’一声,掉进血池里。
..............
圣都皇城。
安王府。
安王焦急的等在门外,时不时的走来走去。
他听说王妃心口痛到昏迷,第一时间就让人快马加鞭送拜贴到医谷。
世子齐泽琛担忧的看着门内,小声问安王:“父王,太医都没有办法治好母妃,您这是在哪儿请的神医,他真能治好母妃?”
安王停下步子:“他是为父从医谷请来的,也是你母亲的表兄,你母亲以前也曾犯过病,只有他能治好你母亲。”
“可....”
齐泽琛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房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
这男人一头银发半梳,身姿挺拔,半点不见老态,一身简单白色广袖长袍穿在身上,竟有飘飘欲仙之感。
只不过,他此时的面色却很憔悴,仿佛疲惫至极,唇色都有些苍白。
“先生,本王王妃如何了?”安王焦急的走上前。
韩愈摆摆手:“稍安勿躁,王妃能否醒来,还得看今晚。”
他看看天色,此时正值晌午,他说:“我今夜子时再来一趟,现在给我找间厢房,我要先休息一下。”
“好好,先生辛苦。”安王连忙招呼一个丫鬟过来。
“你去送先生到客房休息。”
“奴婢遵命。”
丫鬟行了一礼前去引路。
临走时,韩愈深深地看了齐泽琛一眼。
那一眼,饱含深意,四目相对间,眉眼竟还有些相似。
齐泽琛看在母亲的份上,冲他礼貌一颔首。
韩愈点头示意,便随丫鬟离开了。
回到厢房后,韩愈捂着胸口,人也佝偻了下去,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
他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葳蕤,是你出事了吗?”
面上似还有追忆的痛楚。
“你莫要怪师兄,她毕竟是你亲妹妹。”
“她和你不同,你坚强勇敢,可她却很柔弱,师兄不能看着她去死。”
念叨完,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金色小炉。
打开盖子,从里面爬出一条黑色大蜈蚣,这蜈蚣一看就很邪性。
漆黑的甲壳泛着青光,两只触角冒着淡淡的黑气。
他对着黑色大蜈蚣,嘴里念叨着几句不知名的咒语。
蜈蚣一转身,顺着门缝就爬了出去,速度快的宛如一道残影。
第228章 孤双三观重塑中...
夜色微凉,轻风拂过,时不时送来花香。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清凌凌的月光照得树影婆娑,房门外人影攒动。
韩愈以治病为由,将所有人都潜了出去在外面等候。
他紧紧拉着安王妃的手,手指摩挲她手背,嘴里念念叨叨:“蒹葭,你姐姐...她出事了,我不是个好师兄,是我对不起她,可,她也算罪有应得,她不该害你的。”
韩愈眼神无比温柔的看着如沉睡般的安王妃,一如看着从前那个在他面前乖巧懂事的小女孩。
听外面更鼓三声,他知道时晨到了。
从袖子里取出一粒透明的药丸,里面似乎还包裹着一粒虫卵。
掰开安王妃的嘴,让她咽下去。
与此同时。
不归山洞内。
一只漆黑的大蜈蚣顺着石阶爬了进去。
很快找到姬若梦的尸体,顺着她鼻腔钻了进去。
不出片刻,姬若梦的尸体不断抽搐抖动。
眼睛突然睁开,发出不似人类般的“嗬嗬”声。
而床榻上的安王妃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转眸看到身侧牵着她手的男人,愣怔片刻后,展颜一笑:“琛哥。”
.............
不归山,溪边林中。
孤双两眼无神的看着楚宁歌用黄泥巴捏了两个陶瓷瓦罐模样的东西,放到黄泥垒成的窑里烧制。
回想起昨日到今日的事情,他至今恍恍惚惚,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昨日楚宁歌说要狩猎,就往大树底下洒了一把粟米,之后就坐在旁边等着不管了。
他不解其意的问:“你这是?”
楚宁歌很自然的答道:“狩猎啊!我见这林子这么大,那野鸡肯定多,我撒把米在地上,它们说不定会过来吃,这样我就能抓到它们了。”
孤双嘴角抽动,他委婉的提议:“要不,先设个陷阱?”
楚宁歌坚定的摇头:“不用,等野鸡过来,我肯定能抓住它。”
他想说这样肯定不行的,光天化日的,你一个大活人坐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哪个野鸡那么蠢,敢跑过来自投罗网?
可又一想,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教人家,他现在这副残废身子,还要靠人家姑娘活命,他要是说出来,岂不伤人家姑娘自尊?
只想着等抓不到猎物,楚姑娘自然就会放弃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野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昂首阔胸的走过来了。
它丝毫不怕旁边四眼盯着它的两个大活人。
还没吃两口粟米,那野鸡猛抻两下脖子,白眼一翻两腿一登,归西了。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像龙卷风。
这发展,打死他都想不到。
正懵逼的时候.....
就见楚宁歌兴高采烈的拎起野鸡膀子,冲他道:“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你瞧,这鸡竟然噎死了,便宜咱们了。”
于是他们吃了一顿烤全鸡。
到了晚上,楚宁歌又撒了把米,开始守株待鸡。
他又想说,一次已经是撞了大运,哪能次次都让你捡了便宜?
好运也不是常常有。
可就在这时,一只野鸡因为跑得太快直接撞树上,死了!
孤双呆住了。
它竟然....就这么撞死了....
啥好东西呀,为了口吃的,命都搭上了。
要不是见那鸡脖子都折过去了,死的透透的,他都想把它薅起来晃晃它,
是林子里的虫子不够多,还是咋地。
就急成了这样?
一时间无语至极。
楚宁歌又蹬蹬蹬的跑过去拎起野鸡脖子,一脸难过的哀叹道:“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瞧瞧你,着急了不是?”
“只能又便宜咱们了。”
孤双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见楚宁歌那副表情,他差点脱口而出:如果你能忍住不吃它,我就信了你的邪!
于是,他们晚上那顿又吃了叫花鸡。
吃完了那鸡,孤双打了个饱嗝,有点怀疑那野鸡的蠢劲会不会传染?
今天早上。
楚宁歌在林子里捡了不少野蘑菇,她吧嗒吧嗒嘴,说嘴里没味,想吃小鸡炖蘑菇。
于是她又又往树下撒了把米。
孤双已经不敢说什么了,连想都不敢想。
他望着旁边那两只各有离谱死法的野鸡和一只野兔,继续双眼无神中.....
野鸡是为了口吃的死的,可野兔过来送死是为了什么呢?
也为了吃粟米?
兔子也吃这个的吗?
他陷入深深的迷惑中。
三观都快重塑了。
楚宁歌可没空管他内心有多纠结?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架好锅子,把处理好的野鸡和蘑菇放进去,又放了把新采的野葱和茱萸炖上。
打开包袱拿出路过一片山坡上时捡的土块,敲碎后兑上水,用撕下来的里衣开始过滤。
孤双无神的眼睛终于转过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这是盐土,我弄点盐出来。”
“这人一天不吃盐,力气都没有了,再不吃点可没力气背你了。”
楚宁歌说得非常自然,孤双瞳孔都快地震了。
嗓音都有点劈叉:“你会治盐?”
“呃....”楚宁歌知道这年代制造私盐犯法,就说:“这不是没办法嘛!也不知这林子有多大,咱们还要几天才能走出去,总得有点力气出去不是。”
再说了,这鸡汤里不放盐,那得多难喝。
可惜孤双什么都听不进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又问:“你真会治盐?”
楚宁歌白他一眼:“会不会能咋地,你还要告发我啊!”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太稀奇了。”
他看她烧出来的两个泥瓦罐,以及两个泥碗,深深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楚姑娘怎么什么都会做?
跟她相比,他简直就像是来世上凑数的。
鸡炖好了,盐也煮出来了,楚宁歌尝了尝,咸是咸,就是有点微苦,估计还是过滤的不到位。
没办法,野外就这条件了,能有都不错了。
一刻钟后,楚宁歌捧着烧制出来的泥碗,连干两大碗鸡汤。
满意的眯起眼:“原汁原味的还挺好喝。”
孤双也觉得不错,喝一口鸡汤,再吃两口蘑菇,胃里热乎乎的,简直美到了人生巅峰。
他第一次觉得,人活着可真好。
至于那想不通的事,他决定不想了,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有吃有喝就不错了,何必刨根究底呢?
二人吃饱喝足,楚宁歌也有力气了,她觉得总是背着孤双走路也不合适,双手不得解放不说,她干什么都费劲。
趁这会天还没黑,她准备做一个大型背篓把孤双装进去,这样一来孤双人自在,她也能舒服一点。
第229章 怪物山魈
楚宁歌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只得用藤条编了个可以坐在里面的大型背篓。
眼看夜色渐黑,她背着孤双找了个山洞休息。
次日,晨曦微亮,却见外界林中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米。
楚宁歌一下子想起不归山名字的由来。
不归山,人不归。
这不归山常有迷雾毒瘴,不知情的人一旦吸入毒瘴,头脑不清,就很难走出山林。
楚宁歌倒是不怕毒瘴,只是这迷雾重重倒确实不适合赶路。
“看样子我们得....”
“吼—!!”
她话说一半就听前方一声怒吼。
吓得她心口一跳。
楚宁歌看不清前路,只听前方有动物奔跑的声音,直奔洞口而来。
糟了!
听这声音,倒像是熊类。
她有一瞬间怀疑,他们是不是占了人家的窝。
无论是不是,楚宁歌都集中愿力驱赶。
棕熊前扑的动作一顿。
迷雾中楚宁歌已经大概能看到它身形了。
这熊体型健硕,站起来将近两米多高。
楚宁歌捂着胸口后怕,若她没有控制动物的能力,她毫不怀疑,今日她和孤双都得歇菜在这。
被愿力驱赶的棕熊像是一瞬间失去了目标,眼神呆滞片刻,便转身离去。
楚宁歌站在洞口,凭耳力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对劲。
这林子里怎么感觉一片死寂?
她还有一种毛骨悚然,被什么东西给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
“怎么了?”
孤双刚刚也听到了外面的吼叫声,他问:“外面是什么动物?”
他看看自己手脚,有些绝望:“楚姑娘,如果有危险,你...你就先行离开吧!”
楚宁歌没理会孤双,她总感觉前方还有什么东西没走,心里对小蛊说:‘你能让我看清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可以哒~主人与小蛊心意相通,主人想看见就可以看见啦!】
楚宁歌心里想着能看见,就见眼前迷雾中的树木形态以黑灰色呈现在眼前。
还不待她仔细看清,就与前方一双血瞳对视上。
我去!
楚宁歌本能的后退一步。
那是?
金蚕蛊的视线与常人不同,透过皮肉看的是骨骼内里,楚宁歌视线受它影响,眼里的世界就类似于透视。
大概十米距离左右的树旁,一个大约一人多高,似人非人的东西,站在那里对她虎视眈眈。
那东西嘴角咧开,似乎对她势在必得。
楚宁歌分不太清那是什么,但看胳膊腿的骨骼长度,她只知道那肯定不是人,有点类似于猿类。
‘走开!’楚宁歌对它使用愿力。
那东西动了一下。
突然,一只动物从树林里窜出,一口咬在刚刚那只脖子上。
二者顿时尖叫着打了起来。
楚宁歌听树林里又有动物狂奔的声音。
心道,这鬼地方可真不能呆了。
一会儿怕是都得被包围了。
虽然凭她的能力也不必太忌惮,但趋利避害是本能。
万一她能力突然消失了,那她岂不惨了。
说一千道一万,实力在手才是硬道理。
愿力虽好,却也总感觉是空中楼阁,不能太过依赖。
趁那两个东西打的正尽兴,楚宁歌迅速把孤双装进背篓,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告诉他这是驱毒瘴的,背起他就往外跑。
孤双压低声音问:“楚姑娘,外面是什么动物?”
楚宁歌小声告诉他:“好像是两只山魈打起来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东西成群结队,搞不好就得被它们包围。”
孤双面色一白,山魈他听说过,青面长臂,黑身有毛,听说那东西吃人。
出来后,孤双又发现外面尽是迷雾。
面色就更不好看了。
楚宁歌捡了个看似结实的棍子握在手里,奔跑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破手背,还没感觉到疼,那伤口就快速愈合了。
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到。
孤双突然听到一侧有动静,转头看去。
浓雾中一个高大黑影呲着獠牙,脸上红红绿绿。
孤双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打颤:“姑娘,有怪物!”
楚宁歌听到有声音从侧方扑来,一棍子挥过去,同时低喝:“滚开!”
一棒子过去,那东西直接被打飞。
痛得它嗷嗷叫。
楚宁歌怕声音会引来更多动物,走过去一棒子打在它脑袋上。
这一棒子,把那东西脑浆都打出来了,棍子也断裂了,这是楚宁歌没想到的。
她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孤双冷汗都下来了,却没想到楚宁歌居然这么厉害,这下倒是安心不少:“这是什么怪物?”
楚宁歌心里默念恢复视力,她仔细看了看,这东西长着一身棕黑色皮毛,脸上一根红色长鼻子,鼻翼两侧青蓝一片,似猴非猴,似猿非猿,和前世视频里的山魈特别像,就是个儿更大,还有獠牙,指甲也特长。
难怪孤双会说它是怪物。
长的确实挺有特色。
楚宁歌也说不好这具体是什么动物,但既然会扑向他们,会把他们当成猎物,那这东西肯定也是食肉动物。
得多加小心才是。
这林子古怪,又常年毒雾弥漫,能在这里生活的动物,说不定早就变异了。
她边走边回孤双:“可能是山魈吧!”
既然发现自己力气变大,楚宁歌就不担心了。
人心叵测,在能不暴露异能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想在人前暴露。
她看向四周参天大树,在心里问小蛊:‘你能辨明方向吗?’
【主人,小蛊是靠气息辨别方向的。】
‘也就是说,你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咯!’
【这个....】
金蚕蛊生怕楚宁歌觉得它没用,急得直转圈圈:【主人,小蛊知道左边有香香的气息,后方有一群刚刚那个大块头的臭味,前面还有好浓好浓的血腥味。】
‘血腥味?’
【是哒是哒。】
楚宁歌仔细嗅了嗅,除了草木味,她什么都没闻到。
不过她相信金蚕蛊的话。
既然有血腥味,那她就避着点走。
转身往左侧行去。
此刻正前方。
地上躺了一地尸体,血液都流成小溪,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赫兰夜一身煞气的踩在一个黑衣人胸口,将剑用力压在他脖颈上:“说,你是什么人?”
“受何人指使?说了饶尔不死。”
那黑衣人惊恐的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赫兰夜眯眼看去,只见这人嘴里竟然没有舌头?
黑衣人见赫兰夜注意力偏移,手指微动,一物直直的向他面门射去。
赫兰夜偏头躲过,一剑划破黑衣人喉咙。
最后一个活口也没了 。
章青只得仔细翻看这些人身上有无信物标记。
待什么都没搜到,他对赫兰夜摇摇头:“没标记,也不是暗影阁路数,不知这些是什么人。”
赫兰夜捏捏眉心,连日来的奔波,让他心中戾气越来越重,下手皆是十分狠辣。
他冷笑:“我倒能猜到几分,他们没有舌头,便是死士也过于谨慎,不归山有金矿,只怕是有人发现我们进来,心中不安,想先下手为强。”
第230章 奇异的果子
“什么人?”
章青听到树林里有人飞奔的声音,立刻横剑挡在赫兰夜身前。
“是我。”
隐九从浓雾中走出。
“隐九?”
章青快步走过去:“怎么样?矿场可有夫人消息?”
赫兰夜也焦急的看着他。
隐九对章青摇头,又对赫兰夜抱拳行礼道:“属下联络到里面的暗桩,他们说这几日没有任何可疑的人进来,属下怕他们有所疏漏,还特意到处找了找,除了几个做饭的老妈子,就再没有一个女人了。”
赫兰夜眉头紧皱:“已经第四日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仰头望天,却是白茫茫一片:“游弋的苍鹰还没飞回来吗?”
章青叹道:“这会儿便是飞回来了,怕也没用,雾这么大,那鹰便是在空中也看不见人啊!”
“唳......”
章青听见声音抬头,可惜啥都看不见。
“这不会是游弋那只鹰吧?”
..............
楚宁歌也听见了鹰啼,却并没有在意,她正顺着金蚕蛊的指引往一个方向行走。
‘究竟还要多久?这都快半个时辰了。’
【快了快了。】
金蚕蛊的声音莫名兴奋。
楚宁歌狐疑:‘那东西对你有用?’
【对哒对哒,对小蛊有用,小蛊吃了,对主人也有用。】
它怕楚宁歌不去,特意长心眼的把楚宁歌给带上。
你别说,这话还真有用,楚宁歌果然有兴趣了。
‘那究竟是什么?’
【嗯....】金蚕蛊把两个触角拧成了麻花,纠结着说:【小蛊也不知那叫什么,只是这味道告诉小蛊,小蛊很需要它,对主人也有用。】
既然这样,楚宁歌也不问了,都走这么久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周围浓雾越来越淡,草木渐深,怪石林立,树木也越发高大粗壮。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老鸦嘎嘎叫着。
此情此景,若是再配上扣人心弦的音乐,特别像唐僧即将踏入妖怪洞的既视感。
连孤双都感觉渗得慌了。
“楚姑娘,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我怎么感觉好像入林子越来越深了?”
楚宁歌做出用棍棒敲打草丛的模样,实际上一直在用愿力驱赶蛇虫鼠蚁。
闻言她装作不在意的说:“是吗?这林子实在太大了,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反正先走走看吧,我就不信了,这林子还能没有尽头!”
孤双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实属无奈,算了,听天由命吧!
“你闻?是不是有果香味?”楚宁歌鼻子轻嗅。
孤双也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这附近大概是有果树。”
只是这香味太勾人,连他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楚宁歌在心里问金蚕蛊:‘你说的香香味道,说的是这个吗。’
【小蛊不知道啊,不过香香的就在前面了。】
楚宁歌快走几步,刚剥开前面草丛,就险些掉下去。
还好她紧急停住了,心脏狂跳的后退几步,她咬牙切齿:【小蛊,你是傻的吗?这可是悬崖,你居然都不提醒我!是想和我一起摔成肉泥吗?】
金蚕蛊被骂的一缩,两只触角不停抖动:【可是,香香的在下面啊!】
‘你除了吃,是不是不长脑子了,有危险你也不说,是想和我一起摔下去同归于尽吗?’
【对不起主人,小蛊没注意到,呜呜呜....】
‘你还委屈上了,这可是你想吃的东西,把我小命作没了,你不也得死?你现在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危险?’
【呜...没有啦,就只有一只猫猫,不过以主人的能力很容易就可以让它离开,也不算危险。】
‘猫猫?什么猫猫?’
楚宁歌四处查看,她怀疑金蚕蛊在扯淡,在原始森林里能有什么正经猫?
【在下面。】
楚宁歌靠近悬崖,往下面一瞅,正好与下方的一双金瞳对视上。
果然啊~
就不能指望一个虫子会有什么正常人的思维。
神特么猫猫,她要是没眼瞎的话,这特么是一只猞猁好嘛!
天!这货的大小都快赶上一只豹子了。
金蚕蛊感受到楚宁歌的心思,委委屈屈的说:【主人,它在守着香香,你只要把它赶走就好啦。】
楚宁歌刚要驱赶,那猞猁突然窜上来,对着她呲牙咧嘴,摆出进攻的姿势。
楚宁歌举起棒子,对它使用愿力驱赶。
孤双大惊:“这是猞猁,楚姑娘小心。”
他话音刚落,那猞猁几个跳跃间,就不见了。
孤双见此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猞猁终究与虎豹不同,看样子对吃人并没有太大兴趣。”
楚宁歌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
她把孤双放下,见悬崖下面一点的地方是个平台,正是猞猁刚刚趴着的地方,离地面也不太远,便对他说:“这下面似乎有东西,我下去看看,若上面有危险,你及时喊我。”
孤双点头,虽然他很担心那个猞猁再回来把他给叼走,但楚宁歌要下去,他也不好说什么。
楚宁歌把新捡来的棍子留给他防身,又找了个树藤拉着把自己顺下去。
跳到石台上时,楚宁歌终于看到了金蚕蛊说的香香的东西。
一棵小树苗卡在石头缝上,上面挂了一串六七个半红半绿的小果子,长势十分喜人。
只是,这植物她还真不认识。
果子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果香,引得各路鸟雀围着它打转。
却没有一只飞过去叨上一口。
“这是什么果子?该不会有毒吧!”
不然鸟雀为什么不吃?
动物可是很聪明的。
这时金蚕蛊发出强烈想吃的欲望。
‘你确定我吃了不会死?’
【主人,好香好香,真的好香。】
金蚕蛊开始躁动不安。
‘行了,我知道了。’
楚宁歌想,那就吃一粒试试看,解毒丹她还有,总不至于一粒就把她给送走。
她挑了一粒最红的,在衣服上擦了擦,闻着是真香,可吃在嘴里真没什么味道。
楚宁歌等了好一会也没什么感觉,就问金蚕蛊:‘你有什么感觉?’
‘小蛊?’
连叫了好几声,金蚕蛊也没回话,楚宁歌有点怀疑她吃的东西都叫金蚕蛊给吸收了,所以她才会毫无感觉。
要不....再吃一颗试试?
楚宁歌又挑了一粒,还特意掰开来看看,里面有一排小籽,吃起来倒没什么感觉。
又等了片刻,这回倒是有感觉了,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第231章 女武松
楚宁歌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中毒,立刻往嘴里丢了一粒解毒丹。
又给自己把脉。
倒不像是要死了的脉象。
楚宁歌迷迷糊糊的想着。
大概是果子的原因,她现在有点上头,有种醉酒感觉。
现在不仅浑身发烫,脸上也是酡红一片,要不是担心孤双一个人在上面危险,她现在特别想原地趴在这睡上一觉。
楚宁歌用力拍拍自己脸颊,用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自己,把剩余的几个果子摘了装进荷包,想了想又折了一截树枝。
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养活,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果子。
心里十分清明,站起来却是天旋地转。
身子也不听使唤,树藤就在眼前,连续抓了好几下都抓不到。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孤双的惊呼声:“楚姑娘,有老虎,有老虎过来了!”
楚宁歌一听心里顿时着急,开始对自己默念:清醒过来,快点清醒过来.....
孤双眼睁睁的看着老虎向他扑过来,冷汗直冒,心想这下可真完了。
他孤双的下场竟然是葬身虎口。
“啊—!”
楚宁歌听到孤双的惨叫声,急得扯住树藤猛的向上一跃,正看见老虎扑在孤双身上撕咬。
她情急之下,一拳挥向老虎头,同时暴喝出声:“滚!”
这一拳打得老虎直接飞出去一米多远。
见老虎又要起来,楚宁歌双目赤红,一个飞身扑过去,骑在它身上,一手按着老虎头,对着那它的脑袋就是一顿猛锤。
直到听到孤双叫她,她才清醒过来。
她看向孤双,眼里还有未褪尽的血丝:“你没事吧?”
孤双蹭了一把脖子上的血,对她笑笑:“没事。”
又举起手中的棍子给她看:“幸亏有这个挡着。”
楚宁歌垂下眸子:“对不起,怨我。”
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竟又招来了老虎。
孤双看着被楚宁歌捶扁的虎头,再次被楚宁歌的力气震惊到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倒觉得是我孤双命不该绝。”
他见楚宁歌手上都是血,问道:“你手没事吧?”
楚宁歌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血红一片,往虎皮上蹭了蹭血渍,才发现锤了虎头那么久,却连个油皮都没破。
“没事。”
站起来再去看这个体型庞大的老虎,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她竟然也有做女武松的一天。
“你脖子怎么样?我给你看看。”
“应该只是破了点皮。”
楚宁歌见他确实问题不大,撒了点止血散给他敷上。
心想这林子里猛兽太多,还是得尽快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运动过猛的原因,把药力都挥发了,楚宁歌觉得她现在的身体无比轻松。
她把孤双背起来,问:“你觉得流放村应该是在不归山哪个方向?”
“流放村?”孤双仔细想了想:“按照我当时进来时的方向,流放村应该是在不归山的西北方向。”
“西北啊!那我们就往西方走,总不会出错。”
孤双看着头顶的参天大树,连天空都要遮住了。
“可惜没有司南,我们连方向都辨不清。”
“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楚宁歌再次拿出她荷包里的绣花针,在头发上摩擦了一遍,放在一片叶子上。
又往随身携带的泥碗里倒了点水,将叶子和针都放进去漂着。
“你这是?”孤双看着她动作,十分不解。
“哦,我这也是受你启发才想起这么个东西来,这是简易司南,可以辨明方向。”
“这能辨明方向?”
“能啊!”
楚宁歌怕他追问有方法为什么不早点使用。
特意解释说:“这还是我以前遇见的一个老人家告诉我的方法,时间太久了,要不是你提起司南,我还真想不起来。”
楚宁歌跟他说了原理,孤双对此有点将信将疑。
但也没有反驳,落到这步田地,除了指望楚宁歌,他也毫无办法。
楚宁歌认准一个方向直走,心里却想着,这林子危险颇多,要是再遇见这种大型猛兽,又没有及时驱赶,就这样赤手空拳的莽上去也太不像话了。
还是得有一件趁手的工具才行。
她记得来时路过的一处地方似乎是有黑色的石头,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铁矿石。
她可以试着冶炼一把长刀出来。
虽然条件有限,但总归聊胜于无。
在楚宁歌寻找铁矿石的时候,秦老将军的奏折也摆在了御案上。
老皇帝看完奏折,窝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活像个气鼓鼓的大怨种。
大太监德公公站在一旁胆战心惊。
“呵!朕还没死的,一个个的倒是都惦记起朕屁股底下这把龙椅了,小德子你说,朕待他们还不够好吗?就这么狼子野心,这么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老子早点死?”
德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帝可以抱怨自己的儿子们,他可不敢瞎说。
也不知道这奏折都说了些什么,把老皇帝气成这样。
“陛下息怒,兴许是误会呢!”
“误会?这些事一查便知,朕不信秦霄敢骗朕。”
他暗自气了一会,越想越气,对着外面喊道:“陈统何在?”
陈统乃皇帝亲卫,羽林卫带刀侍卫首领,听到乾渊帝传唤,他抱拳单膝跪地行礼:“臣在。”
老皇帝颤着手指向他:“你去,你去大皇子府,把那逆子给朕押来。”
德公公一听,连忙给门口站着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急声道:“陛下不可啊!事情还没查明,陛下若是大张旗鼓的把大皇子押来,万一大皇子是冤枉的,岂不伤了皇家颜面。”
“皇家颜面,朕还有皇家颜面这种东西吗?”老皇帝听了更怒:“一个个的都是不孝子,各个都想篡位,呵,老大也是个蠢的,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
他眯眼沉思,难道这些年他都看走眼了,他那个只会遛鸟的皇叔也有反心?
究竟是与不是,他还是要先审了老大才知。
“去,给我把老大押来。”
“皇上....”德公公想再次试图劝说。
乾渊帝一个眼神狠厉的扫过来:“怎么,你也被老大收买了?”
德公公这时才察觉皇上是犯了真怒,连忙砰砰磕头:“皇上冤枉啊,老奴只是担心皇上父子失和,毕竟二皇子已经被圈禁,若是大皇子也.....老奴是心疼皇上啊!”
德公公痛哭流涕,一副险些要哭晕的架势。
皇上嫌弃的摆摆手:“罢了罢了,谅你这老东西也不敢背叛朕。”
德公公用帕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忙起身恭敬的站到一旁:“老奴打小就跟着皇上,若是皇子们各个都....老奴实在是心疼皇上。”
第232章 大皇子要篡位
“朕知道你的意思,朕只是恨铁不成钢,这奏折上说,靖南王妻族私采铁矿,还将铁器运往外族。
岭南乃靖南王地盘,朕不信这私采铁矿之事,没有他的授意,那铁器能运出去?
呵,朕还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平日里逗猫遛狗的皇叔竟也如此狼子野心。
这上面还说,萧家与大皇子私下有所来往,只怕也是真,这才是让朕最生气的地方,为了点蝇头小利,他只怕是被人当了顶缸的。”
老皇帝承认自己的几个儿子不成大器,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私通外敌。
儿子大了有点心思也正常,可不能就这么给人当枪使。
今日说什么也得吓唬吓唬他。
德公公听了,暗自抹了一把汗,原来皇上对大皇子并没有怀疑,看样子只要大皇子把这事甩出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到底是亲生父子。
大皇子府。
此时大皇子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美姬好不快活。
就见管家匆匆送来一封密信。
大皇子衣襟大敞,一脸的欲求不满:“哪送来的?”
“禀大皇子,是刚刚有人射在门上的,老奴怕有诈,已经拆开来看了,只是这上面的内容.....”
老管家一脸为难。
“拿来给本殿看看。”大皇子见他吞吞吐吐,一脸的不耐烦。
“是。”管家双手恭敬的呈上。
大皇子本不以为意,拆开后一目十行,顿时吓得酒都醒了,这上面说的正是秦老将军八百里加急上奏铁矿一事。
要他务必在奏折送到御案前,将奏折拦截。
大皇子脸色难看至极,怎么就暴露了呢?
若萧家暴露,父皇追究起来,萧家定然会将他牵连出来。
到时自己的下场恐怕就会和二皇子一样。
那岂不是无缘帝位了?
不行。
他正要吩咐管家,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
小太监进来就说:“禀大皇子,奴才是来传话的,还请大皇子早做准备。”
他走到大皇子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大皇子却傻眼了。
什么?奏折已经送到了父皇御案上?
父皇龙颜大怒?
已经派羽林卫首领前来押他。
怎么办,怎么办?
大皇子慌的六神无主,他匆匆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一边喊着让小厮快快备马。
大皇子骑着马就往他外祖家跑。
他得尽快让他外祖帮忙拿个主意。
陈统奉命捉拿被禁足的大皇子,不想竟扑了个空。
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时,他险些气吐血,连连喊着:“逆子,这个逆子 。”
他这回是真怒了。
“传朕旨意,大皇子违抗皇命,即刻押入宗人府,听候处置。”
直到傍晚时分,搜索大皇子的人马也没抓到人,就连安国公府都只剩下一些奴仆姬妾。
这一下皇帝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好大儿是真要反了啊!
皇帝气得险些没撅过去,立刻数道命令下去:“陈统,你立刻派人通知掖庭将大皇子母妃,德妃圈禁起来。”
“是。”
“将皇宫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出,你亲自负责守卫。”
“臣遵旨。”
“御林军首领云海何在?”
云海一身甲胄进殿,抱拳单膝跪地:“云海在。”
“你速速带着朕手令到郊外京机大营调动三万兵马前来救驾。”
“云海领命!”
“小德子。”
“奴才在。”
“立刻敲响紧急钟声通知众大臣即刻进宫议事。”
他就不信,大皇子敢当着众臣子的面弑父杀君。
...........
德妃宫殿被掖庭天龙卫包围的时候,她简直一脸懵逼。
连忙吩咐身边的桂嬷嬷去打听。
桂嬷嬷费了好多银钱,终于撬开了一个天龙卫的嘴。
桂嬷嬷脸色煞白的进来,德妃忙问:“怎么样,这究竟是为何?”
桂嬷嬷把打听来的事情说了,又道:“那天龙卫不敢多透露,但老奴猜测,大殿下他恐怕是......”
要篡位,她可不敢说。
只脸色惨白一片,若大皇子能成事还好,若不成,她们恐怕凶多吉少。
德妃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惜她没能提前得到消息,否则也能提早安排。
桂嬷嬷抖着声音小声问:“娘娘,我们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
若大皇子成事还好,若不成事,虎毒尚且不食子,大皇子好一点贬为庶民,不好要被终身圈禁。
总归是不会死。
但她这个母妃,就必死无疑了。
谋朝篡位,哪个帝王能容忍?
乾渊帝又岂会顾念旧情?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桂嬷嬷,你现在想办法联系到太子那里,就说皇上中毒,叫他速来救驾。”
德妃眼里透着阴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潭水搅浑。
她不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一时之间,前朝后宫人人风声鹤唳。
昭华宫。
昭嫔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细腻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仿佛能发光。
自从五皇子被送走,她就再也不用担心儿子随时会被人害死。
又收到自己亲弟弟赫兰夜的来信,知道儿子的病情彻底被治愈,还养的特别好,她就有些心宽体胖了。
一个小太监悄悄的走过来,伏在她耳边说。
“娘娘,大皇子不知为何,怕是要反了。”
昭嫔立刻精神的坐起来:“你说什么?”
小太监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昭嫔不知想到什么,立刻轻笑出声:“好,哈哈,报应,这可真是报应。”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四顾,见只有一个毫无表情,叫灼华的贴身大宫女立在一旁,他才小声说:“奴才的娘娘欸,您可小点声吧,小心隔墙有耳。”
“哼,怕什么。”昭嫔翻了个白眼,继续躺着晒太阳。
小太监苦口婆心:“您不怕,不是还有五殿下嘛!万一要是打起来,这刀剑无眼的....”
昭嫔想起那个假五皇子,不说话了,戏还是要演演的。
“皇儿呢?”
“还在贡院书房呢!”
“嗯,先把皇儿接过来吧!”
小太监连忙应是。
刚走出门口,就又回来了。
他苦着脸说:“娘娘,门口被掖庭的人封了,说是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
昭嫔无所谓的说:“封了就封了吧,我皇儿吉人自有天相。”
凭那人的本事,谁死他都死不了。
昭嫔幸灾乐祸的想着,乱吧!乱起来才好呢!
大皇子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第233章 皇宫大乱
云海带着一队人马,持皇上手令快马奔出宫门。
行至京郊城外时,被早已等候在此处的一队人马给阻了去路。
为首二人皆是黑袍兜帽打扮。
云海身旁护卫见此,立刻出言呵斥:“御林军办差,还不速速让开。”
对面其中一个黑衣人打马上前,将兜帽拉下。
露出一张众人无比熟悉的脸。
云海心中咯噔一下,他果然没有猜错。
“大皇子?”
护卫惊讶看着对方。
大皇子冲云海点点头:“云将军,你当初所言可还当真?”
.............
皇宫,正阳殿。
德公公小心觑着皇上漆黑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
乾渊帝眼神扫过去:“你这老货,有话就说。”
“老奴不敢妄言,只是大皇子向来恭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误会?安国公一家老小还能凭空飞了不成,这是早有准备啊!老大也是个废物,如此听信外家之言,这皇位要是真给了他,那早晚还不得姓了周。””
说完又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孩子大了,心也都大了,不好管了啊。”
他放下手中毛笔,盖上大印,唤道:“龙三。”
大殿中凭空出现一个人影:“属下在。”
“将此手令送往岭南,亲自交给林宴,告诉他便宜行事。”
“是。”
德公公眼皮抖了抖,却不敢再出声劝阻。
宫中这般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各宫耳目。
俪妃宫中,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
俪妃见了来人,对宫中伺候的一应宫女太监一挥手。
殿中人便知趣的通通退下。
小太监凑近俪妃道:“娘娘,国师有话捎给您,说今晚是个好时机,国师叫你把握好机会。”
俪妃闻言眼里尽是惊愕,又似乎理所当然。
小太监从袖子拿出个小木盒递给她,眼里透着只有俪妃才能看懂的眼神。
与此同时,太子宫中也得到了消息。
病恹恹的太子坐在桌案后,时不时咳嗽两声,手里拿着刻刀,精心雕琢着手中之物。
不出片刻,这木雕便显现出一个女子轮廓,可见技艺之娴熟。
太子头发半梳,只用一根玉簪将头发固定在脑后,着一身素色交领青色长衫,许是久病的原因,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
虽面色苍白,但因生来就是上位者的原因,却也难掩矜贵。
耳旁听着内侍焦急的禀告,如玉的面庞并无半点动容之色,依旧不停手中动作。
随侍在侧的侍从听书见太子无动于衷,对内侍挥挥手。
见人出去了,他问太子:“殿下,这事您怎么看?”
“孤能怎么看?孤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还得劳累别人处心积虑的算计孤,也真是费心了。”
“那.....”听书有些犹豫:“殿下可要去看看陛下?毕竟传来的消息说陛下疑似中毒?”
太子停下手中动作,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忽不定的落在窗外:“去看看也好,看了也能死心了。”
听书闻言,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
..........
太子到的时候,德公公出来传话,说皇上正和众朝臣议事,让他稍作等候。
只是,还没等到一盏茶的功夫,殿内又传出惊呼声。
有人大喊救驾。
还有刀兵相撞的声音。
这时有大臣满脸是血的冲出殿门,惊慌呼喊:“救命啊,救命—!”
他看见太子,立刻抖着嗓音对他说:“太子殿下,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大开杀戒,您快进去看看吧!”
太子皱眉,狐疑着揣测,难道父皇真中毒了?
他问:“殿中还有何人?”
“六部大人都在,刚刚礼部尚书被陛下一剑刺死了,您快进去看看吧!”
太子顿时惊愕,原因无他,这礼部尚书可是他亲舅舅。
他抬步就想往里走,侍从听书立刻阻止:“殿下,恐有诈。”
太子顿了一下,对听书吩咐:“请孔大人前方带路。”
“是。”
听书回身就扯住满头是血的孔大人:“还请大人前方带路。”
孔令惊恐不已:“殿下,下官...下官....”
他不敢拒绝,又不想进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家殿下?带路就是。”侍卫扯着他脖领就往里走。
太子进殿就发现里面一片狼藉,皇上并不在殿中,大臣们个个脸色难看,其中还有几个大臣捂着伤口痛呼。
还不待他说什么,只听“哐啷”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太子眼神扫视一圈,也没看到礼部尚书,他问:“发生了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丞相走过来,避掉皇上问责他的事,对太子小声说:“启禀太子殿下,今日陛下招众臣进殿议事,众臣各抒己见,陛下问到礼部尚书时,许是礼部尚书回的话,令陛下不喜,陛下突然发怒,说...说.....”
“说何?”太子问。
“说...说礼部尚书是不是也想夺位,陛下一气之下就让人拿下他,礼部尚书大呼冤枉,不想陛下突然夺刀,砍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躲,陛下就追,然后....”
他左右环顾:“然后又砍伤了好几位大人。”
太子皱眉:“礼部尚书如何了?”
“礼部尚书胸口被刺一刀,已经送进去疗伤了,陛下砍伤几人后,也突然间昏倒了。”丞相忧心忡忡的说:
“德公公不许我等进去探视,不如殿下去看看皇上?”
太子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有人紧急传报。
“报........”
“传报陛下,有人带领兵马攻打四门。”
皇城内。
本该是宵禁时分,此时却有大批人马在街上奔走。
喊杀声接连不断。
百姓们听见动静,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人恐被人闯进家门,将衣柜重物等顶住门板,祈祷这一切赶快过去。
有两处府邸也一夜灯火通明。
丞相府。
自从丞相被招进宫中,丞相夫人这眼皮就一直狂跳。
她满心不安的问董瑾妍:“妍儿,我这眼皮一直乱跳,你说,你爹进宫会没事吧?”
董瑾妍想了想,上辈子这时候,好像没有这事啊!
不过有些不同,她也能理解,她不是也没嫁给大皇子嘛!
“母亲安心,咱们丞相府没有拥护任何一位皇子,只要父亲懂得明哲保身,即便是皇位更替,也降罪不到父亲身上。”
她却不知道的是,还真有大事降临到丞相府。
第234章 制刀
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就是安王府了。
自从皇城乱起来后,安王便招世子过去议事,彻夜未归。
而楚心柔则兴奋的睡不着。
乱了乱了,终于乱起来了,太子就是在这时候死的吧!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心里越想越美,离她坐上皇后宝座终于更进一步了。
实在睡不着,她爬起来叫外间守夜的大丫鬟:“月影,我让你查鲁国公一家的事可有眉目了?”
月影刚眯了一会,闻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走进来回话:“回世子妃,鲁国公幼子确实好男风,但并没有在他身边找到一个叫千君意的男人,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跟踪鲁小公子。”
楚心柔蹙眉,究竟是藏的隐秘,还是人还没落到鲁小公子的手里?
“继续查,一旦有消息了,立刻报我。”
“是,世子妃。”
“出去吧,叫花浓过来。”
月影出去唤花浓。
花浓很快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上次挨得打还没好利索。
她面无表情,心中却在不停抱怨:世子妃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起什么幺蛾子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么个主子。
“世子妃,您叫奴婢。”
楚心柔打量她面色,嗯,这顿打没白挨,看着憔悴了不少。
脸上却摆出一副心疼之色:“我让月影给你送的生肌膏可用了?”
花浓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回世子妃,用了,多谢世子妃赐药。”
楚心柔拉着她的手,心疼的说:“你呀,客气什么,这事也怪我,我拦不住世子,让你受委屈了。”
花浓恶心的不行,也不敢抽出手:“世子妃哪里话?奴婢不过贱命一条,主子赏罚皆是恩赐,岂敢怨怪?”
楚心柔听得心里舒坦,也愿意大方一点,奴婢嘛!就该有自知之明。
她走到梳妆台前,挑了一只自己已经带够了的金簪递给她:“这金簪赏你了,你放心,留在我身边,不会亏待了你。”
花浓连忙垂下头,不想看她那张虚伪的脸:“奴婢受罚,自是奴婢没有做好,哪有资格接世子妃的赏赐?”
心里却在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由记得上一个接了世子妃赏赐的丫鬟,已经按偷窃罪论处了。
上上一个,也被发卖了出去。
这烫手的山芋,她可不想接,这哪是什么金簪,催命的东西 。
她还想多活几天。
楚心柔不知她心中所想,直接将簪子插她头上:“一个簪子罢了,何必推辞?我拿你当姐妹,你尽管收着便是。”
“对了,我让你查‘有缘书斋’的纸是何人所造,可有眉目了?”
金簪被插在头上,花浓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闻言,极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想,你有话说话多好,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你没演够,我都快看吐了。
“回世子妃,‘有缘书斋’的伙计,只说这些纸张皆是出自于飞燕楼,却并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因此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调查。”
啥事都没进展,让楚心柔有点不高兴:“别光在书斋里打听,飞燕楼里可安排了人进去?”
“飞燕楼也安排了几个人,只是…”花浓垂着脑袋谨慎回答:“只是传话的人说,他们口风都很紧,银子照拿,有用的信息却不肯透露。”
楚心柔想了想,说:“圣都城有一家叫‘雅客居’的地方,你派人去找一找,安排人到那里打听看看。”
“是。”
花浓得了命令,次日便着人打听,她这才知道,这‘雅客居’听着好像是簇拥风雅的地方,但实际上却是个青楼。
此处地处偏僻,却是很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喜欢去的地方。
花浓心里奇怪,她家世子妃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的?
此事暂且不提,只说皇城内经过兵荒马乱后,有做早市的悄悄打开门,还能闻到空气飘着的血腥气。
他见街上空无一人,平时陆陆续续有人摆摊的地方,皆无半点踪影,立刻缩回脑袋,回头对自家婆娘说:“算了,还是命要紧,别人家都没开门,咱们也歇业几天吧!”
女人也害怕,连忙点头:“当家的,我都听你的。”
没人知道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没过几天,有诏令从皇宫传出。
大意是:太子意图加害皇帝篡位,被大皇子及时察觉,为了救驾他只好带兵闯入宫门,皇帝因太子之故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皇子救驾有功,皇帝亲口禅位于大皇子,择日登基!
大皇子即将继位,为显示仁德,他下得第一道诏令就是将太子贬为庶民,终身看守皇陵。
第二道诏令则是下旨到丞相府,封丞相之女董瑾妍为后,择日完婚。
圣旨下到丞相府的时候,董瑾妍都懵了,上辈子老皇帝死了,第一个登上皇位的可不是他。
现在老皇帝没死,大皇子却要登位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经历什么上辈子,那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圣都城如何风云变幻,都影响不到远在边陲小地的楚宁歌。
楚宁歌用自己围起来的熔炉整整烧制了三天,才得到足够的铁水,期间加入各种材料,尽量让它演化成钢,还用上了自己的愿力祈祷。
只盼着它能更结实一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最后为了塑形,她又在长条的黄泥坯上划出一个唐刀样式的凹槽,将铁水倒进去塑形,待它彻底冷却后,楚宁歌又将它拿出来再次进行烧制。
直到楚宁歌用一块石头给新鲜出炉的长刀开锋,孤双这才把快要惊掉的下巴合上。
原来刀剑竟然还可以这样制造。
究竟是他见识太少,还是楚姑娘太让人匪夷所思?
孤双不由得开始反思,这些技能真是一个女人应该拥有的吗?
他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楚姑娘,你家是开铁匠铺的吗?”
孤双觉得他的怀疑绝对没毛病,楚姑娘力气这么大,祖上肯定是打铁的,遗传 。
就是有点为楚姑娘的夫家担心,要是那男人让楚姑娘有一丁点不顺心的地方,他有理由怀疑楚姑娘能一巴掌拍死那个男人。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担忧的男人正是自家主子。
后来知道了,他着实为自家主子捏一把冷汗。
楚宁歌听他这样问,觉得好笑:“不是,我也是头一次做,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
是吗?孤双不相信。
他觉得楚宁歌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毕竟有些技艺也是传男不传女的。
楚宁歌见他不相信的眼神,也不再解释。
她说的可是实话,这种做刀具的方法,以前也只在短视频里看见过,提炼钢的方法倒也知道,就是没实验过。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成,耐不耐用,她只有试了才知道。
楚宁歌给刀开完锋,将刀柄安上,做完最后一个步骤。
她提起长刀,对着一棵小树用力一挥,小树应声而断。
楚宁歌惊讶,小树刀茬平整,刀锋也无半点卷刃的痕迹。
很不错。
忍不住得意的勾起嘴角,没想到第一次尝试,还真成了。
孤双也很惊讶,他没想到没经过捶打的长刀也能这么锋利。
孤双是跟着上过战场的,见过的刀剑更是不计其数,此时的他除了觉得这把刀制作的过程新奇以外,并无太多想法。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天后,这把毫不起眼的粗制长刀,竟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第235章 秦家兄弟
岭南军驻军营地。
秦文一身血气的从地牢走出,往日儒雅的神情也透着几分未褪尽的凛冽。
秦武带人迎面走过来:“哥,怎么样,那人可说出什么有用的?”
秦文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帕巾,将手上的血迹擦拭掉。
面容冷肃:“是个硬骨头。”
“啧!要按我说,就该上酷刑,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当着他面喂狗,看他还抗不抗得住?”
秦文看他一眼:“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秦武有些尴尬,装做不在意的一挥手:“嗐!早好了,我这皮糙肉厚的。”
“望你谨记此次教训,此事虽有鲁监军掺和在里面,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你贪好美色而起。”秦文道。
他身为哥哥,对这个弟弟有时也很无可奈何:“你要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们秦家军如今也很艰难,不要因为女色误事,若让人抓到把柄,便是祖父也保不了你。”
秦文苦口婆心,可惜秦武并不太在意:“知道知道,我过来就是问你,你把薛老虎调哪去了?”
秦文听他提起薛盛,面色不虞,就是因为有薛盛这种人在他身边,他这弟弟才会越来越不着调。
在他眼里,对自己弟弟的滤镜还是很高的。
“薛盛留在你身边只会带累了你,我把他调到该去的地方去了,你也不必找他,他武艺不错,保证不会埋没了他就是。”
“你没事干就去海上巡防,最近海上不太平,恐又有倭寇跑过来上蹿下跳,我去找祖父商量点事情。”
秦武看他哥大步流星的离开。
无聊的扭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自从他挨了板子,躺得身上都快长毛了。
见今个儿天气不错,他对身边几个亲卫说:“走,咱们去海边瞧瞧,是不是又有杂鱼过来了。”
秦武带着人快马出营,刚过一个弯道处,就见一农家打扮的女子挎着篮子迎面走过来。
“啊—!”
农女吓得大惊失色,惊叫着扑倒在地,篮子也飞了出去,食物滚落一地。
秦武见此用力扯住缰绳,马儿嘶鸣着高高扬起马蹄,好一会儿才彻底控制住。
他见女子挽着妇人发髻,便问:“这位娘子,你可有事?”
女子挣扎着坐起来,手掌搭在脚踝上,似乎是扭到了。
她微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这位...将军,小妇人怕是有些不好。”
秦武见这小妇人穿着打扮虽是粗布麻衣,但头上却簪了一朵白玉兰花,露出来的脖子也是雪白一片,手指纤细,身子骨看着很单薄,一时就有些怜惜。
他下马询问,声音都有些温柔:“可是伤着了?”
小妇人微微抬眸,脸上挂着泪痕,她看了一眼秦武,眼神似乎被烫到了,快速低下头,脸颊红成一片,连脖子都红透了。
这一眼,让秦武呆愣住了,心道这小妇人长得可真美,潸然欲泣的模样,更是看得他心头火热,再瞧这身段,胸口微微起伏,他都能预见这衣服下面的风光了。
比之那日见的楚娘子也不遑多让了。
小妇人似是羞怯的不敢抬头,声音也像猫挠:“小妇人伤了脚踝,怕是不能走了。”
“那...”秦武左右看看,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半路冒出来一个女子,他火热的心顿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稍微清醒了一点。
“小娘子夫家在哪里?又为何在此处出现?”
小妇人轻轻咬唇,声音都颤抖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小妇人夫家姓何,就在石崖子村,民妇何李氏,前几天刚嫁入夫家,我丈夫他...新婚之夜就死了,婆家说我克夫,要休了我,我....呜呜....,我若顶着这个名声被休弃回家,也没法活了,就想...就想在我丈夫坟头吊死算了。”
何李氏哭的双肩抖动,委屈的不行。
秦武看向地上的篮子,里面滚出两个点着红点的窝头,和一把折断了香,看上去的确像是祭祀用品。
“你丈夫的坟地在哪?”
何李氏抬头看他,哭的鼻头红红,我见犹怜。
她指向一处:“就在山那边的斜坡处。”
“是吗,倒是不远,既然你受伤了,可要我送你过去?”
何李氏摇头:“不用了,今日就不去了吧!”
秦武闻言便说:“你今日不能过去,也算是我的过错,那就让我的亲兵到你丈夫的坟上上炷香,说明缘由如何?”
何李氏有些犹豫:“这怎使得,家夫不过一介平民。”
“如何使不得,你也是因我之故才去不了。”
秦武对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立刻捡起篮子里的东西,打马往山那边跑去。
等待时,秦武见何李氏痛苦得皱眉,也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受伤,便提出给她看看脚踝。
“我看你似是受伤了,可能伤到了脚踝骨,刚好我略懂些岐黄之术,不如我帮你看看?”
何李氏正痛苦着,闻言点点头:“那就有劳将军了。”
秦武摸上她脚踝,发现果然是扭伤了,笑自己实在太过谨慎,这应该就是个普通女子。
“确实扭伤了。”他从怀里掏出个药瓶递给她:“这是金疮药,你一日涂抹几次,再仔细揉揉,活血化瘀,对你脚踝多有好处。”
何李氏有些犹豫的接过药瓶:“多谢将军。”
片刻后亲卫回来对秦武点点头,秦武这才放心,看来确实是自己多心了。
他提出送何李氏回家,哪知她哭的好不凄惨,直说送她回去就是送她去死。
“将军若是真可怜民女,就收民女做个婢女吧!民女感激不尽 ”
几个亲兵挤眉弄眼,这才弄明白这妇人的真正目的,给丈夫上坟是假,只怕在此等候他家将军才是真。
秦武这时也明白了,好笑的摇摇头,果然是他太吸引小娘子的芳心了。
一个民女罢了,可笑他还警惕一回。
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他若再推辞,那还算是个男人么。
必须不能啊!
秦武一把拦腰抱起何李氏,惊得何李氏捂着嘴娇呼。
对上秦武的脸,她害羞的将脸埋进他怀里。
引得秦武哈哈大笑。
几个亲卫也恭维着说,恭喜将军又得美妾。
无人注意到何李氏眼里透出的锋芒。
第236章 何李氏
秦文回到秦府,换了身衣服去见秦老将军。
见他祖父拿着一柄长刀端看,还有些长吁短叹。
他问:“祖父,您这是怎么了?”
秦老将军放下长刀,捋着胡须叹道:“我们大晋不是没有好的铸剑师,只可惜连这样的手艺都把持在世家手中。”
“倭寇觊觎我大晋物广地博,屡屡有小股人马来犯,最近还越发猖獗,简直像阴沟里的蚂蟥。”
“面对这样的蛭虫,就该将它狠狠碾死,可惜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只顾自家蝇头小利。
非要等到刀架到他们脖子上,才想着要自救是不,简直愚蠢至极,无半点远见。”
“祖父何必动怒。”秦文倒了杯清茶递过去:“朝廷虽然配不出精兵良器给我们,但我们可以私下找人去制不是,我们给军队换上一批就是了。”
秦老将军连忙摆手:“那怎么能成?私造兵器那可是犯国法的,若是被人弹劾,岂不正中别人下怀?”
秦文眼里尽是狡黠:“祖父,您先听我说完,您先给皇上上个折子,就说倭寇屡犯边境,再把缴获的兵器呈给皇上看,就说我军兵器折损过多,若是再不换上一批良器,我泱泱大国的名声,怕是就要被人踩在脚下了。”
“您再吹嘘一下那些拥有绝世宝剑的世家,让他们献出铸剑秘方,倒时他们肯定不同意,定会寻死觅活的扯皮不可。
这时,您再让我们的人提出,既是不满意朝廷的配给,那就干脆让咱们自己换兵器,他们为了不奉献出自家技艺,定然会全力支持。
如今倒是也刚好,我们岭南正好还有现成的铁矿。”
秦老将军思索一番还是摇头:“便是皇上答应了又如何,我们哪里去找能工巧匠?”
“祖父,世上无难事,我们的兵器之所以不如倭寇的坚韧,并不是我们大晋的铁匠不行,而是他们固步尘封,更不愿意钻研,一旦陛下同意,咱们就集合各地铁匠在一处,许以利诱,众人攀比之下,必然能制出不逊色于倭刀的利刃。”
秦老将军听着孙子夸夸其谈,放下茶碗道:“也罢,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了,那就听你的吧!”
“好,我现在就派人秘密搜罗愿意研制兵器的能人。”
秦文说风就是雨,起身就要离开。
秦老将军忙招手让他坐下:“你急什么,这事也不急一时,来,陪祖父下盘棋再走。”
秦文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这祖父,只要一下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明明是个臭棋篓子,还偏偏人菜瘾大,每每对弈之时,便是他多多让棋,还是要不停的悔棋。
导致会下棋的老一辈统统都躲着他。
秦文暗自摇头,看样子今日他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秦老将军却兴致盎然,他拿出自己珍藏的黑白玉制棋子。
执黑先行,没一会便被困住了:“嗳嗳嗳,不对不对,我刚刚不是要下这的。”
他连忙捡起那颗棋子,又重新研究位置。
秦文无奈极了。
“安之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秦老将军一边研究棋路一边没话找话的问,他就是想扰乱一下大孙子的思路,免得他输的太惨。
安之是秦武的字。
“好的很。”秦文道:“我瞧他闲得慌,打发他去巡防了。”
秦老将军还真有些忧心的说:“安之这孩子,都已经为人父了,性子也该收敛些,你瞧他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要是有你一半沉稳,我也就放心了。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秦家军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中,你是为人兄长的,平时也该多管束他一些。”
“知道了祖父。”秦文宽宥他说:“您就放心吧!他就是经历的少,上次那事,也是手下副将撺掇的,引起后面的事端,也非他所能料到的,如今吃了一回亏,想必也吃了教训,定不会再犯。”
“若真是如此就好喽,我死了也能安心了。”
“祖父......”
“好好好,我不说了,欸,你输了,哈哈...你输了。”
秦文又无奈的捡着棋子。
............
驻军营地。
被说吃了教训的人如今正在大帐里被翻红浪。
“啊...嗯...啊...”
守帐的两个亲兵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靡靡之音,互相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戏谑。
一人挑挑眉,笑嘻嘻的小声说:“还以为是个良家女子,这小动静叫的,比那翠红楼里的头牌也不差什么了。”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咱们将军厉害!”他看看天色:“这得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二人说着又开始挤眉弄眼。
大帐内,秦武喘着粗气从何李氏的身上下来,还不忘在她胸脯前掐了一把,引得何李氏又是一阵娇嗔。
“将军,人家有点饿了。”
“还饿?本将军刚刚没喂饱你?”
“诶呀!讨厌~你知道人家说的不是这个啦~”
“好好,我出去叫人来给你送饭食,你好好在营里呆着,哪都不要走,等晚上我再回来办你。”
秦武又朝她臀部掐了一把,又引得何李氏直往他怀里钻,结果的结果就是,他本来想出去巡视一圈的,结果一下午没走出帐门。
到了晚上,秦武脚步虚浮的走出来,心里还在想:这小娘们不会是狐狸精变得吧,这缠人的本事,比他那一后院子的姬妾还要厉害。
亲兵见了,忙走过去笑着说:“将军,可要属下扶着您去茅房?”
“滚滚滚,老子好着呢!”
秦武一走,原本昏睡过去的何李氏‘唰’的睁开双眼,仔细听着外面动静。
随后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查看外面的地形,以及巡逻的侍卫。
见有人过来,她快速走回去。
门口侍卫挡住来人:“你这是?”
来人提起食盒给他们看:“将军的吩咐,给里面的姑娘送些吃食。”
“中午来的不是你啊!打开来看看。”
“嗐!中午那小子不知道是吃什么坏了肚子,现在还在茅坑里蹲着呢!”来人打开食盒给他们查看。
守卫象征性的翻了翻:“行了,我问问里面的姑娘醒了没。”
他敲了敲帐门:“李姑娘,你可醒着?”
“嗯....什么事?”里面传出个略带沙哑的女音,似乎是刚睡醒。
“伙房给您送吃食过来了。”
“稍等...”
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听见何李氏叫人进去!
守卫对伙头军扭头示意:“送进去吧!”
“嗳,好。”
伙头军低着头进去,把食盒打开,又将里面的吃食一一摆开,并对何李氏说:“姑娘,这云糕可是将军吩咐特意为您做的,您要是觉得好吃,小的下次还给您送。”
“有劳小哥。”
“不敢当,您慢用。”
说完又低着头出去了。
人一走,何李氏快速走过来掰开几块云糕。
从里面拿出藏在里面包裹着的几个小纸包,她看一眼帐门,慌忙将几个纸包藏进衣襟里。
随后一边吃一边等着秦武回来。
“将军!”守卫见秦武回来,习惯性的见礼。
“嗯。”
秦武掀帘进来,看见何李氏就笑得一脸荡漾:“饿坏了吧!”
何李氏放下碗筷,嗔他一眼,娇声道:“哼!都怪将军,您得罚酒三杯才行。”
“好好,我认罚。”
何李氏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递给他,小拇指指甲不经意的在茶杯里点了一下。
第237章 好像是少将军,又好像不是
秦武端起酒杯,刚放到唇边,又突然顿住。
眼神直勾勾看着她。
何李氏有些紧张:“怎么了?说好了要罚酒的。”
哪知秦武突然搂过她,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这一杯我先敬你。”
何李氏连忙用手抵住,勉强笑道:“将军说话不算数,这杯明明是罚你喝的。”
她又怕做的太明显,眼神一转,又提起酒壶倒了一杯,手腕勾住秦武的胳膊,媚眼如丝的说:“我们喝个交杯酒可好?”
秦武听了,哈哈大笑:“好,就你花样多。”
何李氏见他喝了,眼神闪了闪,把杯中酒也喝了。
“将军好酒量,妾再敬您一杯...”
每次倒给秦武,何李氏的小手指都会在杯子里沾一下。
三杯又三杯,直到秦武看人都有些迷糊,他说:“奇怪了,也没喝多少啊,今个这酒劲怎么这么大?”
何李氏掩唇娇笑:“将军怕是醉了,奴家扶将军上榻。”
“本将军不会醉,本将军海量。”
“是是,您没醉,我扶您去榻上休息。”
“好.....休息...上榻....我还要和你再战三百.....”
何李氏扶着他歪歪斜斜的刚走到榻边,秦武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何李氏见此,眼神诡异,片刻后,她轻拍他脸颊,连唤了好几声将军他也没有动静。
这时她才确定秦武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她连忙从怀里拿出纸包开始动作。
片刻后,一个和秦武穿着打扮一样的矮个子从帐门里走出来。
守门亲卫见此十分疑惑,他们刚要询问,就见那人从袖子里甩出一股白烟。
并对二人冷声说:“你们瞎了,我是你们将军。”
守卫二人揉揉眼,见眼前果然是他们将军,刚刚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就眼花了呢!
二人连忙拱手行礼:“将军。”
“嗯。”
“秦武”指向一人:“前面带路,我要去地牢看看。”
“是。”
亲卫不做他想,带路就往地牢走去。
二人到了地牢门口,守卫直接将二人拦住。
“秦武”再次故技重施。
刚刚还有疑惑的人,都觉得自己眼花了,怎么连少将军都看错了。
“秦武”踏进地牢,来回巡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把牢门打开。”
亲卫愣了一下,忙招呼看守过来开门。
看守牢门的是个五品牙门将军,叫于固,为人最是死心眼,他拒绝道:“少将军,秦大人吩咐了,除了他任何人不得提审要犯。”
“秦武”脸色一板:“本将军也不行吗?”
于固不卑不亢:“卑职领要职看守重犯,不敢抗命,还请少将军不要为难属下。”
“秦武”嘴角扯出个邪笑:“行吧!那就算了,我原本还想提审他来着。”
边说着边往外走,路过于固时,他突然出手用帕子捂住于固的口鼻,于固一时不察,竟着了他的道。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亲卫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将军,您这是?”
“没事,我就是想提审一下人犯。”
秦武在于固身上摸出钥匙,就去开牢门。
亲卫总觉得有些不对,今天的将军可太奇怪了。
他本能地拦住秦武的手:“将军,既然是秦大人吩咐的,还是禀报了秦大人为好。”
秦武冲他一笑:“你说的也对。”
转手抽出亲卫的佩刀,就抹向亲卫的脖子,亲卫慌忙躲避,倒是躲过致命一击。
他这回觉得他家将军彻底有问题了,慌忙大喊:“来....呃....”
一把刀从他腹部插出,又被猛得抽出,他顿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刻,他拼命仰头看着自家将军,到死都没明白这倒底是为什么?
使刀的人正是刚刚送饭的伙头兵。
此时他满脸狠厉:“元姬,快点救山本大人出来。”
元姬便是扮成秦武的人,她扒了秦武的衣服,和秦武打扮成一样,其实她并不擅长易容之术,但她擅迷魂术,再辅佐她撒出的迷魂香粉,加以暗示,就会造成别人认知上的错误。
二人光明正大的将只剩半条命的山本带出军营。
守营的侍卫只是奇怪的看了几人一眼,便放几人出去。
这时有人突然问:“刚刚出营的那几个人是谁?”
“不是咱们少将军嘛!”
问话的人挠挠头:“不对啊,少将军哪有那么矮?”
“对啊,那他是谁,我刚刚怎么会觉得他是少将军?”
“奇怪!那人好像是少将军,又好像不是。”又有人自我怀疑的说:“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一个出问题,难道我们大家也都出问题了?”
“对啊!那怎么办,要上报吗?”
几人互相对视着,都觉得刚刚实在是有些古怪。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对陆前说:“要不,陆哥,您报给千夫长,请他来定夺?”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对,省得出了大纰漏。”
几人商量后一致同意,由年龄最长的陆前进去禀告。
........
“什么?少将军出营了,那人可能还不是少将军?”
千夫长梁山眼睛瞪的溜圆:“老陆,你没病吧,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陆前有些心虚的冒汗:“这事属下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刚刚就像是得了癔症似的,而且还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这事还是得跟您说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看你们是没休息好,实在不行就尽早换班吧!兄弟们也能理解。”
陆前也不辩解,反正他上报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罪责也能轻一些。
“是,属下告退。”
陆前走了,梁山坐了好一会儿,也觉得有点不放心。
他决定去和自己顶头上司反映反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罪怎么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事情报到右翼将军公孙衍那儿,公孙衍也觉得此事荒唐。
但他性子向来谨慎,决定还是到秦武的帐前去问问。
小心无大错嘛!
他这么一问,还真听出了问题,守门亲卫说:“少将军去地牢了,一直没回来。”
“他去地牢干什么?”
“这....小的哪能知道呢!”
公孙衍又问:“那他去多久了?”
亲卫想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
公孙衍生出些奇怪的感觉,这少将军以前可从不管提审犯人的事,那都是秦大人管着的,少将军这回怎么就去了?
在联想手下人报上来的情况,公孙衍越想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强烈。
他问亲卫:“今日只有你家将军一个人在帐中吗?有没有什么人过来过。”
亲卫面容有些尴尬,眼神瞟向帐门,军中虽允许有军妓,但秦老将军治军严明,他允许士兵们把女人安排在附近的城镇,却不准有女人出现在军营重地。
所以严格来说,他家将军带女人进大帐是犯了军法的,只不过因为他是秦老将军的孙子,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们身为亲卫倒是也劝了,可是劝不住啊,将军对那事又好像很急的样子。
所以就带回了大帐。
第238章 秦武命在旦夕
因此亲卫听公孙衍问起,就有些支支吾吾。
“将军他....他..带...带回来...”
“到底带回来什么?”公孙衍有些暴躁:“你是结巴了吗?”
他身边一个亲卫倒是听说了一点风声,他凑近公孙衍耳边小声说:“将军,属下听说,少将军今天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人进大帐,也不知真假。”
“什么?”
公孙衍简直不敢相信,他怒瞪守门的亲卫:“你说,你家将军是不是带了个女人进大帐?”
亲卫心想这下可完了,他还以为他家少将军办完事就会赶紧将人给安排出去。
哪曾想,他家将军超常发挥,这事竟办了一下午。
现在又不见人影,还被人抓了个正着,这要是报到老将军那里,一顿板子怕是跑不了了。
他们也得跟着遭罪!
完了!
守卫想法不过一瞬间,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他绝望的点点头。
心里不断哀嚎:少将军啊!您这是舒坦一下午,躺伤半个月的节奏啊!
这可真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要能不连累他们就好了。
公孙衍见他哭丧着脸,皱紧眉头:“那女人呢?”
“还...还在大帐里。”
公孙衍上前一步,猛地掀开大帐。
亲卫惊了一跳,那里面可是少将军的女人。
公孙衍大步走进去,绕过屏风,见床幔放下遮挡着,他一把拉开帐幔,就见被子里躺着个人形,这人用被子从头盖到脚。
公孙衍又去掀被子。
跟进来的秦武亲卫连忙阻止:“公孙将军,不可,那可是少将军的女......”
他话说到一半,差点咬到舌头,那床榻上躺着的人分明是他家将军秦武。
只不过秦武现在闭着眼睛面色青灰,简直像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死了似的。
“少将军!”
众人皆惊。
公孙衍颤着手试探了一下呼吸,略松了口气。
亲卫脑子里的弦直接崩断了,完全忘记了他还亲眼看到他家将军已经出去了的事情。
他现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他家将军造了一下午,肯定是精尽人亡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少将军,你死的好冤啊....!”
他这猛的一嚎,吓得公孙衍手上一个哆嗦:“你嚎什么嚎,你家将军还没死呢!”
“嗝...没...没死啊,那简直太好了。”
“好个屁的好,还不快去叫军医,再耽误一会儿,你家将军就真的嗝屁了。”
...........
秦文听到下人禀告,说军营来人,似是有紧急军情的时候,人已经睡下了。
此时他披了件衣服,就连忙出去见人,那人一见到他立刻红着眼睛跪下:“大人,您快回军营看看吧,少将军他,怕是要不行了。”
一句话震得秦文心口直跳,他走上前,一把提着来人衣领,手都有些发抖:“你说什么,我弟弟他怎么了?”
“少将军他.....”
报信的人也是秦武的亲卫,他左右看看,见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总觉得自家将军这事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他说:“小的,还是路上和您说吧!”
他这么一说,秦文就知道里面必有隐情,也不再追问。
叫管家把府医也叫上,连忙快马加鞭往驻军营地赶去。
路上,亲卫大致和秦文说了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秦文听得青筋直跳。
“那个女人呢!可抓起来了?”
“那女人不见了,公孙将军派人翻遍了整个军营,也没找到她。”
“还有....,那个叫山本的倭寇也不见了?”
秦文联想一下前因后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闭了闭眼,对这个弟弟简直太失望了。
刚和他说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就又中了别人的美人计。
他现在对这个弟弟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秦文到军营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命各地设置关卡,立刻追捕山本等人。
“将山本等人的画像贴往各处,发布告说明缘由。
若找到山本等人,就地格杀勿论,若有人献上人头,赏白银千两。”
一道道命令下去,立刻又有大批人马出营。
秦文又派人往何李氏所说的石崖子村去调查。
何家人说,他家媳妇确实走失了,不过昨天在山里找到了,找到人时,尸体都被野兽给咬烂了。
军士拿画像给他们辨认,他们连连摇头,何家的老婆子说:“我家儿媳妇不长这样,虽然没她好看,但也不算差。”
她说着说着就用袖子抹起眼泪:“那孩子是个苦命的,她老子娘一点也不心疼她,为了给他儿子娶媳妇,还要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
哪里像是对亲闺女呦,仇人也不过如此,那孩子求到我这里来,说愿意给我家大郎做媳妇,求我们老两口救救她。”
“她老子娘狮子大张口,为了娶她,整整花了我们家五两银子。”
“哎!只是没想到啊,我那儿子是个没福气的,成婚没几天就去了,那孩子觉得是自己克死了我儿子,心里有愧,半夜三更的跑上山,就再也没能回来。”
老婆子哭的情真意切,倒也不像假的,只是军士们不信一家之言,他们还特意去女方娘家打听情况,倒是证明了那个何李氏与他们家的姑娘确实不是同一人。
不过女方娘家母亲也有话说:“哼,什么殉情啊!定是他们逼我们家姑娘给他家儿子陪葬了,一个病秧子,知道自己是个短命鬼,还非要娶什么媳妇,这不是糟践人家姑娘吗?
我就说那是个短命的,可我家那死丫头要死要活的非要嫁,儿女都是债,我这个做亲娘的哪里拧得过自己的孩子?
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命都叫人给害了去,我那可怜的女儿哟~~”
说到后面,那小调还唱起来了,倒是半点也没看出来伤心的意思。
左邻右舍也证实过了,那姑娘确实死了,不过原因是一个猎户上山看到了尸体,从衣料配饰上村民们辨认出那就是何家新娶的儿媳妇。
因为这姑娘的死,何家和李家还大干了一场,李家说他们何家娶媳妇就是为了给他们家病秧子陪葬的,说何家骗婚,让他们赔钱。
何家则说李家姑娘冲喜不成,反克死了他家儿子,没让你们李家赔钱就不错了,总之爆发了一场大战,打的那是鸡毛满地飞,从此两家结了仇,路上看见对方,都要相互tui一口的那种。
第239章 方向错了
军士们调查完,回去报给了秦文。
秦文自从秦武出事后就一直没休息,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军医说秦武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想尽了办法,也只保证了他弟弟现在还活着。
其他的却无能为力了,他到现在还瞒着他祖父和母亲不敢说。
“报.....”
“进来。”
“禀秦大人,公孙将军等人追击到了山本等人,说他们往不归山方向奔逃了,不归山向来地处险恶,里面迷雾重重,将军让属下回来请示,是否要进入不归山搜寻,可还要有什么准备?”
“不归山?”
“正是。”
秦文皱紧眉头,不归山的可怕,简直快被本地人妖魔化了。
有人用,“千里不归山,难渡雁魂归”来形容不归山的险恶。
意思是连最会辨明方向的鸟儿进了不归山,都别想活着飞出来。
他不能为了抓住这几个人,置手下弟兄们的性命于不顾。
“吩咐下去,命公孙将军围而不追,下去吧!”
“是。”
秦文枯坐了一会儿,眼里透出狠厉,解铃还须系铃人,想救秦武的命,必须得抓住下毒之人才行。
看样子这不归山,他无论如何都得亲自去闯上一闯了。
他自言道:“弟弟这里必须得有人看顾,看样子,祖父那里不能再瞒着了!”
说罢,他喊人去准备进山之物 。
.............
不归山。
一群黑衣武士护着三人被追兵追得拼命逃窜,他们不得不闯进了山林之中。
假扮何李氏的元姬,此时身背双刀,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武士服。
旁边一人背着昏死过去的山本,此时跑得大汗淋漓。
这人正是在地牢里杀人的伙头兵,他叫佐藤一健,一口大晋话说的非常地道,这次要不是山本出事,他们还舍不得启用这个暗桩。
没办法,山本的身份太特殊了,他可是天皇的小舅子。
佐藤一健喘着粗气说:“元姬,休息一下吧,他们好像没有追来了。”
元姬仔细听着后面的动静,也有些气喘:“不行,佐藤,我们得继续走,太阳落山之前,在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否则我们离不开大晋的国土。”
“可是,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在哪里都没有关系,我手中有辨明方向的罗盘。”
元姬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上面还有一根转动的指针。
这可比楚宁歌端着的土碗强多了。
此时土碗中的树叶停止转动,楚宁歌看着眼前的大树,有些若有所思。
“怎么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孤双有些愧疚,让一个姑娘一直背着自己走,他这心里着实有些不好受。
好在他现在的皮厚程度,也有些练出来了。
楚宁歌点点头,把他放在树荫下,顺手把装水的竹筒递给他。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有些懊恼的找了一块看似干净的大石头坐下,痛恨自己大意了。
“什么问题?”
孤双打开竹筒盖子,喝了一口水,不明所以的问。
“你看这棵树。”楚宁歌指着他身后的大树说:“这棵树很明显,左面的叶子厚一些,右面的叶子薄一些。”
孤双抬头去看,赞同道:“嗯,确实如此,不过这树有什么问题?”
“有点问题,我们可能走错方向了。”楚宁歌杵着下巴,眼神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孤双一下子就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怎么,这树能看出来方向?”
“嗯,叶子厚的地方就会向阳多一些,叶子薄的地方就会背阴多一些,向阳的一面就是南方,其实如果把这棵树锯开,从它的年轮里也能辨明方向。”
“哦,原来如此。”孤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朝阳的叶子会厚一些,但不妨碍他听懂了。
“可是....”他看向土碗:“这个不准吗?”
楚宁歌摇头:“也不是不准,我只是才想起来,这山里有铁矿,磁场紊乱会影响指针的准确性。”
孤双也傻眼了:“那我们一直是在朝着哪个方向行走?”
楚宁歌看看她的简易司南,摸着下巴仔细分析了下:“大概,可能,是向南?”
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片叶子,叶子再次在水里打着转。
“嗯,方向虽然不太准,但也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转动的。”
孤双听了松口气,他心大的说:“那就好,只要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总归能出去。”
“只要能离开这片山就行。”
楚宁歌在背篓里翻出只兔子:“我们今天吃烤兔吧!”
“行。”孤双点头,他不挑。
楚宁歌转身去捡柴火,突然见远处树林震起一阵飞鸟。
就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下方。
楚宁歌闭目细听,风声送来一点细小的“铮跄”声,好像是....刀兵相撞的声音。
有人!
孤双发现楚宁歌一直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他问:“怎么了?”
“好像有人。”
孤双扭头去看:“在哪?”
“在远处。”
孤双四处查看也没看到人在哪,他问:“那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楚宁歌又说:“似有刀兵相撞的声音。”
孤双一愣,也仔细倾听,但他什么都没听到,眼神疑惑的看向楚宁歌:“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楚宁歌看他一眼,也没解释,自从身体里进了蛊虫,她的耳朵更好使了。
把兔子又塞回去,现在已经不适合烧烤了。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她得小心点。
再说另一头。
秦文带着一队好手,牵着几只猎犬一路追击到了元姬等人。
此时双方正交战在一处。
一众黑衣武士为了突围,不惜以自爆身体为代价,就为了让元姬等人能够顺利逃脱。
他们这种拼了老命的打法,一时也确实让爱惜属下性命的秦文多少有些忌惮。
而且他还发现那个叫元姬的女人也不知会什么邪术,一旦和她对视上,他的属下就会把对方看成是他。
实在是诡异。
此时秦文见他又一个属下亲卫明明砍向那女人的刀,却突然间顿住,结果被人反捅了一刀,他还满脸错愕,不可思议的问:“大人,您这是为什么?”
秦文就知道这是又一个着道的,那是他的家臣,是祖父给他从小培养的亲卫,武艺十分不俗,还被赐了“秦”姓 。
他见秦昭一脸伤心欲绝,无半点反抗的意思,岂不是任由人宰割。
秦文骇得又惊又怒,他立刻冲上去救他,恨不得马上甩秦昭一个巴掌,他怒道:“秦昭,你给我清醒一点!”
第240章 遇倭寇
秦昭突然听见他家大人的声音,脑子里的迷雾像是啪的一下碎掉了。
待看清对方的脸时,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捂着受伤的位置,突然发疯似的砍向对方:“狗娘养的臭婊子,敢算计老子。”
秦文大声提醒道:“不要和那个女人对视上,那个女人会邪术。”
他却没注意到,远处地面突然涌出一溜鼓包,还向着他的方向奔来,鼓包游至近前,突然爆开,从里面钻出一个黑衣武士。
“大人,小心。”
秦文闻声转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把横刀瞬间劈向他的脖子。
好在他虽体弱,但也曾跟着师父习过武,反应还不算慢,急忙格挡下,躲过了致命一击。
但却没能躲开对方凌空一脚。
秦文被踹的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脚,肋骨起码断了几根。
“大人。”
秦文属下见此,立刻挡在他面前。
“保护大人!”
众人立刻围攻刚刚出现的黑衣武士,不想那武士竟能凭空消失,又突然闪现,每次出手就能带走一个人的人头。
一时间,竟惹得众人人心惶惶,四下防备。
眼看着元姬等人就要逃脱,秦文捂着胸口大喊:“不要管那个人,去杀山本,去挟持那个女人。”
众人得令,皆是拼了命的去杀山本,反倒将那隐在暗处的武士给逼了出来。
半个时辰不到,双方各自躺了一地尸体。
“砰砰砰..........!”
一连串的烟雾弹从四周炸开,晕得树林里一片白雾,秦文属下等人警惕的围拢成一圈,将秦文护在中间。
待烟雾散去,除了一地尸体,元姬等人也消失不见了。
“跑了?”
一个叫骆子的亲卫挥了挥眼前的迷雾,四处查看一圈说道。
他回头对秦文道:“大人,还追吗?应该还没有跑远。”
秦文捂着胸口咳嗽两声,眼里一片猩红:“追,他们没剩几人了,不过,确实没想到,他们人手里竟会隐藏如此古怪的高手在里面,你回去告诉公孙衍,叫他派一队弓箭手进来接应我们。”
“大人,您受伤了,您跟骆子一起回去吧,属下向您保证,一定杀了那群龟孙子,让那臭娘们交出解药。”
说话的是秦昭,他用布条一圈圈的缠住流血的腹部,一边恨声骂道:“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还敢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看爷不弄死他。”
“无须多言。”秦文扶着人站起来:“骆子你回去带人,咱们继续追。”
“是。”
“汪,汪汪..!!”树林里跑出一只身上粘血的大黄狗。
“大黄。”
秦昭高兴的揉揉狗头,大黄狗就围着他摇尾巴:“嘿!这小子可真聪明,见人都杀起来,它就自个躲起来了,这下好了,有了大黄,那群龟孙子们就跑不脱。”
他拍拍大黄的狗头:“靠你了,大黄。”
“汪!”大黄一马当先的向树林里奔去。
..........
楚宁歌在知道前方有人兵戎相见的时候,自然是绕开那个方向走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就这样她还会迎面撞上一群刀身染血的黑衣人。
楚宁歌心里咯噔一下,这群人的打扮,咋那么像倭寇呢!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楚宁歌见双方还有一段距离,她决定避其锋芒。
毕竟对方有六七个人,看上去还都是刚刚杀过人的,全都是一身煞气。
而她这边却只有两个,呃....真打起来的话,充其量也只能算一个。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宁歌躲了。
她躲在一棵看上去很粗壮的大树后面。
可谁能想到呢!她都这么人畜无害了,那已经过去了的狗比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一把刀直直的飞了过来,砰的一声,插在了她藏身的树干上。
好么!
这是不打算放过的意思了。
“怎么了,井田。”
一个黑衣武士,见同伴甩出刺刀,奇怪的问。
“我看到有一个小虫子在窥视。”
“哦?什么人?出来!”
楚宁歌无语了!
谁特么窥视你了,她都躲了,这群闲的蛋疼的家伙还要把她揪出来。
她可不认为,自己表现的人畜无害,这群亡命之徒就会放过她,何况她知道这群人从根子里就是个坏种。
既然如此......
楚宁歌放下孤双,小声说:“我出去应付,你不要出声。”
孤双点点头:“你小心点,听他们的语言,应该是一群亡命的倭寇,这群人无恶不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能出手就要一击必杀,千万不要留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楚宁歌提着刀,将刀藏在身后走出去。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费时费力的做出一柄长刀出来,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眼神无辜的问:“各位,我只是路过,请问你们有事吗?”
“哦,是个大晋花姑娘。”
“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说不定她会知道出去的路。”
“那把她抓来给我们带路,顺便还能伺候伺候我们。”
“哈哈...还是井田你的想法好。”
他们说着自己国家的语言,当着楚宁歌的面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
好似楚宁歌已是他们手中的猎物,殊不知楚宁歌是能听得懂的。
她握紧长刀,嘴角微勾起一个弧度,很好,他们必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你们要抓就速度一点。”元姬捂着受伤的胳膊不耐烦的催促:“别忘了我们还在逃命。”
这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呦西,遵命!我的小姐。”
井田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楚宁歌。
说着绕口的大晋话:“小姑娘,你可以为我们带路吗?我可以付你酬劳。”
楚宁歌惊喜的看着他:“真的吗?你能付我多少酬劳?”
“只要你带我们走出这片山林,我就付你百两黄金,怎么样?”
“真的?”楚宁歌睁大眼,做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当然,我从来不会欺骗美丽的姑娘。”
“好的,我给你们带路。”
井田勾起嘴角,呵!大晋的女子,就是这么肤浅。
“请吧!”井田绅士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楚宁歌微笑着走向前,忽听对方有人大喊:“小心。”
井田顿时浑身紧绷,余光见有寒光闪现,他本能的挥刀一挡。
不想眼前一花,他竟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看到自己的身体立在那里,手里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只是那刀竟然断成两节。
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井田人头落地之时,他那柄引以为傲的武士刀断尖也同时插入了地面,入土三分。
楚宁歌利落的一刀断头,一甩刀身上的鲜血,此时的她更像一个冷面杀手,看得一众黑衣武士瞠目结舌。
不是他们对突然出现的人放松戒备,实在是楚宁歌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会武之人的气息。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女人。
要知道能从秦文手下的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人,可都是武士精英中的高手。
对方是不是高手,他们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的,只是这种走眼的情况属实少见。
黑衣武士们惊愕过后,齐齐拔刀,呈包围之势,向她走来。
“八嘎。”其中一人似乎不见怒气的说:“她竟然能够一刀杀了井田,有点意思,这个女人让我来。”
第241章 血液在兴奋
出列之人叫田中次郎,善使快刀,自出师以来从无败绩。
他手握双刀,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邪笑道:“记住我的名字,杀你之人叫田中次郎,能死在我的刀下是你的荣幸。”
“呀...!”
田中次郎以极快的速度嘶吼着杀来。
而楚宁歌则握紧长刀,脚下微微挪动步子,眼里浮现出淡淡红芒,已是开启了特殊视野模式。
【主人,不要怕,小蛊会帮助主人哒!】
楚宁歌不知道小蛊会怎么帮她,但田中次郎冲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牛逼哄哄的田中次郎,他的身形速度在她眼里竟像是被开了慢放。
以至于众人只看到二人一个错身的功夫,一条手臂就飞向了半空,直到手臂落地后,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的听到一声惨叫。
“怎么可能?”
“田中!”
黑衣武士们集体傻眼了,这个在他们眼中,从无败绩的田中次郎,才一个照面的功夫,竟然就被人废了一条手臂。
田中次郎损失一条手臂,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以至于他迅速做出自保的逃离反应。
一个闪身间便已落在了五米之外。
这是他们的家族秘法,名叫小挪影步,每一步踏出都会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但其实是因为速度过快,从而让对手产生的错觉。
可这种错觉在楚宁歌的眼里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才会在田中次郎行至近前的时候被楚宁歌一刀废了一条手臂。
可田中次郎不知道啊!
他还以为是自己大意了。
他退了,却更加恼怒了,因为他刚刚居然对楚宁歌产生了畏惧之心。
身为一个拥有武士道精神的勇士,该具备的是勇往直前永不退缩的精神,他怎么能产生恐惧?
心境一旦有了裂痕,他的武道便再难寸进,这怎能不让田中次郎恼怒。
他明白只有杀了眼前之人,才能让他再次一往无前。
田中次郎周身形成一道气旋,地上的枯枝败叶无风自动。
“快看啊!田中要使出那一招了!”
“这个女人竟能逼得田中使出杀手锏,也算她死的不冤。”
“............”
武士们说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都觉得楚宁歌死定了。
可元姬不比这些头脑简单,只知道战斗的蠢货,她只想速战速决。
暗中对树冠某处使了个眼色,那树冠旁的叶子,不规律的抖动一下,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只是被风拂过。
楚宁歌听着武士们肆无忌惮的谈论,才知道对手似乎是要使什么大招了。
她严阵以待,却发现田中次郎的身后突然落下一个人形,那人口中衔着一把匕首,两只手在身前撑开一张幕布,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这人的动作在楚宁歌的眼里其实是有些滑稽的,她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人用幕布挡着,不会是以为她看不见他吧?
难道这就是忍术的奥秘?拿块布让自己隐身?
想到这,她迅速挪开目光,假装自己没看见。
而刚刚与楚宁歌对视一眼的松下野心里却有点不平静。
他瞳孔微缩,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刚刚是与他对视了吧!
她能看见我?
绝不可能,连天皇陛下身边的大武士都发现不了他,一个大晋的女人?嗤!
松下野对楚宁歌是不屑的,连元姬让他暗中出手,都很不满,让他出手对付这种蝼蚁,这是对他的侮辱。
可出发时他曾立下誓言,此行一路务必听从元姬调遣,为了那笔巨额赏金,他也只能出手解决了,谁叫田中是个废物呢!
松下野想到这又重拾信心,嘴角斜勾,眼里透出不屑一顾的倨傲。
楚宁歌余光看到,只觉这人表情变化不断,似乎是有啥大病,干脆先解决了他吧!
这时田中的大招也酝酿完了,他举起长刀向楚宁歌劈来。
楚宁歌顿时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压缩了,有一种无形的禁锢之力,似是要将她禁锢在原地。
“快看啊!那女人动不了了。”
“果然啊!没人能躲过这一招。”
连躲在幕布后面的松下野也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啊!
刚刚就是错觉。
元姬这个女人就是喜欢大材小用,哪里需要他出手?
楚宁歌听见众人的议论,她动了动胳膊,感觉还好,空气确实有点粘稠,原来这就是大招啊!
田中这货还是有一点能耐的。
在所有人都以为楚宁歌必死无疑,只能等在原地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她突然动了。
她迎着刀风以极快的速度杀过去,在田中次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只听噗嗤一声,一股血线喷溅在他脸上。
还没等想明白是哪里来的鲜血时,他就被一股巨力猛的击飞到了半空中。
却是楚宁歌对他飞起了一脚。
这一脚直接踹的田中次郎胸骨凹陷下去,摔在地上时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他也看清了摔在他旁边的一颗人头,那颗人头是松下野的。
居然是他?
即使田中次郎已经痛到麻木了,他还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曾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高手松下野,竟然在大晋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一击必杀了?
田中次郎眼神涣散时还在想,那他死在此女手中也不算冤了。
两大高手死在眼前,众武士们鸦雀无声了。
甚至在楚宁歌转眸看向他们时,他们的脚步甚至在微微后退。
元姬瞳孔紧缩,脑子也是嗡嗡的。
她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女人太强了!
她竟然能一眼看透隐在后面的松下野。
而且还....一击必杀了?
不行,他们得逃。
就在这时,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一起杀了她!为田中报仇。”
元姬这才反应过来:“不行,我们快走!”
可惜已经晚了。
武士们集体冲了上去,楚宁歌也没打算放虎归山。
孤双透过缝隙看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天呐!
他看到了什么?
楚姑娘那柄随意练出来的长刀,竟能一剑斩断对方的武士刀。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一刀斜劈,人头连带肩膀被斜劈成两半。
也在对方靠近时,能一脚踹飞一人,巨力加上利刃,一时间所向披靡,血花四溅。
楚宁歌也杀红了眼,此时双目血红,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血花喷溅出来的那一刻。
甚至隐隐感觉到了兴奋。
是的,就是兴奋,她甚至想看到更多的鲜血。
她越杀越勇,连被人用刀砍伤,都感觉不到疼痛。
实际上,在伤口被砍伤的那一刻,就在快速修复了。
一个武士在被楚宁歌横劈成两半之时,突然看到了楚宁歌手背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他震惊到心肝俱振,只来得及大喊一句:“快跑,是魔鬼!”
第242章 嗜血
“这女人下手竟如此狠辣,不行,我得赶紧逃。”
元姬见楚宁歌又斩杀一人,震慑得其余几人齐齐后退,她对几人冷声命令道:“此女不除,后患无穷,尔等务必将她斩杀在此。”
“是。”
习惯听从命令的几人,再次提刀攻了上去。
而元姬则悄咪咪的背起山本,往树林里跑去。
就在这时,一柄长刀从后方飞来,元姬突然汗毛倒竖,危险的直觉,让她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长刀也插入树杆中,只余手柄在外微微颤抖,正是楚宁歌那柄自制长刀。
后方接连传来惨叫。
元姬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她猛然想起那个黑衣武士死去时说的话。
这个女人....真的是魔鬼吗?
她竟然徒手把人的脑袋拧下来了!
没错,楚宁歌就是把那人脑袋薅下来了。
她现在亢奋的很,听着他们的惨叫,都觉得十分美妙。
她笑得很开心,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丝毫没有掩盖半点风华,甚至更添一种疯比美人的既视感。
可惜没人能欣赏。
而这样的笑容落到最后一个黑衣武士眼里,却感觉无比狰狞,简直像是魔鬼在享受她的战利品。
他已经吓傻了 !
双腿两股颤颤,滴滴答答的水渍顺着裤脚往下流。
“饶....饶命!”
他“噗通”一声匍匐在地上,抖着身子砰砰直磕头:“大...大人饶命,还请,还请放小人一马。”
楚宁歌满手是血,用力扯下手下之人的胳膊,提着断臂歪头看他,似乎根本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那人冷汗涔涔,抬头与楚宁歌对视一眼,后者对他微微一笑。
他顿时大感不妙,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站起来,一柄利刃当胸穿过。
楚宁歌面无表情的从后面拔出长刀。
用力一劈。
黑衣武士在元姬的瞳孔里竟然被竖劈成两半。
她吓得嘴唇抖了抖。
看了一眼被摔在一旁的山本,暗暗说了声抱歉。
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球,往地上用力一摔。
小球炸开,腾起一阵烟雾,元姬就着烟雾的视线遮挡,从怀里拿出来一块幕布,从头遮到脚,随后迅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元姬武艺平平,她不认为自己能够逃脱,唯今之际,也只能赌上一赌。
楚宁歌在烟雾升起的时候下意识用手臂遮挡了一下,随后就看到这个女人鬼鬼祟祟的一连串动作。
她不解的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拿块布把自己遮起来,她看得到啊!
元姬躲在幕布里,心里不断祈祷,这块隐身秘布可是最高级的,只盼望能够骗过外面那只魔鬼。
楚宁歌见元姬像个傻子似的掩耳盗铃,眼珠转动,落到瘫在地上的山本身上。
山本在大营里受尽了酷刑,一路上昏昏沉沉,可刚刚被那么一摔,这会有醒来的迹象了。
只是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一柄长刀向他挥来。
“啊......!!”
噗嗤!
山本一双眼睁的老大,死得稀里糊涂。
元姬听到山本惨叫,本能的抖了抖,她死死扣紧牙关,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楚宁歌一脚踢飞山本的头颅,人头咕噜噜滚到一棵树旁。
正好落在元姬身前,幕布从内往外看,是十分清晰的,元姬一低头便对上山本那双死不瞑目的死鱼眼。
那双眼好像正在质问她,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元姬狠狠的闭了闭眼。
这趟任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想着能活着回去就好。
楚宁歌看着元姬的背影咧了咧嘴,转身而去。
元姬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微松了口气。
走了是吗?
太好了!
总算捡了一条命。
她正打算悄悄离开,就感觉身侧有一块阴影。
顿时心脏狂跳,脑袋僵硬的转过去,就看到楚宁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怎么....可能?”
元姬瞳孔骤缩,已然顾不了许多,她猛得掀开幕布,一阵香气从她身上传出。
瞳孔蔓延起淡淡微紫,元姬对着楚宁歌开始催眠:“我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楚宁歌缓缓举起长刀,笑着说:“好的主人。”
“啊......!”
...........
“汪汪.....”
大黄狗引着众人一路狂奔。
“大人,人应该就在前面了。”
秦昭见秦文满头都是冷汗,走到他近前说:“还请您在此等候,我带着弟兄们定然将那个女人给您带回来。”
秦文点点头,也知道不能再拖后腿了,他捂着胸口靠着树干坐下:“不必拼命,只要拖延住就好,公孙将军定然已经带人赶来。”
“是。”
秦昭留下几人守在秦文身边,便带着众人小心翼翼的穿过前面树林,这时,却有阵阵腥风飘来。
“好浓的血腥味。”
“秦护卫你看....”有人指着下方的一处地方说:“好像是那群黑衣武士。”
此时下方。
楚宁歌拎着一棵血淋淋的人头从树后走出。
将人头丢到地上,她又去砍别的尸体。
孤双不明所以的看着,总觉得楚姑娘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太上来。
眼看着她把人头都砍光了,又去砍尸体,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楚姑娘,他们已经死了,没必要再.....”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认真分尸的楚宁歌顿住动作,她猛得看向孤双。
孤双突然对上楚宁歌的视线,差点咬到舌头,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嗜血,冷漠,残忍,瞳孔遍布血丝。
孤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楚姑娘,你没事吧!”
楚宁歌提着刀缓缓的朝他走来,孤双直觉不好。
他大声喊着:“楚姑娘,我是孤双啊!”
“楚姑娘....”
楚宁歌定定的看着孤双,遥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楚姑娘,我是孤双啊,你还记得那个山洞吗?是你一路背着我出来的。””
“还有这个.....”孤双急切得将大背篓拿给她看:“你看看这个,这是你给我编的背篓啊!”
“你还记得吗?楚姑娘。”
眼看楚宁歌对他举起了长刀。
孤双急得想哭,楚姑娘怎么突然失去理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倒是没那么怕死,这条残命本就是楚姑娘给捡回来的,没有楚姑娘,他一人本就难活命。
可楚姑娘要是清醒不过来,她以后可怎么办?
“楚姑娘,你快清醒过来啊!”
孤双忍不住开始喉头哽咽,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下来:“楚姑娘,你要是醒不过来,以后可怎么办啊?”
二人一路相伴,孤双对楚宁歌是有些像亲人般的依赖。
可这会儿,他却有些绝望了。
丝毫没注意到楚宁歌缓缓放下了长刀,眼中的红血丝也渐渐褪去。
神色逐渐清明。
第243章 楚宁歌有点崩溃
“你哭什么?”楚宁歌蹙了蹙眉。
孤双眨了眨眼,愣愣的看着她。
“楚姑娘,你没事了?”
“我?我怎么了?”
孤双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发现她的眼神好像真的清明了。
内心顿时狂喜不已,笑出一口大白牙:“楚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宁歌无语了。
“孤双,你没事吧?”
听她这么说,孤双表情哭笑不得:“楚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楚宁歌脑袋嗡得一声。
她迅速转身去看,入目皆是刺眼的红,恐怖的让人心惊肉跳。
满地断臂残肢,血腥无比,简直像‘变态杀人魔’照进了现实。
这.....竟是她干的?
眼神落到被劈成两半的尸体上,那一地肠子裸露在外面......
“呕...呕...”
楚宁歌顿感胃部不断翻涌,转头扶着旁边的大树就狂吐。
“汪....汪汪....”
一条大黄狗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对着此处就狂吠。
紧跟着秦昭等人也行至了近前。
眼前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众人眼珠子差点脱框。
“俺的娘唉!这是谁干的。”
“这也忒血腥了点。”
“可不是,下手之人够狠,跟这帮孙子是有血仇吧?”
“我的天!”有人“啪”的一掌呼了旁边人一巴掌。
“我操!”那人捂着胳膊痛得呲牙咧嘴:“二狗子,你他娘的干啥打老子。”
二狗子也不理他,只瞪着眼指着那边的人头堆惊问:“锤子,你....你快看看那个,那个是不是我们要抓的那个女人的脑袋?”
“哪呢?”
“那个,就是那个压在最下面的那个。”
“好像真是啊!”锤子点点头,他根本就不用细看,实在是因为元姬的那颗头,在一堆古铜色的脑袋里白的太显眼了。
“完了,那可咋整,少将军还等着解药救命呢!”
秦昭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倒没觉得这群黑衣武士死得有多惨,他们本就该死。
只是,就像他身后弟兄们议论的那样,那个女人死了,少将军该怎么办?
或许他该摸摸尸。
只是,他扫视一圈,满地断臂残肢,也没看出哪个像是那个女人的尸体。
眼神落到唯二活着的两人。
一个弓着腰呕吐的女人和一个.......秦昭眯着眼细看孤双。
视线扫过他的手脚,心道:这人似乎是个残废?
可这些人又是谁杀的?
他下意识朝孤双走了几步,毕竟这是个男人,他拱手道:“在下秦昭,乃是岭南军秦老将军麾下副将,来此追脱逃寇,还请这位小哥如实相告,眼下这群人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是被何人所杀?”
孤双见到来人,本是有些戒备,但听他自报家门后,却是松了口气。
他回了一礼:“你们要找的逃寇,可是这群人?”
“正是。”
孤双眼神瞥了眼楚宁歌,他本想说不知道,可楚宁歌那明晃晃的一身是血,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他本能的不想让楚宁歌牵连进来。
只好半真半假的说:“我们兄妹二人路过此处时,听到有惨叫声传来,便想过来看看,谁知道竟看到如此一幕。
我们还以为他们都死了,本想快速离去,哪曾想,突然有一人从地上爬起来,举刀就杀向我兄妹二人,情急之下,我妹妹为了护我不得已失手杀了一人,如今......”
他看着楚宁歌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可怜我妹妹头一回杀人,她似乎有点接受不了。”
楚宁歌听见他们谈话,捂着胸口转过头,一张脸因为不断呕吐,惨白如纸,连精气神都去了大半 。
见她这般模样,原本存了五分怀疑的秦昭,这下倒是信了八成。
“你这妹妹敢动手杀人,也算勇气可嘉。”
孤双眼角抽了抽:“迫不得已,都是为了护我这个废人。”
心里却在想:你要看到她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楚宁歌捂着额头,心里对小蛊怒吼:【小蛊,是不是你搞得鬼,杀人就杀人,搞这么血腥干什么?我是杀人狂魔吗?我是变态吗?】
她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看着满手的鲜血,和不断涌进鼻腔里的血腥味再次干呕起来。
呕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金蚕蛊不懂主人为什么生气,它缩了缩小身子,委屈巴巴的说:【主人,可他们是坏人啊,他们都想杀你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楚宁歌咬牙:【你是不是控制我了,搞得这么血腥,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与其日后让人觉得我是个杀人疯子,我干脆现在跟你同归于尽算了。】
回想起刚刚的一切,楚宁歌是真的有点崩溃了,她竟然徒手......
金蚕蛊这下是真有点急了。
【主人主人,你别生小蛊的气,小蛊只是喜欢鲜血的味道,你用了小蛊的能力,所以,多少就有一点,一点点的嗜血。】
【这是一点吗?你还影响了我的神智。】
其实这才是楚宁歌最在意的,敌我不分,这怎么能行?
说到这个,金蚕蛊就有点心虚了。
它本就是万千只毒虫里杀出来了,见楚宁歌连杀数人后,鲜血四溅,它一时太过兴奋,本能的想要更多,从而影响了楚宁歌的神志。
楚宁歌越想越后怕,刚刚要不是被孤双及时唤醒,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还是要想办法除了它,这简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哇哇.....】金蚕蛊与楚宁歌心意相通,她刚有这种想法,金蚕蛊就立马知道了。
【小蛊以后不会了,主人你不要除掉小蛊,哇.....】
楚宁歌被哭得脑瓜子嗡嗡的。
捂着脑袋大吼:“闭嘴!”
秦昭被她吓了一跳,脸色很不好看:“这位姑娘,你还是如实回答的好,这关乎到大晋的安危。”
楚宁歌疑惑的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了?”
孤双适时的开口:“小妹,这位将军问你有没有看到杀死这群黑衣人的凶手。”
“凶手?”楚宁歌迷惑的看向孤双。
孤双道:“是啊,我说我们来到这就没看到,可这位将军不信,还是想要问问你。”
楚宁歌思量一下,就明白孤双的意思了。
她刚要开口,就听秦昭说:“我问你们并不是想要抓他,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相反的,我们还要奖赏他呢!”
表面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是,他们刚刚摸尸了,元姬的尸体也找到了,并没有找到解药之类的东西。
现在只想多方查证一下,这些人究竟是被人杀人灭口,还是,只是巧合?
第244章 怀疑
因楚宁歌的说辞与孤双基本一致。
秦昭让众人尽快打扫战场与秦文汇合,他有些担心杀死黑衣武士们的人是敌非友,万一再杀个回马枪,恐他们也不是对手。
毕竟这林子被传的挺邪乎,谁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鬼怪?
林间闷热,腥风裹着汗臭,两个埋尸的军士捡起地上的残肢往坑里扔。
一人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也不知杀这些人的是何人?刀口平整,一刀断头,可见力气之大。”
“那也不见得吧!”另一人捡了地上的石头就往坑里填:“内力深厚之人也能办得到。”
“我说的可不光是这个,你看看这具尸体。”
先说话那人指着一具被撕扯过的身体:“这可不像是被野兽撕咬的,你说这人得是多大的力道,还有那个被劈成两半的。”
另一人闻言不语了,他憋了好半天才不甘的辩驳:“就不能是力气又大,内力又深厚之人?”
“你俩可得了,干活都堵不住你俩的嘴,这天气死热,再慢一会儿,尸体都臭了。”
这回说话的人名叫柏正,他挥了挥身边围过来的蚊子,扯了扯领口,这地方,树木枝繁叶茂闷热的让人心烦。
他年龄最长,平日里也管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他听在耳里。
心中起疑,又去把每具尸体都去仔细观察了一遍,地上的一些痕迹他也没忽略。
眼神不经意落到正在说话的楚宁歌兄妹二人身上。
他对众人吩咐:“你们都麻利点,尽快把地上散落的兵器都收一收,咱们马上就走。”
说完他朝着秦昭走去,拉他到一旁,小声把他发现的都跟秦昭说了一遍。
“这些人的死法都差不多,从尸体上的刀痕和力道来看,不像是被多人伏击,但更像是一人所为。”
“哦?你这是何意?”
柏正看了楚宁歌一眼:“属下觉得那女人有问题。”
“怎么说?”
“属下带人去打扫战场,在好几处都看到了女人的血脚印。”
秦昭听他这样一说,下意识看向楚宁歌的脚,鞋子上确实溅了不少血迹。
“你的意思是她?这怎么可能?”那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手。
秦昭用下巴示意那个死人坑:“那不是女人吗?”
他说的是元姬。
柏正说:“我看了,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大小啊,死的那个脚大。”他的意思和脚印对不上。
秦昭的眼神这回也落到了楚宁歌纤细的身材上,他仔细打量一番,摇摇头,还是觉得他这属下有点扯。
柏正到底见识更多,他提醒道:“人不可貌相啊!”
楚宁歌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她想尽快离开这里,味儿太冲了,总能让她回忆起不美好的记忆。
突然听到有人咬牙恨声道:“这什么鬼啊!怎么插的这么深?根本拔不出来。”
一个军士咬着牙,双手紧握刀柄,两脚蹬着树干用力往外拔,憋的满脸通红。
“嘿!你个没用的废物,看我的。”
另一人看得好笑,一巴掌拍走拔刀之人,他撸了撸袖子,运足了力道,使出吃奶的劲,这刀还是纹丝不动。
“哈哈....叫你笑我,你也废物了吧!”
楚宁歌转头看去,见他们拔的刀,正是自己造的那把。
别的刀她可管不着,这把可是她辛苦三天的成果,可不能丢。
而且她还发现了,她这把粗制滥造的长刀,竟能砍断黑衣武士们的长刀。
可见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可真不咋地。
这话要是让秦昭他们知道了,估计得吐血,要知道,就是这些让楚宁歌嫌弃的武器,已经让岭南军很头疼了。
楚宁歌走过去,说:“这把刀是我的,不在你们收缴之列。”
几个军士愣了一瞬,有人好笑道:“朝廷规定,百姓不得私自拥有管制刀具,除非是在官府有备案,你说这刀是你的,在官府可有备案?”
靠!还有这个规定,楚宁歌都给忘了。
好气!这可是她造的。
“此刀乃我家传,此地危险,常有野兽出没,我兄长还需我保护,难道你们岭南军连我们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也要收缴?
那么多精兵良器还不够你们收的?非要我这柄粗制滥造的?”
秦昭见这边吵闹,走过来问:“怎么了?”
“秦副将。”一个军士拱手道:“这个姑娘说,这柄插入树杆里的刀,是她家祖传的。”
“哦?”
这树有一人合抱粗,长刀没入的极深,只余刀柄留在外面,另一端刀尖出来半寸。
可见将刀插入之人,力道之大。
秦昭震惊的看着,难道.....
“这刀是你插进来的?”
楚宁歌抿唇,不太想惹人眼,她摇头:“不知道,当时被追杀,我随手挥刀,刀被打飞了,怎么插进来的我也不清楚?”
有人插话:“是你的也没用了,这刀拔不出来了。”
“是吗?”秦昭也过去试了试,纹丝不动。
“看样子,你想要也不行了,除非把树砍了。”他拍了拍树杆,这棵树龄得有几百年了,想砍这棵树,得费老鼻子劲。
楚宁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想试试,林子里危险,她得有把趁手的兵器。
本以为要用很大力,结果......噌一下,刀出来了。
楚宁歌都看出来这些人的尴尬了。
她讪笑:“你们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用多震惊的眼神看她,顾自走到孤双身前,背起他就走。
柏正用眼神示意,好像在说,你看,我说得对吧!这女人有很大嫌疑。
秦昭也想到了,他连忙带人追上去:“姑娘,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我家大人可能有话问你。”
楚宁歌被众人围着走不了,也不可能因为这就大开杀戒,想着又要被人盘问,她就有些心烦,语气里就带出些不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秦昭这会才反应过来,这对兄妹见到他们的反应就很不对劲,普通人见了他们这身着装,即使不畏惧,也要恭恭敬敬的,哪里会用这般语气?
他本身也不是个好脾气,若是换了平时,敢不配合的,直接押走了事。
可这会他可不敢赌,万一真是这女人杀了这帮人,她一气之下,把他们都给屠了,他上哪说理去?
那群人武艺不俗,都死无全尸了,他也没信心能干得过。
只得压着性子说:“哦,是这样,这些流寇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而你们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还请姑娘见谅,劳烦跟我们回去见我家大人,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楚宁歌也压着脾气呢!在这种鬼地方困了这么久,吃不好,睡不好,身上都馊了,还要和人拼命,这会还要被怀疑,她也很火大。
“这位....将军,请恕我直言,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难道还怀疑我会拿匪徒什么东西吗?”
她蹙眉:“要不你搜一下,就这么点明面上的破烂东西,你看看还能藏个什么?”
秦昭还没发火,他旁边的军士倒先火了:“要你跟我们走就跟我们走一趟,哪来那么多废话?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押着你们走。”
他家副将都这么好说话了,这姑娘居然还敢三推四请的,她以为她是谁?
楚宁歌听怒了:“我是罪犯吗?我是受害者,遇见了流匪算我倒霉,可我也是拼了命才活下来,你们凭什么押着我走?”
上辈子的养成习惯,让她见了官兵还真不带怕的,下意识的反应,还以为是在人人平等的和平年代呢!
眼看着就要剑拔弩张,一个人影突然从远方疾驰而来。
“夫人,终于找到你了。”
楚宁歌回头,惊喜道:“程潇?”
第245章 汇合
程潇落到楚宁歌近前,仔细打量她一番:“夫人可有受伤?”
楚宁歌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程潇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他一掀衣袍就给她单膝跪下了。
面含愧色的拱手道:“夫人,潇没能保护好夫人,给夫人赔罪,亏得夫人无事,否则潇万死难辞其咎。”
楚宁歌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他:“你这是做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那人恐怕蓄谋已久,不仅武艺高强,手段也颇多,她以有心算无心,不是那日也会有来日,好在现在都解决了,左右我无事,你也不必介怀。”
楚宁歌暗自叹气,看程潇这般憔悴,也能想到他连日来为了寻她是如何奔波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好在她也不算吃亏,倒不如说些漂亮话来得好听。
须知某某国家的领导,在有众多保镖保护的情况下,不也照样被人一枪击毙了。
她已经不错了,好歹还活着,有啥好埋怨的。
程潇听完更惭愧了:“是潇无用,害得夫人受苦。”
“说了不怨你,你便不必自责。”楚宁歌想到他的身份,便问:“你可有什么特殊法子能够联系到别人?”
程潇愣了一下:“有。”
他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管,拔掉引线,一道红烟从竹管里冲天而上。
程潇解释道:“这是那日我和隐十分开时,他给我用以汇合的。”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隐十看到信号,忙运起轻功迅速朝着那处方向狂奔。
而赫兰夜则带着一群人看着树窝上的两只老鹰,集体沉默中。
赫兰夜突然对游弋发出了灵魂拷问:“这就是你说的交给它没问题?”
游弋也没想到啊!
好不容易和公子汇合上,原本还想立上一功,结果......
这扁毛畜牲居然关键时候给他罢工,还偏偏是在公子的面前。
游弋气急,该死的扁毛畜牲,你给老子等着。
等他把它薅下来,看他怎么收拾它。
这会儿他只能苦着一张脸,对赫兰夜说:“公子,灰灰它可能是发情期到了,它平时不这样的,都怪那只母鹰搔爪弄姿的勾引了它,我现在就去砍死那只母的。”
“行了吧你!还搔爪弄姿,挺会弄新词啊你!再指望它,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夫人?”
章青拧紧了眉头,他没想到游弋的这只苍鹰这么不靠谱。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游弋,苍鹰训练的时日短,不归山里的树木高且浓密,每日早晚还有迷雾笼罩,苍鹰飞了好几日都没找到人,它也累的慌,这不...
好不容易落下来,就碰到个同类,还是个母的,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又处在热恋期,所以这只苍鹰现在任凭游弋怎么吹骨哨它就是倔强的不肯挪窝。
可谓是充耳不闻,装聋作哑到了极致,嘿!就是不鸟你,你能咋地,气得游弋都想上去拔毛。
一群人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程潇的烟雾便是在这时候升空的。
“公子,是咱们专用的信号弹。”隐九惊喜道:“莫不是隐十他们发出的?似乎离咱们还不算远。”
赫兰夜心口狂跳,连日来担惊受怕的,就怕楚宁歌有个万一,他这会儿见到烟雾弹,连忙对众人吩咐:“全速前进,务必尽快赶过去。”
“是。”
游弋见此,几个腾跃间顺着树杆就爬了上去,他一把薅起压在母鹰身上的苍鹰,引得它抗议得抻着脖子嘎嘎直叫。
打搅人家好事,丧尽天良啊你.........
游弋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他善训鸟,大概能理解自己被骂了,而且这鸟骂的还挺脏。
母鹰这时候也不干了,它使劲追着游弋连抓带挠。
坏银,放开我老公....
游弋一来气,砰砰两拳,直接将两只苍鹰全干翻了:“不想分开,就都跟老子走吧!”
他倒提着两只鹰脚,迅速朝大部队赶去。
............
楚宁歌这头,程潇环视一圈众人,以保护者的姿势站在楚宁歌身侧。
楚宁歌特意跟程潇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程潇明白了,他想了一下对秦昭抱拳道:“在下飞燕楼程潇,见过秦将军,秦将军,我家夫人现在还不能跟你们离开,我们的人和夫人走散了,需要在这里汇合,这片林子很容易迷路,需得等等他们,待我们出去后,定会到秦府拜访。”
“飞燕楼程潇?”
“正是在下。”
秦昭打量他一番,狐疑道:“你就是‘剑无双’?”
程潇道:“惭愧,不过是江湖人抬举罢了。”
秦昭见他承认了,挑了下眉:“程潇会给人当护卫?”他咋就这么不信呢!
‘剑无双’的大名,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原因就是有一年曾出现一位采花大盗,这采花大盗仗着武艺高强,祸害了多名贵女,朝廷多方追捕下,竟还是叫此人给逃了。
这一下可助长了此人的气焰,他仗着自己有一身好轻功,竟敢胆大包天的在游园会上将一位郡主当着众人的面给掳走了。
不但啪啪打了朝廷的脸。
还弄的各家有女儿的人人自危,连大门都不敢让自家闺女出。
众臣纷纷上奏,当今圣上雷霆震怒,广发追击令,言明谁能取其项上人头,赏白银万两。
重上之下必有勇夫,飞燕楼出动多名高手,最后那人就是被程潇给擒获的。
那时候的老镇北王还在世,见他武艺不俗,曾想将他收入麾下,结果被他给严词拒绝了。
当时这事闹得太大,程潇的大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的。
现在这人和他说,军中良将他不想当,却甘愿做了一个女人的护卫,你看他能信吗?
程潇笑道:“这自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秦将军只需知道,若我们出去后,不曾寻你,你只管到飞燕楼来找我便是。”
“既如此,那我们后会有期。”
秦昭识时务,这个女人不肯跟他走,他正下不来台呢!如今有了姓名,日后再找那就好说了。
秦昭走后不久,林中竟再次漫起迷雾。
程潇感叹:“此雾有毒,多亏了夫人给的解毒丸,否则便是再厉害的人,恐怕也会栽在这片林子里,如今,我算是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叫‘不归山’了。”
“你一路辛苦,怕是也吃不好吧!我这正好还有烘干烤兔,你垫垫肚子吧。”
楚宁歌从挂着藤筐里拿出一只烤兔递给程潇,这兔子是她怕肉质变质,特意烘干处理的,吃起来就是有点费牙口。
不说还没感觉,她这么一提,程潇还真觉得饿了。
这几天一直找不到人,他心里着急,也感觉不到饿,如今放松下来,就感觉饥肠辘辘。
程潇接过烤兔,看了一眼二人:“你们呢!”
“你放心吃吧,我们这一路可没饿着过。”楚宁歌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下,他是孤双,是赫兰夜的属下。”
“孤双,这是程潇,现在负责保护我。”
程潇扯下一条兔腿咬了一口,对孤双点点头。
孤双也是听过程潇大名的,他一直都觉得楚宁歌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却从没有追问过。
不过这会他却真的有点好奇了,能让第一剑客做护卫的人会是什么身份:“楚姑娘,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公子的名讳的?”
程潇一脸莫名的看着孤双。
楚宁歌则尴尬的摸摸鼻子:“我没和你说过吗?我是赫兰夜的....”
“是我的夫人。”
楚宁歌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得转头:“赫兰夜。”
“阿宁。”
赫兰夜猛冲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左右查看,眼眶泛红:“阿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隐九说你不见了,我怎能不焦急?”
赫兰夜见她好生生的站在眼前,心想老天总算待他不薄。
他有一肚子话想说,还想紧紧拥抱眼前之人,总怕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之人就不见了。
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不想让人看轻她,便只能死死的克制住。
“阿宁。”
赫兰夜喉咙微哑,眼睛一瞬不瞬得看着她,楚宁歌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楚宁歌见他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能在这里看见他,心里难免触动。
语气轻缓道:“谢谢你来找我。”
赫兰夜心里难受:“你别说这种话,是我不好,我该多派些人保护你的。”
“你不必自责,那人武功奇高,还有些别的手段,被她盯上了,我早晚都有这一劫......”
楚宁歌和他讲述起从遇险以后发生的事情。
以及山洞里发生的一切,不过金蚕蛊的事情被她隐去了。
赫兰夜听得后怕不已,众属下也听得无比震惊。
世上竟有如此毒辣的女人?
程潇则心里了然,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个黑袍女人果然是夫人杀的,只是他很费解,那个女人死了,怎会变成一具干尸?
莫非是练了什么邪功?
众人想法不一,只有孤双一人风中凌乱,两眼懵逼。
第246章 狩猎野鸡
“你能从她手里出来,着实是凶险。”
楚宁歌穿的深色衣服,赫兰夜这会才注意到那似乎是干涸的血迹,立刻紧张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见楚宁歌衣袖上有被划开的口子,特意翻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伤,只是衣服上沾有血迹,松了一口气。
楚宁歌也捏了一下胳膊。
咦?她记得这里好像被砍了一刀来着?难道只是划破了衣服?
楚宁歌那时的意识虽然被金蚕蛊给影响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可是一点没忘,她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砍中了。
难道记忆错乱了?
楚宁歌正皱眉自我怀疑呢!
金蚕蛊翘着尾巴,用骄傲的语气传递到楚宁歌脑海:【主人主人,是我是我,是小蛊帮您的,小蛊真的很有用哦,小蛊能让主人拥有瞬间自愈的能力,所以主人,你不要抛弃小蛊,有了小蛊,你就永远都不会受伤啦~】
【你的意思是,我确实受伤了?】
【对啊!伤了好几处呢!都是小蛊帮主人自愈的哦~】
楚宁歌说不震惊是假的,她没想到这小东西竟还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赫兰夜见她发愣,摇摇她手臂,忙出声询问:“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有。”楚宁歌回神:“我一点事都没有,这些血都是别人身上溅到的,对了,我还在洞里带出来一人,是你的属下。”
“哦?是谁?”
章青这时候也看到了孤双,他觉得有点面熟,又有点不敢认。
实在是孤双现在的模样,着实不太好,瘦骨嶙峋,眼窝凹陷,一脸大胡子,还目光呆滞。
殊不知,孤双是被现在的情况给震惊到了,现在还没缓过来神。
那是夫人?公子的夫人?
他竟然有幸被公子的夫人背了一路,老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公子会宰了他的吧!
楚宁歌带赫兰夜走到孤双面前:“他是孤双,你认识吗?”
孤双回过神,一脸紧张,赫兰夜未必能认全他全部的属下,但他的属下,肯定全部都认识他,因为他们本就是镇北王府的私军。
“公,公子,属下孤双拜见公子。”
孤双爬起来,忙给赫兰夜磕头。
“起来吧!你不必行此大礼,人没事就好,你辛苦了。”
孤双一脸苦涩,他见了公子本不用行此大礼,可他太紧张,人又残废,下意识的就想直接给嗑一个,他心虚啊!
楚宁歌走过去就想扶他,这些天的相处,她都照顾习惯了。
孤双连忙躲开,目光躲闪,还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赫兰夜。
当着公子的面让夫人扶他,他是有几个胆?
楚宁歌明白了,也不强求,对赫兰夜说:“他受伤了,手脚不便,你找个人背着他,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赫兰夜道:“现在又起雾了,看不清前路会很危险,我们先原地修整。”
程潇环顾一圈说:“隐十还在林子里。”
隐九出声道:“没事的,我在这里留下暗号,隐十看见了,他会自己出去的。”
“既然这样,那我猎点野味犒劳大家,这些天你们为了寻我,着实是辛苦了诸位。”楚宁歌对众人说。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夫人效劳这是应该的。”
“属下等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能得一句辛苦,众人对楚宁歌的印象好感倍增。
楚宁歌的身份他们早有耳闻。
她以前的烂名声,只要是赫兰夜的属下,那都在为他家公子叫屈。
现在则是非常好奇了,无论是纸坊造的纸,还是提供出效果远超以往的伤药,赫兰夜从没在自己的属下面前,隐瞒楚宁歌的功劳。
两极反转的印象,让一众属下对楚宁歌那是分外好奇。
如今见到真人了,发现她不仅长的美,对他们讲话也特别客气,就觉得这个夫人是真的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见传言不可信。
连章青都对楚宁歌刮目相看了,这回不是因为她会造出特别稀奇好用的东西,而是因为人品。
他没想到楚宁歌居然会从魔窟里救人,而且还是一个手脚残废没有半点助力的废人。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一路上应该是背着他过来的,而且还没将他半路抛弃。
否则就凭孤双一个废人,难不成还能是一路上爬过来的?
赫兰夜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会儿他看孤双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友善。
孤双则死死的低着头,天啊!公子的眼神好阔怕。
众人一顿恭维,谁都没把楚宁歌说要狩猎的事情当一回事。
开玩笑,这迷雾重重又诡异的林子,不把自己弄丢了就不错了,狩啥猎,能饿不死,囫囵个出去就是老天保佑了。
只有程潇走过来说:“要做什么?我来帮夫人。”
“行,你准备好帮我抓鸡就行了。”
只见楚宁歌从布袋里拿出一把粟米,往不远处的树根下撒了一把。
“等着就行,一会就有野鸡过来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样就行?
不是开玩笑?
狩猎若如此简单,那些猎户不得去撞墙?可为了楚宁歌的面子,谁都没好意思戳破。
他们已经做好了,即使引不来野鸡,也绝不嘲笑的准备。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偏偏在眼前发生了。
扑楞愣....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满脸懵逼的飞到树下,刚一出现,就有人惊叫:“真是野鸡。”
众人眼神发亮的看着野鸡,一双双眼睛散发着渗人的狼光。
野鸡吓得咯咯叫,妈妈呀!好多吃鸡的怪物,我逃!野鸡扑扇着翅膀就要飞。
“快抓住它!”楚宁歌忙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敢让野鸡直接撞死。
程潇利落的一个旋身,一把薅住野鸡膀子。
接下来事情可想而知,众人从震惊到已经开始麻木了。
看着地上绑着腿的野鸡,他们一只只的数,一直数到十五只。
楚宁歌问:“一人一只,够吃不?”
众人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点头,原来狩猎真的如此简单啊!
是他们肤浅了。
只有赫兰夜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那是,也不看看我夫人是什么人?
她可是山精....不不,她可是仙子,这些不过是小手段,毛毛雨罢了。
赫兰夜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还等什么?快处理野鸡啊,难不成还等夫人动手给你们做好了再送嘴里?”
“是是。”众人七手八脚,捡柴火的捡柴火,处理野鸡的处理野鸡。
章青则若有所思的问:“这些粟米有何不同之处?”
野鸡能被吸引过来,只能说明这些粟米有问题,难不成还会是有神迹不成?
楚宁歌点点头,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法:“对,这些粟米被我掺了药,它能吸引野鸡。”
“哦,那药还有吗?这么说以后有兄弟出任务,带一把粟米,岂不是就可以烤野味了?”章青眼神微亮的看着楚宁歌。
第247章 夫人真那么厉害?
楚宁歌尬笑,很想说不是。
但自己扯的谎,闭着眼也要将它圆回去:“这个药材比较稀有,并不能大量配置,我也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得了那么一点。”
赫兰夜看出来了,他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别想美事了,这药能吸引野鸡,定然十分难得,再说了,出任务能有几回露宿野外的机会,时间赶一赶,住驿站不好吗?还能吃口热乎的。”
章青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他摸摸鼻子讪笑:“公子说得是。”
.........
“我这几天啃硬饼子啃得都快吐了,还以为还要再啃几天,没想到还能吃口热乎的。”
“你就不觉得刚刚太奇怪了吗?这林子里能有这么多野鸡?”
两人一边拣柴一边嘀咕着。
“你管他多不多?有鸡吃就行呗。”
“你个憨货,就没觉得哪里不符合常理?”
“没觉得啊!”
“你个傻蛋,不和你说了。”这人气得抱起干柴就走。
“嘿~你说谁傻呢!”
也有人凑到孤双面前说:“兄弟,夫人一个弱女子,她是怎么把你带出来的?想必你们这一路也很艰难吧!”
“是啊,这林子里野兽特别多,幸亏你们没遇到,我们这一队人光狼群就遇见了好几波!”
“你怎知我们没遇见过野兽?”孤双带着点炫耀的心理,说:“我们遇见过一群山魈,还遇见了老虎,若不是夫人,恐怕我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啥?山魈?”有人瞪大了眼睛:“你们遇见山魈了?那山魈长啥样?”
“听说那东西身高丈尺,青面獠牙,还特喜欢掏人心脏,是不是真的啊!”
“乖乖!这林子里居然有这种怪物?”
众人七嘴八舌,旁边干活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听。
赫兰夜也听见了,他问楚宁歌:“你们真遇见山魈了?”
“嗯,是遇见了。”楚宁歌的头发有些凌乱,她把头发散开,用手指顺了顺,重新编成三股麻花辫。
赫兰夜顺手拿起她放在腿上的布条,在她发尾处缠了两圈,又打了个蝴蝶结。
“山魈很可怕吗?”赫兰夜也只是听说过山魈的可怖,却也从没见过。
“嗯,怎么说呢!它是猴类的一种吧!就是长得有点奇特。”
楚宁歌回想了一下当时那几只山魈的情况:“不过,若真遇见了,还是离远一点的好,这里的山魈应该真的会吃人。”
赫兰夜挑眉,这里?
楚宁歌接着说:“要说多可怕倒也没有,就像是遇见一匹狼,或者是一头野猪,都具有攻击性,普通人遇见了肯定不行,但你的属下们,武艺应该都还不错,若是遇见了一两只倒也没问题,可就怕遇见了成群的山魈,不过逃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赫兰夜还想具体问问山魈的样貌有多奇特。
就听孤双跟他们夸张的讲述:“山魈啊,那东西长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可不是什么青面獠牙,它的脸是血红色的,一身漆黑的皮毛,像一座小山一样,屁股上还五颜六色的,诡异的很,看人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你活撕了一样.......”
“..........我们当时在山洞里,夫人说外面有两只山魈打起来了,当机立断带我离开了那个山洞。”
有人追问:“那山魈就没追你们?”
孤双道:“追倒是没追,可我们点背呀!走进迷雾里的时候,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暗中盯上了,我抬头一看,霍!就看见一个怪物冲着我呲牙咧嘴,夫人说那就是山魈,我这才知道原来山魈长这样。”
“那后来呢?”
“后来,夫人怕它的吼叫声引来更多同类,就打死它了。”
“夫人?夫人能打死山魈?你没夸大其词吧?”
也有人悄咪咪的看向楚宁歌,那纤细的身板,怎么看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孤双听见这话就老不乐意了:“哼!你别瞧不起人,夫人厉害着呢!她不仅能打死山魈,还打死过老虎呢!不然你以为还能活着见到我们?”
“啊?你们还遇见了老虎?”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们说啊...........”
说起老虎,孤双就想起他前几日还在担心楚姑娘以后的男人,万一惹怒了楚姑娘,会不会被她给一拳捶死。
现在.......他万没有想到这种担心,会落到自家公子头上。
楚宁歌转头看向和众人八卦的孤双,她是真没想到,孤双居然还是个话唠,看样子以往是压着本性了。
赫兰夜给她敛敛鬓角的发丝:“真遇见老虎了?”
“嗯。”
“没受伤吧?”
“没有。”
赫兰夜拉着她的手笑:“真厉害。”
啪啪.....
“你们谁还有火折子,这树叶有点潮,不好引火啊!”
一人用火镰打得直冒火星子,也没能点燃引柴。
“我有。”
有人过去从怀里拿出火折子,把盖子拔开,吹了两下,就发现里面的火星没了:“遭了,可能是进水了。”他问旁边人:“你们谁还有?”
“我来吧!”
章青走过去,从油纸包里拿出一盒火柴,呲的一声,橘黄色的火苗在火柴棒上跳跃。
没一会就将引柴点燃了。
眼看着章青将火柴盒重新包好,又塞进了怀里。
终于有人出声问:“阁主,你那是什么?属下怎么从未见过?”
章青又将油纸包拿出来展开给他们看:“你说这个啊!这叫火柴盒,比你们那种引火的工具好用多了。”
他推开火柴盒给他们看:“这一盒有四五十根火柴棒,拿出一根在旁边轻轻一擦,就能轻易点燃了。”
“嗳?这么有意思,阁主,你给我试试呗!”
“行,这盒就送你了,不过这东西不能进水。”
“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人接过来就划了一根,呲.....!
“欸?真的好用啊!”
“阁主,这东西哪儿来的?您可不能厚此薄彼,也送我一盒用用呗!”有人看得眼馋,这么新鲜的东西,他还从未见过呢!
章青道:“这是夫人研制出来的新玩意,我那里还有一些,等回去了,就分你们几盒。”
“真的,这东西也是夫人研制的?夫人也太厉害了。”
“听说还有一种叫火炕的东西,也是夫人研制出来的,说是到了冬天连碳盆都不用点了,是不是真的啊?”
章青矜持的点点头:“确实是真的,那火炕我已经见过了。”
“那阁主,我们能不能让自家也用上呢!”
“是啊是啊,我老娘一到了冬天,双腿就钻心的疼,要是能用上这种好东西,我老娘能好过不少。”
“我爹一到了冬天,后背就疼的厉害......”
章青:“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最近的事太多,一直没来的及办,图纸我已经送一份到北地去了,至于你们的,等我回去请示了公子,就告诉你们怎么搭火炕。”
“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夫人可真厉害。”
“以前是谁说咱们夫人不好的?我看根本就是造谣,要是皇帝老儿知道他给咱们公子配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夫人,那还不得气吐血啊!”
“哈哈......可不是嘛!”
楚宁歌见他们开始烤鸡,也把锅子拿出来架好,把晒干的蘑菇放进去,准备炖个蘑菇汤给大伙分分。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就吃上了烤鸡,还每人轮流喝了一碗蘑菇汤,之所以是轮流,那是因为碗不够用。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吃吃喝喝。
秦文那里可就不好了,迷雾刚刚笼罩的时候,众人还没什么感觉,可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开始说胡话了。
第248章 再遇
秦昭与秦文汇合后,说了里面的情况,得知元姬等人已死,便不想再多加逗留。
何况秦文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他发起了高热。
总不能少将军醒不过来,还把大公子也给搭了进去。
秦昭背着秦文刚与进来接应的一队人马汇合,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突然抓着身边人惊恐的大喊:“鬼,前面有鬼,是红衣女鬼。”
“哪有鬼?这雾这么大,你不要吓我。”
“有金子,哈哈....快看,地上好多金子。”
那人扑过去,疯狂的在地上捡金子。
秦昭回头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金子,不是石头就是土块,他还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拉的屎,也捡起来往怀里塞。
秦昭看了瞳孔地震:“阻止他,快阻止他,他在发什么疯?”
“呔!哪里来的毛贼,敢挡本将军去路,吃本将军一刀。”
秦昭背着人不防备,险险躲过了劈向他脑袋的一刀。
秦昭气得咬牙:“赵钢,你他娘发什么疯?找死是吧?”
“呔、还敢逃跑,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军饶尔狗命,哇呀呀呀~~~看刀!”
“我可去你的吧!”秦昭一个闪身到他后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踹的他一个大马趴,也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对劲之处。
他环顾一圈,发现不正常的人还不在少数。
撞树的撞树,傻笑的傻笑。
撞树的那个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还在不停的忏悔:“慧娘,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这就下去陪你们娘俩.......”
“嘿嘿.....金子,全都是我的了。”
有清醒的人拉不住群魔乱舞,他满脸是汗的跑过来问秦昭:“秦副将,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怕是都中邪了,难怪这里叫不归山,原来这才是不归山的可怕之处,以前那些进来的人,估计都是这样出事的。”
秦昭打量他,发现他眼睛布满红血丝,大腿还在流血:“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我还好。”来人晃晃脑袋,他自从发现自己不对劲,就往大腿上狠狠插了一刀,这才保持了清醒。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都留在这。”
“你去往他们人中上掐一掐,实在不行就给他们一刀,看看能不能清醒过来,若是还清醒不过来,就直接绑上带走。”秦昭无奈的下令。
“好,我这就去。”
没想到这一下可出事了,受伤的人没醒过来不说,还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他们直接打了起来。
秦昭也觉得有些恍惚,他努力平复心情,想把秦文放下,又担心在这迷雾中,发烧昏过去的秦文有危险。
在这两难之际,秦文醒了,他虚弱的说:“你把我放下,去打晕他们,免得他们自相残杀。”
“那您怎么办?”
“我没事,你就把我放在那棵树下。”秦文指了指旁边的大树。
“这......那行,我尽快解决。”
楚宁歌见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就建议启程,她对赫兰夜说:“这些迷雾对我来说算不得障碍,我在前面走,你叫他们跟上不要掉队,山林危险,等雾散尽怕是要等到明天日出。”
赫兰夜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相信楚宁歌,她可不是凡人,拥有些特殊能力不是很正常吗?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赫兰夜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真想知道楚宁歌还有什么能力是他不知道的。
同时也在心里暗自窃喜,他夫人的与众不同也只有自己知道。
楚宁歌被他这种火热的眼神,看得窘迫,暗暗白了他一眼,真是的,就不能收敛点,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呢!
等没人的时候,咋样不行。
赫兰夜接到白眼,还傻乐一声,而后对众人吩咐:“现在排成一队,我们即刻出发。”
而后又点了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叫他背着孤双走:“都跟紧我和夫人,如果有人掉队,就大声喊一句。”
“是。”
楚宁歌看向众人:“这迷雾有毒,能惑人心智,若谁有不适之处,一定要尽早提出来,我好为你们驱毒。”
众人乐了:“放心吧夫人,我们都吃了夫人配置的解毒丸,现在一点事没有。”
楚宁歌点头:“那就好。”
她对赫兰夜说:“那我们走吧!”
她牵起赫兰夜的手在前方引路,赫兰夜就趁人不注意挠挠她手心。
楚宁歌面色如常,手下用力捏紧,都啥时候了,还勾引她。
赫兰夜手上吃痛,也不敢作妖了。
虽有迷雾遮挡视线,但众人很快就发现行进的速度丝毫不慢。
而楚宁歌带的路,刚好能完美避开各种障碍物,就好像这浓雾在她眼里根本不存在一样。
“咦?”
楚宁歌耳朵动了动。
“怎么了?”赫兰夜问。
“前方有打斗声。”
“打斗声?”赫兰夜侧耳倾听,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但听的并不真切。
可他相信楚宁歌的判断。
“去看看?”他征求楚宁歌的意见。
楚宁歌思索片刻,点点头,有点怀疑是前面秦昭一行人,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也好,先靠近看看是什么人。”
一行人靠的越来越近,人还不能看见,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那是秦昭的声音:“你们都疯了是不是?”
“都给我清醒一点。”
在楚宁歌的特殊视野里,就看见秦昭拳拳到肉的揍他们,边揍边骂:“小兔崽子劲这么大,还敢还手,等你醒过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还打还打,你俩还打,没完了,是不是?”
楚宁歌行至近前,看到眼前躺了一地人,而且各个鼻青脸肿,嘴角有些抽搐。
要不是发现他们还在喘气,不然还以为躺了一地尸体。
这时秦昭也发现了他们,一个分神,胳膊上就挨了一刀。
他捂着胳膊,疼的呲牙咧嘴:“混蛋,老子为了你们好,你给老子搞偷袭。”
很快又与几人缠斗起来。
这些人是影响了神志,但武艺依旧不俗,秦昭撂倒了几十人,这会体力着实有些不支,又不敢真的伤害他们,就有些捉襟见肘。
“我说,你们别光看着呀!”
他眼尾扫过戴着面具的赫兰夜,对旁边看戏的程潇道:“程公子,还请出手帮忙,不胜感激。”
见他们人多,升出点希望,否则都排排躺了,若遇危险,他与唯独清醒的几人,恐不能庇佑。
“他们都是军队里的精英,若是死在战场上,也算死得其所,但若死在这里,未免太过窝囊,此次也是为了抓获屠戮一村的匪患,才会深入险境,还请公子出手阻止,秦某回去报与老将军,必有重谢。”
程潇看向楚宁歌,很明显的表示,他听她的话。
楚宁歌也没那么狠心见死不救,何况秦昭说的对,他们都是军人,死在这确实窝囊,虽然那家伙的话里可能掺了水分。
抓逃匪是真,但另有目的也是真,否则就不会揪着她不放。
不想以德报怨,但也确实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可以出手救他们,但也不能白出手对不对?”
秦昭还以为她是想坐地起价,心中鄙夷,果然女子就是女子,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秦老将军的人情不比任何钱财都重要?
他又险险的躲过一刀,咬牙:“你说。”
楚宁歌也没坐地起价:“一个人一百两。”
她出手为他们解毒,可没有多要,这还是看在他们是岭南军的份上。
虽然赫兰夜的属下里可能还有剩余的解毒丸,但那是保命的东西,她不可能让众人拿出来。
但秦昭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楚宁歌简直黑心,只是让他的护卫出手敲晕几人而已,他竟然就要他一百两一人,简直黑心至极,无耻至极。
第249章 医逢信者但可救,道遇无明枉费心
秦昭气的脸都青了:“这位夫人未免欺人太甚,一人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楚宁歌皱眉,刚想说什么,赫兰夜便冷声开口了:“秦副将这话说的可笑,怎么,依秦副将所言,你手下兵士的性命连一百两都不值?
两厢情愿,银货两讫罢了,谈不上抢,既你不愿,我们易不会强求,何曾欺你?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要我夫人亲自出手吗?”
秦昭都听懵了,什么意思?
他何时要这个女人亲自出手了?
那要这群男人做什么?
自从进了这座山林,便是各种不顺,心浮气躁,早就憋着一股邪火,他根本没心思去揣摩赫兰夜话里的意思。
“好,先生果真好命,竟娶了如此会做生意的夫人,想必离发家不远了,秦某佩服,那就请尊夫人快点出手吧!我秦某人保证不少你们半个铜子便是!”
秦昭语气讥讽,心里暗骂这群趁人之危的小人,他倒要看看,出手一次就要一百两的女人,到底是有什么三头六臂?
被人阴阳怪气了,楚宁歌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着实有些后悔刚刚出言,她就该装瞎子,当看不见才是。
医逢信者但可救,道遇无明枉费心。
她不是活菩萨,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想做,但凭良心救人,拿该得的报酬,很公平不是吗?
须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说不定还要被人质疑是何居心?
何况一套针法下来,一个人少说也要半刻钟,这里这么多人,今晚怕是不能走了,她耗时费力且不说,还将赫兰夜等人滞留在了危险之地。
楚宁歌冷笑,人果然不能太好心。
世上每天都在死人,她管得过来吗?
有一个这么拎不清的上峰,只能说明他们命中该有此劫。
“秦副将倒也不必如此阴阳怪气,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勉强,若不是看在他们都是军士的份上,你就是捧着银子求我,我也懒得出手。”
楚宁歌对程潇道:“敲晕那几个发疯的,我们走。”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那些人自相残杀,能不能出去就看他们运气吧!
程潇点头,速度极快的几个闪身,对着那些人的后脖颈一点,再回到楚宁歌身边时,那些人已经动作一致的瘫软下去,睡得十分安详。
秦昭被程潇这一手给炫到了,他震惊的呆愣了片刻,才蹲下身,去探他们呼吸。
还好,都活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大法?
秦昭两眼放光的看向程潇,不愧是第一剑客,出手就是不凡。
可在触及到楚宁歌的视线时,他冷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偏要嘴贱:“不是不打算出手吗?这算什么?我可没求你们?”
楚宁歌听他这话里的意思,终于明白了什么。
震惊于此人的蠢顿。
简直气笑了:“你这个人真是.....脑回路清奇。”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一群人,不客气道:“他们要是都死在这里,那都是拜你所赐,毕竟一将蠢顿,冤死三军呐!”
秦昭怒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敢咒我们?”
连赫兰夜都摇头了,这人是真蠢,他要是有这样的下属,先赏他二十军棍。
楚宁歌不想与傻子论长短:“我们走吧!”
她带头往迷雾里走去。
秦昭被人说蠢,简直不能忍,他堂堂五品副将,何时受过这等侮辱,竟被一个女人骂蠢。
他一时怒气上头,已经忘记了楚宁歌可能拥有的战力,他不服气的叫嚣:“你这女人好没道理,口出恶言,简直无理至极,老子要不是不打女人,非打得你跪下给老子赔罪不可。 ”
赫兰夜眼神瞬间幽冷,也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叫嚣的秦昭直接飞了出去。
他一步一步走向秦昭,声音像是含着冰碴:“你是谁老子?说你蠢怎么了?难道你不蠢吗?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只有你们这些人中招,而我们没有一人有事吗?”
“我夫人发善心想要救你们一命,不知感恩的东西,还敢出言讥讽,别人要是能用一百两换一条人命,怕是要乐疯,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你不说偷着乐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
怎么,你不会以为这些中毒的人,只要出了不归山就会性命无忧,不用花银子就能解毒了是吧?说你蠢都是抬举你。”
秦昭喷出一口血,立刻有两个人去扶他:“秦副将,你怎么样?”
秦昭挥开扶他的两人,眼底猩红,直直看着赫兰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旁边的人,小声道:“秦副将,他大概意思是说我们的人都中毒了,而那个女人能解毒。”
秦昭耳朵嗡鸣,被人这么一提醒,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恼恨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平日里便是遇见了再不满的事情,也不会口不择言,何况现在人命关天。
难道他也被影响了?
“咳咳.....还请夫人莫要与我这位属下计较,他怕是也中毒了,脑子不清醒。”
旁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若不是楚宁歌耳朵灵敏,怕是都听不着了。
楚宁歌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银白铠甲的男人,曲腿坐在树下,胸前染着大片血迹,“你是?”
这人被树杆遮挡着,隔着层迷雾,赫兰夜看不清他面容。
“家祖乃岭南军统帅秦霄,我是他的嫡孙秦文。”
秦文昏昏沉沉,意思却也听了个大概,只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秦昭就把人给彻底得罪了。
平日里也没觉得秦昭是个莽撞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身份很明显不简单,人家夫人亲自出手,不过需要付出些许银钱罢了,也算合情合理,倘若这女人当真能救众人性命,这岂能不算是遇见了贵人?
可秦昭这个莽撞的,有求于人,却半点好听的话也不会说。
秦文继续道:“方才秦副将对夫人多有冒犯,我替他向夫人赔罪,还请夫人看在我岭南军众将士为祛除蛮夷而陷入险境的份上,救他们一救,咳咳....”
秦文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了:“你放心,不会让夫人白出手,我秦家必有重谢。”
赫兰夜向章青使个眼色,章青会意,特意走过去看,是否真是此人。
楚宁歌有心离开,别人都打她脸了,说两句好话,就想让她不计前嫌,她没那么犯贱,可到底人命就在眼前。
“秦公子,非是我见死不救,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这是趁人之危。”
第250章 秦文命在旦夕
秦文看一眼秦昭,直看得秦昭心虚的低头:“此事乃我相求,何来趁人之危?我知夫人心善,否则也不会让你的护卫制止他们自相残杀。”
楚宁歌挑眉,这秦文倒是个明白人,且能屈能伸。
“重谢就不用了,还是那句话,我不白救人,也不多收你的,诊费一人一百两,倘若公子觉得贵,可不要勉强,毕竟求菩萨保佑,也得上柱清香不是?”
秦文:“夫人说的是,理该如此,便是在外面也没有不付诊费的道理,倘若夫人能救得我属下众将士性命,莫说一百两,便是千两也理该奉上。”
好听话倒是会说,楚宁歌心里确实听舒坦了。
她的确做不到见死不救,可升米恩斗米仇的。
曾经的经历告诉她,救人的前提就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医者不是神仙,众人体质不同,中毒的深浅也不同,治疗的效果自然也不同,倘若有人已经药石无医......”
秦文强撑着说:“夫人尽管尽力施救,倘若真是如此,也是他们命该如此,怨不得夫人。”
楚宁歌嘴角微勾,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章青看清了秦文的面容,对赫兰夜点点头,回到他身边小声说:“他似乎伤的极重。”
赫兰夜拧眉,真是秦老将军的孙子?
他和秦老将军虽然没什么交情,但他父亲在世时似乎和他有些来往。
皇上十分忌惮两军将帅交情匪浅,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所以私下里的一些交情也不会太明显。
想到岭南要是没有秦老将军震慑,怕是也没现在这么太平,他的孙子如今遭难,还这么巧让他给遇见了,总不能让他白发人再送一次黑发人。
何况,当初他遭小人诬陷,秦老将军还替他上过折子求情,反而遭了皇帝申饬。
这个情他还是领的。
只是,早听说秦老将军的两个孙子,一文一武,各有风采,武的他已经见识过了,只能说传言不可尽信,也不知这个文的怎样?
秦老将军那样正直的人,总不能养的都是败类吧!
楚宁歌耳朵很灵,章青这极小的声音,她也听清了,正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赫兰夜就凑到楚宁歌耳边说:“秦老将军是个很不错的将领,岭南也多亏了有他的震慑,才让百姓免遭于兵祸之苦。
如今,他唯一的嫡子也在大战中牺牲了,膝下就剩两个嫡孙,阿宁,秦老将军也算有恩于我,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去看看秦文如何了?”
楚宁歌点点头,既然已经答应救人了,她本来也是要去看看的。
无他,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只要在不触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她能救还是想救的。
楚宁歌刚想过去,赫兰夜又拉着她的袖子补充道:“若不好救,你也不要勉强,免得救人不成反遭记恨,我在他处再还他就是了。”
楚宁歌点点头,抬步向秦文走去,秦昭突然走过来挡在她面前,赫兰夜的众属下立刻一脸戒备的拦在他面前。
“你真的会解毒?那你会治伤吗?”秦昭直勾勾看着楚宁歌,似是想辨明她话里的真假。
楚宁歌眼神淡淡,即使秦昭刚刚对她多有轻慢嘲讽,此时对他也并无半点针对:“略懂。”
赫兰夜转眸看她,心想:我夫人可真谦虚。
“那你能帮我看看大公子吗?”
秦昭没看出来楚宁歌说略懂是真谦虚,还是真的略懂,可一想,这女人这么年轻.....怕是真的略懂。
可现在也没好的办法,只能让她试试看。
秦昭对楚宁歌抱拳深鞠一礼:“刚刚是秦某不对,言语上对夫人多有冒犯,还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帮我看看我家公子的如何了,倘若夫人能救治我家公子,我秦某愿奉上白银千两诊金。”
楚宁歌点头:“你的歉意我收下了,只是你家公子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恐怕耽误不得了。”
因为小蛊在她脑海里糯糯的说:【主人,那个男人你不要救了,他就要死了,肋骨都插进肺部呢!你们人类这个样子是活不成了吧?】
楚宁歌:........说得很好,你还是不要乌鸦嘴了。
只是她脚步到底还是踌躇了一下,不知道这种情况她的愿力还能不能救?
这地方又不适合开刀。
就算是开刀,她工具也没带,楚宁歌皱眉想着诊治对策。
秦昭听她这样说,也不知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忙不迭的请她过去看看。
“还请夫人尽力施救,秦某感激不尽。”
楚宁歌刚走过去,就见秦文又吐出一口血来。
她忙蹲下去装模作样的给他把脉,实际上是开启了特殊视野模式。
果然和小蛊说的一模一样。
肋骨折了两根,一根居然插进了肺部。
这......?确实有点要命啊!
楚宁歌直接说:“他肋骨断了,血液倒流,一根应该是插进了肺部,否则不会这样。”
秦文听后大惊:“那我家大公子还有救吗?”
同时在心里也信服了几分,他家大公子确实是受了那个倭寇的一脚以后,吐血昏迷的。
楚宁歌吩咐秦昭把秦文衣服解开,同时对他们二人说道:“这是很危险的,换成任何一个大夫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也只能尽力一试,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确定要我治吗?说的难听点,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秦昭犹豫了,他其实是不太相信楚宁歌的医术的,毕竟她这么年轻。
秦文是知道自己情况的,他现在浑身发冷,肺部疼痛,呼吸不畅,他觉得自己确实可能活不成了。
他虚弱的扯了扯嘴角:“敢问夫人贵姓?”
“免贵姓楚。”
“还请楚夫人尽力施为吧!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只是有几句话,要交代我这副将。”
楚宁歌点点头,在他身上落下几针:“你说吧!还能坚持一会儿。”
秦昭眼泪当即落下来,跪在秦文面前,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大公子,您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啊!老将军和二公子还在等您回去呢!您要是走了,可让他们怎么办呢?让属下怎么办呢?您不能让老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呐~呜呜呜........”
得,秦文还没说一句话呢!他已经哭的抽抽噎噎了。
这还让人家怎么交代后事?
第251章 解毒
“我......”
秦文刚说一个字,秦昭又继续哭喊:
“大公子,您可要坚持住啊!属下这就带您回去见老将军。”
他上手就去抱秦文。
楚宁歌可看不下去了。
一巴掌拍向秦昭的胳膊,打的他一个趔趄,好悬没扑到地上。
楚宁歌:“..........”
嗯,忘记收着点力道了。
秦昭感觉胳膊麻的都快骨裂了,他捂着胳膊,大鼻涕流出又猛的一吸,哑着哭腔喊:“你干嘛?”
众人:“...........”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简直没眼看了。
楚宁歌也扭头,平复一下被辣到的眼睛:“他现在也许还有救,但你那么一抱,肋骨可能会插的更深,那就真没救了!”
她实话实说:“而且,你这样带他出去,可能还没见到外面的太阳,人怕是就已经不行了。”
秦昭:“那怎么办?”
章青终于看不下去,他不客气的说:“还能怎么办?有什么遗言,你就赶紧先听着,别浪费时间,然后再让我们夫人施救,磨磨唧唧哭哭啼啼,还像不像个男人?”
秦昭还犟嘴:“感情不是你家公子出事了?”
章青拳头硬了,这傻逼!
“秦昭!”秦文抬了抬手。
秦昭又扑到他面前:“嗳,公子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属下听着呢!”
“若我不在了,照顾好我祖父,告诉他,孙儿不孝,先去见父亲了,告诉...我母亲,少夫人有孕,好好待她.........”
秦文这里正交代遗言,军营大帐里的秦霄也快愁白了头发。
一个个大夫来了又走,各个摇头叹气。
秦霄急得走来走去:“大公子还没回来吗?”
“属下这就去问问。”
不一会,亲卫回来禀告:“回老将军,大公子还没回来。”
秦霄摆摆手,这时有人急匆匆的掀帘进来:“老将军,属下买来一瓶解毒丸,可要给少将军试试?”
“解毒丸?你哪里弄来的?”
“将军可还记得您让属下大批量购买的止血散?此药乃同一家药铺售卖,属下听说少将军所中之毒难解,就想去试试,掌柜的便推荐此药,说一般的毒都可解,您看,要不要给少将军试试?”
秦霄点头:“你有心了,先让军医看看这药可对症?”
不一会,年纪颇大的一位老军医过来,倒出药丸仔细闻了闻,还刮下少许尝了尝,说道:“确有解毒的功效,不过,也不能确保就能解少将军的毒。”
他问秦霄:“敢问将军,这药丸从何处得来?可还有多余的,待老夫回去仔细研究一番,或许可知。”
秦霄看向送药过来的属下周默。
周默立刻说:“没有多余的,药房的掌柜说,他们也是每月才能得到一丸,属下去的赶巧,这一丸还没有售出。”
秦霄便问老军医:“那依沈老所看,这药吃了可会死人?”
“药丸本身倒不至于吃死人。”老军医捋的胡须,斟酌着说:“只是这药丸的成分,老夫也不能尽知,就怕吃了与少将军所中之毒有所冲突,反倒又害了少将军。”
老军医人老成精,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丸,谁知道吃了会有什么效果?他可不敢打包票。
秦老将军看向床上秦武泛着青灰的脸,想道那止血散都比寻常的金疮药好用,说不定这药还真能救命。
叹道:“给少将军服下吧!”
老军医不想担责,劝道:“将军可要三思,这药毕竟来路不明。”
献药的周默闻言,便道:“也不算来路不明,此药乃属下在同安堂药铺光明正大的购得,真有问题那药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售卖。”
秦老将军觉得有理,示意身旁近卫给秦武喂药。
近卫捏着秦武的下巴,把丸药塞了进去。
老军医时不时的把脉,周默也紧张的看着秦武。
盏茶的功夫,秦武突然睁眼喷出一口黑血,再次昏迷了过去。
老军医面色一喜:“将军,这药还真有用。”
他又仔细给秦武把了会脉,对秦霄拱手道:“老将军,少将军的毒虽然没有被彻底清除,但也算解了一部分,好歹算是保住命了,要是再有两颗,说不定能彻底解毒。”
“哦?”秦霄面色也是一喜,他对周默说:“你再去一趟那个药铺,务必再购得两丸。”
老军医也希冀的插话:“老将军,您看能不能让这位军士,再多购买一丸,我们也好研究一下,若是能够研究出成品,对我军百利而无一害。”
秦霄赞同的点头:“你说得有理,周默,你尽量多买几丸吧!”
“对了,这药多少银子一丸?你可到我府中去支银子,把这一丸也一并算上。”
“是,属下这就去。”周默道:“那药丸五十两银子一丸,原本属下还觉得太贵,如今看来,也算奇货可居。”
秦霄赞同的点头:“也是安之这小子命不该绝。”
周默刚退出营帐,就有人来报,说府上有朝廷命官来访,要秦老将军速回。
秦霄交代好军医时刻守在秦武身边,若有不妥,随时来报。
快步出去,见了送信的仆从便问:“可知是何人来访?”
仆从说:“小人问了,管家说那人不肯说,只说是奉皇命,叫小人速叫老爷回府。”
秦霄回到府中,就见一位风光霁月的人物坐在待客厅里品茶。
“你是?”
林宴放下茶盏,起身拱手一礼:“在下天龙卫督主,林宴,奉皇上密令而来,还望秦老将军配合。”
与此同时,圣都的消息也传到了靖南王府。
“大皇子当真把持了朝政?”齐睿不可思议的问。
靖南王刚一得到消息,就过来和世子齐睿分享。
靖南王也没想到:“消息上说,太子谋反,皇上病重,竟然传位于大皇子了?真没想到,他倒是有这个命。”
齐睿眯眼:“说不定这里面是有什么猫腻,不过,绝不能让他顺利登基。”
“那倒是。”靖南王也阴狠的说:“一个黄毛小儿罢了,岂能让他捡了便宜。”
“倒是铁矿一事,应该没人追究了。”
他这边刚话落,就听外面有人吵吵嚷嚷一片。
“何人喧哗?外面发生了何事?”
有小厮惊恐的跑进来:“王爷,外面有大批官兵过来,把...把王府给围了。”
靖南王蓦地起身:“什么?”
第252章 被围
不归山内。
楚宁歌给秦文正骨,再配合愿力控制住出血点,包扎完,又给他服了一粒止血丸。
擦了擦头上的汗,给他把完脉后觉得这人应该是真能活了,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白忙活一场。
【咦?】
楚宁歌:【怎么了?】
【有金光呢!】
【什么金光?】
【就是有光进入主人的身体啊!暖洋洋的,好舒服呀~】金蚕蛊说着还抻了个懒腰。
楚宁歌半点没感觉到,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光,不过她看着秦文倒是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她救人,还有什么功德金光了不成?
【小蛊,以后要是再看到有什么光,记得提醒我。】
【好哒,主人!咦?】
【又怎么了?】
【这个要死的人类,好像死不了呢!】
【这你也看得出?】
【嗯,他身上的生机不再流失了呢!】
楚宁歌挑眉,生机?听小蛊这么一说,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这次救人也用了愿力让秦文肺部不要出血,倒是没感觉到疲乏,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秦昭时刻注意着楚宁歌神色:“怎么样?我家公子没事了吗?”
楚宁歌松开把脉的手:“没事了,不过要带他出去,可不能用背的,给他做个担架抬着吧!”
“嗳,好好好,我这就去。”
秦昭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找合适的木材。
赫兰夜看他这个形象,问:“他是不是也中毒了?”
楚宁歌:“应该也是有点影响,可能体质不同,或是以前吃过什么可以抵抗的东西,所以他才没和别人一样。”
赫兰夜了然,点了两个属下:“你们去帮他一下吧!”
“是。”
秦昭和几人做好担架,回来就见楚宁歌扒了一个人的衣服。
他吓了一跳:“楚夫人,您这是?”
楚宁歌瞟他一眼,淡定的拔下一针,秦昭见了,自觉的闭上嘴巴。
眼看兵士迷茫着醒来,他连忙问:“王勇,你感觉怎么样?”
王勇眼神终于聚焦,见上峰由上至下的俯视他,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见身上衣襟大敞,猛地将衣服合上,惊恐的看着秦昭:“秦....秦副将,我...我,我可没那方面的嗜好,你...你.....”
秦昭一脸懵逼,见他紧抱着自己,一副不可侵犯的屈辱模样,顿时脸一黑,兜头一巴掌呼过去:
“我看你他娘的是还没清醒过来,想啥呢?大姑娘不好看是怎么的,老子还能看上你这白斩鸡的身材。”
转头就冲楚宁歌喊:“楚夫人,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毒进脑子了?”
楚宁歌还真走过来问:“不能吧!他还没正常吗?”
王勇脑袋转一圈,这才发现周围一堆人,他尴尬的脸一红,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我好了,已经好了。”
众人:...........
树林火把丛丛,楚宁歌给最后一人驱完毒,已经到第二日了。
秦昭见楚宁歌一脸疲惫,方觉心生愧疚,连连保证等出去后,定第一时间奉上诊金。
赫兰夜也问她要不要休息休息再出去。
楚宁歌坚持要继续赶路,她可在这里头待够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刚走出山林,就被一群拿长枪的铠甲士兵给包围了。
“住手,是我们。”秦昭大声呵斥 。
“哼,秦家勾结外敌,私通倭寇,通通拿下!”
秦昭寻声看去,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鲁监军,鲁达。
“鲁达,你什么意思?”秦昭气得咬牙。
鲁达哈哈大笑:“什么意思?秦武带女倭寇进军营,杀狱卒,放跑倭寇山本的事,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本监军奉皇命监察,有先斩后奏之权,秦家兄弟分明通敌卖国,罪不可赦,还不速速将人拿下 。”
秦昭大骂:“你他娘的放屁!竟敢往秦家头上扣屎盆子?少将军分明遭人算计,如今危在旦夕,谁人不知,鲁老狗,你擅自调军,滥用职权,不怕老将军参你一本吗?”
鲁达嗤笑:“呵,敢骂老子,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给你留个全尸,敢拒捕,给我打断他的腿。”
众军士附和,立刻冲上去拿人。
秦昭拔刀,对身后人大喊:“保护好大公子,待我擒了这老狗,看他还敢乱吠!”说罢提刀便杀向鲁达。
见两方人马都打乱套了,都穿着一样的军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章青问赫兰夜:“公子,我们怎么办?要帮忙吗?”
“属下记得,这鲁达可是皇上的人,难道是皇上有令,要拿秦家祖孙开刀?”
赫兰夜说:“皇上早有收回秦家兵权的意思,派鲁达过来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不过也得出师有名,只怕这秦家兄弟确实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
章青不解:“奇怪,这秦老将军就没留点自己人来接应亲孙子吗?难道秦家军都让这厮给控制了?”
赫兰夜:“估计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你现在就去联系我们的人打听一下,兵权决不能落到鲁达手里,于我们不利。”
“是,属下这就去。”
章青躲避着人离开,赫兰夜护着楚宁歌,边带人往林子撤。
鲁监军见秦昭杀得勇猛,唯恐闯到他面前,立刻叫喊着:“拦住他,放箭,快放箭!秦昭刺杀上官,罪不可恕,拿下人头者,赏白银千两。”
他这话一出,剑矢顿时乱飞。
赫兰夜众属下们围成一圈,将楚宁歌二人护在里面, 叮叮当当打下了好几波流箭。
赫兰夜护着楚宁歌,砍掉一支流箭:“隐九。”
“属下在。”
“擒下鲁达。”
“是。”
隐九飞身而起,踏着前方士兵的脑袋,快速向鲁监军而去。
楚宁歌注意到抬着秦文的几人已经力不从心,她吩咐程潇:“护一下秦文,好不容易救活的。”
“好。”
这些人的目标虽然不是他们,但刀尖无眼,若不小心,也容易误伤。
楚宁歌紧握长刀,时刻注意着。
鲁达兴致盎然的看着秦昭狼狈不已的突围,还有心情挑拨:“秦昭,你跟着秦家有什么好的?这么多年,你立功无数,也不过区区五品,叛国之罪,不但株连九族,罪该剐刑,你交出秦文,本官算你戴罪立功,向皇上为你表功如何?说不定还能加官晋爵,封荫妻子。”
“狗贼!休得挑唆,尔敢滥用职权,老将军第一个饶不了你。”秦昭气得青筋直跳,一个不留神,肩膀中了一箭。
顿时看得鲁达心情大好,丝毫没注意到黄雀在后。
以至于隐九杀到近前,他才慌忙举刀对敌。
第253章 擒鲁达
隐九到底是隐卫出身,武功路数与武将大有不同。
几个回合后,鲁达见自己不敌,大喊众军士拦住此人,而他自己则打马便逃。
隐九岂能让他逃了,一个旋身落在他马背上。
刀锋架在他脖子上,隐九暗声威胁:“叫他们住手,否则人头落地!”
鲁达被人擒住,惊道:“好汉是何人?我乃朝廷命官,此行只为捉拿叛国贼,与众位好汉无关,尔等何必掺和朝廷之事,今日若自行离去,本官只当没见过众位。”
“少废话!叫他们停手。”隐九手下用力,刀锋划过脖子,当即留下一条血线。
鲁达感觉到脖子一痛,吓出一身冷汗:“住手,快都住手!”
众将士见鲁监军被擒,皆不敢动作,只警惕防备着身侧之人。
鲁达被人威胁,心中实在恼恨,可今日的机会又实在难得。
他眼神扫过人群某处,与其中一人对视一眼,那人点点头,隐没人群中。
鲁达见了,眼珠子一转,开始吸引人视线:“众位可知劫持朝廷命官乃是大罪,放走逃犯更是罪上加罪,我观诸位皆是江湖中人,若与秦家无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放众位离去可好?”
秦昭咬牙拔掉肩膀上中的一箭:“小兄弟决不能放了他,此僚奸诈,今日若让他逃脱,来日他必会报复。”
就在这时,后方一阵骚乱,几支不知是从哪里飞来的利箭直射昏迷中的秦文而去。
若不是程潇眼疾手快的将箭矢打落,秦文非得被射成马蜂窝不可。
藏在人群里的人见事要不成,抄起双板斧大喝一声:“秦文,还我弟弟命来!”
这人身形壮硕,满面怒容,额角上一道烫疤,两柄双板斧在他手里武得虎虎生风,凡与之对上,皆被打飞了出去,一时之间,众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竟犹如无人之境。
赫兰夜欣赏得看了一会,赞道:“此人力大无穷,若是能收入麾下,倒是个不错的可用之人。”
楚宁歌注意到他额角上印着的字:“这人应该是个囚犯,与秦文怕是有生死之仇,你看他那拼命的架势,今日怕是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赫兰夜闻言轻笑:“夫人说的是。”
那使双板斧的大汉很快杀到近前,程潇与之对上,一击之下,竟也被震得后退一步。
这人,好大的力道。
他被震得虎口发麻。
“挡我者死!”
大汉一身煞气,拼了命的想要弄死阻拦之人。
鲁达看得欣喜,这可是他的底牌,希望这人不要让他失望。
隐九刀锋再次逼近:“让他停手。”
“好汉,这人我可不认识啊!他不是我军中之人。”
“呵,你看我信不信。”
“我说得可是真的。”
鲁达暗暗焦急,恨不得巫泰立刻冲过去解决了秦文,巫泰便是那使双斧的大汉。
可惜鲁达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砰!”
一群人傻眼的看着地中央被劈成两半的斧子。
包括被几人押在地上摩擦的巫泰。
要不是因为太过震惊,他也不会因一时错愕,被人给擒住。
就在刚才,巫泰被程潇阻拦,久突不破之下,他料自己机会不多,对准秦文的方向甩出一斧。
而抬着秦文的几人为了保护秦文,躲在了楚宁歌附近。
眼见斧头飞来,护卫在前面的几人下意识躲避,正好暴露了楚宁歌的位置。
赫兰夜急忙伸手拉她,却抓了空。
眨眼的功夫,便见楚宁歌一刀挥出,那斧头竟被劈成了两半。
此时,还有人看着那断口平整的斧头,以及出手后随意挽了个刀花收刀的楚宁歌,半天回不过神来。
有人揉揉眼。
假的吧!
肯定是余毒未清导致的。
这可是铁器,不是什么瓜果蔬菜。
还有人不信邪的捡起地上的一半斧头,颠了颠。
“真的,是铁器!”
随后就有人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楚宁歌。
赫兰夜愣过后,见众人表情怪异,冷声道:“很稀奇吗?没见过神兵利器?”
众人惊醒,这会儿又有人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楚宁歌后背的长刀上。
什么兵器竟能如此锋利?
秦昭命人将鲁达和巫泰都绑了,巫泰挣扎着骂骂咧咧。
“秦家小儿,你不得好死,害死我弟弟,逼死我妻儿,你丧尽天良.....”
秦昭听他越骂越难听,唯恐秦文声誉被毁,直接命人堵了他了嘴。
“大公子为人光明磊落,岂能任由你这小人泼脏水,待大公子醒来查明事实,定让你死个明白。”
他这话也有说给众人听的意思,随后招来亲信,命他们快马回城去打听情况,刚一转身,就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周围立刻呼喊声一片。
有人见秦文肩膀上的血有些发黑,说道:“那支箭有毒。”
“这可怎么办?”
楚宁歌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秦家为首的两人竟然都昏迷了,这要是再来个有野心的,就能直接捡尸了。
有机灵的立刻跑过来说:“烦请楚夫人帮忙看看我们副将,待我们大公子醒来,定会报答楚夫人。”
楚宁歌点点头,这句话她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听了好几遍了。
总觉得姓秦的好像都有点多灾多难,她若是不出手,可能会连前面的诊金都收不到了。
她走过去检查一遍,确实是中毒了,瞧着毒性还挺强,才这么一会儿功夫,秦昭嘴唇已经乌黑一片。
在荷包里翻了翻,还有一粒回生丹,她肉痛的往他嘴里塞了一粒,对旁边人说:“等他醒来,你们一定要告诉他,我给他服用的药叫“回生丹”,此药可解百毒,仅此一粒,价值千金,告诉他别忘了付药钱。”
几个兵士听得满脸震惊,这药这么贵?
不过能解百毒,也能理解。
眼看着楚宁歌喂了药就走,有人问:“楚夫人,秦副将这就没事了吗?”
“你们稍等一会儿,盏茶的功夫就能彻底清毒了,我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
靖南王府外。
靖南王站在护卫中间,与骑在马背上一身盔甲的秦老将军对峙着。
他眼神微眯,笑呵呵的问:“秦老将军为何兵围我靖南王府啊?”
秦老将军看向身边林宴:“此事还需林督主来解释。”
“哦?”靖南王看向身披斗篷的林宴:“不知林督主这是何意啊?”
林宴骑在马背上对他拱拱手:“本督主奉皇命调查私采铁矿一案,有请靖南王入圣都回话。”
第254章 密信
“哈哈....”靖南王大笑几声,随后脸色一板:“铁矿一事与本王无关,林督主可不要假传圣旨。”
他刚刚接到线报,如今朝廷大乱,大皇子那蠢货竟敢篡位,这是他没想到的。
真是天助我也,既然秦霄送上门来,那这岭南军他要定了。
想到这,靖南王兴奋的两眼放光。
“靖南王不必担忧,本督自不会假传圣旨。”
林宴从袖子拿出密旨,刚要朗读,就有人快马送来一纸密信。
那人凑到林宴耳边说:“督主,圣都来的加急密信。”
林宴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正踌躇着,靖南王讥笑道:“林督主,你确定要带本王入圣都?”
林宴闭嘴不言,密信上说,皇帝中毒陷入昏迷,大皇子现在把持朝政,他犯不着得罪和大皇子有关的靖南王。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像他们这样的人若学不会审时度势,死的才是最快的。
权衡利弊之下,林宴道:“既然铁矿一案与靖南王无关,本督主自会向皇上重新复命。”
他倒是能屈能伸,不嫌自打嘴巴,转身对秦老将军道:“今日有些误会,有劳老将军跑这一趟,改日再向老将军赔罪。”
说完也不管秦霄一脸错愕,驾马就走。
“林督主,你这是......”
这算什么?林宴劝他兵围靖南王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老将军可要进来喝杯茶?”靖南王见林宴走了,又笑呵呵说。
秦霄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喝茶,要不是林宴搬出皇上亲笔密信,他根本就不会调军出来。
“不必了,老夫还有公务在身,就此别过。”秦霄打马就要走。
靖南王忙说:“嗳,秦老将军别急,令孙秦小将军可是在我府中做客,你又何必急着走呢!”
秦霄扯住缰绳,眼神凌厉:“你这是何意?”
靖南王道:“没什么意思,我听说秦老将军围了我靖南王府,就特意派人将秦小将军接进府中做客了。”
秦霄虎目微敛,心念急转,秦武在军中大营修养,如何会到靖南王府,莫不是军中出事了:“既然是误会一场,老夫要带走我孙儿?”
“哈哈,”靖南王大笑:“好说好说,只要秦老将军将虎符交出来,我保证你见到秦小将军。”
秦霄额角青筋直跳:“靖南王,你莫不是要造反?”
“谁说我要造反?怎么,秦老将军还没有收到消息吗?皇帝病危,安国公竟敢挟持大皇子篡位,简直罪无可恕,本王身为皇帝亲堂叔,怎能不入圣都擒贼救驾?”
任凭靖南王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秦霄都自动翻译成,靖南王居然要谋反。
看林宴走得那么干净利落,只怕皇帝病危是真。
靖南王继续劝说:“秦老将军放心,本王只是暂时接管岭南军,待本王从圣都回来,自会将兵权还给你的。”
屁!秦霄腹诽:“老夫要见我孙儿。”
“也好,就让你见见,来人,将秦小将军请出来。”
............
城外。
赫兰夜也得到了消息,他一脸复杂,这秦武在军中竟也能被人给截出去。
章青又拿出两封密信给他:“一封是青鸾从圣都传过来的,一封是关于不归山金矿的。”
赫兰夜两封都看过后,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真没想到,老皇帝这么快就栽在自己儿子手中了,老天有眼啊!
“岭南军大营现在是谁在主事?”赫兰夜问。
章青道:“是秦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仲景。”
赫兰夜将信纸塞进怀里:“或许,这是个机会。”
他走向楚宁歌:“阿宁,你可能让秦文现在醒过来?”
对上楚宁歌疑惑的眼神,他说:“我有些事想和他商量。”
.........
秦昭醒来后才从属下口中得知,自己不但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竟然又欠了一屁股债。
他吊着一条胳膊,面色憔悴,问自己亲信:“可打听出来军中有什么异常?”
亲信道:“仲将军下令军中戒严,无令一律不得私自外出,属下怕有不妥,没敢进大营,这事还是找熟人打听的。”
“那公孙衍呢!”秦昭继续问:“原本是该他守在这里的,你可问了这里为何会换成鲁达那老狗。”
亲信道:“问了,说是有人传老将军军令,把公孙将军给调回去了,结果就换成了鲁监军。”
“那老将军呢!他现在在哪?”
“听说老将军点了人马出去,带人围了靖南王王府,小的已经派人去给老将军送信了。”
秦昭闻言心急如焚:“定是有人趁老将军不在祸乱军心,而且还和鲁达沆瀣一气,你可有打听到少将军怎么样了?”
亲信摇头:“都说不知道,没人见过少将军。”
赫兰夜这时带楚宁歌走过来。
楚宁歌说:“我来给你们大公子施针。”
秦昭对二人点头:“今日多谢二位相帮,大恩不言谢,请问楚夫人,不知我们大公子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秦文若能醒过来,他就有主心骨了。
楚宁歌拿出针包:“我施针看看,或许他现在就能醒过来。”
秦昭:“真的,那可太好了。”
楚宁歌一套针法下来,拔掉最后一根针,秦文果然幽幽醒来。
“大公子,您可终于醒了。”秦昭红着眼睛,一脸激动的扑过去。
秦文刚一睁眼,就被秦昭怼过来的大脸给辣了眼睛。
“咳咳....你.....”
“大公子,您可是要喝水?”秦昭大脸凑得更近,还有一股口臭味扑过来。
秦文嫌弃的要命,连忙扒拉他:“你,你离我远一点。”
“啊?哦哦。”
秦文缓了好一会儿,才问起现在的情况。
秦昭抑扬顿挫的讲了一遍现在的情况,秦文听得一脸凝重。
赫兰夜适时的开口:“秦大公子,我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二人远离人群后,秦文问:“不知公子想和我谈什么?”
赫兰夜拿下脸上的面具:“就谈谈如何保住秦家军,以及你们秦家人的性命如何?”
秦文看着这张让他眼熟的脸,以及完好的双腿,一脸震惊:“怎么是你?”
第255章 王府兵祸
不知赫兰夜与秦文谈了什么,二人回来后,赫兰夜面色平静,秦文则脸色更难看了。
秦昭连忙过来扶他,一脸担忧的问:“大公子,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秦文抓紧秦昭的手,胸口的疼痛也比不上内心的焦灼,如果赫兰夜和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岭南现在可真是内忧外患。
“我无事,秦昭,你拿着我的手令,入城去见一人.....”
秦文眼里闪过狠厉:“要他务必出手拿下仲景,若抵死不从,宁杀错不放过。”
秦昭大惊:“大公子,那少将军可还在军营,可要先派人将少将军接出来?”
秦文平静道:“不必,他现在可能已经落入靖南王手中了。”
“什么?少将军在军营,怎会.....?难道真是仲将军?这怎么可能?仲将军可是少将军的武学师傅啊!他还是老将军一手提拔的。”
“不必多言,”秦文冷声道:“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若他是冤枉的,为自证清白,必不会拼死反抗,我也愿向他负荆请罪,可若不是....”
秦文闭了闭眼,想到赫兰夜和他说的消息,是真有点心寒。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秦昭,与他耳语了几句,秦昭一脸肃容。
“是,属下定不负大公子所托,只是,少将军若真落入靖南王手中,可要属下去救?”
“不必,他那里自有人接应,你速速去办,不可拖延。”
“是,属下遵命。”
见秦昭迅速骑马离开。
秦文掩唇咳嗽几声,转身见赫兰夜那边已经扎起了帐篷,他缓步走过去。
楚宁歌见章青又带回来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很快搭起来一座座帐篷,问道:“我们不进城吗?”
“嗯,城里这会儿有些乱,不适合现在进去。”赫兰夜拧了个帕子递给她:“这些日子你也没能好好休息,趁现在有时间,养好精神,估计明天就能进城了。”
楚宁歌接过帕子,也不想过问那些事,总归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现在就想好好的补一觉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秦文的声音,说什么,若此次救得祖父弟弟,日后岭南军愿为先生马首是瞻。
靖南王府。
秦霄看着身上挂着锁链,像被拖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秦武,目眦欲裂。
“靖南王,你为何如此对待我孙儿?”
靖南王笑得像个弥勒佛:“秦老将军何必生气,不过礼尚往来罢了。”
“你这是何意?老夫何曾得罪过你?”
“秦霄,你何必跟我装傻充愣,你当初连画三份文书嘲笑本王的时候,就没想过得罪本王的下场?”
当初那几幅画气得他肝疼,今个儿总算等到了机会,靖南王扇着扇子,笑得一脸畅快。
“什么三份文书?”秦霄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休要装傻,秦霄,本王好心提醒你,你速拿兵符来换这小子,或许你还有时间能见到你另外一个孙儿。”
秦霄见他一脸小人得志,心下一咯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长孙儿如何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鲁监军听说小秦大人被困不归山,特意点齐人马过去接他了。”靖南王得意得欣赏着秦霄变幻莫测的脸色,胸口的郁气总算通畅了。
秦霄捏紧缰绳,通过这几句话,他分析出很多事,身形都有些摇晃:“是谁,军中是谁与你勾结?你想得到岭南军,单凭一块兵符可办不到。”
靖南王一收折扇,脸上的得意根本不屑隐藏:“秦老将军是个聪明人,你不妨猜猜看?”
见秦霄脸色难看的犹如便秘,他笑得一脸猖狂:“哈哈哈....猜不到吧!告诉你也无妨,仲将军,仲景。”
“不可能!”秦霄青筋直跳:“怎么可能是他?”
“为什么不可能?他可是本王悉心培养多年,特意放到你身边的。”
秦霄大脑一片空白,想到自己曾经对仲景的信任和提拔,而今还有可能会失去两个孙儿,一口气血喷出,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老将军,老将军....”
身边将士见此连声呼喊,还有人拔刀就想冲过去。
靖南王直接叫人把刀架在秦武脖子上,又引得一众人高声怒骂。
前院乱糟糟,后院靖南王妃叫人忙收拾包裹,轻装简行,带着齐邢昭钻进卧室的密道里。
“母妃,这里何时有的密道?孩儿为何不知?”
“这是母妃特意叫人挖的,你当然不知。”
“那,母妃,我们现在去哪?”齐邢昭扶着靖南王妃,还是问道:“父王他...当真有问鼎之心?”
靖南王王妃面容一片镇静:“昭儿,有句话说的好,叫天作有雨,人作有祸,你父王野心勃勃,可偏偏没有一颗能匹配得上他那颗野心的头脑,早晚会被人给弄死,还得连累咱们母子,母妃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咱们得去避祸了。”
齐邢昭有些犹豫:“可....万一父王他真成了呢?恐怕父王心里更无孩儿的位置了。”
“呵...昭儿放心,你父王要真成了,那咱就再回来。”靖南王王妃眼里闪过冷意:“毕竟你父王从今往后,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母妃,这事何意?”齐邢昭诧异。
靖南王王妃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思是齐睿要死了,你父王就算今日能躲过一劫,也不会再生出第二个儿子了。”
呵,许遥知,也让你尝尝我当年的痛苦。
............
“睿儿,睿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母妃啊!”
许侧妃刚给齐睿喂了半碗参汤,就见他大口大口的吐血。
她吓得六神无主,慌乱道:“来人呐,快叫府医过来,快啊!”
“王爷呢!快去请王爷!”
她这边兵荒马乱,得到消息的靖南王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正想速战速决,突然有人一声惨叫,就见押着秦武的两个府兵突然被身后同样穿着府兵衣服的两人给砍死了。
靖南王大惊:“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反应过来后,他又大喊:“快拿下此二人。”
那两人武功奇高,凡是靠近者,皆被此二人斩杀,并高喊:“老将军莫急,秦大人已被我家公子所救,鲁监军也被擒下,老将军只管拿下靖南王府便是。”
秦霄精神一震,这句话简直就是强心剂,见此,他立刻拔刀下令:“众将士听令,靖南王有谋反之心,立刻拿下,若有阻拦,生死勿论。”
众将齐声应和。
他们见老将军被威胁,早就憋着一股鸟气,这会能动手了,个个杀红了眼。
靖南王王府顿时血流成河。
第256章 古怪婢女
.............
楚宁歌一夜好眠,中途曾感觉有人靠近,她立刻惊醒拔刀。
赫兰夜忙轻声说:“是我。”
楚宁歌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感觉赫兰夜抱起她,也放松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又睡了过去。
赫兰夜见她像个小猫似的蹭他胸口,弯唇轻笑,随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再次醒来时,楚宁歌正睡在一座摇晃的车厢里,一时之间脑子还有些懵,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什么。
她刚一动作,就有人打开车厢,一个打扮利落的圆脸姑娘跪在一旁:“夫人醒了?奴婢孤鹊,是公子派来伺候夫人的。”
楚宁歌:“孤鹊?”
孤鹊点头:“是,和奴婢一起来的还有孤雁。”
正说着,又一个身量高挑的劲装姑娘跳上马车:“夫人,奴婢孤雁,拜见夫人,请夫人赐名。”
孤雁一跪下,就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散发出。
这姑娘鹅蛋脸,一身气质孤冷清傲,跪在那里也背脊挺直,一看就是精心培养的,倒不像是会做奴婢的。
正这么想着,那出了不归山就没什么反应的金蚕蛊,突然开始滋哇乱叫。
【臭臭,好臭,这个人类好臭!】
楚宁歌:“.........?”
这味道这么好闻,你说臭?
【臭,臭臭,主人,小蛊要被臭晕了!呕~】
咱也不知道它一只虫子怎么会这么生动。
不过听它一直叫唤,楚宁歌还是下意识用特殊视野模式扫描了一下她。
顿时愣住,这人?
眼神不由对她多了一些打量,随后若无其事的说:“孤雁孤鹊,听着就形单影只了些,确实不太好。”
“不如就改成鸿雁和朱雀吧!”
“是,”二婢齐声道:“鸿雁\/朱雀,谢夫人赐名。”
楚宁歌想起赫兰夜曾说过要给她安排几个人保护她,想必这二人也是会武的,就是不知赫兰夜手里有个这么奇特的人,他知不知道。
她似是随意的问:“你二人以前在哪里做事?可有什么特长?”
朱雀和鸿雁对视一眼,朱雀先说:“奴婢们以前都是在首领手底下特训,偶尔也会执行一些任务,前段时间被调来此处,才知是被安排来伺候夫人。
至于特长,奴婢会武可以保护夫人,还会梳头写字和调香。”
楚宁歌又看向鸿雁,鸿雁说:“奴婢和朱雀差不多,不过奴婢不会调香,却懂些医理药理。”
“哦,会医理啊!”楚宁歌状似无意的问:“那倒是不错,我看你面色有些发白,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鸿雁扯动嘴角,看上去有些僵笑,她似乎很少做面部表情:“谢夫人关心,奴婢无碍,大概是长途赶路所致。”
“嗯,”楚宁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到哪了?”
朱雀向外看:“快要入城了,夫人可要用些糕点垫垫肚子?”
“嗯,”楚宁歌鼻子轻嗅,好浓的血腥气,她望向城门方向,问:“昨日城中可是有大事发生?”
朱雀摆放糕点,鸿雁拿着帕子就要给楚宁歌净手。
楚宁歌避开一下,随后拿过帕子:“我自己来。”
鸿雁偷看了楚宁歌一眼,又恭敬的低头称是。
朱雀则道:“奴婢二人也是今早赶来的,不过听说昨日夜里‘旭阳城’有大批匪徒闯入,秦老将军带兵斩杀了不少人,连靖南王府都被匪徒洗劫了。”
楚宁歌若有所思:“靖南王死了?”
朱雀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了。”
楚宁歌连吃了好几块糕点,感觉有些口渴,鸿雁适时递过来一杯茶。
楚宁歌瞄了一眼茶碗,以及她发白的手指,是真不想接。
“不太渴,先放那吧!赫...”未免隔墙有耳,暴露了赫兰夜的身份,她改口道:“你们公子呢?”
朱雀道:“秦大人刚刚派人请公子过去了。”
“嗯,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是。”二人将车门关上。
楚宁歌揉揉太阳穴,对一直在她心口作妖的金蚕蛊说:【行了,我已经叫她出去了,你就不要再闹了。】
金蚕蛊委屈巴巴:【主人,这个人类真的很臭臭啊!】
楚宁歌咬牙:【忍着!死不了的。】
金蚕蛊顿时:【呜~主人,你凶小蛊,呜呜呜...】
楚宁歌被吵的太阳穴疼:【闭嘴吧你!再叫,再叫捏死你!】
金蚕蛊嗝的一声,立马闭麦,它抑郁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楚宁歌轻吐口气,有了这只金蚕蛊还真是福祸相依。
看到身边用布条包裹的长刀,她拿起来,将布条从刀柄处撸下去,露出泛着青光的刀刃。
这柄粗制滥造的长刀,经过鲜血的洗礼,似乎更加锋利了。
她突然想起一直陪伴的孤双,对外面唤道:“程潇。”
马车外响起程潇的声音:“夫人。”
楚宁歌:“孤双等人可还好?”
“都没什么事。”程潇往后看了一眼:“孤双正由一位小兄弟背着呢!”
“出门在外,也不必讲究太多,路途冗长,让孤双来马车上坐吧!”
“好,潇这就去说。”
不一会,程潇回来:“夫人,孤双说,谢夫人恩典,只是,他身为属下,已麻烦夫人多时,此时人多眼杂,不敢再劳烦夫人。”
言外之意就是男女有别,怕坏她名声,楚宁歌听明白了。
“罢了!随他吧!”
岭南共五城,是大晋最大的一郡之地,虽地大物博,却有两城靠近沿海,所以常有海匪靠岸,抢掠渔民百姓。
再加上官员的不作为。
从而导致岭南这两城十室九空,因此,朝廷最喜欢将流放的犯人往这边送,从而形成了流放村。
也是自秦家军驻军岭南以后,这里的乱象才有所收敛。
楚宁歌一干人等入城后,原以为会看到萧条的街道,没想到百姓看到这么一群人也只是警惕看看,发现没有危险后,该干嘛干嘛!
楚宁歌被安排进驿馆,一连两日都没见到赫兰夜。
第三日午时,赫兰夜身穿一身质感坚硬的铠甲,意气风发的走进来。
楚宁歌倒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愣了一下,闻到他身上传出来的淡淡血气,放下手中的药材,拧眉:“你这是?动武了?可有受伤?”
赫兰夜笑着过来抱她:“我没事,秦老将军为清除内患,邀我同去,如今都平息了,我们准备准备,也该回圣都了。”
他捧起楚宁歌的脸,用力的吻,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本来要进来送茶的朱雀,刚到门口,又连忙退了出去。
楚宁歌被吻得腿脚发软,侧脸躲着他的吻:“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算是吧!”赫兰夜又搂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阿宁,这次多亏有你,我不但得了一个最大的助力,还得了一座金矿。”
第257章 小蛊要它三更死,决不留蛊到五更
“金矿?”楚宁歌想起赫兰夜的属下曾提起过:“是在不归山?”
“嗯,就是不归山。”赫兰夜抱起她,坐在椅子上。
他今天心情好,就想和楚宁歌说说,也想让她知道一些事情:“靖南王妃母族萧家与大皇子勾结私采铁矿,倒卖到外邦获利一事被秦老将军秘奏给了老皇帝。
靖南王知道了此事,怕皇帝多疑,被萧家给连累了一起被清算,提前通知给大皇子知道,大皇子怕此事暴露再无翻身之地,先下手为强,与宫中里应外合,致使老皇帝病危,他直接夺权。”
赫兰夜忍不住笑:“靖南王倒也所料不错,皇帝病危前曾下密旨传给掖庭的林督主,一旦发现靖南王有任何不妥之事,都可以便宜行事。
也不知他查到了什么,就找来秦老将军兵围靖南王府,想要押解靖南王等人入京,结果得到了大皇子已夺权成功的消息,他乃皇帝鹰犬,怕被新帝清算,半路直接跑了。
靖南王也是个有野心的,得了宫中的消息,趁着秦家几人几路分散,自顾不暇,与人合谋,想直接夺了岭南兵权,可惜运道差了点,终究是一场空。”
故事,楚宁歌是听明白了,她问:“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归山的金矿就是靖南王偷偷开采的,若不是你当初误入不归山,我也不可能会察觉。
要不是这次你救了秦文,岭南军很可能会落入靖南王之手,岭南驻军二十万,靖南王有钱又有人,又为一地番王,再想拿下他会十分困难,
何况如今的大晋,光抵抗蛮夷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若再添上番王自立,不受朝廷管控,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那金矿你拿了,秦老将军不知吗?”楚宁歌问。
“他不知道,即便靖南王现在为阶下之囚,他也不可能平白让人得了便宜。”
“靖南王现在在谁手中?”楚宁歌问。
“如今被看押在府衙,他毕竟是王爷,即便有罪,也轮不到秦老将军处死他,人多眼杂,他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赫兰夜见楚宁歌沉思,他不禁问:“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楚宁歌手指无意识的抠着他袖子上的甲胄:“你那金矿是想私自留着吗?
我的意思是说,若你想私自留下,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那万一靖南王落入别人手中,他想拿金矿换自己一条命,也是有可能吧!”
赫兰夜挑眉,他倒是没想让金矿的消息一直隐藏着,不过现在确实不宜让人知道。
赫兰夜有心逗她:“那依夫人之见呢?”
楚宁歌见他一张俊脸凑得极近,忍不住伸手在他好看的唇形上抚摸。
赫兰夜也任由她作乱。
“听说,有匪徒闯入靖南王府,那靖南王被误伤致死也很合理吧!”
楚宁歌的手指又挪到他好看的眉眼上:“听说,靖南王素有心疾,突发恶疾也很合理吧!”
她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我这里有无色无味的药,一旦吸入,便是大庭广众之下突发恶疾,也没人能查得出,你要吗?”
赫兰夜被她温热的呼吸吹得耳朵痒,这痒意一直痒到了心里,他猛的搂紧她:“要,不过,除了这个,为夫还得先办一件要紧的事。”
楚宁歌还以为他真有正经事要办,正准备推开他下去,就被赫兰夜抱着往床榻走。
楚宁歌:“..........?”
“这大白天的,你别....唔~”
楚宁歌被吻得迷迷糊糊时,想起他身上的蛊,便推他,结果被赫兰夜抓住手腕,举过头顶。
他在她耳边压抑着喘息:“娘子,为夫已经忍很久了,娘子就可怜我一回好不好,再忍下去,就要坏了,娘子可忍心?”
耳边声音酥酥麻麻,一直麻到楚宁歌心里,忍着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考虑到他的身体,说道:“你身体不行,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施针。”
赫兰夜可听不得不行两个字,身子往前挺了挺,直接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声音好似带着委屈:“你看,哪里不行了,娘子何不试试。”
大腿根部,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的滚烫贴近她,让楚宁歌不自觉红了脸,她也不是个能坐怀不乱的人。
何况赫兰夜带着点微茧的大手还在四处撩拨她,火热的吻密密麻麻在脖颈上流连。
这谁能扛得住!她忍着极快的心跳问金蚕蛊:【小蛊,这个男人身上的蛊虫你可能压制?】
缩成一团的金蚕蛊,听到楚宁歌唤它,立刻支棱起来,两个小触角交替的抖动,它感受到了赫兰夜体内的蛊虫,自信的说:【一个小鳖虫,不在话下,只要有小蛊在,它就是弟弟,小蛊要它三更死,决不留蛊到五更。】
楚宁歌:“.........!”
这小玩意成长的挺快啊!
金蚕蛊感受到楚宁歌不同以往的心跳,以及身心上的需求,又添了一句:“主人放心吧!小蛊帮你看住它,主人可以放心的和这个雄性交配。”
金蚕蛊自信满满的打起了精神,只不过白胖胖的小身子,一瞬间转变成了红色。
听到这话的楚宁歌一脸黑线:“.........!”她狠狠的闭了闭眼。
【可闭上你的嘴吧!】
死虫子,啥话都往外冒,她那点旺盛的多巴胺情绪瞬间冷了下去。
任谁感觉有个活物在窥视,都做不下去了,羞耻感拉满....
可惜赫兰夜不允许她拒绝,甚至还探进去撩拨。
感觉到楚宁歌的不专心,他埋首在她胸口轻咬了一口。
“嘶~”
楚宁歌反应过来,已经衣衫半褪,眼前男人也衣襟大敞。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的线条,看得楚宁歌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到她这个反应,赫兰夜表示很满意,鼻尖贴着她的鼻尖问:“喜欢吗?想不想要?”
都送到嘴边了还不吃,那还能算是个女人吗?再说你那只手也没停下动作啊!这谁受得了?
楚宁歌满脸绯红,此时什么金蚕蛊,什么活物,不过一个指头大点的小虫子罢了!看就看了,能算的了什么?
金蚕蛊用触角蒙住眼睛表示:阿对,就当我不存在。
“要,想要。”
楚宁歌主动去索吻,赫兰夜偏偏躲开一点,就是不让她得到。
连亲几次亲不到,楚宁歌一气之下,揽过眼前人的脖子,一个翻身,就跨坐上去。
赫兰夜当即闷哼一声,听得楚宁歌倒是亢奋,当即一个法式深吻。
唇舌纠缠间,赫兰夜眼里尽是得逞的意味。
房间里动静一波又一波,守在门口的朱雀脸色红红,甚至想捂住耳朵。
这时有侍卫禀告,秦老将军派属下来请,朱雀连忙打发人离开:“这事奴婢知道了,会禀告公子的,还请来人稍待。”
这一稍待就又是半个时辰,朱雀也不好意思打扰,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朱雀满脸羞涩,只希望里面快点完事。
第258章 活尸
秦昭坐在椅子上,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茅房都跑了三趟,还不见赫兰夜过来。
他私心里觉得,赫兰夜还是因为不归山的事情在有意为难他。
他还以为当时都道过歉了,这事应该就过了,没想到赫兰夜此人竟这般心胸狭隘。
心里有怨,但面色不显,谁叫这次秦家又要求人办事呢!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到底有些坐不住了,见无甚表情的鸿雁立在门口,他问:“你们公子可是有事在忙?”
鸿雁眼皮都没抬一下:“奴婢不知。”
“可要奴婢再给您上壶茶?”
“别,可别了。”秦昭连忙摆手,他肚子里的水,现在晃一晃都能听到响了。
正想再跑趟茅房,出门就见赫兰夜眯着眼,嘴角含笑,满面春风的走过来,一脸餍足的表情,像是去采阴补阳了。
秦昭晃出去脑子里的怪异想法,抱拳行礼:“赫公子,我家老将军有请。”
“嗯,走吧!”
赫兰夜微微点头,他现在心情好,看路边的狗都顺眼。
“赫公子,我家老将军还交代了一事,不知赫公子能不能将令夫人当初用的那把刀给带上,我们老将军听说此刀极为锋利,便想见识一下。”
“那把刀?”赫兰夜面色有些古怪。
那刀他见了,做工极为粗糙,若不是楚宁歌曾一刀劈了巨斧,他都不曾在意过。
想到那刀展现的锋芒,秦老将军听说了,会在意也很正常。
不过又想到楚宁歌的来路,或许秦老将军要失望了,刀之所以锋利,也有可能不是刀好,而是用刀的人有神力。
“刀是我夫人的,既然秦老将军要看刀,我得去问问她,你再等会。”赫兰夜说完转身就走。
秦昭都傻眼了,你夫人的刀,你还做不了主?
打发丫鬟去取一下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自己跑一趟?
赫兰夜表示,当然得自己跑一趟,他也想问问刀是哪来的,现在被秦老将军给盯上了,万一刀真有什么秘密,那不得和自己夫人串通一下,再顺便掩饰掩饰。
楚宁歌午饭没吃,她这会儿是被饿醒的。
眼神呆呆的看着帐顶,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这被改造过的身体,在这种事情上,居然还能落下风,就离谱!
听见朱雀在门外喊公子。
楚宁歌动了动绵软的手指,又闭上眼,根本不想动。
赫兰夜走到床边,见楚宁歌露在外面的肩膀,遍布斑斑点点的红痕,耳根一热。
又想到她被子下滑腻的肌肤上更多,刚刚抵死缠绵的场景又闯入脑中,下腹又是一阵火热。
楚宁歌还在想他站在床边干嘛!就感觉有吻落到自己额头,唇角,一只手还探进来,在她的小兔子上揉捏。
楚宁歌装不下去了,愠怒的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又气不起来了。
赫兰夜笑道:“不装睡了?”
楚宁歌冷哼一声,拍开他作乱的爪子,起身穿衣:“怎么又回来了?没别的事干了?”
赫兰夜揉揉手背,装出很委屈的腔调:“娘子你打我。”
还把手凑过去给她看:“看,都红了,你以前都舍不得打我的,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噗~哈哈...”楚宁歌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让我看看,你有多委屈。”
两个人玩闹了一会儿,赫兰夜抱着她,把玩着她的手指说:
“秦老将军让我把你的刀拿给他看,估计是因为秦昭他们看到你把那人的斧头给劈开了,这事又说给了秦老将军听,他大概是想看看,看完了可能还想知道这把刀是谁造的?”
“近两年倭寇猖獗,岭南军与倭匪对战时,兵器不是被折损,就是被砍断,如今的朝廷更是指望不上,想必秦老将军十分头疼,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你这把兵器上。”
赫兰夜看着她的脸,委婉的说:“你这把兵器我看过,虽造诣粗糙,但锋利程度却堪比神兵利器,你若不想让他看,我推拒了便是。”
楚宁歌诧异,没想到她随意造的一把兵器,还入了旁人的眼。
再一想,倒也能理解。
“没什么不能看的,只不过是我随便造的,秦老将军若是想要打造这种兵器,我也可以把方法写下来。”
楚宁歌依在他怀里,随意的说:“至于是送给他,还是拿它跟秦老将军换点利益都随你。”
楚宁歌说的随意,赫兰夜听愣住了:“你打造的?”
他还以为那把破刀是在不归山哪个地方捡的,因为是楚宁歌用着才会显得格外锋利,毕竟他的妻子不是凡人。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用铁水浇灌出来的,之所以好用,是因为我将生铁提炼出了钢,提炼的方法我可以写下来,你如果需要也可以用。”
楚宁歌下床铺纸,提笔就将提炼钢的方法写下来。
赫兰夜拿着这页纸,还有些恍惚,他的夫人真的很神奇,居然连这种方法都有。
他看着楚宁歌的眼神火热的简直烫人。
看得楚宁歌好一阵不自在。
“怎么这样看我,还不去见秦老将军。”
赫兰夜笑着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在看我的宝贝,你给了我这样一个好东西,想要我怎么报答?”
“报答?”楚宁歌状似思索的模样:“嗯...那就以身相许吧!”
赫兰夜凑过来猛亲了她一口:“好,等我晚上回来好好报答你。”
他刚要走,楚宁歌又拉住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她看一眼门口,见鸿雁不在,她说:“你给我的这两个丫鬟,有一个叫孤雁的,有些问题你知不知道?”
赫兰夜脸色一沉:“她怎么了,你发现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楚宁歌问他:“你听说过赶尸人吗?”
“赶尸人?”
“嗯。“
楚宁歌凑到他的耳边说:“我发现孤雁她,是一具活尸。”
赫兰夜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睁大眼。
可看着楚宁歌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又有些狐疑:“你说的是真的?”
楚宁歌挑眉:“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她,她没有心跳。”
赫兰夜虽然觉得这事很离谱,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眼前不就有一个嘛!所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她可有危险?”
楚宁歌摇头:“我观察了两天,她除了表情僵硬了点,倒是像个正常人,可她变成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操纵,她身上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那是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味道,应该是服用了什么药物,防止尸体腐坏,或者是为了掩盖尸臭味。”
第259章 鸿雁的异常
赫兰夜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看些奇闻杂志。
‘赶尸人’这三个字,还是他小时候在某一部杂简中读到过,当时是当故事来看的,从没想过这会是真事。
赫兰夜拿着长刀再次回到会客堂的时候,眼神不由落到门口站着的 鸿雁身上。
这仔细一打探,确实发现她有很多不同之处,比如说,鸿雁的脸特别白,不是正常的白,而是白里透青的白。
涂着浅红丹蔻的手指也是,那颜色不但没显得手指有气色,反倒更显得手指苍白。
对比着楚宁歌说的话,还真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样子!
路过她身边时,赫兰夜仔细去听她的呼吸声,一般来说,习武之人呼吸绵长,可隐卫的训练方式不同,隐在暗处时,为了不让人发现位置,她们会特意放轻呼吸,以防被会武之人察觉。
可现在在外面,根本不需要特意隐藏,离得如此之近,赫兰夜却连她半点气息都没感觉到,这要是放在往常,他只会觉得这个侍女的气息隐藏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如今却不敢这么想了。
“公子。”鸿雁低头行礼。
“嗯。”
赫兰夜走进客堂,跟等候在内的秦昭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他离开了。
鸿雁见人离开,才微微抬眸,看着赫兰夜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赫兰夜走出门口,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才消失。
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他想,若不是楚宁歌特意提醒,他根本就不会去在意一个侍女看不看他,如今却感觉得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隐部竟然被人钻了空子,还真是防不胜防,只是不知道除了她,还有没有别人,一想到这里,他脸色更难看了。
秦昭见他突然阴沉着脸,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事,要交代属下。”
赫兰夜让守门的属下唤来章青,小声吩咐了几句,章青听得一脸惊愕。
秦昭坐在马背上等着,见二人交谈,特意离远了一些,片刻后,他听到章青惊讶的说:“这....这可能吗?”
活死人?简直闻所未闻,确定不是玩笑?
赫兰夜一脸严肃:“去办,仔细查清楚她的来历。”
章青见此,立刻正色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看一眼马背上眺向远方的秦昭,靠近赫兰夜小声说:“属下正要和您汇报,擎无回来了,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似乎和安王府有关。”
赫兰夜闻言,略沉吟了一下,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以前就发生过安王世子妃针对楚宁歌的事。
原以为就是她们姐妹之间的恩怨,倒没想到和安王府还能牵扯出更多。
章青又道:“今早孤影传信过来,说暗巷那边埋伏到了人,如今正在审讯。”
“嗯,我知道了。”赫兰夜点头:“刚刚交代你的事,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问夫人,其他的事,都等我从秦老将军那回来再说 。”
“是。”
章青目送赫兰夜打马离开,便去安排人手监视鸿雁。
...........
与此同时,驿站内,楚宁歌正认真的给手术刀消毒,她自不归山回来后,便着人去安排了两件事,一件是让人通知甘小泉父子等人将棉花给摘了,她怕再不摘那棉花就飞了。
另一件,就是让人把她这套手术刀给带了过来。
孤双忐忑的看着楚宁歌,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夫人让人将他抬过来时,说是可以给他续接筋脉,他的心情就忽上忽下。
能再次站起来,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一路都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大夫能有这种手段?
到了这才知道,竟然是夫人亲自操刀,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楚宁歌一切准备就绪,抬眼就对上现在还不在状态的孤双。
“不想站起来?”
孤双立刻回:“想。”
“可,可是......”
“没有可是。”楚宁歌随意的摆弄着手里的刀:“这个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给你把萎缩回去的断筋给接上,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若是不信任我,我易不会强求。”
“不不不。”孤双连忙摆手:“属下怎会不信任夫人,若不是夫人带属下出来,属下早死了,属下只是没想到夫人会有这等本事。”
孤双看着自己没什么力道的双手,内心自嘲,左右都是个废人了,就算夫人真治不好他也没关系,左不过还是个废人罢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何况夫人说的也对,这世上怕是没有神医能把他的断筋给接上。
想到这,他终于冷静下来:“属下相信夫人,今日便劳烦夫人了。”
“夫人,药熬好了。”朱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送进来吧!”
楚宁歌接过药碗递给孤双:“喝了吧!”
孤双也没问是什么,接过来就喝了,他想,夫人总不至于毒死他,若想他死,当初直接把他丢下就行了,何必费心熬药。
只是他没想到,不一会的功夫他竟然犯困了,努力了半天,到底没能抵挡住这滔滔困意。
楚宁歌见药起效了,对外面吩咐道:“程潇,我要给孤双手术,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出了一个鸿雁那样的,她就有点不太相信和她一起来的朱雀了。
程潇闻言从房顶上下来,抱剑守在门口:“是。”
朱雀见程潇从上面下来,抿了抿唇,她在门口守了两天,竟都没发现房顶有人,可见此人武功远在她之上,内心多少有些懊恼。
鸿雁这时候走过来,见房门紧闭,门口一男一女,各站一边,像两个门神,她耸耸鼻子,闻到从门内传出一股血腥味,肚子竟不期然的发出咕噜噜响动。
她双手交握,捂住肚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走到朱雀身边时,也没问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可一阵阵的香味直往她鼻孔里钻,鸿雁便有些躁动不安,脑子里的信号在告诉她,进去,她要进去,进去那道门就能吃到了。
朱雀发现了鸿雁的不对劲,见她一直吞咽口水,便问:“你怎么了?”
程潇也看向她,见她双目充血,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房门,他察觉出不对,脚步微挪,身子紧绷,手中的剑随时都可以出鞘。
鸿雁被朱雀的声音惊醒,眼神落到别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有些肚子疼。”
“那鸿雁姐姐就别呆在这了,要是太疼了就去抓点药,我一会儿跟夫人说一声就是了,夫人不会怪罪的。”
朱雀虽然只伺候了夫人两天,但也能看出这位夫人的脾气,一般的小事她都不会计较。
“嗯,我知道了,你跟夫人说一声。”
鸿雁说完,急匆匆的离开,那脚步看上去颇为凌乱。
朱雀只以为她是肚子疼的,只有程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敛,转回头看着房门,若有所思。
鸿雁踉跄着离开后,立刻有人跟了上去。
渴,好渴!
鸿雁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每一个从她眼前经过的人,她都会盯着他们的脖子看,并且不断吞咽着口水。
那直勾勾的眼神,很快引起了几个男人的注意。
那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个男人上前打量几眼鸿雁的姿色,露出一脸自以为无害的笑:“这位小姐,你可是迷路了?”
鸿雁顿时将视线落到眼前男人的脖子上,那直勾勾的视线,和不断吞咽口水的表情。
只把男人看得下腹一紧,他腿都软了。
这是....看上他了?
第260章 三男之死
男人手指摩挲下巴,果然啊!他夏七这张脸就是着女人喜欢。
本来想将女人先骗走,再想法子卖进花楼,如今好像还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给他玩玩。
“小娘子~你为何在此啊!”夏七笑得愈发猥琐:“可要小生带姑娘去歇歇脚?”
鸿雁点头:“好。”
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七脖子,似乎已经看透那皮肤下流淌的涓涓美味。
鸿雁这样的眼神,在夏七看来,那就是如饥似渴。
他立马牵住鸿雁的手,刚想温言两句,却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小娘子的手,为何这样寒凉?”
鸿雁见他靠近,顺势贴着他,对着他的脖子猛嗅。
女人身上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夏七被香的直迷糊。
他顺势揽住鸿雁,还以为鸿雁是急着想要,没瞧见在这大街上他都要被生扑了吗?
“小可怜,你别急,等会儿小生就给你。”
夏七揽着鸿雁走,鸿雁偶尔还伸出舌头,舔舔夏七的脖子,弄得夏七更急不可耐了。
两个人搂搂抱抱,在大街上扭成了麻花,一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伤风败俗啊,伤风败俗!”一老者挑着担子看见了直摇头。
跟夏七一起来的两个同伴,目瞪口呆。
“咱七哥这是什么命?女人都自己送上门?俺咋没这么好的命?”
另一人撇撇嘴:“你?”
他上下打量一眼他的五短身材:“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啥德行,能跟咱七哥比吗?咱七哥那叫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自然得小娘子喜欢,要是换成了你,啧啧啧,瞧了你这熊德行,人家怕不是要当街撞死。”
“嘿,我说你小子,俺二熊有那么差吗?你咋这么埋汰人呢?”
突然,他猥琐的笑笑:“筷子,你说,咱哥俩跟上去呗!等七哥玩腻了,说不定还能赏咱哥俩玩玩,我还没见过有皮子比那小娘们还白的嘞!”
筷子揉揉鼻子,鼠眼放光:“行,咱跟上去。”
等人都走了,又两个打扮很普通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一人打了个手势,二人立刻跟了上去。
夏七带鸿雁走进一处民房,两脚将门关上,抱起鸿雁就往榻上滚,鸿雁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夏七边扯着自己的腰带,边急切的说:“你别急,我这就来啦!”
哪知鸿雁一个翻身将他压下,嘴唇在他脖子上流连,激动得夏七直喘气:“小娘子~原来是喜欢在上面,好好好,满足你,来吧!”
他摆了个太字形,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笑得一脸淫荡。
鸿雁似乎也找准了位置,张开嘴,四颗尖牙不合常理的疯狂生长,一口咬在夏七的脖子上,夏七顿时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当即惨叫一声:“啊—!臭婊子,你咬我。”
他用力去推女人,可此时的女人却像只八爪鱼一样的紧紧禁锢着他,任他怎么努力也没能挣脱。
渐渐的身体仿佛受到了麻痹,再想抬手都十分困难。
他惊恐的瞪大眼,甚至还能听到身上人吞咽的声音,她,竟然在喝他的血。
天啊!他这是招惹了个什么怪物?
心里祈祷着她喝一点就能放过他,可惜事与愿违,他手脚渐渐冰冷,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身体上的麻痹,令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呼救声:“救.....救命....救....”
二熊和筷子跟到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二熊道:“这是已经完事儿了,还是还没开始?”
“哪能呢?七哥能这么短?”
二熊扒着门缝往里面看,只见那女人趴在夏七身上在吻他,而夏七一动不动。
“呦,七哥享受着呢!”
筷子问:“咋样,激烈不?我咋没听见动静?”
二熊咂咂舌,感慨道:“七哥真会享受,都不用自己动,俺也得跟七哥好好学学。”
“是吗?我也看看。”
门缝上顿时多了一高一矮,两只眼睛。
殊不知,他们以为正在享受的七哥,正表情惊恐,身子抽搐两下,再也没了生息。
鸿雁喝满足了,听见门口有声响,猛的一回头。
门口二人当即惊恐尖叫。
“啊—!啊啊啊—!”
“鬼啊—!”
两人屁滚尿流的往外跑。
鸿雁一抹嘴上的鲜血,牙齿自如的收缩回去,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她快步推开房门,见二人跑至院门处,随手一挥,院门哐当一声合上。
二人被关在了里面,猛地去推门板,说来也怪,平时很容易就能打开的大门,今儿个怎么推都推不开。
二熊被吓得心肝俱颤,猛拍门板,慌声大叫:“开门,来人,开门啊!救命啊!有妖怪啊!吃人啊!”
“两位小哥哥,你们跑什么?哪有妖怪?”鸿雁施施然的走过来,眼神清澈:“我怎么没看见呢!”
筷子立刻回头,见鸿雁亭亭玉立,脸上还带着一丝浅笑,好像刚刚的那一切都是错觉。
他刚刚也被吓到了,实在是鸿雁满嘴是血的样子太吓人,可这会儿见她脸蛋干净,衣裳得体,不免也有些狐疑,难道自己刚刚真的是看错了?
“我...我哥呢!”
鸿雁看向房门:“睡着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又说:“或者,小哥哥,你陪我进去一趟?”她这话暗示的意味明显。
筷子眼角抽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人,这要是换了平时,他一准答应了,可现在,他看着女人那张笑脸,后背毛毛的。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他这会儿冷静了一点,便道:“不,不用了,我哥睡着了就好,你让他睡吧!别吵醒了他,我先走了,回头你跟我哥说一声,就说我们来过了。”
这时二熊急切的说:“筷子,这门怎么推不开啊!”他急得满头大汗。
筷子见他疯狂砸门的样子,暗骂了一声傻叉,按住门栓的一头往里一拉,说道:“因为门,是往里开的。”
筷子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二熊,丝毫忘了,刚刚他也在疯狂推门来着。
二熊见门开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绽开,只觉胸口一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惊恐,便再也没了生息。
看到这一切的筷子,简直快吓傻了。
女子森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让你们走了吗?....嗯?”
鸿雁舔了舔带血的指尖:“不听话就该去死,你说对吗?”
筷子对上女人带着讥诮的眼神,双腿抖如筛糠,他拼命的告诉自己逃,快逃,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
淅沥沥的尿骚味传来,鸿雁往他裤子上一看,嫌弃得一掌将他拍飞,筷子当场气绝。
“晦气!”
鸿雁慢悠悠的插上门栓,眼角瞟向后方,嘴角斜勾。
呵,又有两个不怕死的。
第261章 尸毒
鸿雁淡然转身,眼神突然凌厉,衣袖一甩,对着某处射出两道暗器。
啪啪!
房檐一角瓦片簌簌掉落。
“糟了。”
二者心知暴露了,飞身就想离去。
哪知鸿雁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至近前。
“两位,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想走?是小女子不配吗?”
说话间,她五爪成勾,对着一男人喉咙迅速抓去,这一下要是被抓中了,那人绝对没命。
“妖女,尔敢嚣张?”
男人挥剑抵挡,与鸿雁的指甲相撞,竟然发出了争鸣声。
“什么怪物?”
男人惊骇,他二人被章青派来监视鸿雁的一举一动,只说此女有古怪,却没有想到是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鸿雁听到男人说她是怪物,更是红了眼:“知道了我的秘密,今日你二人非死不可。”
二人与鸿雁从房顶一直打到院中,打的瓦片翻飞,灰尘四起。
鸿雁没想到这二人这般难缠,若再耽搁下去,怕是迟早要被人发现。
她当即想要速战速决,双手交叉,手臂青筋暴起,宛如鹰钩的利爪,对着二人猛的一挥,她要将这两个蝼蚁直接切碎。
生死之间,二人极快闪避,可怜的房屋墙壁上却多了两道五指爪痕。
只听轰隆一声,房屋直接倒塌。
一人躲得虽快,但还是被鸿雁的指甲扫到胳膊,那一块肉立刻开始发黑腐烂,还散发出臭味。
“这女人的爪子有毒,我拖住她,你快去通知阁主。”
另一人也感到鸿雁的难缠,此女有异,若不能尽快回去报信,他二人今日怕是都得交代在这。
他咬咬牙,道:“你拖住她,我这就去搬救兵。”
鸿雁哪能让他跑了,今日若是败露,主人岂能放过她。
受伤的那人见此,拼了命的去拖住鸿雁。
果然让另一人跑了出去,鸿雁见人跑了,她发狠地攻向拖住她的人:“既然你自己找死,我成全你。”
她一掌拍过去,那人倒飞出去好几米远,落到房屋的废墟上,大口大口的喷血。
若是换了平时,鸿雁肯定不能干看着鲜血就这样被浪费掉,但现在不行,她不能浪费时间,脚尖一点飞掠出去,顺着刚刚那人逃跑的路线就追。
.............
驿站。
鸿雁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朱雀正在房檐下做些针线活,见她回来,忙放下笸箩,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鸿雁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就是女子那方面的事。”
她这么一说,朱雀立马懂了,拉着她的手说:“你的手太凉了,难怪会不舒服,你自己懂医,我就不多说了,你该给自己吃些温补的药。”
“嗯,回头我就给自己抓点。”
鸿雁站在一旁,眸光微闪,她凭借气息,追上了那人,又重伤了那人,可惜的是,那人落入了水中,没找到尸体,不过,应该也活不了了。
如此想着,她心里安定下来。
片刻后,章青匆匆来到院子,一眼就瞧见立在门边的鸿雁,他略顿了一下,对程潇道:“我要见夫人,急事。”
程潇:“夫人说了,谁都不能打扰。”
“很紧急,人命关天。”章青面带急色的补充。
程潇犹豫了一下,问:“究竟是什么急事?夫人在做手术,现在不能打扰。”
章青看看房门,心想他在这里说话,估计里面也能听到。
顾虑到鸿雁也在,没说的太明显,只道:“我手下的一个兄弟旧伤复发,如今只能请夫人出手相救了。”
章青也听说过夫人给人缝合伤口的时候叫手术,他知道现在不能打扰,故而急得直跺步子,时不时的看向房门。
“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来?”
见程潇摇头,这下章青更急了,他怕那人挺不过去。
楚宁歌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只不过,此时却不能半途而废。
又过了一刻钟,楚宁歌剪掉线头,将伤口包扎好,推门出去。
“什么事?”
章青脸色一喜:“夫人,属下有急事。”
楚宁歌点头:“孤双还没醒,你派个人来照顾他,我们边走边说。”
她一走,后面三人都跟上来。
章青怀疑那人受伤跟鸿雁有关,毕竟他只交代给他这一个任务,可惜那人被发现时已经昏迷了。
他正想提醒一句,就听楚宁歌说:“朱雀鸿雁留下,程潇跟上。”
等走远了些,楚宁歌才问:“怎么回事?”
章青就把赫兰夜出门时交代的事情说了。
“受伤的叫顾南,属下就是派他去跟踪鸿雁的,可发现他时,他浑身湿淋淋的,肩膀受伤严重,像是被有毒的利器抓伤,伤口腐烂还散发着臭味,属下将一颗回生丹给他吃了,这才保住一命。”
说到这,章青有些肉痛,那回生丹他也只有一丸。
楚宁歌想的却是,回生丹可解百毒,是什么样的毒这样霸道,连回生丹都不能祛除?
难道.....是尸毒?
若真被鸿雁所伤,还真有这种可能。
她问程潇:“今日鸿雁可离开过?”
程潇想了一下鸿雁是谁,说道:“离开过,大概是...去茅房?”
他耳力灵敏,朱雀和鸿雁小声对话,他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也听得七七八八。
他继续道:“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回来后还换了一身衣服。”
一柱香对应现代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够干很多事了。
怀疑归怀疑,可惜没有证据,除非不管是不是她,直接将人拿了再说。
可到底落了下乘,也容易寒了属下们的心。
楚宁歌道:“我先看看人再说吧!”
章青把人安排在一座不起眼小院里。
刚到门口,就听有人框框敲门,还有人骂骂咧咧:“这空房子是谁住进来了?有人知道吗?怎么臭成这样,是死了七天的人还没埋吗?”
“诶呦!死老鼠味。”
“那得死多少老鼠能这么臭。”
“.............”
一群人对着院子指指点点,章青没想到把人安排在这,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结果竟然事与愿违了。
有人见马车上下来人,捂着鼻子过来攀谈:“我说小兄弟,这里面的人你认识吗?他们家怕是死人喽!都臭了,这味啊!”
第262章 顾南
章青也闻到了这股腐臭味,不怪这些人嚼舌头,确实像死了好几天的味道,他勉强维持住表情,只能顺着说:“都散了吧!这里面的人是我家表弟,表弟一人在家怕是出事了,我这就去里面处理一下。”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里面果然是死了人。
还有人好奇的问:“是正常死的吗?要不要报官?”
章青连忙向众位作揖:“感谢诸位相邻,今日扰了诸位清净,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这样....”
他拿出一把铜钱,递给中间的长者:“老人家,这钱虽不多,但给大家分分,算是我给诸位赔个不是,烦请各位多担待,都散了吧!某还要处理家事。”
老者摆摆手,忙推脱说不要,他一脸同情的看着章青,这怕是个外地人,买房子也不打听打听,住哪不好,偏住在凶宅里,这下好了吧!人都死在屋中好几天了还没人发现,他要是因为这个就收人家钱财,那他还算个人吗?
“都散了都散了,谁家没死过人啊!都看什么热闹。”
老者在这一片还算有些威严,他一发话,人就都散了,只不过还有人看着那一把铜钱暗道可惜。
老者临走时还说:“小伙子,若是要帮忙,你左邻右舍招呼一声,我们都能帮忙啊,别看他们瘦,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你给几个钱,他们抬个棺材哭个丧什么的不在话下。”
章青很想说,人还没死呢!您老惦记早了。
“好的,有需要会去找您。”
楚宁歌下车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小声嘀咕:“啧,果然是凶宅啊!瞧瞧,这又死人了不是。”
“可不是,就我那娘家侄子还想图便宜买呢!幸亏被我劝住了.....”
楚宁歌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个凶宅?”
“是,听说原来住在这的一家六口都被人给杀了,至今还是个悬案,我想这个凶宅没人注意,特意将人安排在这,结果.....”
更吸引人了。
章青表情不太好。
他推开门,楚宁歌终于看见了发出恶臭的源头。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三道血痕贯穿肩膀到胸口,血液发黑流脓,如果不是胸口在起伏,楚宁歌都得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她搭上男人脉搏,脉时洪时弱,想必是因为回生丹的药效在和病毒厮杀的缘故。
楚宁歌眼瞳微深,渐渐漫上红色,眼前男人的五脏六腑便清晰印在眼前。
“咦?”
章青忍不住问:“怎么样?他还有救吗?”
“没事。”楚宁歌收回视线,思考了一番说:“回生丹起效果了,它护住了心脉,只不过他的伤口有些麻烦。”
“那,可要清创?”章青的意思是割去腐肉,可这伤口深可见骨,他完全没有把握。
楚宁歌想起以前看过一些关于僵尸的电影,她沉吟着道:“.....或许可以试试。”
她吩咐章青:“你去准备一些糯米来。”
“糯米?”章青细想了一下问:“糯米是什么米?”
楚宁歌一愣,她这才想起来这时期的糯米似乎不叫糯米,好像叫元米来着。
“就是元米。”
“元米?夫人可是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行吗?”章青有些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煮元米吃。
“我不饿,”楚宁歌无奈扶额:“我要元米是因为元米说不定可以去尸毒。”
一听是去尸毒,章青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不到一刻钟便提来一袋子糯米回来。
“这些够吗?”
楚宁歌抓起一把糯米,就往男人伤口上撒:“试试看吧!但愿有用。”
章青一脑袋困惑,从没听说过元米还能驱毒:“这真能行吗?”
要不是楚宁歌确实会制药,他都有点怀疑楚宁歌是故意把他们当傻子耍。
直到他看到那伤口上的糯米竟然发出滋滋声,还冒起了白烟。
楚宁歌也没想到这法子还真行,对章青幽幽道:“行不行的?你自己看。”
章青终于回过神,他不该怀疑夫人的,这种法子是个人也难想到啊!
他连忙把糯米往顾南的伤口上洒。
楚宁歌又说:“这样可能不够,你去找个浴桶来,再烧一锅热水。”
这回章青也不问缘由了,他连忙去办。
直至夜色黑沉,章青看着下面正烧着火的浴桶问:“这不能把人给煮熟了吧?”
楚宁歌打了个哈欠,眼角泪花闪闪,这一天她可真没闲着,声音有些懒懒的道:“那你还不撤掉几根柴,还真想把他煮熟了?”
顾南是被热醒的,他记得自己被那女人重伤,又掉进了水里,可这水怎么越来越烫了?
他终于受不住了,猛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煮了。
下面还有人在添柴,顾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那妖女果然还要吃人。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猛地一扑腾,木桶侧翻,半桶水洒了满地,他整个人也从里面掉出来。
光溜溜的一个光影从木桶里滑出来,震惊得几个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连楚宁歌的瞌睡都被眼前这个场景给赶跑了。
她立刻捂住眼睛说:“章青,你给他脱的是不是太干净了点?”
章青这才觉得不妥,夫人说顾南要泡元米浴,他第一反应就是把他扒光了丢进去,反正这个木桶是有盖子的,别人也看不到,却完全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尴尬的场景。
..........
顾南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实在羞于见人,知道了来龙去脉后,他更不敢见楚宁歌了。
那可是夫人啊啊啊!
章青推他一把:“你个大老爷们,害什么臊啊?你毒是解了,可伤口不还得包扎一下,总得给夫人看看不是。”
“不用了,不用了。”顾南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说:“我没事了,伤口我自己包扎就是了。”
“你自己怎么包扎?我给你包扎总行了吧?”章青又拍了他一下:“别矫情了,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被何人所伤?”
提起这个,顾南也不羞赧了,他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道:“连我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顾北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而且那女人的身体非常古怪,我明明伤了她的脸,可她的皮肤就像活过来一般,一会的功夫又愈合了,她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个怪物。”
章青听完一脸凝重:“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我派个人过来照顾你,顾北那里我现在就派人去寻。”
第263章 陷阱
章青出来后,面带忧色,跟楚宁歌说了一下顾南的情况,又对她深揖一礼:“今日有劳夫人出手,否则顾南怕是必死无疑了。”
楚宁歌坦然受了他一礼:“嗯,也是他命不该绝。”
鸿雁的事她刚刚也听到了,踏上马车时,她问:“那个鸿雁,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章青面容一冷:“此人不能留,她太危险,不管她是谁派来的,都得先除了她。”
“若打斗中,你们被她所伤又当如何?我可没那么多回生丹给你们吃。”楚宁歌淡声道。
章青脑子一转,立刻拱手请教:“不知夫人可有什么好法子?”
“有倒是有,具体有没有用我也没试过,你们或可一试。”
章青来了点兴趣:“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楚宁歌对他说了一些要准备的东西,听得章青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什么黑狗血,鸡冠血,糯米的,还有那个什么童子尿,这些确定真能行?
章青一咬牙,不管了,反正那女人就够古怪的了,那能制服她的东西,也很稀奇古怪这也很正常。
章青回去后,先派人去寻找顾北,又马不停蹄的吩咐人去准备这些东西。
赫兰夜回来的时候,正碰见两个人牵着一条大黑狗进来。
那狗黑得在夜色里就只能看见两只冒着莹莹绿光的眼睛,大黑狗看到他就吠:“汪汪...汪汪汪。”
赫兰夜问:“怎么牵条狗进来了?”
牵狗的上前行礼道:“章大人吩咐的,说是一定要一条黑狗,还要凶一点的。”
赫兰夜又看向另一人:“那你呢?怎么还抱了只鸡?”
那人道:“这也是章大人吩咐的,说是要毛色鲜亮,战斗力强的。”
赫兰夜狐疑,章青这是要干嘛?又是狗又是鸡的,难道是想吃大公鸡炖狗肉?
“行了,你们去忙吧!”
赫兰夜先去见楚宁歌,见她又在捣鼓药粉,便问:“这么晚了 怎么还没睡?”
赫兰夜一靠近她,楚宁歌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忙推开他:“喝了多少啊?一身酒气,离我远一点。”
赫兰夜偏要靠近她,还搂着她的腰说:“今天秦老将军看了那张提炼钢的方子,一高兴就把他珍藏多年的美酒开了两坛,你夫君我啊,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赫兰夜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又说:“他还说写这方子的人肯定是个铸剑大师,要不是我拦着,他还想派人请你来着。”
“你跟他说这方子是我写的了?”
“没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人知道这法子是你想的,对你没什么好处,一旦暴露,反而引得旁人觊觎。”
他搂的更紧了些:“我把你的功劳隐藏了,你会不会怪我?”
楚宁歌摇头,她无所谓,本来拿出来就是因为这边有倭寇作乱。
赫兰夜见她确实没有不高兴,蹭着她像只粘人的大金毛:“天色已晚,娘子快与我安歇了吧!”
楚宁歌拍拍他锁在腰间的手:“现在还不能睡,一会还有一场戏要看呢!”
“什么戏?”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鸿雁夜半醒来,听到外面有响动,立刻走下床。
推开门,见有人影一闪而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这人每每将要消失时,又突然一闪而过。
鸿雁跟踪他一路追到破庙,那破庙入口幽深一片,鸿雁眯了眯眼,她现在要是还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引她过来,那她就是傻子了。
鸿雁背在身后的手,五爪成勾,指甲疯涨,在冷芒的月色下显得异常尖锐。
“哼!藏头露尾,出来吧!”
突然,哗啦一声,雨点般的东西向鸿雁泼来。
鸿雁虽不知这是何物,她本能的用袖子挥开,哪知那东西打在她身上,竟灼得她异常疼痛。
“这是什么东西?”
还不待她看清楚,又一张带着血腥味的大网兜头向她罩下来。
鸿雁鄙夷:“呵,雕虫小技。”
她伸手就要划开大网,不想这网虽被割开了,但她的手却也像被腐蚀了一般,痛得她面容扭曲。
“啊—!你们这群混蛋,竟敢伤我,我杀了你们。”
自从她重获新生以来,还从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伤到她,鸿雁简直要气疯了。
她发疯似的冲向人群,不知是谁迎面又泼来一盆东西。
鸿雁这回怕了,她本能的迅速躲避,哪想众人哄堂大笑:“哈哈哈,怕了吧!只是清水而已。”
鸿雁气炸了:“你们敢戏耍我,去死—!”
鸿雁再次扑过去。
“走你。”
又一盆水泼过来.....
鸿雁袖子一挥:“同样的把戏....啊!这是什么?”鸿雁捂着脸尖叫。
她的脸被水滴溅到,迅速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一个呲着龅牙的男人抱着盆子大笑:“哈哈...是你爷爷我的童子尿,哈哈哈....”
鸿雁一听更加恶心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剁碎了眼前这个丑八怪。
她冲过去就要拍碎这人的脑袋,
不想还没至那人近前,脚下一空,噗通一声,直接掉了下去。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动作迅速得将铁笼盖子锁上。
从人掉下去到合上盖子,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赫兰夜带着楚宁歌走出来:“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得好戏?”
他看着坑里面的铁笼子,困惑道:“她似乎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章青适时走出来说:“顾南顾北两兄弟皆被她所伤,要不是夫人出的好主意,让咱们兵不血刃的拿下她,手下兄弟们怕是要在她手中吃些苦头。”
“最重要的是,凡是被她所伤必中尸毒,若救治不及时,神仙难救。”
“哦?”赫兰夜问:“你是说,今天这些主意都是夫人出的?”
“是,多亏了夫人。”章青恭维道。
赫兰夜听到这话,十分感兴趣:“阿宁,你仔细和我说说,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楚宁歌就和他平静的叙述了一遍,只说章青来找他救人,她用元米将人救了,又让章青准备了几样可以克制活尸的东西,接下来就是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多余的废话一点没说,几句就讲完了。
章青听得嘴角直抽抽,他觉得今天的事情挺精彩的,怎么被夫人这么一叙述,好像也没什么!
赫兰夜则脑子里一堆问号,他追着楚宁歌问:“为何元米可以救人?能克制活尸的东西是什么?她都是活尸了,那把她的头砍了会死吗?”
他觉得一般人都不知道的东西,楚宁歌肯定都知道,所以他十分不耻下问。
楚宁歌只得无奈的和他解释。
章青左右看看,觉得他家将军变了好多,以前特别不爱说话人居然都开始话痨了。
反倒是夫人被磨的都没脾气了。
铁笼里安插了很多竹签,一支签子深深的插进了鸿雁的小腿处,鸿雁挪动着小腿,一点点的将签子拔出,按理说她这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的,可签子上不知被抹了什么东西,碰到她的皮肤,立刻就被灼得直冒黑烟。
她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原来她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那个女人搞得鬼吗?
呵,还真是小瞧了她。
第264章 鸿雁的身世
鸿雁舔了舔嘴角,呵!出去后,就先尝尝那个女人的血吧!
她跳起来,一把抓住铁笼盖子,也不管上面涂抹的东西,灼得她双手直冒烟,用力向两边一扯,只听那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楚宁歌立刻对章青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快!”
章青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人将一罐桐油摔在铁笼子上,罐子应声而碎,桐油浇了鸿雁满身。
“点火。”
鸿雁这才慌了:“住手,你们为何这样对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你心里有数,鸿雁,不对,或许应该叫你活死人。”
‘活死人’三个字一出,鸿雁这才明白她是彻底暴露了。
只是,她还没有行动,他们是如何发现她身份的?可惜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
章青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明暗交错。
火把落下的瞬间,鸿雁也扯断了铁锁,她一身火光的冲出来,直奔楚宁歌而去。
赫兰夜抬脚就踹,不想鸿雁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躲过了这一脚,再次向楚宁歌抓来。
众人惊恐,大喊小心。
楚宁歌却一动不动,在她的特殊视野里分明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虫子在鸿雁大脑里扭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虫子似乎在嘲笑她。
楚宁歌也笑了,她指尖弹出一根绣花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直射鸿雁眉心,正中那虫子命门。
鸿雁噗通一声跪下,抱着脑袋在地上直打滚:“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宁歌居高临下:“帮你解脱。”
“难道你真想不生不死的活着,一辈子任人摆布?”
鸿雁面目狰狞:“你懂什么,是主人救了我,若不是主人,我岂有再活一次的机会,又岂能手刃仇人?”
她分明还记得那一天,父亲请好友来家中做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客人竟然发起酒疯,抄起放在一旁剪刀就插在了父亲脖子上。
父亲就那样死了。
那畜牲为怕家中人告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家中老少杀了个精光。
那时她才只有五岁啊!可惜也没能幸免。
要不是主人来了,救活了她,她怎能大仇得报。
即使为了活着她需要每日饮血,也没有正常人的温度,但好歹她还活着不是吗?
她们家就只剩下她一人了啊!为什么要戳穿她?为什么?
楚宁歌见她心有执念,便问:“你真的知道自己的情况吗?你的脑子里有一只蛊虫你知道吗?它吃空了你的脑髓,正盘踞在你的脑子里,你的一言一行皆受它影响,准确来说你只是它寄宿的一个壳子罢了。
你现在还有一点自己的思维,那是因为蛊虫还没彻底长成,待它彻底长成后,它就会破脑而出,而你,不过就是一摊它不在需要的烂肉罢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鸿雁痛苦得捶着脑袋。
其实楚宁歌说的情况,她也有所猜测,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楚宁歌问:“你能告诉我,你为何潜伏在赫兰夜身边吗?”
鸿雁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闻言她扯了扯嘴角,看向赫兰夜的方向:“都一样,主人不会放过你的,不过都是个器皿罢了。”
楚宁歌还想再问,就见鸿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下去,最后只留下森森白骨。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简直都被震碎了三观,人怎么能在一瞬间就腐败了呢!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
与此同时。
一处密室里。
一个写着‘陆”的陶瓷罐子不停的摆动,里面更像是有活物在横冲直撞。
哐啷一声,罐子从架子上滚落,碎了满地。
里面浓黑的液体咕嘟嘟得直冒泡。
就在这时,一双布鞋走过来。
“嗯?六号怎么碎了?”
男人轻叹:“我养了你这么久,怎么这么快就废了?真是不中用。”
男人似是回忆一番。
六号当年是怎么得来的了?哦,他想起来了,当年路过岭南,看到了一个在门口玩耍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天生的蛊虫容器,正赶上这家人宴客,他就让蛊虫控制那客人杀死了这一家六口。
又用活尸蛊复活了这个小姑娘。
啧啧....恨意,也正是蛊虫所需的养料呢!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容器。”
那语气有多可惜,表情就有多随意。
这时,外面有人在喊:“师父,有人送拜帖。”
男人快步走出密室:“知道了,你叫阿大过来给我打扫一下储藏室。”
“是,师父。”
.............
处理好一切,天都大亮了,楚宁歌回到驿站就睡得昏天暗地,她太困了。
再睁眼,天都黑了。
朱雀掐着点进来:“夫人,可要吃些东西再继续睡?”
“什么时辰了?”楚宁歌掀开被子。
朱雀回:“戌时一刻,(晚上7点多)公子说夫人累着了,吃食一直在锅里温着,醒来吃点再睡。”
楚宁歌:“........”这话说得挺容易让人想歪啊!如果没有白天胡闹那一茬的话。
见朱雀并没什么特殊表情,她这会也睡饱了,准备爬起来吃两口。
朱雀摆好碗筷,递给楚宁歌一块湿巾擦手,又拿来漱口的杯子。
楚宁歌看着她忙活,说真的,直到现在还不太适应这被人伺候的感觉。
心中暗叹,她可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端起碗似是随意的问:“鸿雁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她得试探一下朱雀,不能给自己留下隐患。
提起鸿雁,朱雀有些沉默,她点点头。
知道鸿雁被处理了,可具体是怎么回事,没人会和她一个奴婢说。
楚宁歌聊天似的和她说:“她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朱雀摇头:“我们这些人基本都是孤儿,奴婢早年家中受灾,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奴婢一人流落街头,要不是王府收留,还不知会饿死在哪个街头。
而鸿雁有些不同,她平时少言,偶尔听她提起,也只是说,家里人被杀光了,有朝一日,她要为家里人报仇。”
第265章 秦家赔礼
“那她报仇了吗?”
“应该是报了,奴婢记得有一日她一反常态的买了好多纸钱,还说要慰籍亡灵。”
楚宁歌点点头:“那你可听说哪里有什么惨案发生,死者又死得比较蹊跷的?”
“蹊跷?”朱雀不明白楚宁歌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怀疑是鸿雁做的吗?
她仔细想了想,要说蹊跷事,还真有一桩。
三江布政司带家小回京述职,行至客栈时,一家八口俱亡,听说死状奇惨,各个面容惊恐,宛如被妖精吸干了血肉。
她当时正好在外执行任务,还顺道去瞧了瞧,那死法实在太过诡异。
朱雀便跟楚宁歌说了说,楚宁歌道:“那就是了,你说的这家人恐怕就是鸿雁所为了。”
见鸿雁面有犹疑之色,楚宁歌道:“怎么?不信?”
她便和朱雀说了说鸿雁身上一些诡异的地方,以及活死人的事实,听得朱雀一脸愕然。
楚宁歌又问:“你与她平日里相处,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朱雀脑袋懵懵,若说不同之处,她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有的。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抖了抖:“她真的以人血为食?”
楚宁歌用帕子擦了擦嘴,淡声道:“嗯,你应该从没见过她食正常人的食物吧?”
朱雀沉默片刻,问:“是谁?是谁把她变成这样?”
“我也很想知道,所以才想问你,她总不会无缘无故留在这里,总要图点什么,你说,她会图什么呢?
你与她一同长大,了解的总会多一些,所谓风过留声,雁过留痕,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见朱雀陷入沉思,楚宁歌看向窗外那棵随风摇摆的银杏树,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想过点太平日子,还真是有点难呢!
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够安全的楚宁歌,又想起了那张一直没有去实践的手枪图纸。
如今倒是可以试试了。
次日一早,楚宁歌就让程潇去准备一些要用的东西。
而赫兰夜又被秦老将军请去了。
赫兰夜刚一进门就见秦老将军搓着手不停的走来走去。
“老将军,何事让您如此焦急?”
“子瞻来了,快坐!”
子瞻是赫兰夜的字。
赫兰夜刚一坐下,秦老将军就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赫兰夜接过来,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放下茶盏:“老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秦老将军多少觉得尴尬,都怪他那不省心的孙子,害他一把年纪还得低三下四的求人。
“子瞻啊,我听说你那夫人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还开了一家名叫‘百草堂’的药房?”
赫兰夜一听就明白了秦老将军这次叫他来是干什么的了。
听说秦武被个女人算计了,现在还瘫在床上。
赫兰夜忍不住冷笑,活该!
他装作听不懂:“拙荆对病理确实略懂一二,谈不上妙手回春。”
“子瞻怕是谦虚了,不瞒你说,我那不孝孙儿遭人暗算,手下人在‘同安堂’拿了几瓶解毒丸,这才保住了性命,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那解毒丸出自‘百草堂’。
又听说那‘百草堂’的许多药品皆出自背后东家之手,能配出如此妙方的人,只怕医术不俗。”
秦老将军站起身,对着赫兰夜揖了一礼:“子瞻,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人,也知不该强人所难,何况你夫人已经出手救了我大孙儿和众多秦家军的性命,但还请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请你夫人救上一救,我秦家军日后唯你马首是瞻。”
说着不惜掏出秦家军的兵符递给赫兰夜,可谓是诚意满满。
不是赫兰夜小气,只是一想到秦武曾经打过楚宁歌的主意,他心里就一阵气不顺,何况他若就此应允,楚宁歌若日后知晓了此事,也难免心生芥蒂。
赫兰夜犹豫了片刻,扶起秦老将军,还是对他说起了秦武手下副将对楚宁歌出手的事情。
“虽然他们带错了人,可目的却是我的夫人,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我的夫人,却知道她已为人妇。”
此事听得秦老将军一张老脸涨的通红,这事他是知道的,秦武为此还挨了一顿板子,只是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内情。
只吐出一句:“这个混账!”
秦老将军感觉他这辈子的脸面都让他这个孙子给丢完了。
事已至此,他甚至都张不开嘴求人了。
赫兰夜却道:“我回去与夫人商量一番,只是不能保证一定能救。”
秦老将军羞愧不已,连连道谢。
赫兰夜离开后,秦老将军立刻去见了秦文。
秦文还在养伤中,不明白祖父为何一脸怒容的过来。
“你知道不知道上次安之那个混账小子看上的是何人?”
秦文放下竹简,疑惑:“上次,哪次?”
秦老将军瞪眼:“怎么?他还有几次?”
“难怪他这回栽在女人头上,我看他这都是报应!”
这话都说了,可见他是气狠了。
秦文忙道:“祖父消消气,您和我说说,究竟怎么了?”
秦老将军一拍大腿叹气:“家门不幸啊!他,看上有夫之妇,那人居然是赫兰夜的夫人,他还想用下作手段,他简直,简直就是个混账........”
他气鼓鼓的和秦文叙述了一遍和赫兰夜的对话,末了又道:“老夫这辈子的老脸都让那混账给丢尽了。”
秦文着实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当时只让人将那女子送了回去,还补偿了些银两,倒是听秦武说过弄错了人,只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秦文默了默:“孙儿备些厚礼,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
赫兰夜刚和楚宁歌说完秦家的事,就听有人来报,说秦家大公子求见。
赫兰夜道:“只怕是来赔礼的,这事你看着办,总不能委屈了你。”
楚宁歌笑笑,她若真拒了秦家,秦武一旦出事,难免会让人心里产生隔阂,何况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管赫兰夜是否真心这般想,这话听起来总归顺耳些。
“走吧!人家既然找上门来,总归要给些面子的。”
楚宁歌步入前厅,就看到一排排的木箱子,少说也有十几担。
秦文见二人进来,着侍从的力道起身,先是和赫兰夜寒暄几句,又说明来意。
之后对楚宁歌说:“这里面有一些是说好的诊费,其他的都是赔礼,我没教好这个弟弟,实在惭愧,还请楚夫人原谅,待我弟弟醒来,秦某必定带着他亲自登门道歉。”
“秦大公子客气了,既如此我便收下这赔礼,何况日后你们秦家与我夫君还要互相关照。”
楚宁歌说完,秦文便知此事过去了,心下松口气:“那,不知楚夫人可否去看看愚弟,其他的大夫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楚宁歌点点头:“夫君回来便与我说了,本也打算去看看的。”
“楚夫人大义,秦某感激不尽。”
第266章 都是好药
楚宁歌见到秦武的时候,一阵惊愕。
无他,实在是这人瘦的不成样子,面目青黑,两腮凹陷,若不是秦文说他中毒不过短短数日,楚宁歌还以为这是个病入膏肓,马上要入土的骷髅。
秦文见楚宁歌手指搭脉,又扯开秦武衣襟,手指按了按,随后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了擦手。
他忍不住问:“我弟弟如何?可还有救?”
楚宁歌道:“有救倒有救,不过日后得好好将养。”
“我先给他施针排毒,再配合药方吃上几副,半月左右就差不多了。”
秦文听了大喜,眸子微动,不由打量着楚宁歌,他没想到让众多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毒,楚宁歌还真能解。
心中不由想起他远在徽州的舅舅,他舅舅自从战场受伤后,胳膊就一直抬不起来,也许这位楚夫人可以。
思索间,楚宁歌已经行了一遍针,拔针时,秦武突然猛的喷出一口黑血,楚宁歌早有准备,躲得很及时,可给他整理衣服的随侍就惨了,被喷了一脸血。
楚宁歌看着呆傻住的随侍,不忍直视的撇过头:“别傻站着了,这血有毒,你赶快去洗洗脸。”
“是是。”
随侍一听有毒 ,跑得飞快。
这时秦武也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楚宁歌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还以为在梦中,自以为潇洒的一笑:“姑娘,又见面了,真让本将军想的紧,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本将军,本将军就抬你做良妾。”
他话音一落,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
不止楚宁歌的脸黑了,随身伺候秦文的近卫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立马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隔壁房间,棋子啪地掉落,立刻发出一声拔剑出鞘的峥鸣声。
秦老将军一把按住赫兰夜拔剑的手:“子瞻还请息怒,这个逆子,老夫定给你一个交代。”
赫兰夜本就不放心楚宁歌,这才在隔壁等候,不想秦家小儿色胆包天,竟敢当面调戏他夫人。
他满眼赤红:“老将军,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王妃出手相救,她可不是任人调戏侮辱的。”
这几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秦老将军知道赫兰夜这是气狠了,连本王都唤出来了,心中暗骂这个不省心的孙子:“你放心,老夫定好好教训他。”
几句话的功夫,隔壁已经响起了巴掌声。
秦文气得几个大步过去,狠狠扇了秦武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你看清楚眼前人再说话,这是我请来为你解毒的楚夫人,镇北王的夫人。”
他特意咬重后面几个字,只希望这一巴掌能让他这个满脑子色欲熏心的蠢弟弟清醒一点。
都因为女人半截身子快入土了,一醒来还敢调戏女人,若不是这是亲弟弟,他真想让他直接做不成男人算了,省的一天天竟惹事。
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就敢调戏人家夫人,他可都听见隔壁的拔剑声了,人家对他们家这么大的恩情,现在不反目成仇就不错了。
秦武被打的脑袋一偏,耳朵里嗡嗡的,本就被毒素侵蚀凹陷下去的脸颊,明晃晃的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自家祖父拿着马鞭进来,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鞭子。
秦文嘴唇抖了抖,有心想阻拦,可见着黑着脸跟进来的赫兰夜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弟弟有前科,总得做做样子。
楚宁歌也挺生气,都快挂墙上了,还想着女人呢!良妾是什么很高贵的身份吗?
可这会看着被揍得出气多进气少的秦武,也没那么气了,不看僧面看佛面。
眼看着秦武又喷出一口血,直接昏过去了,她道:“罢了,老将军,再打就真没救了。”
秦老将军听见这话,宛如天籁,他也舍不得啊!可谁叫自家孙子嘴欠,他还有求于人呢!
“楚夫人,是我秦家教导无方,冒犯了楚夫人,你放心,等他病好了,我再让他负荆请罪。”
楚宁歌似不在意的道:“倒也不必如此,想必秦少将军经此一番也得了教训,何况我一个妇道人家,总是见外男也不合适,我留些方子,你们抓来给少将军吃,养个一年半载的毒素也就清了。”
她这意思,秦家祖孙都听懂了,意思是不想再见面了。
秦文看一眼自家不省心的弟弟,还是厚着脸皮问要不要继续施针。
按理来说自然要继续施针,可楚宁歌不想伺候了,谁愿意让这种人总惦记,他就该多受点苦。
楚宁歌当然说不施针也无妨,无非就是恢复的慢一点,开方子的时候,也特意加了一点特别的药进去给他。
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暗戳戳的报复。
按方抓药的人还一脸纳闷,这方子上好几味药都挺有味儿啊!具体治啥的也没看明白。
还有几位药名他听都没听过,一时感兴趣,他就拿着方子特意去问老大夫:“师父,您看看这方子,徒儿知道这‘望月砂’是野兔的粪便,‘鸡屎白’是鸡的粪便,可这‘夜明砂’‘黑冰片’和‘左盘龙’又是什么?”
正在写药方的老大夫顿了顿笔,问:“哪来的方子?”
“哦,前面一位军爷拿来的,徒儿实在不知这几味药是什么?又是治什么病的?”
老大夫确实有经验,他放下笔,捋了捋胡须,道:“这‘夜明砂’啊,就是蝙蝠的粪便,具有清肝明目、散瘀消积的作用,这‘黑冰片’么,就是野猪的粪便,具有排毒消肿,开窍醒神?的作用,至于这‘左盘龙’嘛!就是鸽子的粪便,具有解毒消疮的作用。”
药童听得满脸纠结:“都是屎啊!”
这什么人要吃这么多种屎?
药童盯着最后一味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的问:“师父,那这‘人中白’呢?”
他真担心这是人屎。
老大夫不紧不慢的吹干药方:“这‘人中白’就是人尿的沉淀物,也具有清热解毒,止血化瘀的作用。”
药童哦了一声:“还好还好,原来是人尿啊!”
说完他又愣住,这药方怎么不是屎就是尿,难道就没有替代物了吗?
他记得清热解毒的草药也不少啊!
药童拿着药方一脸纠结的递给抓药的军士,他指着后面几味药说:“这位爷,这几味药太稀奇,小铺没有,您回去问问开方的大夫,能不能用别的代替?”
军士摇摇头:“不行,开方的大夫说了,这上面的药味都不能代替,若是代替了,药效减半。”
“哦,这样啊!那您看要不要自己去寻寻,我估计别的铺子可能也没有。”
军士一听仔细问了问,药童一五一十的说完了,还仔细看了看军士的脸色。
果然见军士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药童怕挨揍,连忙解释说:“这些可都是好药,就是难寻了点,我特意去请教了我师父,才知道这些药名都是什么。”
军士抽搐着嘴角问:“你确定这些都能治病?”
药童连忙点头:“我师父说了,清热解毒,止血化瘀,药倒都是好药,要不然能有这名嘛!”
军士觉得也有些道理,拿着药方仔细琢磨着去哪里弄这些屎来。
第267章 药怎么有点咸
军士为了弄齐这些好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唯有这最后一味药犯了难。
左思右想,也只能自己上了。
毕竟别人的尿更恶心不是。
捏紧鼻子在马桶里刮了白色沉淀物,总算把药味给凑齐了。
药熬好后,呲牙咧嘴的看着秦武把药喝了,他好悬没当场吐出来。
心里还想着,都说红颜祸水,这栽在娘们身上了,有时候是真惨啊!
瞅瞅,现在不就得吃屎解毒了。
秦武喝完药,一脸虚弱的靠在榻上,漱过口后还感觉嘴里咸滋滋的,他问:“这药怎么还有点咸?”
听他说咸,亲卫顿时想起他刮尿桶的情景,立刻感觉一股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憋住。
脸都憋青了。
秦武见他不答,脸色还不好看,蹙眉问:“你怎么了?”
“属下...呕~”
亲卫刚一张口立马憋不住了。
呕吐这东西似乎会传染,秦武见了也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趴在床沿也跟着呕吐。
吐完后,人都虚脱了,这回躺在床上像是随时要嘎。
秦文知道后,还是有点心疼他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拖着病体又来看他。
听属下说他把喝的药都吐了,又让人重新熬了一碗。
亲自拿着汤勺一勺勺的喂给他喝。
秦武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这还不如一口闷了:“哥,这药怎么一股怪味?”
秦文没好气的说:“解毒的想要什么好味?”
“还不都是你自己作得,咱们秦家儿郎向来没有纳妾的,偏你搞得一后院莺莺燕燕还不够,在外面你还不老实,早就告诉你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好了吧!为了个倭寇女人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还差点让人把咱们秦家军给收编了。”
“你现在还能活着嫌药难喝,那都是祖宗保佑。”
秦武自知理亏,可还是梗着脖子说:“我哪知道那娘们是个倭寇呢!这也不能怨我,只能说敌人太狡猾。”
秦文怒其不争的将汤勺丢进碗里:“你还好意思说,这是你一个身为将军该说的话吗?”
“敌人太狡猾?我看你是太愚蠢!”
“堂堂秦家少将军差点栽在女人身上,很好看吗?你还有脸说?”
“呵!”秦文嘲讽一笑:“你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还半死不活吗?原本你可以尽快好起来的,结果你那满脑子都是废料的猪脑子想也不想的又得罪了人,还是唯一一个能救你命的女人。”
“为了你这条命,害我和祖父低三下四的求人,你看看祖父的年纪,他都这么大岁数,还让他日日为你操心,你倒好,现在还不知悔改,活该你有此下场 。”
秦文越说越生气,看着秦武如今这般模样,真是怒其不争。
他捂着胸口,前几天受的伤还没好,这会被气得似乎更严重了。
“哥,你别气了,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吃药,等我好了,再也不让你和祖父操心,我亲自带兵捣了倭寇的老巢。”
秦武说着端起药碗就喝,喝完了,他还感觉有点想吐,忍了忍,他说:“大哥,你说她不会是报复我吧!我怎么感觉这药又臭又骚的?”
秦文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药哪有好喝的?就你干的这些事,别说是药难喝,我看给你吃屎都是应该的。”
守在外面的亲卫听了这话,眼皮子忍不住抖了抖,可不就是吃屎嘛!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那楚夫人是不是故意报复了。
可他...不敢说啊!
..........
转眼间又是半个多月过去,楚宁歌摸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左轮手枪内心是雀跃的,纯手工打造,她可太不容易了。
还是要试一试成果的。
她想找个没人的林子试一试,又不想太多人知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热武器,一旦被人察觉其威力,她怕惹人觊觎,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一旦掌握这种威力,她真怕生灵涂炭的导火索是她引起的。
这会赫兰夜不在,她让人和他说一声,就带着程潇往城外去。
赫兰夜这段时间也忙得很,先是让秦老将军配合上奏了一封靖南王私采铁矿与外邦交易一事,又说靖南王有反叛之心与仲将军联手坑害秦家祖孙,意图抢夺兵权,拥兵自立。
秦老将军察觉后,本想将靖南王押解入圣都,不想靖南王自知大势已去,竟在书房引咎自尽?了。
再一个就是在秦老将军配合下,将整个岭南控制在手中。
又派出大量人马将不归山金矿位置牢牢把控,将里面的看守杀得杀,收编的收编,又将受尽折磨的矿工们安置在一处。
放是不能放的,毕竟金矿还见不得光,他还需要大量军饷送往西北。
不过现在是有偿劳作,吃住方面比起以往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还专门派人为矿工们联络家属,只要不说什么不该说的,都可为其送信。
起初矿工们还不敢相信,直到出现第一个尝试联系外界的,并收到了回信,矿工们这才相信这深渊地狱的天终于是变了。
一个个痛哭流涕,枯燥麻木的生活也终于有了盼头。
待一切都解决后,张宝嫣背后的人也浮出了水面。
章青一身血气的走出地牢,对赫兰夜禀告:“公子,还是夫人的药好用,那小子果真是个硬骨头,不过再硬的骨头用上那药也乖乖的都说了,只可惜那人知道也不多,只知背后的主子有令都是由一个叫锦娘的女子亲自通传。”
“锦娘每次见他们都是一身黑衣,至于身形样貌,武功路数,也都让他描述了一番,属下怀疑这个锦娘就是当初那个解救张姑娘的女子。
属下已经传信青鸾找人,只要她再出现,定然能查到她背后之人。”
“嗯。”赫兰夜摩挲着手中荷包,这荷包上绣着一只黄澄澄十分可爱的皮卡丘,还是赫兰夜见楚宁歌自己用着,他央着楚宁歌也给他绣一只,正好凑上一对。
“想要算计我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叫青鸾盯住那几家,一旦那女人出现,看看她和哪家接触就知道了。”
想到擎无查到的事情,他又补充道:“重点关注安王府。”
“是,那张姑娘...可还要留着?”
说到张宝嫣,赫兰夜面色闪过一丝冷意:“也带过来审一审吧!”
“是。”
.............
章青赶到流放村带人,却发现小院被打砸的七零八落。
几人立刻警惕拔剑,几个房间分散寻人。
“这边没人。”
“这边也没人。”
章青看着房间里打斗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外面,他走到一处墙根,拿起地上一块似乎被特意摆放的石头,发现下面有一个记号,眯了眯眼。
“走,回去。”
第268章 玄清子之死
张宝嫣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发现被人夹在腋下飞奔,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她简直快吓尿了。
踢着腿开始挣扎:“你是谁啊?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闭嘴,再乱叫,老子拧断你脖子。”
男人凶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张宝嫣顿时安静如鸡,特别识时务。
男人很满意她的识时务,但还是一巴掌将她拍晕了。
他跑得飞快,时不时利用轻功起跳,不断变换方向,很快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就在此时,后面狂追的二人踏着轻功追来。
“踏马的,这老小子跑得可真快。”
“你说这老小子,抓这女人做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要是让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捉走了,咱俩的脸还往哪搁。”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追啊!”
说话的二人正是本应守在流放村的杜魁和无名。
无名本是在流放村兢兢业业扮演赫兰夜来着。
张宝嫣也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围着他打转。
哪知突然闯进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进来就对他下死手。
道士下手狠厉,拂尘所过之处皆是七零八落。
无名坐在轮椅上施展不开,被逼的节节败退,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抽出腰间软剑,直接飞身而立与对方打斗起来。
那双腿灵活不已,哪有半点残疾的模样。
不止道士吃了一惊,就连躲在角落里的张宝嫣也惊讶的张大嘴。
道士越打越吃惊,他突然停手说:“不对,你根本不是赫兰夜,你是谁?”
无名心中一惊,下意识摸脸,还以为人皮面具掉了。
道士见他这动作,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冷哼一声:“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鬼?”
说着欺身而上,平时细软的拂尘更是犹如根根钢针直逼无名面门而去,那架势像是要把他脸皮直接扒下来。
砍柴回来的杜魁听见打斗声,将柴一扔直接加入战局。
二打一,道士终究落了下风。
无名和杜魁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不管这是个什么来历的道士,今日决不能放过他。
出手越发狠辣,就是要留下他的命。
道士没想到这次出手,竟然发现了这么个秘密。
正主不在,他不欲多做纠缠,几次想脱身都不能。
情急之下他眼神一转就看见了角落里躲着的张宝嫣。
在这里会出现的女人,除了那个被皇帝赐婚的楚氏,不做他想。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拂尘一甩,就缠住了张宝嫣的脖子,用力一拉,女人就到了他手里。
“放我离开,否则这个女人...死!”
他眼神狠厉,张宝嫣更是被嘞的直翻白眼,张大嘴一副随时要嘎过去的模样。
无名和杜魁对视一眼,在没收到赫兰夜的指示之前,这个张宝嫣就还不能死。
投鼠忌器的结果就是让人带着张宝嫣逃了,这才有了现在的追逐戏码。
........
楚宁歌找了个好地方,正适合她练靶子。
她嘱咐程潇:“你就在这等我吧!我去试验一下成果,可能声音有点大,你就当放爆竹,不要太吃惊。”
程潇点头,他是知道楚宁歌似乎在做什么东西,毕竟有些材料都是他找的。
虽然有些好奇,但既然楚宁歌不想人知道,他也不想探究。
楚宁歌又走远了一点,拆开布包,露出里面的银色左轮手枪,十分现代感。
“这东西看着可真亲切。”楚宁歌摩挲手枪忍不住感叹。
瞧见一棵大树后面的草丛晃动了一下,楚宁歌立刻双手握枪,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
你还真别说,楚宁歌是学过射击的,先不说军训时就摸过枪,她曾经也因为一时兴起去俱乐部练过射击,还拆卸过,否则她没见过结构也做不出来。
草丛晃动了一下,一只花斑鹌鹑露了个头,又快速缩了回去。
楚宁歌眯起一只眼,姿势还挺唬人,瞄准,射击。
咔哒!
“咦?”
完全没有子弹射出,楚宁歌还以为自己没有全部装弹,弹出弹夹看了看,全部都有。
扣上弹夹,对着空气连续射击,几次都不行。
“该死的,到底哪错了?”
刚想收回手回去再研究研究,手枪突然连续啪啪啪的打出几枪,吓得楚宁歌差点没控制住手。
那声音在林间响起,带着回声,更是无比响亮。
不但震飞了一众鸟雀,也吓得狂追上来的杜魁二人紧急刹车。
无名道:“什么声音?”
杜魁望着晴朗的天气:“旱地雷?”
程潇也震惊得望向楚宁歌的方向,不过他有心理准备,只惊讶了一下就在心里嘀咕,这可比爆竹响多了。
要说最惊讶的可能就是带着张宝嫣的老道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上的几个血洞,是谁偷袭他?
手指忍不住掐算,片刻,他震惊的瞪大眼望着前方,有血从嘴角流出,他憋着口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紫薇蒙尘破军出世,他怎会在此?”
“师兄,你还说我学艺不精...你....你的卦也不准啊.....”
道士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师父说的对啊!学艺不精,果然害死人啊!
他连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死的冤啊!
..........
国师府。
一身华丽道袍的国师天方子正在打坐。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师弟鬼哭狼嚎的喊冤声。
突然睁眼掐算起来,口中喃喃:“不该啊!不该啊!怎会如此?”
半月前,岭南传来消息说靖南王府反叛,靖南王及世子都去了。
而且他夜观星象,发现曾经暗淡无光的紫微星伴生出一颗破军,连带着紫薇星也越发闪亮。
他担心金矿出了问题,影响他的后续大计。
便吩咐他师弟玄清子去看看,如有必要,趁着紫薇星还不成气候,尽早除了这颗紫微星。
师弟临走时,他还为他卜了一卦,若无意外,此行及其顺利,而且他师弟也是个长寿的。
可现在......
天方子焦灼的皱眉:“师弟怎么就没了呢!”
当然,他是决不会承认自己卦不准,学艺不精的。
第269章 失败的暗器
岭南,林间。
此时老道死不瞑目的摔在地上,连带着把又昏过去的张宝嫣也给摔醒了。
张宝嫣迷糊着醒来,睁眼便对上一张死不瞑目的老脸,吓得她嗷嗷尖叫,又见自己满身是血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杜魁和无名对视一眼,立刻顺着声音追上去。
........
楚宁歌看着冒烟的手枪一脸懵,这玩意还带延迟的?
听到这声尖叫,也怕是自己误伤了人,招呼程潇一声,也赶了过去。
程潇在前方开路,剥开前面的草丛就看见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一男一女,身下一摊血迹。
楚宁歌怀疑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心想:不会这么寸吧?她这是不小心给双杀了?
正考虑着人要是真被她给误杀了,瞧瞧这荒山野岭的,她是直接刨坑呢还是刨坑呢?
就在她心里已经盘算着把两人凑一个坑的时候....
就见程潇将两人翻了过来,这一看,还是两个老熟人。
楚宁歌惊讶:“怎么是他俩?”
程潇试探了一下二人鼻息,说道:“男人死了,女人还活着。”
女人他倒是认识,男人也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男人是谁?夫人认识?”
楚宁歌点头,可不认识嘛!
“当今国师的师弟,玄清子。”
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宁歌这么一说,程潇就想起来了,难怪他觉得眼熟,原来是看过他的画像啊!
楚宁歌耳朵动了动,突然看向一个方向:“有人来了。”
程潇虽然还没听见动静,但不妨碍他无条件信任楚宁歌的话,为了以防万一,他揽起楚宁歌的腰就飞身上树。
那道士身上好几个血洞也不知是何利器所伤,凶杀现场,未免引人误会,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杜魁二人赶到后,看到明显已经死去的道士,极其震惊,这道士武功不俗,怎地就这么轻易死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紧了紧手中武器,难道这附近有高手埋伏?
楚宁歌在树上颇无语的看着下方进入戒备状态的二人,着重在那张顶着赫兰夜脸的人身上停留片刻,出言道:“别找了,是我们。”
杜魁顺着声音抬头看,讶然:“夫人?你怎么在这?”
........
章青正一脸凝重的跟赫兰夜禀报流放村发生的事,就听有人禀告说夫人带着杜魁等人回来了。
章青愣住:“你说夫人带着谁回来了?”
“是杜魁,杜大人。”守门是认识杜魁的,可不会认错。
章青忙跟赫兰夜说:“属下这就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嗯,去吧!请夫人进来。”赫兰夜的眉头也舒展开。
.......
楚宁歌走在前面,无名盯着她的背影用胳膊肘怼了怼杜魁,小声和他嘀咕:“嗳!你说,我用咱主子这张脸有破绽吗?那道士几下就猜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连夫人也一点都不惊讶,看了我两眼就猜出来了?”
杜魁鄙视得看了他一眼。
无名不服气的挺了挺身板:“怎么,我现在不像了吗?”
“你见了夫人,那眼神狗狗祟祟的,谁看了不知道你是假的?”
自楚宁歌落下树后,看了他两眼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后,无名就把假面给摘下去了。
他这会指着自己的眼睛,用一种你是不是眼瞎的眼神看着杜魁:“我这眼神叫狗狗祟祟?”
充其量他只是被夫人看得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了一下而已,怎么就被人形容的这么不堪。
杜魁无所谓道:“不然呢?想要以假乱真,你当时就应该在夫人没认出你之前,很自然走过去,在唤得亲近点,肯定能糊弄过去。”
无名瞪大眼,抬腿给了他一脚:“你坑我,我敢吗?你当夫人是谁?”
“还不是你不行?”
“谁不行?我行的很。”无名立马炸毛,气得脸红脖子粗。
二人压低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越说越不像话,楼还歪的厉害,楚宁歌无奈的咳嗽一声,停在原地。
二人立马闭嘴,左看右看,一脸无辜。
楚宁歌道:“想知道我怎么认出你的,可以直接问我,我认人不是靠脸,不管你怎么易容我都认得出。”
无名挑眉看她,表示不信。
楚宁歌笑笑,不欲多做解释,她这会正烦恼那道士身体里的几颗子弹怎么解释。
章青走出来对楚宁歌行了一礼,说公子请您进去,便询问起杜魁流放村之事。
楚宁歌犹豫片刻便决定先跟赫兰夜说说。
“.......嗐!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能这么巧呢!我那暗器失灵了,没想到那道士就这么撞上来了。”
赫兰夜听得一脸古怪,他是知道楚宁歌这段时日废寝忘食在捣鼓什么,问了就说是秘密,原来是暗器啊!
没想到还能发生这种事,他好奇的问:“你那暗器真有这么厉害?”
“据传来的线报说,那玄清子也算是个高手,竟死的这么草率?”
楚宁歌也很无语啊!
她摊手:“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他怕是时辰到了吧!”
想了一下又问:“是不是影响你的事了?”
赫兰夜笑着拉过她的手:“无伤大雅,我倒是对你的暗器有点兴趣了。”
楚宁歌眼神飘忽:“咳,失败了,我还得再研究研究,若时机到了,我说不定也能送你一个。”
“哦,那我可记住夫人这话了。”
楚宁歌和他说笑了几句,就急着回去改良,这不弄明白她觉都睡不着,还好这次坑死的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坑死自己人,她得后悔死。
在楚宁歌研究改良二代的时候,章青带人负责将尸体处理干净,回来时将帕子摊开给赫兰夜看:“将军,您看!”
“这是?”
“这是夫人那暗器留下的,一共五枚都在这了。”
见赫兰夜捻起一颗弹头观看。
章青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赫兰夜斜眼看他。
章青讪笑:“杜魁说,他和无名二人联手都没留住那道人,没想到竟栽在夫人手中,可见那暗器之厉害,不知...属下可有幸一观?”
“那自然.....”
章青眼神一亮 。
“......是没有的。”
“啊?”章青亮起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啊什么,不是说张宝嫣也在嘛!把她提过来审审。”
“是。”章青蔫头耷脑的出去。
赫兰夜收起弹头嘀咕:“哼!本将军还没见过呢!岂能让你们先见着。”
第270章 祖坟冒青烟
嘀嗒!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时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张宝嫣迷蒙着醒来,睁眼就与一双鼠眼对视上,二者对视片刻,张宝嫣立时惊叫着爬起来。
老鼠更是被她吓得吱吱叫着到处乱窜。
张宝嫣喊叫了片刻才冷静下来,这才察觉有哪里似乎不对劲。
烛光摇曳下,似乎瞥见一双脚飘荡在半空,她慢慢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的人挂在半空,一条长长的红舌头伸得老长,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啊啊— —!鬼啊!鬼!”
张宝嫣发疯似的转头就跑,回头就撞上一个人。
这人一脸惨白,两只眼球翻白,有血迹从眼球里哗哗的往下流。
“嫣儿~~”
“祖父来接你了~~”
飘飘忽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有鬼在叫魂。
张宝嫣:“.......”
张宝嫣被这一幕吓得已经叫不出来了,她白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吊在半空的鬼落下来,仔细看了看张宝嫣的脸,把脸上的头发往两边一拉,正是无名那张脸:“你看你那白眼翻的,人差点叫你给吓死。”
这话说的,杜魁就不服气了:“你还说我,那还不是因为你舌头伸的太长,我这可都是为了配合你。”
“那你脸抹的也太白了,还有那血,我一个大男人看着都得吓一跳,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哪能不昏过去?”
“那你吊着就不吓人了?”杜魁摸了一下脸,就摸到一手白粉,一说话,还有白粉簌簌往下落。
他嫌弃的甩甩手:“你知道我这么黑的一张脸,想把脸抹白有多不容易吗?差点用掉二两粉。”
眼看着两人相互埋怨,坐在桌子后面扮演张宝嫣祖父的章青咳嗽一声:“行了,把她掐醒,你俩先躲躲。”
无名暗叹一声,使劲掐了一下张宝嫣的人中,眼看着人将要转醒,章青对二人一摆手,端正的坐着,努力露出和蔼的笑,如果忽略他那一身寿衣的话,看着还挺像活人的。
张宝嫣惊恐着醒来,见左右无人,还以为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正抚着胸口喘气,就看到她那已经死去多时的祖父,青灰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那笑容,简直就像是来索命的。
张宝嫣惊得肝颤,她扑在地上使劲磕头,一脸痛哭流涕:“祖...祖父,嫣儿不是故意杀你的,嫣儿也是迫不得已啊!”
“祖父,求您饶了嫣儿吧!嫣儿现在已经是镇北王的女人了,嫣儿保证求他帮忙救出哥哥,让张家后继有人.....”
章青都惊讶了,他知道张家有秘密,可没想到能得到这种答案。
一墙之隔的赫兰夜听到张宝嫣这话,眉头皱起,难不成张太傅死的那日,那些黑衣人与她有关?
听着张宝嫣反反复复说得都是求饶,赫兰夜轻轻扣了一下桌面。
章青听到声响回过神,模仿张太傅的声音,声音凄凉:“嫣儿,我是你祖父啊!你为何要杀我~”
张宝嫣抖如筛糠,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声音却带着哭腔:“祖父啊!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了啊!那大人给你我都吃了毒药,就怕咱们说出什么,何况大哥还在他们手中啊!”
章青沉着脸问:“你哥为何会落入大人手中?”
“祖父可还记得咱们落入陷阱那日,那日您昏过去了,就有人追了上来,他们还抓着浑身是血的哥哥........”
时间仿佛回到那日,张宝嫣还记得那日的恐惧,祖父被陷阱里的竹签穿透了身体,眼看着活不成了,她的一条胳膊也被摔骨折了。
陷阱外还围着一圈对着她淫笑的男人。
为首的女人说:“张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不想成为伺候这群男人的玩物吧!”
“哈哈哈...和这娘们废什么话,大人,好不容易追上的,您先让她伺候伺候我们兄弟呗!”
“对对...先让我们哥几个爽爽。”
张宝嫣吓得直磕头:“求您饶了我吧!我听您的话,什么都可以为您做,我..我知道我祖父藏得账本,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只求您饶了我吧!”
这时被他们提着的张盛满脸失望的说:“嫣儿,不能说啊!那是我们张家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张宝嫣怒了:“不说,不说等死吗?被糟蹋的又不是你?”
张盛低头不语,一脸死灰。
最终人家问什么她答什么,那群黑衣人还给了一颗毒药让她服下,又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潜伏在赫兰夜身边,目的是找到兵符。
谁知原以为必死无疑的祖父竟然被救活了,那些黑衣人来找她时给了她三支据说可以让男人顺从的香,让她好好听话办事,还说张盛就是不配合,现在胳膊腿已经没了。
吓得她连连恭顺说保证完成任务。
没想到这时她祖父醒了,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脸不可思议的骂她混账。
黑衣人见他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活着,也挺不可思议,顺手也给他喂了一颗毒药。
没想到她祖父是个老顽固,还要大声喊人,她一时情急之下就去捂她祖父的嘴,见她祖父不断挣扎,她一时错手就往她祖父胸口插了一把匕首。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害怕,她不想死。
张宝嫣哭的凄惨:“祖父,你不要怪我,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啊!咱们张家就剩我和大哥了啊!”
原来是这样,章青心中冷笑,看似柔弱,这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你可知那黑衣人是何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每个月会给我吃一颗解药,有事该怎么联络他们......”
章青又问了她张家账本的具体情况,哪知这货早就秃噜出去了。
临走时章青还奇怪这么重要的事,张太傅怎么就放心告诉他这个孙女的?
章青也就诈了她一下,结果她说:“我偷听的,那日父亲慌慌张张的去找您,我就躲进了书房里....”
章青:“.........”
章青离开时,看着她瘫软在地上,摇摇头,这可真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出去后,章青问赫兰夜:“张姑娘怎么处置?”
赫兰夜道:“本想留她一命,毕竟答应过张太傅要照顾他后辈的,不过他这个孙女,想必张太傅应该很想带走。”
“送她上路吧!”
“是。”
赫兰夜对跟在身边的擎无说:“让青鸾查查张盛是不是落入安王手中了,看看人可还活着?”
“若是活着呢?”
“若是活着,看情况,能救就救一把吧!”
“是。”
擎无也有些唏嘘:“难怪咱们的人去找账本时,发现张家祖坟早就让人刨过了,有这么一个子孙后辈,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赫兰夜听了也挺一言难尽,其实他更想说有张太傅这个后辈也不咋样,谁叫他把账本往祖坟埋的?
第271章 宝剑赠英雄
转眼进入十一月中旬,眼看着天气越发转凉。
楚宁歌是个怕冷的,她想念她的火炕了。
晨起又下起小雨,打开窗,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
楚宁歌搓搓手指,转头问赫兰夜:“咱们什么时候回流放村?”
赫兰夜折好信纸,封上火漆,问:“怎么要回去?最近海上不平静,我打算帮秦老将军彻底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就启程回圣都。”
楚宁歌拿起手炉捂手:“那你在这边吧!我想回去,我还得看看我的棉花收成呢!到时候我给你做件棉衣穿。”
赫兰夜见她怕冷,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狐毛围脖往她脖子上围:“小没良心的,你就不担心我?”
“担心什么?担心那些海寇死得不够快?还是担心你杀得太多?”
赫兰夜大笑:“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我对自己有信心,你等着。”
楚宁歌噔噔噔跑到隔壁,抱过来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给你。”
赫兰夜接过来:“这是?”
“打开来看看。”
赫兰夜拆开布包,露出里面一柄镶嵌宝石,银色雕花古朴的长剑。
赫兰夜摸着上面的花纹一脸惊喜,伸手拔剑,“铮”的一声,寒光艳艳。
手腕一转,翻了个剑花,随手拔下一根发丝,往剑刃一吹,吹毛断发。
“好刃!”
只要是男人,哪有不喜欢好兵器的,赫兰夜更是各种翘楚,他眼睛都亮了:“阿宁,这是送我的?”
“嗯哼~鲜花赠美人,宝剑赠英雄,大英雄,这可是我亲手锻造的,世无其二。”
闻言,赫兰夜嘴角的笑是压都压不住。
“阿宁,谢谢你,我很喜欢。”
楚宁歌也笑:“夜哥哥,生辰快乐!”
她张开手臂,还调皮的在头顶比了个心形。
赫兰夜一愣,这才想起来,原来今日是他的生辰。
自从大哥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辰了,因为他的生辰日,也是大哥的忌日。
笑意收敛,心中又有些苦涩。
楚宁歌不知道触碰到他哪根筋了:“怎么了?”
“没什么,阿宁,我很高兴。”
“是吗?”楚宁歌靠近他眼睛:“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快哭了?”
赫兰夜收起剑,将楚宁歌搂在怀里,头埋在她脖颈,声音有些难过:“我很久都没过过生辰了。”
楚宁歌以为他说是流放的这几年,每日提防有人刺杀,哪有什么心情过生辰。
便安慰他:“那以后我都给你过,一会儿我再去给你煮碗长寿面?”
“好,那我要吃两个荷包蛋。”
“嗯。”楚宁歌抚着他后背笑说:“小夜夜乖啊!姐姐去下面给你吃。”
赫兰夜危险的眯起眼,扶着她肩膀问:“你刚刚叫我小什么?”
楚宁歌本能地觉得危险,转身就跑:“我去厨房。”
赫兰夜长腿一迈,大手一捞,抬手就把她扛起来了,转身大步往床边走。
“你说的,今日是我生辰,你下面给我吃,我现在就要吃,顺便让你看看我小不小。”
楚宁歌捂脸,此下非彼下啊!能不能不要歧义?
她严重怀疑这色胚就是在故意找借口。
抗议无效,一大清早,楚宁歌到底里里外外被人吃了个遍。
白日宣吟,太不像话了,楚宁歌咬着他胳臂上死硬的肌肉,气得直哼哼。
赫兰夜用力一捞,人就滚进他怀里,随后咬着她耳边小声说:“牙口不错,你要不要试着咬那里...”
楚宁歌闭眼,伸手一把将他那张俊脸捂住:“呔!何方妖孽,快快将我那单纯无害的小郎君还回来。”
赫兰夜一愣,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大被一掀,蒙头将两人罩住,被子里顿时传出两人闷闷的笑闹声。
想要叫二人吃饭的朱雀尴尬的站在门口。
连等着报信的擎无也忍不住抬头看看日头,心中感慨,主子可真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
赫兰夜今日吃了份不早不午的长寿面,心情大好的往外走,腰间特意悬挂着那柄长剑到处溜达。
出门时,擎无忍不住抬眼盯着自家主子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看,心想夫人可真厉害,以往每到这一日,主子的心情可都不太好,绷着个脸半点笑模样没有,阖府上下都跟着胆战心惊。
心里吐槽着,正事他可一点没忘:“主子,圣都有异动。”
“啊?你说我这把剑?买不到,这可是夫人亲自画图特意为我打造的。”
擎无嘴角顿时一抽,他就说他家主子上战场用长刀,平时腰间藏软剑,今个儿腰间怎么特意挂了一柄长剑。
合着原因在这儿。
他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夫人可真厉害。”
赫兰夜觉得他夸的不够走心,抽出长剑,唰的一声,在擎无眼前一晃,擎无本能的后退一步,发丝飞扬,剑已入鞘。
擎无抖着手摸着自己短了一节的发丝,对着那飘飘扬扬已经死去的发尾默哀片刻。
扬起笑,默默举起大拇指:“好剑!”
心里则哭唧唧,好贱啊!
赫兰夜满意了:“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擎无:“..........”
他拳头都快硬了,合着你刚刚听见了,就是想要炫耀一下呗!可凭啥受伤的就是他?
心里对自己主子鄙视了片刻,多少好受了那么一点,对了,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拍了下脑门,道:“今晨收到青鸾传信说,董丞相不满新皇强娶他女儿,趁他根基不稳,在登基大典上联合二皇子,使计拿下了京机大营三万兵马,又与王皇后里应外合将大皇子给活捉了。”
“哦?”赫兰夜听得新鲜:“董琢那老匹夫还有这个魄力?他想推二皇子登上皇位?”
“那倒没有,他们又把被软禁的老皇帝给放了出来,老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大皇子大逆不道,谋朝篡位,对自己亲生父亲下毒手,下令直接将大皇子给斩了。”
这倒是让赫兰夜没想到,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二皇子这是想名正言顺,大皇子登基可是有圣旨的,想要推翻大皇子,有什么比老皇帝亲口说出来的更好呢!
左右那老皇帝也快油尽灯枯了。
擎无还感叹:“大皇子还是不够心狠呐!他既然要做皇帝,怎么还留着老皇帝的命呢!儿子不忍心杀老子,老子倒是狠心斩儿子。”
赫兰夜嘲讽一笑:“你怎知是他不想杀?各方势力焦灼,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呵!这回好了,皇帝轮流坐,下一个就看是谁了?”
擎无也笑:“兄弟阋墙,父子相残,都是报应。”
赫兰夜道:“不管他,先让他们闹吧!等死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回去将他们给一锅端了。”
“主子英明!”
“少拍马屁,跟我到海口布防去看看。”
第272章 各方动向
圣都,皇城。
还不到三个月的功夫,朝堂再次风起云涌。
本有些微胖的老皇帝,瘦成了一把骨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行走坐卧都需要两个太监搀扶着 。
大太监德公公搀着老皇帝坐下,也累得满头汗。
这时有小太监在外面唤他。
德公公眉头一皱,弯腰小声对皇帝说:“陛下,老奴出去瞅瞅?”
老皇帝摆摆手。
德公公出去呵斥小太监:“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命不要了?”
小太监吓得噗通跪下:“干爹,德妃娘娘自缢了。”
德妃乃大皇子生母。
德公公闻言摆手让他下去,又匆匆回到内殿。
见皇帝假寐,立在一旁也不敢打扰。
老皇帝睁眼:“什么事啊!”
德公公躬身上前:“冷宫的德妃娘娘...自缢了。”
“德妃啊!她倒是死的快。”说着话老皇帝的眼渐渐合上,声音也越发得小。
..........
皇后宫中。
二皇子双眼赤红的走来走去:“母后,你说父皇何时会传位于我?”
皇后被禁足的这些时日,明显有些老态,她手里撵着佛珠:“稍安勿躁,大皇子是个什么下场,难道还不够你前车之鉴?若不是因为他太过忤逆不孝,今个儿还轮不到你出来。”
“难道父皇还念着太子?不对,太子都被老大赶去守皇陵了,也没见父皇将人放出来啊!”二皇子嘴里絮絮叨叨,似乎完全没听见皇后说什么,可见被圈禁的那些时日,人都有些魔怔了。
皇后见他那模样,皱了皱眉,抬高声音唤了他一声:“智儿!”
“母后?”二皇子殷切看着皇后:“你说父皇何时会禅位于我?”
皇后愣愣得看着二皇子,心都凉了一半,眼泪不自觉流下来:“我儿,王家还指望你,你不要吓母后啊!”
二皇子不满:“母后,你在说什么?我去找丞相商量。”
语毕,拂袖就走。
皇后看着空旷的房间,久久不语,她总感觉有些心慌。
..........
德公公见皇上睡了,摆手让太监宫女们都出去,自己也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片刻后,从暗处走出一黑衣人,单膝跪在皇帝榻前。
皇帝缓缓睁眼:“都看到什么了?”
..........
安王府。
从书房走出的暗卫首领,见齐泽琛过来,对他行了一礼,道声:“世子”便转身离去。
齐泽琛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片刻,转身步入书房。
“父王。”
“嗯,”安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
“没,也没什么事?就是几日不曾见父王了。”
“嗯,你母妃可好些了?”
“母妃好多了。”
“那就好!你有空就多陪你母妃说说话。”
“是。”
安王见他不走,放下手中的竹简问:“你还有事?”
齐泽琛犹豫片刻,问:“父王,您为何要在暗中相助于二皇子?你要推二皇子登上皇位?”
“哦?”安王仔细看了看自己这个嫡子:“你为何这么问?”
齐泽琛抿唇:“儿子看到余州了。”
齐泽琛说的余州,曾是安王手下一位幕僚的私生子,有一日他险些被主家主母打死,正好被安王撞见给救了。
安王见他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有心培养他,还带到府中养过伤,齐泽琛以前见过他几回,后来就没见过了,没想到再见,就发现掌管京机大营的将军正是余州。
二皇子那日带人兵围登基大典,领兵马的正是余州,他了解自己父亲,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人,不可能听令于别人行事,唯一的理由,就是自己父亲默许的。
“嗯,琛儿,如今你也娶妻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安王起身将墙壁上一幅画掀起,在墙壁上敲了两下,弹出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他。
“看看吧!”
齐泽琛见是圣旨还有些奇怪,打开一看,面色顿惊:“父王,这是?”
安王背手走到窗前,眺望远方,道:“琛儿,你只需记得,那个位置本应我坐,是他齐泓鸠占鹊巢占了本王位置。”
他眼神微眯:“本王定要夺回来。”
齐泽琛被这个惊喜砸得脑子有些懵:“父王,这可是皇爷爷的传位圣旨,只要有这个,那皇伯父就是名不正言不顺,那您岂不是.....”
不等他说完,安王便打断他:“齐泓登位也有传位诏书。”
齐泽琛顿时哑口,半晌他才问:“那诏书是假的?”
“真假已无从考证,何况他已在位多年,怎能没有后手?岂是咱们随意就能扳倒的?所以,咱们就是要他们乱起来,我就是要他齐泓亲眼看着他的子孙们互相残杀,等死光了...
安王手掌一握:“我再做那个渔翁。”
齐泽琛看看胜券在握的父亲,又低头看看圣旨,内心也一片激荡。
...........
丞相府。
董瑾妍最近的心情真是格外的好,她感觉天是蓝的,水是青的,连池塘里蹦出来的丑蛤蟆都格外的眉清目秀。
大皇子终于死了,她的死劫便过了。
最让她开心的是岭南传来的消息,上辈子虽然不是这个时候传来靖南王的死讯,但大皇子也提前死了不是。
她拿起梳子梳了梳发尾问:“岭南可有消息传来?”
“有呢!刚刚门房送过来的。”
丫鬟晚春从袖口拿出一封信。
董瑾妍拆开来看,一目十行,信中大意是,流放村没什么变化,只是许久不曾看见楚宁歌的身影。
董瑾妍看完折起信纸,喃喃道:“许久不见,难道是已经死了?”
应该是,那些人出手,对付一个弱女子又怎会失手?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她本没想要她的命的,可见那女人命该如此。
董瑾妍将信纸烧了,起身往外走:“今日父亲可在府中?”
晚春小步跟上:“这会子该是在前院。”
董瑾妍来到前院,就见董丞相正在考校几个庶弟功课,她看了会儿暗自撇撇嘴,几个庶子罢了,上辈子也没见有什么大出息。
董丞相见是她来了,勉励了几个孩子几句,叫他们各自去功课,就问她:“怎么来前院了,可是有事?”
董瑾妍见左右无人,便问:“父亲可有派人去联络赫公子?”
董丞相抬手制止她:“跟我到书房来。”
二人步入书房,董丞相说:“如今各方势力焦灼,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岂能随意派人联络,皇上对那位十分忌惮,他身边定然有探子,一旦暴露,恐有灭门之祸。
何况想要他记咱们家的好,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五皇子尚年幼,昭嫔在后宫的日子定然也不好过,为父自会派人关照着。
此事你不必再管,如今你与大皇子虽未能成婚,但身份难免受人非议,最近就安心呆在家里,那些个宴会能推的就推了。”
董瑾妍想到自己已经派到岭南的丫鬟和婆子,咬了咬唇还是没有说:“女儿明白了。”
第273章 血战海岸
圣都地处北方,临近傍晚,外面又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
不消片刻枝头便银装素裹。
昭嫔雍容华贵得斜躺在榻上,丫鬟兰儿拿着最实兴的颜色给她指甲上一层层涂着丹蔻。
屋子里烧着暖烘烘的银丝炭,单脚而立的铜鹤炉里几缕清烟从鹤嘴里袅袅升起。
大宫女灼华打帘进来,边说:“娘娘,五皇子来了。”
五皇子进来恭恭敬敬的给昭嫔行礼:“请母嫔安。”
昭嫔起身对他招手:“信儿来了,快过来让母嫔看看。”
随后摆手让几个宫人出去:“都下去吧!本宫和五皇子说说话。”
人都出去后,灼华便守在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昭嫔问:“你今个儿怎会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位可不是真正的五皇子,平日里为了不让人起疑,也只是过来例行吃个早饭。
五皇子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条,并一叠银票。
“哪儿来的?”昭嫔没看银票,拿起纸条看,上面写着‘登高望远天涯路,浮云怎寄相思愁’。
五皇子道:“这些日子一直有人若有似无的接近我,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经过几次试探,我发现那人还会有意无意的替我解围,今日还偷偷往我布袋里塞银票,以及这张纸条。
今日我便联系人去查,这银票是通宝钱庄的,而纸条上这两句诗,是董丞相年轻时在赶考路上写的诗句。
诗句虽然代表不了什么,但顺着这条线去查,发现这些银票的出处也确实和丞相府有一些拐着弯的关系,如今谁人不知丞相府力挺二皇子,此番做法也不知是丞相府有意为之,还是有人故意误导。”
昭嫔仔细琢磨一会儿,便沉着脸说:“倒也真有可能是他,那老匹夫本就是个会钻营的,当初我赫家出事,他巴不得赶紧撇清关系,如今,那老东西的儿子没一个中用的,他这会儿怕是想做两手准备。
呵,一奴侍二主,小恩小惠便想让本宫不计前嫌,他想的美。”
昭嫔面色带有薄怒:“姓董的这厮惯会给人惹麻烦,惺惺作态,还是那般让人生厌,你日后小心些,虽说咱们现下不打眼,但他这般行事,也难免落入旁人眼中,一旦让人觉得你有威胁,恐让人除之。”
五皇子点头:“我明白,放心,那些人伤不到我。”
昭嫔现在无比庆幸真正的五皇子不在身边,这点离别之苦,与时时刻刻担心儿子被人所害又算的了什么?
“嗯,此事本宫自会与我弟弟说,你只需小心行事,其他只当不知道。”
“好。”
五皇子出去后,昭嫔唤来灼华,与她道明原委,灼华便通过特殊渠道去传信。
..........
岭南。
近期海岸线频繁受到倭寇骚扰,他们打着为山本大将报仇的口号,大量人手从各处着陆。
渔民靠海而生,秦老将军并不能因为海上不太平就完全禁海,这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
因此,倭寇为了成功登陆,经常会扮成当地渔民,一旦让他们蒙混过去,必然就是一番烧杀抢掠。
今日又有几艘渔船靠近,放哨的军士看见了,连忙跑回来报信。
从帐篷里走出来一个身着铠甲的大汉,这大汉一脸络腮胡,背着一对双板斧。
嗓门洪亮:“在哪呢?带老子过去看看!格老子的,这群土泥鳅,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大汉最近被打出了真火,这群倭寇打不过就往水里钻,跑了后,没过几天又会再回来,他们善水性,只要钻进了水里,就很少有能抓得住的。
他看着缓缓靠近的渔船,机灵了一回,这回他不打算乘船去包抄了,就等他们着陆,看这回他怎么出这口恶气。
先从渔船上下来的是个妇人,这妇人常年风吹日晒,一脸劳苦相,一看就是常年跟船的渔妇。
她手里拎着两条鱼,说得也是本地话,看着高大的大汉畏畏缩缩的说:“官,官爷,俺们都是刚打渔回来,这...这两条鱼您...您尝个鲜。”
大汉根本不看她,对着船上喊:“船上都有什么人,全部下来检查。”
里面几个渔民对视一眼,放下手中渔网陆陆续续的出去,几条船一共下来二十几人,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对大汉说:“军爷,您看都在这儿了。”
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挨个审视一张张面孔,凡与之对视上的人皆低下了头。
片刻,大汉对身后人一挥手:“搜。”
两波军士分工行事,一拨人对着渔民们搜身,一拨人跳上船,拿着刀到处翻找,连鱼堆也不放过。
中年男人心疼得直抽抽,他苦着脸:“将军,您这是何意啊!那鱼要是戳烂了,就不好卖了。”
搜查的军士对着渔船敲敲打打,只听各处喊道:
“这边没问题。”
“这边也没问题。”
“........”
大汉看着这些人被搜身,仔细观察他们表情,随手指向一人:“你,叫什么名字?”
被指的人指着自己嘴巴,张着嘴啊巴啊巴。
中年男人忙说:“这个是我侄子,天生是个哑巴。”
“哑巴?”
大汉走到他面前,直接捏着他两腮,望向他嘴里:“这不是有舌头吗?”
哑巴被提得仰着下巴,拳头捏紧。
中年男人连忙跑过来一把握住哑巴的拳头,忙讪笑着说:“诶呦,军爷哎!有舌头他也天生是个哑巴啊!”
说着还抹起眼泪:“我这侄子天生是个命苦的,打小就没了爹娘....”
大汉懒得听他诉苦,他眸光一扫,看到一个人的脚面,突然抽出板斧大喝一声:“全部拿下!”
一些渔民惊恐得被军士们擒住,还有一些突然暴起反抗。
也不知他们哪里抽出来的匕首,与军士们打做一团。
大汉看准时机,一板斧一个。
被押住的哑巴,这时抬起头,手指微动,突然从指尖弹出一根银丝,转眼间缠住押住他的军士脖子,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那人的头已经齐刷刷的掉了下去,血流如注。
哑巴眼神阴狠的站起来,说了句倭语:“一库走!”一起上。
几艘渔船突然崩裂开,从里面窜出一群人,冲上岸就杀。
一时间海岸血红一片。
喊杀声呼喊声,乱成一片 。
哑巴不管他人,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尖刀,以极快的速度直取大汉命门。
大汉也不甘示弱,两柄巨斧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第274章 利刃显锋芒
海岸上唯一的渔妇被吓得瑟瑟发抖,即使旁边刀光剑影,也没阻挡住她的步伐,她趟着海水奔到一艘渔船上,也不敢大声呼喊:“虎子,二柱?”
她钻进破开的船舱,就见到两个粗布麻衣的半大小子倒在血泊中,她哇的一声哭出声:“儿啊!我的儿!虎子啊!你怎么了?”
突然,她抹了一把泪跑出船舱,捡起尸体旁的长刀就冲向人群。
咬着牙对准一个正在打斗的渔民后腰就是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人见是这个女人杀他,还不可思议瞪大眼,也包括正与他拼杀的军士。
鲜红的血,溅了女人一脸,显得女人更加癫狂,她双眼恨意得看着哑巴的方向,又发疯般得冲过去。
哑巴见有人冲到他面前,顺手一个快刀,女人脖子上便多了一条血线,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娃他娘!”
中年男人奋力挣脱牵制他的军士,匍匐到女人面前,将女人搂在怀里大喊:“娃他娘....!”
女人直直的盯着他看,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娃...娃他爹,虎子、二...二柱,都...都....”
话没说完,女人脖子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大汉也没想到能有女人冲到他面前挡刀,一时分神被软丝缠住了脖子,他情急之下用斧头一挡,那软丝就将斧头与他的脖子缠在了一起。
哑巴扯着软丝与大汉拉锯着,势要绞下大汉头颅。
大汉暗叫不好,眼看那软丝将他脖子勒出了一条血线,哑巴志在必得之时,突然从远处飞来一柄长剑,软丝应声而断。
哑巴后退几步,不可思议看着断裂的软丝:“马萨卡?”怎么可能?
远处马蹄声阵阵,一身披银甲的男人一马当先冲过来,此人正是赫兰夜,他手持长柄大刀挥手间直取哑巴项上人头。
千钧一发之际,哑巴一个下腰躲避,刀风直接砍掉他头顶发髻。
哑巴一摸发顶,发现自己秒变地中海,他抖着手,阴毒的看向来人:“你地,死啦死啦地!”
“八嘎— —!”
哑巴怒气值飙升,已经管不了他带来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双手横刀就砍马腿,马上人一牵缰绳,身下骏马顿时嘶鸣着仰起前蹄。
赫兰夜手中长刀翻转,直向哑巴腹部挑去,见哑巴横刀侧挡,他手中长刀用力一压,划着刀面就要去他一臂。
哑巴为保手臂,不得已一个侧身,到底带走他手臂大片皮肉。
几招下去哑巴吃了大亏,他发现此人实在难缠,这会儿便想退走了。
可赫兰夜哪肯放过他,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海上倭寇的。
二人刀光剑影,哑巴明显不敌渐渐落入下风。
大汉看得连连喝彩,这会儿他摸着脖子上血线大骂:“弄死他个鳖孙,差点让老子脑袋搬家。”
有人靠过来问:“千户,这位将军是谁啊?可真是这个。”说着还举起一根大拇指。
大汉只觉得他眼熟,用力拍了拍自己大脑门:“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直到他看到哑巴再次抽出软丝缠住赫兰夜的长刀,赫兰夜翻身下马,抽出插在地面的长剑犹如砍瓜切菜般将银丝剁得稀碎。
在哑巴惊恐的视线里,赫兰夜直接削断了竖挡在哑巴脖颈前面的武士刀,以及一颗飞出去的头颅。
这时大汉指着赫兰夜大喊一声:“老子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赫兰夜凌厉的眉眼直射大汉,吓得大汉莫名一个哆嗦。
后面追着赫兰夜的大队人马也到了近前,杜魁带人将要逃走倭寇全部绞杀,这才翻身下马:“公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打扫战场。”
赫兰夜走到大汉面前,瞄了一眼他的斧头以及铠甲,他对此人倒是印象深刻,还记得此人力大无穷。
当初在不归山外围,若不是楚宁歌一刀劈开了他的斧头,秦家大郎这会儿的坟包怕是都长草了。
“我记得你不是要杀秦文吗?怎么成千户了?”
大汉,也就是巫泰,他傻笑着摸摸脑袋:“误会,都是误会,多亏了秦大人,老、俺才知道都是鲁达那厮骗俺,他说秦大人看上俺媳妇,还杀了俺儿子弟弟,还有左邻右舍作证,那俺肯定信啊!”
说到这巫泰满脸愤愤:“俺真没想到,相处了那么多年的老邻居居然也骗俺,还好秦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但帮俺报了仇,还提拔俺做官,他是俺一辈子的大恩人。”
赫兰夜点点头,想着秦文倒也是个知人善用的,这小子不从军都可惜。
“这边是你在布防?”
“是,是,一直是俺带人守着。”
“嗯,带人修整一下,一会儿带人出海。”
巫泰是个莽得,他直接问:“出海干什么?”
赫兰夜瞅他一眼,就着杜魁牵过来的马匹翻身上马:“难道你想一直被动挨打?就不想端了他老巢?”
“想啊!”
巫泰反应过来有些激动,还想上前几步,杜魁一把按住他肩膀:“小子,你记住,上峰的话,只需执行即可,不必问个究竟,这是大忌。”
“哦哦,好。”
眼看着一群人打马走远,有人崇拜着说:“他可真厉害!”
众人点头附和:“是啊,真是好武艺......”
听了大伙崇拜的议论声,巫泰身边的军士恭维着说:“千户您也厉害,要不是您发现了这群人不对劲,险些就让他们糊弄过去了。”
“可不是,”又一个人好奇着问:“千户,您咋发现得?”
大汉眼珠子一瞪,自豪道:“嗐!老子这双罩子尖着呢!俺是见那鳖孙的脚,白净得不像话,想着诈他一诈,谁晓得还他娘的真有倭寇混在里面的?”
围过来的军士们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又有人赞叹:“刚刚那将军的剑可真利,咱们要是有这好剑,那切倭寇不跟切瓜菜似的?”
“知足吧!”有军士爱惜得擦着自己大刀:“要不是咱们换了这批新军刀,咱们能有这点伤亡?”
“可不是,我刚刚跟人拼刀,你看看我这刀,连个豁牙都没有,不比那倭寇的差。”
“听说这批新刀可是秦老将军花了大价钱请老师傅出山打造的,朝廷根本不管咱们.....”
“...........”
听着大伙又兴奋得说起这批新换的军刀,巫泰身边军士见巫泰又拿着他的斧头看,他说:“千户,您的斧头也厉害,还是秦大人特意送您的呢!似刚刚那位将军手里的那把长剑,怕是神兵利器也不为过了,简直世间少有,便是他手中那把长刀也没那般能耐啊!”
军士说着,也艳羡不已。
巫泰听了咧嘴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俺这斧头已经是最好的兵器了。”
他搂着军士的脖子就走:“俺跟你说,俺以前用的斧头就被人一刀劈开过,俺就没见过有能把斧头劈开的利器,俺以前就是见识少,自从入了军营.......”
说着话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275章 小蛊的见识
“娇娘,你再忍忍,前面马上就到镇子上了。”
马车哒哒哒的往前奔走,车厢里传出女人痛苦的喊叫声。
“啊~相公,我不行了,对不起,我要是死了,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娘亲和弟弟,也算....也算全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谊。”
“你不要胡说,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男人连忙催促车夫:“快,再快一点。”
车夫被催的焦急,猛挥马鞭,不想没注意地上一个大坑,车轮陷进去,马车直接侧翻。
“啊—!”
车厢猛烈晃动,一个丫鬟被甩出了车外。
丫鬟顾不得被擦伤的手脚,慌忙爬起来,去看车厢里的人:“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
丫鬟见到车厢里的年轻妇人脑袋上都是血,显然已经昏迷,隆起的腹部下更是大片血迹,她吓得大哭。
“夫人、夫人、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男人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听到丫鬟哭喊声,忙去看妇人,这一看,面无人色,孕期不到八个月的妻子,肚子比任何一个怀孕的妇人都要大,此刻裙摆尽是鲜血,无声无息的倒在他面前,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可能都要离他远去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漫延全身,让他遍体生寒,更是悔恨交加,他双目赤红的扑过去:“娇娘啊—!”
此情此景,让车夫面如土色,浑身哆嗦的跪在那,他完了!
..........
程潇打马走在前方,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路中央,隐约有哭声传来。
“夫人,前方有人堵在路中央。”
车门打开,露出朱雀那张可爱的脸,她转头问:“夫人,可要打发人去看看?”
楚宁歌整张脸埋在雪白的狐毛里,衬得她那张脸更显雪肤娇颜,她在车厢里被晃的直打瞌睡,眼皮微合,声音慵懒道:“嗯,去看看吧!”
这次回流放村,赫兰夜给她明里暗里都安排了不少人,生怕她再经历一回上次的事。
要不是实在不能把她装在口袋里带走,瞧那模样他好像还真想那么干。
不能那么干的后果就是在临行那几日没少折腾她,那极尽荒唐没羞没臊的模样,她到现在都没脸回忆,只要一回忆,饶是她这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都有点遭不住,花样太多了。
妖精一般的缠着她不放,弄到她精力透支的结果就是....她到现在还有点疲乏倦怠。
护卫很快回来,面色有些尴尬,也不敢抬头去看车厢里犹如睡美人一般的夫人,他道:“朱雀姑娘,前方有妇人难产,因为不宜挪动,所以才挡在路中央。”
朱雀望向远处的车驾,蹙眉道:“这家人怎地如此没成算,瞧着也不像是个没钱的,怎么妇人即将生产还带出来走动?”
护卫闻言把听到的话也说了:“那妇人似乎还不足月,听那边的大夫说,大人怕是要不成了,孩子也保不住了。”
听说还是双胎呢!护卫听了都难免唏嘘。
前方传来的哭声吵人,体内的小蛊却好像遇见了感兴趣的事情,和楚宁歌的萎靡不振不同,它精神的很,在楚宁歌的体内啧啧称奇,吵得楚宁歌直皱眉:‘聒噪!你在闹什么?’
金蚕蛊抖着小触角,摇头晃脑得像个好奇宝宝:【主人,真是奇也怪也,你们人类怀幼崽不是只能怀一个吗?为什么前面的人类女人可以怀那么多?】
金蚕蛊觉得,它自从跟着楚宁歌以来,自己见识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能看到更离奇的事,因此它啧啧感叹!
楚宁歌揉揉太阳穴,倒是真有点好奇了:‘离得这么远,你都能知道她怀了几个?’
金蚕蛊听她语气惊讶,臭屁的很,尾巴都摇起来:【嗯哼~那当然了,小蛊不仅知道她怀了几个,还能感觉到他们都快死了呢!】
‘快死了?’
【对啊!大人都要断气了,小宝宝肯定活不了的。】
金蚕蛊说完还用力点点头,两个小触角跟着一晃一晃的,它觉得自己的这个逻辑完全没问题。
楚宁歌脸色郑重,听小蛊的意思是一尸几命,身为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袖手旁观,她着实有些做不到,若她没有能力也就罢了,但万一呢!万一她能救呢!
朱雀见她脸色不好,还以为楚宁歌遇到了这种事会感觉晦气,她小心翼翼的问:“夫人,可要绕道过去?”
楚宁歌说:“去前面看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朱雀跟着楚宁歌时日尚短,也没见过楚宁歌施展医术,所以她并不知道楚宁歌会医,但程潇知道啊!他一听就明白了:“夫人要去看看?”
楚宁歌点头:“嗯,人命关天,或许有救。”
马车继续前行,在离前方马车还有几丈远的距离停下,楚宁歌还没下车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哭喊声,还有一个老妇人的埋怨声。
“娘啊!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娇娘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亲孙子啊!你就非要害死她才甘心吗?”
身形富态的老妇人,吊着一双三角眼,指着自己儿子大骂:“你个不孝子,你这是在指责老身吗?老身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的你,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不中用的小娼妇,连个蛋都怀不住,她还能有什么用?”
老妇人以前在儿子面前还会装着点,这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儿子责备,里子面子全丢光了,也口不择言起来。
男人震惊得看着自己老娘,没想到她竟然称呼自己儿媳小娼妇,可见他不在的时候,娇娘是受了多少苦楚,难怪她一直郁郁寡欢,就连怀了孩子也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就因为娘的一句话,她便要挺着大肚子来回奔波,如今,眼看着娇娘和肚子里孩子要一尸三命了,他娘竟然没有半点悔意,全是不耐和指责。
都是他没护好娇娘,让她跟着自己受苦了,他用力甩了自己两巴掌,娇娘今日若死了,他也是刽子手,他该打!
老妇人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含着泪道:“娘啊!娇娘是你儿媳啊!你怎能这样说她,何况她是因为你才有此下场,你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儿子?眼看着娇娘都要不行了,你还阻拦着不让她回家,你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吗?”
老妇人更是生气,气得手都哆嗦了:“你这是在怪我?她胎相不稳老身才让她去祈福,谁晓得她陈娇娘就是个没福气的,连佛祖都不保佑她,能怪的了谁?可见她就不是个好的。
别的女人生个娃比下个蛋都容易,偏她是个金贵的,流水的好药材供着,还能让自己跟只病猫似的。
早说不让你娶她你偏娶,她这样身子骨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要我说她就是丧门星,成婚三年才揣上个娃,还不准你纳妾,如今她要死了还要带走我的孙子,那夭折的孩子如何能埋进祖坟?岂不坏了咱们老杜家的风水,日后你若再娶妻,万一防克了我后面的金孙怎么办?”
第276章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这老刁婆的嘴,很是让众人见识了一把恶婆婆的嘴脸。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是千古难题。
何况现在还是封建的古代,父母之命不可违,古代的婆婆更是惯会拿捏儿媳妇。
自己吃过的苦,怎能不让儿媳妇也尝尝?
毕竟她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怎能不摆摆婆婆的款,也享受一把老婆婆当年的待遇?
但这样的老刁婆确实也少见。
老妇言语之恶毒,连朱雀都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多嘴:“夫人,这妇人产子犹如过鬼门关,她自己也是女子,怎能说出如此这般恶毒的话来?”
楚宁歌倒是见怪不怪:“人性复杂,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当一个人看另一个人不顺眼时,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在老妇的眼里,她儿媳就是那个令她不喜的存在,她将儿子视作自己的所有物,痛恨这个让她不喜的存在,抢走了她听话的好儿子,自然恨其死。”
朱雀不明白:“就算她不喜儿媳,孙子总是她的吧!”
楚宁歌语气淡淡:“恨屋及乌吧!”
她眼神落到扶着老妇的那个女人脸上。
那女人梳着妇人发髻,低着头嘴角微勾。
楚宁歌似是明白了点什么,眼神怜悯得看向男人,他家后院有一个这么不讲理的老刁婆,还有一个盼着他媳妇去死的妇人,想必会十分热闹吧!
老妇的这番话,太过无情,不止让一众听众露出鄙夷的神情,也让男人彻底寒了心。
母子二人争执着,连楚宁歌等人靠近都没人在意。
男人满脸绝望的说:“娘,不会再有子嗣了,娇娘若是去了,儿子也不想活了。”
他跪地磕头:“娘,儿子不孝,日后不能侍奉母亲左右,还求娘怜悯,将我和娇娘母子合葬了吧!”
老妇人一听这话,眼前阵阵发黑,捂着胸口就要倒下去,身旁的妇人连忙扶住她,皱眉嗔道:“表哥,你怎能说出如此伤姑母心的话,你是姑母的亲儿子,姑母如何都是为了你好啊!”
她一边给老妇人顺着气,一边说:“瞧你把姑母给气得,你快给姑母认个错,表嫂有今日也是我们不想的,唉!只叹她福薄,如今你该想着怎么给表嫂办好后事才是正理。”
她边劝着男人,边给老妇人使眼色。
这时候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反正人都要死了。
她善解人意的说:“表嫂生前受苦了,表哥理应亲自操劳,将她的后事风光大办才是 ,”
老妇人看懂了眼色,也确实被不孝子的一番话给吓到了,如今有了台阶下,也不再固执的阻拦,只捂着胸口直诶呦,嘴里念叨着:“不孝子哦,可气死我喽!”
男人死灰的眼神这才有了波动,对,他的娇娘受苦了,后事怎能潦草,若不亲手操办,他谁都信不过。
男人爬起来,转身就吩咐车夫驾车,他要赶紧带娇娘回家。
“慢着!”
楚宁歌出声阻止:“人还没死,让我看看,或许她还有救!”
男人闻言转身,见说话的是一位美妇人,眼里露出希冀的光。
“我娘子还有救?”
他也不管这话合不合理,只是单纯不想娇娘死。
他见楚宁歌穿着不俗,还有一群护卫,想必身份不简单,连忙行礼:“这位夫人,您可是有良药救我家娘子?只要你能救我家娘子性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侧站着的老大夫不忍地摇摇头:“这位夫人,您还没看到他娘子的情况,怎敢妄言能救?虽说里面妇人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但也接近于无,若不是有百年老参吊着一口气,她现在已经归去了。
那妇人失血过多,腹中胎儿已死,已是神仙难救,即便你有灵药能救她一时,可她腹中死胎无法取出,她依旧难活,反倒是徒增些苦难,何苦来哉!不如就让她归去了吧!”
“有道理啊!”
旁边另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跟着附和:“还是赶紧准备后事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两人摇头叹息着要走,轿子旁,两个老妇打扮的人也踌躇着上前:“杜大爷,你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告辞了啊!”
这两个是杜家早就安排好的接生婆,她们看了一眼就说孕妇已经不行了,孩子根本生不下来等纭纭.....
杜生听得几人纷纷告辞,刚亮起来的眼,又暗淡下去。
楚宁歌脸色就不好看了:“都说医者父母心,病人还没死呢,便直接放弃了?何况你不能救不代表别人也不行,我还没看,你怎知我就不行?”
她看废物一样的看向男人:“你是她的丈夫,在我说也许有救时,难道不应该不放弃一点点希望,哪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你也算尽力了,那里面的可是你的妻儿,人还没死呢!”
老大夫闻言气恼:“老夫行医三十载,一个人能不能活,有没有救会看不出来?哪里需要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妇人置喙?”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与年纪无关。”
说完也不理会老大夫,只蹙眉问男人:“你妻子命在旦夕,你到底要不要救?再啰嗦下去真要等着小鬼来勾魂了!”
男人忙点头:“救救救,烦请夫人救我娘子一命。”
楚宁歌也不啰嗦,几步上前,掀开车帘进去。
老大夫气得干瞪眼,他对着杜生道:“你还真信她能救人?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狂妄的,隔着帘子就知道能救?简直笑话,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所谓....”
老大夫还要继续絮叨,旁边的中年大夫拽他一把:“你别说了。”
“怎么?她一个妇道人家如此无理取闹,老夫还说不得了。”
“闭嘴!”朱雀随手飞出一粒石子,直接打在老大夫嘴边,老大夫嘴角肌肉抽动,含糊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再敢出言不逊,打扰我家夫人,死!”
朱雀人长得虽然可爱,但那只是她的外表,此时涉及自家夫人,她出手果断,满脸凶煞,哪有半点小丫鬟该有的模样。
中年大夫也是看到那位夫人后面跟着一大群护卫,还各个配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这才拉扯老大夫衣袖,哪想老大夫是个没眼力见的。
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只是他万没想到先出手的竟然是个小丫鬟。
他转头见老大夫现在嘴斜眼歪,半边身子都不好使了,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多嘴多舌。
朱雀这一手震慑,让一群看热闹的顿时鸦雀无声,连想要离开的人也都留了下来,都想看看那位夫人是在吹牛,还是真有本事。
楚宁歌进入车厢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施展银针,让孕妇微弱的心跳强劲起来。
然后再运用特殊视野模式去看她的孕肚。
这一看也惊讶了一瞬,几个小家伙挤在一块。
听小蛊的意思,知道她怀得不止一个,但也以为只是双胎,却没想到会是三个。
“咦?不对.....”
楚宁歌从侧面去看孕肚,这时小蛊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不对哦,是四个呢!是不是很奇妙?】
第277章 剖宫产
楚宁歌双手附在孕肚上,感受几个孩子的生机。
其中有两个最小的似乎已经没有心跳了,楚宁歌心中可惜,古代产子,本就危险,何况是四胞胎,即便正常分娩,恐也生死难料。
四胞胎难得,便是现代也不常见,楚宁歌很想看到他们在自己手中出现奇迹,口中喃喃,已经用上愿力。
但孕妇羊水破了,楚宁歌心中衡量着如何才能保胎?或者,剖腹产?
孕妇多胎一般都会早产,但这位孕妇的胎儿显然发育不够,现在出生,心肺功能不全,必然先天不足,古代又没有保温箱。
愁人!
“夫人,可要奴婢帮忙?”
朱雀在车厢外有些担心。
楚宁歌清冷的声音传出:“去药箱里拿一粒‘续命丹’过来。”
“是。”
朱雀去车厢里取药箱,这个箱子一直放在车厢一角,朱雀从未见楚宁歌打开过,今日打开一看,里面瓶瓶罐罐不少,箱子暗藏玄机,不大的箱子随手一拉,居然可以打开好几层。
其中一层放着一套精致却十分古怪的刀具。
朱雀只瞧了一眼,便立刻翻找到写着‘续命丹’的白色瓷瓶。
将药箱关上,她迅速给楚宁歌送去。
楚宁歌打开瓷瓶,捏着孕妇下巴给她服了一粒,再行了一遍针后,也做好了决定。
她出去找到杜生:“孕妇暂时保住性命了,不过她羊水破了,宫口却没开,这对孩子十分危险,容易窒息死,所以他们必须马上出生。”
杜大根本听不懂什么羊水,什么宫口的,他两眼茫然的问:“孩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没死呢!”楚宁歌口气不太好:“现在救还有可能活,不过有些必要的事情需要你知晓。”
楚宁歌看着他都心累,自己老婆有今天,他肯定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过见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在乎妻子,她难得还有点耐心。
“您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楚宁歌见左右人太多,未免自己提出的话太过惊世骇俗,遭人反对,她说:“你跟我来。”
二人走到一旁,楚宁歌道:“我先和你说下你妻子现在的情况,我目前保住了她的性命,但她羊水破了,孩子在里面容易窒息死,时间不等人,我必须做剖宫产,将几个孩子提前接生出来,这样大人和孩子或许才都能存活。”
“什,什么叫剖宫产?”杜生只听到这个‘剖’字就脸色煞白,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楚宁歌见他显然明白了,对他点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这需要你本人同意,我有五成把握可以同时保住大人和孩子,但手术有风险,说得难听点就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她们母子五人,但若是死了,你不能怪我。”
她话说得直白,但听到杜生耳里就是:“你说她们....母子几人?”
楚宁歌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五个,她怀了四胞胎,很难得,但即便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她顺产的风险依然很大。”
怕他不明白,楚宁歌挑明扼要:“生一个都是过鬼门关,何况是四个,很可能还是一尸五命,懂了吗?”
在古代多胎,对母体来说简直就是灾难,太多的道理,楚宁歌觉得也没必要多讲,讲了他也听不懂,浪费时间。
“四个?”杜生瞪大眼,简直都要听傻了,他口中喃喃:“不是说两个吗?怎么又多出了两个?”
“这是重点吗?”楚宁歌看他也不像个傻的,怎么沟通起来这么费劲?她都想上手呼他一巴掌。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什,什么?”
楚宁歌深呼吸:“我说很可能会一尸五命?”
“那怎么办?”杜生膝盖一软就要给她跪下:“求求你救救他们吧!这么多条人命呢!”
这边的动静,引得一群人窃窃私语,他们离得远,也听不见这边在说什么。
这条路本就是官道,来往的人也多,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两辆马车。
有人下车打听:“出什么事了?都堵在这干什么呢?”
那人也是个爱八卦的,见无人注意他,他小声说:“里面有妇人在产子,听说要一尸三命了。”
他朝老大夫的方向努努嘴:“那个老大夫说没救了,让人拉回去准备后事,结果又过来一位夫人,说人还没死呢!有得救,这不,我们都在这等着看,看人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哦,”那人了然:“怎么妇人都快生产了还出来抛头露面?”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了个全乎,瞧见那边那个老婆子了吧!那可是个厉害的........”
这人巴拉巴拉一大堆,一直说到楚宁歌进去救人为止,语气抑扬顿挫,跟说书的有一拼,听得打听的人听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望了望事件中心的几人,小跑着回去简明扼要的跟自家主子汇报一遍:“.......大人,事情就是这样,咱们可要绕路过去,莫要耽误了大人上任。”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蓄着美须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简单圆领长衫,身形挺拔:“等等吧!不急于一时。”
“是,大人。”
另一边,楚宁歌终于跟杜生说明白了。
吓得杜生简直要哭了:“这位夫人,你不要骗我,那肚子要是被剖开了,我娘子真的还能活吗?”
楚宁歌说得嘴都快干了,怒道:“那不剖开,她就能活了?懂不懂什么叫做死马当作活马医?”
“懂。”杜生点头。
“那就少废话,再耽搁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了。”楚宁歌白他一眼,迅速走到自己车厢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拿出一支自制的灌水毛笔,刷刷几笔写下同意书,让杜生签字。
杜生到现在都晕乎乎的,楚宁歌让他签字他就签,让他按押他就按,按完了才问:“这是什么?”
“免责同意书,就是我负责救你妻儿,要是没救活,你不能找我麻烦,东郭先生救狼的故事听过吗?”
杜生摇头:“没有。”
楚宁歌一噎:“意思就是我怕好心没好报,救人不成反被诬陷害人,到时候救了个白眼狼。”
“那不能,我杜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谁知道呢!你们家的人可未必都是讲理的。”说着还往他母亲那边看了一眼。
杜生顺着她视线看去,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这个他反驳不了,嗫嚅道:“我会看住我母亲,不会让她无理取闹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现在去给你妻子接生,任何人不得靠近。”
说完雷厉风行的吩咐程潇围住马车,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又对朱雀道:“把药箱拿上,过来给我搭把手。”
朱雀利索的听从吩咐,她是习武之人,耳力非比寻常,刚刚楚宁歌跟杜生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对此她也无比吃惊。
这会楚宁歌吩咐她搭把手,她异常兴奋,真想知道这样真的能救人吗?
老妇人见一群人呼啦啦的围住马车,那个长的跟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又进去了,她忙拽过杜生问:“你刚刚都和她说什么了?她刚刚还让你画押了?你卖身给她了?就为了那个快要死了的贱蹄子你把自己都搭上去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你这是大不孝啊!”
老妇是个欺软怕硬的,刚刚见到朱雀露那么一手,旁边还有一群凶神恶煞带刀的,看着自己儿子签字画押,她半点都不敢上前理论,这会儿也不等杜生解释,她使劲拍打他的胳膊骂:“你个不孝子,你是想气死你老娘吗?”
第278章 猫崽子和大耗子
眼看一群人看猴戏似的看着母子二人,杜生脸色臊得通红。
“娘,您可别瞎说,那可不是什么卖身契 。”
“不是卖身契?那你签的啥?你不会还真信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会看病?那再会看病,她还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人家曹大夫都说让你准备后事了,你等她咽了气,给她弄副棺材就算对得起她了,净瞎耽误功夫。”
杜生被说得心烦,甩开她娘扯着的袖子:“诶呀娘,您就不能说点好的吗?您实在不想等就先回去吧!万一人家就是有法子救,我还想等着娇娘一起回家呢!”
“哼,你就信她的话?非亲非故的,她凭啥救人?该死的留不住,多余浪费那银子,你老实说,你刚刚写的是不是欠条,你打算给她多少银子?咱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娘,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娇娘的命重要。”杜生脸色彻底沉下来:“你也说了非亲非故,救命之恩,给再多的银子都是应该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她娘,跑到车厢前,焦急得踱着步子,唯恐有不好的消息传出。
老妇人见儿子也不听劝,嘴里嘟嘟囔囔:“真是白养了,娇娘娇娘,娶了媳妇忘了娘,哼,合该她是个短命的。”
心里对楚宁歌也不满起来,真会多管闲事。
“当自己活菩萨呢?老身倒要看看什么神仙人物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此时车厢内,楚宁歌将头发全部包起来,袖口用绑带绑上,刀具全部用药水消一遍毒。
其间又让朱雀给孕妇吃了一粒麻醉丸,以防止手术当中产妇突然醒来。
此地太不适合手术了,但孕妇的孩子又实在危险,好在她的能力不同于常人。
楚宁歌拿起手术刀,眼中红芒一闪,孕妇的肌理纹路便尽在眼中,她避开出血较多的位置,快准稳的在孕妇肚皮上划了一刀。
朱雀眼睁睁的看着皮肉一层层剖开,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她虽然杀人无数,但却从没有剖开人的肚子看过,更没有想到有人能面不改色的将人的肚子一层层剖开。
而这个人还是她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
老实说,当初被阁主安排过来保护夫人,她心里其实是有意见的,夫人的名声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有时被安排在各府做任务的探子却是一清二楚的。
私底下谁不知道老皇帝是故意羞辱赫兰夜的。
对楚宁歌更是没有好印象了,不过是碍于命令,不得不服从罢了。
几个月的相处,她早就发现了传闻中的楚宁歌与现实大相径庭。
但这一刻,她却是打心里敬畏了。
一晃神的功夫,就见楚宁歌从孕妇肚子掏出来一个比猫崽子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楚宁歌费力得从肚子先扯出来一个孩子,这孩子的小胳膊小腿比她大拇指也粗不了多少,估摸着也就三斤多。
孩子出来也不会哭,楚宁歌对他进行一番抢救,倒过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孩子哇哇的哭了起来。
楚宁歌把孩子交给朱雀,朱雀慌忙接过来,看着这个也就比她巴掌大点孩子张着小嘴大哭,她动也不敢动:“夫人,这,这也太小了,奴婢现在该怎么办啊?”
朱雀从没有这么无措过,她怕稍微用点力,这个跟猫仔差不多大的孩子就被她给捏死了。
楚宁歌手中动作不停,冷静吩咐:“出去交给孩子父亲,告诉他,天气寒凉,不想孩子死,就将孩子贴在胸口暖和着。”
“是。”
朱雀双手僵硬的托着孩子出去。
外面所有的人听到哭声,全都翘首以盼。
杜生听到哭声犹甚,他甚至抹着泪哭了起来:“生了生了,娇娘终于生了。”
老妇更是蹭的站了起来:“真生了?孩子还活着?”
她身边的妇人脸色却有些扭曲,怎么可能还活着?这次的剂量明明那么大,竟然都没弄死这块肉?
被请来的两个大夫也震惊看向车厢,竟然....还真的有救?
他们这么多年的医术竟然真的不如一个妇人?
尤其是老大夫,他感觉众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让他前面说的话,简直就像一个笑话,更让他无地自容。
众人心思各异,朱雀便在这时快速的走出车厢,径直走到杜生面前:“快接着,这是你儿子。”
朱雀像丢个烫手山芋般,将孩子交给杜生。
杜生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要不是出于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差点把这个嗷嗷叫着还不大点的东西丢出去。
“姑娘,这可怎么弄啊!”
朱雀完成了任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可比她第一次杀人都紧张。
“夫人说了,孩子怕冷,你得拿胸口捂着,冻死了可怪不了别人。”
都说仆随主人,这话说得,可是半点不委婉。
杜生一听这话,抖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两个接生婆看不过去,过来解救了他。
来时就怕孩子生在路上,小包被什么的倒是都准备齐全了。
老妇人赶紧走过来看,见孩子这么小,眉头一皱:“那么大个肚子,怎么生的孩子却跟个猫崽子似的?这么小,能养得活吗?”
杜生一听就不乐意了,轻手轻脚的抱起孩子,将孩子贴在胸口暖着:“娘,这可是我亲儿子,你怎么说话呢?”
他娘剜他一眼:“怎么说话,说得实话,那足月的都不好养活,何况你这不足月的,哼!没得浪费精力。”
杜生真快被他娘气崩溃了:“那怎么办,他可是我儿子,您的亲孙子,难道您让我把他扔掉吗?要不是您非逼着娇娘大着肚子来上香,我儿子也不会提前生出来。”
见儿子又提这个,老妇到底有些心虚,嗫嚅道:“我不也为她好。”
片刻后,马车里又传出一声哭声,这次的哭声可没有第一个孩子的嗓门洪亮,像小猫叫,还断断续续的。
两个稳婆听见动静,这回就等在车旁。
朱雀多少有点经验了,可看着这个似乎更小一点的孩子,皮肤红红的,就软乎乎的躺在她手心,还是浑身紧绷,连她都有点想问了,这么小的孩子真的养得活吗?
稳婆接过孩子,先看看孩子的小鸟,笑着说:“恭喜恭喜啊,又是个小公子。”
另一个稳婆也说:“恭喜杜大爷喜得双贵子。”
老妇又颠颠跑来看,看完了撇撇嘴,得,怎么一个比一个小,这个看上去更难养活,个头比个大耗子也差不了多少。
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那么大个肚子,孩子怎么着也不该这么小,难道真是不足月的关系?
两个稳婆把孩子包好交给杜生,也不敢讨赏钱,就想赶紧离开,实在是在车边她们闻到的血腥味太浓了,妇人产子一声不吭,还生出俩孩子,想也知道孩子是怎么出来的。
真没想到那妇人看着年纪轻轻,人可真狠呐!居然敢剖腹取子。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见过的 腌臜事多了,可是半点不想沾,这杜家的儿媳妇被剖腹取子了,将来若传出去什么,可跟她们无关。
二人对视一眼,讪笑着说:“既然已经生产完了,旁的咱们也帮不上忙,就先告辞了。”
杜生一听她们俩要走,那可不行,他现在怀里两个,再装可装不下了,他可还有两个孩子没出来呢!
第279章 主人的血
“你们不能走,还有,还有孩子,你们放心,银钱少不了你们的。”
两个稳婆听了不让走,心里不大高兴,为难道:“杜大爷,我们也不是图您的赏钱,实在是帮不上忙了,还是尽快把孩子交给乳母才是。”
“是啊!瞧这孩子的小脸都哭红了,想必是饿了。”
“还有孩子,还有孩子没出来,你们留下来帮帮忙,我不会亏待你们。”
杜生这会手里抱着两个,紧张得额头直冒汗,看上去还有点狼狈。
问题是他现在无人可用,他亲娘就更指望不上了。
“什么还有孩子?”一个稳婆没听明白。
另一个倒是反应过来了,她惊讶道:“杜大爷,您是说里面还有孩子?”
“对,”杜生道:“那位夫人说了,我娘子怀的四胞胎。”
这话炸的两个稳婆都傻眼了。
“四个?竟不是双胎?”一人往两个大夫那看一眼,心想这也能弄错?
她们是凭经验判断,那大夫可是把过脉的,怎么也能出错?
另一人突然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她肚子出奇的大。”
不怪她们想不到,实在是太少见了,她倒怀疑过是三胎,可大夫都说是双胎,她还以为是孩子长的大呢!
瞧眼前这两个孩子的个头儿,这么说就全对上了。
听见这话的人俱是惊讶不已,左右都被堵在这儿了,哪有不议论的,虽说妇人产子,他们理应回避,但这事儿是真稀奇,还从没见过四胞胎呢!
赶车的随从文韬也听见前面的议论纷纷,他等的焦急,扯着脖子往前看:“大人,小的听见哭声了,那妇人应该没事了吧!小的去前面看看。”
被唤大人的长衫男子,正拿着竹简看,闻言蹙眉:“莫要催促,我们等等也无妨。”
“知道了大人。”
文韬一溜烟跑到前面,问旁边人:“真的一胎生了四个?”
被问的人摇头:“不知道啊!就看见两个,那不是正抱着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厢内仍没有孩子的哭声,连杜生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根本就只有两个孩子。
此时车厢内,楚宁歌正全神贯注为两个小不点急救,一个脐带绕颈,一个没了呼吸,朱雀觉得这两个肯定没救了,有心想劝自家夫人干脆放弃吧!这种情况能活两个就已经不错了。
可看着楚宁歌冷静沉着的面容,到底没敢打扰。
【主人,这两个真的已经没救了,连心跳都没有了哦。】
见楚宁歌不理它,金蚕蛊在里面转个圈,继续叨叨:【主人,你说这个人类为什么可以一次怀这么多?小蛊的记忆告诉小蛊,人类不是一次只能生一个吗?】
它真的太好奇了,这完全颠覆了它的记忆:【主人,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繁衍后代的吗?还需要别人帮着切开?这也太可怕了。】
【主人,你怎么不理小蛊?】
它听楚宁歌一直在心里念叨着:活过来,活过来....
金蚕蛊又说:【主人,就算你念叨一百遍让他们活过来,也不可能真的活过来的。】
‘你可闭嘴吧!’
楚宁歌恼怒道:‘帮不上忙就少叨叨,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你说我养活你干啥!’
金蚕蛊被凶得一缩头,只敢小声蛐蛐:【谁说小蛊没有办法了,真想让人活过来,还不如喂一点血有用。”
楚宁歌不断给孩子做着心肺复苏,再配合使用愿力,孩子仍然没有反应。
她以前试过,她的愿力都是对活物有用,对死物似乎无用,之所以说似乎,那还是因为有一次赫兰夜即将被箭矢射中,她喊了一句‘射偏’,那箭似乎真的偏了几寸,如今想来也不知是何原理。
孩子太小,她正考虑如何下针,小蛊却在脑海不停叨叨,她一针下去,好悬刺偏了,因此才恼怒不已。
忽听小蛊这句蛐蛐,她悬着针问:‘你刚才说什么?’
【啊?说孩子没救了。】
‘不是这句,最后一句。’
【那,那没什么,小蛊瞎说的。】金蚕蛊心虚得左顾右盼,还把两个小触角塞在嘴巴里,把自己卷成一个团:【主人,小蛊困了,小蛊要休息了。】
‘你说血,谁的血?你的?’
金蚕蛊卷缩的小身子抖了一下:【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楚宁歌如今与金蚕蛊绑在一起,它能感受楚宁歌的情绪和心思,反之,楚宁歌亦能感知它的,很明显这货在撒谎。
‘哎!你果然没用啊!我养你,还不如养个叉烧。”
金蚕蛊哪能受这种委屈:【谁说小蛊没用了,小蛊也是为了主人好。】
‘你说说看,我自有判断。’
【血,主人的血,主人的血或许可以救他们一命。】
楚宁歌愕然:‘我的血还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是你的原因?’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金蚕蛊用触角骚骚脑袋:【至少比一般的灵药可强多了,所以主人,你可千万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记忆告诉小蛊,曾经有一个人就是用自己的血救人,后来被好多人知道了,那个人被好多人追杀,还被养起来放干了血,吃光了肉,真的好可怕。】
说到这,它还本能的哆嗦了下,有点后悔告诉楚宁歌了,它怕楚宁歌也落到这个下场,谁叫它这个主人也喜欢到处救人呢!到时候它能有什么好下场。
小蛊的顾虑楚宁歌完全能明白,她也没那么好心见谁都给人当药人,她想知道的是:‘没有副作用吗?用了我的血会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会不会一眼就被人看出有什么不同?’
无伤大雅,这两个孩子救了也就罢了,左右也不会有人知道,但若危急自己人身安全,不要怪她不够善良,她真没那么圣母心。
金蚕蛊也不太确定:【呃....更,健康点?聪明点?】
‘总不至于,刚出生就能开口人言吧?’
【那,那应该不至于吧!】这话把金蚕蛊都说愣住了,有那么神奇吗?它咋不知道。
二者对话也不过几息时间,朱雀看到的却是楚宁歌的银针悬而未决片刻,她小声说:“夫人,若实在没救了就算了,您已经尽力了。”
楚宁歌回神看她:“朱雀,你出去守着,我现在要用最后一种针法救他们,此法诡谲,乃家师不传之密,若此法还不行,就是他们命该如此。”
“奴婢明白了,这就出去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
“嗯,你出去吧!”
朱雀出去时见楚宁歌又落下一针,这一针直接落在死穴上,她心想,难怪夫人说此法诡谲,难道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280章 陈娇娘醒来
朱雀出去后关好车帘,脑子里还在恍恍惚惚的想。
杜生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姑娘,我....”
“嘘!”朱雀手指竖在唇上,小声道:“不要吵。”
杜生一句话卡住,再不敢说,只用眼神焦急的询问。
可惜朱雀根本不理他。
见此情景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是不是根本没有孩子了。“
“就算真有,怕是也不成了,听说是难产。”
“产妇生孩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人反应过来:“是啊,怎么这么奇怪,什么情况下妇人产子会没有声音?”
这人说着还打了个哆嗦,后背汗毛倒竖。
至于两个大夫反倒是安心不少,就说他们不会诊错嘛!
老大夫被点穴的麻劲渐渐过去,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故意道:“哼!老夫怎会诊错,就算真的还有两个孩子,那也是因为这两个是死胎,诊不到这很正常。”
很多人都赞同的点头,这曹大夫虽然脾气不好,但医术确实不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大夫,诊费收的也不太贵,好多人都认识他,要不是看那群人实在凶神恶煞,也不知来路,他们肯定会更大声的讨论。
时间等得实在太久,随从文韬失望的转身,他还以为真能看到有人生四个呢!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出孩子的哭声。
“我的娘哎!还真有。”
“好福气啊!四个儿子。”赶牛车的一个老汉看着杜生都露出嫉妒的眼神。
他旁边的婆子白他一眼:“还没出来呢,你咋就知道是四个儿子?”
“就算俩闺女那也好福气,我咋没这运气。”
“有福气也是男人的福气,哪个女人想要,说不定命都搭上了。”
“你个娘们懂个啥!”
“呸!就你懂得多,受苦的都是女人。”
“..........”
有羡慕的也有看稀奇的。
楚宁歌为了不影响手指灵活度,划破手腕,弄了一点点血喂给两个小家伙。
没想到还真行,小家伙的哭声还挺嘹亮。
啧~真成药人了。
“朱雀,把孩子抱出去吧!”
“是。”
朱雀进来看到两个活生生的孩子,眼里的震惊仿佛快溢出来。
竟真的活了?
她甚至怀疑,那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葛老怕是都没有这等本事。
只是,夫人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能有这般本事的?
王爷知道吗?
她压下心里的怀疑,托着两个孩子出去。
朱雀的怀疑,楚宁歌看在眼里,心想这倒是一个试探她的好机会。
挽了挽袖子,就想给孕妇进行缝合,眼神忽地落到手腕上。
咦?
伤口呢?
她分明给自己手腕划了一刀,如今转着手腕看,竟连一丝痕迹也无。
奇怪!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她甚至都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主人,你没有产生错觉,伤口已经愈合啦!】
楚宁歌震惊:‘这么快?’
【那当然!哼哼!】金蚕蛊感受到楚宁歌的讶异,臭屁得支起小身子,摇头晃脑:【主人现在知道和小蛊在一起的好处了吧?】
楚宁歌没理会它臭屁的心情,看着自己的手腕心情有点复杂。
没想到,她居然又多了一个功能,她想,她大概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吧!
抛却杂乱的心思,楚宁歌穿针引线,极认真得给产妇一层层缝合好伤口。
此时车厢外面却是炸开了锅,都跑过来看新鲜。
“真是四个啊!”
“今个儿算是开了眼了。”
“别挤别挤,快让我看看,诶呦,他们长的可真像啊!”
“废话,四胞胎能不像吗?”
有人问:“都是男孩吗?”
杜生咧着嘴笑:“对,都是男孩。”
“恭喜啊!”
“你媳妇厉害嘞!”
也有人那心善的妇人跑去恭喜杜生她娘,说她家娶了一个好儿媳,以后可不能亏待了。
老妇人耷拉着脸,看了看几个孩子,心里虽然觉得这几个孩子不好养活,但好歹四个不是,总不能一个也活不成,冷哼一声:“也算有点用处。”
最不高兴的就属杜生表妹了,她扬着假笑,眼神落到几个孩子身上,仿佛淬了毒。
杜生被人左一句恭喜,右一句祝贺给说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朱雀:“姑娘,我娘子怎么样了?”
朱雀板着脸,觉得这男人也不怎么样,现在才想起来问:“死不了。”
见朱雀语气不太好,杜生也不敢多问,心里却是安定了不少,孩子们可不能没有亲娘。
楚宁歌给产妇缝合好,又整理好衣裙,见她额头上的撞伤青紫一片,也顺便给处理了一下,最后切了切脉,轻叹一声,这是被人给害了呀!
心想,就算为了那几个她亲手接生的孩子,也有必要和这个女人说清楚。
银针落在人中处,产妇迷茫着醒来,看着木制车顶,不知今夕何年。
那鲜红一片的血液仿佛还在眼前,泪水已然湿了鬓发,她嘴唇颤抖,声音嘶哑,不停喃喃着:“相公.....”
“醒了?”
见产妇眼神没有焦距,楚宁歌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颊:“清醒了吗?”
清冷的声音传进耳里,也唤醒了陈娇娘。
她眼珠转动,见一位美如画中仙子的女人浅笑的看着她,好半晌,她才问:“你是仙女吗?”
楚宁歌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对,我就是救你的仙女。”
有什么比同性的赞美更让人心情愉悦呢!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相公?”
见她眼神认真,楚宁歌挑眉:“你相公怎么了?”
陈娇娘抚上肚子,摸到果然平坦一片,心里难掩失落,突然呜咽着哭得浑身颤抖:“相公他,不该死的,他不该死啊!他怎么能这么傻呢!”
楚宁歌都听迷糊了,外面那傻小子难道不是她相公?
还是说.....
楚宁歌看着陈娇娘,眼神变得古怪,难道这女人也被人给穿了?
不怪她这么想,谁叫她自己就是个先例呢?
“你相公是?”
陈娇娘哭得抽抽哒哒:“我相公叫杜生,祖籍岭南黄龙县双子镇,祖上曾任光禄寺少卿。”
“呃......”楚宁歌嘴角有些抽搐:“你说,他死了?”
真让她给说迷糊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外面那傻小子就叫杜生啊!活得好好的,怎么在她这小媳妇的嘴里就死了呢!
“是啊,”陈娇娘眼神清澈得看着楚宁歌,眸里还带着点祈求:“仙女姐姐,我相公是个好人,他也是为了给我报仇才杀了那么多人的,你能不能不要让他下地狱啊!”
第281章 重生了
“这个嘛!嗯.....”楚宁歌突然来了点兴致,很想知道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如你说说他都做了些什么事,又是怎么死的?我也好为他求求情。”
陈娇娘眸中含泪,开始讲述她悲惨又短暂的一生。
“我祖父曾任江南府尹,与杜家也算门当户对,所以我自小便与杜家定下娃娃亲,祖父生性刚正,在任时不愿与人同流合污,因此得罪权贵,被贬官至外地,途中祖父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
杜家知道消息后,就想悔婚,但杜家老太爷是个重诺的,力排众议还是将陈娇娘给娶了。
人是娶回来了,可杜生的老娘可老不乐意了,她原本就想毁了婚事,让她儿子娶自己娘家侄女,现在婚事不成也就算了,结果陈娇娘婚后三年也没怀上,正好自家侄女又守了寡,她就想让儿子以无子的名义休妻,然后再娶自家侄女。
可杜生死活不愿意,杜老夫人便认为是陈娇娘狐媚了杜生,越看她越不顺眼,就使劲磋磨她。
结果她上香的这回就死在了路上。
陈娇娘死了,可她的灵魂却一直跟着杜生。
她看到杜生因为她的死,和他娘争执起来,他娘说她带着孩子死,命里带刹,死的晦气,不肯让她入祖坟,怕影响家族风水。
杜生死活不愿意,并扬言妻儿若不能入祖坟,他就跟着一块死,她娘怕他真死了,便假意妥协,之后又偷偷找了道士化解。
那道士收了钱,就说要把她埋进祖坟也可以,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得取出来,如此才不影响杜家子孙后代。
杜老夫人信了道士的话,趁人不注意让人开棺把她肚子给剖了,结果取出来四个死婴。
杜老夫人越发觉得自己做的对,四就是死,太不吉利,难怪都死了。
陈娇娘一缕孤魂,根本无力阻止,只能亲眼看着他们剖腹取子,又亲眼看着他们将四个小小的尸体给烧得灰飞烟灭。
她简直要疯了,哭得撕心裂肺,她找到杜生,拼命想要告诉他,可杜生整日浑浑噩噩,也根本看不见她。
她死后,杜老夫人就让杜生娶续弦,这个人就是住在杜家府上的表妹陶婉。
陈娇娘起初也希望杜生不要因为她的死一直伤怀,娶了表妹也好,至少有人照顾他。
可她飘到陶婉房间去看她时,没想到却听到陶婉和她的丫鬟在幸灾乐祸的诅咒她。
这时她才知道她的死不是意外,陶婉想嫁给杜生,又不想做妾,就偷偷在她的吃食里动了手脚,陶婉做的这一切,杜老夫人都知道。
她们就是想让她死,赶紧给陶婉腾地方,即使她已经怀了孩子。
这一刻她才彻底的恨上了杜老夫人和陶婉。
可她的恨毫无意义,她亲眼看着杜生考中科举,亲眼看着他外放做官,亲眼看着杜生听了杜老夫人的安排娶了陶婉,亲眼看着陶婉一脸娇羞得叫着杜生相公。
她那时好想问问杜生,他娶了害死她的仇人,可还记得她陈娇娘?
只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起初是陶婉怀了七个月孩子生生被流了下来,后来又是一次次的怀孕,又一次次的流产。
直至身体彻底出现问题,骨瘦如柴,油尽灯枯。
陶婉将死之时,杜老夫人终于见到了这个模样的陶婉,她怒斥杜生没有照顾好陶婉,对杜生极尽谩骂,又哭又打,那凶狠的模样仿佛杜生是她的仇人,而陶婉才是她亲生的。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杜生不是杜老夫人亲生的,陶婉才是。
杜老夫人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却没有嫡子,眼看着小妾一个个抬进来她是真不甘心。
生第六个时,她让自己娘家在外面抱回来一个男婴,这个孩子就是杜生。
而自己果然又生了一个女儿,她想得很好,将自己女儿送到娘家养着,等孩子长大了,就让自己女儿嫁给杜生,这样女儿就又回到了她身边。
可人算不如天算。
杜生娶了陈娇娘,还害了她女儿,杜老夫人焉能不恨?
她痛恨的结果就是,暗中给杜生下药,想让杜生给陶婉陪葬。
杜生虽然早有防备,但发现亲娘真要为了侄女弄死他,还是很痛苦,只是心中到底有了一丝怀疑,他将杜老夫人关了起来,杜老夫人被关得发了疯,对杜生不停的侮辱谩骂,偶尔还会说出杜生是个野种这种话。
杜生闻言便去查了自己身世,一查之下才发现他真不是杜老夫人亲生的,不但不是,还是他杀母仇人。
杜生心中生恨,为了报复杜老夫人,不但将杜家弄得家破人亡,还利用职权将杜老夫人的娘家陶家给判了个抄家流放,流放途中更是死伤殆尽。
待一切做完,他来到陈娇娘的墓前诉说着一切,原来,他早发现有人动了棺木,也发现了陈娇娘被人剖腹挖子。
他发现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亲娘,他跌跌撞撞跑去质问,无意中碰见有下人在处理陈娇娘房中摆放的花草。
陈娇娘尸骨未寒,下人们就敢如此做法,质问之下,才知道这些都是陶婉吩咐的。
那丫鬟为了不受惩罚,还特意强调,表小姐说了这些花草对身体不好,才要处理掉。
可杜生分明记得这些花草,有很多都是表妹亲手送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难不生根发芽,杜生顺着这条线去查,这才发现表妹才是那条隐藏在暗中的真正毒蛇,为了嫁给他,不惜用阴毒手段害了他妻儿,他焉能不报复?
陶婉不是想嫁进杜府吗?
他给这个机会,就看这个福气她受不受得住了。
这才有了陶婉后面的下场。
楚宁歌听完陈娇娘的讲述,心中感慨,老实人发起狠来,是真毒辣啊!
“那你说杜生死了,他又是怎么死的?”
陈娇娘满眼落寞:“起初我是恨他的,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愿意再见他,后来听他在我坟前哭诉,我才知道他心中有多苦,相公他......”
陈娇娘泪如泉涌,再次哽咽:“他说完了就碰死在了我的墓碑上,他....他太苦了....”
“仙女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相公吧!”陈娇娘扯着楚宁歌的袖子哀求:“都是别人害我们一家他才报复的,他不该没有好下场。”
陈娇娘以前并不信鬼神,可自从做了阿飘,就很是相信世间有神仙地府之说,她以前看话本子上都说,一个人作孽太多,是会被地府惩罚的。
她认为无论杜府还是陶府,还是有很多无辜之人的,结果都一起被杜生给清算了。
她还记得杜生在她坟前猩红着眼,阴狠地说:“娇娘,你说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凭什么还可以和和美美子孙满堂,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楚宁歌听完整个故事,心满意足了,有自己这个先例在,她大概也明白这陈娇娘是怎么回事了。
好家伙! 她这是黄粱一梦,还走完了一生。
嗯.....也可以说是...重生了!
第282章 言明
楚宁歌坐的有点累,换了个姿势,以肘支膝,托着下巴问:“你是叫陈娇娘?”
陈娇娘眨巴下眼,仙女坐姿也这般随意吗?
“小女子闺名陈娇,家中人都唤我娇娘。”
“好,那我也叫你娇娘吧!”楚宁歌笑笑:“娇娘可知黄粱一梦的典故?”
陈娇娘点头:“在闺中时倒也读过几本诗书。”
“可知此处是何处?今夕是何年?”
陈娇娘脑袋懵懵,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杜生撞碑而亡的时候,她一缕孤魂,哪还在意今夕何年?
楚宁歌也不要她答,自顾说着:“今夕乃乾渊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此处向前几里正是双子镇。”
陈娇娘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日子不正是她上香回来的日子吗?
别的记不住,自己的忌日还是记得的。
陈娇娘并不傻,再结合楚宁歌说的黄粱一梦,她心跳开始加速:“你是说,你是说......”
“你并没有死,倒是有些奇遇,不过有的时候梦境也会照进现实,所以你今后可要小心了,至于你今日所言的梦境,切莫再与旁人提起。”
楚宁歌觉得这姑娘是真命苦,所以有意提点她。
“是梦吗?”陈娇娘呆愣愣得摸向腹部:“不对,那我的孩子呢?”
楚宁歌对外面吩咐:“朱雀,叫杜生过来。”
“是。”
不一会的功夫,车帘被掀起,杜生见陈娇娘醒来,顿时高兴不已:“娇娘,你醒了!”
“相公,你看得到我?”
杜生愣了一下,困惑得看向楚宁歌,楚宁歌解释:“她做了个噩梦,睡迷糊了,一会儿就好。”
又对杜生说:“正好你俩都在,我和你说说她的情况,我刚刚给你娘子把过脉,发现她不仅中了慢性毒药,这次也和她服用了过量的大寒之物有关,所以极易落胎,你们回去好好查查吧!至于几个孩子,虽然不足月,但好好调养还是养得活。”
楚宁歌又交代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告诉他们何时拆线,几个时辰后需要按压肚子排除瘀血,以免容易生病等等......
杜生听得认真,陈娇娘却云里雾里。
“什么孩子?”
杜生眼睛亮晶晶:“娇娘,我们的孩子,四个儿子,娇娘你可太厉害了!哦,也多亏了这位夫人........”
他着重强调了大夫和稳婆是如何说陈娇娘没救了,楚宁歌又是如何妙手回春救了她和孩子的性命,末了又说楚宁歌对他们有天大的恩情。
说完他看着楚宁歌有点羞赧:“我竟忘记请教恩人尊姓大名了?小生实在惭愧。”
楚宁歌也不在意:“我姓楚。”
“楚夫人。”杜生深深下拜:“楚夫人救命之恩,我们夫妻二人没齿难忘,大恩不敢言谢,望夫人告知住处,小生定有厚礼奉上。”
“厚礼就不必了,我救她也是不忍几个孩子胎死腹中。”
杜生刚想说那怎么可以,就又听楚宁歌继续说:“不过你可以付点诊费和药钱,我救她用了一颗续命丹,和一颗麻醉丸,诊费你看着给,续命丹一千两,麻醉丸五两一颗,你送到南水镇‘百草堂’大药房就可以了,这家铺子是我开的。”
楚宁歌又交代:“陈娇娘体内的毒也好解,若信的过,去我药房拿解毒丸,每月一颗,三月可解。
她身子虚弱,虚不受补,以后尽量吃点清淡的,待伤口恢复后,再慢慢调养,还有,她是剖腹产,你们已经有四个儿子了,以后尽量就不要生了,她子宫有刀口,要是再怀个几胞胎,会要了她的命。”
杜生听了慌忙摆手:“不生了不生了,打死也不生了。”
这一次就险些要了他半条命,哪还敢再生。
陈娇娘听着楚宁歌细细交代着,她震惊到凌乱的脑子终于开始归位了。
仙女姐姐不是神仙?
她也没有死。
还生了四个儿子?
是仙女姐姐....不对,是楚夫人从她的肚子里剖出来的。
等等,剖出来,她又一次被剖了?
陈娇娘捂着肚子浑身颤抖,这次不是做梦,是真的被剖了。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还活着吗?
陈娇娘突然泪如雨下,哭得无声无息。
楚宁歌一低头就看见了,心想,她这是...激动得哭了?
罢了,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让杜生自己哄吧!
楚宁歌见她哭得压抑,又说了几句让杜生多多注意她身体的话,免得产妇抑郁,便起身离开了。
杜生不停感谢着,一路将楚宁歌送到车驾前。
随从文韬听着谈话内容,这才知道原来救人的是这位。
居然是个女子,姓楚,看上去还是个贵妇。
待楚宁歌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后,两个大夫这才敢围上来问:“杜公子,您夫人如何了?”
说话的是中年大夫。
杜生脸上带笑,也有意为楚宁歌扬名:“我娘子自然没事,楚夫人妙手回春,救了她们母子五人。”
曹大夫憋着一口气,可又实在太好奇:“可否让老夫给少夫人把个脉?”
杜生心想也好,不是不信任楚宁歌,他就是纯粹想打打他们的脸,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便爽快的答应了。
杜生一掀帘子,就见陈娇娘哭得厉害,他慌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泪,笑着说:“怎么还在流泪呢!”
他也以为陈娇娘是激动的哭。
陈娇娘眼神绝望:“我的孩子死了,我还不能哭吗?”
“啊?谁说得?孩子们都在啊!”
杜生一脸奇怪,他忙叫外面的小丫鬟:“春草,快把小少爷们都抱过来给夫人看看。”
春草是陈娇娘的贴身丫鬟,杜生刚刚进来时就是把孩子交给了她。
春草高兴坏了,夫人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慌忙招呼两个稳婆一起过去。
陈娇娘直到看到四个哇哇哭着的孩子才停止哭泣,她错愕得瞪大眼:“我生的?都是我生的?都...还活着?”
杜生一脸傻笑:“怎么会没活着?我不是一直在说你生了四个儿子吗?”
“我以为,我以为....”陈娇娘睫毛上还挂着泪,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说孩子,孩子剖出来的吗?”
“是啊,就是剖出来的,你不知道,当时你都昏迷了,可把我吓坏了....”
两个大夫听着二人谈话,越发觉得荒谬。
“剖出来,这人被剖了腹还能活着,简直荒谬!”曹大夫觉得他们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杜生哪能听得了这个,据理力争:“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我娘子不就是好好的活着嘛!”
而另一个中年大夫反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此事虽说离奇,倒也未必不可能。
否则本是要死的人怎么就能平安生下孩子呢?
很快,杜少夫人的孩子是被剖腹取子的事,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了。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到最后还有人编成话本子在茶馆里说书。
楚宁歌的形象也被谣传得不似真人。
啪!
“........话说杜家老太爷七十有八,膝下无有半个儿女,老妻陈氏老蚌怀珠,一夜胎神入梦,有四角麒麟脚踏祥云从天而降,杜老太爷问高僧何解?高僧言,麒麟乃瑞兽,有麟儿降世,想必是有四子降临杜府.....”
第283章 摸着宣软的棉花,好悬落泪
“四子?这么离谱?”
“嗨!故事嘛!听听就得了。”
堂下人喝着小酒,又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
说书人喝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杜家老夫人在上香的路上竟然难产了,大夫稳婆各个束手无策,眼看着就要母子尽亡,就在这时,天降七彩祥云,有一女仙从天而降,随手一挥,从老妇肚子里刨出来四个哇哇大哭的男婴!”
说到这,说书人一拍响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堂下人顿时不乐意了:“切,你倒是说完啊!那老妇被剖了肚子还活着吗?”
“就是啊!就会吊人胃口。”
“..........”
“大人,这被人传的也太邪乎了,还老妇产子,他咋不说男人产子呢!”
“还有那楚夫人,人家明明是医术过人,怎么到了这儿,就变成神仙下凡了?太离谱了!”
说话的正是那日的随从文韬,他旁边坐着位正在喝茶的美须男人,这男人也是新任的黄龙县县令。
自从赫兰夜端了靖南王府后,就查到一些关于黄龙县的账册。
这黄龙县表面上是县令说得算,而实际上是县丞何玄锦的一言堂,每任县令过来,那都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愿意配合的,任期满了可以调任,不愿意配合的,没关系,那可以去死一死了。
而这个何玄锦,他是靖南王世子的人,私挖金矿的人手那都是他一个个坑过去的。
这么一个祸害,赫兰夜哪会留他?
一查之下,这县令曲忠也不是个好东西,在位期间,冤假错案无数,收受贿赂,欺男霸女,私加杂税。
何玄锦为了投其所好,两个人更是狼狈为奸。
赫兰夜一气之下,连夜派人将二人拖到菜市口,并罗列各种罪状贴在墙上昭示众人。
所谓墙倒众人推,老百姓们一看这两个祸害终于要死了,破菜帮子烂菜叶子的使劲砸,也不知是哪个,捡了石头砸得曲忠头破血流。
众人一看,都这样了官府也不管。
那砸得更起劲了,午时还没到,两个人愣是叫人给砸死了。
那刽子手见了都唏嘘不已,还问监斩的人:“这人都死了,还斩不斩?”
监斩的琢磨一下说:“斩,必须斩,说了是斩首示众,就不能有别的死法。”
就这样,刽子手愣是把两个尸体给斩了首。
此事过后,赫兰夜才让人安排一个县令过来,这才又有了新任县令的事。
新任县令名叫莫齐周,二十几岁时考上一甲第三名,名副其实的探花郎,为人端方,因看不惯朝廷上的一些污污糟糟,一直受人排挤,只能选择外放为官,可外放也捞不着好地方。
赫兰夜派系的人觉得他人不错,就给推荐过来了。
此时莫齐周听完文韬的吐槽,好笑得摇摇头:“说书听得不就是一个离奇,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可就算他照实说,恐怕也没人信。”
“您说得真对。”文韬赞同的点头:“要不是小的亲眼见着了,谁说小的都不带信的,也不知那楚夫人是何等身份,小的瞧着他身边跟着的各个都是好手。”
“大人,您说,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得起这么多好手?”
莫齐周也陷入沉思:“此事你记在心里便是,莫要随意对人言,走吧!”
“是,小的也就对大人说说。”
莫齐周起身,文韬忙丢下几文钱在桌子上,边走边说:“何况那楚夫人医术甚好,小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有这等本事,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嗯?”莫齐周斜眼看他。
文韬自觉失言,挠着脑袋,嘿嘿傻笑:“小的说错了,是人杰地灵,否则大人怎会到这个地方,这叫贵足踏宝地。”
“贫嘴!”
“嘿嘿!大人,小的还听到那楚夫人说她有一个药铺,好像在,在什么南水镇,到时候咱也去看看......”
“行,等你病了,就去那儿抓药。”
“那那...那小的还是别病的好。”
............
再说另一头,楚宁歌等人早已经回到了南水镇,她可不知道自己的名声,经过这一次的事迹,不但被传的神乎其神,同时也在双子镇不断发酵。
凡是听说过的,都要特意去打听打听,没办法,双子镇的名声就是因为凡是出自双子镇的女子,生双胎的概率特别大,可子多母难,难产的概率也是几倍。
如今,若真有人能剖腹取子,还能让母子平安,岂不多了层保障。
所以杜府满月宴那日,可以称得上是盛况了,杜生也不吝啬,谁问都答,楚宁歌的名声也就越响亮,连带着她的药铺也火了。
也有那质疑的,杜生就让奶娘们抱着四个娃出来溜一圈。
同时再收割一波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夏禾打开一间库房:“夫人,您说的棉花都在这了,当时您派人传信回来,奴婢就按照您的吩咐找了甘小泉父子,将花朵都采摘了,也按照您的吩咐都处理好了。”
楚宁歌瞧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占了大半个仓库。
夏禾打开一个超大的布包:“您看这样的对吗?”
这布包本是麻绳捆着的,解开后立马又大了一圈。
楚宁歌摸着宣软的棉花,好悬落泪,先不说别的,她就想她的姨妈巾了。
楚宁歌让夏禾再准备一些细布和油布,开始了她的大业。
起初夏禾等人还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
楚宁歌就先做好一个成品让几人猜。
夏禾跟两个小丫鬟有点怀疑用处,但都没好意思说。
梅姑就没那种顾虑:“莫非是月事用的?”
朱雀忙点头:“这个好,肯定防漏。”
几人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楚宁歌就让大伙一起做。
“多做点,咱们都用。”
夏禾摇头:“那可不成,太矜贵了,统共就那么多,奴婢们用草木灰就成。”
“是啊!是啊!”两个小丫鬟也点头:“大户人家的主子用得也没这个好呢!”
楚宁歌也不强求,毕竟第一年的产量确实也不够用。
“那就明年再说,明年再多种点,今年这些棉花咱们就先做些棉衣棉裤还有棉被。”
楚宁歌又交代夏禾给甘小泉父子送一包棉花:“今年多亏了他们父子俩用心,告诉他们明年再接再厉,我都有赏。”
梅姑摸着新做的棉衣感叹:“以前在宫里时,就见过有娘娘把棉花摆在寝殿赏看,那时怎么就没人想到这个比木棉好呢!要是早有人种棉花,当年北地也不至于冻死那么多人 ”
这一听就有故事啊!几个小丫头缠着梅姑讲故事。
原来当年梅姑就是北地人,天寒地冻时,家里人怕她冻死了,就把她卖了。
说完梅姑还感叹路有冻死骨,怎么就没有人想到多种点棉花呢?
楚宁歌听了不置可否,比起穿的暖,吃的饱才更重要。
就算有人想得到,可比起棉花,他们更想要粮食。
人多力量大,几日过去,楚宁歌设计样式,带着人给自己和赫兰夜各做了几套棉衣,夏禾等人也一人一身。
楚宁歌不是会亏待人的,把保护他的护卫们也叫进来量尺寸。
众护卫被几个小姑娘围着量尺寸一个个都羞红了脸。
第284章 蒙晖被抓
次日,夏禾拿着几本账册过来,问守在门口的梅姑:“夫人还没起吗?”
“没呢!昨晚睡得晚,你小点声。”
楚宁歌听到动静,在被窝里抻了个懒腰,这新棉花做的被子就是暖和,她一点也不想起。
挺尸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了,今日说好要看纸坊的账册。
眼睛扫了一圈也没看见衣服。
声音懒懒的叫了声梅姑。
“夫人醒了,您稍等,奴婢去给您拿衣服。”
没一会儿功夫,梅姑推门进来,伺候楚宁歌穿衣。
“这么暖和?”
梅姑笑道:“知道夫人怕冷,特意叫小丫头把棉衣拿去烤了烤,您穿着也暖和不是。”
“梅姑真细心,其实我也没那么娇气。”
“您对奴婢们好,这又算得了什么,可不能让她们白拿工钱。”
楚宁歌这件薄棉衣是她亲手设计的,类似于新中式,领口和腋下都做了盘扣,还做了收腰设计,梅姑绣活好,领子袖口都用绣线绣了梅花。
搭配的薄棉裤,也绣着同款花色。
楚宁歌对着镜子照了照:“唉!可惜看不到全身。”
“奴婢给夫人拿着照?”
“算了,反正外面还要穿罩衣。”
梅姑也欣赏了一下,拿来罩衫给她穿上:“您还真别说,以往就算天气再冷,那些贵妇们也没想着在里面穿一条裤子,还是夫人这主意好,这可暖和多了,往日总觉得穿的再多,也往里面灌风。”
楚宁歌一下子就想到风吹屁屁凉,噗嗤笑出声:“或许她们是怕难看吧!而且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也冷不到哪去?平民女子还是要穿亵裤的。”
梅姑面色有些古怪,实在是多数人的认知里,亵裤其实不怎么文雅,这个时期的女性穿亵裤多数也都是穿开裆的,而且还都是平民女子和需要干活的女性穿,为得就是个方便。
反倒是出门在外的男性会穿合裆的,尤其是上马打仗的男子,这要是穿开裆的,那一不小心就得与对方坦诚相见了,可以想象那场面得多尴尬。
用过饭后,夏禾把账本递给楚宁歌看:“这几个月的账本都在这了,最近咱们纸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人手也不够用,奴婢做主又添了二十几个人,而且签得都是死契。
如今各种纸张皆是供不应求,已经排到了年后,奴婢就跟柯大哥商量,以后就限量供应,这样就可以保证各地经销商都有货卖。”
经销商这个词,她还是跟楚宁歌学的。
楚宁歌赞同的点头:“你做的很好。”
说来也有意思,楚宁歌当初是想让夏禾负责药坊,蒙晖负责纸坊,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楚宁歌细细看过账册,最后看着后面的银两数,沉默了片刻。
这纸坊满打满算还不到五个月,竟然已经有九万两之多。
夏禾见楚宁歌看着那个数字,她解释道:“其实这里还有一部分是客商付的定金,如果咱们纸坊再扩大的话,还可以赚更多钱。”
楚宁歌合上账册:“扩大的事以后再说,就先这样吧!最近你们都辛苦了,到账面上支二百两,你和柯正每人五十,其他的都分分,算是这段时间犒劳你们的。”
夏禾忙行礼:“谢夫人赏。”
“是你们应得的,你过去的时候再给柯正他们每人送包棉花,够做条棉被的就行。”
“是。”
楚宁歌又问:“最近怎么没看到阿花?”
“阿花在药房镇场子呢!夫人您也知道,咱们‘百草堂’的斜对面不是有一家叫‘杏林堂’的药铺嘛!按理说咱们卖的都是成药,也没有大夫坐诊,还做着批发成药的生意,也和他们也没太大关系。
可咱们生意太好了,就惹了他们的眼,三五不时过来找茬,还说咱们门前的对联就是个笑话,有时说的太难听,就起了冲突,这不就打起来了吗?
那年轻的过来找茬,蒙晖动手还说的过去,可那坐堂的老大夫过来找茬,蒙晖再动手,就显得是欺负老人家。
这不阿花有一次过去送药就给碰上了嘛!她一时气不过,薅起那老大夫就给举过了头顶,吓得他嗷嗷直叫,好悬吓尿了裤子。”
夏禾说着还笑得乐不可支,楚宁歌也觉得好笑:“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阿花就这么举着他,一路给送回了‘杏林堂’,还说再敢过来找茬,她就举着他逛遍整个南水镇,让他丢尽颜面,那老大夫果然不敢再找茬,您一直不在,阿花就留在‘百草堂’帮忙了。”
说着她还往外面张望:“按理说她知道您回来,早该回来了才是,要不,奴婢过去看看?”
“不用,我正好也想去药房看看。”
楚宁歌刚起身,就见朱阿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还一脸焦急:“夫人,夫人不好了,蒙晖被人抓走了。”
“出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夫人,今天一早刚开门,就有人抬着一个死人到咱们‘百草堂’闹事,还说他们兄弟就是吃了咱们‘百草堂’的解毒丸毒死的,解毒丸是解毒的,又不是毒药,怎么可能毒死人,依奴婢看他们就是想讹人。”
楚宁歌倒是镇静:“可知是什么人过来抓的人?”
“是衙门的人。”
“衙门的人?”楚宁歌问朱阿花:“你可知那衙门的人将蒙晖带到何处?”
“奴婢,奴婢一时着急就忘记问了。”
夏禾急得不行:“朱阿花啊朱阿花,你就不能长点脑子,不打听清楚,你就跑回来。”
朱阿花垂着脑袋一脸丧气:“是奴婢的错。”
“罢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得就行。”
楚宁歌对外面唤道:“程潇,你去打探一下。”
外面传来一声“是。”
另一头,蒙晖被衙差压着,越想越不对,实在是他们来得太快了。
“敢问两位大哥,您们是想将我带到何处?”
一衙差道:“你们百草堂涉及人命官司,自然是带到县衙受审。”
“黄龙县离此处至少几个时辰路程,两位大哥缘何来得如此之快?”
那衙差还想答,另一位恶声道:“我们乃有公务在身,岂容你个罪犯打探?”
蒙晖憋着口气:“这位官爷,那李二虽说死了,但却未必是我百草堂之过,你缘何就认定了我的罪名?”
“哼,不是你百草堂之过,难不成他是服毒自尽?”
蒙晖坦然:“那也未尝不可。”
“你既如此能言善辩,只管与县太爷辩来就是。”说完也不再言语。
第285章 此人根本没死
楚宁歌到达县衙时,里面正在审理此案,蒙晖与原告各执一词。
两个男人伏在一具男尸上哭得撕心裂肺。
“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严惩百草堂,他们的药不但卖得贵,还草菅人命啊!”
“好不容易凑得五两纹银,就是为了给我弟弟解毒,哪知不但没有用,我弟弟反倒死的更快了,百草堂徒有虚名,就该杀人偿命。”
见他二人嚎得凄惨,围观的百姓不知真相,也跟着骂百草堂不做人。
县令莫齐周一身青色官袍,高坐明镜高悬的牌匾下,重重拍了一下惊案木:“肃静。”
两排衙差敲着杀威棒,拉着长音高喊:“威.....武!”
惊得李二兄弟再也不敢哭嚎。
“本官问案,不得喧哗。”
莫齐周问蒙晖:“你可有辩解?”
蒙晖道:“大人明鉴,我百草堂的解毒丸卖了不知凡几,甚至还供应军中,若当真有毒,我百草堂早就开不下去了。”
“哦?”莫齐周捋了一下胡须:“你百草堂的解毒丸还供用军中,哪个军中,可有人证?”
“有的,靖南军秦老将军部下的周默周将军,前些日子在我们百草堂拿了不少。”
“你可能联系得上他?”
蒙晖思索了一下,道:“可以。”
“那本官就派人....”
“不必了,此人根本没死!”
楚宁歌迈步上前,立刻有两个衙役执杖阻拦:“大胆,不得擅闯公堂。”
程潇用剑柄打开二人。
楚宁歌直接走进去,不卑不亢道:“我乃百草堂东家。”
那押着蒙晖过来的其中一个衙役听她自报家门,指着她大声呵斥:“放肆!大胆民妇,见到大人还不下跪。”
楚宁歌瞟他一眼并不理会,只对高坐着的莫齐周道:“大人恐还受不得我一跪。”
开玩笑,见个县令都得跪,那她嫁给赫兰夜岂不太窝囊了。
一时间公堂上鸦雀无声,门口处楚宁歌带来的带刀护卫,分站两侧,那气势甚至比公堂上还足。
文韬站在莫齐周身侧,一眼便认出楚宁歌,他低头小声对莫齐周说了几句:“........大人,就是她。”
还不等莫齐周言语,那被忽视的衙役,只觉自己受到轻视,十分没眼力见的大声斥道:“大胆刁妇,公堂之上竟敢藐视大人,来人,还不速速将她押下!”
程潇冷笑一声,像是看个跳梁小丑。
衙役们则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动手。
“退下!”莫齐周道。
“大人,此民妇无理,万不可助长其气焰。”
文韬怒道:“叫你退下就退下,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大人还是大人是大人?大人还要听你的令不成?”
衙役憋红了脸,拱手低头:“属下不敢。”实际上心里十分不服,但又不得不低头。
莫齐周打量着楚宁歌,当初远远的见到他们一行人马,倒是不曾看清长相。
如今见到真人,才知那说书人说她是仙女下凡,倒也有些出处。
“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鄙姓楚。”
“楚夫人,你说他没死?”
“不错。”
莫齐周低头看向李二,见他一脸青灰,怎么看都是一副死相。
李大和李三顿时呼天抢地:“大人冤枉啊!我二弟死得不能再死了!您可不能听她胡说八道。”
“就是,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吧!我哥哥他死不瞑目啊!”
“肃静!”莫齐周又一拍惊堂木。
“是死是活,本官自有判断。”
他对文韬道:“你去看看。”
“是。”
文韬仔细探了探李二的呼吸,又摸了摸脉搏和静脉,之后又不死心的趴在心口听了听。
好一会儿才十分不解的看向楚宁歌:“他,确实没有呼吸了。”
其实不摸脉搏的话,光看李二的面相也像是中毒而死,连嘴唇子都乌黑了。
楚宁歌对他笑的意味深长:“你确定?”
文韬顿时不确定了,如果不是当初见到楚宁歌露的那一手,他会认为自己被耍了。
但现在嘛!他又检查了一遍。
之后也有点弄不明白,这人分明已经死了啊!她为何说没死?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难道这李二还救得活?
他走到莫齐周身边,对他摇摇头,也没注意到他离开后,李家兄弟悄悄松了一口气。
莫齐周也有点吃不准了,他和文韬基本一个心思。
捋着胡须思忖片刻,他对一名衙役道:“你去叫仵作过来。”
那衙役愣了一下,跑去找仵作。
众人都等在堂上,程潇也好奇的过去探了探李二。
起身后一言不发地站在楚宁歌身侧。
莫齐周挑眉问:“这位壮士看得如何?”
程潇冷声道:“某听我家夫人的。”
实际上他心里也有点没底,这人确实死了啊!
不过他毕竟比一般人见识多,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用了特殊手段。
因为比起相信地上的是个死人,他更相信楚宁歌的判断。
此时在楚宁歌的特殊视野里,看着李二在程潇离开后,复又跳动起来的心脏,忍不住笑出声:“雕虫小技。”
程潇听见了,突然迅速出手探向李二的脖颈,结果又让他失望了。
李三立刻扑向李二尸体,怒瞪程潇:“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毁尸灭迹吗?”
“嗤!蠢货!”
“你...你!”
“大人,仵作来了。”
这仵作原是个杀猪匠,现在把活传给了儿子,就过来兼职仵作了,他进来就拜:“小人龚全拜见县太爷。”
“起吧!你去看看那人死了没有,是何死因?”
“是,大人。”
龚全过去先是探了探李二的呼吸,又翻了翻眼皮,仔细辨别后,又拿出根银针往指尖上一扎,片刻后银针变黑。
“回大人,此人乃中毒而死。”
“哦?”莫齐周看了一眼楚宁歌,又问:“可知中了何毒?”
“回大人,银针变黑,或许是中了砒霜。”
莫齐周问:“楚夫人,你又如何说?”
楚宁歌淡笑不语,只问仵作:“你确定人死了?”
仵作虽不知问话的女子是谁,但自己的专业还是不容人挑衅的:“小人虚长四十有八,一个人是死是活还是看得明白。”
“如果我告诉你他没死呢?”
“这绝不可能。”龚全斩钉截铁。
“既如此,你们且都让开,我与他说几句话。”
李大眼珠一转,突然对着上方使劲磕头:“大人,您可不能任由此女子胡来啊!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还请大人做主,将这害人性命的女子绳之以法,也好尽早让草民的弟弟入土为安。”
李三也有样学样:“求大人做主啊!”
楚宁歌扬声道:“我有良方,保证药到病除,莫非你二人并不想让他活过来?我看包藏祸心的是你二人才对。”
李大扯着脖子喊:“胡说,我弟弟已经死了,我怎知你不是想祸害他的尸身?”
“呵,荒谬!他不过是病了,你们却说他是死了。”
楚宁歌眼神凌厉的看向他:“你明知他没死对不对?否则为何要阻拦于我?说!是谁派你来诬陷我们百草堂?”
李大突然对上楚宁歌的眼睛,脑袋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是庄大夫....”
“大哥!”李三使劲推了一把李大。
李大猛然回神,后背起了一身冷汗,他刚刚是怎么了?
这娘们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这么邪性!
吓得他跟个鹌鹑似的使劲低头。
楚宁歌内心啧了一声,暗道可惜!
第286章 毒人
见几人这般反应,莫齐周也看出来不对劲。
“楚夫人既有救治之法,不妨一试。”
楚宁歌道:“自然,且让他二人退开。”
莫齐周对衙役挥手示意。
几个衙役出列架着李大兄弟二人就往后拖。
李大还想挣扎:“大人...”
莫齐周却不准他再分辩,冷声道:“李大,你若再敢阻挠,本官有理由怀疑你兄弟几人戏耍于本官,戏耍朝廷命官,杖五十,徒三年,当然,若李二当真已死,本官也自会为你二人做主。”
见李大兄弟老实了,莫齐周才对楚宁歌道:“楚夫人请。”
楚宁歌点头,蹲身在李二耳边小声说:“李二,我不管是谁派你过来陷害百草堂的,但你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对于我来说,你不过贱命一条,犹如蝼蚁,只要我银子给的足够多,相信你兄弟们会很愿意让我成全你的,所以李二,去死吧!”
楚宁歌放在李二耳侧的手,直接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指尖微动,直接射入他耳中。
李二毫无生气的脸,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楚宁歌冷笑一声,声音森冷:“李二,你有试过人头落地的感觉吗?”
李二心里骂骂咧咧,这娘们是不是有病?他又没死过,怎么会知道?
楚宁歌自顾说着:“很好,今天你就能感受到了!”
不待众人反应,楚宁歌迅速起身,“噌”的一声,抽出程潇配剑,挥手就砍向李二头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惊得众人只来得及瞳孔骤缩,便见那地上据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一个利索的翻滚躲避。
莫齐周嘴里“住手”两个字,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文韬更是震惊得瞪大眼:“我滴个乖乖!他真的是诈死啊!”
楚宁歌挽了个剑花,甩手一抛,刀已入鞘,动作干净飒爽。
看得文韬眼花缭乱,忍不住喝彩:“好身手。”
楚宁歌冲他淡笑:“药到病除,我这良方如何?”
文韬被这一笑眩晕了眼,忍不住脸红,舌头也打结了:“好,好方,药到命除。”
自觉说错了话,忙又自打下嘴巴,讪笑:“是病除,病除。”
莫齐周横了文韬一眼,感觉十分丢脸。
这蠢样子,真没眼看,还是等武略过来,放在身边培养吧!
只不过他这会儿的恼怒全冲李家兄弟去了,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李氏兄弟,如此情况你们待如何解释?”
李二的复活,不止震惊了全场,还打脸了一众人,尤其是检查过李二死因的几个人。
那仵作的下巴,这会还没合上呢!嘴里一直喃喃:“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死了......”
李大也没想到这娘们能这么狠,竟然用这种方法试探李二。
他现在无话可说,只能强行辩解:“小人,小人也不知,许是药劲过了。”
文韬不忿道:“我看你们分明是愚弄大人,还药劲过了,你当服毒是吃饭呐!还得按时按点一日三顿?”
李大忙跪好:“万不敢愚弄大人,许是我二弟体质特殊。”
楚宁歌嗤笑:“确实特殊,这种讹人的法子,往日想必没少用吧?”
莫齐周听出些弦外之音,问道:“像他这种情况本官闻所未闻,楚夫人不妨直言,他为何会如此?”
楚宁歌道:“这世上有很多体质特殊的人,比如有的人不能接触花粉,触之起红疹,或呼吸困难,而有的人爱闻特殊的味道,自然也有异食癖者。”
她看向一直在抠耳朵的李二,李二顿时凶狠道:“你这毒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程潇顿时拔剑一挥,剑锋扫过他头顶,李二惊叫一声,却发现没有半点疼痛,而头发却大片大片掉落。
程潇收剑:“再敢出言不逊,要尔狗命!”
莫齐周见此情景当即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动武。”
又说:“楚夫人你继续说。”
楚宁歌淡笑:“这李二便是体质特殊之人,仵作验血,定他中了砒霜之毒,实则莫说是砒霜,就是给他一杯鸩毒他也未必会死。”
闻言众人眼神灼灼的看向李二,李二迎着众人视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听楚宁歌继续说:“李二之所以会这样,我料他定是长时间接触有毒之物,或者每日吞服,这才导致他血液中尽是毒血,加之他擅长闭气,颇有些偏门之法,这才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已经死亡。”
“他这种情况,别人不知,他自己却清楚的很,家中兄弟自然也知,今日他们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骗朝廷命官,做法之娴熟,想必往日没少用此法讹诈银钱,还望大人深入调查此人,往日必有人深受其害。”
莫齐周点头,再次一拍惊堂木:“李二诈死欺骗朝廷命官,讹诈百草堂,本应杖五十,徒三年,罚银百两,李大李三包庇协助,依律同罪,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李氏兄弟,你们可有要坦白之言,倘若有半句虚假,今日之罪行将昭告各处府门,来日若有人状告你三人,罪则加倍!”
李家三兄弟直呼冤枉。
李二更是辩解自己是得了怪病,让李大和李三误会了而已,其实和百草堂无关 。
莫齐周感觉李二在侮辱他的智商,你得这怪病,还会及时躲避危险,谁信啊?
一怒之下就令左右衙差全拉下去打板子。
还没落下几板子,李大就先招了。
此事还是因杏林堂而起。
自从杏林堂的林大夫被朱阿花给举回去后,感觉自己颜面扫地,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气之下就给自己气病了,瘫在床上好几天也没好,还越想越气,以至于差点见了祖宗。
其子为了给老父亲出气,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既能让百草堂名声扫地,又能让其损失一大笔钱财,说不定摊上官司就直接关门了,简直一箭几雕。
至于李二,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的,两人一拍即合,为了能尽快实施,还把他在衙门当值的表哥请到家里吃饭。
这就是衙差来得如此之快的缘由。
此事牵涉杏林堂,杏林堂的两位当事人也被押到了堂上。
百姓多数怕见官,那二人自被押到堂上后,没怎么费力就招认了。
此案了结后,百草堂没有半点损失,名声反倒更响了,反之杏林堂直接关门大吉,还被罚了不少银钱。
而楚宁歌唯一的要求,就是杏林堂必须亲手写下忏悔书,贴在百草堂门上一月以儆效尤。
莫齐周也允了。
离开衙门后,夏禾兴致勃勃的问楚宁歌:“夫人,您是怎么看出来那李二是诈死的?”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他们也很想知道。
尤其是程潇,连他都骗过去了。
楚宁歌总不能说她有透视眼,只能瞎掰:“这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望面相,你们看不出,我却能看出他生气未断,呼吸清浅。”
众人恍然大悟,夏禾说:“以前听人说,有江湖怪人会专门从小培养药人,毒人,这李二莫不是也是如此?”
楚宁歌本以为李二这人就是自己作的,这会儿听夏禾这么说,倒也觉得有可能:“也许吧!总之以后也和咱们无关了。”
想到最后的判决,夏禾还有些愤愤不平:“就是太便宜他们了。”
楚宁歌眼神闪了闪:“那也未必,至少杏林堂在南水镇是开不下去了,这可比什么惩罚都让他难受。”
第287章 李二之症
“大人,可要小的去查查?”
文韬和莫齐周站在一处楼上,看着楚宁歌一行人从楼下走过。
莫齐周眼神扫过程潇的佩剑,问了句不相干的:“你知道那个佩剑的人是谁吗?”
文韬向下看:“您说的是那个黑衣劲装的?”
“嗯。”
“小的不知,可是有问题?”
莫齐周捋着胡须说:“三年前,承恩公八十大寿,本官曾在锦王身边见过他。”
“那时他虽然覆着半张面具,但那柄刻着麒麟纹的佩剑本官绝没有认错。”
文韬嘶了一声:“那这个女人会是什么人?不会是锦王养在外面的女人吧!”
不怪他这么想,锦王是老皇帝的异母兄弟,行十七,今年也不过二十有四,原本早该娶妻的,可怎奈他双眼有疾,又长年居住在法华寺,偶尔露次面被老皇帝记起要给他赐婚,又被锦王以残疾之躯不想连累她人给拒了,之后便被彻底遗忘了。
说遗忘也不准确,其实就是老皇帝懒得操那份心了。
所以直到现在,锦王还没个正经王妃,是以文韬只能猜测楚宁歌是锦王养在外面的女人。
被文韬这么一分析,莫齐周也觉得有可能了。
“你去查查也好,过几日夫人过来,让她也去接触一二,总归有些好处。”
“是。”
莫齐周刚回到衙门,就有人来报,说牢房里的李二嚷着要叫大夫。
“他怎么了?”
“小人也不知。”狱卒谦卑道:“他抱着脑袋撞牢门,非说是,说是在堂上被百草堂的那个女人下了黑手,说他脑袋刺痛无比,简直生不如死!”
莫齐周眉眼微抬:“有这事?”
文韬道:“他该不会又要讹人吧?”
狱卒捏了捏袖口还热乎的银裸子:“还请大人示下。”
莫齐周不知想到什么:“既如此,去找个最好的大夫给他瞧瞧,看过后,叫大夫过来回话。”
“是。”
狱卒确实是个收钱办事的,他很快就找来一个大夫,这大夫还是楚宁歌的老熟人。
“齐大夫,您给瞧瞧吧!他一直抱着脑袋说痛。”
齐大夫没想到是给牢犯看病,但秉着医者仁心,他还是细细的问了一遍症状。
李二斩钉截铁的说,他被人暗算了,耳朵里被人射入了东西,导致他头痛无比,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齐大夫闻言仔仔细细检查了他的耳朵,之后又是仔细把脉,看完后他得出结论,起身对狱卒道:“他应是中毒导致的头痛,至于是何毒,恕民下才疏学浅,一时竟分辨不出来。”
李二顿时开始嚷嚷:“我不是中毒,我都说了是被人暗算,是那个歹毒的女人,那个该死的臭婊子。”
他用力敲着脑袋,满面狰狞:“她就是想报复我,敢算计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行了,闭嘴闭嘴,瞎嚷嚷什么,大夫也给你请了,老子可不欠你了,再敢瞎嚷嚷,别怪老子鞭子无情。”
狱卒说完就要带着齐大夫出去,哪知李二一把抱住狱卒的腿哀求:“大人,大人你再给我找一个大夫吧!这个大夫根本不行,他就是个庸医,你再给我找一个大夫,就要那个林大夫,杏林堂的林大夫。”
齐大夫听到杏林堂几个字,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狱卒可不惯着李二,一脚踢开他:“你当自己哪根葱?老子肯帮你请个大夫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tui,个傻逼玩意。”
见李二又扑过来,狱卒迅速将牢门锁上,他可没忘了这人被关进来时有人特意叮嘱,说这人全身带毒,要是叫他抓伤,说不定就中毒了。
李二只能扒在牢门上喊叫:“我要见大人,是那个女人暗算我,真是那女人暗算我,我有钱,我给你钱,求求你通禀一声,我要见大人.....”
狱卒刚想给他一鞭子,闻言眉梢微动,随后嗤笑:“还想见大人,你怕不是想屁吃!”
随后对齐大夫示意:“走了。”
齐大夫听着后面呼喊,当真有些好奇:“不知这位是犯了何罪?怎地还给请大夫?”
狱卒这会儿也闲得有空唠唠:“嗐!这个罪犯可是个奇人,听说他那一身骨血可都有毒......”
狱卒把听说的都讲了,还啧啧称奇:“那百草堂的东家听说是个貌美妇人,竟有如此魄力当堂砍人,也非一般女子啊!”
齐大夫听完立马明白了,狠狠闭了闭眼,他那位师兄果然还是这般不容人,如今栽了,也算自食恶果。
不过,若是楚夫人的话.....以她那般医术,那罪犯说得还真有可能为真。
可那又怎样呢!
“走吧!我们大人说了,他还要见你,你不必紧张,只要如实说就行了。”
齐大夫见了莫齐周,还是那番说词,莫齐周倒要没太怀疑,一个人全身是毒本就不太正常,伤了脑子也有可能,他本也没想深究。
..........
楚宁歌回去后,先到百草堂检查下各种药品的库存。又打开账册看了看。
翻到后面几页,她有些奇怪的问:“最近都是些散客吗?怎么来买药的人这么多?”
蒙晖笑着说:“此事怕是还都与夫人有关呢!”
“与我有关?”
“是,据这几日来的客人说,他们都是听说双子镇的杜大爷生了四胞胎,还说多亏了百草堂的东家妙手回春,你看看这块牌匾......”
蒙晖拉开一块红布:“这是前几日杜大爷送来的,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有求药的,还有问医的,若不是您言明了不坐诊,只怕咱们百草堂的外面莫不是要排长队了。”
“那日药房里的成药好悬被搬空,有那更离谱的,还非得想要什么多子丸的,奴才说没有,那人还不乐意,非说自己有得是钱。”
蒙晖眼神发亮:“夫人,真有那种药吗?”
楚宁歌默了默。
“那个真没有,何况子多母难,多胎对母体没什么好处。”
“哦。”蒙晖了了自己的好奇心也不失落:“那您真为那杜大爷接生了四个孩子?”
楚宁歌:“........”
以前没发现蒙晖好奇心这么重啊!
她一本正经道:“准确来说是他的妻子。”
蒙晖:“........”
他知道男人不能怀孕,只是口误而已!
不过被证实了实情,他还是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楚宁歌问他:“现在的药材可还好收?”
“附近的药商咱们都有合作,可想要一些难寻的好药还是要到远处去收,奴才见咱们药房有几个机灵的,特意安排他们去外地收药了。”
“嗯,你安排的很好,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月底抽二百两银犒赏大家,你一人得五十两,剩下的其他人分分。”
蒙晖不敢贪功:“这段时间多亏了阿花震慑,才免了不少麻烦,我那份该给阿花一半才对。”
“你那份就自己留着,阿花我另加赏赐就是。”
“是。”
楚宁歌合上账册,算上纸坊的收入,明白自己已经算是个富婆了。
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摆摆烂了。
所以还是出意外了。
楚宁歌整理好行囊准备回流放村窝着,想起回来多日还未见到的两只猫咪,这次准备把它俩带上。
“它俩?”夏禾面色有点古怪:“夫人您怕是不能带走了。”
“为何?”
“您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第288章 夜半惊魂
楚宁歌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看着眼前这一窝黑黑白白的小家伙,仔细一数竟然有八只。
这时门口钻进来一个小黑影,楚宁歌转头与它对视上,顿时吸了一口气。
“小黑,你嘴里的是什么?”
小黑猫见到楚宁歌,特别兴奋的炫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类,你终于回来啦!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孩儿们啦!”它傲娇抬着小下巴,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
楚宁歌瞧它那个小模样,就生气,这才几个月,她的小奶猫就变成已婚少妇了,还给这只黑皮生了一窝崽:“我已经知道你干的好事了,你现在告诉我你逮的是什么?”
小黑猫闻言放下嘴里的猎物,那猎物没死,刚被放下一蹬腿就打算跑,被小黑猫一爪子按住,只能瑟瑟发抖的打着颤。
“大惊小怪,不过是一只大了点的老鼠而已。”
朱雀看得甚为惊讶,忍着蠢蠢欲动要撸猫的冲动:“夫人,这只猫好有灵性,也真厉害,它居然能抓住黄皮子。”
夏禾早就过了惊讶的劲头,此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只黑猫根本不走寻常路,就没见几次它抓得是正经的老鼠,还每次都能让她开了眼界。
楚宁歌撸撸它的猫头:“还是你牛,连黄大仙都让你给逮了。”
小黑猫享受的眯起眼,它可不知道什么是黄大仙,只要能被它逮住的,那就都在它的食谱上。
楚宁歌又好笑得扯扯它胡须:“本来还想带你和嘟嘟走的,现在你又拖家带口了,算了,你还是留在这吧!”
楚宁歌吩咐人好好照顾这一家十口,就启程回流放村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小黑就拖家带口的跟上来了,哪只猫崽要是落后了,它还叼起来走一段路。
流放村的小院依然横七竖八的一团乱,但好在她种的蔬菜都还在。
天气虽冷,倒也不至于把蔬菜都冻死,叫人收拾一番后,楚宁歌用绳子把红透的辣椒串起来挂在墙上,晚上也睡上了热乎乎的大炕。
闲来无事,楚宁歌又研究着在外面垒了个面包窑。
这次除了朱雀,楚宁歌把梅姑和朱阿花也都带上了。
梅姑极擅长做糕点,这会看着新鲜出炉的烤面包,颇感兴趣。
每只面包都刷了蜂蜜,梅姑掰开咬了一口,喟叹:“嗯,宣软蓬松,好吃。”
“若是长时间赶路,带在路上吃最好,这可比干饼子强太多了。”
朱阿花说不出有道理的话,她饭量大,管饱就行,自从跟了楚宁歌后就没饿过肚子。
这会儿吃的两腮鼓鼓:“好吃!真好吃。”
护卫们本来也没觉得有多饿,可这会儿看着朱阿花的吃播现场,不自觉开始分泌口水,有的人肚子还开始咕咕叫。
见楚宁歌看过去,又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楚宁歌笑笑,捡了一屉面包递给朱雀:“给大伙分分,喜欢吃就多烤些。”
“是。”
今日柴火灶上的大铁锅也没闲着,一大锅胡辣汤出锅,就着新鲜出炉的面包喝得浑身热乎乎的。
晚间睡得正熟,楚宁歌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
巡夜的人追过去,只看到一黑一白并一窝猫崽子。
“哪来这么多猫?”
程潇走过去看:“这不是夫人养的猫吗?怎么都跟来了。”
楚宁歌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发生了何事?”
程潇道:“夫人,您的猫都跟来了。”
“小黑?”
浑身炸毛的小黑猫蹿过来冲着她喵喵叫。
楚宁歌顿时警惕起来。
“可有人看到有人过来?”她这话问得是暗卫。
隐九从暗处走出,对楚宁歌行礼:“隐十看到个影子,已经追上去了。”
没一会儿,隐十回来,手里拿着只人形的破旧风筝:“没有人,风吹过来的。”
楚宁歌面色紧绷,因为小黑猫不是这么说的。
她蹲下身问小黑:“你看到了吗?”
众人一阵无语,除了程潇外,都在心里腹诽,难不成还指望一只猫能说人话不成。
小黑猫不会说人话,但它会用行动表示。
它快速跑到一处叼起个链子过来。
楚宁歌拎起链子细看,发现上面挂着一只漆黑的骨笛。
小黑猫喵呜喵呜的控诉,尾巴都炸粗了一圈,很明显是吓着了:“那个丑八怪还想抓小八吃,幸亏我发现的及时,给了他一爪子,这东西就是他身上掉下来的。”
楚宁歌发现小白猫一直在给一只猫崽舔毛。
她走过去抓起猫崽问小黑:“这只就是小八?”
小黑猫很慈父的蹭了蹭猫崽:“对,它就是小八。“
小八是一只浑身雪白,四只爪爪黑色毛毛的小猫崽,这会月光正好,能很明显看到它身上的黑色手印。
“刚刚有人过来,还掐住了这只猫崽。”
程潇仔细一看:“确实是手印。”
隐九面色沉重:“难道又是个高手?”
“会不会只是有人想偷猫?”有人分析道。
所有人都看向隐十,他是第一个追上去的。
隐十也挺莫名,他看见个黑影就追上去了,追到时就是个风筝,他提着风筝分析:“难道是有人想调虎离山?”
“我们这么多人就调走你一个?”
程潇道:“要不我守着夫人,隐十,你带着几个人去附近看看。”
“好。”
楚宁歌盯着骨链看,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是前饲主的味道哦!】
金蚕蛊的提醒在脑中响起。
楚宁歌灵光一现,对,就是她,她想起来了,那个当初将她掳走的黑袍女人。
她口中喃喃:“怎么会?明明已经死了啊!”
程潇没太听清:“夫人,您说的是谁?”
“那个黑袍女人,她的脖子上就挂着这个。”
楚宁歌怕他听不明白,特意提醒:“死在不归山的那个。”
程潇立马明白了:“您没看错?”
“没错,就是这个。”就算她记错了,金蚕蛊应该也不会出错。
程潇沉思片刻:“难不成那女人还有同伙?他一直跟着我们?”
楚宁歌这会也有点不确定了,毕竟那黑袍女人太邪乎,她问金蚕蛊:‘你能确定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吗?’
【小蛊只能确定她生机已断。】
‘可有秘术能让她复活?’
金蚕蛊晃晃它的小触角,老学究似的摇摇脑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她能复活,也不可能是个活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今天来的人有可能是那个女人,但她不会是个活人?很有可能是具活尸?’
大意了!早知如此,她该将那尸体彻底化成灰烬才对。
第289章 再见张大娘
“也有可能就是她。”
楚宁歌这话说的实在让程潇不可思议。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尸体程潇也见过。
“她本身就是个蛊人,会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我只恨当初没有一把火烧了她。”
楚宁歌把在不归山的境遇,以及现在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都和大家讲了,让大家各自小心防范。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皆是恍恍惚惚,怀揣着一肚子不可思议开始四处搜寻。
可惜徒劳一晚。
次日一早,就听外面有人骂街。
朱阿花跟着去凑热闹,回来后当新鲜事说给楚宁歌听。
“.......就最东头那家,他家的鸡都当个宝贝蛋似的养在屋子里,没想到昨晚上还是让什么东西给祸害了,一共七八只呢!全给咬死了,奴婢估计就是黄皮子干的。”
朱雀觉得不对:“那黄鼠狼进屋抓鸡会没有动静?那家人就睡得这么死?”
朱阿花挠挠脑袋:“对哦,难道是人为?我去瞧了,到处都是鸡毛和鸡血,那血腥味都老大了,他们家早上才发现,定是被人下药了。”
楚宁歌放下撸猫的手,突然问:“那尸体少了吗?”
朱阿花:“啊?什么尸体?”
“鸡啊!你不是说都死了吗?”
“啊,对,那家人说都被咬死了,至于少没少,奴婢也不清楚。”
楚宁歌起身:“走吧!过去瞧瞧。”
梅姑见人都走了,忙追出来问:“夫人,早食都做好了,要不要吃完了再去?”
“等回来再吃吧!”楚宁歌脚步不停,她直觉那家的鸡死的可能有蹊跷。
梅姑见人都走了,嘴里絮絮叨叨:“哎!再热过的就不好吃了。”
“喵~”
小黑猫在她腿边蹭蹭。
“你这个小馋猫,是闻到鱼味了吧!一会给你弄个鱼头吃。”
梅姑转身回屋,刚给小黑猫切了个鱼头丢在盘子里,却见小黑猫突然蹿出去,跳在墙头上躬着身子对着一处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梅姑跟着去看,只见树影晃动,什么都没看见,小黑猫也跟着安静下来。
另一边,楚宁歌到了村民家,正看见这家妇人双手插成个大茶壶,正在口水乱飞,对着个蔫头耷脑的汉子大骂。
楚宁歌挑眉,这家竟还是个熟人,她刚穿来的那会儿,还和这大娘打过一架。
她笑着上前说:“张大娘,这是谁惹您了?怎地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
张大娘眯眼看了楚宁歌好一会儿,又看向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楚氏?”
“张大娘,是我啊!”
“真是你?”张大娘有大半年没见过楚宁歌了,这会儿乍一见到她还有些不敢认。
她三角眼上下打量楚宁歌,见她虽没有满头珠翠,但光看那几样发簪和耳饰就知道很值钱,一张皮子白里透红,一看就知道没少被男人滋润。
张大娘顿时妒从心中起,心里直骂浪蹄子,谁不知道她家男人是个瘫子,那方面肯定不行,这小骚狐狸肯定外面有人了。
话里就带了刺:“我记得你那男人是个瘫的,家里也无甚银钱,怎地你却养得这般滋润?听大娘一句劝,那外面的再好也不能要,这夫妻啊,还是原配的好。”
眼神里嫉妒犹如实质,楚宁歌笑了,这张大娘,还是熟悉的配方。
朱雀蹙眉刚想上前,楚宁歌摆摆手。
“嗐,张大娘说哪儿的话,那夫妻肯定是原配的好,你瞧瞧我这一身,那不都是我家男人给我挣得嘛!”
说着还到她眼前去显摆,特意露出手上的玉镯子给她看:“这自家男人一时不如意也不代表一辈子不能发达。”
眼神瞟向张老汉:“咱们女子啊,最该讲究三从四德,我记得这还是张大娘你特意提点过我的,我时刻谨记于心。
要我说啊,纵是张大爷再有错,您也不该对他如此谩骂,我家那个虽是个瘫的,但总算也能让我穿金戴银。
不像你家这个好手好脚的,虽不能让你像我这般打扮,但怎么说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呢!”
张老汉听着顿时挺起腰背。
张大娘使劲瞪他一眼,暗骂死老头子,张老汉挺直的腰背又慢慢驼了下去。
被几句话堵得心梗,小狐狸精说话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张大娘说不过她,也不搭她那个茬了,没好气道:“你来我家干啥地?我可没空招待你。”
楚宁歌也不逗她了:“我听说你家死了好几只鸡,我想看看那鸡是怎么死的?”
合着是来看笑话的,张大娘顿时眼神不善:“还能是怎么死的,狼叼的,狗咬的,哪家缺大德的丧门星来我家拧死的,tui,都是些丧良心的,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那语气,好像这缺德事就是楚宁歌干的。
楚宁歌听得还挺好笑,也不想再气她了,掏出几个铜板刚要递过去,气不过的朱阿花单手拎起张大娘脖领子就给她薅起来了。
“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不就是想看看鸡是怎么死的嘛!婆婆妈妈啰啰嗦嗦,你怎么这么讨厌。”
早饭时间都过了,朱阿花饿得肚子咕咕叫,心情特别不好。
张大娘被拎得直蹬腿,眼睛直翻白,张老汉更是吓得缩起来不敢说话。
楚宁歌捏捏眉心,拍拍朱阿花的手臂。
张大娘刚一被放下,猛咳两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要嚎哭,楚宁歌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块东西。
张大娘被呛得好悬没咽下去,吐出来一看是块碎银子,也不嚎了,顺嘴咬了一口,嗯,是真的,又颠了颠,约莫得有半两,她拍拍屁股爬起来,眼神依然不善,但嘴角就是往上勾:“就是想看鸡是怎么死的?”
楚宁歌点头:“对。”
张大娘往前走几步,又回头看看她身后的一群壮汉,警惕道:“你不会是想抢我的鸡吧?”
楚宁歌无语:“放心,我还怕你的鸡死因不明,把我给毒死了呢!”
张大娘放心了,走进厨房从热水盆里提脚提溜出一只褪了一半鸡毛的鸡:“看吧!就这样。”
楚宁歌退后一步,这烫鸡毛的味儿特别臭:“有没有没褪毛的?”
“事儿多。”张大娘转身:“你自己进来看吧!”
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啥毛病,死鸡有啥好看的?”
楚宁歌跟进厨房,厨房里张大娘的两个儿媳妇正在褪鸡毛,角落里还放着几只被咬死的鸡。
楚宁歌从袖子里掏出手套戴上,去翻看死鸡。
只见每只鸡的鸡脖子都有撕裂的口子,果然像是被什么动物咬的,脖子处还有墨绿色的汁水染在鸡毛上。
那汁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宁歌为进一步查看,瞳孔渐渐泛起幽红,死鸡的五脏六腑便尽显眼前。
她起身摘下手套:“这鸡的血都已经干了。”
张大娘撇嘴:“那可不,脖子上那么大个口子,流也流干了,我就爱吃鸡血,现在一口也捞不着了。”
楚宁歌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些鸡的鸡血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
她郑重道:“张大娘,这些鸡真不能吃,真有毒,咬它们的东西牙齿有毒,你把鸡都烧了吧!不要埋,都烧了,我怕被什么东西吃了也会传染病毒。”
张大娘不信:“楚娘子啊,你可别瞎说,不就是黄皮子咬的吗!我家老汉年轻那会,还在山上的陷阱里捡过黄皮子嘞!那不也都吃了,现在你瞅瞅,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第290章 扒坟之人
张大娘多少有些拿人手短,到底没说什么难听话。
她觉得楚宁歌就是故意的,连吃口肉都给她添堵。
楚宁歌深吸口气,她也怕张大娘根本舍不得,吃了这口肉再引出什么乱子,而且这事多少还和她有关。
“这样吧张大娘,你要是舍不得,我和你买,想吃肉了再买活鸡吃岂不是更好?”
张大娘看着递到眼前的碎银子,讪笑道:“这怎么是好呢!多了吧!”
嘴上说多了,拿银子的速度可不慢。
“老大家的,快把鸡都给楚娘子装上。”
老大媳妇满心不愿:“娘,多少留一只吧!得宝最近都瘦了。”
她那婆婆的性子她了解,属貔貅的,到她嘴里的银子,半个字儿也甭想让她吐出来。
好不容易能沾点荤腥了,也不能啥都捞不着吧!
“让你弄就弄,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大娘眼神一横,没眼力见的,没见着这些银子都够买三十只鸡了吗?
老大媳妇不敢和婆婆顶嘴,赌着气摔摔打打,弄的到处叮咣响。
张大娘觉得她做婆婆的威严被挑衅了,这要不是有人在,她鞋底子高低都得抽上去了。
老二媳妇觑着婆婆那犀利的眼神,瘦弱的身板抖了抖,手脚麻利的赶紧去帮忙。
所有鸡都带上后,楚宁歌还特意确定了一下数量。
“都在这了?”
“都在,都在,一共七只鸡都在这了,楚娘子放心,大娘我是个实在人,保证不藏私。”
顶着楚宁歌怀疑的眼神,张大娘再三保证,至于那已经被黄皮子给叼走的,反正也找不着了,也就没必要说了。
见人都走了,张大娘喜滋滋的关上门,拧着水桶腰回去乐呵呵的开始数银子:“就说今早上咋听见有喜鹊叫呢,果然是有好事上门。”
“娘,咱家的鸡都死光了,能算啥好事?”老大媳妇哀怨的嘟囔:“您怕不是听错了,这时节哪来的什么喜鹊,夜猫子唤丧还差不多。”
张大娘一听她说话就来气,脸一耷拉:“老娘给你脸了是不,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温丧的玩意儿,还敢跟我摔摔打打,麻溜去把那鸡粪给我扫了,一会再去集市给我抓几只鸡崽子回来。”
老大媳妇不愿意,自从生了家里唯一的孙子,她可再没干过这种脏活:“娘,那往常可都是老二媳妇的活,你让她去。”
张大娘把银子往怀里使劲一揣,薅着老大媳妇的头发就啪啪给她两撇子。
“老娘指使不动你了是不是,个骚浪玩意,要不是勾着老大,老娘能让你进门?”
老大媳妇平时强势,蹦哒的欢,一旦对上自家婆婆,那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尖叫着连连求饶,吓得老二媳妇连忙躲出去:“娘,我去收拾鸡窝。”
“你回来,个没出息的,让老大媳妇去....”
“....还治不你了。”
张大娘说着又使劲薅了一把老大媳妇的头发。
不是老二媳妇贱皮子,有活她非得抢着干,实在是她心虚。
趁人都不在,她赶忙将藏在稻草底下的一只死鸡装在篮子里,又铲了一堆鸡粪盖在上面,提着篮子匆匆忙忙跑出去。
.........
楚宁歌叫人处理了死鸡,又打发人四处搜查可有可疑之处,便心事重重的回去了。
夜晚刮起大风,树叶卷着尘土四处飞扬,吹得一处坟茔地更显阴森可怖。
只见阴影里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坐在坟包处,不知在咀嚼着什么,咬的嘎吱脆响。
没过几日,村里有两家人打起来了,还打得特别狠。
朱阿花这个八卦小能手回来和楚宁歌分享:“.....那家兄弟抬着他妹子的尸首上门了,非说是那家人扒了他妹子的坟,那家人死活不认,最后直接打起来了。”
楚宁歌手里剥着炒松子,边问:“那家人怎么就知道是人家扒了他家的坟?有什么证据?”
朱阿花道:“说是以前那家的姑娘和这家的小伙子定过亲,后来不知怎地就黄了,那姑娘一时想不开就上了吊,姑娘家的父母兄弟抬着尸体闹上门,听说后来小伙子那家赔了不少钱。”
“后来呢!两家人已经恨到扒坟的地步了?”朱雀也被感染的听起了八卦,两只手指一捏,松子仁就完整的脱落出来,装了满满一小碟子,给楚宁歌推过去。
楚宁歌又推回来:“自己剥的吃着才香,要的就是个过程,你自己吃。”
又示意朱阿花:“你继续说。”
“哦。”朱阿花眼疾手快去抓那一小碟子现成的。
被朱雀一把按住,她挑衅得将松子仁全倒进嘴里。
朱阿花撇撇嘴继续说:“说是那家小伙子有前科,以前就扒过姑娘坟,还想一起殉葬来着,结果被人发现打了一顿。”
“够痴情啊!那小伙现在人呢?”楚宁歌问。
朱阿花撇嘴:“上个月就已经娶妻了,新媳妇都有孕了,哦,听说这新媳妇还是死的这家姑娘的表妹呢!”
她都特意打听了:“要奴婢说,这小伙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上吊的姑娘才死多久啊!用那有学问人说的话就是,就是那个什么虚...虚什么来着。”
“虚伪。”朱雀接话道。
朱阿花:“对,就是这话,太能装。”
楚宁歌擦擦手,起身道:“走,去打架的那家看看。”
朱阿花兴奋的前面带路:“夫人也要去看热闹?”
楚宁歌浅笑:“你家夫人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
她对那两家的恩怨可没兴趣,但扒坟这事她怕有蹊跷。
朱阿花嘿嘿直乐。
程潇等人又迅速跟上。
楚宁歌刚到那家院落,就听里面吵吵嚷嚷,还有妇人哭喊:“遭天谴啊!丧良心啊!咋不来道雷劈死你们啊!我那可怜的闺女啊....”
护卫在前面开路,很快剥开人群,楚宁歌就见两拨人打得鼻青脸肿,双方都拿着农具剑拔弩张。
见一群带刀的护卫进来,两方人都显得惊惧慌张,一时间鸦雀无声。
楚宁歌进来就看到地上的一卷草席,还散发着腐臭味。
又见两个妇人皆是蓬头垢面,一脸泪痕,便问:“你们哪个是尸体的母亲?”
一身土布麻衣的妇人起身拍拍土,她打量楚宁歌一身华衣,说话都放轻了几分:“我是,请问夫人是?”
“我姓楚,听说你女儿被人扒了坟?”
妇人闻言一脸期艾:“对,就是他们家这一群遭瘟的干的....”
另一家妇人生怕楚宁歌是来给张瘸子家做主的,连忙骂道:“你放屁!分明是你家干了缺大德的事,遭了报复,还敢赖到我家,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眼看着两个人连比划带骂又要动起手来。
楚宁歌连忙阻止:“我不是来给你们断官司的,我想看看尸体。”
朱雀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尸体母亲:“我们夫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尸体。”
张瘸子家的拿着银子一脸懵,尸体有啥好看的?
这贵夫人是不是有啥毛病?
又一想看就看吧!她这姑娘死了还能给娘家赚银子,真是孝顺啊!
想到这她又想哭了。
“那个,楚夫人呐!我闺女这尸体都不成样了,你真要看呐!”
见楚宁歌点头,那她就放心的收银子了:“那你看吧!”
楚宁歌戴上手套,刚掀开草席,就传来周围人的惊呼声,和一声声干呕。
第291章 果然是她
眼前的场景确实让人不适。
胳膊腿凌乱的堆放着,骨头上挂着腐肉,浓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慢慢渗出,腐臭无比。
楚宁歌反应倒是没那么大,看了个大致,便放下草席。
“去那坟地看看。”
朱雀很有眼力见的又给张瘸子家的塞了一点碎银:“找个人给我们夫人带路。”
“啊?这?你们还要看坟地?”妇人接过碎银一脸懵。
楚宁歌点头:“劳烦嫂子找个人带路。”
又说:“那残缺不全的尸体,应是被动物啃食过,还是尽快掩埋了,腐尸的气味有毒,容易让人染上疾病。”
村民一听,立刻惊恐着后退。
“真的假的?”
“反正我闻着想吐。”
“.........”
一个个七嘴八舌,还有埋怨张瘸子一家的:“人都臭了,不就地掩埋,还要抬过来害人,这不是缺德嘛!”
张瘸子家的可不干了,叉着腰一指周围人:“你们胡说些什么,我让你们看了,要不是王大喇叭家挖我家闺女的坟,你当我们愿意抬尸过来啊。”
“说了没挖就是没挖,你们就是想讹人。”王大喇叭家的一个汉子气红了脸大喊。
眼看着又要吵作一团,楚宁歌捏捏眉心,对朱雀说:“提个人过来带路,我们走。”
“是。”
朱雀二话不说,瞅准一个蹿得最欢的拎着就走。
“嗳...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
“闭嘴,带路。”
...........
朱阿花出来后,猛吸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她。
她一眼又一眼的看着楚宁歌淡定的表情,终于憋不住问:“夫人,您不觉得臭吗?”
楚宁歌淡然:“哦,我一进去就用银针封了自己嗅觉。”
朱阿花:“.......”
众人:“.........”
怪不得这么淡定。
程潇问:“夫人可有什么发现?这尸体与那家的死鸡可有相同之处?”
“嗯,有的,应是同一人所为,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吃鸡,反倒吃尸体。”
被朱雀提着的张兴旺听得一愣一愣:“你们知道是谁扒了我姐姐的坟?”
楚宁歌看了他一眼这个跳脱的半大小子,两家骂架时,就属他在前面跳的最欢:“这个真不知道,不过从你姐姐尸体上所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啃咬她尸身的东西与东头张大娘家被咬死的鸡是同一种东西。”
张兴旺道:“我大伯娘家的鸡不是被黄皮子咬死的吗?”
没想到这两家还是亲戚。
楚宁歌反问:“你见过黄皮子只喝血不吃鸡的吗?”
张兴旺蹦起来梗着脖子问:“那它为啥还吃我姐姐的尸体?”
楚宁歌无言以对,那谁知道,兴许她就好这口呢!
她不想解释这种说不明白的事,朱阿花却看不过眼了,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跳啥跳?这种事谁能知道,可能是它吃鸡的时候刚好渴了,吃你姐姐的时候,又刚好饿了呗!”
张兴旺刚要发火,转头一见朱阿花这身板和个头,那蹿起的小火苗立马被按了下去,只呐呐道:“噢。”
楚宁歌:“.........”
众人:“..........”
...........
到了坟茔处,周围全是凌乱的脚印,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楚宁歌在一处大树上看到几处抓痕,正仔细分辨去向,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一个黑影。
她手中的银针好悬飞出去:“小黑,你怎么在这?”
“喵~”
“丑八怪总想抓走我的崽,我把她赶远点。”
丑八怪?
楚宁歌眼神一亮:“小黑,你见到抓小八的丑八怪了?她在哪?”
小黑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你要找丑八怪?我把她赶到山里了。”
楚宁歌给它顺顺毛:“你能带我找到她吗?”
“没问题,跟我走吧!”
它转身对着楚宁歌喵喵叫,示意跟上。
再次见到这一幕的朱雀等人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夫人,这猫真能听懂您说的话吗?”
“嗯....大概吧!跟上去试试。”
小黑在前面带路,不停的四处闻味道,楚宁歌一行人等在后面跟着。
【主人,你是在找前饲主吗?】
‘怎么、你是才看出来吗?’
金蚕蛊左右摇摆着小触角,理直气壮:【我还是个宝宝呢,要一直睡觉才能长大,这几天一直在沉睡。”
‘你还要长大?你能长多大?’
楚宁歌只要一想到一只大虫子盘踞在自己胸口,就忍不住一哆嗦。
金蚕蛊感受到她嫌弃的情绪,连忙解释:【主人放心,小蛊不会长大,只会变色。】
它兴奋的转了一圈:【主人,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同?】
楚宁歌内视一眼:‘哦,似乎是白了那么一点?’
金蚕蛊高兴极了:【对吧对吧,等我长大了,可是会变成金色的,我可是金蚕蛊呢!】
‘哦。’就是换个装呗!还是一条虫子。
感受到楚宁歌反应平平,金蚕蛊努力证明自己:【主人,如果你能多吃一些天材地宝,小蛊会更快长大,长大了,小蛊的本事也会更厉害哦。】
楚宁歌心神一动:‘急我所急才叫好本事,我现在就想找到你前饲主,你有办法吗?’
金蚕蛊好半响没动静,这时小黑猫也围着一棵树转。
程潇见此,说道:“莫不是到此便失去了气味?”
他轻身一跃飞到树上查看,果然见到一点痕迹。
下来对楚宁歌说:“应该是从树上走了。”
楚宁歌正思索下一步该如何,突听金蚕蛊说:【主人,你就在这里等着,她正在往这边赶呢。】
‘为何?’
【因为小蛊刚刚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前饲主闻到了一定会过来的。】
【主人,她来了。】
这时楚宁歌也听见了动静:“戒备,她来了。”
片刻后,一个黑衣人影速度极快的从树间跳跃。
程潇等人立刻拔剑护在楚宁歌身前。
小黑猫更是跳到前面拱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黑衣人落下,众人也看清了她的面容。
或许,这已经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
眼前的她,皮包骨的脸上溃烂不堪,一只干瘪的眼球很明显不能视物,一只甚至根本没有眼球,还有蛆虫在里面钻来钻去。
斑驳的脑袋上挂着几缕粘腻腻的头发,有几处甚至还能看见头骨。
这也就罢了,她嘴里还一直咀嚼着什么,可疑的绿色汁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流。
此情此景,骇得前方几人忍不住微微后退几步。
楚宁歌也终于确定了,果然是她,那个葳蕤圣姑。
只不过.....她怎么又活了?
“呕—!”朱阿花实在忍不住了:“她...她在吃什么?”
楚宁歌视线落到葳蕤圣姑手中,几只蜈蚣在她手中不断挣扎,已经很明显了。
程潇有些怀疑道:“她真的还是活人吗?”
楚宁歌双眼漫上红芒,扫视着对面人。
嗯?蜈蚣?
她仔细看去,只见一条漆黑的大蜈蚣牢牢地扒在她胸口,或许是感受到楚宁歌的扫视,它嘴上的钳子左右交错,好似在发出威胁。
【主人,干它!】
金蚕蛊顿时炸毛了,看来她感觉的没错。
【小小臭虫,竟敢威胁本王。】
金蚕蛊在里面张牙舞爪,小身子都气红了:【主人,你不上,小蛊可要自己上了。】
楚宁歌赶紧捂住胸口:‘你可别,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还不想被人当成异类:‘你给我老实点,我弄死它就是了。’
第292章 安王妃之死
黑衣女人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蜈蚣,嚼得嘎吱响,一条蜈蚣从鼻孔里钻出,顺着衣领钻了进去。
画面太美,众人看得呲牙咧嘴,有的甚至在努力压下喉间的翻滚,脚步忍不住微微后退。
反倒是小黑猫对着她不断发出威胁,迫使黑衣女人不断后退。
这蜈蚣竟然怕小黑?
楚宁歌正这么想着,突然,那女人身上腾起阵阵黑烟。
“不好,小黑快跑。”
同时,她手中匕首的匕首脱手而出,直射女人心口。
“铮!”
女人长长的指甲以极快的速度格挡。
匕首被弹飞的同时,指甲也尽数断裂。
程潇等人见此同时进攻,不想这女人速度之快更胜从前。
楚宁歌都惊讶了,自从有了小蛊后,她的力道一般人都承受不住,没想到她却只是断了几根指甲。
眼看着被她拍飞两人,楚宁歌以愿力控制住蜈蚣蛊,黑衣女人的动作顿时停滞不前。
几柄利剑当即穿胸而过,程潇为了以防万一,更是直接削去了她头颅。
..........
圣都。
密室里打坐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不好,我的双生蛊。”
他立刻从暗格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骨瓷,骨瓷里装着一条十分粗壮的红蜈蚣,这蜈蚣此时正焦躁不安的来回翻滚。
男人连忙拿出匕首划破手心,血线浇到蜈蚣身上,立刻被它尽数吸收,同时也安静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的擦了擦脸上的细汗。
“怎么回事?这蜈蚣已是上品,更是以速度见长,按理来说不该有天敌才是啊!”
...........
此时流放村,大青山。
众人看着地上三刀六洞,又失去头颅的女人,皆是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么死了?
楚宁歌眼神清冷的看着尸体,深藏功与名。
一人指着自己的剑,说道:“这女人怎么没流血。“
“她的头也没血啊!”
“莫不是个怪物!”
程潇也怕她再活,和楚宁歌提议:“夫人,这女人太邪门了,烧了吧?”
楚宁歌看着尸体,片刻后幽幽道:“控制她身体的是一只蜈蚣蛊,它还没有死。”
似乎是为了迎合楚宁歌这话,地上的无头尸体,突然站了起来,认准一个方向就跑。
众人对这种事到底少了见识,一时都怔愣住了。
只有程潇反应最快:“别让她跑了。”
几人立刻围追堵截,眼看那蜈蚣在无头尸里乱窜,楚宁歌从腰间拔出自制配枪,再次以愿力制住蜈蚣,“砰”的一声,蜈蚣炸开了花。
与此同时。
密室里的男人刚合上盖子,坛子猛地炸裂开来,溅了男人一脸绿色汁水。
男人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目眦欲裂,大叫:“是谁?是谁杀了我的蛊?”
“...坏了,蒹葭....”
男人正是当初放出蜈蚣的韩愈,此时他满脸焦急,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慌忙赶往安王府。
此时的安王府也乱做了一团。
今日的安王妃本是心情大好,姣好的面容更显容光焕发,眼看冬节快至,她叫上府中女眷一起商议今年该如何安排,众人正商议着,她突然喷出一口血,面色瞬间萎靡,昏死过去。
韩愈赶到安王府的时候,管家正焦急的等待着,见了韩愈,他连忙迎上去:“先生来的好快,快快去见我家王妃。”
韩愈脚步匆匆,见到安王妃的模样后,猛地一个踉跄。
世子齐泽琛守在病床前,见了韩愈深施一礼:“还请表舅救救我母妃,表外甥感激不尽。”
齐泽琛一直都觉得他这个表舅很神秘,不仅医术高明,而且每次在他生病,或者母妃生病时,都出现的很及时,平时要寻他又总是找不着。
韩愈悲痛的扶起他:“好孩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言罢,他打发所有人出去,抖着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给安王妃喂了一颗,拉着安王妃的手苦笑:“这次,我怕是真的无能为力了,琛儿,和你母妃好好说说话吧!”
齐泽琛看着韩愈拉着他母妃的手,内心怪异极了,要不是还想让他救人,好悬没控制住表情。
见床上的安王妃动了动眼皮,韩愈连忙道:“蒹葭,我来看你了。”
安王妃环顾一圈:“我这是怎么了?”
“蒹葭.....”韩愈痛苦的闭上眼,一行清泪流下来。
安王妃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轻声道:“我没救了是吗?琛哥。”
齐泽琛这回真没控制住表情,他左右看看两人,以及交握在一起的手,总觉得要有什么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事情发生。
……
安王妃死了,死在齐泽琛的眼前,他恍恍惚惚的游走在抄手游廊,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安王妃虚弱的声音。
“..........琛儿,眼前之人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名字里‘琛’字的由来,也正是取自他的字,‘明琛’是你父亲的字.......”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哈哈哈.....太可笑了...”齐泽琛笑得癫狂,二十几年的认知被推翻,他一时有点接受无能。
这一幕正好被急赶回来的安王撞见了,他皱着眉斥道:“你这像什么样子?你母妃呢!如何了?”
齐泽琛身形一凛,铺天盖地的心虚简直快把他淹没,这会儿他连和安王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他忙行礼,语无伦次:“母妃....母妃无事....不是,母妃,母妃去世了。”
安王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齐泽琛不敢抬头:“父王,母妃去了。”
安王刚想训斥他两句,又一想,莫不是他母妃出事,这孩子受了大刺激,嘱咐侍从好好照看他,便急往后院赶。
后院听雨阁中。
“死了?”
“是的,世子妃。”
“确定吗?”
“是安插在王妃身边的二等丫鬟传来的消息。”
楚心柔蹙着眉,小声嘀咕:“怎么就死了呢?不对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她揉揉眉心,算了,反正也无关紧要。
“鲁国公那里来消息了吗?”
月影忙道:“回世子妃,最新传来的口信是,鲁国公幼子带着人南下去玩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嗯,要是他抓了什么人,别忘了第一时间报我。”
“是。”
楚心柔盘算着,那人身份不凡,而且受伤严重,只要她施恩于他,救他于水火,想必日后定能得他助力。
.......
流放村。
楚宁歌看着眼前熊熊火焰,内心和金蚕蛊对话:‘这回确实死了吧?’
【死的透透的。】
‘那就好,我实在不想再看一次诈尸了。’
同时,也在心里盘算,这蛊究竟是谁养的,似乎中蛊的人,在她身边出现的有点高啊!
【主人放心,这只丑蜈蚣的气味小蛊已经记住了,只要那养蛊的人一出现小蛊就会立刻发现他。】
第293章 疫症
“啪!”
“快点,别想偷懒!”
叮叮咣咣的采石场,一群眼神麻木的流放犯机械的重复着每日工作。
监工们拿着鞭子时不时吆喝两声,见哪个动作慢了,上去就是一鞭子。
一个老汉不堪重负的努力背起身后的石块,刚站起身就挨了一鞭子。
“老不死的,动作快点!”
老汉挨了一鞭子,顿时踉跄着倒在地上。
身体开始抽搐不止。
“嘿~装死是吧?”
监工见他不肯起来,又给了他两鞭子。
一个骨瘦青年急忙跑过来:“军爷饶命,我父亲体弱,使不得啊!”
“使不得?tui!还当你们是老爷主子呢!赶紧给爷起来干活。”
“是是,我这就扶我父亲起来。”
青年刚扶起老汉,却见老汉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知。
青年面容惊恐:“父亲....!”
转身刚走的监工一脸晦气:“嚎什么嚎什么?”
这监工属下见了,看了看老汉面色,对监工说:“这老头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你看着点,死了就丢出去埋了。”
“是。”
青年哀求监工属下救救自己父亲,那属下可没那么好心,这种事他见多了,训斥青年两句让他把老汉搬走,回来继续上工。
不想这青年一去不返。
监工属下找到他时,发现老汉已死,而青年也面色青灰,口吐白沫,看上去倒像是中毒了。
可他又一想,这荒凉之地谁会特意给个犯人下毒,说不定是得了什么急症,这老汉这样,青年也这样,难道这病症会传染?
监工属下被这一猜测给吓得急忙后退,他捂住口鼻,指使两个犯人将二人拖出去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青年还有微弱呼吸。
两个犯人每天累的要死,又吃不饱穿不暖,哪有力气挖深坑,只草草掩埋了事。
夜色沉静。
一匹狼嗅着气味刨开老汉身上的浮土。
咬着他身上的衣服就把老汉拖了出来。
..........
转眼几日过去。
朱阿花从外面回来,不知从哪里采摘了一把绿植,插在花瓶里,倒显得别有雅致。
“夫人,奴婢刚刚在外面听说官府在戒严,各个村落现在都不准随意走动。”
楚宁歌拍拍手上的细粉:“可听说了是因为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
碍于他们的身份,楚宁歌还是想做到心中有数。
她唤道:“隐九。”
隐九落到窗前:“夫人请吩咐。”
“你去查查。”
“是。”
见人走了,朱阿花凑过来问:“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呢?”
楚宁歌将药杵递给她,里面在磨烧干的贝壳粉。
“做点小玩意,你过来继续磨,我再去准备点别的。”
“哦,好的。”
香皂玻璃,可是穿越必备神器。
她也想试试能不能烧制出来。
这会儿正指挥人搭建一个熔炉,隐九面色凝重的回来了:“夫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属下去各村打探,发现有病人被官府的人圈禁,那些人上吐下泻,还有人对尸体进行焚烧,这些人捂的十分严实,好像生怕被传染了一样。”
隐九面色难掩焦虑:“这样的事,属下以前也见过一次,当初还是在甘州一带,甘州有百姓突发急症身亡,后来一传十十传百。
有医者奔赴甘州,言那是大疫,乃霍乱之兆,官府为了彻底遏制传染之源,对尸体进行焚烧,那次之后也导致甘州后来十室九空。”
听完后,楚宁歌也有些凝重:“你是说,那些人感染了疫症?”
“十有八九。”
古代医疗水平本就低下,若真是疫症,楚宁歌还真不能坐视不理,那得死多少人?
楚宁歌对隐九道:“若真是疫症传染,我们离得这般近,恐怕也难独善其身,我想去看看病人的情况,说不定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隐九有些犹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夫人,怎能让夫人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事情。
程潇听了抱剑走出:“我去抓个病人过来。”
他对楚宁歌的医术水平已经达到了无脑的高度,滤镜那是相当之厚。
他说走就走。
楚宁歌连忙唤住他:“你别急,咱们防护措施还是要做好的。”
楚宁歌连忙回屋准备,程潇再次出发时,全身都被包裹上了,大大的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看上去倒像是去打劫的。
程潇看向自己包裹成猪蹄的双手:“一定要这样吗?”
楚宁歌眼角一抽:“以防万一。”
心里却在想,朱雀的针线活是真不咋样啊!以后绝不能再让她动针线了。
为了保险起见,楚宁歌又趁着程潇去提人的空档,让人在一处空地搭了个临时帐篷。
把药箱提出来,该做的准备做好,现在只欠病人了。
程潇那里却不太顺利。
天色渐暗时,他本是想偷一个人出来的,结果却看见有人对着一处围起来的帐篷撒火油。
他仔细听声分辨,分明还能感觉到里面至少有十几个活人。
草菅人命!
这四个字冲击得程潇额头青筋直跳。
他捡起地上的石子直接打在那人点火折子的手上。
那人当即捂着手惨叫。
声音引来几名看守:“谁在那?”
那人忍着痛,再不敢嚎叫,提着火油桶匆匆跑走。
没过一会儿有人发现了地上的火油和火折子,猜测是有人声东击西,目的就是想把隔离出来的病人带出去。
于是这几处的看守更加严谨了。
程潇是等到后半夜才有机会把一个小男孩给带了出来。
隐十第一时间发现背人回来的程潇:“怎么现在才回来?”
“出了点变故。”
“夫人说人来了就送到那个帐篷里。”他一指那个临时搭建的帐篷:“我去叫夫人。”
程潇犹豫:“都这么晚了....”
隐十打断他:“夫人说人来了就要第一时间去叫她。”
楚宁歌心里压着事,本就浅眠,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她。
隐十敲了敲窗户:“夫人...”
“就来。”
........
楚宁歌让人在帐篷放了个火盆,又多点了几根蜡烛,打发一众人不准靠近。
进去时程潇告诉她:“带他走时我点昏了他,可要解开穴道?”
楚宁歌摇头:“无妨事,我先去看看他。”
床上的小男孩面部发红,很明显在发高热,楚宁歌先是搭脉仔细查看一番,发现他脉象虚浮且短而有力,下沉细弱,乃虚火旺盛之症,很多病毒感染者也是这个脉象。
而后双眼开启透视检查,发现他五脏六腑都有些病变,果然是中毒了。
片刻后,她取了一些小男孩的血,又给他服了一粒解毒丸先试试看。
而后开始研究解毒的方子,古代传染源无非就是那几种,先挨个试试就知道了。
第294章 楚宁歌有些猜测
圣都。
隐蔽的地下室内,错落有致的白蜡烛点满了三面墙,照得正中一座玉石棺泛着幽冷的光。
韩愈点燃了最后一根蜡烛,火光映照下,他一张脸明明暗暗,身影诡异奇长,此情此景,似有伥鬼附身。
“哎!”声音空旷,似有回音,语气带着点无奈:“知道你最怕黑了,特意为你点了这许多蜡烛。”
他轻抚着石棺,眼里的温柔似是要溢出来。
片刻后,用力一推棺盖,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女子睡颜。
女子穿着独属王妃才能穿着的大红色丧葬金缕玉衣,发髻高悬,妆容精致,双手交握安于腹部,好似随时都能醒来一般。
韩愈轻轻抚上她的脸,眸里都是眷恋:“蒹葭,你一定不会怪我对不对?”
没人知道,安王妃真正的尸体会在这里。
韩愈自我轻愁了好一会儿,缓缓合上棺椁。
抬步走到烛台处,左右转动下面的底座。
随后便传来轰隆隆的摩擦声,地面现出一个洞口。
他随手拿起一个烛台,顺着洞口下去。
里面十分黑暗,唯他手中的烛火是此处唯一的光源,片刻后他站定,对着黑暗中说道:“师弟,为兄又来看你啦!”
黑暗中并无声响,微光映照下只影影绰绰似有一个黑影处在角落,韩愈叹了口气:“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蒹葭她,去了......”
见对面人还是没有反应,他沉默片刻后继续说:“你知道的,她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现在倒是信了,你确实没能培育出金蚕蛊王,否则她就不会死了。”
黑暗中依然没有反应,韩愈也觉得说得没劲了,转身走了出去。
地面摩擦声再次响起,室内再次陷入黑暗,片刻后,黑暗中响起哗啦啦的锁链声。
...........
岭南,流放村。
病恹恹的小男孩今日精神了不少。
楚宁歌又给他探查了一番,问:“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姐姐。”
朱雀提醒他:“要叫夫人。”
“谢谢夫人。”
小男孩怯生生的,几日的病痛折磨,让他愈发显得头大身子细弱。
他叫小璨,已经八岁了,可模样看上去说是五岁也有人信。
“小璨,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你和家人都是如何染病的吗?”
两日来,楚宁歌换了七八种方子,病情虽然压制住了,却始终没能彻底解决,这让楚宁歌有点奇怪病灶的源头。
她倒是有几粒可解百毒的‘回生丹’,可这药难得,乃是从金蟾蛊王身上得来的,再想配出那是万万不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
何况染病之人如此之多,杯水车薪,她只能另寻它法。
小璨摇头:“阿娘那日做了些菜团,吃过饭后,爷奶先是觉得肚子疼,上吐下泻,后来又开始发热,再后来我和阿娘也病倒了,官府的人闯进来后先是让我们不许出去乱走动,之后又说要给我们治病,我头晕,阿娘就抱着我跟他们走了,再醒来我就在这里了。”
楚宁歌问:“你们家经常吃菜团吗?那日可还吃了什么别的东西,或者是喝的?”
小璨点点头:“我家天天吃菜团,也没吃什么别的。”
楚宁歌不由思索,那他身上的奇毒是怎么来的?
定有缘故。
楚宁歌决定去他家查查,问过地址后,她带着程潇朱雀二人赶往小璨的家。
小璨家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楚宁歌发现案台上还有些剩余的干菜,仔细辨别后,发现没什么问题。
程潇朱雀二人也跟着翻翻找找,朱雀打开一个豁牙的瓦罐,发现里面还有两个硬的干巴巴的菜团。
“夫人,这里还有些剩下的食物。”
“我看看。”
楚宁歌接过菜团,一番查验后,面色有些难看。
朱雀见她脸色不好,试探的问:“真有毒?”
楚宁歌点点头。
程潇见此,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水?”
楚宁歌也是这样想的,在治疗小璨期间,她发现小璨的病情根本就不会传染。
那么,假设那些村民们都是这种情况,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集体中毒呢?
答案只能是入口的东西了。
程潇掀开水缸盖,见里面还余有一点儿水:“夫人,里面还有水。”
楚宁歌用帕子蘸了些水,仔细闻了闻,为了更加准确,她倒了点自制的红药水在上面,帕子一瞬间变成了浅蓝色。
这种现象让朱雀和程潇大开眼界 。
楚宁歌看着帕子,脑子轰的一声,这个颜色让她想联想起一件事,如果真的证实了,她不免暗怪自己有些粗心大意。
朱雀还是不解:“就算是水中有毒,可几个村子用水的地方又不一样,又怎么会都中毒?”
楚宁歌正想说些什么,程潇突然道:“外面有人过来了。”
楚宁歌凝神细听,只听外面脚步声凌乱,还有人呼喊着下达命令,便知是府衙官兵。
“先离开这里,别和他们碰上。”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和他们碰上了,楚宁歌也怕有理说不清,反倒徒惹出些麻烦。
主要还是耽误时间。
那个猜测,她得去试试才知道。
趁着人还没过来,楚宁歌等人先一步从后窗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小璨家的房门便被人踹开了,踹门的官兵巡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嘿!是谁说这家有人跑回来了?”
“没人吗?”
“没有。”
“那估计是看错了,走吧!待久了小心被传染上。”
“可不是嘛!咱们现在也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嘿~真他娘不是人干的活。”
“别抱怨了,这可是新来的那位下的命令。”这人往上指了指。
新来的?
楚宁歌他们并没有走出太远,听着几人谈论,楚宁歌拧紧眉头。
程潇问:“夫人,咱们现在去查看水源吗?”
楚宁歌摇摇头:“先回去,我现在有个猜测,得回去试验一番再说。”
.........
黄龙县,府衙。
莫齐周最近愁眉不展,各地报上来的染病人数逐渐增多,请过来的大夫们却束手无策。
几日的功夫,他嘴上都起了燎泡。
县令夫人带着小丫鬟提着食盒找来。
“夫君,你早食都没用,现在多少得用点,否则身子怎么受的住?”
“哎!”莫齐周摆摆手:“实在是没胃口。”
见她面色有些疲惫,又说:“你舟车劳顿的,打发丫鬟过来就是,怎地不多休息几日?”
“知晓你遇上难事了,我如何能安心休息?你不如与妾身说说,说不定也能与你分忧。”
莫齐周疲惫的捏捏眉心,与她说起连日来各村落发起的疫症:“若是弄不好,说不定又要十室九空,倒是要连累你了。”
“那些大夫们皆束手无策吗?”
“已经按照以往的疫症方子用了,可就是不见成效,我正准备修书一封到太医院,也不知还来不来及。”
第295章 县令夫人
第295章 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欲言又止。
莫齐周见她如此,便道:“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我私下里曾听文韬与武略说,说前段时间在公堂上遇一女子,那女人医术甚高,夫君可曾寻她过来?”
经她一提,莫齐周立刻想起楚宁歌来:“她?夫人有所不知,她的身份有些不同。”
县令夫人寻了一处坐下,头上的珠钗也跟着晃动:“有何不同?夫君莫不是也因她是女子?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夫君可不要过于迂腐。”
莫齐周被说得不免失笑,她家夫人大家出身,行走坐卧皆是贵女典范,人人都道他家夫人温恭贤良,殊不知她内里却是火爆的脾性。
“夫人误会为夫了,我原本还有心让你多接触她一二,只是这些时日公务繁忙,倒不曾与你提起她。”
随后他便将属下调查到的一些事情说与自家夫人听。
“我原本就觉得她身份特殊,却不想竟是这种特殊,如此一来,倒不好与她多加接触了。”
县令夫人问道:“为何不能多接触?”
莫齐周暗自摇头,到底妇道人家,不懂朝中之事。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朝中之事,那楚夫人乃罪臣之妻,若你贸然与之为伍,恐遭朝廷忌惮?”
县令夫人翻了个白眼,与她这副温恭贤良的容貌格格不入。
莫齐周被猜中心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呵,”县令夫人冷笑:“你道这朝堂之人有空关注你这个小虾米?
更何况,你言那楚夫人明目张胆的带人招摇过市,绫罗绸缎加身,半点也不加以掩饰,她是蠢货吗?既然她敢如此做,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朝廷之人奈何她不得。
听说此地的靖南王死了?
如今的岭南暂由秦老将军管理,那前镇北王呢?
他的夫人敢如此招摇过市,他难道会窝窝囊囊的活着?
依妾身之见,这岭南未必没有他一席之地。”
莫齐周犹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是啊,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回总算明白了。
这会儿也不端着了,忙跑过去给他家夫人捏肩:“是为夫的不是,小瞧夫人了,那依夫人高见,为夫该如何?”
县令夫人被伺候的舒服,睨他一眼:“少装蒜,我不信你猜不出来,都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了,如今又摊上这种糟心的事,自然还是有人顶着的好,如今有现成的人选,你不好好抓住,难道真要等朝廷的旨意?
你觉得,朝廷会管吗?
此事处理好了,是你应该做的,处理不好,”她翘指指向莫齐周:“你人头落地!”
莫齐周立马狗腿道:“夫人救我狗命。”
“去!没个正型。”
二人笑闹一番,次日一早,县令夫人备着厚礼赶往流放村。
........
流放村。
楚宁歌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的情况,微微松了口气,果然如此。
这几人男女老少皆有,都是楚宁歌为了实验解药成果,让程潇等人暗地里抓来的病号。
“夫人,我们回来了。”
楚宁歌听见朱雀的声音,出去见她。
见朱雀手里拎着个满脸憔悴的女人,脸上还有被巴掌打过的乌青:“这是?”
“夫人,您让奴婢和程大哥去调查此次的中毒源头,倒是查到了一些事情......”
此女子正是张大娘的小儿媳乌氏,那日楚宁歌走后,她将藏起来的死鸡带回了娘家,本想让家中父母弟弟好好补补身子,哪曾想竟要了一家三口的性命。
偏巧给娘家送鸡这事还被张大娘给知道了,对她好一顿谩骂毒打,朱雀等人找过去时,这乌氏正被罚跪在院子里,还是朱雀对着死亡名单找过去时,她才知道娘家人全死光了。
这会她双眼无神,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楚宁歌见此,也无话可说了,她明明提醒过的。
“她家里人的尸体呢?”
程潇道:“死在采石场了,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有人说那父子俩都有中毒的迹象,当天就给埋了,我还特意去埋尸的地方看了看,只找到个年轻的,年纪大的那个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走了。”
“被拖走了?何意?是动物还是人为?”
程潇思索着说:“地面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动物粪便,初步判断应该是山上的动物下山了,而且采石场本就在山里。”
“呜哇....”乌氏突然痛哭出声。
楚宁歌轻叹,问朱雀:“你为何将她带来?”
朱雀也很无奈:“她知道父母身死的消息,非要回去给家人收尸,张老婆子死活不许,说怕染上恶疾,争执间又动起手来,她拼命求奴婢,奴婢见她被打的可怜,只好将人拎过来了。”
“嗯。”楚宁歌虽然同情,但并不想多管闲事,人还是要自己立得起来才能自救。
“给她些银钱,让她离开吧!”
穷则独善其身,她现在也确实不差钱。
朱雀应“是”,又提着乌氏离开了。
楚宁歌便问程潇:“采石场附近是否有水源?”
“有的,不过还是有段距离。”
“村民们的用水之地可是那条河?”
程潇道:“那条河通南北,有好几个村子都在那里打水喝。”
楚宁歌忍不住沉思,就算村民吃水是用这条河,可河水流通,村民们又是如何中毒的?
“各村落井口数量可曾看过?”
程潇:“看了,除了芒山村村长家有一口井外,再就是李家村祠堂有一口水井,可问题是就算村民都吃那里的井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发病,这又是为何?”
楚宁歌也说不出所以然,便问:“让你们带的样品都带回来了吗?”
“带了。”
程潇命身后几人将捧着的罐子放在桌案上。
楚宁歌刚要查探,就见有一队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隔着栅栏门便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婆子,紧跟着扶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下来。
婆子上前叩门,对着里面扬声道:“我家夫人乃新任县令夫人,特来拜会楚夫人,不曾先送上拜帖,还请海涵,敢问楚夫人,可方便一见?”
楚宁歌扬唇,倒是巧了,她也正想去见县令,如今倒是省了许多麻烦。
...........
“五魁手啊,六六六啊......”
“嗳,又输了又输了,嘿嘿,喝酒喝酒,快喝....”
“公子,不行了,小的实在喝不下了,嗝~”
小厮连忙跑到窗边去散酒气。
“切,没劲,这丰阳城一点都不好玩,还是早早回圣都的好。”
这时跑到窗边的小厮直勾勾的看着楼下的人,揉了揉眼,又使劲揉了揉:“公子,好玩的来了。”
第296章 但愿你们不会后悔
第296章 但愿你们不会后悔
.........
“我跟你说,这福满楼是丰阳城最大的酒楼了,今个儿小爷请客,你尽管敞开了吃。”
福满楼门口,马车上下来一个华服小公子,转头对车厢里面的人说。
不一会车上又跳下来一个小公子,这小公子一跳下来,就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概因这小公子一张小脸面容白静,貌若惊人,一双琉璃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此时这小公子板着张小脸,一脸不悦:“姓褚的,我不过想买你一株冰兰,你犯的着一直带我兜圈子吗,你不卖拉倒。”
“嘿!我说小星星,你也太不知好歹了,你要买我的冰兰,我还请你吃大餐,你还老不乐意了,这好人也太难当了吧!”
“呵.....我求你了?还有,不许叫我小星星。”
“好的,小星星,“他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嬉皮笑脸作揖:“你可是我救命恩公,请恩公赏脸随小的吃了这顿饭吧!小的实在是饿惨了。
你放心,等到了我家,我肯定让我母亲把冰兰送.....卖给你行了吧!”
赶车的车夫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拌嘴:“阮星,你就和这位小公子好好吃一顿吧,咱们一路舟车劳顿的,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嘛!我在外面等你,反正再有两日也快到家了。”
这要买冰兰的小公子正是化名阮星的千暮崖,也是楚宁歌从人牙子手中买下来划破脸颊的小少年。
经过楚宁歌的治疗,阮星这张脸如今是半点疤痕也见不着。
阮星是跟着车夫乔二叔一起出来收药材的,途经一处林子时,遇见了被绑架的褚安,阮星和乔二叔便顺手救了他。
倒不是阮星好心眼,完全是褚安逃跑呼救时,他们二人与持刀的绑匪碰了个对面。
那绑匪们一见这车上一老一少就俩人,完全不是他们对手,还载着一车货物,当即哈哈大笑,直说今天运气太好了,绑只肥羊还能顺带手再捎两只,真是苍天有眼。
只是万万没想到捎带手的肥羊看着弱,却扎手,下手还特黑,一包毒药挥出去,俩绑匪捂着眼睛嗷嗷叫,褚安就这么被他们俩顺手给救了 。
解决了绑匪,他们驾车就走,根本不想搭理褚安,但还是让褚安好说歹说,死皮赖脸又许以利诱的给赖上了,阮星才勉强同意捎上他,哪想这货不想着赶紧回家,反倒因为有他二人保护,十分心大的到处溜溜转转。
这会儿又说饿的不行,还嘴刁的非要来吃福满楼。
阮星说着话,突然感到一股粘腻腻的恶心视线,令他一阵恶寒。
抬头一瞥,正对上一个男人直勾勾的视线。
“公子,这个更极品~”
楼上窗前,小厮语调猥琐,对着大冬天还扇着折扇自诩风流的装逼男子说道。
男子盯着下面的人吞了吞口水,连扇子都不摇了:“本公子眼不瞎。
真没想到啊,这小地方还能出极品。”
随后将扇子插在后腰,搓了搓手:“走,随本公子去会会两个小美人~”
楼下门前的阮星嫌恶的移开视线,这种眼神他早就见过,往事浮起,心中不免涌起一股戾气,手掌搭上腰间匕首,真想挖了刚刚那双狗眼。
闭目压抑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嗜血的躁意压下,回头看了看马车方向,算了,如果那人不来招惹他的话,就放他一马,倘若.....呵.....
眼底的戾气尽数被掩盖在纤长的睫毛之下。
“小星星,你快来啊!我点的可都是招牌。”
阮星刚迈入楼里,褚安又开始喋喋不休:“可惜现在没有包间了,不然咱就上二楼了,哎,不等了,就在大堂将就下吧!实在太饿了,我跟你说啊,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哎,你们上错了吧,我没点酒啊?”
小二笑呵呵摆好酒壶酒盏:“没错,这是咱楼里最好的酒,名叫‘千里醉飘香’,每日仅限五壶,这壶啊,是楼上的鲁公子送给二位品尝的。”
阮星眉头当即一皱,他想到刚刚那个恶心的眼神。
“什么鲁公子?我不认识啊!”褚安问对面:“小星星,是你认识的人吗?”
“我不认识,”阮星冷声道:“拿走,我们不需要。”
“呃,这....”小二一脸为难,他一个跑堂的谁都不想得罪。
“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以后咱们多熟悉熟悉,不就熟了嘛!
对吧!公子。”
楼梯上下来一行人,为首的紫衣公子手持折扇,硬凹出一副风流倜傥的造型。
殊不知他那两个青黑的大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一脸肾虚的模样。
他旁边的狗腿子,鞍前马后的衬托着当中的绿叶,刚刚那话就是他说的。
他跑到阮星那桌,趾高气昂道:“两位小公子,我家公子平生最爱广交朋友,以后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就是嘛!可不要不识好歹。 ”
又一个狗腿子一副屌炸天的比划着:“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去!”鲁公子一折扇敲他头上:“别吓着两位美...两位小公子,本公子是来交朋友的。”
狗腿子捂着脑袋急忙退下:“是是是。”
褚安见一群人围过来,口口声声的交朋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站起身对为首的鲁公子拱拱手:“这位公子有礼,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二人与公子您素昧平生,这百两一壶的‘千里醉’实不敢收,还请公子收回。”
鲁公子不以为意道:“嗳~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二位若是不喝,倒了就是,本公子不差这点小钱 。”
他眼神来回打量二人,越看越满意:“这样吧!我们鲁家在这丰阳城也非小门小户,最近又新得了幅大师之作,我请二位公子到我府上共同欣赏如何?”
褚安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心想这人也太没眼色了,真烦人,他都快饿死了,谁有空去欣赏什么劳什子的大师之作,是能当吃还是能当喝?
“公子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吃完饭还要赶路,实在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不如公子留下地址,我二人改日定然登门拜访。”
鲁公子摇着扇子:“什么要事,不如你与我说说,若是有什么麻烦,说不定我还能帮的上忙。”
褚安尬笑,他又不傻,虽然不知眼前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可眼前这情景,他直觉不好,于是他再次拒绝:“不用了,都是家丑,不好与外人道也。”
哪想鲁公子脸皮能如此之厚,被多番拒绝后,仍不死心,他直接坐下:“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褚安刚要松口气,就听鲁公子继续说:“正好最近无甚事可做,不如我与你们一道同行,路上也好做个伴如何?”
褚安刚松的这口气就这么被卡的不上不下。
他瞄向阮星,以眼神示意,怎么办,被这人给赖上了。
阮星看了一圈将他们给团团围住的人,嘴角扯出一丝邪笑。
“好啊,那就一起同行吧!”
但愿你们不会后悔。
第297章 算计与反算计
褚安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能让他吃饭吃得如此难以下咽。
那粘腻腻的视线,总让他觉得自己好似那砧板上的鱼肉。
阮星却丝毫不受影响,何必与将死之人计较呢!
马车咕噜噜行驶在官道上,鲁公子一行人等承包围之势跟在马车前后两端。
马车内,褚安不安的看着闭目养神的阮星:“小星星,怎么办啊,我总感觉他们不安好心。”
阮星掀了掀眼皮:“你倒不蠢。”
褚安这会没心情和他计较:“你说,他们想干什么?我多给他们点银子,你说他们能放过我们吗?”
阮星嗤笑,天真。
褚安自顾说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刚出狼窝,又要入虎穴了,爹,娘,孩儿不孝,可能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爹....”
“闭嘴,吵死了!”
褚安揉了把眼睛:“我感叹一下我悲惨的人生还不行吗?”
“你应该感谢你的姓氏,否则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啊?你有亲戚姓褚啊?”
“现在给我乖乖的闭嘴,一会儿到了客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装作不知道,听懂了吗?”
褚安瞪大眼:“你要干什么?”
阮星冷冷的看向他。
“我知道了,不该问的不问。”
“一会见机行事,我懒得救太蠢的人。”
褚安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
鲁公子豪气的包下一间客栈,吃喝用度皆是最贵,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时刻展示着自己。
几人吃吃喝喝,鲁公子不停的劝酒,阮星很快喝的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褚安见此也酡红着一张脸,跟着醉了过去。
鲁公子推了推阮星:“星公子,星公子。”
随从也跟着叫了叫褚安。
“嘿嘿嘿...公子,都醉了。”
鲁公子道:“既然都醉了,还不快扶回房间。”
“是。”随从朝他挤挤眼,笑得不怀好意:“公子,是一个还是两个一起啊?”
另一个随从也笑:“当然是要两个一起了,公子,补药~奴才都让后厨给熬好了!”
“嘿嘿,还是你们俩个懂本公子,还不把补药端来。”
“是,公子,这就来。”
褚安被两个男人架着放到床上,还有人去扯他腰带,吓得他好悬没破功,幸好被人给阻止了。
那人说:“公子喜欢自己拆礼物的感觉,你不要命了。”
“不给他们洗洗吗?”
“公子没吩咐,多余的事就不要做,否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两个人很快出去,关门声响起,褚安实在憋不住了,忙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阮星。
阮星睁眼,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褚安都快哭了,小声道:“现在怎么办?他们什么意思?”
阮星十分冷静:“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
褚安当然是听明白了,他也算富家公子,有钱人玩的都花,他只是不想接受,一想到自己会遭遇什么,就感觉菊花一紧。
“那....那怎么办啊?”他颤着嗓音:“他们人太多,咱们怎么跑出去?”
阮星冷声道:“你到床底下去。”
“什么?”
阮星不耐烦:“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到床底下藏着,不许出声,若是坏了我的事,你就留下来给他做禁脔吧!”
褚安一听,麻溜滚到床底下。
阮星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迅速整理床铺,弄出还是两个人的样子,随后从束发里拿出藏着的刀片,夹在指尖。
鲁公子的属下十分谨慎,阮星身上的利器皆被搜了出去,只是到底没想到头发里也有。
门外,鲁公子吩咐人不要随意打扰,便急不可耐的推门进来。
他看着阮星的脸,吞了吞口水,还吊了句诗:“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小美人,哥哥来了~”
藏在床底下的褚安,一阵恶寒,看着鲁公子脱下最后一条亵裤,他攥紧拳头,一脸屈辱,小星星,你受苦了。
听着床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他眼泪到底没止住,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床底下突然多了一双眼睛,吓得褚安心脏狂跳。
定睛一看,那不是阮星嘛!
阮星向他比了一个出来的手势。
褚安指指自己鼻子。
阮星皱眉,小声道:“快点,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走走走。”褚安爬出来,小声说:“他呢?”
阮星用下巴指向床上。
褚安转身看,这一眼,吓得三魂差点掉了七魄。
直到二人跑出来,褚安还恍恍惚惚。
“你,你怎么敢啊!一看他们就有权有势,万一,万一咱们跑不出来怎么办,万一被通缉怎么办......他们可认识咱俩的脸,完了,这下全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没完了是吗?怎么,怕了!”
阮星讥讽:“既然这么怕,你留下给他们玩就是了,你跑什么?”
褚安欲哭无泪:“哥,你是我祖宗,你把他打晕了就是了,你怎么把他给,给那个了...”
褚安忍不住夹紧双腿,抖着音说:“他不会死了吧?咱俩不会真被官府通缉吧?”
“不会,我有分寸。至于通缉,应该会吧!”
“哥。”褚安真要哭了:“那怎么办啊?我父母不会被我连累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阮星嗤笑:“说得好像我下手轻一点,他们就会放过你我一样。”
“百姓,在权贵的眼里,与猪狗无异。”
道理倒是这个道理。
可褚安就是怕啊!
他现在有家也不敢回了。
不行,他还是得回家一趟,让父母赶紧逃。
另一边。
两个随从把耳朵贴紧门板听声。
“欸?刚刚还有声呢,怎么没动静了?”
他怼怼旁边人:“猴子,你那药该不会是没用了吧!”
“怎么可能,我那药能让人一晚上金(木仓)不倒。”
“嘶,那怎么没动静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实在觉得有些不对:“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猴子抱着柱子打了个哈欠:“你不要命了,要是打扰了公子,小心公子扒了你的皮。”
“万一出事了,咱们不是更得死。”那人扒着门缝往里看,突然,他眼睛大睁,嗓音发抖:“猴,猴子~”
“哈~”猴子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瞪着站起来:“看见什么了?”
“血~好多血!”
猴子顿时一个激灵,猛的推开他,扒着门缝往里看,房间里看不见半个人影,却能看见有血滴滴答答顺着床帐往外流。
“公子。”
猴子大叫一声,一脚踹开房门,急忙跑到床边,抖着手拉开床帐,随后大惊:“啊—!公子!”
床上的鲁公子赤裸着身子,双眼被挖,嘴里好似被塞着什么碎肉,胳膊腿怪异的扭曲着,最可怕的是,他祸根之源被切的干干净净,那里啥都没了。
跟进来的另一人看着鲁公子这般模样,当即脸色煞白,腿一软,扑到地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口中喃喃,他知道,鲁公子变成这样,无论现在是生是死,他和猴子都绝对活不了了。
第298章 阮星落网
“快看,官府又贴悬赏告示了。”
“你认识那上面的字?”
“哈哈,它认识我,我都不认识它,不过我倒认识那上面写的赏银。”
两个挑夫眼看着几个衙差到处贴悬赏告示。
待衙差走后,立刻围上去看。
“这画像上的后生看着都挺年轻,也不知道犯了啥事?”
“肯定没干啥好事,要不然官府能抓他们?”
很快,画像前的人越围越多。
附近一处包子摊上,头戴斗笠的灰衣男子刚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油纸包,就听路过的人感叹:“....十四五岁的就犯下大罪,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好,全家都要被连累了。”
“赏银可真不少,五百两呢!”
“........”
灰衣男子本是路过,耳边就飘来这么几句,也不知怎么的,他听见十四五岁,就莫名驻足。
他紧走几步追上前面两人:“两位兄弟,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十四五岁,什么赏银,我正好缺钱,也不知能否有幸得着。”
正聊天的两人被吓了一跳,刚想骂上两句,但见男人高高大大,腰间佩刀,到嘴的脏话立刻憋了回去,他往人群处一指:“那儿,就那儿贴着呢,能不能得着得看运气。”
灰衣男道了句多谢,快步挤进人群,这一看之下,顿时一惊,上前就把其中一幅画像揭下来,揣在怀里就走。
“嗳?怎么揭下来了?”
“官府的告示都敢揭,他莫不是知道犯人在哪?”
“谁知道呢,走走走,咱们喝两盅去?”
“行啊!”
“.........”
片刻,人群散去,没人在乎这一插曲,也就图看个新鲜。
只有灰衣男子脚步匆匆,还透着点兴奋。
他急切的走进一间客栈,敲响其中一间房门:“主子,有消息了。”
房间内传出一声低哑的嗓音:“进来。”
灰衣人推开门,又迅速将门关上。
“主子,您看看这画像,可像小少爷?”
灰衣人把打皱的纸铺开:“属下看着挺像。”
房间里的男子,衣裳松松垮垮系在腰上,胸腹部缠着一圈圈的白色纱布,有少量血液渗透,男子也不甚在意。
他五官立体,深邃的眼窝生有一双微蓝的眸子,如果忽略他看到画像那一瞬间升起的戾气,倒是说不出的好看。
“....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他一字一顿念着上面对画像之人的批字:“呵呵,敢通缉本王的弟弟,好的很。”
“博一,你立刻调集人手去查,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阿星。”
“是,”博一右手握拳,抵在胸前行了个敬礼,刚想下去,又听男子吩咐:“顺便查明阿星到底犯了何罪?倒叫大晋如此兴师动众,悬赏缉凶。”
“是,属下这就去。”
博一出去后,男子忍不住捂嘴轻咳,他看着画像喃喃:“还好找到了你,否则为兄真的忍不住要叫他们通通都去地下见阿妈了。”
他手指拂过画像,那上面的人与阮星极为相似。
而此时的阮星也确实不好过,他正在被人追杀,倒不是他傻,明知道得罪了人,还不懂得掩饰,而是褚安那里出了变故。
他家被官府围了。
阮星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屑让他人替他背锅。
一番挑衅后,这不就都来追他了。
可要问他后悔吗?
呵,他只想说要是重来一回,他只会更狠,没要那人的狗命,他真是太善良了。
“快,抓住他。”
“弓箭手,快,别让他跑了。”
嗖—!
一支利箭穿过,阮星顿时头皮发麻,一个侧翻险险躲过。
纵使他被楚宁歌捡回去后,这段时间调养的不错,武艺也不曾落下,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有人骑马追来。
阮星到底被人给拿下了。
骑马的官差下马后,上去就是一脚,阮星当即吐出一大口血。
“小兔崽子,让你跑,谁都敢刺杀,活得不耐烦了。”
“呸!”阮星吐出一口血沫,哈哈大笑。
“兔崽子,你笑什么?”
“笑什么?哈哈,刺杀?简直放屁,小爷可没刺杀,小爷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你们想不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
几个官差为了追他累的半死,闻言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奉上峰的命令行事,谁知道他具体干了什么?只知道他是行刺了什么达官显贵。
骑马的官差倒是知晓一二,可他也不敢说啊!
“呵,宵小之辈,你犯了何罪自有官府定夺,休得多言,带走!”
几个衙差听令行事,拖着阮星就走,阮星被拖拽着,却笑着说:“我和你们说说啊,那狗东西是个欺男霸女的祸害,小爷直接给他一剪没,从今往后,他再想找男人玩,就只能做下面的那个了,哈哈哈......”
“叫他闭嘴,快堵住他的嘴。”骑马的官差大喊。
押着阮星的两个衙差,还在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听阮星继续说:“他不是喜欢男人嘛,小爷成全了他,他就该感谢小爷才是...”
“还不快堵住他的嘴。”骑马的官差大急,这话可不兴听啊,要是让鲁国公知道了他家的丑事被他们给知道了,还不得被灭口。
这下大伙倒是都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都偷眼去看阮星的脸,嚯,确实啊,这小白脸确实好看啊!
有的大姑娘都没他好看。
愣神间,总算有个听话的,忙从怀里抽出一块红布塞在阮星嘴里。
塞完后,他又有点后悔,凑到一个衙差身边问:“头,我这一时手快,把给我家娘们买的红肚兜给塞他嘴里了,你说能让账房给销个帐不?”
那衙差瞥他一眼,无语至极。
“多动动脑子吧!别老想着那点小钱。”
“这怎么是小钱?”那衙差嘀嘀咕咕:“‘春秀坊’的,花了一百文呢!”
“以后再说,没看见程大人脸都是黑的。”
“黑了吗?我咋没看出来?”他挠挠脑袋,还仔细瞅了瞅。
衙差头使劲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别看了,棒槌!”
衙差被怼的一个趔趄,也没明白哪有问题:“咋了,那小子那话有啥问题?”
衙差头就没见过这么虎的,他刚要解释,就听骑马的官差厉声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把你们今天听到的,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去,若是传出去风声,丢了性命是小,拖累全家是大,都给我长点心,可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们。”
见一个个都低头称是,他冷哼一声:“都快点,闲事莫管,把差交了,说不定还能多领点赏钱。”
.........
圣都,鲁国公府。
鲁老夫人这几日简直要哭瞎了眼,几日前她的老来子出气多进气少的被护送回来。
她看见那情形,当场昏死过去。
醒来后又得到一个噩耗,她的儿啊,竟然被,被去了势啊!
这可让她怎么活啊!
短短几日功夫,她穿在身上的衣服是松了又松。
“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把你祸害成这样啊........”
旁边一群丫鬟和婆子也跟着不停的抹眼泪。
鲁国公进来就见一群女人哭哭啼啼。
他蹙眉,一甩袖子:“行了,都出去。”
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喘的出去了。
你当她们想哭啊,这不都是被逼的嘛!
老夫人都哭成那样了,她们敢笑,不要命了,有那哭不出来的,帕子上都是抹了姜汁的,就怕自己不够合群,被人给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可不是她们谨小慎微,而是自从小公子被抬回来后,这国公府里的人莫名其妙是死了一批又一批。
就连小公子的爱妾提了一嘴,小公子送给她的雀眉鸟越来越精神了,都被拖出去给打死了。
下人们至今都不明白她因为啥死?
就连那雀眉鸟也跟着遭了殃,死不瞑目啊!
下人们心里唏嘘,脸上那是半点反应也不敢有。
第299章 楚心柔的算计
“老爷,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儿子报仇!”
老夫人见他进来,枯瘦的手紧紧拉住他衣摆,哭肿的眼底恨意滔天。
鲁国公见老妻如此,掩下眸底的伤痛,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加害铭忠的宵小已经抓到了,我定百倍还之。”
“好,好,”老夫人恨声道:“便是抽筋剥皮,断骨敲髓,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鲁国公又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终于疲惫的闭上眼,才转身离去。
.......
“父亲,姐姐前几日送信,说丞相夫人进宫时特意与她提起,去大禅寺进香时曾路过咱们别庄,说是在附近,曾见生有蓝眸的异族人出没,
您说小弟这次出事,不会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吧!否则那么多护卫守着,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小弟给遭了祸! ”
说话的是鲁国公长子鲁铭瑞。
鲁国公坐在太师椅上,一瞬间好似老了十岁,他摇摇头:“应该不是,你弟弟他.....”
其实他身为老父亲,还是想给幼子留点脸面的。
“总之,你只需记住,你弟弟这次遭了大罪,那贼子已经押解入圣都,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我知道了,父亲,既然如此,那人不如直接押解到别庄处置,若是走漏了风声,与小弟名声有碍。”
“你看着办吧!总归要给你小弟讨个公道。”
鲁国公满目阴狠,区区蝼蚁也敢冒犯皇亲国戚。
鲁铭瑞下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身在安王府的世子妃楚心柔也得到了消息。
“鲁国公府暗中下令要抓一个少年?抓到了吗?他现在在哪?”
月影恭敬道:“说是抓到了,王忠他们正跟着,想必不日就会传来消息。”
楚心柔心中思量,突然道:“备车,本妃要去大禅寺进香。”
马车行驶在郊外,楚心柔坐在车内,内心忐忑,还透着点兴奋,只要她能及时救下那人,日后必然是一大助力。
月影见她笑得面容扭曲,眼神癫狂,吓得她赶紧低下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叫你安排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月影犹豫着踌躇道:“都准备好了。”
她不知道世子妃到底想干什么,但总觉得有些不安,背着世子和那些人打交道,真的不会出事吗?
“那就好。”楚心柔突然用凌厉的视线打量她:“月影,这件事本世子妃只交给了你办,你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对吧?”
月影连忙跪下表忠心:“世子妃放心,月影为主子办事,若有半个字吐露出去,就让奴婢天打雷劈。”
楚心柔满意的笑了,顺手褪下一个玉镯递给她:“拿去玩吧!只要你忠心,本世子妃是不会亏待你的。”
月影见了镯子双眼放光,连忙双手接过,高兴道:“谢世子妃赏,奴婢必不会让世子妃失望。”
楚心柔垂目鄙夷,真是个眼皮子浅的,不过,这样的蠢货才最好用。
楚心柔找了个离鲁国公府别庄最近的地方住下,如今万事俱备,就等那人身陷囹圄,最是绝望无助的时候再施恩于他。
她相信,到那时她手中就会多了一把好用的刀,再不会受制于人。
而此时被押送的阮星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几方人马给惦记上了。
他坐在囚车里,脖子上带着枷板,手脚带着镣铐,闭目养神。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有人来了。
嗖嗖嗖—!
无数剑矢从两侧飞来。
押送他的人顿时哀嚎着倒了一片。
为首之人利落的砍掉几只剑矢,大喊:“小心,有人劫囚?”
其中一人见形势不好,立刻抛出一枚信号弹。
可惜刚被抛出,就被人一箭射飞。
同时他脖子上也多了一条血线。
阮星这时也有些慌,劫囚,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谁会来救他?
是楚姐姐吗?
不可能,这个时间乔二叔恐怕才到岭南。
土匪?
土匪劫一队明显没油水的车队做什么?
阮星心里想着,眼神四顾,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他嘴唇一抿,吐出半截铁丝来,铁丝顺着枷板滑下去,他捡起铁丝就开始戳锁眼。
为首的押送之人见来人凶猛,若再纠缠下去,恐将性命留在这里:“撤,快撤。”
他勒马退走,突然间想到什么,神情一狠,猛地将长刀甩出,直朝阮星胸口插去。
这小鬼不能留,否则不好交代。
阮星见此大惊,正费力躲避,只听当啷一声,长刀在近前被打飞。
一个玄衣男子持剑挡在囚车前,飞身直取那骑马之人的项上人头。
阮星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热意涌上眼眶。
..............
两天后。
守在路口的人终于看到一队人马押着囚车过来。
他暗中盯着,囚车路过时,里面的人似是不经意扫过来一眼,隐藏之人对上他的视线后一惊。
心道世子妃说得果然没错,这人真是妖异。
亲眼看着他们进了鲁国公府别庄后,才急忙跑回去禀告:“.....世子妃,您让奴才盯着的人来了,已经被带进去了。”
楚心柔立刻激动的站起来:“可看清那被抓之人的长相?”
“看清了,果真如世子妃说的那般生有一双蓝眸,奴才还是头一次见,他莫不是妖怪?”
想到那不经意的一眼,他此时想来还有点后背发毛。
“蠢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他们眼里,你黑色的还不正常呢!”
楚心柔满脸鄙夷,古人就是没见识。
被骂蠢货,这奴才不敢有半点怨言,连忙讪笑着认错:“是是,都是奴才少见多怪。”
“哼,出去吧!”
楚心柔吹吹修剪整齐的指甲,问身边的月影:“我们的人都安排进去了吗?”
“都安排好了,一切都会按照世子妃的计划行事。”
“嗯,办的不错。”楚心柔嘴角微微勾起。
鲁国公府别庄。
囚车上的人被押送至地牢。
“兄弟,他就是那个伤害小公子的匪徒?”
看守地牢的守卫打开牢门,问押送之人。
“嗯。”
“哼,这贼子,连咱们小公子也敢冒犯,活得不耐烦了。”这守卫是个脸颊生有毛痣的汉子,满脸横肉,最喜殴打牢里的犯人。
得到答案后,他举起鞭子就抽,被押送之人一把握住手腕。
他不解的看向押送之人:“怎么?”
“国公爷不曾吩咐,还是别动手的好。”
“哈?不过一个该死的犯人!”
押送之人眼里闪过凶光,又很快隐藏:“国公爷可能另有想法,他们很快就会过来,若是叫你破坏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就是想让人自行脑补。
经过提醒,这守卫也不蠢,他果真开始沉思:“那行,你们把他绑在柱子上吧!绑紧一点,别让他好过了。”
“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两个押送之人对视一眼,进里面将犯人绑好。
鲁国公的长子鲁铭瑞果然很快过来了。
下人搬来椅子,刑具,以及火盆里盛满了烧红的炭火。
鲁铭瑞一掀衣袍坐下,他抬眼打量被绑之人。
这人灰布麻衣,衣衫破损,身高起码六尺有余(一米九左右),且五官立体,虽双目微合,但也确实看得出,这张脸与画像之人有几分相似,可这身高?
他问身边人:“不是说十四五岁吗?确定没有抓错人?”
身边人也不确定:“这....应该不会出错吧!要不我找胡统领来问问,听说是他把人接手过来的。”
鲁铭瑞蹙眉,看向被绑之人:“可知为何抓你?”
被绑着的人,闻言抬起眉眼,潋滟的微蓝眸子里尽是嘲讽,他嘴角微勾:“不就是阉了一条发情的公狗嘛!何必明知故问。”
第300章 就是现在,该她出场了
“你.....!”
鲁铭瑞蓦地站起身,眸里尽是怒火。
不止是因为听见这话,更是因为看见他这双眼睛。
蓝色的,异族人?
父亲不是说与异族人无关吗?
可为何抓到的就是异族人,他们究竟有何阴谋?
鲁铭瑞一时之间越想越多。
丝毫没注意到,这句话给牢里的下属们造成了多大的震惊!
阉了?阉了什么?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小公子不止被人挖了眼睛,还被那个了?
该死,为什么让他们听到这个,不会被灭口吧?
一时间下属们各有心思。
而鲁铭瑞此时也反应过来,他失态了,见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他又镇定的坐了下来。
“报上你的名字,哪里人氏?”
被绑之人,也就是阮星的哥哥千暮榆,他勾唇一笑,慵懒道:“我姓尼,叫尼叠,祖籍尼租宗人氏。”
“尼叠?”鲁铭瑞呢喃,心里还在想哪个异族里有这个姓氏。
他身边的随从鲁山觑着自家爷没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呵斥:“大胆,竟敢占我们大爷便宜!”
鲁铭瑞被惊了一下,心里多念两便也反应过来,顿时脸一黑,与鲁山的反应之快相比,倒显得他好蠢。
一时间既恼恨犯人狡猾,又迁怒鲁山多嘴多舌。
鲁铭瑞恼道:“既然你不想好好回答,那想必你的身体会比你的嘴更硬。
来人,上夹棍!”
“是。”鲁铭瑞带来的两个护卫利落的就要动手。
原本守在牢里的几人暗暗攥紧武器,就等一声令下。
“嗳,别别别,开个玩笑嘛!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谁嘛!我告诉你就是了。
这样,你离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鲁铭瑞嗤笑:“呵,你想告诉我,我还不想听,动手!”
真当他鲁铭瑞是傻子吗?这种当还会上第二次?
千暮榆暗道可惜,这傻子不好忽悠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对你弟弟?你弟弟身上有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我保证连你父母都不知道。”
鲁铭瑞眯眼,片刻后,他对拿夹棍的两个人摆摆手:“你说,若你敢胡诌,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会想让人知道这种丑闻的。”
鲁铭瑞带来的人确实不少,可他也不放心把人都打发出去。
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
也许是父母平时对他的严厉和与对老幺的偏心和纵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总让他觉得不公。
明明他那么优秀,而弟弟是那么的不学无术。
见他过去,鲁山慌忙提醒:“大爷,小心有诈?”
鲁铭瑞顿住脚步,但见千暮榆对他露出嘲讽的笑,还动了动被吊绑着的手。
那意思好像在说,我都这样了你还怕?孬种!
鲁铭瑞憋了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最好没耍我!否则,要你好看!”
“放心,这个秘密保证你听了不亏。”千暮榆笑着说:“你附耳过来。”
鲁铭瑞果然靠近他。
“我跟你说啊,你弟弟他,不是你们家亲生的。”
“什么?”鲁铭瑞震惊,他正想追问,只听噗嗤一声,他低头看去,只见腹部被一把匕首刺入。
他大脑嗡一声,第一个想法是,他被刺了?
第二个想法是,他不是被绑着吗?
直到腹部传来绞痛,他好似才清明过来。
对上千暮榆那似笑非笑的眼,以及用唇形说出的两个字。
他立刻大喊:“来人,快杀了他!”
还不等他逃远,就被千暮榆一脚踹飞,发出砰的一声。
鲁山尖叫:“大爷,啊,大爷被刺了,保护大爷。”
护卫们抽刀就要上,却被不曾设防的旁边人突然抹了脖子,他们到死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一时间牢里乱成一团。
杀人的,护主的,鲜血飞溅,人头落地。
鲁铭瑞眼前一片血红,人生过往如走马观灯,他看清了刚刚那人的唇形,他说的是“去死!”
他就要死了吗?
...........
鲁国公府。
这时有人身染鲜血的跑进来。
“国公爷,国公爷,您快去看看大爷吧!大爷出事了。”
鲁国公蹙着眉头正要提笔写字,猛然见到冲进来的人,顿时一个咯噔,毛笔掉落,墨染了大片污迹。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浑身是血?”
这人正是鲁铭瑞的随从,鲁山。
鲁山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扑通一声跪下:“国公爷,您....您快去看看大爷吧!大爷他疯了,他见人就砍,呜呜....”
鲁山抹了把泪,哽咽着继续说:“我们阻止不了,大爷他杀了好多人。”
鲁国公指着他,震惊得眼睛好悬脱眶:“胡说,胡说八道,我看你是疯魔了,来人,快来人....”
哪知鲁山突然扑过来,抱着他大腿哭嚎:“国公爷,奴才不敢胡说,求您救救大爷吧!只有您能救大爷了!”
闻言,鲁国公充血的脑子也冷静下来了,他锐利的盯着鲁山:“铭瑞不是去别庄审人了吗?怎会突然出事?”
“奴才不知,大爷到了别庄刚要审人,就突然晕厥了,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提刀就砍人,他连奴才都认不出了,那模样,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对,就是这样。”
鲁山说得慌里慌张,又煞有其事,还一身的血,鲁国公信了,幼子已经废了,长子可不能再出事。
他带着府医和十几个护卫骑快马匆匆赶往别庄,也顾不得城内不得打马快行的禁令,一路撞得人仰马翻。
凡所过之处,众人皆是小声骂骂咧咧,然后自认倒霉。
能怎么办呢!民不与官斗,这圣都城下,随便掉下块砖,都可能砸到个儿官,惹不起,躲得起,有时还躲不掉。
几个老农唉声叹气的捡着被撞翻的菜篮子。
鲁国公到的是真快,进了庄子后,发现里面一片平静。
他脚步匆匆,一边对鲁山道:“人在哪呢?你赶紧带路。”
“哎,国公爷,您跟奴才来。”
鲁山一路带着鲁国公到了地牢前,指着里面道:“大爷就在里面。”
鲁国公闻着里面传来的丝丝血腥味,对护卫一挥手:“你们前面带路,若看见铭瑞要对你们动手,将他拿下,小心别伤了他。”
众人称“是”,皆小心地往里走,唯有报信的鲁山向后挪着步子,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片刻后,地牢里传出阵阵哀嚎,一阵浓烟翻滚着冲出地牢入口。
别庄外,楚心柔一直盯着里面的动静,此时见有浓烟升空,她隐隐有了猜测。
一定是着火了。
那人后面一直戴着面具,难道就是这次?他的脸被烧伤了?
楚心柔眼神坚定,就是现在,该她出场了。
第301章 挟恩图报
楚心柔对月影吩咐:“叫你安排的人现在动手吧!”
“是 ”
月影走到鲁府一处角门处,拿出随身携带的哨子,有节奏的吹响三长两短。
别庄内,一个胡子拉碴正在打盹的守门瘦弱老头猛地睁开眼,满目精光。
他迅速起身,几个腾挪间便跳到一处高处,那身手可不像个老者。
他见关押之处火光冲天,乌泱泱的人群乱做一团,捋了捋为数不多的小胡子。
“这活可有点不好干呐!”
眼见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他迅速跟上去。
那人正躲在假山处,一只手突然将他拽了过去。
那人回手就是一拳,对面人立刻格挡,只听他道:“别打,是我。”
来人正是老头,他见对方身上还带着伤,便问:“你怎么搞的?里面什么情况?”
那人tui了一口:“真他娘晦气,那娘们还说让咱们救人,那人需要救吗?他在里头大开杀戒,老子险些没祭在里头。”
“什么?”老头也挺惊讶:“那他出来了没?”
“哼,岂止是出来了,那父子俩都让他带的一伙人给一锅端了。”他还感叹:“都说年年打雁,今天叫雁啄了眼,鲁国公父子俩,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得这么窝囊。”
“哦?那他倒是个厉害的,他现在人呢?”
“带着人往角门去了,如今鲁府正乱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原来如此,”老头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较:“那雇主只说要救人出来,可没说怎么救出来,反正人已经往角门去了,咱们也算任务完成,走,去把尾帐收了。”
.........
角门处,千暮榆吩咐其他人去处理剩下的事,刚带着博一跑出来,就与等候多时的楚心柔碰面了。
楚心柔仔细打量出来的两人,见其中一人,乌发蓝眸,穿着虽破衣烂衫,但五官立挺,气质斐然,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她心口不自觉的怦怦乱跳。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难怪会被那好男色的鲁小公子给觊觎。
博一见门口被堵,似乎还是有备而来,正要出手以绝后患,就见楚心柔面容关切的走过来:“总算是救出来了,不枉我费得一番心思。”
千暮榆:?
博一:??
这人是不是有病?
见二人不为所动,还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楚心柔内心不渝,面上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对千暮榆道:“我的人没去晚吧?你可有受伤?我的庄子就在附近,要不去我那,也好给你请个大夫。”
千暮榆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认识我?”
楚心柔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听说鲁家公子又抓人了,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便想将人救出来,好在你没事。”
撒谎!
千暮榆内心冷笑,面上却不显,这人看他的眼神可不像是不认识。
“不知夫人是何人?”
月影在一旁回:“我家夫人是安王府世子妃。”
千暮榆道:“原来是安王府世子妃,失敬,不知世子妃说得救我是何意?”
楚心柔看向月影,月影立刻会意:“我们世子妃听说鲁小公子品行不端,惯喜欢抓人来折磨,这次正好进香路过此处,又听说他又抓了人进庄子,这才派了人进去救你。”
千暮榆侧头看向博一,博一摇摇头。
不过他想起来一事,小声对千暮榆道:“属下确实看见里面关了不少年轻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有不听话的还要挨打。”
千暮榆明白了,他对楚心柔笑道:“世子妃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既如此,想必也不会介意多救一些人吧!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你派来救我的人,我出来也和你的人没关系,但好在里面还有不少年轻公子被困,都等着世子妃伸出慈悲之手挽救,不如世子妃也顺手搭救一番?”
楚心柔面色有些不好看,什么叫没看见救他的人,什么叫和她的人无关,呵,要不是她派人进去,就凭他们两个人能出的来吗?
要不是她派人进去,恐怕他早毁容了吧!不知好歹。
月影听了也气得够呛,这不是明晃晃的在说她办事不力吗?这她能忍?
“这位公子,你怎可如此说,我家世子妃可是特意派人手去救你的,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怎能说没见过他们?”
明明那些人不是这么说的,尾银也都给了,人也出来了,结果出来却不认账了。
楚心柔也是这么认为的,月影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
她拼命维持住笑脸:“公子倒也不必在意这些,但做好事莫问前程,本也没想让你报答,这里面还有人吗?那我也是一定要救的。”
博一听见这话,可就不痛快了,什么叫不必在意?有没有这回事还不一定呢?
“呵,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们公子何时需要你们来搭救了,我们在里面可没看见你们半个人影,这恩可落不到你头上,让开!”
楚心柔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吓了一跳,月影也怂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掐腰怒骂:“你凶什么,我们世子妃救人还救出错了,真是狼心狗肺。”
博一嗤笑:“看在你是个娘们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但你们也别把人当傻子糊弄,真想做好事就该赶紧去救人,而不是与我们在这里纠缠,再磨蹭下去,里面的人可就都烧死了,你这活菩萨可就做不成了。”
“你,你....”月影气得大叫。
博一一把将她推开:“公子,我们走,休要与她们纠缠。”
再不赶紧走,等着鲁府的人反应过来拿人吗?
这些人偏要拦在这儿纠缠,依他看就是没安好心。
楚心柔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预想中的感恩戴德半点没有,还被数落了一顿,她气得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情况就变了?
该死!
长的人模狗样,怎么这么难相处?就该烧毁他那张该死的脸!
楚心柔面容逐渐扭曲。
“快,快围起来,别让人跑了!”
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传来,月影赶紧扶着楚心柔:“世子妃,咱们得赶紧走了。”
楚心柔转身就给了她一耳光,满目凶厉:“是你,定是你办事不力,果然是个废物!”
月影被打的脑子一懵,捂着脸错愕,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眼看着楚心柔怒气冲冲的踏上马车,月影眼里的不甘犹如实质。
马车离开后,博一从后面走出来,扯了扯嘴角:“这娘们果然不是什么好心人。”
“呵,又一个想算计主子的。”
第302章 皇帝的老来子
“你说什么?父亲和大哥果真都死了?”
“是的,二公子,现在可如何是好?”
鲁国公次子鲁铭霍,得宠的妾室所出,那妾室难产而亡,一生下来就记在主母名下了。
此时他站在别庄外,惊闻确切消息后先是震惊,而后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并不是很伤心,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可查明是何人所为了?”
护卫首领摇头:“还没有,不过可能和地牢之中所关之人有关,火势也是从地牢引起的,而且知道详情的都死了。”
“知道了,待我回去禀明母亲后,再行定夺。”
鲁铭霍一脸焦急的先去确认了尸体,而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回去报丧,随从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扶上马车。
待马车离去后,护卫首领一脸麻木,他是眼睁睁看着鲁铭霍在得知父亲兄长死讯时那毫无半点波动的脸,是怎么从一脚跨进庄子后戏精变脸的。
看样子,往日不声不响的二公子也是个会藏拙的。
这国公府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
鲁铭霍回去就连哭带嚎的把这一不幸消息告诉了缠绵病榻的老夫人。
还添油加醋着重讲了一番他们的死状有多惨,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老夫人听闻后当即喷出一口老血,眼神骇得吓人,看着好似要回光返照了。
嗓子呼噜噜的像拉个破风厢,青筋凸起,抻着脖子像是要竭尽全力:“去,你去,去皇...皇宫....娘娘..报..报仇..”
她死死盯着鲁铭霍,却见刚刚还满目焦急的人突然面容平静的看着她,神情更是淡漠。
老夫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突然意识到一点,如今的国公府,似乎已经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了,那么现在唯一有可能继承国公之位的,就是眼前这个她一向瞧不上眼,又记在她名下的庶子了。
这偌大的国公府竟要落到这个低贱女人出身的贱种身上了吗?
老夫人越想越不甘,脸色由青转紫,终究一口气没提上来,撒手人寰。
鲁铭霍叹了口气:“母亲果然与父亲伉俪情深,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他抬手用力合上老夫人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
悲泣道:“母亲听闻噩耗,心神俱伤,竟也随父亲去了,快,快去宫里报丧。”
鲁国公府挂起了白灯笼,话语权最重的三位话事人接连去世,听说就连那平时玩世不恭的小公子,也因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噩耗,突然发疯跑出去,结果掉进荷花池里淹死了。
众人纷纷议论,鲁国公府流年不利,一日之内竟死了四位主子。
没人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双方共赢的合作交易。
“办的不错,这是我们主子给你的解药。”
黑衣人放下一个小盒子,几个腾挪间,转瞬消失不见。
鲁山上前打开盒子:“二公子,这解药会是真的吗?”
鲁铭霍捏起药丸打量,说了句:“终究与虎谋皮。”
鲁山心里一咯噔:“那,要不要找个大夫验验?万一....”
还不等他说完,鲁铭霍已经吃了。
鲁山大惊:“二公子!”
鲁铭霍抬手:“不必惊慌,他们若想要我的命,也不必多此一举。”
鲁山沉默片刻,道:“二公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鲁铭霍牵了牵嘴角:“什么人都不要紧,总归替我报仇了不是吗?”
“可是,万一以后他们拿这个要挟您?”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会比以前更差。”鲁铭霍看他:“倒是连累了你。”
“公子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这条命都是您救得,为您办事奴才心甘情愿。”
...........
“还是....都死了?”董瑾妍诧异。
“是啊,真没想到,已经让你母亲进宫提醒过了。”
丞相董琢感叹:“看样子鲁府命该如此。”
“不过,这事听说和安王府还扯上点关系,只怕皇上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妍儿,你梦里可曾预见过这些?”
董瑾妍蹙眉,她上辈子死得时候,安王府世子还没娶妻,这辈子却早早娶了,可见也是个变数。
但她并没在意,毕竟这辈子她不曾嫁给大皇子就已经变了很多了,她摇摇头:“我梦里安王府世子现在还没娶妻,听说他身体很不好,也有传言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为父知道了。”董琢沉吟,世事多变,看样子也不能全依赖研儿的梦境。
董琢走后,董瑾妍问身边丫鬟晚夏:“今日可有收到岭南来信?”
晚夏摇头:“没有,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
董瑾妍蹙眉,莫非是出事了:“若是再过一旬(十天)还没有信件传来,你再派人去往岭南。”
“是,可还是要派个婆子去?”
“不,派个男人去,要身手好的,快马加鞭,我要尽快得到消息。”
变数太多,她怕岭南那边也出变数。
董瑾妍有些焦躁,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元日了(除夕),那个草包必须死在这一年才行,这是她原本的命运。
..........
皇宫。
老皇帝躺在榻上,伸出枯骨一般的手,对下首牵着孩子的女人招招手。
女人心中忐忑,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女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吓得也想哭了:“皇上息怒,安儿只是许久未见父皇,有些生分了,平日里总念叨着要见父皇呢!”
“嗯,”老皇帝也不勉强,看着孩子的眼神也有些浑浊。
回想他这一生,子嗣也不少,光女儿就有二十几个,可惜能平安长大的儿子却少的可怜。
中用的更没有几个。
眼前这个是他的老来子,也是他最小的一个儿子,六皇子齐君安,淑妃所出。
牵着孩子的女人正是淑妃。
“朕记得这孩子快三岁了吧?”
“是,翻了年,虚岁就三岁了。”
“启蒙了吗?”
“启了,正在学千字文。”
“嗯,朕再给他找个武师傅,以后让他好好学。”
“是,臣妾多谢皇上。”
淑妃尴尬的站着,牵着六皇子的手都有些僵硬,她实在不知老皇帝怎么突然心血来潮的要见六皇子。
这六皇子自打出生老皇帝也没见过几次。
“回去吧!”老皇帝没说几句话便有些精神不济:“以后常带过来见朕,人老了,就喜欢多看看孩子。”
“是,臣妾告退。”淑妃战战兢兢,若是平时她还想拍拍马屁,说几句皇帝爱听的。
但现在她心里直打鼓,就想赶紧回去和娘家通个信,皇帝这个节骨眼让她常带孩子过来能是什么好事,她从没想过让六皇子当皇帝,就想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她这边刚走,熙贵妃就哭哭啼啼的要求见皇帝,熙贵妃是鲁国公长女,听闻鲁府噩耗后,当场哭晕过去好几次。
皇帝本来是不想见她的,待她说明鲁府惨案后,皇帝才招她进去。
这边的诸多动向,很快被各处的眼线传了出去。
昭嫔嗤之以鼻:“这是眼看着要不行了,准备矬子里拔大个了?呵,早干什么去了?”
又问:“熙贵妃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宫女灼华道:“怕是鲁府的事,今个儿宫外刚传来的消息......”
.........
二皇子闻风后更简单直接,神色癫狂道:“皇宫里夭折的孩子还少吗?能平安长大才叫本事。”
至于鲁国公府的消息,那关他屁事,熙贵妃又没儿子。
国师府,天方子摇着龟壳,周正的脸上再不复往日的仙风道骨,他摆弄着几个铜钱,满脸阴鸷:“如今后手尽数落入他人之手,看来只能扶持四皇子做个傀儡了。”
他一边捡着铜钱一边自言:“活着的还是太多了,如今倒是个机会。”
想到这儿,他对外面吩咐:“备车,本国师要进宫。”
第303章 归来
圣都最繁华的酒楼,说书人站在台上,口若悬河的讲了个刘公子学医将自己医死的故事,逗得堂下众人哈哈大笑。
端着茶壶的小二,时不时穿梭在堂下。
吵吵嚷嚷的一楼大堂与二楼的精致雅静相比显得泾渭分明。
一位把玩着精致玉箫的红衣公子,慵懒的靠在窗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
叩叩!
红衣公子关上窗:“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头上还斜插着一支红梅簪。
他走进来就拿起红衣公子刚倒好的茶水,咕嘟嘟几口干完。
“再来一杯,渴死我了。”
红衣公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怎么渴成这样?”
“还不是那胡九娘,说什么又研究出了几种新茶水的新喝法,非要邀我去品尝,结果,好家伙,一口下去,差点没把我送走,我想着拿另一杯涮涮嘴吧,结果那杯水呛得我天灵盖好悬没冒烟,就那茶水,说是毒药我都信,也真是个人才,你说她咋弄出来的......”
花衣男子好一阵吐槽,听得红衣公子直发笑。
“不说她了,我跟你说说朝堂上的事,最近热闹的很,上头那位似乎想借鲁府的事处理安王,结果...啧啧...估计那位做梦都没想到,朝堂上能站出那么多人替安王说话吧!”
“嗯,”红衣公子道:“叫我们的人也别闲着,在里面添把火,省的他太闲,手伸得也太长,若能断其臂最好不过了。”
花衣男拢袖靠在椅背上:“那倒是,手都伸岭南去了,确实够长,以前怎么没发现安王有这么大的野心呢!现在想处理可不容易,那位估计毁得肠子都青了吧!”
红衣公子道:“让他们闹吧!越热闹越好,省的他们有闲心关注岭南。
又说:“国师,最近很活跃?”
“可不是,那位似乎也很信任他。”说起这个,花衣公子眼神发亮:“你说,那四皇子不会真是他的种吧?”
他仔细回想四皇子的样貌:“似乎真有那么一点像啊!你说上头那位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当场气死。”
“谁知道呢,这个倒是不好查证,不过,他和俪姬确实不清白。”红衣公子笑笑:“葛老的药送来了?”
“送来了。”花衣男人从袖口拿出个小盒子:“已经好几个月了,这药主子真不用了?”
“嗯,已经有更好的了,还用它干嘛!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真怀疑葛老?我的人一直跟着他,完全没察觉出哪里不对,他人不是在医谷就是在制药堂。”
“小心无大错,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你都要和我说。”
“知道了,那个.....”花衣男子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道:“青哥啊~”
红衣公子立刻抬手制止:“打住,有话直说。”
“呵呵,就是那个,主子上次给的‘回生丹’你还有没?”
红衣公子眯眼:“怎么?”
“那个药挺灵的,我就是想研究研究。”
“这个药本就不多,我也只得着一丸,你那颗呢?”
“这不是用掉了嘛!要不你告诉我这药到底哪得来的,我也好去再求一颗。”
“别想了,这药珍贵着呢。”
“我出银子买还不行吗?”
“多少钱也买不着。”
“青哥,好青哥,要不您把您那颗奉献一下呗!”
“想得美!”
这二人皆是赫兰夜的属下,红衣的正是青鸾,隐部之首,而花衣公子名叫席云柳,开青风楼的,他父亲是以前老镇北王的部下。
席云柳凑到青鸾身边:“那你给我透露一下呗!听说主子弄了不少好药送到北边,那些药都是哪来的?”
青鸾用玉笛抵住他,向后仰:“离远点,味大,有些事别瞎打听。”
席云柳翻了个白眼:“什么味大,这叫香风,极品‘清玉露’知道不?不懂得欣赏。”
“哼,走了!”
走出门的席云柳面色一沉,眸底闪过幽光,转瞬即逝。
............
岭南。
各村落相继架起了大锅,熬好的药汤也分发到各病患手中。
县令莫齐周与楚宁歌站在一处观看。
“这次多亏了楚夫人,否则我辖下怕是要死伤惨重。”
莫齐周转身对楚宁歌揖了一礼:“本官在此替辖下百姓多谢楚夫人。”
楚宁歌侧身躲避:“大人不必如此,我也是您辖下百姓,理应出一份力才是,何况这也是功德一件。”
“夫人仁善!”
“大人为民劳心,才更是辛苦。”
二人正相互恭维着,就有百姓跑过来磕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感谢楚夫人,感谢大人之类的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汤药免费分发下去后,救了不少将死之人,就有人开始传楚宁歌的功劳,还闹得天天有人到她家门口磕头。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莫齐周搞得鬼,说是不想埋没楚宁歌功劳。
其实莫齐周是因着楚宁歌身份,才想卖个好。
可楚宁歌可不想出名,人怕出名,猪怕壮,太出名有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楚宁歌和莫齐周说过后,这才收敛一点。
日子总算平静下来,村里依旧炊烟袅袅,鸟儿落在枝头喳喳叫。
楚宁歌带着人将红透的辣椒串起来挂在房檐下,她偶然间记起隔壁住着的好像是丞相府的丫鬟和婆子。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听楚宁歌提起,梅姑说:“您是问隔壁?早没人住了,一直空着呢!”
“是嘛?”楚宁歌确实没太在意。
隐十道:“应该是主子把他们请走了。”
“哦。”楚宁歌了然,也不再提起,那两人留在这也确实碍眼,至于请到哪,怎么请的,她没兴趣知道。
转眼间,年节将至,楚宁歌望着外面,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已经很久没想起以前了,今天却有点感伤。
赫兰夜一去杳无音信,也不知年底能不能回来。
元节这天。
楚宁歌带着众人做了一大桌年夜饭,还备了很多好酒犒劳大家,一年到头众人喝的都有点多。
楚宁歌也喝得有点飘飘然,蒙头就睡。
夜半时,楚宁歌突然感觉有人靠近,猛的睁开眼,迅速锁住来人,五指掐住他咽喉。
那人不退反进,却要来抱她,声音暗哑:“怎么,想谋杀亲夫?”
暗黑的夜,丝毫不能阻挡楚宁歌看清他的脸,楚宁歌轻挑的挑起他下巴:“哪来的宵小,竟敢冒充本夫人的男人夜半爬床?我定要一验真伪?”
“哦,怎么验?”
楚宁歌坏笑:“就这么验。”
手指灵活一动,身下人已经衣衫大敞,房间很快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第304章 北上
云歇雨毕,楚宁歌趴在他身上微微喘息着。
唇瓣在他脖颈上留连,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腹肌上摩挲,别说,挺长时间没见,还真有点想念。
这身材也越来越好了。
赫兰夜被她撩拨的火起 。
用力抱紧她,使二人密不可分,哑着嗓音问:“又想要了?”
“不想要,就想摸摸。”楚宁歌玩笑道:“检查检查我的所有物有没有被你弄坏。”
“那你得往这摸。”
说着,带着她的手往下。
“是不是特别好用?”
“跟谁学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楚宁歌摸到他后腰有一条长疤。
“你受伤了?”
“小伤,此行多亏有你备的药,战士们才没有死伤太多。”
楚宁歌闭着眼往他怀里拱了拱:“都解决了?”
“嗯,还弄回来不少好东西,我叫人给你留了十几个箱子,明天叫他们都抬来给你看看?”
“十几箱往哪放?放南水镇吧,有空我去看看。”
楚宁歌抚上他胸口,感受里面蛊虫的动静:“还有难受吗?”
“没有,你给的药我也没吃,而且,我动用内力也没事了。”
赫兰夜顿了顿:“你说过回来告诉我的。”
他说的是临行前,楚宁歌说她已经有了彻底解蛊的办法,回来再告诉他。
“现在呢,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楚宁歌问:“你想先听哪个?”
赫兰夜挑眉,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轻笑道:“好消息吧!”
“嗯,好消息就是,我现在有办法彻底制住蛊虫,但是需要每隔半年压制一次,而且,这蛊也算有点用处,有它在,哪怕你受了致命伤,只要蛊虫不死,你就还有救。”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现在多了个软肋,如果我死了,蛊虫没了压制,会比以往更严重的反扑,你活不过三个月。”
楚宁歌说完,在黑暗里仔细观察赫兰夜的脸色,她也不算全撒谎,她体内的金蚕蛊比赫兰夜体内的蛊虫高级太多,轻轻松松就可以彻底压制住。
只要她活着,赫兰夜就不会死。
但她不会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至亲至疏夫妻。
原谅她更爱自己一些,她看过太多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拼命要在一起,走到最后想要弄死对方的心,也是认真的。
经过这些时日,她也想明白了,权力这种东西,靠她自己怕是得不到的,但她也没有搅弄风云的野心。
若想在这个落后的古代以后过的舒心,还是要有个地位,那就让他一辈子都需要她吧!
她给他命,他给权利地位,很公平不是吗?
赫兰夜笑了:“这算什么坏消息?你现在也是我的软肋呀!”
楚宁歌没看出什么,但也给他第三条路走:“还有一种办法,也是我以前一直想用的办法。”
“你现在胸口的纹路已经彻底收缩成了一个小点,也就表示,所有的毒素都被蛊虫反吸收了回去,现在是彻底去除它的时机,但是,有风险。”
她说得方法就是做开胸手术,将蛊虫彻底剥离出来,再进行缝合。
手术风险很大,全部和他一一说明,想要哪种结果,自己选择。
说完后,楚宁歌慢慢睡去。
赫兰夜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小声道:“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楚宁歌假装没听到。
眨眼日出月落,门外鸡鸣犬吠。
梅姑做好早餐,打好水刚想敲门,就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推门出来,吓了她一跳。
“是,是主子爷啊,您回来了。”
赫兰夜点点头,走出门。
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响声,是杜魁等人赶回来了。
各个意气风发。
章青带过来一堆密信,都是急等着赫兰夜处理的。
杜魁看着摆上来的饭食,尤其是那碗辣椒酱,咽了咽口水,问梅姑:“有多余的饭食不,别的倒没啥,自从吃了辣椒炖的菜,现在吃啥都没味,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章青怼他一肘:“说话别那么糙。”
杜魁摸摸后脑勺,看着梅姑尬笑:“这不都糙惯了,天天和一堆大老爷们混一块,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梅姑浅笑,眼角纹都透着温柔:“行,杜大爷稍等,奴婢就去拿。”
见杜魁盯着人看,章青打趣:“怎么,看上了?”
杜魁黑脸一红:“别瞎说,坏了人名声。”
“真看上了,就去和夫人求恩典,我看梅姑的年纪顶多比你大两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别害臊。”
杜魁一把拍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没那回事,何况现在也不是成家的时候。”
见梅姑出来,二人止了话头,杜魁一脸心虚不敢看她。
赫兰夜看完一堆密信后,好心情少了一半。
皇室父子从根里烂透了,朝堂也一盘散沙,按理来说他现在回去正好,可北地又起战势,李明峰白占个西北军统帅名头,关键时刻半点用没有。
赫兰夜烧掉军报,心想,幸亏他早有布局,早早安排南星过去布局,可到底少了真正的能人镇着。
如今胜少败多,竟然还丢了一城,信是半月前收到的,现在只怕更加不好。
看样子得先解决西北之患才行。
至于朝堂上,先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吧。
赫兰夜打定主意,交代好一切,和楚宁歌商量过后,没过几日便带着她和一干人等一路北上。
以至于前后两波人找过来都扑了个空。
赫兰夜在路上也收到了线报,他眼里透出狠厉:“查清楚都是什么人,若有威胁,全部清理掉。”
“是 。”
连续赶路两天,楚宁歌在马车里被颠的受不住,她跑出来骑马透透气。
人也换成一身干练男装,头发梳成个干练的高马尾。
赫兰夜骑马追上她:“若是骑累了,就到马车里休息。”
“我还好,驾—!”
楚宁歌好久没觉得这么畅快了。
身下的红棕马正是当初买来的那匹病马,好吃好喝养了大半年,如今身强体壮,比一般的马匹跑得更快。
“吁—!”楚宁歌目视前方勒马:“前面怎么这么多人?”
赫兰夜打发人过去查看。
没一会属下过来回:“主子,是一群流民。”
赫兰夜问:“从何处而来?”
“他们是从北面过来的,说北蛮人一路破关,担心打过来,急忙着逃难。”
第305章 医案
楚宁歌目测过去,眼前人至少有上千,越往北方天气越寒冷,哈出的气都冒着白烟,可这里的人竟还有孩童穿着草鞋。
让她想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赫兰夜吩咐守卫将物资围成一圈,他们这次出行带了不少药材和粮食运往北地,此为战时之需,可不能遭了流民哄抢。
楚宁歌路过时,眼见一双双麻木的眼,可也做不了什么,这时,她感觉有一道粘腻的视线盯着她,她猛地一回头,对上一个蓬头垢面,面有疤痕的脸。
男人没想到楚宁歌会突然回头看他,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对她呲牙憨笑。
楚宁歌冷着脸,转头继续前行。
程潇守在她身边,发觉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楚宁歌摇摇头,她总不能说感觉到一道恶意的视线,就叫人去杀了他吧!
男人见人都过去了,摸着下巴,露出猥琐的笑,好俊的小娘们。
“二哥,你看啥呢?”
他旁边一个粗脸汉子咬着黑面馍馍,抻着嗓子使劲往下咽。
“没啥,就是看到一个挺俊的小娘们。”
粗脸汉子瞪大眼,立马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女人白的发光,扎眼的很:“二哥,你可不能打主意,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
他这二哥总喜欢背着他搞点事情,他多少知道点他的德行。
“行了,行了,吃你的吧!”他站起来提提裤子:“我去林子里撒泡尿,顺便打个野味,你别等我了。”
“嗳!二哥,你可得快点回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不耐烦的摆摆手。
楚宁歌这边,她突然想起一事,问程潇:“我记得你说过要拿你朋友的医案给我看的,还没送过来吗?”
程潇道:“送过来了,前几日才收到回信,说是我那朋友去法华寺修行,不让人打扰,奴才们做不了主,我的信也一直没送过去,他才出来不久,医案也一并送过来了,只是赶上元年,又一直在行路,我才没说。”
“嗯,一会休息,你给我看看。”
程潇保护她,也算尽力,答应的事情也该履行。
..........
暮鼓晨钟,古寺悠悠。
林间拾阶而上,一座雕梁画栋的佛亭内,一位身披青色狐毛大敞的男子跪坐在亭中,身前一架七弦琴。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皎皎如天上月,清冷疏离,难掩贵气,唯有一双眸子仿佛蒙上一层雾气。
他手指纤长,琴弦撩动间,悦耳的乐声涤荡在林间。
脚步声轻轻响起,男子按在琴弦上,脸颊微侧向来人,眼神毫无聚焦:“什么事?”
年龄颇大的老奴微微躬身:“主子,天气寒凉,此处还是莫要久待为好。”
“嗯。”
男子起身,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奴单手抱起琴,伸出胳膊以便男子拉着。
男子习惯的拉着老奴一角衣袖,缓步慢行。
“主子,程公子要的医案,老奴私自做主寄了怀娘的医案过去。”
“哦?”男子倒是没什么情绪,只说:“阿潇有心了,你又何必。”
“主子金尊玉贵,医案哪能随意落到乡野郎中之手,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何不试他一试?”
“你啊!随意吧!左右我早已不抱希望。”
“主子,万一高手在民间呢!”
男子轻笑:“若是在民间,非是医谷传人不可,可医谷传人都看不好.......罢了,左右也是阿潇一片心意,他如今在何处?”
“有消息传回,说是在岭南,在前镇北王身边。”
“哦?这倒出乎意料。”
“还有更出乎意料的呢,这半年来可发生不少事,且听老奴都跟您说说......”
...........
快马加鞭又行了半日,天色擦黑,人困马乏,楚宁歌等人歇息在驿站,问程潇要了医案细细看来,眉头渐渐皱起。
她将程潇叫进来:“你这位朋友是男是女?”
程潇愣了一下:“是男人。”
楚宁歌诧异:“脉案没写男女,只叙述病情,只是这症状.....”
她一时之间想得有点多。
试探着问道:“你朋友平时有什么不同吗?比如说,性取向之类的,或者和正常男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啊?”程潇满脸茫然,还以为他这位朋友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病,便仔细想了想:“他除了看不见以外,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啊!”
“看不见?他还是盲人?”
“啊,他不就是治眼睛吗?”
“治眼睛?”
“对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
程潇问:“不对吗?”
楚宁歌无语:“这医案你没看过吗?”
“没有,我想我又看不懂。”
楚宁歌把医案摊开,她就感觉哪里不对嘛!程潇的朋友,她下意识就认为是男子,在古代,哪有男人敢和女人称朋友的,在现代都不多。
害她思想都给弄跑偏了,还以为这是个双性人呢!
“这医案从脉象上看,应该是个女子,而且病症也不是治眼睛,她腹部有顽疾,我问几个问题写下来,你送信给他。”
程潇明白了:“医案给错了?”
“嗯。”楚宁歌提笔就写,笑说:“估计你朋友是想试试我的水准?”
程潇有点尴尬,想到他朋友的身份,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他想替他朋友说几句好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神医,忙对她揖了一礼:“在下替我朋友赔个罪,我不曾向他提起夫人身份,想必也是无意冒犯,万万没有戏耍夫人之意。”
楚宁歌放下笔看他一眼:“你不必如此,这个人不是你朋友,想必也确有其人。”
她将信纸递给他:“送信给他吧,或许我能治呢!若我所料不错,这个人也非常痛苦。”
程潇接过:“夫人大善。”
楚宁歌笑笑:“那你可过奖了,疑难杂症我还是有点兴趣的。”
赫兰夜走进来问:“什么疑难杂症?”
楚宁歌挑眉:“非我不能治的疑难杂症。”
程潇见此,对二人行了一礼退下。
“哦~夫人厉害。”
“你夸人走点心。”
“哈哈....”赫兰夜握住楚宁歌的手:“行了一天路了,累了吧?”
“有点。”
“那咱们赶紧休息,明天还是要早起,我实在担心北地情况。”
“好。”
次日天蒙蒙亮,队伍再次出发,金蚕蛊在她意识里嘀嘀咕咕:【咦~那个人类又跟上来了欸!】
楚宁歌问:‘什么人类?’
【就是主人你讨厌的人类啊!】
楚宁歌莫名:‘我讨厌的哪个人类?’
她咋不知道 。
金蚕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憋了半天,来了句:【就是昨天在路上你很讨厌的人类。】
楚宁歌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哦,难道是那个男人?
感受到她的心思,金蚕蛊立马说:【对的,就是他。】
楚宁歌向后看:‘他在哪?你的意思是说,他一直跟着?’
【对啊,就在队伍的后面呢!】
第306章 赖虎
如此大队人马他都敢跟踪,可见此人之狂妄。
楚宁歌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
一路疾行至夜晚,越往北地也越发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赫兰夜吩咐人原地安营扎寨。
夜晚吹起寒风,见楚宁歌双手笼在兔毛袖笼里,望着一处地方出神,赫兰夜走过来,给她紧紧身上的大氅衣领:“冷不冷?一会大帐搭好你进去暖暖身子。”
“嗯,好。”
楚宁歌一直在脑海里和金蚕蛊交流,有些心不在焉,她斟酌着说:“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赫兰夜对她的话非常重视,朝堂风起云涌,还有人在幕后虎视眈眈,有人发现他的行踪也很正常。
何况他知道楚宁歌的特异之处。
“来人....”
“嗳,”楚宁歌阻止他:“不如请君入瓮,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都听你的。”赫兰夜叫来杜魁,对他吩咐一番。
不一会儿,营帐搭好,各处开始埋锅造饭。
不远处一阵喧哗,几个人在一块起哄。
楚宁歌打眼看去,发现是六子在追着一个人跑。
她好笑得摇摇头,转身进了帐篷,朱阿花倒了碗热茶给她:“夫人,这天可真冷,您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楚宁歌接过抬眼看她,见她耳朵冻的通红:“我那里有冻伤膏,一会你也拿一盒用。”
朱阿花嘿嘿笑:“夫人,奴婢皮糙肉厚,耐冻,那好东西可用不着。”
“给你就拿着,也送些给杜魁他们分分。”
“诶,好嘞!”
大帐外面。
六子和那人一阵比划,几个来回也没能抢下来:“你快还给我,我可就得着这一盒。”
“小气,我就想研究一下这小小的棍子怎么一划就着了?”
又说:“你哪儿得着的?能不能也给兄弟我弄一盒?”
六子趁他翻来覆去的研究,一把夺过来:“你想得美,哪都弄不着,这东西可是夫人做出来的,一共也不多,我能得着一盒就不错了。”
那人震惊:“是吗?”
随后不服气道:“那你也给我研究下,说不定我也能做出来呢。”
有年长的瞧了几眼:“那可不一定,我闻着似乎有硫磺的味道,要是没方子可做不出来。”
又说:“这小盒子怕是不防水吧!”
六子得意道:“那也比一般的好用,带着可方便了。”
“六子。”
六子回头,见是杜魁喊他:“嗳,杜大哥。”
杜魁抛给他一物:“夫人给的,你手上不是生了冻疮吗?拿去涂吧!”
六子一阵欣喜:“谢谢夫人。”
“要谢你自己去谢。”杜魁捧着好几个小盒子走了。
见六子傻乐,旁边人酸不拉几:“不就一盒药,你至于乐成那样?”
六子白他一眼:“你知道个啥,凡是夫人出手的东西,就没有凡品,不是我吹,宫廷御医都做不出来。”
“你又知道了?说的你好像用过御用的似的。”
“嘿~抬杠是吧?”六子一撸袖子:“我今个就让你见识见识.....”
楚宁歌丝毫不知道,经过六子的一阵科普,她现在在军中又出名了,还越传越邪乎,以至于她后面只要出现在人前,就被人用新奇的目光偷偷打量。
她感觉到了,只不过并不在乎,所以也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很快天暗了下来,营帐外时不时传来巡逻的走动声和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楚宁歌听到金蚕蛊提醒,示意赫兰夜躲起来。
自己则是在装睡。
赫兰夜眼睁睁看着大帐缝隙吹进来一阵白烟,简直要气笑了。
你说这贼蠢吧,他还能摸到主帐,你说他聪明吧,他也不想想这一行人马足有上千人,他就这么顺利的进来了,就不觉得不正常吗?
赖虎可一点都没觉得不正常,他曾和一位走江湖的学了一些奇技淫巧,最是擅长迷惑人心,他用这些法子可没少得手。
昨日一见他实在心痒痒,这样的绝色,他在扬州城也少见。
赖虎溜进大帐,环顾一圈,发现这帐中除了那虎皮毯子上躺着那女子,竟再无一人,心中跳了一下,又很快放下戒心,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赖虎垫着步躬腰搓手,两眼放光的靠近楚宁歌,赫兰夜躲在楚宁歌后面隔开的帐帘后,拔剑。
楚宁歌睁眼,突然坐起来,上下打量赖虎片刻,轻笑:“我道是个什么人物敢闯我这大帐,合着是个獐头鼠目的秃驴。”
当时路过时,赖虎带着个破帽子,她还真没注意到他是个秃子,还是个有戒疤的秃子。
赖虎见她突然睁眼吓了一跳,正想上前打昏她,见楚宁歌并没有大喊大叫,一时之间还有点稀奇。
听她骂他秃驴也不生气,更没仔细思索他这迷烟怎地没将人迷晕。
往日得手的成功率让他异常嚣张,何况男女体力悬殊,他很自信,抚过自己光秃秃的脑门,笑道:“小娘子,你别嫌我模样啊,只要你愿意和我春风一度,你想要我啥样,我还能给你变啥样。”
赫兰夜听得肺都要炸了,就想冲出去弄死这秃驴。
楚宁歌一把按在他脚面上,赫兰夜顿时被封印了。
“你是和尚?”
赖虎第一次见有小娘子不怕他的,也来了点兴趣聊天:“以前是,早还俗了。”
“你犯了什么戒?那和尚庙竟没有清理门户?”
赖虎嘿嘿一笑,隔的老远楚宁歌都能闻到他嘴里一股臭味。
“色戒而已。”赖虎想靠过来,楚宁歌不知从哪里拔出长剑指着他:“就站那说,你身上一股臭味,你不知道吗?”
“行行,我不靠过去,想当初有官家小姐来寺庙进香,我瞧她为情所苦实在心疼,就代替她心上人疼疼她,没想到后来事发,那小姐甚是无情,竟半点不顾及一日夫妻百日恩,哎,和尚我好不伤心。”
要不是楚宁歌心性坚毅,面对如此丑男捧心的模样,就该吐了。
她评价:“佛门清净之地,竟也藏污纳垢了你这种祸害,话说,就你这副丑德行,但凡那小姐不眼瞎就不可能看上你吧,你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赖虎皮厚,这种谩骂对他来说根本不疼不痒,他还跟着附和:“小娘子骂得对,至于我是用了什么手段?嘿嘿.....”
这可就说到他的强项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包药,对楚宁歌笑得猥琐:“小娘子,只要你闻了这个,心里想着谁,你就能把我看成谁,咋样?怕了吗?要不要和哥哥试试?”
赖虎期待极了,他就喜欢看端庄小娘子们花容失色的样子,那哭哭啼啼的泪人小模样忒是着人疼。
可惜楚宁歌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她淡定把玩着手中长剑:“哦?有那么神奇?我不信。”
“好好好,不信是吧!”赖虎一抖药包,捏起一点药粉对着楚宁歌吹去。
他洋洋得意的看着她,就等着楚宁歌投怀送抱。
楚宁歌果然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向他走去。
赖虎张开手臂迎接:“美人,快过来吧!让哥哥好好疼你。”
楚宁歌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胯下,赖虎嗷的一嗓子从帐篷里飞了出去,声音都劈了叉。
第307章 此人不可留
“噗通”,一个人影从大帐里摔出。
众人围成一圈,围观赖虎承受男人不能承受之痛。
“嘶~!”有人看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夹紧双腿,他怼怼旁边人,小声蛐蛐:“你猜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咱们将军呗!总不能是柔弱的夫人,大帐里可就两人。”
“也对,咱们将军.....现在下手都这么黑了吗?”
隐九隐十躲在暗处,听到几人嘀咕,心想,你们可真没见识,能这么干的,才肯定是夫人!
说夫人柔弱的,都该去治治眼睛了。
话说,夫人现在是越来越可怕了。
地上的赖虎蜷缩成一团,连叫声都变了调,他捂着不可描述之处,痛的面目狰狞,直冒虚汗。
他感觉他肯定碎了,这个贱人毁了他。
赖虎心里恨极,心里骂得极脏。
杜魁听他叫的实在难听,忍不住掏掏耳朵,一脚又踹飞他:“别叫了,不就是蛋碎了嘛!愁啥?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
赖虎快痛晕了,但这话他还是听清了,火气顿时直冲天灵盖,心中大骂,是哪个王八犊子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他娘的也给老子碎一个看看,看你这瘪犊子还怎么说得出风凉话。
他怒急,狠厉的眼神瞪过去,这才发现大事不妙,完了,他怎么被这么多人围观了,那一个个戏谑的眼神,都跟看耍猴戏似的。
事到如今,他如何还能不明白,他这是中计了啊!顿时心如死灰。
赫兰夜从大帐走出时,一身煞气都能养鬼了。
被楚宁歌阻止,没能第一时间废了这腌臜玩意,他越想越气。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觊觎他的女人了?
“此贼妄图偷窃军中机密,来人,给我废了他的四肢,明日行军,先吊到马后给他松松皮。”
“是 。”杜魁揉揉鼻子,公子这明显是要报私仇啊,他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大掌一把抓起赖虎,拖着他的腿就走。
“算你小子倒霉,虎须都敢捋,活得不耐烦了。”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将军正在气头上。
离帐篷埋伏比较近的几个人,更是缩成了鹌鹑,他们都听见了。
也都能理解,那搁谁听见自家夫人在眼前被个死丑的花和尚觊觎,那不都得虐得他亲娘老子都认不出。
赫兰夜见人还都围在这,冷斥:“都没事干了,马喂了吗?货都看好了吗?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转身回了大帐。
有人和旁边人小声蛐蛐:“这是迁怒吧!”
“还敢说,不要命了,马喂了吗你?”
“嘿~那活他也不归我管呐!”
营帐内。
楚宁歌见赫兰夜端着本书,像模像样的坐在那,就是脸拉得老长,半天也没见翻动一页。
她将烛台往他面前推推:“我咋不知道你还有夜视的能力呢,这么黑能看清字吗?”
赫兰夜冷着脸翻动一页,也不说话。
“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声音冷的像要掉冰碴。
楚宁歌清清嗓子:“这事还挺重要的。”
赫兰夜悄悄支起耳朵。
楚宁歌觉得好笑:“就是吧,你那书拿倒了。”
赫兰夜心思完全没在书上,闻言仔细一看,哪里有拿倒?分明是被戏耍了。
“哼。”他书也不看了。
“哈哈哈...”
楚宁歌凑过去,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瞧瞧,这脸拉得咋那么像马户呢!”
“马户是谁?”
楚宁歌故意逗他:“马户啊...是马家的公子,就是有点驴脾气。”
赫兰夜想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被气笑了:“敢说我像驴,楚小歌你死定了。”
赫兰夜把她抓过来,对着她的腰就是一顿痒痒挠。
“哈哈哈...”楚宁歌受不住,一阵求饶。
片刻后,楚宁歌问他:“不气了吧?”
“本来也没气,我只是恼怒自己,该第一时间废了他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觊觎你。”
“就为这,这有什么好懊恼的,何况我能保护好自己,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胆,这回我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可见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等到了下一府城,把他交给官府,也好让各地知道下,他这号人物落网了,也算为被他祸害的姑娘们报了仇。”
“顺便再拿他钓钓鱼,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若没有,也得防止我们离开后,被人用钱打点,出了纰漏,此人不可留。”
赫兰夜道:“放心吧!不必如此麻烦,先严刑拷问一番,量他也不敢不招?我们离开前定然处置了他。”
楚宁歌扶额,觉得自己可笑,她居然还代入现代法律程序了,这可是没什么人权的古代,严刑拷打又算的了什么?
下一府城名叫宁州府,过了宁州府再行五十里,就是嘉兰关,如今北地大军就退守到了嘉兰关。
关外大军压境,叫骂声不断,骂的那是相当难听。
城中大帐。
“格老子的,老子受不了了,现在就出去废了那狗娘养的。”
一位虎背熊腰的大将,一拍桌子,提起大刀就要冲出去。
“回来!莽夫之勇。”
主位上的人呵斥。
大将满脸写着不服:“哼,若是少将军在此,断然不会如此窝囊。”
主位上的人顿时脸一黑,他最讨厌有人拿他跟赫兰夜比了。
“你懂什么,匹夫之勇,如今城外五十万大军压境,何况还有那奇怪的巫师助阵,你单枪匹马出去送死吗?若能正面硬刚,我用你意气用事,我李明峰难道就不是条汉子?”
最讨厌这群莽夫,若不是家中来信说妹妹的事情被昭嫔抓住了把柄,他早处置了他们,哪还会留到现在蹦哒。
李明峰左右看看:“如今,已经连丢三城,若嘉兰关再失守,也不必圣上下旨了,咱们都得提头去见!”
“诸位有何良策,还请畅言。”
见众人不语,他看向一人:“良公,可有破局之计?”
良公,本名良策,也曾是老镇北王旧部,当初西北旧部哗变,就是他提前通知李明峰,这才让李明峰有了准备,使计斩杀了孟惑那老货,这才让良策顶了上去。
李明峰又瞄了一眼良策身后站着的年轻人,他发现自从他这个侄儿来了后,良策的性子也越发古怪了。
良策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闻言,道:“我军若真刀实枪的对上北蛮人,自然半点不惧,就是那个巫师有些邪性,如今士兵们吃尽了苦头,士气低迷,若此时出兵,那巫师再行诡异手段,只怕我西北军人心要涣散了。
倒不如出一队奇兵,弄死那个巫师,或者、潜一队人马直入北蛮皇室,北蛮士兵人数本就不过五六十万之数,如今尽数出动,可见北蛮皇室空虚。”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
“有点道理。”
“可问题是派谁去,谁又有那等本事?”
新一轮的探讨展开,也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一声喜悦的报声传来:“报.....元帅,将军。”
小兵闯入帐中,喜不自胜,大声道:“王爷....王爷来了。”
第308章 雷豹
大帐中人齐齐看向报信人。
“哪个王爷?”李明峰问。
小兵道:“镇北王,咱们少将军来了!”
“真的?”被李明峰批判莽夫的雷豹一把薅起跪着的小兵。
“真...真的。”小兵被雷豹震慑得都结巴了。
“太好了!”
雷豹满脸喜色,扛着他的大刀就冲了出去,也不管身后人神色各异 。
只良策和他身后站着的侄儿对视了一眼。
这所谓的侄儿正是赫兰夜派过来的南星。
李明峰面色难看,流放之人怎么到了北地?难道朝廷又有了什么变动?
其余几位将领坐立难安,心里都如长了野草,看着李明峰的面子谁也没动弹。
军师欧阳儒左右看看,十分有眼色的提议道:“元帅,不如出去看看?莫不是朝廷有什么指示?否则,他那般身份如何能过来?”
........
“王爷,王爷在哪里?”雷豹虎目扫视一圈,也没看到人。
擎无和孤影大步上前。
擎无拱手道:“敢问将军可是雷豹雷将军?”
他以前隐在暗处时跟着赫兰夜其实是见过他的。
“本将军正是,你是?”
“在下擎无,这位是孤影,我二人奉我家主人的命令,为西北军带来一批兵器,还请雷将军验收。”
“你家主人?乃是何人?”
“我家主人姓赫,曾是北地镇北王。”
“果真是!王爷何在?”
“我家主人听闻北地连失三城,痛心不已,特意让我们运物资过来相助,至于他人在何处?”
擎无看着走出来的一群人,目露嘲讽:“雷将军,我家主人自然是在岭南啊!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年的功夫,如今的北地竟连蛮子也打不过了。”
李明峰刚过来就听见这话,面色难看,这小子是摆明了是嘲讽他不如姓赫的呗!
哼!分明是他时运不济!
他赫兰夜再有能耐还不是瘸着腿被流放了,能活着都算他能苟延残喘。
他假意疑惑道:“不是说镇北王来了...哦,瞧我这记性,如今他已经不是镇北王了,私自离开流放之地,也是罪加一等。”
说完了他还感慨:“多亏了皇恩浩荡啊!不知你家主子现在身体可好?听说是双腿已废,可找大夫看过?”
擎无面色绷紧:“多谢这位将军关心,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李明峰心中冷笑,装不认识他?
“鄙姓李,如今执掌北地大军。”
“原来是李元帅,草民未曾见过元帅,还请元帅勿怪!”擎无不走心的拱拱手。
李明峰懒得和他一个无名之辈计较,都嫌掉价,他看看左右,冷哼一声:“守卫是怎么办事的?军营重地,怎可让人随意闯入?”
又对擎无道:“尔等虽然跟随前镇北王,可他到底如今是罪臣了,若无要事,日后还是不要擅自离开岭南为好,若皇上知晓,怪罪下来,本帅也很难办。”
擎无面色阴沉,攥紧拳头,真是小人得志。
雷豹见气氛不对,立刻打圆场道:“元帅,他们是来送兵器的。”
“什么兵器?”
擎无丝毫不给人留面子,冷脸肃声道:“我家主人听闻自元帅执掌北地后,屡战屡败,如今更是连丢三城,实在不忍北地百姓流离失所,将士们妄送性命,特意送来利器,以便北地将士别败得太难看。”
“你!大胆,放肆!”李明峰连丢三城,本就觉得丢脸,如今还被人贴脸开大,焉能不恼羞成怒:“区区罪奴,谁给你的胆量敢讽刺本帅?来人....”
“嗳,元帅元帅,消消气消消气。”雷豹毫不在意道:“这小哥也没说错啥子嘛!咱们确实连丢三城,想想也是丢人,如今还劳烦前任元帅记挂,说出来,我老雷都没脸见人。”
“雷豹!”李明峰一声怒吼,气得脸红脖子粗。
“报——!”
“元帅,北蛮又攻城了!”小兵飞身下马跪地禀告。
李明峰怒瞪双眼:“好好好,来得正好,雷豹,你不是觉得本帅阻了你吗?现在你表现的机会到了,本帅命你即刻出城迎敌。”
“哼!去就去,老子早想会会那孙子了!”
雷豹扛着他的大刀就走,对一边的小兵吩咐:“去把老子的黑风驹牵来。”
擎无忙拦下他:“雷将军,您不妨过来挑挑,看看是否有趁手的兵器?”
“哦?我这老伙计可陪了我许多年了。”雷豹摸着自己的大刀感慨:“老弟的心意,我雷某人心领了,不过,这老家伙我用惯了,别的怕是不趁手。”
孤影上前一指他的大刀:“雷将军,若此刃能将你的大刀切开,如此利刃,您也没兴趣吗?”
.........
宁州府城前。
杜魁骑马在前,冻得睫毛上都挂了一层白霜,他看着阴沉沉的天色说道:“这天该不会要下雪了吧?”
冬天骑马赶路确实挺遭罪,楚宁歌也缩回了马车里。
等了许久也不见马车动弹,她掀开车帘问:“前面怎么了?怎么不入城?”
程潇回道:“似乎是城门守卫不许人入城。”
前方突然传来爆呵:“放肆!找死!”
是杜魁的声音。
楚宁歌对程潇道:“你去看看前面是怎么回事?”
“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程潇回来说:“城门守将说我们大量人马入城,怀疑有奸细混入其中,不许人入城,杜先生与守卫争执了几句,守将威胁再近前就要放箭,夫人不必担忧,想必一会儿就能进城。”
前面杜魁气得够呛,这守将冥顽不灵,让他和州府大人报个信都不肯,还敢大言不惭!
赫兰夜覆着面具,骑在马上搭弓,一剑射在守将头盔上,吓得守将惊惧不已。
“废话少说,去给郭治报信,否则,死!”
赫兰夜声音冰冷。
“大....大人,要不去报个信吧!他们人多,万一硬闯怎么办?”
门史扶住守将,一肚子怨气,这府门本来归他管,自从北地开始不太平,知州就派了这么个人过来,整天吆五喝六,正事不干,还没点眼色,那府门下的人一看就有身份,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滚!滚开!”守将一把推开门史,用力拔掉头盔上的箭,使劲一丢:“敢射老子,老子就不给他开门,他能把我怎么地?”
他可是知州的小舅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射了一箭,他觉得丢脸极了。
门史无语,他给一人使了个眼色,叫他去报信。
有人要找死他可不想陪着。
那人会意,捡起地上的箭矢就跑。
杜魁打马到赫兰夜身边:“公子,这守卫是个蠢货,要不要我闯上去。”
“不必,等一刻钟。”
第309章 书房俊公子
守门卫兵将箭矢递给知州,并复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知州拿着箭矢翻看,待看清上面刻着的字,大为震惊。
“快!备马。”
他快马加鞭来到城门口,急声喊道:“快开城门。”
守将楚国栋见是他过来,忙跑过来说:“姐夫,不可啊!那城外有好多人,态度十分嚣张,我怀疑里面有奸细,万一把人放进来,咱们宁州府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郭治一鞭子甩在的他头盔上:“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分不清状况为何不来报我?”
楚国栋正了正被打歪的头盔,委屈道:“姐夫,不是你说的非常时期不可随意放人进来吗?”
“少废话,还不快开门!”
门史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将门打开了。
郭治立刻打马奔出去,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鹤立鸡群戴面具之人。
杜魁打马上前,拱手道:“郭大人。”
郭治这才看向他,眼里有惊喜:“杜将军,真是你。”
“那位是?”他用眼神询问,那位戴面具之人。
杜魁点点头:“是我家公子。”
郭治激动的手指轻颤:“真是他,真好,真好。”
“快,快进城。”
马车终于动了起来,楚宁歌在车内闭目养神,路过城门口时,一阵风吹起车帘,楚宁歌随意一瞥,愣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叫程潇过来说了几句话 。
程潇听后,打马离去,过了一会儿过来说:“确实是贴了一幅画像,有点像那人,到了府衙可以问问。”
知州府,郭治打发掉所有人,满眼热切的看向赫兰夜。
赫兰夜摘下面具:“郭叔,别来无恙?”
郭治上下打量他,欣喜不已:“真好了?”
“嗯,已无大碍。”
“老天有眼,我总算能和你娘交代了。”郭志说着,眼里含着泪花。
赫兰夜闻言,反倒收敛了表情:“郭叔,我能好,可不能光感谢老天爷,要不是我家夫人,我现在恐怕还坐在轮椅上。”
“哦?何意?”
郭治早就注意到了静静站在后面的楚宁歌,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他并没有在意。
赫兰夜含笑和楚宁歌介绍:“阿宁,这是郭叔,以前经常和我父亲下棋,郭叔,这是我夫人,楚宁歌。”
楚宁歌学着记忆里的行礼方式,给他行了个晚辈礼:“郭叔好。”
“好好。”郭治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嘀咕,毕竟赫兰夜的事,他还是打探过的。
他问赫兰夜:“你说的,多亏你夫人是指?”
“郭叔,我夫人善医,救我于水火,如此,你才能看到我站在你面前。”
“哦,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歪打正着,也算福祸相依。”
郭治心里感慨,却也没太把楚宁歌善医当回事,只觉得是赫兰夜给他夫人抬身份,皇上赐婚,再不满意,那明面上不也得捧着。
他让人去叫自家夫人招待楚宁歌,就要和赫兰夜好好叙叙旧。
赫兰夜也想在此处做一些安排。
楚宁歌适时开口:“郭叔,我在城门口看到一张缉凶画像,此人可抓到了?”
郭治一愣,脸色有些难看:“那人还没抓到。”
楚宁歌看了一眼程潇,程潇转身出去:“倒是巧了,给您看个人,这人是否是他?”
赫兰夜立刻明白了。
郭治诧异看向二人:“那人你们见过?”
赫兰夜没注意到画像,只大概说了一遍,他抓人的过程。
郭治脸色铁青,要不是他家有人深受其害,也不会楚宁歌一提他就知道说的是谁,即使被害的只是个庶女,那也有损他的颜面,敢挑衅他,必须付出代价,否则那缉凶的画像,也不会贴到城门口。
片刻,程潇拖着一个死狗般的男人进来。
赖虎此时出气多进气少,满脸擦伤,郭治一时也不能确认。
何况那画像也是根据受害人描述所画。
楚宁歌神色微动,便道:“不如让他自己说,他干过什么,想必他自己清楚的很。”
她相信,此时的赖虎为了得个了断也会说实话。
郭治忙说:“对对,先将他押入大牢,稍后本官亲自审问。”
可不能让人当面审讯,他丢不起那个人。
这事儿也算巧合,楚宁歌得到答案便离开了。
房间只剩赫兰夜和郭治。
郭治唏嘘他这几年的遭遇,从暗格里拿出一本册子。
“这是自从你受害后,我找人调查的当年的一些事,希望你心里有数。”
说完他欲言又止:“子瞻,有的时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子瞻是赫兰夜的字。
赫兰夜讥讽道:“恩?为了夺取兵权,甚至不惜搭上为大晋守卫国土的将士们?在他的眼里,将士们的命到底算什么?”
“呵!”赫兰夜冷笑。
郭治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子瞻,有的时候别太执着,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不过好在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对了,你怎么离开的岭南?”郭治往上指了指:“他不会允许你离开吧?”
“嗯,郭叔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有些事他并不想说,当年会战场出事,也是被多方人马背叛算计。
有小丫鬟进来奉茶,郭治摆摆手,让人尽快出去。
小丫鬟椿秒低着头出去,临去时偷眼去看赫兰夜,随后俏脸红红。
“......椿秒,我叫你呢!你没听见?”
椿秒见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唤她,连忙抚了抚身:“是荷花姐啊,什么事?”
荷花不悦:“你这妮子想什么呢?叫你也听不见,魂不守舍的还一脸春心荡漾,想男人了?”
椿秒脸唰的一下红了,揪着手帕跺脚:“诶呀荷花姐~你说什么呢~”
“啧啧啧...”荷花抱着胳膊转圈打量她:“看不出来啊小妮子,瞧你刚从前院过来,不会是看上哪位主子爷了吧?我可告诉你啊,收起你的小心思,仔细主母发现扒了你的皮,将你配给最下等的臭马夫。”
椿秒听她这样说,生怕荷花去嚼舌根让主母误会:“荷花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只是.....”
荷花特不耐烦:“只是什么呀?支支吾吾的,是不是心虚?”
不是荷花喜欢多管闲事,实在是她有那个心思,不仅没成功,还让主母发现好一顿搓磨,直言她不是个安分的,要不是小姐求情,她早被发卖出去了。
哼,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成功。
椿秒被她一顿呵斥,啥小心思都不敢藏了:“我就是,就是看到书房来了一位俊公子,一时间看迷了眼,荷花姐,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一个奴婢能有什么心思,就是看看罢了。”
荷花眼睛闪了闪:“知道是什么人吗?”
椿秒摇头:“老爷不准人在书房伺候。”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荷花挥了挥帕子,示意她可以走了:“老爷不准,你就少在人家眼前晃荡,以免冲撞了贵人。”
椿秒咬了咬唇,一副难堪的样子:“我知道了”。
荷花看着椿秒曼妙的背影,不屑的撇嘴:“呸!贱蹄子。”
眼珠子咕噜乱转,随后拧着腰往大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拎着食盒往前院书房去。
“干什么的?”
刚到书房门口,荷花就被人拦下了。
“大小姐吩咐人特意熬了人参鸡汤,给老爷送来补补身子。”
“给我吧!”
荷花躲了一下:“大小姐说了,要奴婢亲自奉给老爷喝。”
随从皱眉:“书房有贵客,老爷吩咐不准人随意踏入。”
第310章 郭小姐的心思
“这....”荷花犹豫,从荷包里拿了一角银子塞给随从,对他抛了个媚眼:“小马哥,里面的是哪位贵人啊!”
小马哥像是瞎了,冷着脸把银子推回去:“贵人的事,少打听。”
荷花一噎,差点翻白眼,这是什么二愣子,给钱都不知道接着,活该你发不了财!
呸!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荷花扭着腰枝走了,见左右没人,躲在一棵树后藏起来,她倒要看看书房里到底是什么贵人?
躲了一个多时辰,冻得哆哆嗦嗦,大鼻涕都冻出来了,书房的门终于开了,看到那个面如冠玉,长身玉立的身影,她顿时眼都亮了,那死妮子说得果然是真的。
要说这荷花也是真有毅力,但凡她把这毅力用到正途上,还真没啥事是她干不成的。
荷花假装路过,站在一旁行礼,听到自家老爷说:“子瞻安心住下,你所说之事我会尽快安排......”
闻言荷花心中大喜,小跑着回到后院,把其他丫鬟打发出去,兴奋的说:“小姐,小姐,奴婢和您说件事......”
............
晗菡院,郭夫人正在招待楚宁歌。
“.......楚夫人远道而来,可要在府里好好歇歇脚,要说咱们也有缘分,我娘家姓楚,说不定咱们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呢!哈哈哈.....”
郭治的夫人十分健谈,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楚宁歌能说的说,不能说的绝口不提,时不时的点头含笑。
有婆子进来禀告,在郭夫人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宁歌耳力非比寻常,听得清清楚楚,适时的开口提出离去。
郭夫人忙笑着说:“瞧我,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舟车劳顿的想必你们也是累了,我家老爷都交代了,你们来到郭府,就当自个儿家住着,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尽管提,可千万不要客气。”
“夫人客气,打扰之处还请海涵。”
“瞧你说的,多见外,我家老爷当你夫君是后辈,那我也托个大,当你是自家侄媳呢!可千万别和我外道。”
郭夫人哈哈笑:“花嬷嬷,带楚夫人去潇湘院,万万不可怠慢。”
花嬷嬷应是,带着楚宁歌往潇湘院走。
郭夫人爽利,做人做事都让人挑不出理,潇湘院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
朱阿花在房间里给楚宁歌卸钗子,朱雀则守在门口。
“夫人这回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楚宁歌揉揉脖子:“嗯,阿花,你去打听下郭府有几位公子女眷,待我休息好了,每人奉上一点礼物,也顺便打听打听,这宁州府有什么新鲜事,也好过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
“朱雀,你去马车上把几个箱子拿进来,在红木箱子里拿一袋银瓜子给阿花打赏用。”
朱雀应是。
楚宁歌用梳子顺着发尾,回想起说到宁州府时,赫兰夜说的话。
“宁州府现任知州叫郭治,曾是我外祖父的学生,当初和我父亲也多有书信往来,按理来说我不该怀疑他。
可自从我出事后,凡是和我们家来往密切的都受到了牵连,可他不但没受到牵连,甚至还往上升了一升,我很难不怀疑他,入了宁州府后,最多停留两日,我要先去安排一些事情,你随意些,也无需在意太多。”
想到这儿,楚宁歌啧了一声:“麻烦!”
她滚到床上一气呵成的盖好被子:“等我睡醒了在叫我。”
“是。”
朱阿花拨弄下碳盆,见窗户留了缝隙,和朱雀打声招呼,揣着包银瓜子去打听情况了。
.........
“音儿,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为娘?”
“娘~”
郭司音撒娇似的揽住她娘胳膊。
“娘,女儿听说前院书房来了位贵客?娘可知是何贵客?”
她娘一唬脸:“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诶呀娘~~”
知女莫若母,她娘立马明白了:“你见过前院的客人了?”
“不对,你怎么能见到。”郭夫人眼神一厉:“是哪个贱蹄子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荷花,葵花,桃花...”
几个大丫鬟被点到名字,俱是身形一颤,尤其是荷花,脑袋快垂到胸口了。
郭夫人厉声道:“荷花,是不是你?”
荷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言语。
郭司音拽着她娘胳膊:“娘~和她们无关呢!”
她扭扭捏捏,小声道:“女儿,女儿亲自见了呢。”
郭夫人皱眉:“他一个外男,就这么见你了?”
“诶呀,不是,女儿躲起来的,人家根本不知道。”
郭夫人拍拍她的手,打发丫鬟们都出去:“女儿啊,虽说你是和离再嫁,但咱们北地不太讲究这个,只凭着你父亲的身份,便是嫁个头婚正室也不在话下,前院那个可是带着夫人过来的,你就别想了。”
郭司音有些不甘心,她前面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人不是个良人,婚后受了不少搓磨,幡然醒悟后,毅然决然选择和离归家,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嫂子们没少在背后蛐蛐她,闲言碎语更是听了不少。
如今她要二嫁,就要嫁个她们高攀不起的。
听荷花把那人夸的天花乱坠,她不信邪的偷偷见了,果然气质不俗,貌若谪仙,比前面那个不止强了百倍。
再看他穿着,随从,配饰,想必身份必然不凡,若能嫁给那样的人,看她的嫂嫂们还怎么狗眼看人低。
“娘~你就打听一下嘛,万一他不喜他妻子,或者无所出,正想休妻呢!”
“哪有那种事?”郭夫人没好气的戳了她一指头:“你想得美,他夫人我刚刚还见过,那模样长得.....”
她打量自己女儿,不得不承认,她女儿是美的,可这美和那位比,凭良心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没法比。
“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难不成你想给人家做妾?我可告诉你,我们郭家可没有给人做妾的女儿。”
郭司音不服,撅着嘴说:“那不能做妾,还不能做平妻吗?”
“平妻也不许,平妻说得好听,见了前头那个还不是得行礼问安,说白了,就是最高等的妾,那还不是妾,平白的让人瞧不起,我可告诉你啊,你父亲能让你任性一次,不可能让你任性第二次,再来一次,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娘。”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郭夫人走时,眼神狠厉的看向低着头的荷花。
回屋就吩咐花嬷嬷:“你去打听打听,小姐今日是怎么到前院去的。”
“是。”
花嬷嬷执行力非常强,没一会儿功夫就打听清楚了,一五一十的和郭夫人禀告。
“啪!”
郭夫人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贱婢,当初就不该留她一条贱命,原以为给她一碗绝子药就能让她安分点,没想到越来越放肆了,连前院老爷书房都敢打探了,哼!我是留她不得了,再如此下去,还不知带着小姐闯出怎样的祸来?“
第311章 荷花的宿命
郭夫人满脸阴狠,为免夜长梦多,她招手在花嬷嬷耳边嘀咕了几句,花嬷嬷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荷花交给郭司音一包药,神秘兮兮的说:“小姐,夫人若是不答应,便只能用这个了,奴婢都打听好了,那个人进城时身后浩浩荡荡跟了几千人,绝对是个大人物,他长的还好,小姐要是跟了他,绝对不亏。”
郭司音有些犹豫:“荷花,你说,万一他也不是个良人呢!”
“诶呀!小姐~”荷花眼里尽是精光:“别的且不说,就说他能管着几千人,那不是将军,也得是个侯爷啊,只要您和他成了,就凭老爷的官位,那人敢不负责?就和上次一样,老爷和夫人不也得认嘛!
何况,这人可和上一个姑爷不一样,这人有权有势,将来您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那以后的身份地位不得稳稳的,说不定将来老爷夫人还有公子们都得靠着您呢!”
郭司音被说得心花怒放,她就该这样。
见她已经动摇了,荷花再加把火。
“再说了,咱们这宁州府也没有好儿郎能配得上您啊,来提亲的,不是胡子拉碴的鳏夫,就是长的丑,身份和地位还不咋样的,您错过了这次,可就再难抓住机会了,毕竟那人有夫人,老爷和夫人是不会同意您嫁过去的。”
“小姐,奴婢可都是为了您好呀!”
荷花说得天花乱坠,郭司音听得忽忽悠悠,她觉得荷花说得都对,关键是人长得丑她是真忍不了一点。
想起那天看到的男人,郭司音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眼神也逐渐坚定:“荷花,你说得对,我.....”
“哎~花嬷嬷,您这是做什么?奴婢还没通禀小姐呢!”
外面葵花的声音刚落,花嬷嬷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花嬷嬷是郭夫人心腹,郭司音尽管十分不满她不经通报就闯进来,但也没表现出来。
“花嬷嬷,可是我娘有事要交代?”
花嬷嬷板着张脸,对郭司音恭敬的抚礼。
“大小姐,荷花犯了大罪,老奴奉夫人之命,要带走荷花。”
花嬷嬷一挥手,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来抓荷花。
荷花直觉不好,抱着郭司音的小腿不撒手:“小姐,小姐救命救救奴婢,奴婢没有犯错啊!”
郭司音也急了:“花嬷嬷,你是不是搞错了,荷花伺候我一向尽心尽力,我这就去见我娘。”
花嬷嬷道:“大小姐不必费心,人赃并获,夫人绝对不会冤枉她,带走!”
说完转身就走,两个婆子像抓鸡崽子似的拖着荷花就走。
荷花不断挣扎,鞋子都蹬掉了:“冤枉啊!小姐,奴婢冤枉,小姐.....唔唔...”
那婆子嫌她聒噪,也不知哪里弄来的破抹布,直接堵住她的嘴。
荷花泪眼朦胧的看着郭司音,不断摇头。
郭司音被两个婆子拦住,急得大喊:“放肆,放肆,你们敢拦我,我叫我娘统统将你们发卖了。”
花嬷嬷板着脸道:“大小姐,夫人有令,这几日大小姐禁足在院里抄写女戒,不抄完不得离开玉兰苑。”
关乎到自己,郭司音这回真气急了:“我不信,我犯了什么错要被禁足。”
见荷花都要被拖没影了,她软着嗓音对花嬷嬷道:“好嬷嬷,荷花到底犯了什么错?我娘要怎么罚她?你让我见见我娘好不好。”
花嬷嬷也缓了脸色:“大小姐,荷花不安分,不但打探贵人的身份,还趁人不备偷进老爷书房偷窃,东西都在她房间里搜出来了,绝对冤枉不了她,荷花的事大小姐就不要再管了,以免寒了夫人的心,大小姐您记住,无论夫人做了什么事,在这个世上,终究没有人比夫人更疼您了。”
花嬷嬷苦口婆心,郭司音想的却是,除了荷花,她身边没一个机灵的,以前她所嫁非人,多亏了荷花为她出谋划策,母亲要是处置了她,那她身边以后哪里还有得用的人?
这时候,荷花的塞嘴布大概被她用力吐掉了,她用力大喊:“小姐,奴婢以后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保重自己,记住奴婢说的话,您以后才能过得更好..啊...唔唔...”
郭司音闻言,眼都红了,她猛地冲出去:“我要去见我娘。”
“嗳,大小姐!”两个婆子没想到她会这么猛,齐声惊呼,忙要去拦着。
花嬷嬷看着郭司音的背影无奈摇头,真不知道那样精明的夫人,怎会生出这般鲁莽任性不知世事的小姐。
“随她去吧!”
婆子们闻言称是。
花嬷嬷走进柴房,看着被绑着的荷花,拿掉她嘴里的布,说道:“看在你伺候大小姐一场的份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荷花冷笑,满眼讥讽:“是遗言吗?”
“也可以这么说。”花嬷嬷满脸冷漠。
“呵呵,那我希望小姐一定一定,要如愿呐!这辈子,儿、孙、满、堂!”荷花一字一顿说着,那语气不像祝福,反倒有些咬牙切齿。
“送她上路吧!”
婆子得令,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白绫在荷花脖子上缠了一圈,狠狠勒住。
荷花被勒的满脸狰狞,眼眶凸出,脸上却露出笑来,她死死盯着花嬷嬷,仇恨的目光里尽是别人看不懂的快意!
连身经百战的花嬷嬷都不免头皮发麻。
许多年后,嫁了多年的郭小姐,一直无所出,看遍了大夫也查不出原因,直到一位接触过蛊毒的游医出现,这才发现端倪。
原来郭小姐曾经长期服用一种甲壳虫蜕的粉末,这种虫蜕微毒短时间内服用可以避孕,可长期服用就彻底绝了生育能力,而且无解。
经大夫言,此毒中了十年有余。
溯本追源,谁能无声无息的让一个小姐在闺中长期服用这种阴损的毒药?
人到老年的花嬷嬷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她眼前一点点断气的年轻生命。
荷花啊!
她那个眼神,分明是报复成功,而你们却蒙在鼓里的得意!
她——原来一直在恨着,她在报复夫人!
花嬷嬷临终时还在想,她亲手给荷花灌下的那碗绝子药,打掉了她的孩子,也让她终身不孕。
那她的儿子早早去了,让她老无所依,这算不算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呢!
生命的尽头,再回想当初的事,她还是想说,夫人呐,还是太心软了,既然已经下手,就该赶尽杀绝,怎能养虎为患?
第312章 郭府八卦
任郭司音如何哭闹也没能改变郭夫人的心意。
府里也再没有人提起荷花这个人,好似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郭府后院的一切与楚宁歌无关,但这不妨碍楚宁歌睡醒后听她们的八卦。
“......那婆子说郭二小姐命不好,本该是嫡女的命,结果她娘成了妾室,平白让人压了一头,说后面娶的这个家里有权有势,前面那个再不甘也只能认命了。”
阿花满眼都是八卦的兴奋:“夫人,您说这要是真的,那这知州老爷也太不是东西了。”
楚宁歌睨她一眼:“八卦听听就好,未经事事,不予置评。”
至于心里的想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知道了,夫人。”
朱阿花又说起另一事:“这后院原本还有个庶三小姐,自从有一次从庄子上回来,就不吃不喝,差点没饿死,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被送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郭大人后院三个妾室,但也只有一个庶子和两个庶女,听说以前也夭折过几个孩子。
庶子病歪歪,得常年用药吊着,一个庶女还被送走了。
现在府上的嫡出大小姐是和离归家的,那婆子还说大小姐前头和离的那家,以前还和庶三小姐议过亲呢!是大小姐使了手段抢过去的。
府上还有两个嫡公子,一个在外求学,另一个其实是养子,在军中任职,总之都不在家。”
楚宁歌挑眉,有点佩服朱阿花了:“花啊,你这探听事情的本事不错嘛!”
“嘿嘿!”朱阿花不好意思的挠头:“关键还是得银子开道,没这个,说出花去也不好使。”
楚宁歌大概也能了解了,这郭府后院不太平,只怕这郭夫人也是个有手段的,而且还挺狠。
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但这后院变成这样,郭大人才是祸乱之根本。
楚宁歌不信他半点不知,由小看大,可见这郭治人品也有些问题。
她不太想和这种人虚以委蛇,找了个水土不服的借口,让朱阿花把礼物都送过去,就窝在房间里看书。
晚上,赫兰夜风尘仆仆的进来,楚宁歌跟他说了一堆郭府后院的事情。
末了还总结:“我觉得郭大人这个人的人品有点问题,知微见着,你还是防着点他为好。”
赫兰夜搂着她亲吻:“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次日,郭夫人请楚宁歌品茗,她总躲着也不是那回事,只好应邀去了。
相谈甚欢间,有人禀报大小姐来了。
郭夫人脸色顿时一僵,又很快掩饰过去。
想了想还是叫她进来了,让她死心也好。
郭司音一进来,就见一位身披宝石蓝斗篷,气质斐然的美人坐在侧位,那白色狐毛领更是衬得她皮肤好似在发光,连她都看得移不开眼,心里隐隐漫起一丝嫉妒。
楚宁歌对她笑笑。
郭夫人轻咳一声:“音儿,还不见过楚夫人。”
又对楚宁歌说:“这是我那不成器的闺女,叫司音。”
“原来是郭小姐,果真是美人,与夫人很像呢!”
一句话夸了两人,楚宁歌与母女俩二人互捧了几句。
郭司音听得高兴极了,掩着嘴笑:“夫人,您也美,若不是您盘了发,看上去就是个小姑娘呢!”
“依女儿看,叫什么夫人呐,该叫姐姐才对。”
她眼神晶亮:“姐姐,我能经常去找你玩不?”
“音儿,楚夫人舟车劳顿,不好经常打扰。”
“娘~女儿与姐姐年龄相仿,定然有话聊,女儿收了姐姐的礼物,还不曾回礼,岂非待客之道?”
都这般说了,郭夫人也不好阻拦,只得私下里嘱咐丫鬟们看好大小姐,不得惹出事端。
郭司音一晚上没睡好,心里一直琢磨怎么把事给办成了。
没有荷花从旁协助,她有点打怵。
如今好不容易有借口能接近楚宁歌,她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仔细挑了一副珍珠头面,和一些八宝点心,等外院小厮来报说客人回来了,她立刻带着丫鬟去偶遇。
远远的看着赫兰夜走来,她紧张得整理衣裙,问身边丫鬟:“我发型乱了吗?妆容有没有花?”
丫鬟葵花不明所以:“没有啊!小姐好的很。”
“那就好,走吧!”
赫兰夜远远的就看见有两个女子停在那嘀嘀咕咕,还以为是两个丫鬟,完全没在意。
哪想她们竟然直直朝他走来。
郭司音满脸羞红,柔柔一礼:“见过公子,我是.....”
“嗯。”赫兰夜应了一声,连眼风都没扫就走过去了。
郭司音一脸懵,他——就这么过去了?
她问葵花:“他是不是没看清我的脸?”
葵花垂着脑袋:“小姐,那毕竟是男客,咱们还是避着点好。”
她家小姐什么尿性她清楚的很,她不想步荷花的后尘。
郭司音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过去:“我不知他是男客?蠢笨如猪!一点也没荷花的机灵劲。”
葵花捂着脸掉眼泪,也不发出声音,她一点儿都不想要荷花的机灵,那下场她承受不起。
“行了,憋回去,净给本小姐丢人。”
郭司音迈着小碎步走到潇湘院,刚到门口就夹着嗓子说:“姐姐~我来看你了。”
听得后面的葵花忍不住一个激灵。
朱雀横剑阻挡:“郭小姐稍等,容我进去禀告,我家爷和夫人都在。”
郭司音眨巴着眼,显得人畜无害:“哦,那你快去禀告,我在外面等姐姐。”
朱雀只觉得这位郭小姐哪哪都别扭,和离归家的妇人,又不是大姑娘了,咋还学小女儿家做派?
朱雀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出来说:“郭小姐请。”
郭司音提着裙摆,袅袅婷婷,看得朱雀直皱眉。
“姐姐,音儿带了一些亲手做的点心,您可一定要尝尝。”
她进来就四处瞄,没见到赫兰夜,她有点失望。
楚宁歌眯了眯眼:“郭小姐找什么?”
郭司音笑说:“听说姐夫也在,我还没见过姐夫呢!”
“怎么,郭小姐不是特意来见我的?”
郭司音笑脸一僵:“怎会,我就是特意来见姐姐的,您瞧,我还特意给您带了副头面,您瞧瞧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套?”
“郭小姐有心了,只要是你送的,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郭司音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一股香风伴随着一股难言的怪味,让楚宁歌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就说这嗅觉太灵敏,也不全是好事。
【诶呦~好臭呦!】
‘怎么了小蛊,你又发现哪不对了?”
金蚕蛊把小身子往里面拱了拱,它受不了啦!
【这个人类身上有臭虫的味道,她肯定没少吃。】
‘是什么臭虫?’
难道是这股怪味?
【就是啦!你们人类为了不生崽崽,就会吃一点臭虫的壳粉,但这个人类身上这么臭,她肯定吃了很多,以后都生不了崽崽啦!】
第313章 瞌睡虫
楚宁歌懂了,估计这郭小姐也被人给算计了。
楚宁歌看着她,眼神就带了点怜悯。
“姐姐,怎么了?是音儿有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只是看郭小姐的面色,是不是没休息好?”
眼下的青黑,粉都遮不住了。
“咦?被你看出来了?我脸色真的很差吗?”
“那倒没有,郭小姐依然很美,只是我略通岐黄之术,这才能看出来。”
“哇!姐姐你好厉害欸!”郭司音表情很夸张:“我就不行了,我娘只会逼着我学琴棋书画,枯燥的很。”
“医术很好学吗?我能不能学?姐姐你可以教教我吗?”
楚宁歌后悔了,她就不该提。
“医术不太好学,也要死记硬背,郭小姐心思还是该放到琴棋书画上。”
“那也是,毕竟学那个有点上不得台面,诶呀!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介意,我不太会说话,姐姐你不要生气。”
郭司音一副羞愧的模样,还不断揪着帕子,眼神落到屏风后,她似乎看到有人影晃动。
楚宁歌嘴角轻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这还是个绿茶,她就说嘛!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
“怎会,郭小姐一看就是天真无邪。”
郭司音眨巴着眼,这话好像是在夸她,可听着怎么那么怪?
她假意看不懂楚宁歌送客的意思,一敲脑袋:“诶呀,瞧我这记性,我带了八宝点心呢,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郭司音打开食盒推到楚宁歌面前,期待地看着她:“姐姐你一定要尝尝!”
楚宁歌刚捻起一块梅花状的点心,就听金蚕蛊在她脑海里哇哇大叫:【哇!这个坏女人居然给你下瞌睡虫。】
‘瞌睡虫?’
【主人千万不要吃,吃了会睡不醒。】金蚕蛊怒了:【这个女人太坏了,我要召唤蛊虫咬死她。】
楚宁歌若有所思:‘此毒无解?’
【呃?那倒也不是,瞌睡虫的伴生草就能解。】
‘你不是说我百毒不侵?这你都解不了?’
【啊,对哦!本宝宝能解。】金蚕蛊高兴得转圈圈。
楚宁歌无奈了,真是个傻虫子。
感受到她想法,金蚕蛊小声嘀咕:【它才不傻呢!】
用人类的话来说,它这叫关心则乱。
“姐姐你快吃啊!味道可好啦!”郭司音催促。
楚宁歌眼神蹦出厉色,转瞬即逝。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值得同情。
敢给她下药,就要做好被反噬的觉悟!
无冤无仇,却算计到她头上,楚宁歌眼神落到屏风上,哼!除了这个不做他想。
倒是好算计!
她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明知道不会中毒,但楚宁歌也不想吃虫饼。
她以袖遮面,假意吃了半块点心,点点头道:“甜而不腻,郭小姐真是好手艺,这口味竟和昨日后厨送来的梅花糕不说一模一样,倒也毫无区别。”
郭司音有点尴尬,这本就是后厨做的,但她皮厚,没事,挺得住!
怪只怪后厨不懂事,这不经常做的点心,怎么就提前送过来了。
片刻后,楚宁歌揉着太阳穴,晃了晃:“郭小姐,我似乎有些困了,好想去睡一会儿,阿花,替我送送郭小姐...”
话还没说完,楚宁歌就倒在桌子上。
“夫人,你怎么了?”朱阿花吓了一跳,急忙扶住楚宁歌。
她怒视郭司音:“你这吃食有问题?”
赫兰夜从屏风后走出来:“怎么了?”
“主子爷,夫人就是吃了她带来的点心晕倒了。”
“什么?”赫兰夜凌厉的看向郭司音。
郭司音吓得六神无主,都快哭了:“我,我没有,姐姐说她就是困了,你们不信...我...我吃给你们看。”
她抓起点心就吃。
艰难的咽下去后说:“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当着你们的面下毒?不信你们就找大夫过来验。”
这药还是荷花当初弄来的,她有自信没人能查的出来,否则当初也不会得手。
赫兰夜见她言辞凿凿,搭上楚宁歌脉搏,确实没感觉出有大碍,抱起楚宁歌放到床榻上,刚想叫府医,就见楚宁歌扯了他一下,朝他眨眼睛,并附在他耳边说:“糕点有问题,看看她想做什么?”
赫兰夜蹙眉,一脸冷色。
见楚宁歌依然揪他衣服不放,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郭司音跟进来小声道:“要不要叫府医过来,我真的没下毒。”
她一脸委屈。
“不必了,我夫人近几日没休息好,她大概是太困了。”
赫兰夜冷着脸,他真的没办法对她有好脸色,若依他的意思,就该人赃并获,直接将她丢到郭治面前,反正他的事也办完了。
“那...那我留下来照顾姐姐。”郭司音咬唇,眼泪欲掉不掉,看着可怜兮兮。
“不必,自有丫鬟照顾她。”赫兰夜满脸不耐:“还有,我夫人没有妹妹,你的年纪说不定比她还大。”
楚宁歌捏紧自己大腿,差点笑出声来,这话其实她也想说来着。
不算她穿越前,这具身体的年龄也不过虚岁二十一。
而郭司音实际年龄刚好大她一月。
听她叫姐姐,她也挺膈应,要不是住在她府上,不好撕破脸,她早想怼她了。
郭司音毕竟是女子,被喜欢的男子这样说,一时难堪不已:“是,是吗?司音只是觉得和姐...和楚夫人很投缘。”
“我,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楚夫人。”
郭司音捂着脸走了,半路上见有下人把东西往马车上搬。
她预感到什么,拦住人问:“你们这是搬的谁的东西?”
“回大小姐,这是贵客的东西,说是明日就要启程,把一些不好搬的东西提前放到马车上。”
郭司音攥紧拳头,不行,她的时间不多了,只要她跟了他,主母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待人走后,楚宁歌问赫兰夜:“你身边有没有急缺媳妇的,不在意人和离二嫁,也不在意人生不出孩子,长的还行,就是心术有点不正。”
赫兰夜看着她一脸古怪:“没有男人会喜欢这种吧!”
突然想到什么,又说:“你是想...?”
第314章 谁算计了谁
楚宁歌从床上坐起:“嗯,就是她,我思来想去,她敢对我下手,怕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楚宁歌点着他鼻尖。
赫兰夜张嘴就要咬她指尖,被她躲开。
“哼,她如此行事,定然还要过来歪缠,这女子想要嫁给一个男子,左不过就那几种法子,落水、下药,让人发现他俩睡一块。”
见赫兰夜似乎不信,她挑眉:“怎么,你有高见?”
那些小说,她可不是白看的。
“这聘为妻,奔为妾,好歹她也是知州府的嫡小姐,她如此做法,岂不自甘堕落?”
“呵!”楚宁歌斜眼睨着他:“或许是想等我死后,你能看在郭治的面子把她扶正吧!”
赫兰夜脸色难看了:“那她为何不去找她父母说和?非要使用这种手段?”
“手段不在新,好用就行,何况,你觉得他们夫妻俩会同意?”
“必不会同意。”赫兰夜笃定:“如此说来,咱们确实得给她挑一个好夫家,有备无患,省的她老是惦记不该惦记的。”
“就是,”楚宁歌说:“只是,莫要祸害了人家好儿郎,娶了这样的女子,当心被她给毒死了!”
赫兰夜凑过去搂着她,在她侧脸亲了一口:“还是娘子心善。”
楚宁歌又给他一粒白色小药丸:“这药丸入水即化,等她来了,你就给她服下,她给我下一次药,我也给她下一次,公平!”
“无子药?”赫兰夜捏着药丸问。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缺德的人吗?她的那个毛病可不是我弄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那毒药想让我一睡不醒,我就让她兴奋得睡不着,还送她自带体香,我多心善呐!”
“对对对,娘子心善!”赫兰夜大笑:“若是换了我,她就该去见祖宗了。”
笑闹几句过后,他便叫章青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章青虽不解,但也思量着如何将事给办好,这人选还有点难办。
傍晚掌灯时,郭司音又带着丫鬟来送参汤。
这次她披风里穿得更加清凉。
她问朱雀:“姐姐可醒了?”
朱雀摇头,满脸忧愁:“夫人不知是怎么了,叫都叫不醒,大夫也看不出问题。”
郭司音心中暗喜,面上不显,适时摆出忧色:“我叫小厨房熬了补汤,正好给楚夫人补补,想必是舟车劳累所致。”
“有劳郭小姐。”朱雀早就得了吩咐,引着人进去。
郭司音把丫鬟留在外面,见赫兰夜果然也在,一颗心噗通直跳。
赫兰夜抬眼看她:“有劳郭小姐,阿花,把参汤接过来吧!”
“是。”
朱阿花刚接过食盒,就听赫兰夜又吩咐:“阿花,去马车上把银丝小炉拿过来,给夫人暖暖手。”
朱阿花愣了一下,夫人惯常用的不是在房间吗?
何况夫人没醒,这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也不合适。
“那奴婢叫朱雀进来伺候?”
“不必,你快去快回就好。”
朱阿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她只想尽快回来 。
赫兰夜见郭司音站着不动,奇怪的问:“我夫人未醒,如今也不好招待你,郭小姐可还有事?”
郭司音觉得机会来了,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上前打开食盒,将参汤端出来,递到赫兰夜面前:“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夫人若是不方便喝,不如公子替夫人喝了吧!也不枉小女子一片心意。”
她说着,含羞带怯的侧过脸,露出纤长的脖颈,她知道,她这样最美。
赫兰夜看着这碗汤笑了:“既然如此,的确不能浪费郭小姐的心意。”
他没接参汤,转身倒了一杯茶水,将小药丸丢进去晃了晃,递给郭司音:“郭小姐如此有心,我夫妻二人铭感五内,这茶是伯莱贡品,还请郭小姐品尝。”
郭司音抬头看他,只见烛火映照下,赫兰夜眉峰入鬓,五官更显出尘,就那样温柔笑看着她,郭司音整个人都迷糊了。
待反应过来时,杯中茶水已然空空。
这时外面朱雀在喊:“主子爷,章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赫兰夜应了,抬步出去,临走时还说:“还请郭小姐帮忙照看我夫人一二。”
郭司音哪有不应,她到现在还小鹿乱跳呢!
没过一会儿,朱阿花进来抱起楚宁歌就走。
“嗳,你要带楚夫人去哪?”郭司音忙拦着。
“府外来了位神医,说是要想找他看病,只能带病人上门,郭小姐,要是我家主子爷回来,你帮忙说一声。”
郭司音一听赫兰夜还回来,也不拦着了:“你放心去吧!我肯定等在这里。”
天赐良机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房间里也越来越黑,直到蜡烛烧完最后一点,“噗”的一声灭了,冒出一股蓝烟,袅袅而上,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外面响起脚步声。
还有赫兰夜与属下的交谈声。
片刻后,郭司音听着有人开门,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一听就是个男人,这个时候能进房间的男人,除了赫兰夜不做他想。
郭司音抖着手,急忙将荷包里最后一点催情粉洒在房间里。
随后急忙钻进床帐,一狠心,把衣服脱个精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脏狂跳,简直要蹦出喉咙。
来了!
有人拉开床帐,郭司音看着黑暗里高大的身影,起身一把将他抱住,那人显然愣住。
郭司音滑腻腻的身子直往他怀里钻,勾着来人的脖子就吻。
热情似火!
见男人挣扎,郭司音唯恐不能成事,双腿直接盘上他腰身。
也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男人开始凶狠的回应。
房间里的声音就没断过,直到天光微亮,房间里响起女子尖锐的尖叫声。
瞬间惊飞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
马车轮滚滚,阴了两天的天气,果然飘起了雪,留下两道车辙印。
朱雀单骑飞驰,马蹄哒哒作响,很快追上大部队,跑到马车旁,勒紧缰绳:“吁!”
声音里透着兴奋:“夫人,奴婢回来了。”
一只玉手掀开车帘,露出楚宁歌白皙的笑脸。
“怎么,他们成了?”
“岂止是成了,可太成了!奴婢离开时,郭府乱做一团,郭小姐把单贵的麻子脸都给挠花了。”
“夫人,您是没看到那场景,那单贵好不要脸,非说是郭小姐将他骗了进来,对他霸王硬上弓,说他失了清白要死要活的,还要去报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朱雀说着,自己都笑了。
第315章 郭府闹剧
此时的郭府大门紧闭,门口两个庄严的石狮子,似乎也能感受到府里紧张的气氛。
里面还唱着大戏。
郭治怒气冲冲的指着地上二人:“荒唐,简直荒唐!”
他气不过又一脚踹向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男人。
“敢胡说八道,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被踹的男人正是单桂,他更生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他指着自己鼻子:“我、好好地一个黄花大闺男,守了十九年的童子身,就这么被你闺女给糟蹋了,你不怪你闺女,反倒怪我这个受害者。”
“我的命也太苦了,呜呜呜.....”他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郭治一口气好悬没咽下去,哆嗦着手指向后倒:“无耻,简直太无耻了!”
“爹!”郭司音慌乱的伏跪着向前,语带哽咽。
怎会这样,为什么会弄错?她现在也很无措。
郭夫人忙给郭治顺气,看向单桂的眼神透着狠辣。
左右她闺女也不是黄花大闺女,只要他消失,这事也不是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单桂偷眼看去,哪能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
哼!但他不怕,他可是有后手的。
“小子,休要强词夺理,你闯入我府邸,欺负了我女儿,此事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郭夫人一拍扶椅,厉声道:“说!可是有人指使于你?”
她不信这是巧合,郭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女儿的心思她知道,难不成这回是被反算计了?
单桂不可思议:“这位夫人,我知道自屎不臭,可也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女儿好不好,我今年才十九,她都多大了,还一身的臭味,你当我喜欢吃屎吗?
还有,到底谁欺负谁啊?
我单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是娶不着媳妇,还是逛不起窑子,非得睡个年纪比我大好几岁的,不够恶心人的。”
单桂梗着脖子,他这会儿是真不想认了,昨天睡的时候还好好的,咋个一觉醒来她就一身臭味了,这谁能受得了?
郭夫人也被气得面色铁青。
郭司音更是恼怒得羞红了脸,指着他大骂:“来人,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你个该死的癞蛤蟆,给我去死!”
几个护卫听见喊声,冲进来要拿人,单桂哪能等在那里让人抓?
他上窜下跳,边跑边宣扬:“你们郭府不地道,让个亲闺女占了我的便宜,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现在还想杀人灭口。”
眼看着护卫们都拔刀了,他吓得哇哇大叫:“救命啊!爷爷救命啊!”
郭府外面,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齐声高喊:“欠债还钱!郭府公子欠债还钱!”
“郭府还我们公子命来!”
里面还夹杂着几个妇女和老太太的哭声。
有路人不明所以,就问:“老人家,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官老爷的府邸,小心把你们都抓起来砍头。”
扶着老太太的一个婆子,抹着眼泪就说:“诶呦~活不起了啊,没法活了,你们是不知道,这郭府的公子,骗我们钱财不说,还把我们公子骗进了府里。
说好了,让我们少爷进府取钱,结果一天一夜过去了,这人就再没出来过,定是被郭府谋财害命了。
我们小老百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就想郭府好歹把我们公子放回来,那钱、我们不要了。”
“竟有这事?”那人又问:“不知是郭府哪位公子?
婆子抹着袖子答:“那我们可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郭麟。”
外面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门口小厮,小厮听了一会也明白了,又怕自己赶不走这么多人,连忙回去报信。
“你说谁?”郭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厮又说了一遍:“说是二公子,现在都聚到咱们门口,说让交出他们公子呢!”
“放屁!”郭夫人气的都爆粗口了。
二公子是她亲生,可是她心头肉,什么秉性她这个当娘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出去骗钱?
郭治直觉这里有隐情,叫护卫们忙把外面的人和单桂一起都叫过来问话。
这才弄清楚缘由。
事情也简单。
说是在外读书的二公子,拿了单家一幅名画,双方谈好一万两银,稍后送来,结果去要账时,人干脆不认了,被单家逼得急了,这才说出他乃知州府二公子,还给了信物为证。
“信物呢?”
郭治黑着脸问。
单桂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那二公子可说了,拿着这个去找大小姐,她一准给钱,谁知道我刚一进去,就叫人给扑倒了,那里头也不知道有什么迷药,我是一点劲也使不出来,干让人占便宜了。”
单桂说得可委屈了。
郭治接过玉佩左右看看,一脸怒色:“这根本就不是二公子的玉佩。”
被请进来的老者,拄着拐杖,用力一敲地面:“郭大人,草民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祖上也是出过官身的,那位公子老朽见过,也不是何人都敢冒充官宦之子,此玉佩定然出自你府。”
郭治见他气定神闲,也不敢确定了,他问:“夫人,你可见过麟儿配此玉佩?”
郭夫人见到这块玉佩时,脸色就更难看了,怎么会是这块?
无论如何,这事绝不能认下,否则.....
她正想着该如何推脱,就听她女儿大呼小叫起来:“这是表哥的,这是表哥的玉佩!”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人面色各个都很精彩,郭夫人面对郭治阴沉的脸,抖着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打发走闹事的单家人,郭夫人小跑着追上前面怒气行走的郭大人。
“老爷,您怎么能答应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家呢?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不答应你能有什么好办法?都是你那好侄子惹得祸。”
他停下来叱道:“你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是不会同意将女儿嫁到你娘家的,如今倒正好,趁早把司音嫁出去,省得她整天作天作地。”
说罢,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气的郭夫人直抹眼泪。
且不说这边的热闹,楚宁歌也听到了后续。
“那郭大人就这么认了?”
赫兰夜道:“那单家也有些名堂,单家主枝一脉与丞相府有亲,听说还挺关照这边的,所以单家的生意其实做的挺大,郭治只要知道了这些,一个再婚的女儿,他没理由不同意。”
第316章 助阵
“哈哈哈哈哈.....”
嘉兰关外。
雷豹一身盔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提大刀。
那大刀上还有血迹,顺着刀尖滴滴滑落。
“果然是好刃!”
雷豹看着被斩落马下,削掉头颅的北蛮大将笑得一脸畅快。
“北蛮的杂碎,还有谁?”
对面北蛮的首领见状,一脸怒容,对身后人道:“努尔哈赤,你去会会他。”
“是,大都首。”
努尔哈赤是个身高足有九尺左右的大汉,(2米左右)。
他头发一圈剃光,梳着一撮金钱鼠尾头,编成个小辫子在头顶,身形魁梧,肌肉虬结,一条大腿比女人的腰都粗,走起路来感觉地面都跟着颤动,看上去就像一堵人形肉墙。
是北蛮第一勇士。
一对近百斤重的金瓜锤跟玩似的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转着。
努尔哈赤不但身形高大壮硕,说话更是犹如闷雷作响,他举着金锤直指雷豹,嚣张地对他大喊:“南边来的小矮子,可敢吃你爷爷一锤?”
.........
城门上,几个将士见是他出列,皆一脸忧色。
“是努尔哈赤,这可如何是好?”
武将彭城见主帅李明峰一脸无动于衷,提议道:“咱们不能再损失大将了,主帅,不如让本将带兵出去接应雷将军?”
“是啊,对上努尔哈赤,只要接了他一锤,只怕不死也残?”
李明峰死死盯着雷豹手中的大刀,他刚刚看得分明,二人对战时,那大刀竟生生劈开了对面人武器,否则雷豹也不会赢的这么轻松。
“急什么?”李明峰道:“雷将军得了如此利器,说不定这努尔哈赤也不是对手呢!”
“这....”彭城一脸忧色看向军师欧阳儒:“欧阳先生,您看?”
欧阳儒捋着胡须看向对面军中唯一一位身着黑斗篷之人,那人手持骷髅黑杖,只露出一双眼。
“努尔哈赤倒不足为惧,就怕那巫师再次出手。”
他小声谏言道:“元帅,还是要防范一下,雷豹此人虽然不太会说话,但咱们也确实不能再失人手了,嘉兰关也更不能失守。”
李明峰本来还不以为意,但听到最后一句,他面色明显有些松动。
片刻后,他深吸口气。
“彭城听令。”
“末将在。”
“带三千人马出城随时接应雷将军。”
“是。”
这时一名军士跑到良策身边小声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摘下腰间令牌递给南星,只说:“人到了,按计划行事。”
南星点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此时城门外,雷豹与努尔哈赤已经战了几个来回。
雷豹咬牙又接了他一击,直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大刀险些脱手而去。
好大的力!
“嗯?”努尔哈赤看着自己金锤上的几道深痕:“你这刀倒是不错,可惜遇见我这金锤,正是你兵器的克星,哈哈,你这刀就归爷爷了。”
“吃我一锤!”
大锤伴着劲风呼啸而来,雷豹却不敢再接,他急忙下腰躲避。
就在这时,无人注意的一只黑色甲虫顺着马腿速度极快的爬上去,很快钻进马匹皮肤,在皮肤底下窜动。
马儿顿时难受得焦躁不安,突然发疯似的左右摇摆,即使雷豹极力控制也不见效果。
雷豹心下一沉,遭了,定是又遭了那巫师的暗算!
努尔哈赤见此机会难得,立刻一锤击在马脖子上,马儿痛苦嘶鸣,顿时被击倒,雷豹也跟着横飞出去。
“不好,放箭,快放箭!”骑马奔出城的彭城,见此立刻高声大喊。
北蛮这边也立刻下令:“攻城!”
手持遁甲的北蛮大军立刻冲锋出去。
努尔哈赤更是乘胜追击,打得雷豹躲得狼狈不已。
即使他利刃在手,也不敌对方一力降十会。
更何况他又失了马匹,躲避中雷豹被努尔哈赤一金锤击碎了肩胛骨,跟着他大刀也脱手而出。
雷豹顿时心中凄凉,完了,吾命休矣!
“哈哈哈!”努尔哈赤见此大笑:“小儿,能死在你爷爷手中可不亏,记住本勇士的名讳,爷爷名叫努尔哈赤!”
随后举起大锤,高喊:“死吧!”
雷豹自知这一击再也无法躲过,惊惧大喊,不想却被喷了满脸满嘴血。
雷豹眼珠透过鲜红的血液看到努尔哈赤的胸口似乎破了一个大洞。
可这...怎么可能?
雷豹甚至以为这是他死前出现的幻觉。
而城楼高处,楚宁歌刚刚放下手中弓箭。
一身大红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还有哪个?”
清冷疏离的嗓音在众人耳中响起,这才惊醒一众人等。
“你....你是何人?你怎么上来的?”
李明峰震惊的看着她。
而让他更震惊的是,这居然会是个女人。
他脑子都要卡壳了。
女人,女人怎么能上城楼?
不对,军中怎么会有女人?
她是谁?
可惜没人回答他。
而站在楚宁歌身后的南星,也被震惊得三观差点破碎重组。
这...这真的还是原来那个夫人吗?
一年多没见,怎么更加凶残了?
这么重的弓箭,这么远的距离!
还不得他震惊完,就见凶残的夫人眼神冷冷的瞥向他,发出一个音节。
“嗯?”
南星顿时一个激灵,手动合上下巴,指着下方坐镇指挥的北蛮首领:“那个,那个是他们的首领。”
楚宁歌再次拉弓搭箭,这支箭上最不同的是,它的箭尖处绑着一包东西。
离弦之箭飞出,直指被保护在中间的首领头颅而去。
“保护大都首,快保护大都首!”
北蛮首领慌忙间提起一人挡在身前。
箭身入肉,只听砰的一声,人形肉盾身体被炸开,也将北蛮首领冲击的飞了出去。
“大都首——!!”
一群人急得大叫,慌忙扶起他。
被炸懵的大都首,晃了晃脑袋,立刻喊道:“撤,快撤!”
可这时想撤却不容易了。
那城门处又飞奔出一骑枣红驹,马上那人手提一杆银枪,闪着冽冽寒光,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身后跟随的将士,更是以一敌百,杀得北蛮人节节败退。
惊得北蛮首领心惊不已。
“他是谁?”
“大巫,大巫,快快!”
黑袍大巫闻声,也不言语,只抬眼望向城楼处那抹红色身影,他白色瞳仁急速收缩,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看不清那人面容,但却让他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种危险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北蛮首领见人都要杀到眼前了,那大巫还没有动作,立刻急忙催促:“大巫,你还在等什么?别忘了你的族人。”
听到这句威胁,大巫额角抽动,随后心一横,衣袖向前一挥,洒在地面一层白色虫卵,随着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细小的虫卵破壳而出,钻出一只只细小的黑色甲虫,那甲虫嘴角长着一对尖尖的锯齿,锯齿不停摩擦,在这人声马鸣短兵交接的战场上,完全掩盖了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们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目标一致的急速向前爬行。
当它被人踩到时,那人突然尖叫,随后被对手抓住机会,直接被抹了脖子。
第317章 力挽狂澜
这种现象不止一处。
上方观战的将领,急得左右顿足。
“又来了,又来了!”
“就该先杀死那个巫师。”
“可那巫师没人能靠近得了,为了杀他已经损失了我们好几位将领,难不成真是天不佑我大晋,否则为何要给北蛮送来这般神人?”
良策眼锋凌厉的扫过去:“杨副将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杨副将呐呐的闭嘴,他也不想啊!若是真刀真枪他老杨也不怕死,可死得不明不白,他实在是嫌窝囊。
楚宁歌听着左右议论声,问南星:“什么情况?”
南星上前一步,把几场交战发生的诡异一一讲明。
刚开始他们并不明白是谁在作祟,直到损失几位有名的武将,这才发现蹊跷。
他们派人或刺杀,或用毒,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弄死此人,反而助长了敌方士气,这才弄的人心慌慌,士气低迷,屡战屡败!
楚宁歌点点头,刚想问金蚕蛊。
金蚕蛊却在楚宁歌体内开始叫嚣:【啊啊啊,主人主人,有一群小瘪虫爬过来了,哼!居然敢在本宝宝面前放肆,看我不灭了它们。”
楚宁歌顿时感觉心脏被拉扯,疼得她脸色一白,胸口皮肤鼓动,她忙捂住胸口,与金蚕蛊意识沟通:‘你在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直接跳出来?’
‘就在这么多人面前?’
严厉的语气吓得金蚕蛊小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动了,它两只触角耷拉下来:【不、不出去,不出去。”
它连忙找补:【小蛊的意思是,我可以控制它们自相残杀。”
“嗯,这才是对嘛!”楚宁歌开始给它洗脑:“凡事要多动动脑子,你身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只金蚕蛊王,自降身份出去与几只不入流的小瘪虫对咬,你让其他虫族知道了怎么看?”
“它们会不会嘲笑你?”
“你现在这样做就很聪明,逼格要稳住,不要咋咋呼呼的,要知道你可是金蚕蛊王。”
金蚕蛊被说得一愣一愣,瞬间挺起它的小胸脯,主人说得对,它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唯一的一只金蚕蛊王。
【放心吧主人,小蛊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星见下方战势焦灼,本就担忧不已。
见楚宁歌刚听完他讲述,就难受得捂住胸口,吓得他面色一白,还以为夫人也被那巫师给影响了,急得忙问:“夫人,您可是有事?”
楚宁歌摆摆手。
看着下方那巫师的方向瞳孔微微泛起幽红,若有人去细看,定然会觉得目眩神迷。
只有虫类能闻到的气味一圈一圈从她身体里涤荡而出。
地面上的黑色小虫顿时像是失去了方向,左右环顾,开始寻找同类,与之相遇后,顿时撕咬在一起。
与此同时,控制蛊虫的巫师也发现了不对,冷汗一瞬间冒出来,他的蛊虫不受他控制了。
更要命的是,他袖中钻出一条赤红千足蜈蚣,这蜈蚣足有一尺来长,是他的本命灵蛊,可现在这灵蛊也不受他控制了。
蜈蚣顺着他衣摆爬到他脖子上,对着他的大动脉上去就是一口。
大巫立马抓住它,往地上狠狠一摔:“畜牲,你也敢弑主?”
蜈蚣痛的抽搐几下,突然炸开了花。
大巫顿时心脏骤痛,猛地喷出一口血来,脸色唰白:“怎么可能?”
他只是想惩罚一下灵蛊,可没想杀死它。
他摇摇晃晃,恍恍惚惚得还在不可思议。
对方人马已经快要杀到近前。
保护大巫的几个徒弟,见到这一幕,都急傻眼了:“师父,他们都快杀过来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让灵蛊杀死那个领头的。”
有人朝他使眼色:“别说了,你没看到师父的灵蛊,刚刚炸开了吗?”
那人高声尖叫:“什么?”
大巫也知道这次是遇到对手了,抖着手说:“走,快带我离开。”
几人开始狼狈的逃窜。
那提银枪的小将更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杀到大都领近前。
大都领近前侍卫更是杀红了眼。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有人刚举起刀,却像触电般浑身抖动,还没反扑就已经七窍流血而死。
这使得银枪小将单枪匹马,如入无人之境,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大都领给擒获了。
之后擒着他大声高喊:“你们大都领在我手中,不想他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一举动顿时鼓舞了士气。
大晋将士们杀得越发兴奋,北蛮将领见大都领被伏,投鼠忌器,更是不敢拼死对敌,就怕一个不慎,敌方把他们大都领给抹了脖子。
士兵们见状,更是溃不成军。
此消彼长,直打得北蛮大军,败逃而去!
“杀啊——!”
难得一次赢的这么畅快,将士们喊杀声震天。
银枪小将扬手制止:“穷寇莫追,鸣金收兵。”
..........
城楼上方接连收到捷报,喜得李明峰哈哈大笑:“刚刚那个使银枪的小将是哪个?他能擒得对方将领,此战功不可没,本帅要重重赏他!”
见无人应答,他也不奇怪,只对良策招呼一声,喜道:“良公,走,随本帅一道去迎接首功之人。”
良策点点头,随他一道下城楼。
南星眺望远方,对楚宁歌道:“夫人,公子他们回来了,舟车劳顿,可要属下护送夫人去休息?”
军营重地不得有女眷,楚宁歌也不想惹众怒,更没有揽权那种大女主心思。
便点点头,随他安排了。
等在城门口的李明峰这会儿也把楚宁歌给想起来了。
他问:“刚刚那个持弓的女眷是何人?”
军师欧阳儒倒是没忘记,他拢了拢袖子,说:“那怕是要问良公了。”
“哦?”
欧阳儒道:“我见良公那侄儿一直跟在那女子身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太在意那个女子,否则军事重地,岂容女子随意踏足,早命人拿下了。
李明峰用眼神询问良策。
良策很无奈,他也很想知道啊,但想想也知道,此女子必然是那人带过来的。
“元帅何必纠结,若不是那女子力挽狂澜,如今雷将军必然已丧努尔哈赤之手,无论那女子是谁,她都是有功之人,合该论功行赏才是。”
第318章 夺权
李明峰犯了难,这可无先例。
思索间,前方马蹄声阵阵,转眼行至近前。
李明峰脸上的笑意,随着来人越行越近,直接僵在脸上。
那银枪小将,铠甲染血,提着一人大跨步下马,跟随他身后的一众武将整齐列在他身后,与李明峰等人形成对势。
两方人马相对半晌不语。
“李将军,是不欢迎本王吗?”
李明峰瞪着眼,他是真没想到,赫兰夜他真敢抗旨!
“你....你可知这是何处?你真敢?若皇上怪罪.....”
赫兰夜将被俘的大督首丢在脚下,不理会他不断叫嚣的谩骂,一脚踩在他背上。
“哦?”赫兰夜轻笑:“这里难道不是镇北军?还是...有人要去通知皇上?”
“是你吗?李元帅!”
他咬着字一字一顿叫他,似有威胁的意味。
李明峰憋着脸看他,片刻,他环顾一圈,见在场武将无一人表情诧异,似乎明白点什么。
他手指轻颤,看向他最信任的良公,却见良策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李明峰暗自咬牙,怎么回事?良策他就不怕赫兰夜秋后算账?
还是,他也背叛了他?
李明峰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冷汗都下来了。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一个刚凯旋回来的人,眼下很明显不适合发作。
听着赫兰夜坐在主位,一道道命令发下去。
众武将虽不敢看他,却对赫兰夜所下命令无一不从,见人都出去了,李明峰闭了闭眼,咬牙问道:“赫兰夜,你要造反吗?”
赫兰夜挑眉:“怎会?”
“李元帅放心,圣旨稍后就到。”
果然,他这话刚落,圣旨就到了,内容便是赫兰夜以前受奸人坑害,如今已查明冤情,自此重掌镇北军,依然是镇北王。
李明峰接旨后,满眼写着不可思议,扯着圣旨,左看右看,无论如何都怀疑这圣旨是假的。
李明峰回到自己帐中,紧急召唤欧阳儒和良策过来议事。
“欧阳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欧阳儒捋捋胡须:“元帅,那圣旨可是为真?”
李明峰点点头,一脸凝重:“有皇上加盖的玺印。”
“即是如此,我等又能如何?难不成镇北王还敢假传圣旨?”
说完他看向良策:“良公,你说呢?”
李明峰也看向他。
良策道:“既是皇上旨意,咱们为臣者,领旨便是。”
李明峰有些不甘心,他叫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个。
好不容易才掌了这西北军权,如今轻易被夺,叫他如何能甘心。
“良公,你可别忘了,你做过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人?他可会放过你?”
良策挑眉:“那依元帅之意呢?若圣旨为真,元帅要抗旨不成?”
李明峰眯眼道:“皇上,不可能会下这种圣旨,其中定有蹊跷,我八百里加急回去问问,你手中之人不可轻易让他掌了去。”
“这,恐怕不行。”
“为何?”
帐外突然响起回答:“自然是因为,此良策非彼良策。”
帐帘被撩开,赫兰夜大步流星走进来,笑看着李明峰道:“良公,还不给李元帅解惑。”
良策对赫兰夜拱手行礼,随后手伸至耳侧,刺啦一声,从脸上揭掉一层面皮,那面皮下方,赫然是已经被良策杀死多时的孟惑那张脸。
李明峰惊诧得眼珠子好玄突出来:“这怎么可能?当初死的明明是.....”
欧阳儒也震惊不已。
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心中微叹,纵使李明峰天降英才,也敌不过人家早有预谋。
何况,李明峰他本也不是什么大才之人。
罢了,他欧阳儒现在另投明主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李明峰惊诧过后,也反应过来了,毕竟他也没那么笨:“你,你一直在算计。”
“好说,李元帅何必吃惊,孟将军赫赫战功,岂能死在小人之手?”
“哦,对了,本王重掌西北军之事,已昭告四方,想必朝廷这会儿也知道了,这都多亏了李元帅你成全,想必这会儿皇上对你也相当记挂。”
“如今北蛮送来书信,以失守的三座城池和一千马匹换他们大督首二王子一命,待此间事了,本王班师回朝之日,定然向皇上替你表功。”
赫兰夜拍拍李明峰的肩膀,以示鼓励。
李明峰却听得遍体生寒。
所以,圣旨果真是假的对吧?
他现在被拉上贼船,任他如何狡辩,怕是也没人会信了。
“你到底想怎样?”李明峰咬牙。
赫兰夜轻笑:“做个听话之人,否则,死!”
临走时又说:“放心,你京中老小我都有派人关照,哦,尤其是你那一对外室之子,两个小家伙已经五岁了,可爱的很呐!”
待人离开后,李明峰颓废的坐在地上。
欧阳儒见此劝导:“事已至此,元帅何必自苦,倒不如助他一臂之力,这成王败寇也不好说嘛!”
“可,我家中老小.....”
“元帅,既然镇北王如此说,想必也已安排妥当,倘若出了纰漏,军中众人可能再信服于他?”
.........
北蛮王庭。
可汗拓跋宏坐在王座一脸怒容。
姬妾端来美酒奉上,被他一把推开摔倒,酒水洒了满地,姬妾满目惊恐,连忙爬起来磕头请罪。
“滚,滚出去!”
姬妾连滚带爬出去。
他问下首坐着众人:“明日就要交换本王二子回来,你们可有何计策?”
左手边魁梧大将起身单膝跪地,眼眶泛红:“大王,明日交换回二王子,请大王允许我亲自带兵,踏平大晋,以报犬子杀身之仇。”
此人正是努尔哈赤的父亲,努尔沦。
有人反对:“不妥,依属下看,还是先换回二王子为重,其余事还是等大巫醒来再说,听交手的人说,这次将二王子掳走的人正是曾经的镇北王,若是他的话,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努尔沦听后怒斥:“你莫不是叫那小儿吓破了胆,那小儿早就被他们皇帝废了,怎可能是他,就算是他,我努尔沦也要拿下他项上人头。”
二人当即争论起来,努尔沦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挥过去。
北蛮王将杯子一摔:“够了!”
“本王是要你们解决问题,不是想看你们打架。”
“大王,属下倒有一计....”
坐在末尾一位身材瘦小,有着中原面孔的男子起身行礼。
第319章 炫妻
且不论北蛮君臣如何算计大晋。
此时赫兰夜王帐内也在议论他们。
“王爷,北蛮狼子野心,绝不可轻易放他们二皇子回去。”
“不错,一旦将他放回去,北蛮必会反扑,此战虽胜,但咱们粮草不足,已经不起消耗,何况朝廷粮草迟迟未到。”
说到粮草,大帐中几位主将皆面露愁容。
孟惑尤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初是谁想他死,他这条命又是如何保下来的。
他知道,北地的消息一旦传回圣都,以乾渊帝多疑的性子,就绝不可能再有粮草过来。
赫兰夜嘴角轻嘲,朝廷的粮草就别想了,那人巴不得他赶紧死在这,当初没把他弄死,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后悔呢!
不过,早料这种情况,他本就早有准备:“不必担心粮草,三日后会有一批粮草过来。”
“当真?”
“有多少?”
众武将的眼都亮了。
孟惑也殷切看着他。
赫兰夜微微一笑:“足够我军三个月粮草。”
有武将以拳击掌,喜道:“如此咱们就不怕了,如今有王爷坐镇,咱们定能杀得那北蛮贼子,滚回他娘的狗窝里。”
“是极是极,如此说来,咱们今晚就该大摆庆功宴,多敬王爷几杯,庆贺王爷重回北地。”
“哈哈,罗兄,你这酒蒙子,莫不是又要借着王爷的名头,祭祭你的酒虫子?”
“欸~快别说罗兄了,就我这嘴里也快淡出鸟了。”
“..........”
孟惑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调侃,吃过几次败仗的众人难得开怀一次,本不欲扫兴,但实际情况还没解决。
他蹙眉道:“王爷,庆功宴不急于一时,属下想知道,您当日与北蛮交手时可遇到不可控之事?”
他这话一说,帐内顿时鸦雀无声,都眼巴巴的看着赫兰夜,实在是都吃过亏,没死都是他们命大!
不可控之事?
赫兰夜思索,他确实提前得到消息,也知道前几次败仗的原因,早有防备。
只是…他摩挲着手指,不可控之事没遇到,怪事,倒确实有一桩。
他杀至近前时,那大都首随身保护之人为何突然间全部暴毙?
“不曾遇到。”
倒不是他想隐瞒,实在那些人死的蹊跷,还像是在帮他一般,与其说出引众人怀疑,不如暗下调查。
赫兰夜问跟随他同入战场的杜魁等人:“你们呢!可曾遇到。”
几人摇头。
“那倒怪了。”孟惑抚着光秃秃的下巴:“属下在上方看得分明,那巫师是出手过的,只是不知为何,他似乎突然停手。”
孟惑嘴唇动了动,他其实更想问,当时那城楼上的女子究竟是谁?
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在犹豫,有人可按耐不住了,毕竟当日看得的不止他一人。
“王爷,当日城楼上出现一女子,此女子力大无穷,一箭便收了那努尔哈赤的狗命,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当真大快人心!
只是不知此女子是谁?王爷可莫要忘了奖赏于她。”
赫兰夜闻言,嘴角微勾,一股骄傲油然而生,听人夸奖楚宁歌,比有人夸奖他还要开心。
“那是本王的夫人!”
“是王妃?”孟惑惊讶,看出此女子气质穿着不俗,倒没想到会是这个身份。
“正是。”赫兰夜点点头。
“哈哈,竟是如此,王爷果真好福气,有如此夫人助阵,岂不是天佑我大晋。”
众人一阵彩虹屁猛夸,有不明所以的,问清缘由后,还不敢置信。
“真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我亲眼所见,你没看见努尔哈赤的尸体吧?那胸口都破了碗口这么大个洞。”
那人说着还用手围个圈给他看。
事实如此,众人不信也得信,有那不信邪的,还打算结伴去看看尸体。
赫兰夜听着众人恭维,好悬没控制住嘴角咧到耳朵根。
“本王夫人的厉害,你们还有所不知,此次粮草功劳,她至少居一大半。”
以前他手中无兵权,很多事不敢说,怕连累楚宁歌,现在他可不想瞒着了,非得羡慕死这群大老粗不可。
他从楚宁歌给他治腿开始说起,其中隐瞒中盅真相,说起北地兴起的土炕,以及如何造出纸张,造福万民,和来时又如何发现赖虎的异常,将采花大盗绳之以法。
说得后面他都口干了,最后他总结:“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对了,送你们个小玩意,也是我夫人闲来无事弄出来的。”
他叫擎无给每人送了一盒火柴,还讲解了用法。
随后喝口茶压压嗓子,若无其事的说:“小东西,也就用个稀奇。”
那暗地里的炫耀明晃晃的,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别的先不说,那火炕是真实惠,今年北地格外冷,能少冻死不少人。
刺啦刺啦。
划火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赞叹:“确有巧思!”
也有人不以为意,小声嘀咕:“这和火折子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点火?”
更有人追着问原理,弄不明白,他睡不着觉。
赫兰夜也只知大概,其他他也不能说,万一这也是楚宁歌生财之道呢!
听着众人又一阵夸赞后,赫兰夜身心得到极大满足。
他还想起要谦虚一点:“其实我这夫人也没什么厉害的,不过若没有她,恐怕没人能在努尔哈赤手下救出雷将军。“
这话说得,众武将听得嘴角直抽抽,你这可半点没谦虚啊!
自从赫兰夜回来,他就把早前跟随他,因他失势被发配到各处的众武将又重新给招了回来。
这些人大多基本都是看着赫兰夜成长起来的,还从没见过赫兰夜为个女人这般不值钱的样子。
有些甚至开始阴谋论,女子再厉害,总归还是该安分一些的好,把他们王爷迷惑成这样,这成何体统?
私下里还是该劝劝。
以至于后来这些仗着年长身份劝说的,都被赫兰夜给怼得体无完肤。
他就是觉得这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咸吃萝卜淡操心,烦人的很。
话说回来,北地民风到底开放一些,多数人还是觉得有个厉害王妃这是好事。
听赫兰夜这顿夸,孟惑是真心为他高兴,没人知道他有多担心赫赫战功的赫兰夜从此一蹶不振,如今苦尽甘来,这是他应有的福气。
有些话他也不掖着了,早想问了:“王爷,当日属下见王妃箭矢上绑着一物,不知是何物?”
第320章 雷将军去了
赫兰夜也有点懵,什么东西,他怎么不知道。
正想问,帐外便有禀告声传来。
擎无出去问明情况,回来后道:“王爷,来人说雷将军一直高热不退,今日醒来后,直觉自己不好,说想要见您一面。”
赫兰夜闻言,本想先叫众人回去,不想众人却说同僚一场,都要一起去看看雷将军。
医帐处,军医紧锁眉头,用银针刺穴之法,迫使雷豹保持清醒。
“雷将军如何了?”
赫兰夜进来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军医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说说他的情况。”
军医一脸难色:“王爷,雷将军肩胛骨大面积碎裂,已无法复原,故而引起不断发热,怕是.....”
他摇摇头:“王爷,您和雷将军说说话吧!”
那意思就像在说,人不行了,快准备后事吧。
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军医颓然的背着药箱刚出去,就听有人嗷得一嗓子冲进来,吓得老军医一个趔趄 。
“老雷~~~!”
“你怎么样了?”
这人叫卞僵,是雷豹以前的邻居,俩人一块参的军,混的虽然没有雷豹好,但也是个千户。
卞僵听说雷豹要不行了,趴在他床边就嗷嗷哭:“老雷你放心,嗝,放心去吧!家里嫂子我会给你照顾好的,我肯定把你儿子当我亲儿子照顾,你老娘我也...我也指定替你去上坟.....”
雷豹听得额角一抽一抽,觉得再让他哭下去,他现在就得嘎了。
众武将也听得一脸古怪,看向雷豹的目光,也带着那么点同情。
还有人眼神不断往他脑袋顶上飘。
是不是有点颜色了?
“咳....这位....”赫兰夜蹙眉,对身后人道:“先来两个人把他挪开。”
两个将军赶紧架着卞僵出去,连嘴都给他捂上了。
赫兰夜坐在雷豹床边:“雷将军可是有话要对本王说?”
雷豹看着他,眼泪纵横:“王爷,我老雷对不起你啊!当初在战场上我亲眼看见典明义那孙子对你放冷箭,我一直不敢说啊,那孙子当初带了我老娘的簪子威胁我,我没法子...王爷,我对不起你啊!”
他艰难的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的陈情,还有我调查出那孙子当初的往来,我不敢求您原谅,只求王爷看在我这些年军功的份上,护一护我妻儿。”
他真不敢指望卞僵,他怕他死后脑袋顶长草。
死后都不得安宁。
赫兰夜看着他,叹了口气,当年之事,便是雷豹站出来又能怎样,也不过多死一人罢了。
他没说原不原谅,只道:“你自己的妻儿还是你自己来护吧!”
“擎无。”
“属下在。”
“去请夫人。”
“是。”
...........
“夫人,您快尝尝,是不是您想要的味?”
朱阿花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汤饺。
烫的她连忙捏着耳垂降温。
昨日听朱阿花说厨房腌了很多菜,楚宁歌就提了一嘴说想吃酸菜馅饺子。
在大晋,买盐需要盐引,而且还是定量购买,普通百姓根本腌不起菜。
她现在落脚的地方,是赫兰夜提前买好的院子,一座四进宅院。
里面仆从一应俱全。
知道楚宁歌怕冷,主院早就盘好了大火炕。
楚宁歌现在就围着个毛毯盘腿坐在炕上,炕上放着炕桌,她正在看程潇朋友给的回信。
一边道:“嗯,先放那吧。”
信中这回话语很诚恳,也表明患者急需治疗,非有意隐瞒等等。
楚宁歌提笔写了病人病情百分之八十可能的原因,也说明了治疗的手段和风险,又表明确切诊断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行。
信件封好,顺手递给朱阿花:“回信,拿给程潇。”
“好的,夫人。”
楚宁歌拿起筷子,刚吃了一个饺子,朱雀就进来传话:“夫人,主子爷派擎无过来请夫人过去一趟。”
楚宁歌抬眼:“急吗?什么事?”
她还饿着。
“挺急的,说是急需您快点过去救命。”
“谁的命?”楚宁歌直觉不是赫兰夜。
“雷将军的命。”
雷?楚宁歌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嗯,不是她认识的。
朱雀见楚宁歌还散着头发,便问:“奴婢给您梳妆?”
楚宁歌摸了把头发:“罢了,不是十万火急吗?那还梳啥妆。”
她们说的梳妆那可不是简单的盘发,复杂着呢!
抽出旁边一根简单的玉簪,在头上卷了两下,直接一插便了事。
穿过来这么久,她也会一点简单的了。
“走吧!”
刚掀开毛毯,就觉得有点凉飕飕:“给我弄个厚点的披风。”
这北地的寒冷,透骨,比她穿越前的北方可冷多了。
朱雀动作迅速的给她找好披风,边回:“您放心,车里给您烧暖炉。”
楚宁歌赶到时,军医已经拉了块白布给雷豹从头盖到脚。
“我来晚了?”
她已经够快了,还饿着呢!
赫兰夜走过来,见她只简单用簪子盘了个发髻,就知她来得匆忙,心下有些愧疚:“不晚,只是,我刚刚已经给他吃了一丸续命丹,不知为何雷将军还是去了。”
“怎么可能?”
“我看一下。”
楚宁歌对自己的药还是挺自信的。
帐中武将皆一脸懵,什么续命丹,闻所未闻。
而且他们也不明白,王爷这时候叫王妃过来干什么?
楚宁歌上去掀开雷豹身上的白布,上前搭脉。
“这.....”
老军医敢怒不敢言,这简直在侮辱他的医术,他行医几十载,一个人是死是活,还能看不出来?
“把他上衣脱了。”楚宁歌冷静道。
“我来。”赫兰夜亲自上手 ,听楚宁歌这么说,他就知道雷豹肯定还有救。
刚刚捏着嘴给雷豹吃了一颗续命丹,可把他心疼坏了,可见人又没活过来,他都没好意思居功。
众武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楚宁歌身为女子,毫不避讳男子的身体。
有人小声对孟惑道:“孟将军,你看,这....不合适吧!”
他也不敢明着反对,这要是换了别人,他早说成何体统了。
但楚宁歌不一样,刚刚讨论完她的功绩。
孟惑摇摇头:“有什么不合适的,没看这是在救命吗?”
那人无语,小声嘀咕:“这,人都没气了。”
孟惑睨他一眼,其实他也觉得不好,但他绝不能这么说。
万一真救回来呢!总不能是王爷在陪着王妃胡闹。
楚宁歌用透视看过雷豹五脏六腑后,伸手:“银针。”
老军医还以为是在和他要,正不情愿,死人施什么针?
却见朱雀上前把背着的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银针递给她。
楚宁歌将银针包打开,却见里面长长短短,至少有上百根。
她捻起一根,快速给雷豹施针,不一会儿,雷豹的身上和脑袋就扎满了银针。
看得老军医一愣一愣。
第321章 孟夫人
片刻后,楚宁歌单膝跪在床上,对着他胸口不断按压。
下方人小声蛐蛐:“这能行吗?人都死了。”
“是啊,这不是辱尸吗?”
“要不你去说说。”
“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楚宁歌听到他们小声蛐蛐,还有空分神想了一下,果然啊,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但凡长点心眼的,都不可能跳出来阻止,就为了给主角打脸。
她手下再次一个用力,只听雷豹“呃”了一声。
楚宁歌停手,又给他把了把脉:“行了,人没事了。”
她手下快速拔针时,老军医悄眯眯伸出两根手指探向雷豹鼻息。
之后震惊:“怎么可能?”
众武将见他去探鼻息,个个翘首以盼:“怎么样?雷将军真又活了?”
老军医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连忙伸手把脉:“果真啊!”
再看向楚宁歌时,那眼神都变了。
众人的震撼也可想而知。
“真又活了?”
老军医都说已死的人,竟然真给救活了?
他们听赫兰夜说他的腿多亏了楚宁歌时,还不以为意,总觉得有夸张的成分。
但现在亲眼所见就不一样了。
这一手,一般人可做不到。
奇女子啊!
一武将看着楚宁歌的侧脸,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他们却不知道,其实这还多亏了那粒续命丹,楚宁歌怀疑赫兰夜给他吃得有点晚了,这才让雷豹呈现出假死状态。
不过若不是她来,雷豹估计不死也只能死了。
雷豹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一个美人在他眼前晃动。
“我这是到地府了?”
“原来地府里的姑娘这么美,我老雷有眼福了。”
赫兰夜当即黑脸:“没死你就吱一声,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雷豹一个激灵,眼神也清明了:“王...王爷。”
他看了一圈,见熟人都在,确信自己没死,呲个大牙傻乐:“我老雷还活着?”
“咋觉得在鬼门关溜哒了一圈呢!”
彭城冷哼:“可不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嘛!要不是王妃把你拉回来,你可就真死了。”
他抹了把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白瞎他刚刚为他流的那些泪。
亏了!
“不过说起来,王妃已经救你两回了。”
雷豹疑惑。
孟惑解释道:“老雷啊,当初若不是王妃那一箭,你小命当时可就没了。”
“可不是,多亏了那一箭....”
见过的几人都开始七嘴八舌。
赫兰夜与有荣焉,淡笑不语。
雷豹也终于听明白了,也知道了眼前的女子就是王妃。
他尴尬一笑:“多谢王妃救我一命,若我老雷能闯过此关,当牛做马报答您大恩大德。”
他瞄一眼自己至今不能动的左肩,苦笑:“若不能过,下辈子....”
“别下辈子了,这辈子你就死不了。”
楚宁歌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我给你接个骨,虽然以后可能不能像正常手臂一样活动,但总归能用,放心吧!”
突然感觉一阵胃痉挛,她捂了捂胃部:“不行了,我早饭还没吃,给我弄点吃的,不然没力气。”
赫兰夜赶紧吩咐人准备。
老军医闻言急的火急火燎,人命关天啊,她怎么还着急去吃饭:“王妃娘娘,您看雷将军这.....”
楚宁歌看向他:“放心,至少四个时辰内死不了。”
又道:“你不如去准备间干净的房间,麻沸散,开水烫过的纱布,烧开的温水。”
“我吃好就过来。”
老军医连连点头。
楚宁歌刚抬步走,老军医又跟上。
“老先生可还有事?”
老军医白胡子颤了颤,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老夫能否给王妃娘娘打个下手?”
说完脸还有点红,真不是他想偷师,他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他这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喜欢钻研点医术。
“若是不方便...”
“可以。”楚宁歌道。
“真的?”
“嗯,我正好缺个帮手。”
.............
手术过后,楚宁歌好悬累瘫,老军医却两眼放光,原来还可以这样将皮肉切开接骨。
为了第一时间知道雷豹的恢复情况,都是他来亲自换药。
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不懂的,就厚着脸上门讨教。
又一次送走老军医后,朱雀无奈的说:“这老军医挺大个岁数,还挺不耻下问。”
和那种有点本事就高高在上的御医,完全不同。
楚宁歌懒懒的躺在热炕头:“他这才是聪明人,学到手可都是自己的本事,不是谁都像你家夫人这样大方。”
朱雀蹙眉:“那不是白便宜他了。”
“话不是那样说。”朱阿花绣着手中绷子,针尖在头上刮了刮:“怎么就便宜他了,他学会了是谁受益?”
“嗯。”楚宁歌咬着冻梨赞同的点头:“阿花说得有理,他们打胜仗,咱们才有安稳日子过。”
............
雷豹渐渐好了起来,楚宁歌在军中也更出名了,人人都道赫兰夜好福气。
也有人不服气,尤其是各家女眷。
听他们各自夫君回来一夸,那心里酸溜溜的,暗自在心中反驳。
虽说北地民风开放一些,可也没开放到随便看别的男子身体。
打心底觉得楚宁歌有些不守妇道。
孟惑的老妻便是其中一人。
孟夫人服侍孟惑褪下外衣,撇着脸坐在一旁。
他劝自己老妻:“叫你和她打好交道,你老别别扭扭的做什么?”
“何况王爷对咱家有恩,你更应该和王妃打好关系。”
孟夫人哼了一声:“你当我不想,我比她大那么多,也是把她当晚辈看待的,听说军营里的大夫们还经常上门讨教,都是些爷们,那话好说不好听。
何况王爷又为了军事经常不在家,那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再说了,她那本事虽好,可做医女又不是什么好听的行当。
还不是伺候人的活,她堂堂王妃做这个,岂不有辱身份?
我上次见她就劝了她几句,说外面风言风语到底与她不利,何况她也没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听说都嫁给王爷三四年了,你说这像话吗?
既然她自己会医,我就怀疑她身体指定有点问题。
就劝她,女子还是有子嗣傍身为好,实在不行先纳个妾也行,那生下来抱在膝下养着,不也和她自己的一样。
这没个婆婆管教就是不行。
你说我这不都是为了她着想。
若不是有这层关系,你当我愿意讨嫌?你猜她当时是怎么怼我的?”
孟惑好笑得挑眉看她,还捧哏:“怎么说得?”
第322章 将死之人,让他嚣张一下又何妨?
孟夫人看他笑就更气了:“她说什么嘴长在人家脸上,想说什么她也不能去堵人家的嘴。
还说什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心有污秽,世人皆脏,那意思还是我心脏了呗?
哼,话里话外得还嫌我多管闲事,好心没好报,她清高,她了不起行了吧,那样的高门大户,若无子嗣,我看她以后怎么办?”
“你呀!多余操那个心,”孟惑拍拍老妻的手:“至于...王妃如何行事,王爷必然都知晓,他都不在乎你,你又何必在乎?”
他坐炕上脱掉鞋子,边和老妻闲聊:“你别说啊,这热炕烧起来确实舒服,若不是王妃,咱们还享受不到这个福呢!”
“哼,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她一个闺阁女子,怎地就懂这个了?”
孟惑顿了顿:“也犯不着撒这个谎吧?”
被老妻这么一说,他也有点怀疑。“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敬着点就是了。”
怕老妻不明白他还挑明了说:
“北蛮二皇子回去后,又带兵来犯。
几场战役下来,叫咱们王爷给打得龟缩着不敢出来了,前些天北蛮国主送来降书,想必这几日就打算要议和了。
你想想看,若北地日后当真安宁了.....”孟惑指指上面:“说不得咱们这位王爷还要往上走一走,到那时,王妃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真的?”
“那可不,这位,和现在上面坐着的那位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而咱们家也只能跟着王爷走才有活路,你明白吗?”
孟夫人脸色有些发白,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见老妻明白了,孟惑又道:“其实吧,王妃授人以渔,也是好事,得利的还不是军中将士,若有朝一日我生死一线,说不定还要王妃救命呢?”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我以后不讨嫌就是了,她那样的身份,我以后扒着还来不及呢!”
孟夫人合衣躺下,心里又盘算起来,如此说来,还是她娘家侄女更合适一些。
...........
楚宁歌一早起来连打好几个喷嚏。
朱阿花紧张道:“别是风寒了?”
“奴婢去给您熬一碗姜汤?”
“别别别,千万别。”楚宁歌连忙摆手,她可不爱喝那东西。
辣死了。
朱雀拿着一张帖子进来:“夫人,又有人送帖子了,这回是骠骑大将军府霍夫人的帖子,说要请您去赏梅。”
“赏梅?这么冷的天梅花开了?”楚宁歌下意识开口,反应一下,又说:“哦,梅花香自苦寒来,确实有梅花。”
“看看倒也行,我就怕再遇见什么爱说教的八婆。”她顺手接过朱阿花拧的热帕子擦脸。
“您说得是孟夫人吧?”朱阿花撇撇嘴:“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那语气跟您婆婆似的,就差直接开口往您房里塞两个通房丫头了,半点看不清自己身份。”
朱雀憋着笑:“阿花,你怨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孟夫人嫌你个头太大了?”
提到这个,朱阿花就生气,那孟夫人像看货物似的打量她,简直有病,还说她这样的不行。
要不是来者是客不能动手,她真想给她两巴掌。
她什么时候想给主子爷做通房丫头了?既侮辱了主子,也侮辱了她。
“好了好了,那样的极品毕竟少见,以后咱们也少见她。”
楚宁歌笑着安慰,问清楚赏梅的时间,她吃过早饭,又一头扎进书房。
她这里岁月静好,赫兰夜那里却出事了。
擎无一身是血的跑进来,进来就单膝跪地:“夫人,主子出事了。”
楚宁歌惊了一跳,见擎无满眼血丝,心里也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擎无焦急道:“路上再和您详说,还请夫人快些!”
楚宁歌迅速捡起桌面上刚配好的东西,又捏了捏袖子里的手枪,以及头上的空心毒簪都在。
方安心道:“走吧!”
朱阿花和朱雀迅速跟上。
程潇带领一众护卫也立刻骑马随行。
擎无在骑行中说起事情原委。
起因还要从今早和北蛮的和谈说起。
其实赫兰夜早觉北蛮心怀叵测,此次和谈可能会有猫腻,只是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手段会如此令人恶心。
擎无说:“您还记得那个大巫吗?”
楚宁歌点点头,战场上那个,当时遭了反噬,小蛊说,他最多苟延残喘三天,必死无疑的结果,她也就没再关注。
“怎么,他还活着?”都这么多天了。
“您怎么知道他应该死了?”擎无顺口反问。
这么警觉干嘛?楚宁歌含糊道:“当初在城楼上看到他吐血了,料想他时日无多 。”
擎无也没多想,继续道:“那大巫确实死了,而且尸体还被吃了。”
“吃了?什么意思?”楚宁歌头皮发麻,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结果,猜中了。
那日战场上,没人知道是楚宁歌出的手,大巫被反噬后,终究还是在北蛮国主的期待下死了。
于是,那日有着中原面孔的谋士,他贡献的计策开始实施。
他们先是让交换回来的二皇子,打着一雪前耻的旗号几次挑衅。
再一次次输给大晋,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谈和。
甚至为了迷惑大晋,他们北蛮国主亲自出面,只为了能将赫兰夜等人钓出来一网打尽。
..........
北蛮与大晋交界处,搭起一座巨大的帐篷。
两族服饰迥异的士兵,分做两排,泾渭分明,各自警惕着。
帐内却时不时传出推杯换盏的大笑声。
“......来来来,条约先不急谈,本王早闻赫将军英武不凡,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本王再敬赫将军一杯。”北蛮国主诚意十足的双手高举酒杯。
“可汗客气了。”赫兰夜也举杯,以袖遮掩着,其实半点没喝。
北蛮国主也不在意,眼神闪了闪,双手轻拍。
一位曼妙舞姬踩着鼓点走进来,舞姬薄纱遮面,细腰半露,随着舞动,高开叉的裙摆一双雪白大长腿时露时不露。
腰间脚踝系着串串铃铛,舞动间叮铃作响,带起阵阵幽香,卡姿兰大眼睛时不时对着赫兰夜暗送秋波。
武将们简直看直了眼,可赫兰夜却像个睁眼瞎。
一舞毕,北蛮王介绍说这舞姬是他最小的女儿,叫贝飒,还想将贝飒许给赫兰夜做侧妃。
赫兰夜当然推脱不要,说和亲可以,皇室里有很多适龄男子。
北蛮王又佯装生气,说赫兰夜瞧不上他女儿,又叫人抬上来一锅炖羊肉,说天寒最适合吃羊肉,给每人都盛了一碗。
还真有傻乎乎的武将,抓起羊排要啃,听到赫兰夜咳嗽声,这才作罢。
“赫将军为何不吃?还怕本王下毒不成?”北蛮王说着抓起面前的肉骨头就啃了一口。
“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放心吃 ,”见赫兰夜根本不动手,他眯起眼:“怎么,本王如此美貌的公主你瞧不上也罢了,如今特意为你安排的美食也不吃?赫将军,你当真不给本王面子?”
话落,帐内气氛一阵紧张。
果然啊,这可不像求和人该有的态度,赫兰夜心想。
他闻着面前散发出酸味的肉骨头。
手里摩挲着临行时楚宁歌给他的几个炸球。
听说这东西不但声音巨响,还能炸死一片,只要往地上一摔就行,他真挺感兴趣的。
看样子今天就能试试了。
心里想着,心思还忍不住飘了一下,阿宁这个时间应该起了吧!
自从入了北地,他已经许多日没好好陪陪她了。
大概....过了今日就可以了。
呵....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朝北蛮王笑了笑。
将死之人,让他嚣张一下又何妨?
第323章 北蛮王之死
北蛮人大快朵颐,吃的好不畅快。
大晋将士闻着肉味直咽口水。
赫兰夜身旁的章青闻着味,口腔也不断分泌唾液。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重口腹之欲之人,只能说这味道太霸道了些。
“王爷,这肉味怎么这么香?”章青说。
香得都不正常了,羊肉他又不是没吃过?
赫兰夜闻声看他,诧异道:“你觉得这肉味香?”
章青点头:“香啊!好似肚子里的馋虫都让这味儿给唤醒了。”
赫兰夜环顾一圈众人,见北蛮人狼吞虎咽,而大晋将士若不是因为军令如山,只怕也开始抢食了。
不对劲。
他低头看着眼前那碗肉:“可我闻着这肉,却散发着一股酸腐味。”
这是为何?
他想,他唯一和众人不同的,大概就是因为他胸口里住着一只蛊虫,让他嗅觉与旁人有所不同。
对着这碗肉也毫无食欲。
章青听见了,他甚至不知,赫兰夜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真的很香啊!
终于有一位大晋将领实在忍不住了,他拿起一块肉骨头就啃。
赫兰夜眼疾手快,直接将面前杯盖掷向他喉咙。
那将领干呕一声,眼眶都泛红了。
“啪!”
北蛮王见状用力拍桌,怒道:“赫将军你这是何意?”
“本王好心招待诸位,你却如此做法,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这和谈也免了。”
他用力一摔杯子,外面顿时响起喊杀声,里面北蛮大将们抽出随身弯刀立刻砍向大晋武将。
双方人马顿时战做一团。
赫兰夜一脚踢飞面前桌案,砸向杀来的北蛮人,冷笑:“呵,和谈是假,你北蛮贼子,贼心不死是真,你既敢以身犯险,想必也做好了命陨于此的准备。”
“哈哈哈哈....!”
北蛮王指着他狂笑:“本王既然敢来,嫣能没有准备,你以为这肉你不吃就没事了?
笑话!
这可是大巫的血肉!
精心烹制,极其美味。
便是它散发的香味也很诱人。
难道你们就没觉得自己手脚不受控制了吗?啊哈哈哈哈!都疯狂起来吧!”
跟着赫兰夜的将士们果然觉得身体开始不对劲,章青更是急忙封住身上几处大穴。
“王爷,不好了,我们中招了。”
其实他们之所以敢来和谈,也是因为身上带有驱除蛊虫的药物,这药,是楚宁歌奉献出她仅存一点儿的,金蟾蛊王的蛊毒调和而成。
蛊虫嗅觉灵敏,趋利避害,一般蛊虫闻到此味道,皆不敢随意靠近。
这也是为什么自从赫兰夜带兵出战以来,将士们从没有栽在这上面的原因。
可谁能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法。
竟然烹制人肉。
可人肉的味道哪里就会这么香,必然是那大巫本身就有些问题。
“章青听命,带人突围出去。”赫兰夜抽出腰间软剑,随手砍死扑上来的一人。
北蛮王还在得意,指着他大笑:“赫兰夜,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是吗?是谁的忌日还不好说。”
赫兰夜随手甩向北蛮王两颗黑球。
保护北蛮王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挥刀就砍。
不想,碰触的刹那,轰轰两声,炸起一片火光,方圆几米之内,支离破碎。
赫兰夜是有准备的,掷出去的瞬间,就对众人喊:“快撤!”
随后带着章青猛扑出去,起身后,还觉得被震得脑袋发懵。
此物竟如此厉害?
他是听楚宁歌说这东西威力巨大,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大。
他晃了晃有些失聪的耳朵。
看着帐篷也被炸得四分五裂,一群人在地上哀嚎。
圆球范围内被炸出一个大坑,北蛮王被炸掉一手一脚,浑身是血的躺在坑里,嘴里还不断涌血。
身边喊杀声一片。
赫兰夜用脚卷起一柄散落在地上的长刀,走到坑处,北蛮王惊恐含恨得看着他举起大刀,砍向他头颅:“不——!”
就在这时,有人猛扑向他,赫兰夜反手就砍。
却见扑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穿着清凉的舞姬,北蛮王的女儿贝飒。
贝飒腰身被斩,手中罐子脱落破碎,从里面掉出一颗漆黑的心脏。
贝飒低头见自己肠穿肚烂,自知不能活,对赫兰夜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好似带着诅咒。
而黑心落地后,散发阵阵恶臭,却引得周围敌我双方将士犹如闻到什么绝世美味,鬣狗般夺食,将脚下贝飒的身体,踩烂成泥。
有人抓住那黑心就往嘴里塞。
结果被人一刀砍死。
赫兰夜见大晋将士们赤红着眼,疯魔般互相厮杀。
他对着众人上脚就踹,知道都是那黑心惹的祸。
他捡起那黑心,随手削下地上尸首衣摆,将黑心包裹,此时根本无法彻底销毁,只想尽快离开此处。
不想那似是被控制的人群,无论敌我皆向他袭来。
也许是离黑心太近,也或许是杀得人太多,鲜血染红他盔甲时,赫兰夜的瞳孔也渐渐变得幽红。
凡想靠近他之人,无论是何人,皆被他毫不留情砍杀。
擎无听到信号带人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章青满脸是血的倒过来,他拽着擎无衣摆艰难道:“快,快去请夫人。”
...........
楚宁歌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定是那黑心影响了他体内的蛊虫,也影响他的心智。
北蛮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邪恶法子,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将一颗黑心炼化得这般厉害。
楚宁歌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人持枪挺立,周围层层叠叠,一地尸山血海。
腥风伴着酸臭令人无端作呕。
楚宁歌下马快跑几步,忽听一声大喝:“不能过去!”
转头看去,是个熟面孔,只是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那人道:“王妃,王爷失了智,不让任何人靠近。”
楚宁歌点点头:“多谢,我知道了。”
说完跑到赫兰夜对面,眼中瞳孔泛起幽红,似有旋涡流转。
对他道:“阿夜,看着我。”
“阿夜…看着我…看我....!”
声音似从天边传进赫兰夜耳中,他脑海渐渐清明,鼓动的胸腔也渐渐平息。
赫兰夜双目赤红看着楚宁歌,声音嘶哑:“阿宁,你来了!”
话落,他脱力般直直向后摔倒。
楚宁歌快速接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正是她桌案上新配的药品,里面含有她的血液。
正适合压制赫兰夜的蛊虫 ,一共只做了三丸,只为不时之需。
万没想到,能引起赫兰夜蛊虫发作的蛊引,这么快就出现了一个。
擎无命人将所有神志不清的武将通通绑起来,也不敢靠的太近,问:“夫人,王爷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了。”
楚宁歌用力抽出赫兰夜紧紧护着的布包。
打开看了一眼,道:“弄些火油过来。”
“我去。”
一副将闻言,迅速跑走,不一会儿拎来一桶火油。
楚宁歌将火油淋在布包上,拿出火柴盒,点燃布包。
不想,那布包竟然开始蠕动起来,伴随着不知名叫声,好似有活物要跑出来。
吓得没见过这等场面之人,各个面色发白。
“这这这....这此乃何物?”
“不知道,听说是巫蛊之术。”
“太邪性了!”
第324章 驱蛊法子
火球包裹布包,片刻后化为灰烬,一阵风吹来,洋洋洒洒,地上只余了了痕迹。
擎无这才敢靠近,紧张扶起赫兰夜:“夫人,王爷何时能醒?”
楚宁歌摸了摸赫兰夜脉搏,道:“现在就可以。”
指尖弹出一根银针,刺向赫兰夜虎口位置,她随口问擎无:“为何不见孤影和南星守在他身边?”
擎无四下看看,见北蛮人都已伏诛,凑过来小声道:“王爷说机会难得,趁北蛮王不在,派孤影和南星带人潜入北蛮王城了。”
哦,原来是偷塔去了。
赫兰夜醒来就看见二人挨的极近,他脸一黑,咳嗽两声,以示自己还活着。
“王爷,您醒了?”擎无高兴道。
“醒了就醒了,那么大声干什么?震得我耳朵疼。”赫兰夜揉揉耳朵,现在还感觉耳朵有点嗡鸣。
擎无挠头傻笑,一点都没觉得被迁怒了:“属下是太高兴了。”
虽然知道不对,但现在赫兰夜就是一点不想看见他那傻样。
“去打扫战场。”
“是,属下这就去。”
刚走两步,又回来说:“王爷,有几位将军一直不对劲,军医看不明白,您看要不要让王妃去瞧瞧?”
“知道了,离了王妃都得死,一群没定力的。”
擎无古怪的看着他,王爷这是连自己都骂了。
“看什么,还不滚蛋!”
“是。”
楚宁歌手指戳了他一下:“你干嘛呢,没个好气儿。”
赫兰夜拉着她的手,还有点委屈:“是我没用,又让你奔波了。”
楚宁歌好笑:“那你委屈啥,劳累的是我。”
“我明知道北蛮有诈,还是害众将士身陷囹圄。”
他丧眉耷眼,瞧着像个可怜的大狗狗,楚宁歌挑眉,揽着他肩膀抱了抱:“好了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谁能做常胜将军呢?何况现在死的是他们,你就是胜利者!”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北地的神话,不带哭鼻子的哦!”
赫兰夜被逗笑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他就是想看楚宁歌心疼他,看到就像心里开了花。
“如果不是你,我们这次伤亡必定惨重,便是胜也是惨胜!”
“阿宁,谢谢你。”
赫兰夜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楚宁歌用指尖推开他:“别腻歪了,你的部下还等着我救命呢!”
“该让他们多受点罪才是,意志一点也不坚强,同样的情况,章青就没像他们那样。”
“你又知道了。”
“我也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二人说着话,向伤兵营走去。
没人注意到远处一个灰头土脸,大晋士兵打扮的男子一直打量楚宁歌。
仔细看还能看的出,他就是那个给北蛮王出谋划策的谋士。
........
楚宁歌来到伤兵营,见人被捆绑着还发疯。
几个军医愁眉苦脸。
老军医给二人见礼后,说:“王妃娘娘,属下等用了各种办法,可就是唤不醒几位将士的神智。”
“嗯,我看看。”
楚宁歌用透视看向几人颅内,发现他们都是同样的情况。
她心里问小蛊:‘怎么回事,我明明给他们配了驱蛊粉,怎么他们脑袋里还是有了虫卵?”
【那是因为虫卵是被他们吸进去的。】
‘吸进去的?’
【对啊,不是说有人炖了一锅肉嘛,那肉还奇香无比,据小蛊所知,以前有人误食过带有娥虫卵的肉,那肉便奇香无比,后来那些闻到味道的人都变得疯疯癫癫。
直到他们死亡后,才有人发现他们的耳朵里会飞出一只只细小娥虫。
而娥虫的卵非常小,还带着细小绒毛,它们会像孢子一样随着热气飞到半空中,如果有人呼吸,它们刚好随着气流飞进人的鼻腔里,之后钻进大脑里孵化。
有些邪恶的蛊师就会利用这种方法害人。】
楚宁歌皱眉,那岂不是有很多人都中招了?
见她皱眉,赫兰夜问:“阿宁,可能看得出?”
“嗯。”楚宁歌把小蛊说的话讲了一遍,听得众人惊骇不已。
老军医道:“世上竟有如此邪恶的法子?”
“闻所未闻。”
几个军医小声议论着。
一人上前行礼道:“王妃既然看得出,不知可有救命的法子?”
楚宁歌佯装思索,心里问小蛊:‘有办法驱出来吗?’
小蛊动了动两个小触角,不解:【主人不是可以控制它们出来吗?】
‘我当然可以用愿力操控它们出来,可这种法子别人又不会用,我想要的是驱蛊的办法。’
【哦。】小蛊想了想,说:【确实有个办法.....】
这法子还挺邪恶,楚宁歌按照小蛊说的,让人准备,大葱,蒜,用蒜瓣将中蛊人的两个鼻孔堵住,又将葱丝卷着烟丝点燃,丢进火罐里对着一只耳朵扣住。
因为不确定中蛊的有几人,擎无把疑似病人都给拉到空地上,连章青也没能幸免。
火头兵掌勺的是个矮胖子,他拎着两根冻葱,张望空地上一群用怪模怪样法子治病的军士,问擎无:“上官,这葱还要不,新鲜的可没了,只有冻的了,能用不?”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王妃。”
擎无一走,一个年轻火头兵走到胖子身边:“师父,咱蒜头可没多少了,这都拿去捅鼻孔了,还能吃不?”
胖子一瞪眼:“吃,咋不能吃,等用完了捡回来,都给你吃。”
“啊?”小兵挠挠头:“都给我吃啊!”
“不给你给谁,反正我嫌恶心。”
“那,那我也嫌恶心啊!”
“你不嫌,你要是嫌能问出这恶心的话吗?”
“哼!不长脑子。”胖子背着手,往前走两步:“你待在这,我去前面看看去。”
前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听见惊呼声。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诶呀妈!这么多。”
“快看,这个也出来了。”
“这法子还真好使。”
“你说我要不要也来一下子,总感觉头上痒痒的。”
“你长虱子了吧!”
“...........”
楚宁歌来回走动,观察几人颅内情况。
见老军医用火罐扣住一人单侧耳朵,那人另一只耳里片刻涌出一群小飞虫,那小飞虫没飞几下就往地上掉。
她安心了不少,看样子这法子真有用。
老将军看得呲牙咧嘴,浑身难受,忍不住问楚宁歌:“王妃,这得多久能出完啊!”
这也太吓人了,耳朵里飞出这么多虫子,那脑子还不得被吃光了?看得他怕怕的。
要不是王妃,他估计这辈子都很难见这种场面。
第325章 怒目女金刚
楚宁歌哪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完。
只能说:“你看着点,什么时候见不往外飞虫子了,我再过来检查。”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诶呦,你别动啊!”
“哎呀呀,你看这都从鼻孔飞出来了。”
“啊切,啊切!我忍不住啊!”
“别动别动,再拿两瓣蒜过来给他堵上!”
几个人呼呼喝喝,手忙脚乱的按住一人,还有人拿着两瓣儿蒜就往他鼻孔里捅,那人还在不断挣扎。
楚宁歌走过去看,原来这人已经恢复神志了。
擎无跟着走过去,见此情景,一巴掌呼过去:“老实点,要你命了,没看见都忍着恶心给你驱虫呢?再不老实让虫子在你脑子里筑窝。”
那人听了,吓得一动不敢动,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熏的眼泪直流。
楚宁歌守着,一直到晚上送走最后一波人,才感觉身心疲乏的坐下。
赫兰夜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红枣茶递给她,略显狗腿:“夫人受累了,夫人辛苦了,我叫人又加了一点鲜奶进去,你尝尝。”
“不苦,命苦!”楚宁歌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她也确实渴了。
赫兰夜闻言一噎,他能咋办,别人都没他夫人这本事。
他也算乘上夫人的东风了。
一些本来还有些反骨的将士,因为楚宁歌露的这一手也都彻底服了。
他看得出,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羡慕的很。
谁叫他命好呢,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夫人,赫兰夜心里美滋滋,嘴角挂上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那...我补偿你。”
楚宁歌挑眉:“怎么补偿?”
见自家夫人挑眉也风情万种,赫兰夜心里火热,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她好好亲热了,到嘴的话就拐了个弯。
他凑到后面,给她捏肩,小声在她耳边说:“等晚上回去我补偿你,我随你...这样那样....就用那个姿势。”
楚宁歌老脸一红,忍不住左右看看,见有人偷偷打量这边,暗地里拧他一把,小声道:“你给我闭嘴,老娘还要脸呢!”
说的好听,到时候舒坦的还指不定是谁?
赫兰夜脸皮也是练出来了,悄悄挠她手心:“那你要不要?”
“要,你给我等着,看我晚上怎么弄死你。”楚宁歌小声咬牙。
天还没黑呢,就勾引她。
她是那么容易被勾引的吗?没错,她是。
二人打情骂俏,丝毫没注意有人在远处一直盯着这边。
火头兵掌勺的胖子不断翻动小锅,不一会儿又炒出来一个菜。
“嘿嘿,师父,您这手艺又进步了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师父我是谁?我这手艺当年可是跟御厨学过的,唉!就是可怜了我这手艺成了个做大锅菜的。”
“张胖子,又吹牛呢?”
另一个火头兵用铁铲翻动着大锅菜,拿着盐罐子往里头撒了一把盐,呲着牙笑着调侃。
“放屁,老子从不吹牛。”
又说:“把你那大板牙收收,口水都搂不住了,溅到你锅里事小,溅到我这里可不行,我这可是给王爷王妃吃的小灶。”
“真假?”
“哼,真的假不了。”
张胖子把几道菜装进食盒里,拎着就往外走。
“嗳,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您老人家歇歇,我去。”
“去去去,一边去,哪都有你的事,我还想近距离瞻仰瞻仰王爷和王妃的神颜呢!”
他徒弟一撇嘴,嘴里嘟嘟囔囔:“那就不能带我一块去吗?我也想去看看呢!”
见人都走远了,他往锅里倒了点水,使劲刷锅:“哼,去了也不一定见得着,人王妃可都带着丫鬟呢!能让你见?”
张胖子哼着小曲,左右环顾,眼神随意瞥到一人,也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突然,他顿住脚步,又仔细看了看那人,牢牢记住他样貌,拎着食盒快步往前走去。
朱雀见张胖子拎着食盒飞快向这边走来,上前道:“是送吃食的吗?给我就好。”
张胖子把食盒交给朱雀,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位女官,不知王爷可在里面?”
“王爷不在,你有事?”
张胖子有点急:”那,那王妃在吗?”
“王妃也不在,”朱雀皱眉:“你究竟有什么事?”
“我发现了一点事,需要亲自跟王爷和王妃汇报。”
见他似乎真有急事,朱雀道:“那你等在这儿,我去和王妃说。”
朱雀把食盒放进帐篷,跟看守说了一声,抬步就走。
张胖子立马跟上,揖礼道:“求求女官带我一块儿去吧!这样快一点,我真有急事,天大的急事!事关营地安危。”
朱雀略一犹豫就道:“那你跟来吧!”
赫兰夜带着楚宁歌巡视了一圈,正往回走,突然听见一声大喝:“王妃小心!”
张胖子远远的就看见一队巡逻兵正在靠近楚宁歌,其中一人正是他刚刚看见的那人。
一种不好的直觉,从心底冒出,迫使他大喊出声。
不想那一队人竟然齐刷刷掏出弓弩对准楚宁歌等人。
赫兰夜及时护着楚宁歌,身旁护卫也纷纷拔刀,但都不及一人动作更快。
“啊...啊!去死!”一个女声响起。
众人还没看清,就见一辆马车被人抡了起来,也打飞了一群射过来的弩箭。
只见朱阿花双手把着车辕,气势如虹,一架铁器混合打造的运粮马车,少说也有五百斤,被她轻飘飘抡得飞起,几米之内难有人靠近。
一小队突袭的士兵就这样被人乱拳打倒老师傅,莫名其妙的全拍飞了。
而我方人员只衣角微湿。
看得暗处的人咬牙切齿,废物,全是废物!
多好的机会。
他看着扛着车架,微微气喘的壮硕女人,心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臭女人,她是狗熊成精了吗?这么大的力气。
“还有谁?”朱阿花软糯糯的嗓音,在配上这个大体格子,给人一种极其割裂的视觉冲击。
把一众人给震惊得,瞠目结舌,手脚都无处安放。
地上一个拿弩箭的还想爬起来,朱阿花上去就拍:“叫你射王妃,叫你射王妃,我拍死你,拍死你!”
那人连连吐血,身体都快镶进地里了,车架子也被打得扭曲变形。
赫兰夜扯扯楚宁歌衣摆,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快,快让她住手吧!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楚宁歌强忍住笑意:“阿花,住手。”
声音不大,朱阿花却立刻停下了。
张胖子踢踏着脚,踉跄几步,好悬摔倒:“妈呀!王妃厉害就算了,身边跟着的也是神人啊!怒目女金刚,太牛逼了!”
朱雀瞥他一眼:“这话你最好别当着她的面说。”
“为什么?”
“我怕她把你捶死!”
和朱阿花在一起这么久,她多少也了解一点,朱阿花力气虽然大,但心里却是个爱美的小女人,做饭绣花,梳妆打扮,无一不精,手巧的很。
这要是听见有人夸她怒目女金刚,她绝对要捶死他。
第326章 姜堰
“留活口。”
听见命令,擎无第一时间卸掉被俘之人下巴,防止他们自杀,其他人有样学样,只听连续咔嚓几声。
赫兰夜又继续吩咐:“去查!”
“是。”
擎无对众人一挥手:“带走!”
两人一组拖着被俘之人。
突然,一人感觉提着的人不对劲,那俘虏的脑袋突然软趴趴的垂下去,他用手试探了下,喊道:“擎校尉,这人死了。”
“什么?”
此时,躲在隐蔽之处蹲着的人,捧着手中直冒黑烟的小罐子,眼神直愣愣的:“对不住了兄弟们!我早晚会为你们报仇。”
.......
赫兰夜下了狠心进行军营大清查,吩咐同处士兵互相揭发有异之人,凡有所保留,一旦查出,连坐处罚。
因此,又查出一些各方细作。
张胖子也被带去审问,面对众人视线,他略显有些拘谨:
“禀王爷王妃,属下就是见那人行为举止不对,属下幼时曾跟着行脚师傅走南闯北,其中就见过善蛊的古桑一族人,古桑族人信奉蛊神,有独特的祈福手势,属下路过时见那人正在祈祷,这才觉得不对。”
“古桑?”
赫兰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敲,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章青扶着腰,脚步虚浮的走进来:“王爷,青鸾以前传信说过,葛老的师弟,曾在古桑一族得过圣药‘沙盘星’。”
被这么一提醒,赫兰夜就想起来了,难怪他觉得熟悉。
见他这副虚弱模样,蹙眉:“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属下哪里睡得着?”
“腰又怎么了?”
章青看着他一脸幽怨,还能是怎么了?叫他踹的呗!
赫兰夜似乎是明白了,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楚宁歌垂眸,葛老?
这个人.....她以前倒没往他身上想过,说到底也是对赫兰夜以前的事不是很上心。
她问赫兰夜:“依你之见,葛老他...对蛊也是很熟悉吗?毕竟以前你的药都是他在配置。”
“阿宁是怀疑葛老?”
楚宁歌看一眼周围的人,也没说得太直白,只提醒道:“我只是觉得,除了害你的人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外,也就只有给你治病的人了。”
“嗯。”
此话一出,章青看了楚宁歌一眼,又垂眸。
对葛老,其实他们早有怀疑,只是还没有查到证据,倒也不能轻举妄动。
赫兰夜问张胖子:“刚刚被抓的人里,你可看见了那人?”
张胖子摇摇头。
“说说他的模样。”
“是,”张胖子仔细回想:“那人,还挺明显的,他额角上有一块疤......”
...........
几个时辰后,各处来报皆说没找到人。
楚宁歌给出了个主意。
赫兰夜立刻吩咐人去办。
刚入夜,就见一群人带着军医匆匆往主帐赶。
军营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紧张。
有人问相熟之人:“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都往主帐赶,莫非是主帅出事了?”
“别瞎说,你可盼着点好吧!”
擎无带人出去镇压,禁止人私下乱传,违者军法处置,可风声还是像野火燎原般蔓延,直至飘向一处帐篷。
“姜兄,你说这事是真是假,上面根本不让说,若咱们王爷再出事,那咱们这些人早晚就是个送死的命,哎...!”
这人叹着气,一脸苦相:“我还想着过了这个春,回家看看我媳妇呢!听同乡的说,我媳妇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哎?姜兄,你去哪?”
“我出去放放水。”
姜堰兜兜转转,趁着夜色,运起轻功,悄悄靠近主帐。
楚宁歌坐在主帐内,闭目养神。
【主人,有人靠近啦。】
楚宁歌突然睁开眼,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什么人?主帐外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小的是伙头营的,来送茶水。”
“拿走!现在不需要。”
“嗳,是是。”
楚宁歌又闭上眼。
夜半时分。
主帐外巡逻不断,一阵风吹来,掀起大帐门帘一角。
帐中烛火微动,床榻上,赫兰夜双眼紧闭。
床前不远处,若有心之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脚印慢慢靠近,可奇怪的是,室内分明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嗖—!”
忽有轻微的破空声传来,只见一支银针狠狠扎进帐中木柱,只余丁点尾端轻颤。
帐中不见人影,却能听见急切躲避的脚步声,之后再无声响。
听见里面响动,章青等人立刻冲进来查看。
楚宁歌躲在帐帘后,眼睁睁看着那人贴在墙上。
而路过的众人无一人察觉。
楚宁歌从床帐后走出,章青等人见了,立刻行礼:“夫人,可有异常?”
“没有,”楚宁歌笑笑:“借你手中剑一用,给你变个戏法。”
章青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
楚宁歌掂了掂手中的剑,忽得向身侧一斩,只听“刺啦”一声,还不曾看见人影,却听见一个男人的痛呼声。
“什么人?”章青大惊,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藏着人?
当即扫去一记腿鞭。
那人一个翻滚就逃,姜堰做梦也没想到,他这手‘鬼遮眼’居然会栽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手中。
眼见自己被众人围困,姜堰神色发狠,五指成爪直直抓向楚宁歌喉咙。
“夫人。”章青追过来急喊。
就在这时,棚顶突然破裂,俯冲下一人,剑影闪动,直逼姜堰面门。
二人顿时刀光剑影,打做一团,一时竟难分胜负。
“能与程少侠难分伯仲,这小子,倒是好俊的功夫,可惜不走正途。”
听到章青感慨,擎无脸一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话落,他也提剑加入战局。
抓捕间姜堰花样百出,暗器不断,凭借独特的轻功路数,愣是让他甩开二人一段距离。
原以为他会就此逃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对自己太自信,他竟杀了个回马枪,再次向楚宁歌攻来。
楚宁歌都要气笑了,好好好,柿子捡软的捏是吧!
她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软柿子也是有可能会扎手的。
眼看姜堰攻入近前,楚宁歌冲他微微一笑,看得姜堰莫名后背发毛,还不待他反应,只听砰砰两声,双腿顿时一麻,随后就是剧痛无比。
糟糕!上当了!
恍惚间,他还在想,自己可真蠢,这女人既然能发现他的‘鬼遮眼’,定然是有些手段的,他怎么就大意了呢,还想抓她去邀功。
楚宁歌将武器收进袖子,对众人挥挥手:“带下去吧,顺便问问张胖子,他那时看到的人,是不是他?”
“是,多谢夫人。”章青低头不自觉的瞄向楚宁歌的袖子,动了动嘴,到底没问什么。
但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而被拖走的姜堰,却开始大叫:“等等等等,那个女人,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第327章 隐身秘法
楚宁歌回眸,轻扯嘴角:“或许是因为你的伪装并不高明。”
她这会儿觉得自己真像个反派,此时应该配上邪魅一笑才对。
想到这,自己先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是算了吧!
可就算是这句,也足以让姜堰抓狂了。
“不可能,我姜家秘法岂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窥破的?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楚宁歌挥挥手,示意让人带下去,她懒得搭理他。
章青叫人把他捆严实了带走,姜堰还在叫嚣:“你不告诉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吗?不想知道你们元帅为什么昏迷不...”
章青:“堵上他的嘴。”
“唔唔唔...”
......
程潇上下打量楚宁歌一眼:“夫人可安好?”
“我没事。”
“抱歉!”
“为何抱歉?”
程潇垂头:“是潇,护主不力。”
楚宁歌想了想,道:“倒也不必如此说,以身入局乃是我的主意,何况我有自保的能力,程公子不必过于自责。”
“终究...是程某技不如人。”
楚宁歌也不想太过安慰他,毕竟,他确实失职了,若她真是弱女子,今个儿真得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是那厮善小道居多,但大意失荆州,程公子还需谨慎才是。”
“程某受教了。”程潇抱拳躬身一礼。
楚宁歌点点头,转身进了大帐。
想糊弄住别人,首先得先骗过自己,赫兰夜是真的昏迷了,楚宁歌动的手脚。
她走到赫兰夜身前,拿出银针刺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又拿出药膏在他鼻子上闻了闻。
赫兰夜这才悠悠转醒。
“如何?可是入瓮了?”
“嗯,抓住了,章青去审了。”楚宁歌扶他起来,说了说刚才发生的情况。
听完后,赫兰夜起身就要走。
“我要亲自去审,倒是要看看,幕后究竟是何人如此猖狂?”
“嗳,等等。”楚宁歌拿了个小葫芦挂在他脖子上。
“里面有两粒药丸,若有一日你感觉自己不可自控,就吃一粒。”
赫兰夜捏着小葫芦,心中温暖,低头在楚宁歌唇上轻吻:“阿宁,只有你念着我了,幸亏有你,否则我定然短寿。”
那倒确实。
楚宁歌心想。
随手拍拍他的背安抚:“记得用一辈子还就行。”
“我下辈子也还。”
“贫嘴,快去吧!”
赫兰夜到牢房的时候,里面外面的人一团乱。
章青面色凝重得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皮。
“怎么回事儿?”赫兰夜问。
“王爷,这人有古怪。”
“人呢?在哪?”
章青指了指地上:“他变成皮了。”
“死了?”
章青摇摇头:“未必,但他不见了。”
“不见了?”赫兰夜用剑挑起地上的衣服和人皮:“不好!”
赫兰夜转身就往外跑。
..........
楚宁歌给手枪装满子弹,正准备入睡,忽见有影子飘进来。
小蛊在她脑海提醒:【主人,那个家伙又来了。】
楚宁歌瞳孔泛起幽红,眼前出现一个肌理明显,骨骼清晰的小红人。
“有意思。”
“砰砰砰砰!”
楚宁歌对着小红人就是几枪,那小红人这回倒是躲得飞快。
索性他也不藏着了,影布一掀,露出姜堰那张脸:“你果然能看见我,你手中那是什么暗器?我为何从未见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倒是什么都想见?”
楚宁歌冷笑:“呵,看了不该看的,你就该死了。”
“小娘子倒是会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不告诉我,那我拿来自己研究。”
姜堰听见外面的声音,道了句:“那难缠的家伙又来了,还是你跟我走吧!”
他从耳朵里拿出一物捻了捻,对着楚宁歌就弹了过去。
【是蛊虫!】
楚宁歌本想躲,听见小蛊这话,抬手就将它捏在手里,姜堰见得逞,正要得意,却见楚宁歌直接将蛊虫捏爆了。
“你—!”
话未落,一剑寒光闪过,程潇出剑狠厉,甚至带着怒气。
“肖小,定取尔狗命!”
姜堰这回不再应战,程潇一剑砍来,地上只余一件衣服。
“什么戏法?”
楚宁歌也在四处查看。
赫兰夜冲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心情有些复杂,见楚宁歌无恙,他问:“阿宁可能看出他用了什么法子逃脱?”
这种金蝉脱壳的法子他从未听说过,就有点怀疑姜堰是不是也是什么精怪。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身边就有一个。
“我看看。”
楚宁歌问金蚕蛊:‘你可知他在哪?’
金蚕蛊两个小触角动了动:【主人,他在地下。】
‘哪里?’
【前面,左转。】
楚宁歌示意赫兰夜跟上。
【就是这里。】
楚宁歌用手比个向下插的姿势,赫兰夜会意,手中长枪甩了个枪花,猛的用力向下一插。
只听下面一声惨叫。
赫兰夜向上一挑,挑出一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衣服。
【主人,他又跑了。】
‘跑哪去了?’
【咦?怎么找不到了?】
楚宁歌皱眉,这么古怪的一个人,跑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对赫兰夜说了这个情况。
赫兰夜道:“无妨,我的枪上有毒,他也未必能活。”
他指指枪上的衣服:“你看这是何物?”
楚宁歌上手摸了摸,道:“他能隐身,此物功不可没!”
章青不可思议:“这就是他说的秘法?”
楚宁歌也觉得一言难尽:“应该就是这个了。”
..........
姜堰觉得这次可亏大发了,小阴沟里翻了船。
丢了两次脱身的皮壳不说,还把家族秘宝给丢了,难怪算卦的说他今年会栽在女人身上。
该死的‘天一道人’,算的可真他娘准啊!
韩愈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脸上毫无血色,身上散发着腐臭味,像是死了三天的姜堰。
他脸上不见喜怒,拎起姜堰一条胳膊,拖死狗一样,毫无怜惜的将他拖进门。
姜堰醒来时,见到的就是韩愈双手鲜血,拿着刀子在他光溜溜的身上左割一下,右割一下。
他挣扎着要起来,就怕变态的韩愈把他肉给割没了。
“呵,醒了?如此废物,还有脸来找我。”韩愈言语讥讽,手下更是一个用力。
姜堰顿时惨叫一声,汗珠子当即冒出来:“你他娘轻点啊,我这次可是有大发现,保证你知道不亏。”
韩愈丢下刀子,胡乱往他伤口上撒药,再次疼得姜堰死去活来。
第328章 北蛮城破
终于绑好了伤口,姜堰抖着手指向他:“畜牲啊!亏我不要命的过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
“行了,别矫情了,暂时死不了了,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叫暂时?”
“意思就是说你中毒了,而且这毒有点意思,我暂时解不了。”
“你故意的吧?”姜堰不可思议:“还有你解不了的毒?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死?”
随后冷笑道:“嗤,你最好能救我,不然你干的那点破事我都给你宣扬出去。”
韩愈脸一沉:“你敢威胁我?”
二人对视着,谁都不甘示弱。
片刻,还是韩愈缓和语气:“好了,我也没说不给你解毒,但这毒比较特殊也是实情,我得好好研究一下,现在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他身边出现高手了?”
提起这个,姜堰一脸郁闷:“可不是有高手,你猜猜这个高手是谁?”
韩愈道:“别卖关子,直接说,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听你废话。”
“切,这个高手可是最想他死的人,亲手送到他身边的,你敢信,那人就是他身边的女人。”
韩愈最讨厌他这出,话说得费劲:“说清楚,我哪知道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姜堰翻个白眼:“他身边就带了一个女人,别人管她叫王妃,你说她是谁?”
韩愈一时还真愣了一下:“乾渊帝下旨的那个?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她连你给我的蛊虫都能徒手捏死,对了,她手上还有一种独特的暗器,我从未见过。”
韩愈沉思:“你说说经过,事无巨细。”
姜堰就把他从扮做北蛮幕僚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听到消息,夜闯大帐,最后说到他怎么狼狈的逃命,嘴都要说干了。
韩愈听完哦了一声:“原来你腿上的两个洞是这么来的。”
姜堰:“你听完了,就总结这么一句?”
“哼,不然呢?我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不可能是乾渊帝赐下的。”
“你是说....他偷梁换柱?”
韩愈却没空理他了,暗自思忖下一步计划。
姜堰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想要下手,就要派高手去,那女人身边那个护卫,身手十分了得,而且我觉得既然他们埋伏在主帐,请君入瓮,那赫兰夜估计也不是真的有事。”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韩愈说完往外走,姜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来了句:“姜愈,值得吗?”
见韩愈背影顿了一下,继续走,他又道:“死那么多人了,值得吗?”
韩愈也不停留,“值,怎么不值?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姜堰见人走了,低低道了句:“疯子。”
韩愈出去转个弯,又去了地下室,死去月余之久的安王妃依然尸身不腐。
他对着尸体诉了一会衷肠,拿起烛台又去了另一处密室,里面依然漆黑一片。
“师弟,我又来看你了,今天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的儿子又来找我啦!这次他不太好,中了一种奇毒,说来也好笑,他中的这种毒正好克制了我给他下的毒,以毒攻毒,竟然巧妙的给解了。”
“这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我趁他受伤,又给他下了一种毒,希望他别让我失望,能活得久一点 。”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低低得笑出声。
他也不指望对面能给他什么反应,拿着烛台转身:“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传的蠢。”
.........
姜堰事件过后,赫兰夜以最快的速度连夜整顿好镇北军。
南星与孤影带人趁北蛮王室空虚之时顺利突袭北蛮王宫。
赫兰夜得到消息,立刻带大军攻进北蛮王城,夜夜笙歌的王公贵族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百姓闻声连夜逃窜,一夜之间,王城十室九空,北蛮王宫更是血流成河。
天光微亮时,旁系王亲和大臣们高举降书,跪求面见大晋将领。
赫兰夜双目微合,大马金刀坐在王位上,手中拄着楚宁歌亲手为他打造的‘青锋’剑,那剑泛着寒光,有血液顺着剑锋滑落。
“王爷,人都来了。”擎无进来禀报。
赫兰夜睁眼,眼里全是血丝。“都押进来!”
.........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月,楚宁歌在北地又开了一间“百草堂”。
她也没打算瞒着,免得有不长眼的打她药房的主意。
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百草堂’是镇北王妃的铺子,里面的药丸不但服用方便省时不说,效果还极好。
开张这日,但凡在军中有头有脸的后院夫人们,没一个不过来捧场的。
尽管楚宁歌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得不坐在后院接待携礼上门的各家女眷。
孟夫人自持身份,最后踩着点带着一位妙龄少女进来。
进来就笑说:“早听我家将军说,军中许多好药都是出自王妃之手,以后可好了,若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必再喝那苦药水了。”
楚宁歌笑着点头:“孟夫人来了。”
尽管上次与她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次依然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楚宁歌瞟一眼她身边的少女,如果她这次不闹幺蛾子的话。
孟夫人行礼:“见过王妃。”
又拉着她旁边的少女介绍:“这是我娘家侄女,叫晚晚,今年十六了。”
“来,晚晚,快见过王妃。”
叫晚晚的姑娘羞怯怯的行礼:“晚晚给王妃请安。”
孟夫人以往就爱仗着孟将军的官职高爱说教,一般人不爱往她身边凑。
偏彭夫人是大大咧咧的,压根不在乎这个,她笑说:“呦,孟夫人还有这么小的侄女呢?以往倒没见你带出来过。”
孟夫人说:“这是我六弟最小的女儿,在家娇宠着,及笄了也舍不得她早早嫁出去,总想多留几年,这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略通些药理。”
说到这她看向楚宁歌:“自从她听说王妃医术了得,就崇拜的不得了,非要央着我带她过来,还说要跟着王妃学习医术呢!”
楚宁歌轻呷口茶,看向那少女,鬼的崇拜,她可一点也没见着。
她淡笑:“孟夫人真会说笑,她这个年纪也该找婆家了,跟在我身边岂不耽误了?”
“若还没有合适的人家,倒是可以叫各位夫人看看,家里可有适龄的公子?”
孟夫人道:“那倒不急,我家将军把我这侄女当自家女儿疼,本想在军中找个门当户对的 ,可惜一直跟着王爷出生入死,总是不得闲,如今晚晚若能跟着王妃学个一二,也够她终身受益了。”
楚宁歌笑了,好家伙,为了给她所谓的侄女铺路,连孟老将军出生入死都给搬出来了,合着这是打量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非要硬塞给她呗?
第329章 孟夫人吃瘪
也有那携带女儿过来的夫人,闻言以帕掩唇,不屑的撇撇嘴,好好的黄花大闺女,非要上赶着塞到别人府上,这是想偶遇谁呢?
呵,打量谁不知道她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
真是叫人不齿。
虽说孟夫人行为让人瞧不起,但谁也没说话,一个个眼神八卦,看好戏似的,都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镇北王妃遇见这种情况可怎么办?
楚宁歌还真没让她们失望,既然孟夫人装作听不懂她委婉的拒绝,那她就不客气了,脸一板,道:
“孟夫人,此言差矣,按理来说您年纪比我大那么多,这话怎么也不该我来提醒你,可你怎能用孟老将军出生入死的军功,来换你侄女到我身边做个丫鬟呢?
您这是置孟老将军颜面于何地?
如亲生女儿般对待的侄女就只配如此吗?”
孟夫人听得一愣一愣,都傻眼了,她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她连忙解释:“王妃娘娘,老身不是那个意思....”
楚宁歌连忙抬手打断她:“好了,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您也是为人姑姑的,身为长辈该慈和一些才是,若当真为了自己侄女好,就不该如此作践她,
你也应该清楚,医术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学成的,一知半解的害人害己,何况你上次不是也说过,这女子应以三从四德为荣,以相夫教子,打理好后院为主。
你再瞅瞅你这侄女,都十六了还不急着给她找婆家,还想往这送,你这是要把她给拖成老姑娘吗?
再拖下去,那适龄的没了,好好的姑娘,落到最后不是给人做填房,就只能给人做妾,孟夫人,你于心何忍?
这俗话说得好,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你可不能想不通,还打了孟老将军的脸,他军功赫赫,岂容你如此作践他的名声?”
说到这楚宁歌摇摇头,一副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模样。
“这样吧!回头我和王爷说说,怎地就让孟老将军给忙的连给自家侄女配个姻缘的时间都没有了?
若实在不成,我让我家王爷亲自给你侄女赐个婚,也免得你把她拖大了年纪。”
楚宁歌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那操心劲儿就别提了,她唤朱雀:“朱雀啊,你腿脚快,去请王爷过来....”
“王妃—!”孟夫人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几次张口都没插上话,可把她给憋坏了,这回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得礼节,忙起身急喊。
再不喊,她怕她侄女的婚事都要给定下来了。
“嗯?怎么了?”楚宁歌装作不解,见她十分激动的样子,忙出言安慰:“你别激动,不就叫王爷赐婚嘛!你放心,孟老将军为大晋出生入死,劳苦功高,王爷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一准答应。”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又连忙用帕子掩住嘴。
孟夫人听见笑声,脸色瞬间难看,她现在可真听不得‘出生入死’几个字了。
好像她家将军特别不值钱,出生入死就是为了给她侄女换个王爷赐婚的殊荣似的。
“不,不用了,”孟夫人有些咬牙,好个镇北王妃,她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啊,今天的名声算是彻底没了,还带累了自家侄女。
她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没吃过这种亏,眼圈都有些泛红。
“王妃怕是误会了,老身本也别无他意,不过是想让王妃照拂老身侄女一二,王妃不愿意便罢了,大可不必如此冤枉老身。”
“行吧!你说是就是。”楚宁歌顺着她说出那句渣男语录,听得孟夫人好气 。
她又看向快把头低到胸口的少女,也不管她现在什么想法,语重心长道:“晚晚呐!虽说你姑姑确实疼你,但到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你自己也要上点心,可别耽误了啊!”
听楚宁歌光明正大的上眼药,故意离间她们姑侄,孟夫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王妃,老身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多留了,这就先告辞了。”
楚宁歌也不为难,点点头:“行,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朱雀,替我送送孟夫人。”
“是。”
孟夫人听见最后这句劝告,耳朵都开始嗡鸣了,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想撂几句狠话,到底顾忌着对方身份,憋的自己都快内伤了。
朱雀上前催促:“孟夫人这边请。”
孟夫人努力平复呼吸,掩饰袖子里的手抖,快步跟上。
见人都走了,众夫人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向高高在上喜欢说教别人的孟夫人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
众夫人现在对楚宁歌更加忌惮了,本来身份就比不上,要是再让人不留面子的说两句,那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她们怕怕啊!
也有那不怕的,比如那跟着自家娘亲出来见世面的圆脸小姑娘,瓷白的小脸肉嘟嘟的,七八岁模样,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流转。
见左右没人关注她,捧起面前的茶碗,吨吨吨的又给干完了。
喝完还舔舔嘴,猫儿一样的眯起眼睛,一脸意犹未尽。
身后丫鬟见了,又给续上一杯。
楚宁歌瞄见了,忍不住发笑,小姑娘身边的少妇也发现了,气的忍不住掐了小姑娘一把,疼的小姑娘大眼睛含了一包泪,也不敢吱声:“没规矩。”
少妇转头对楚宁歌尴尬一笑:“小妇人教导无妨,叫王妃看笑话了。”
“无妨,孩子正是童真年龄,机灵可爱,你大可不必太过严厉。”
楚宁歌转头对身边丫鬟吩咐:“我昨个儿弄了些果冻,如今应是可以吃了,你叫厨房给各位夫人小姐们弄上一碗尝尝鲜。”
“是。”丫鬟领命下去,不一会就端上来了。
大眼睛小姑娘看着眼前qq弹弹的果冻,眼睛一下就亮了。
楚宁歌越看她越可爱,对众人说:“都尝尝吧!若是喜欢,回头我写个方子,你们在家也能做。”
众人闻言说说笑笑,好似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开始一阵夸。
有人说:“那感情好,我还没吃呢,看这黄澄澄的样子就要流口水了,要是还能得方子,今儿个可是占大便宜了。“
“可不是嘛!这个叫什么?是叫果冻吧?滑溜溜的,这个季节里面居然还有橘子瓣呢,真好吃。”
“这个茶也好喝,王妃,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香?”
楚宁歌笑着说:“这是奶茶。”
“奶茶?呃.....”
楚宁歌问:“怎么了?”
“没什么,王妃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起来,北蛮人好像也喝奶茶,以前和北蛮通商时,我在娘家喝过一回,那奶茶腥的很,我一口也喝不下,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那是因为用的奶不一样,烹煮方法也不一样.....”
楚宁歌和她们一阵科普,末了道:“你们回去也可以让自家厨子试试看。”
问话的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无论什么方子按理来说都是不外传的,她们可倒好,像是占便宜来的。
楚宁歌看出她的窘迫,打趣道:“无妨,不过是一些吃食方子,我也没打算用它来挣钱,你若是想问药方,我可是不卖的哦~”
说得大家直发笑,纷纷开始打趣。
谁都没注意到大眼睛小姑娘脸色憋得发紫。
第330章 计谋胎死腹中
还是她对面的夫人先察觉的。
“殷夫人,你家妞妞这是怎么了?”
殷夫人闻言转头一看,顿时吓坏了:“妞妞,你怎么了?”
妞妞指着自己喉咙,眼睛直翻,说不出话来。
楚宁歌见状立刻奔过去:“孩子这是吃东西喉咙卡住了吧?”
她问妞妞:“你是不是吃果冻噎住了?”
妞妞点头。
殷夫人急得忙给妞妞拍背。
楚宁歌拦住她:“我来。”
她环住妞妞腰身,以拳抵住妞妞腹部,快速按压冲击,没几下,妞妞噗的吐出一大块果冻。
楚宁歌放开她,见她终于缓过气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好地一个开门红,可不能闹出人命来。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么大的孩子还能被果冻给卡住。
殷夫人忙拉住孩子关切的询问,见确实没事了,才想起对楚宁歌千恩万谢。
“不必了,这事倒也怨我,该说清楚的,这果冻太小的孩子尽量别吃,若是咬碎了倒没事,就是别一口吞,容易卡住。”
殷夫人闻言,看看地上妞妞吐出的一大块,气得照着妞妞屁股就是几巴掌:“你那牙长来是用来摆设的吗?我叫你一口吞,叫你一口吞.....”
妞妞倒也倔强,眼泪含眼圈的,憋着嘴就是不哭。
几个夫人看不下去了:“别打了别打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这么打不合适。”
“就是啊,你要教训孩子,回家教训去,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
殷夫人被气坏了,听见这句才反应过来,她又犯蠢了。
这下看着楚宁歌更尴尬了。
“王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坏了,这孩子皮得很。”
楚宁歌笑笑:“能理解,不过,你要好好说,可不能再打了。”
“是是,听王妃的。”
回到座位后,楚宁歌想着又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刚才的方法:“危急关头能救命,不过我希望你们永远都用不到。”
几位夫人都听得一脸恍然,来这一趟可真不亏,居然还有免费的知识往脑子里钻。
坐着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分别提出要告辞离开。
楚宁歌每人送了一份伴手礼,并两张食谱,以及一份若因食物而卡住的急救法子。
临走时,楚宁歌嘱咐:“那救人的法子,我是打算公之于众的,若各位不弃,望各位广泛惠及于民众,也是一份福泽。”
“王妃娘娘大善。”
“.....菩萨心肠...”
“.......”
众夫人七嘴八舌又是好一阵拍马。
才一团喜气的带着各自丫鬟婆子回到各家马车。
与这边气氛不同的是孟夫人车厢内。
她耷拉着脸,一脸怒容:“晚晚,姑母什么心思你也明白,你不会真信了她的说词吧?”
薛晚晚这会儿不见半点怯懦,拉着孟夫人衣袖:“姑母,晚晚当然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如何会受了她的挑拨,只是....我瞧着她似乎很强势,晚晚若入门,岂不要受她磋磨?”
她一脸愁容。
其实她本来也没那个心思,谁不想做当家主母?
可惜她被以前的婚事给耽搁了。
她又是个眼光高的。
姑母把心思打到镇北王身上,带她私下里远远的瞧了一眼,那是个丰神俊朗的,她一眼就瞧上了。
心中也欢喜,余生若能有那样的郎君相伴,此生也算无憾了,何况他还有高高在上的身份。
但她也知道,便是镇北王没有正妃,以她的身份也是够不上的。
姑母本想让姑父去透透口风,问他可有娶侧妃的意思,可惜被姑父一口给拒了,这才有了今日之事,想让她近水楼台。
没想到,王妃对姑父的面子也一点都不给。
现在可怎么办?
薛晚晚心里是有一点埋怨孟夫人的,既然那镇北王妃如此强势,她上次也见过了,应该也知道一点为人脾性,怎能当着众人的面赌她不好拒绝呢!
现在她的名声也被带累了。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自己的婚事还指望姑母。
孟夫人见她懂事,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姑母不会放弃的,姑母定想法子让你攀上那梧桐枝,哼,你别看她现在风光得意又如何,无子就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缺点,等你入了王府,诞下一儿半女,那便是你最大的倚仗,咱们薛氏也能跟着一飞冲天。”
孟夫人眼里都是精光,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倒要看看,若晚晚已经是镇北王的女人了,又受了天大的委屈,镇北王看在她家将军的份上,定然不会委屈了晚晚,到那时,她倒要看看身为王妃的她,还能如何拒绝?
哼....王妃又怎样,一个善妒就能把她经营的好名声全毁了。
孟夫人盘算的飞起,想象着得逞后的快意。
薛晚晚听了面色飞霞,想起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子,顿时羞赧:“叫姑母费心了。”
可惜孟夫人不知道的是,她的盘算还没机会出手,就被人给掐灭了。
与别的夫人喜气洋洋的回家门不同,她进门就迎来一个大巴掌。
打得孟夫人扑倒在地,钗环乱飞。
吓得薛晚晚直接傻在原地。
孟老将军见她愣住,也不多说,直接吩咐婆子:“给表小姐收拾行李,即刻送回泸州。”
婆子们噤若寒蝉,头一次见将军发这么大的火,麻溜带着薛晚晚往外走。
孟夫人这才回过神,好像这一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不可思议,抖着嘴唇:“你打我?”
孟将军见她脸颊红肿,几缕白发滑落,到底老夫老妻多年,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缓和了些:“难道你不该打?”
“你打我?”孟夫人根本不想听别的。
“你居然打我?”
孟夫人起身就去抓挠他。
孟老将军遮着脸连连后退。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甩在椅子上:“够了,别闹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哪个女人挨打了还能讲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孟夫人伏在椅子上哭的伤心:“呜呜....孟燕南你没良心,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你居然打我?还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呜呜.....”
说起这个,孟老将军也有些心虚,他也是被气得。
嘱咐了又嘱咐,叫她别打王爷的主意,结果,她转头就给他阳奉阴违。
王爷信件都送到他桌案上了,话里话外说他齐家不修,自家夫人闲事都管到王府后院去了,还说王妃忙得很,没空替她管教府中女眷等等....。
他看了都羞臊的很,他家夫人打得什么主意,他可太清楚了。
孟老将军狠心闭了闭眼,说话也不留情面:“一把年纪了,别再把以前的龌龊手段拿出来用,不是谁都和我一样容易妥协!”
第331章 彭夫人救人
孟夫人这下可炸了:“好啊!说来说去你是不是后悔了?啊?当初我是用了手段,那你不是也享受了吗?你现在嫌我手段龌龊,那你呢?睡了嫂子你就要脸了...唔唔...”
孟老将军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环顾:“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别坏了嫂子清誉?”
孟夫人愤恨的看着他,眼神明晃晃的写着,呵...那个贱人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孟老将军妥协:“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提,你也别提,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最终,孟夫人点点头,孟老将军才松开她的嘴。
门外,听说父亲动手打了母亲的孟子俊,忙跑来劝架,刚到门口就听到母亲爆了父亲丑闻,连忙顿住脚,悄悄溜走。
不能听,不能听,这个绝对不能听。
转念又觉得父亲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在崩塌。
父亲竟然还睡过寡居在家的大伯母?
这...这实在是太...
若不是那人是他的父亲,他真想说一句,太畜牲了!
其实还真让他给误会了。
他的大伯母也是孟夫人同父异母的姐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孟老将军年轻时对这个寡嫂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二人眉来眼去的,一下子就被前来探亲的孟夫人给察觉了。
她早就嫉妒这个异母姐姐嫁了个好人家,现在好不容易她守寡了,又怎能看着她再一次在她眼前炫耀。
于是,趁二人情不自禁想要滚到一起时,孟夫人直接下药给截了胡。
孟家为了压下丑闻,不得不娶了孟夫人。
这才有了孟夫人那句,你睡嫂子就要脸了?
经过这次,孟老将军为了让她这个一心想攀高枝的老妻,彻底打消妄念,把信件摆出来给她看,又把利害关系特意往严重了说,吓得孟夫人脸色惨白。
连连说着:“要不我带着厚礼去给王妃赔罪?”
孟老将军见真把她吓住了,总算满意了一点:“此事你不必再管,我亲自去向王爷赔罪,这段时间你就在佛堂好好静一静心,等过段时间王爷回京了,到时候你再出来走动。”
孟夫人连连点头:“都听夫君的。”
随后犹豫道:“那晚晚...?”
提起她,孟老将军眉头就是一皱:“她有爹有娘,哪里就要你操心,待我去信一封到泸州,此事你就不必管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孟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
“快快快,老祖宗喘不过气了,快去请大夫。”
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彭夫人刚回来想给婆母请安,就遇见这种情况。
“这是怎么了?”
丫鬟急忙行礼,语速极快的说:“姑奶奶今个儿回门,提了一篮子糕点孝敬老祖宗,老祖宗牙口不好,那糕点不知怎么地就噎住了,不管怎么喝水拍背也顺不下,这才急着找大夫。”
彭夫人愕然,竟这么巧?
她提着裙摆快速进屋,眼见老太太脸色青紫,好似要不行了。
她忙说:“我来,我有办法。”
她婆母孟老夫人急得含泪:“青茵,你有什么办法?”
上苍啊!老太太都七十八了,不管怎么死也算喜丧,可就是不能噎死啊!那死法也太难看了。
还显得儿孙不孝,老太太八百年没吃过东西还是怎么地,竟然会噎死?
何况男人们又都不在家,她怎么和男人们交代?
彭夫人的小姑子更是吓得惨无人色,捂着孕肚惊恐无比。
老太太最疼她这个孙女,本来因为她好不容易有孕,回来报个喜,结果因为她拿回来的糕点噎死了祖母,那她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面对父兄?
听见惯常和她不对付的嫂子说有办法,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张嘴就是哭音:“嫂子,你快想想办法,快救救祖母。”
“我知道,都让开!”
彭夫人回忆着楚宁歌用的办法,环住老太太的腰,开始按压冲击腹部,接连几次老太太都没能吐出来。
紧张得彭夫人浑身是汗,究竟哪里不对?
怎么她做就不行?是不是哪里没做对?
彭夫人正思绪乱飞,就见老太太直扒拉她。
哑着嗓子说:“好了好了,你想勒死我?”
彭夫人忙放开老太太查看。
小姑子脸上还挂着泪,惊喜的问:“祖母,您没事了?”
老太太直摆手:“没事了,已经咽下去了,就是这儿堵的有点疼。”
她指着喉管的位置。
“快给老太太倒点水。”彭老夫人说完,又想起老太太刚刚噎住时喝了水好像更严重了,便问彭夫人:“老太太现在能喝水了吗?”
彭夫人细细问过老太太,松了口气,虽然没达到王妃做的效果,但结果也是好的,确定没在噎着了,便点点头:“喝点吧,要温水。”
这时彭将军带着大夫匆匆赶来,进门就说:“大夫来了,祖母究竟怎么了?”
“已经没事了,不过让大夫看看也好。”彭夫人迎上来说。
罗大夫走的急,春寒料峭的,愣是出了一头的汗。
听着大夫望闻问切,彭将军问彭夫人:“究竟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遇见小厮急匆匆的找大夫回来,说又说不清楚。”
彭夫人解释了一番,后怕的说:“多亏了王妃,若不是跟她学了这个法子,祖母可就受罪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就刚刚那副濒死的模样,恐怕都等不到大夫过来。
彭将军斜睨了一眼妹妹,见她一脸泪痕,又听大夫说老太太没有大碍,他也不好再指责什么。
只嘱咐丫鬟婆子们:“日后祖母的吃食要谨慎。”
丫鬟婆子们齐齐称是。
见自家母亲抚着胸口,他上前行礼:“娘,您可有事?”
彭老夫人摇头:“没事,为娘就是吓坏了。”
又说:“早闻镇北王妃医术高明,可见所言非虚,如今也算间接救了老太太,青茵,明日你亲自去库房挑些重礼送过去。”
“儿媳省得了。”
罗大夫竖着耳朵听他们说完,也没听到他们是用了何种法子救了老太太。
心里猫挠似的。
这因食堵死去的人也不是没有,可巧他就见过一次。
那是一个饿极了的小乞丐。
好心人赏了他一个馒头,他因吃的太急,就这么被活活噎死了。
那好心人还差点贪了官司,要不是有人划开那乞丐喉咙,确定他就是被噎死的,就凭那乞丐死去时青紫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馒头有毒呢!
罗大夫还是不耻下问了:“夫人,老朽能否问问,您是用了何种法子救了太夫人?”
彭夫人立刻想起楚宁歌的话,她郑重说道:“罗大夫,本夫人所用之法乃是当朝镇北王妃亲自传授,她希望此法可以惠泽于民,今日本夫人将此法教于你,日后若遇同行或百姓询问,你不得藏私,能否做到?”
罗大夫一听,还有王妃的事,那和圣旨也差不多了。
对于他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来说,王妃的身份,那就等于悬挂在天上的人物,他一辈子也够不着。
罗大夫抖着腿心想,那他是不是还得跪着接听?
想到这,他扑通就给跪了。
第332章 暗器为何?
罗大夫吓了彭夫人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草民,草民聆听王妃教诲。”
彭夫人嘴角一抽。
“你起来吧!只是一个急救法子,你听着就是,王妃教授我时曾说,需将此法不吝授于他人,你也照做便是。”
“是是,草民谨遵王妃旨意。”
“你起来吧!”
罗大夫起了两下没能起来,听见这么大的贵人,他腿软:“要不草民还是跪着听吧!”
免费得了王妃教授的法子,他觉得跪着听不丢人。
学啥本事不都得付出点?
只是跪一跪他赚大了好嘛?
这给彭夫人都给整无语了,得,他愿意跪着听就跪着听吧。
她把学来的法子仔细说了一遍,罗大夫听得认真,想着回去就试试。
因此他刚吃饱饭的几个徒弟可就遭了殃。
美美饱餐一顿的饭食,就这么生生给挤出去了。
几个徒弟欲哭无泪,他们师傅今个儿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回来就说要教他们急救法子。
可这法子就不能等他们几个消化了再叫教吗?现在吐的满地都是,他们一会儿是再吃点,还是再吃点啊?
罗大夫却振振有词:“嚎什么嚎?这可是王妃娘娘亲自教授的法子,镇北王的王妃,你们晓不晓得?”
小徒弟哭嚎:“我不晓得,我就晓得我刚吃的鸡屁股给哕出去了。”
罗大夫看着地上的秽物,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那你,那你再捡起来吃了,哼!一群没见识的,我去找老张头说说去。”
就这么地,罗大夫把周围一圈的人给祸害了个遍,逢人就说,这是镇北王妃亲自教导的,这法子也彻底在北地火了。
也还真有人用这法子救了人。
宣传时还有人不信:“老罗,那法子真是镇北王妃亲自教你的?”
说完,他猥琐一笑:“那王妃娘娘长啥样啊?好看不?是不是像天上的仙女?”
“哼,王妃娘娘岂是咱们升斗小民,想见就见滴?我当初是去彭将军府上给老太君看病.......后来......”
罗大夫说的口水直喷,最后总结道:“那四舍五入,不就等于王妃娘娘亲自教授的吗?”
“切,”那人撇撇嘴:“还真以为你见到王妃了呢,这法子是不是她教的还不一定呢!”
罗大夫也不与他争辩,一甩袖子走了:“哼,夏虫不可语冰。”
这词儿是他和一个穷秀才新学的,穷秀才说了,这意思就是见识短浅的小夏虫,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冬天,大概....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反正他觉得,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他特别有学问。
...........
此时的楚宁歌还不知道,她这法子经过一个嘴碎大夫的嘴,还真广泛传播了出去。
她正扶着吃撑的肚子遛弯,心里感叹,这吃火锅就是容易吃撑。
脑子正发散搞点什么打发下时间,就听下人说彭夫人又叫人送来了帖子。
楚宁歌看过后,递给朱雀,对下人说:“我知道了,去回吧,我明日有空。”
她这边招待了彭夫人,赫兰夜这边也因此事受了益。
他看着下首彭鹰,压下手中信件:“彭将军,你确定要把这份机密交给我?”
“确定。”
“为何?”赫兰夜就不明白了,他几次试探,彭鹰都口风极紧,怎么这次竟然主动了?可是有什么阴谋?
彭鹰便说了家中祖母因一口糕点而噎住的事:“.......多亏王妃娘娘心善,不吝教导内子,才让祖母捡回一命,此物,卑职理应奉上。”
赫兰夜眉毛一动,还有这等事?阿宁没说啊?
不过料他也不会因此事撒谎,提起楚宁歌,他嘴角就忍不住微勾:“原来如此,王妃的确心善,东西我收下了,你先下去吧!”
章青近前:“王爷,这信....就这么得着了?可能为真?咱们的确怀疑过信件在他手里,可也没想这么快就轻易就得着了,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赫兰夜拿着信,神色不明道:“或许,他是在就坡下驴呢?毕竟,这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确实如赫兰夜所说的那样,拿出信件的彭鹰确实松了一口气,这事一直压在他心里,若他一人便也罢了,就怕祸及全家。
此信件他受人所托,若轻易交付,显得他忘恩负义,如今,时机刚刚好。
赫兰夜看过后,将信交给章青,平静道:“交给青鸾去查,若属实,都给我抄了。”
“是。”
赫兰夜提笔正要写些什么,见章青拿着信踌躇。
他问:“怎么了?还有何事?”
章青把已经憋了许久想问的话终于问出口:“王爷,王妃那日所用的暗器为何?为何如此厉害?”
赫兰夜放下笔,语气甚至有些平淡:“若知道了,你想如何?”
章青有些激动:“王爷,那般利器若做出来,大晋将无往不利。”
赫兰夜又重新拿起笔:“别想了,我问过阿宁,她并不想此物面世,那只是她的随身武器,我不会强迫她。”
章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那,那日您用来对付北蛮人的暗器真的是王妃在不归山偶然所得吗?”
赫兰夜顿了顿,神色不变:“自然,就那么两枚,用了就没了,何况,我们已经有了神兵利器,做人不能太贪。”
这话他也是对自己说的。
“也是,”不过章青还是有些遗憾:“若能再有一颗,让咱们研究研究就好了,若咱们也能造出那样厉害的暗器,看那些蛮夷外邦还安敢来犯?”
他说完摇着头就走了。
赫兰夜看着纸上晕下的一团黑,想着章青所说的话,那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如此大的威力,大晋若能拥有,一旦用在征战上将无往不利。
众武将问起时,他也只搪塞了几句。
回去后,就问了楚宁歌。
他还记得楚宁歌说:“那是为了保护你所做,但此物不该此时现世,一旦大量使用恐有违天和,若被某些野心家掌握,恐天下大乱。”
赫兰夜听完后,一腔热血也随之冷静下来,是啊,人的贪念是无止境的,一旦他拥有了那样的武器,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一时间,想得就有点多。
阿宁是为了保护他才造出此物,若因他太过贪婪索取,身为受益者的他可能不会如何,但阿宁不是凡人。
他想,山精妖怪造出的武器,若大量屠戮凡人,阿宁或许会受到天罚吧?
不行,他不能赌那个万一,对比不能拥有一件厉害的武器让人遗憾,失去阿宁,更是他所不能承受之痛,所以,他问过后,便再也没有提起。
包括楚宁歌用来防身的手枪。
楚宁歌没想到他那么能脑补,造出两个炸弹,她本意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有一种直觉,总有刁民想害朕。
这个世界武功奇高的人不在少数,她得防着点,只是凑巧给赫兰夜先用了。
她没有女强文女主们伟大的思想,她就想懒懒的,在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男人可不能死,何况他从里到外,咳,尺寸什么的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但不希望生灵涂炭也是真,至少她不能是其中一只推手。
那太造孽了!
第333章 锦王入北地
清晨寒露微湿,微风裹着青草香拂过草面。
几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黑色骏马打头,拉着一辆低调的马车。
车辕一串精美的风铃,清脆悦耳。
“爷,到北地了。”
驾车的男子面容老态,声音却有些尖细。
“嗯。”
低沉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快入五月了吧?”
“是啊,路边的柳叶虽已绿意盎然,但北地的天气还是要比圣都更冷些。”
他抬头望天:“不过…老奴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呢,爷,要不要给您把车窗打开透透气?”
“也好。”
清新的冷风灌进车厢,吹起男子附在眼上的白色飘带。
.......
树林中一青一褐两道身影掠过。
二人停在树杈上,能清楚看到官道上的马车。
青衣男子吐掉嘴里的木签:“结巴,你瞧下面的马车,低调内敛,一看就是有钱人。”
“看...看...看不出。”
“啧,瞅你那眼神,”青衣男瞧着那黑马眼神放光:“我和你说,这人绝对有钱。”
他摩挲下巴:“你说....要不咱哥俩也去劫个富,济个贫?”
结巴对危险感知一向灵敏,突然,他耳朵动了动,说:“里面有...有...”
“有啥?有金子?那爷更得上了。”
他没耐心听结巴说完,提着血镰冲向打头的马车。
“有刺客!”驾车的男子眼神突然凌厉,飞身就是一掌。
这一掌威力十足,青衣男子只感觉一股劲风排山倒海而来,他本能的挥刀抵挡,却还是没能抵挡自己倒飞出去,撞断一棵枯树后,又狠狠摔在地上。
结巴眼睛瞪得老大,这才说完想说的话:“有....有高手。”
驾车男子一击得手,也不乘胜追击,而是打了个手势:“格杀勿论!”
它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黑衣人,顺着青衣男子落下的方向就追。
结巴急得扛起吐血的青衣男子就跑。
黑衣人紧咬不放,结巴慌不择路,竟跑到一处悬崖边。
他探头看了看下面,心里拔凉,想着干脆和他们拼了。
“结巴,是我连累你了。”
青衣男子摸了把嘴上的血,说道:“咱们跳吧,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结巴拔刀,面向来人:“跳...啊—!”
青衣男听见结巴说“跳”,拉着他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跳不得啊啊啊—!”
黑衣人回去复命:“禀余公公,我等仔细查看过,那二人跳入的乃是一处蛇窟。”
余公公摆摆手:“罢了,你等先行在附近查看,莫再让不长眼的冲撞了王爷。”
“是。”
..........
今日天气好,楚宁歌一身利落骑装,带人出去放风。
红棕马被养得膘肥体壮,在一众马中显得尤为显眼。
马踏青草,溅起泥草芬芳。
众人停在一处山坡,楚宁歌望向下方。
“那边都是什么人?”
她见下方男女老少都有,似乎在开荒。
程潇道:“应该是流犯。”
楚宁歌见他们用削尖的树干撬动地面的墩子草,挖出来就是一个大坑,还有用石器做的工具。
“这样能挖出多少地来?”
楚宁歌看着那些农具直皱眉,怪不得古代总是缺粮,除了天灾人祸,这生产力也太拉胯了。
由此她又想到北地兵多,她问:“这北地的军田有多少?”
“呃....”这可难住程潇了,他哪知道?
回去路上,楚宁歌到官府管辖的铁匠铺看了看现有的农具,看得她直皱眉。
打马经过长街时,她对旁边人说:“工欲立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此才能事半功倍,我一会儿画几张工具图纸,你送到军营,顺道问问军营可有军囤.......”
悦耳的女声,传进错身而过的马车车厢内。
谈话内容,忍不住让车内眼附白带的锦王询问:“余内,刚刚过去的是何人?”
余公公回头望去,只看到众人背影:“回爷,怕是有些身份,打马过去的女子,随身护卫皆是好手,好些都是军中制式。”
“嗯,外面似乎很热闹?”
“是啊,咱们路过的这条街商铺特别多,可见北地百姓过得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
......
“爷,到了。”
余公公率先打开车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内伸出,搭在男子手臂上,顺着牵引下车。
他一下车,就引来无数人侧目。
日光似乎都偏爱他一些,照得他一身月华锦袍,泛着点点银光。
余公公眼眸扫过去,吓得侧目之人立刻低头,再也不敢乱看。
这人眼神咋嫩吓人呢?
早安排好的下人将一行人等迎进去,锦王被安排坐在炕上。
他只感觉坐的宽敞,下方还热乎乎的,便问:“此处为何如此热,可是下方烧了炭火?”
余公公对着大炕看了半天,说道:“似乎不像啊!”
旁边伺候的下人,本就是北地人,闻言便说:“回主子,这个叫炕,听说是镇北王妃研究出来的,下方有火道,外面通着灶台,甭管是烧水烧饭,里面的炕都热。
自从有了这个,咱们北地人冬天好过不少,只要人勤快,多拾些柴,这寒冬腊月也能少死不少人,咱们都说王妃娘娘是个大善人。”
“哦?”余公公眼里闪过精光:“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做炕的技艺都是免费传授的吗?”
“原本是不知道的,都是军爷带着会搭炕的手艺人挨村传授的,后来到了极冷的天气,军营发放免费的冻伤膏,俺家大伯在军中得了一盒,据他所说那是王妃娘娘亲自研制的,好用的不得了,咱们这才知道,那火炕的法子也是王妃娘娘教的。”
“王妃还会制药?”这话是锦王问的。
说起这个,下人更得意了,好像跟他有什么相关似的:“岂止,王妃娘娘在中央大街有个药房,大的不得了,那里面的药丸子多的嘞,数都数不过来,治什么病的都有,听说还不用熬煮,方便的不得了。”
余公公忙问:“那王妃可会治病吗?”
“那肯定会啊,俺家大伯说了,他们那有个什么什么将军的 ,人都没气了,愣是叫王妃给救活了,就前些日子,王妃又免费教了一个卡脖子的急救法子呢!”
“什么卡脖子?”
下人比比划划,终于说明白了。
余公公仔细琢磨了一下原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法子的确能救人。
他凑到锦王身旁:“爷,您是程公子说得大夫,不会就是她吧?”
锦王也有所怀疑:“多思无益,一会儿你去给程潇送信,顺便打听打听这北地的形势。”
第334章 寄生胎
程潇收到信时,也没想到锦王会亲自过来。
他找到正在画图的楚宁歌:“王妃。”
“怎么了?”
“我的那位朋友过来了。”
“哦?过来看病?那叫他明日过来吧!”
“是,程某过去招呼一声。”
.........
赫兰夜晚上回来,说起军屯之事。
“原本是有些的,但这几年敌军骚扰不断,军田没空打理,有些甚至荒废了,产出也不尽如人意,今年北蛮退去,我又令兵丁重启荒田。”
“那有继续开荒吗?”
“也有,阿宁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今日去了铁匠铺,看了一些农具,总觉得不尽如人意。”
又说起那些流犯:“我看他们用的农具更是简陋,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人,开荒总是为了多一些粮食,好用的农具才能开出更多的荒田。”
楚宁歌拿给他几张图纸:“我们现在并不缺铁矿,有些也该用在农具上才是。”
赫兰夜接过,指着图纸上一个带弧形的工具问:“这是何物?”
“这是曲辕犁,平地坡地都能用,这是铁镐,这个形状更容易刨地........”
眼看月上中天,楚宁歌也有些困了,赫兰夜叫来贴身近卫,把图纸交给他:“送给章青,告诉他,这是王妃亲自画的图,让他按照图纸先打造一批出来。”
“是。”
赫兰夜洗漱好,见楚宁歌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躺下,将楚宁歌往怀里带了带,片刻后,闻着怀里的馨香,薄唇忍不住在她耳畔流连。
楚宁歌觉得耳朵痒,翻了个身,背对他,嘴里嘟囔:“痒,别闹。”
“嗯,你睡。”赫兰夜声音暗哑。
大手在被子里忙活,惹得楚宁歌身子轻颤。
混蛋啊,这还让她怎么睡?
赫兰夜感觉时机到了,从后面贴上来。
没一会儿,床帐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
树影婆娑,夜风打着卷扫过地面。
房间内,程潇与锦王对坐着,与他说了这半年多的事:“......王爷,我本不欲隐瞒,只是她当时情况特殊,我也亦不曾告知您的身份。”
锦王听得认真:“你很推崇她?”
“是,她医术十分了得,乃程某生平仅见。”
“比药王谷的葛老还厉害?”余公公插话道。
程潇思索后道:“我不曾见过葛老医术,不如我说几件她出手过的病人吧,您自己判断。”
程潇挑拣着几件楚宁歌出手的病历,简要说了说。
从千暮崖被毁容的脸,到伊五的断骨重生,又着重说了说路遇孕妇的事。
“那妇人无力生产,几个大夫都说根本不能活,但王妃出手,那妇人不但活了,还顺利产下四子。”
“四子?”余公公尖声道:“简直闻所未闻。”
程潇似乎怕他们不够震惊:“王爷可知她用得是何法?”
“哦?何法?”锦王倒也配合。
“剖腹取子。”
“那人还能活?”余公公不太信。
程潇道:“公公若不信,可以潜人到双子镇去打听,那妇人之事,在此处恐怕家喻户晓。”
余公公赔着笑脸:“咱家可不是怀疑程公子,实在是咱家活了这把年纪也不曾听闻。”
他对锦王说:“若如此说来,怀娘子岂不有救了。”
锦王道:“明日我带怀娘上门。”
..........
次日一早,程潇早早说了锦王上门的事。
楚宁歌点头说知道了,程潇没有说锦王的真实身份,楚宁歌也只当他是个普通人。
锦王到时,他后面跟着一位面带幕离的怀孕妇人,这妇人骨瘦如柴,显得肚子尤其的大。
妇人进门先摘下幕离,递给旁边的丫鬟,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脸。
程潇介绍道:“王妃,这位便是我朋友,齐瑾瑜,旁边这位是怀娘子。”
锦王对着楚宁歌的方向拱拱手:“今日劳烦王妃了。”
楚宁歌点点头,想到这人根本看不见,便说:“坐吧!劳烦倒也算不上,与你诊治本就是我与程公子的交易。”
心里忍不住赞叹,程潇这位好友,气质可真好,声音也好听,可惜一双眼目不能视。
她目光转移到怀娘子身上:“今日先给她看?”
锦王道:“是,怀娘这一胎,已经怀了八年,听阿潇说,王妃曾为一位妇人用特殊手段,产下四子,您看看她如何?”
楚宁歌犹豫一下,问道:“我在信中曾说过她可能出现的情况,齐公子可看了?”
对上他覆着白带的双眼,反应过来赶紧补充:“可是知晓了?”
锦王点头:“具体还是要看王妃的诊断。”
楚宁歌叫怀娘近前来,给她把了把脉,怀娘以为她会和别的大夫一样,问她何时成亲,何时有孕的问题,结果楚宁歌什么都没问。
楚宁歌说:“到那边躺下,我给你摸摸肚子。”
怀娘跟着懵懵的躺下,这个流程以前的大夫倒是没有,因为大夫都是男人。
只有稳婆摸过后说是横胎,根本生不下来,可她偏偏还活着,活着也生不如死,旁人都说是她上辈子造了孽,这个孩子今生就是来惩罚她的。
若不是锦王护着,她早就想一死了之了。
楚宁歌双手附在她肚子上,同时眼眸透视出怀娘肚子里的情况,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好了,你起来吧!”
楚宁歌坐回位子,喝了口茶,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通俗易懂,程潇倒忍不住率先问了。
“王妃,如何了?”
楚宁歌道:“是寄生胎。”
锦王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世上真有如此恐怖的事?
怀娘问:“什么是寄生胎?”
楚宁歌问锦王:“你没和她说?”
锦王摇头。
楚宁歌看向怀娘:“意思是说,你根本没有怀孕。”
“你肚子之所以会大,是因为你肚子有一个寄生胎。”
“寄生胎就是你母亲在怀孕时,其实怀的是双胎,另一个孩子因为发育不全,或者变成死胎被你包裹在体内,随着你年龄的增长,死胎也跟着慢慢变大,这才给你造成怀孕的假象。”
怀娘听得一脸骇然:“你是说,我把自己兄弟或者姐妹,装进肚子里了?”
“也可以这么说。”
怀娘抖着手摸向肚子,眼泪哗哗的掉:“我不能把他生下来吗?”
“生不下来,因为他根本不在你的子宫里。”
楚宁歌还特意解释了一下何为子宫。
“这个寄生胎是在你的腹腔里,已经严重挤压你的内脏,你应该也有感觉吧!比如,呼吸不畅,食欲减退。”
楚宁歌见她一副被打击不轻的样子,又安慰:“其实你这个也算幸运的了,要知道有的寄生胎,可能会让你多出一条胳膊,或者多一条腿,甚至让你多长出一颗头也有可能。”
这话不如不安慰,怀娘已经瑟瑟发抖了。
连余公公都不忍再看。
她还不死心的问:“我真的没有怀孕吗?我分明感觉他在我肚子里动的。”
第335章 差点活埋
楚宁歌无情戳破她的幻想:“或许那只是你的错觉。”
“可是,我那时会呕吐,还会反酸。”怀娘极力想证明什么,否则,她这些年的坚持岂不就是个笑话?
“寄生胎挤压肠胃,同样会让你恶心,呕吐。”
楚宁歌没那么多同情心去安慰人,转眸问锦王:“怎么样?要治吗?”
锦王沉吟片刻:“怎么治?”
楚宁歌看一眼怀娘,说道:“你既然提起我曾为一个妇人接生,想必也知道我是怎么接生的吧?
如她这种情况,只能剖腹取出来。”
风轻云淡的语气,好似平常事,却听得锦王忍不住抿紧嘴角,虽然他也早有心理准备。
他问:“若如此,有几成把握?”
“凡是手术,皆有风险,不过,六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楚宁歌道。
“手术?”锦王呢喃这两个字。
楚宁歌解释:“凡是切开需要被缝合的,都可以称之为手术。”
锦王明白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像她这种情况,只能取出来,否则也会影响寿数,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锦王问怀娘:“怀娘,你意下如何?”
怀娘还在神游天外,听见问话,才道:“什么?”
锦王把楚宁歌说的话重复一遍,又问:“你以为呢?”
怀娘听得脸煞白,她捧着肚子,突然站起来:“不,我不,我不要被剖腹,我不要。”
楚宁歌见她崩溃的模样,也不欲多说:“你们不如再好好想想?”
怀娘这样子,锦王也不好逼迫,他站起身告辞:“今日打扰王妃了,待我们商量好,再给您答复。”
“无妨。”楚宁歌看向程潇:“替我送送齐公子吧!”
程潇颔首。
出去后,他问锦王:“您为何不让王妃给您看看眼睛?”
锦王摸着覆着白带的眼睛:“失望太多次了,或许是有些望而却步吧!”
朱雀守在门口,望着锦王的背影,若有所思。
..........
某山涧深处,地下暗河阴冷潮湿。
结巴抱着臂膀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冷得直打颤。
“啊切,啊…啊切!”
“快…快嘴,你还…还活着吗?”
结巴看着嘴唇乌黑,满脸都是血窟隆眼的青衣男子,一脸纠结。
自打昨日为躲避追杀,掉进这处岩洞,他们就被一群蛇围攻了。
结巴仗着身手好,也就被咬了胳膊腿,但青衣男子就惨了,他因为受了内伤,不但全身被咬的凄惨,似乎还中了蛇毒。
要不是结巴拼死搭救,他当时就得死在里面。
但现在除了多个全尸,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结巴又叹了口气,透过缝隙,仰头望天:“出…出师未…未捷,身…身先死,快…快嘴,你放…放心去吧!任…任务,我…我会,自己完…完成。”
言罢,他拉起青衣男子的脚,往外拖。
可怜青衣男子一张本就不忍直视的脸,经过地面碎石摩擦,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结巴刨坑,埋尸,一气呵成,埋好还在坟包上踩了踩。
刚要抬脚走人,突然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
结巴顿时一抖:“哥…哥啊,你你…死就…死…死吧!可…可别来…找…找我啊!”
“结巴~~我~~”
“嗷!!”结巴听见快嘴声音,嗷得一嗓子蹦起来,只听下方‘卡吧’一声。
一刻钟后。
结巴弱小可怜蹲在一旁,快嘴伤痕累累,浑身是土,坐靠在树旁,一只手腕用两根夹棍固定,可怜兮兮吊在脖子上。
“结巴,你有种,你他娘太有种了,你怕我不死是吧!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快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气得简直快吐血。
想他快嘴,江湖上人送外号‘血一刀’,那提起来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结果呢,差点被活埋。
这他娘说出去谁敢信?
还是差点被他的好兄弟活埋。
要不是这会儿实在没劲儿,他说什么也要抡圆了,给结巴来几个大比兜。
“哥,我…我错了。”结巴看他气得不轻,忙凑过来给他拍背。
“你放…放心,接…接下来去…去杀那个女…女人的任务,我我…我一个人去,我肯定能…能把事办…办成,不让你…你丢脸。”
快嘴不耐烦的挥开他:“可拉倒吧!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等我好了再说吧!”
快嘴丝毫不提能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和他脱不了关系。
理直气壮的指使他:“你去给我抓只兔子来烤烤。”
结巴嘴唇嗫嚅两下,到底没敢呛声,谁让他理亏来着。
耷拉着脑袋去找兔子。
……
楚宁歌转动手腕放下炭笔,又一张人物画像画好了。
这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不归山的人皮脸,她始终记得。
朱阿花在一旁惊叹:“王妃画的美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好看吗?”
“好看。”朱阿花摸着自己的苹果脸:“我要是能长这么好看就好了。”
“可她们都是因为拥有这张脸才死的啊!”
若只是寻常样貌,反倒不会招致魔鬼的觊觎。
楚宁歌轻叹口气,将新画好的这幅放进盒子里封存,这是最后一幅了,她得在合适的时机将画像公布出去。
“王妃,她们都是死去的人吗?”
“是啊。”
“好可惜,都那么美呢!”朱阿花也只是因她们的美貌感叹句,毕竟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朱雀这时进来说:“王妃,齐公子来了。”
……
军营演武场,呼喊声震天。
章青走到正在巡视的赫兰夜身边。
“王爷,查到了,来的是十七王爷锦王,程公子与王妃说的好友就是他,这次还带了一个大肚子女人,那女人是锦王以前奶娘的女儿。”
“他们可有动作?”赫兰夜问。
“目前还没有。”章青斟酌道:“不过,锦王的身份到底需要慎重些。”
“嗯,找人看着点,既然来了,也别让他们急着走了。”
“那王妃那里要不要说一声?”
“我今晚回去亲自和阿宁说。”
与此同时,楚宁歌这里的气氛却不太好。
半小时前,锦王带着怀娘过来,说怀娘同意手术。
楚宁歌拿出一份风险告知书,让锦王和怀娘签字。
怀娘看清上面的内容却不乐意了。
她蹙眉质疑道:“我为什么还要签这种东西?这和签生死契书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很厉害吗?”
第336章 怀娘子失忆
楚宁歌看着她,眼神并无波澜,那意思在明晃晃告诉她,你爱治不治,不治拉倒。
她对锦王道:“这是我的规矩。”
又看着怀娘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锦王思索片刻,问楚宁歌:“王妃曾说,怀娘若不医治会影响寿数,我想问,倘若保守治疗,寿数会几何?”
楚宁歌丝毫不隐瞒:“不出三载。”
“不可能,我不信。”怀娘突然大叫:“庸医,我不治了!”
“怀娘!”
“放肆!”
前一句是锦王厉喝,后一句是朱雀呵斥。
“齐公子,我家王妃尊贵,可不是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夫,如此行为,非求医之道,还请慎言!”
锦王活到现在,还从没被人如此劈头盖脸的训斥过,一时竟无言。
余公公却感觉这话比训了他还难受,若不是还有求于人,一个小小的下人敢如此训斥他家主子,他非活劈了此人不可。
可这股邪火不发出去,他也难受,对怀娘也越发不喜,仗着主子那点子怜悯,越发恃宠而骄。
“怀娘子,为着你的事,主子费尽心力,你若当真不治,咱们也没人逼你,今日出了这道门,此后生死有命。”
“不,我不治,我只是怀孕了,等我生了儿子,檀郎定会来接我,我才不信你们的话,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想害我的孩子.......”
说着捧着肚子神神叨叨的往外走,余公公气得一把拽住她:“怀娘子,你这话说的可有良心……”
二人纠缠间,楚宁歌仔细观察怀娘的模样,终于感觉她哪里不对了。
她似乎……
“抱歉,”锦王起身揖了一礼:“怀娘言语有失,皆因久病缠身,本无意冒犯王妃,还请您见谅。”
“齐公子不必如此,我还不至于与病人计较,只是…我见怀娘子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她经常如此吗?”
“这…”他也不知啊,锦王问跟着怀娘的丫鬟:“月牙,你可知?”
月牙见怀娘又失控了,慌乱的不得了,听见问话,忙行礼:“禀主子爷,娘子偶尔会有一点…有一点脾气不太好,但不是经常如此的。”
楚宁歌又问:“她以往发作起来是什么样?”
“娘子说心慌,还说自己快要不行了,有时候还会交代遗言,可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好像又好了,发病起来会手脚发抖,夜半时候还会说胡话。”
锦王皱眉:“以往怎么没听你说过?”
月牙支支吾吾:“以往娘子只是听见关于赵世子的事,才会发病。”
她哪敢说,那模样跟要疯了似的。
“你这又是怎么了?”余公公见怀娘子突然捂着胸口喘息,一副随时要不行了的模样,皱着眉询问。
现在他只觉得怀娘子事多,大老远的带她过来治病,一点也不配合,她还想咋样?
楚宁歌见状,抽出袖子里的银针,快步上前。
在怀娘子身上几处穴位刺下。
怀娘子很快安静下来,并昏睡过去。
余公公见此询问:“王妃娘娘,她这是?”
“不用担心,我刺了她睡穴,这对她有好处。”
楚宁歌取下银针:“我观她症状,以及月牙的叙述,她应该是患了另一种疾病,这种病叫做‘神经官能症’,一旦发作起来,会胸闷气短,心慌手抖,还会伴有濒死感,甚至无法睡眠,这是由于长期压力,或焦虑或抑郁导致的。”
余公公听不懂那些名称,只不可思议道:“又患了一种疾病?”
不是装的?
楚宁歌解释道:“应该是此次病情需要手术,让她心情焦虑导致病情发作,这种病自我调节很重要。”
“您的意思是,她得了心病?”锦王道。
“也算是吧!”楚宁歌想了想道:“忧思伤身,长期处于忧虑也容易生病。”
“如此,该如何是好?”锦王有些发愁了。
“这病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调节,在辅以汤剂,或银针刺穴,不过时间可能比较漫长。”
月牙纠结道:“可娘子现在一吃药就吐啊!”
那确实有点棘手,楚宁歌心想。
余公公搀扶着锦王,劝道:“爷,生死有命,您已经尽力了。”
“余内,她毕竟是嬷嬷唯一的孩子,我总该照应的。”
锦王对楚宁歌深鞠一礼:“恳请王妃尽力施救,齐某必有重谢,倘若她依然不能活命,便是她命该如此,齐某绝不怨怪。”
门外守着的程潇,这时走进来,行礼道:“王妃不必有负担,您尽力便可,无论结果如何,程某与王妃的约定都算以完成。”
楚宁歌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与小蛊沟通过,便道:“有一个法子或可一试。”
“什么法子?”锦王与程潇齐道。
几日后。
月牙端水进房,照例给躺在床上的人净面。
床上的女子睫毛颤了颤,突然睁眼,眼中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呀!娘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月牙惊喜道。
床上的女子蹙了蹙眉:“你是谁?”
她刚要起身,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又倒下去:“好痛,我这是怎么了?”
“这…”月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王妃只说娘子会失去一段记忆,可也没想到娘子会连她也给忘记了去。
“娘子莫动,奴婢这就去叫王爷。”
没一会儿,余公公搀着锦王进来。
“呦,真醒了,镇北王妃果真好医术。”见怀娘子醒了,余公公感慨。
怀娘子见到二人,好似见到陌生人,眼里尽是不安:“你们是谁?我阿娘呢?”
余公公看着怀娘的眼神,小声和锦王道:“王妃只说会让怀娘子丢掉一段痛苦的记忆,这似乎丢得有点多啊!”
他上前试探的问怀娘子:“姑娘,你可记得自己几岁?”
怀娘子鼓了鼓嘴:“我今年八岁了。”
“八岁?”余公公诧异得用手指比了八。
随后看向锦王:“这记忆丢得是有点多哈!”
锦王叹了口气:“也好,至少这样,她再也不会痛苦了。”
楚宁歌又来给怀娘子看伤口,怀娘子松松垮垮的肚皮上一道缝合伤口。
“挺好的,也没感染。”
她叮嘱月牙:“药水每天都要涂。”
怀娘子看着自己肚皮,瞳孔都要地震了:“这是我的肚皮?”
“娘子莫慌。”月牙赶快去拿镜子给怀娘子看,又按照楚宁歌教的说法,给她编了一个脑袋撞伤的失忆梗,至于肚子,是因为得了肿块撑大了。
怀娘子看着自己老了好几十岁的模样,不得不信了这个说法。
余公公则在苦苦哀求的规劝锦王:“我的爷,您就给王妃看看吧!她那般医术,世所罕见,何况咱们又不是付不起报酬?”
第337章 我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十万两可以
今日天气不错,鸟雀在枝头欢快的喳喳叫着,朱阿花坐在廊下绣着绷子,时不时用绣花针在头发上蹭两下。
楚宁歌躺在小院的竹摇椅上上下摇着,面前小桌子上摆着几样瓜果小食。
她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看着院子里准备进锅的大白鹅,抻长了脖子把门房养的大黑狗撵得到处乱窜。
金蚕蛊在楚宁歌脑海里啧啧称奇:【这狗子不行啊!太虚!】
‘你懂的倒是多。’
金蚕蛊挺起小胸脯:【那是,本宝宝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只金蚕蛊呢!也就只有您这样惊艳绝伦,美丽大方的女人才配做本宝宝的主人。】
楚宁歌被逗笑了:‘呦!马屁拍的不错。’
金蚕蛊立刻狗里狗气的摇头摆尾:【嘿嘿,我这可都是实话。】
‘小马屁精。’
楚宁歌捻起一颗花生丢进嘴里,继续和金蚕蛊斗嘴:‘话说,你那天咬怀娘子那一口,是不是咬的有点深了?她现在的记忆怎么停留在童年时期了?’
【啊,这个…】说起这个金蚕蛊就有点心虚了,它缩了缩脑袋:【小蛊也是第一次,实在没经验。】
‘那倒也是。’
见楚宁歌没怪罪它,金蚕蛊忍不住用触角蹭了蹭它不存在的冷汗,可吓死它了。
没办法啊!实在心虚。
那天楚宁歌问它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人忘掉一段时间的记忆。
它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让它咬一口对方,就能蚕食掉对方的记忆。
结果,初次咬人的它太开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
“王妃。”
午时的暖阳洒在人身上,让人越发惫懒。
楚宁歌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唤她。
朱雀见她似是睡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叫她。
就见楚宁歌半合着眼看她一眼,慵懒着嗓音问:“怎么了?”
“齐公子着人送东西来了。”
楚宁歌半支起身:“人呢?”
“在二门呢!”
“就在这见吧!”
“是。”
没一会儿,朱雀引着个中年男人过来。
男人手里捧着个匣子,见到楚宁歌先是行礼,低着头也不敢乱看:“小人陈夺见过王妃,我家爷为表感谢王妃出手之恩,略备薄礼,特意着小人送来,还请王妃笑纳。”
“齐公子实在客气,我之所以出手,也是因与程公子作了交易,如今这礼却是不能收了,你家主子若要感谢也该感谢程公子才是。”
“程公子那里自有谢礼,何况我家爷亦有疾想要劳您出手呢,若您不收,他日可不敢劳烦王妃了。”
楚宁歌轻笑,故意道:“若如此,那便更不能收了,倘若看过你家主子的病因却不能治,岂不受之有愧?”
陈夺:……
他内心苦哈哈,怎么也没想到,不就送个礼嘛!怎地还这么费劲,难怪余公公不肯自己过来。
他想起临行时余公公的交代,“若王妃不肯收,你就说‘飞燕楼’主也有所求便是。”
陈夺忍不住抬眼,见眼前人言笑晏晏,美得炫目,他愣怔片刻,好似被灼了眼,复又立刻垂头:“还请王妃务必收下,那‘飞燕楼’主也有所求呢!”
“飞燕楼主?”
楚宁歌倒没想到,这江湖中的飞燕楼,居然还和锦王有关。
也不知赫兰夜知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齐公子了。”
陈夺松了口气,他总算能交差了。
陈夺离去后,楚宁歌打开盒子,最上面是厚厚一沓的银票,每张一千两,是大晋银票最大面值,楚宁歌数了数,竟然有十万两。
“锦王倒是大手笔。”
楚宁歌感慨,几日前,赫兰夜已经和她说了,这个低调入北地的齐公子,正是当今的十七王。
乾渊帝上位时杀光了他的异母兄弟,独留下这个目不能视的彰显仁慈。
楚宁歌翻到盒子下面,里面竟还有两张圣都城的地契,以及半块玉玦。
楚宁歌摸着半块龙纹玉玦,微挑眉。
晚间时候,楚宁歌问赫兰夜:“你可知锦王与飞燕楼的关系。”
赫兰夜愣了一下:“这倒不曾查过,你为什么这么问?”
楚宁歌打开锦王给的盒子,给他看,并将白日的事说了:“你和飞燕楼主是怎么认识的?”
“南诏国大皇子当年入圣都遭遇刺杀,被路过的飞燕楼主所救,那时,我奉命调查此事,与飞燕楼主结识,此人身手极好,行事豪爽,我与他相谈甚欢,这才有几分交情。”
楚宁歌意味深长:“这飞燕楼幕后的老板不会就是锦王吧?”
不怪她多想,若飞燕楼主只是江湖中人,他如何能在世家林立的圣都城立住脚,还能做到无人敢惹?
背后必有靠山。
虽说锦王是个无实权的王爷,可再无实权,他毕竟也是个王爷不是。
谁知道他背后会有什么手段。
单凭他随便出手就是十万两,便可见一斑,一个连封地都没有的王爷,他哪来的钱?
赫兰夜也不免沉思:“以前倒是不曾留意过他,如今想来皇室中人,哪有几个简单的?不过,他似乎也没有藏着的意思。”
他指着其中一张地契说:“这是圣都城有名的酒楼,在中央大街上,没曾想,这竟是锦王的私产,这一张是个书肆。”
赫兰夜感慨:“都是好地段,他倒舍得,看样子所图不小。”
楚宁歌打了个哈欠爬上炕:“管他大小呢,银子又不烫手,能做的做,不能做的不做。
但就目前来说吧,毕竟拿人手短,我不尽心都不行了,睡觉,估计他明日就要上门了。”
“金主上门,我得养精蓄锐。”
赫兰夜收起所有东西,轻笑:“你也为五斗米折腰了?”
“我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十万两可以,我觉得我可以为十万两稍微弯那么一点。”
……
次日巳时左右,锦王果然来了。
他没明说身份,楚宁歌也只当心照不宣。
锦王言:“此次过来,是想劳请王妃替我看看眼睛。”
“好说。”
楚宁歌靠近他:“眼上的布带拆一下。”
余公公连忙动手给锦王解下。
楚宁歌看到这双眼,心里直呼好家伙,好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啊!
只可惜这双眸子似是蒙了一层灰,她都不敢想,若这双眸子潋滟生辉,得迷死多少万千少女。
余公公见楚宁歌似是看直了眼,忍不住咳嗽一声。
他家王爷确实好看,这双眼就是随了死去的李美人。
当年李美人身为罪臣之后,被分到浣衣房做浆洗宫女,还能被花甲之年的隆昌帝宠幸,并封为美人,可见当年之美貌。
楚宁歌睨一眼余公公,啧,咳嗽啥,长成这样还不行人看?
她不光看,还要摸呢!
现代鸭子要是长成这样,她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可惜啊!
楚宁歌心里跳脱的欢,面上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拿出一双蚕丝手套戴上。
俗话说得好,心里咋想都没关系,面上咱必须得是正经人。
她现在可是有夫之妇,尊贵的王妃娘娘。
“是天生不能视物吗?”楚宁歌问。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是能看得见的。”
余公公补充道:“我家爷是三岁的时候发生意外,后来再不能视物了。”
楚宁歌问:“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余公公犹豫:“是…”
“是大火。”锦王道。
“爷,您记起来了?”余公公诧异。
“余内,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隐瞒?”
余公公噗通跪下:“爷,非是奴要隐瞒,实在是害怕引起您伤心事啊!”
第338章 锦王复明
锦王三岁那年,隆昌帝驾崩。
死前有口谕传出,凡是妃位以下,没有子嗣的后宫女子,皆殉葬。
后宫一片嚎哭,李美人抱着年仅三岁的十七皇子庆幸,她刚好不在殉葬之列。
可当年的皇后却容不下她,李美人之所以得宠,不仅是因为貌美,她还和死去的玉贵妃有几分相似。
玉贵妃在闺阁时,曾一舞倾城。
入宫后更是独得帝王恩宠,可恨得后宫一众嫔妃牙痒痒。
若不是死的早,皇后的后位都摇摇欲坠。
她怎能不恨?
如今临老了,隆昌帝又宠幸了个玉贵妃二号。
小小一个美人,竟敢逾制宫规,独住一宫,恃宠而骄得如此猖狂,她就该死。
于是,隆昌帝驾崩当日,李美人的院子着火了。
那时的余公公还没跟着锦王,是怀娘子的母亲,锦王的奶娘,拼着被烧毁半张脸,拼命将他从火海里抱出来。
才三岁的孩童,亲眼目睹亲娘被烧死,夜里又发了烧,再赶上皇帝驾崩人人自危,奶娘抱着他求救无门。
还是曾受过李美人恩惠的余公公及时救了锦王,这才不至于让锦王烧成傻子。
可锦王醒来后,不但忘记了从前的事,眼睛也不知是何原因目不能视了。
余公公那时还暗道可惜,殊不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不是锦王目不能视,乾渊帝认为他不会有威胁,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长大。
……
楚宁歌知道了大致原因,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她对锦王道:“那边有个榻,你躺下我给你看看。”
“好。”
余公公扶着锦王躺下。
楚宁歌靠近,用手指撑开他上下眼睑仔细查看。
锦王闻到一股陌生淡雅的冷香扑面,出乎意料的好闻。
与其他女子身上的脂粉味都不一样。
这时又有清清浅浅的温热呼吸扫在他脸上,锦王便知眼前人靠的极近,他有些不自在。
还从没有女子离他这么近过。
楚宁歌用透视眼里里外外仔细查看他脑子后发现,她先前以为的高热导致视神经出现问题完全没有。
反倒是这双眼好像就是覆了一层膜,与翼状胬肉有些像。
她有些疑惑,问余公公:“齐公子以前都用过什么药?”
余公公回答:“以前的大夫给针灸过脑袋,说里面可能有血块,也针灸过眼睛周围,汤剂喝过不少,药水也滴过眼睛,可惜都没用。”
“嗯。”楚宁歌也不纠结了,她脱下手套:“他这个需要手术。”
余公公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我家爷这个要怎么手术?”
他现在已经知道手术是什么了,可这个是眼睛啊!
楚宁歌解释:“他眼睛上长了东西,眼珠被一层膜覆盖住了,所以才看不见,我现在要把上面的膜刮去,否则他用什么药都没用。”
听楚宁歌这么说,余公公有些紧张,怀娘子做手术他一点也不在乎,但锦王不行。
“爷,您看?”
“可以,我同意手术。”锦王平静道:“余内,我知你担心,但结果也不会更差。”
余公公叹了口气,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不放心的问:“手术过后就一定看得见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但眼前的问题至少得解决了再看。”
什么都能打包票,她不成神仙了?
……
楚宁歌给锦王吃了一颗麻沸丸。
消过毒的小刀轻轻在他眼睛上一划,那层膜居然会自己裂开,露出里面的眼球。
?
楚宁歌都疑惑了,这是个什么毛病?
她还以为会很麻烦,结果就这,还让锦王瞎了这么多年。
她不到一刻钟,就把问题解决了。
眼看着太阳西落,余公公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看看紧闭的房门。
程潇抱剑站在一旁:“余内,坐一会儿吧,你转的我眼睛疼。”
“诶呦,程公子啊,咱家这不是着急嘛!”
“急什么,治好了高兴,治不好也不可能再坏了。”
“你…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让咱家也高兴高兴吗?”
正说着,房门打开了。
实际情况是楚宁歌睡醒了。
这也不能怨她,给锦王手术用时太短,她为了让人觉得手术不易,也让锦王他们觉得物超所值,心想着晚一点再出去。
就躺在小榻上小憩了一会,哪曾想她一觉睡过了头,再睁眼,天都快黑了。
锦王也就着麻沸丸的劲沉沉的睡了一觉。
这会眼睛上正覆着白布。
余公公见门开了,忙跑过去,抻着脖子往里面看:“我家爷怎么样了,王妃。”
楚宁歌侧过身,让人进来。
她过去拍拍锦王的肩膀:“醒醒…!”
锦王醒来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年。
余公公过来扶起他,眼睛上覆着的白布就掉了:“爷,您感觉怎么样?”
白布掉落,锦王猛的感觉眼前一亮,余公公满脸褶皱的老脸就凑到他眼前。
锦王忙后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他不可思议。
“我能看见了?”
“真的?”余公公惊喜:“爷,您真能看见了?您能看见我吗?我是余内啊!”
锦王看人还有点不适应,睁眼一会就有点眼睛疼,眼角生理性的流泪。
他抬手就想擦。
楚宁歌一把握住他手腕:“不能用手擦,你眼疼就闭眼休息。”
锦王认得这个声音,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皎皎如天上月,鬓如云,明眸善睐,锦衣罗裳,晚霞洒过窗棂,映得女子脱俗若仙。
惊鸿一瞥,此生难忘。
若干年后,闻得有人提起楚宁歌,锦王仍能记起初见时那一抹深深的悸动,只憾生不逢时。
……
锦王走了,一如来时那般轻装简行。
锦王眼部仍覆着白带,唯有不同的是各自心情。
余公公不知自家爷的心路历程,天气热了,他心情颇好的给自家马车换了个透气的帘子,连车顶都换了颜色,马匹更是,彩绸系得五颜六色。
问就是原来的颜色都太沉闷了,不利于自家爷看色彩恢复眼睛。
人王妃娘娘可说了,多看看不同的颜色,对视神经有好处。
远处树林里又冒出两个脑袋,正是快嘴和结巴。
快嘴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两眼放光:“结巴,你快看,刚刚过去那马真是匹好马,啧啧,它的主人可真会糟蹋它。”
结巴眯眼看去,说:“我瞅着咋…咋像上次那…那个呢,咱们还…还是正事要…要紧,走…走吧。”
“瞎说什么呢?上次那个跟这个品味都不一样,这个多俗啊,瞅瞅那披红挂彩的,俗,俗不可耐。”
快嘴撸撸袖子:“瞧好吧,上次那个没成功,这次这个,手拿把掐。”
结巴都没来得及阻止,快嘴一个飞跃就冲了上去。
第339章 偏心轮复合弓
“砰——啪——!”
结巴眼睁睁看着飞出去的人,又被人一巴掌拍回来。
此时正倒挂在树杈上,疯狂吐血。
结巴都有点习惯了,他淡定的问:“嘴啊~你…你这回死了没啊~”
“快-跑!”快嘴说完,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嗖——嗖——嗖——
耳边的破风声,让结巴察觉到不妙。
他抡起快嘴,扛着他就跑。
这回的逃亡之路更加艰难。
先是遇见野猪群打架,后又遇见群蜂过境,若不是后面陷进发酵的沼泽粪坑里,他俩根本不可能甩掉后面的人。
追杀他们的人捏着鼻子守了粪坑一个多小时,见人确实不可能爬出来了,这才离去。
风拂过,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冒出几个气泡的粪坑上。
一头野猪哼哧哼哧溜达着过来,扭过屁股对着粪坑连拉带尿,突然,野猪‘嗷’的一声被什么东西从胯部顶上天。
那东西落下后才发现是一条巨蟒,巨蟒腹部鼓起一个大包,落在地上翻滚几下便不动了。
一把匕首从蟒腹内由上至下划开,氤氲出大量血液,两只被腐蚀的大手从里面伸出,扒开蛇腹从里面滚出来。
这人正是掉进沼泽的结巴,此时的结巴可太狼狈了,全身上下不但挂着粘粘哒哒的腐液,脸上额头左一个肿包右一个肿包,一只眼皮肿得没法睁眼,嘴唇也大得像两个红肠。
那模样,分明是被毒蜂给蛰着了。
他出来后伸手在蟒蛇腹部里面一阵捣鼓,又拽出一个人来。
这人正是看不清模样的快嘴,他二人若不是有些能耐,今儿个都得化成蟒蛇的大粪。
如此际遇,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结巴拎着快嘴的胳膊在地上拖行,惨无忍睹的脸上写满沧桑,不是他没有兄弟情义,实在是他心里苦啊!
他感觉继续跟快嘴待在一起,完不成任务事小,他这条小命早晚得交代了事大。
……
时光匆匆如流水。
今日的镇北王府忙忙碌碌。
丫鬟小厮忙着把一应事物往马车上搬。
朱阿花细心的查缺补漏:“靠枕呢?那个靠枕别忘了,路途遥远,这个可不能忘了。”
“还有那个茶具也带上,那是王妃用惯的……”
前面的喧闹,丝毫不影响楚宁歌这里的宁静。
她正手搓一张偏心轮复合弓,这张弓她做了半个多月,现在装上箭矢便可以实验成果了。
“王爷。”
“王爷……”
外面响起几声问安声。
“王妃呢?”赫兰夜问门口守着的朱雀。
“王妃在房间,不准属下等打扰。”
叩叩……
“阿宁,我能进来吗?准备要出发了。”
楚宁歌揉揉眼睛。
“进来吧!”
赫兰夜推门进来,见楚宁歌手里拿着一张像弓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像,是因为这张弓很奇怪,弓的两边有两个轮子。
“这是什么?”
楚宁歌扬扬手里的复合弓:“你来的正好,给你瞧瞧我做的弓,还没实验过,不知道行不行?”
她拍拍身上灰尘:“走,去试试。”
赫兰夜咽下想说的话,不想打扰她的兴致。
温柔道:“好,我看看。”
楚宁歌出门就遇见朱阿花。
“王妃,现在就出发吗?”朱阿花问。
“去哪?”
这话把朱阿花都问愣住了,下意识道:“不是回圣都吗?”
楚宁歌拍了一下额头:“都忙忘了。”
“就是今天啊!”她看着赫兰夜说。
赫兰夜点头:“嗯,都安排好了。”
楚宁歌点头,半个多月前,赫兰夜说准备回圣都,路上可能会有阻挠,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以目前的形势,她不用想也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大杀伤力的武器她没打算做,就想干脆升级一下弓箭。
从画图纸到废寝忘食的制作,今日终于赶出来了。
楚宁歌让人准备靶子,大概五十米外,每隔十米再间隔放一个箭靶以实验射程,她抬弓射箭,无需时间搭弓,已连续射出七支箭矢。
她看着百米外正中红心的箭矢,得意的挑眉:“似乎还不错。”
转头就对上赫兰夜亮晶晶的眼神,楚宁歌把弓递给他:“怎么样?可还入得眼?”
“可太入得眼了。”赫兰夜拿在手里欣喜的查看,还试着拉拉弓弦。
“阿宁,你可太聪明了,这叫什么弓?有名字吗?”
楚宁歌尴尬的摸摸鼻子,都把她夸心虚了,这可都是别人的智慧。
“这叫偏心轮复合弓。”
“偏心轮?为什么叫偏心轮?”
楚宁歌解释了一下它的原理。
赫兰夜若有所思:“我看,不如叫双轮复合弓。”也省的有人听到名字,究其原理。
“都行。”你高兴就好,虽然双轮复合弓不长这样。
赫兰夜让人把箭拔出来,安装上,试射了几箭,越发爱不释手,兴奋过后,又有点犹豫:“阿宁,这个…我能配给军士吗?”
“当然能,我就是为了回圣都才做的,有备无患嘛!”
“好,我先拿给章青找人制作,你准备一下,我们晚点再出发。”
……
章青听到传唤,跑着过来,擦擦头上的汗:“王爷,您找我。”
“嗯,”赫兰夜看看房间里的几人,与有荣焉道:“今日阿宁交给我一样武器,你去找人做出来,给此次跟随回圣都的神弓营配备上。”
章青两眼放光:“王妃终于愿意把她手里的利器交给您了?”
擎无南星和杜魁都殷切的看着他。
他们都知道王妃手里有好东西,可王爷不肯和王妃要,他们也只能干眼馋。
“咳,”赫兰夜环视几人一眼:“阿宁手里的好东西多了,别那么眼皮子浅,今天就给你们拿了一样。”
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出复合弓,放在桌子上。
“这是何物?弓?”章青疑惑?
赫兰夜拿起弓,对着外面的大树,拉动弓弦,瞬间连发七箭。
几人瞪眼看着。
半晌,杜魁道:“诸葛连弩?”
“不对吧?”南星道:“连弩不长这样,而且射程没有这么远。”
“这叫双轮复合弓,我这里还有图纸,你一并拿去叫人尽快做出来。”赫兰夜递给章青。
他刚出门,就听见后面吵吵嚷嚷。
“给我试试。”
“我先试。”
章青举着弓,南星正在争抢。
擎无抱住南星的腰。
赫兰夜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点着他们几个:“试可以,但这可是阿宁给我做的,你们哪个弄坏了,就自己滚去隐部呆一个月。”
几人闻言静止在原地,等人走没影了,又争抢起来。
只听章青大喊:“你们几个混蛋,抢坏了要滚去隐部。”
“那你倒是放手啊!”
第340章 乾渊帝驾崩
赫字旗迎风翻飞,铠甲铁骑开路。
镇北王将要入圣都的消息到底传回了圣都。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老态龙钟的乾渊帝,被人搀扶着坐上龙椅。
形销骨立的身形衬得宽大龙袍越发空荡。
众大臣已经许久不见老皇帝临朝,如今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已时日无多。
二皇子面色阴沉的站在下首,看了礼部尚书一眼。
礼部尚书立马会意,率先站出来:“陛下,国无储而朝纲不稳,微臣恳请陛下择日立储。”
现如今的这位礼部尚书是二皇子亲信。
前一位是太子亲舅,大皇子带兵逼宫那日,老皇帝磕药出现幻觉,砍伤好几位大臣,礼部尚书伤的最重。
太子被废黜后,礼部尚书闻此消息又郁结于心,后因伤重不治身亡,此后,太子外戚一族也跟着没落了。
如今朝堂上属二皇子一派蹦哒的最欢,礼部尚书一开口,有眼色的也跟着呼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要老皇帝立储。
乾渊帝像是没听见一样,枯槁的手不舍的摩挲手下龙椅,感叹岁月不饶人,之后垂着眼,仿佛要睡着了。
众大臣久等不到回话,有人已经开始跪的歪歪斜斜。
这时外面有人急报。
“启,启禀皇上,六,六皇子夭折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惊恐得直哆嗦,谁不知道老皇帝这段时间格外疼爱这个老来子。
多少人在传老皇帝这是想培养最小的六皇子做储君,没想到今个儿人就没了。
六皇子没了,他们这些伺候的肯定也难逃一死。
乾渊帝闻此消息,这才抬眼,凌厉的扫向二皇子。
半晌,抖着手指向他:“孽障!噗——!”
乾渊帝突然喷血,仰倒在龙椅上。
恐得一众大臣惊呼。
“皇上——!”
“皇上……”
“快叫太医——!”
乾渊帝身侧,镶了两颗金门牙的德公公,颤着手试探乾渊帝呼吸。
片刻,他噗通跪下,尖着嗓悲声道:“皇上,驾崩了!”
……
乾渊三十六年,乾渊帝卒中于龙椅上,举国哀悼,同年六月,二皇子继位,改年号‘盛泽’,也是大晋历史上继位最短的皇帝。
盛泽帝忍着内心澎湃高坐龙椅,听着下方山呼万岁,眼里油然而生的喜悦畅快压都压不住。
原来,这就是父皇高高在上时的感觉啊!
身侧太监,也是德公公的干儿子,这时尖着嗓子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文臣武将对视一眼,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最终还是兵部尚书无奈的站出来:“启禀皇上,前任镇北王藐视先皇旨意,私掌镇北军多时,有谋反之意,如今率军行至郾城,意往圣都而来,还请皇上定夺。”
郾城离圣都不过半月路程,可以说相当危险了,已经严重威胁帝位。
盛泽帝惊怒起身:“什么,你们这群废物,为何现在才报。”
群臣各个装鹌鹑,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新帝以前也是知道的。
先皇活着的时候,就有人来报,那时北蛮来袭,先皇想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见北蛮溃败,又下诏书以违抗皇命为由,派人捉拿赫兰夜。
结果嘛!去一个死一个。
这让老皇帝又想起赫兰夜的胞姐昭嫔和五皇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昭嫔和五皇子去五台山礼佛,至今没回来。
老皇帝发火质问:“谁放昭嫔离宫的?”
谁能放?谁敢放?
那还不是老皇帝亲自下令放的吗?
有德公公等一众人作证,就是老皇帝亲自下的令。
老皇帝怎能信,他暴怒:“刁奴叛主,都该死!”
他当即就要砍杀一群背主的东西。
扯着德公公衣领狰狞道:“连你也敢背主?”
德公公吓得直哆嗦,字字泣血的拿出老皇帝亲自书写的手令:“陛下,老奴劝您了啊,可您说再劝就要砍了老奴啊~老奴冤枉啊~”
德公公真没撒谎,昭嫔身边的大宫女灼华本是镇北王府培养的暗卫出身,最善催眠。
她接到命令,为了让昭嫔免做人质威胁赫兰夜,趁老皇帝磕药磕迷糊时,给他下了催眠暗示,这才得了老皇帝亲自放人出宫的手令。
乾渊帝看着亲自书写的证据,他这才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真糊涂了。
还喃喃道:“那竟不是梦境?”
这事他还真有印象,只以为那是梦境,德公公等人这才因此逃过一劫。
等再命人去五台山拿人时,人早没影了。
消息传回宫,当即把老皇帝气得晕厥过去。
醒来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心情不顺时,甭管是谁都要拉出去砍了。
吓得文臣武将人人自危,就赫兰夜私掌兵权一事出奇的和谐,没人敢提,提了怕不知道惹到老皇帝哪根筋因此送了命。
结果事情就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话说回来。
此时朝堂上跪倒一片。
无人敢受天子一怒,纷纷请罪。
盛泽帝再气也不能真把他们都砍了。
只眼神凌厉的扫向堂下众人。
“哪位将军愿领兵前往捉拿反贼?”
没人吱声,各个垂着脑袋,恨不得缩小自己,做个隐形人。
看得盛泽帝怒火直冲天灵盖,拍着龙椅扶手大怒:
“我大晋都是孬种不成?”
他眼神又落在独独站立着的丞相董琢身上:“丞相,你可有推荐人选?”
董琢被点名,打起精神,躬身道:“臣,荐举宁威将军杭旭。”
“杭旭?”盛泽帝想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杭旭可在?”
董琢道:“杭旭领的是骑兵指挥使一职,逢五日一朝,今日不在。”
盛泽帝默了默,朝中真已无人可用了吗?
他问:“他能行?”
董琢只道:“杭旭曾是乾渊二十二年武状元,武艺不俗。”
……
杭旭接到旨意时人都是懵的,啥情况?要他一个五品指挥使带兵捉拿前镇北王,收复叛军?
宣旨太监走后,他夫人喜得找不着北:“老爷,你升官了,征西将军呢!那个什么镇北王好捉不?”
杭旭面对他家这个傻夫人,真是无话可说,他能说那和送死没区别吗?
正愁眉不展,回房一推门就与一位身穿紫衣,面覆金缕面具的男子对视上。
“你是谁?”杭旭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
紫衣男子不语,只从怀里拿出一块乌金令牌,对着他。
杭旭看清上面的“隐”字,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杭旭拜见阁主,不知阁主有何吩咐?”
紫衣男子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杭旭诧异片刻,立刻道:“是,杭旭领命。”
第341章 杭旭倒戈
紫衣男子走后,杭旭正要安排家事,就听管家来报,说丞相大人亲临。
一见面,董琢便笑呵呵拍着他肩膀道:“恭喜征西将军,此次本相特举荐你带兵前往,可别让本相失望啊!”
杭旭闻言作感激状:“竟是相爷提拔,旭铭感五内,此次定不负相爷期望。”
二人寒暄片刻,董琢突然叹口气,满腹心事的模样。
杭旭知道他定然有正事要说,不然他堂堂一个相爷,怎么会提拔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不是看他好拿捏。
他故作不知,就是不问,看他憋不憋得住?
董琢心下不快,‘瑾妍那丫头不是说杭旭将来是赫兰夜的左膀右臂吗?还做到了一品将军,我这般叹气,他也不知道问问,这般没有眼色,果然是个莽夫!’
“哎~不瞒杭将军,老夫此次过来还想拜托你一事。”
杭旭一脸惶恐:“相爷请说,旭空有一身武力,不知有何能为相爷效劳?”
董琢也不和他兜圈子,省的自己生气:“杭将军此次讨伐反贼,若与赫兰夜对上,还请看在老夫薄面上莫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哎!怎么说他也曾叫我一声世叔,与我女儿也曾换过庚帖,我实在不忍看他不得善终。”
董琢甚至起身给杭旭行了个大礼,一脸为后辈着想的模样:“拜托杭将军了,老夫不胜感激。”
杭旭看他这模样,嘴角直抽抽,这老匹夫今天抽的什么风,他认真的吗?
说反了吧!还要他手下留情,他有那个本事吗?可真看得起他。
若不是那人…他就纯纯去送死好嘛!
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寒碜他。
心里再多吐槽,也不过一念之间。
杭旭哪能真受他大礼,忙侧身避开:“可折煞我也。”
“相爷如此仁义,实乃吾辈楷模,旭自当尽力就是。”
见他答应,董琢又和他推心置腹说一堆如何担心赫兰夜的话,话到深处时,还掉了几滴眼泪:“……虽然他犯了大罪,可到底也算我看着他长大,贤侄啊…我这心里苦啊,一想到他受得罪,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杭旭已经快控制不住表情了,以前咋没看出来他跟镇北王还有这么深厚的情义呢!
见他还要再说,杭旭受不了了,不得不打断他:“相爷,您看…我这还有皇命在身……”
“对对,哎,我这年纪大了,压在心底的心事,难得与人说起……”
董琢自认今天这场戏已经演到位了,起身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才施施然离去。
至于杭旭会怎么想他,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把话传到赫兰夜耳中。
这样等将来赫兰夜大权在握时,也不至于为难他这个一心为他性命担忧的世叔,否则,岂不让跟着他的亲近之人寒心?
若是安排得当,与他女儿再续前缘也未可知。
董琢这般想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大门,独留下杭旭望着他马车离去的方向一脸若有所思。
……
“报——”
斥候快马轻骑,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前面三十里峡道外,有大军驻扎。”
赫兰夜问:“可知将者为何人?”
“属下不知,不过将旗上飘着‘杭’字。”
“杭?”
赫兰夜看看天色:“出发,咱们先去会会这位先锋军。”
……
杭旭正在大帐内搓着手焦急等待。
突然有人撩开大帐,怒声道:“将军,都这种时候了,那两个混账一路上挑三拣四的找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带了几个妓子在营帐内寻欢作乐。”
来人是杭旭副将,他说得是皇上派来的两个监军。
“如此荒唐行迹,上行下效,军纪岂不一盘散沙,如何能拦住镇北王二十万虎狼之师?”
杭旭听他抱怨完,反倒不焦急了,他坐下慢条斯理喝了口茶。
“莫荒啊,坐下歇歇,你要对得起你的名字,莫慌。”
莫荒见他不急,也坐下来说:“属下怎能不慌,咱们若拦不住,让镇北王入了圣都,那咱们可都是罪人,家中老小还能活命吗?”
越说,莫荒越心焦。
杭旭走到他面前,弯腰直视他眼睛:“莫荒,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他指指上面:“那位坐在上面,未必是好事。”
莫荒当即站起身,慌乱看向门口:“将军,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杭旭道:“能派出这二位监军,可见是个眼瞎心盲的,你觉得会是好事?”
莫荒沉默片刻:“……咱们,只是听令行事,何况,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咱们也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哪有选择的权利?”
“难道,你甘心就这样送命?”
莫荒定定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将军您……您是何意?”
“我只问你,若有选择活命的机会,你要不要?”
“自然要,我莫荒又不是活腻了。”
韩旭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吓得莫荒睁大了眼。
“这,这能行吗?这岂不是…谋反?”
莫荒咽下口中的口水,仔细想了下,突然以拳击掌:“干了,弄好了,就是从龙之功,弄不好,左右都是个死。”
杭旭宽慰他:“你想多了,他不可能谋反,还有五皇子在。”
“对啊,那可是他亲外甥。”莫荒恍然:“所以,这事儿干了也不算谋反。”
“将军,我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干?”
杭旭意有所指的说:“我先叫人去给守着他们的士兵也送几坛好酒,你去集结人手,先把那两个拿下。”
“好,早想弄死这俩杂碎了。”
……
中军大帐内,一片靡靡之音,皇上派来的两个左右监军,一人抱着两个女人,喝得红光满面。
突然,外面一阵刀兵相击。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闯进来,强撑着说:“大人,快跑,杭将军反了,带兵杀过来了。”
这人说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
几个女人见状,惊声尖叫。
左监军喝迷糊了,大着舌头问右监军:“他…他刚说什么?”
右监军酒量还不错,听清楚后吓出一身冷汗,酒醒大半:“他,他说,杭将军带人杀过来了。”
“他…呵呵…怕他个球,咱们…嗝…手中有军令……”
话没说完,只听‘嗖’的一声。
一支利箭从帐外飞进来,直接穿进左监军胸膛。
右监军见此,一骨碌爬起来,抽剑大喊:“吾乃皇帝亲封征西右监军,曹安何在,速来护卫。”
“曹安在此!”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杭旭拎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进来举给右监军看。
右监军大骇,眼见形势不好,极力掩饰不安:“杭旭,你这是为何?莫不是曹安犯了大错?”
“错你奶奶个腿,狗贼,去死吧!”
莫荒提剑直取右监军咽喉。
右监军连忙格挡,对杭旭大喊:“杭将军,你也要谋反不成?别忘了,你妻儿老小还在圣都。”
第342章 朱阿花被抓
扑啦啦…
鹰隼拍着翅膀落到擎无手臂上。
擎无取下鹰隼脚上的纸条,递给赫兰夜。
赫兰夜看后吩咐:“原地驻扎,通知章青,派一队斥候沿峡谷上方探查,以防有诈。”
“是。”
这时,前方有骑兵打马过来,禀告道:“王爷,前方有一小将,自称奉征西将军杭旭的命令前来见您。”
……
军队后方。
朱雀一身普通士兵打扮,走到骑马的楚宁歌面前:“前面传下命令,说原地驻扎,公子,您下来休息下吧!”
“好。”
楚宁歌做男子打扮,还特意涂黑了脸,可身板单薄,眉眼精致,看着还是挺打眼。
队伍里有架马车,楚宁歌一般不坐,纯粹为了遮人耳目。
楚宁歌下马活动下手脚,见周围人开始搭帐篷,对朱雀小声说了一句,牵着马往外围走。
朱雀高声对马车边几人说:“我与公子去林子里,你们都警醒些,保护好夫人。”
几人点头,他们一听去林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人有三急,他们没法跟上,只能心神留意着。
林中某处,一坨树叶动了动,片刻,他扒拉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
“咱们都跟了一路了,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
旁边另一坨树叶露出一张脸:“急…急什么,我已经让…让小灰去…去了。”
“小灰?小灰不是让蛇吃了吗?”
小灰是只灰毛老鼠,结巴养了很久,挺通灵性的。
快嘴记得清楚,他们第一次被人追进蛇窟,小灰从他怀里掉出来,正好被条蛇一口吞了。
结巴露出你真没见识的眼神:“我养…养哪只,哪…哪只就…就是小灰。”
快嘴震惊住了:“你换过几只耗子?”
“记…记不清了,有…有时候饿…饿了,就…就吃一只。”
快嘴默默转过头,他一直以为小灰是宠物,今天才知道他还是备用口粮。
这不怨他,谁让耗子都长一个鼠样。
“要我说,咱们前几天就该趁天黑直接动手算了,也好过在这喂蚊子,弄完咱就撤,天高任鸟飞,谁还能抓到咱们?”
“你…你闭嘴!”
提起这个,结巴就生气,要不是他莽,能受这些个罪?
快嘴也知道自己没理,嘟囔道:“那样的高手毕竟少见,她一个女人还能有那样的高手护着?”
结巴白他一眼:“傻…傻逼!”
“你骂我?”
“你敢骂我?”
“嘿,你还瞪我?”
结巴对他没眼看,只恨自己嘴巴不利索。
“猪…”
“你还骂我猪?”
快嘴说着就动起手,掐着结巴的脖子晃。
结巴看向他身后:“猪…”
“你还说…”
“…来了。”
砰——!
一声猪叫,俩人被顶飞。
……
“什么声音?”
耳尖的护卫看向林子内。
程潇耳朵动了动,仔细倾听:“好像是野猪。”
此时林子里,结巴死死捂住快嘴嘴巴。
快嘴仇视的看着下面野猪:“唔要弄死它。”声音含糊不清。
结巴闭了闭眼,心累!
……
大军埋锅造饭。
没人注意一只灰老鼠悄眯眯靠近车辕。
这只灰老鼠体型娇小,唯一和普通老鼠不同的是,它眼睛通红,尾巴更细长。
它躲在车辕下方,顺着轱辘爬进马车内。
突然,车厢里响起一声尖锐爆鸣:“啊……救命啊!”
护卫迅速拔刀,猛的掀开车帘,随后张大嘴,目瞪口呆。
只见朱阿花,一边尖叫一边使劲跺着什么,脚下一摊血迹,已经看不清她跺的是什么了?
车厢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
“怎么了?”
楚宁歌走回来问。
朱阿花扁着嘴下车,要哭不哭的样子:“王妃,吓死我了,好大一只老鼠。”
楚宁歌探头看看那瘫不明肉泥,以及朱阿花庞大的身形。
默了默,其实…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她能理解,真的。
和大小无关,她以前就特怕蟑螂,会飞的更怕。
但旁边一群大男人,就不能理解了,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转眼入夜。
快嘴拍着围在他身边的蚊子。
“你的先锋军还没回来,是不是失手了?”
“嘘…!”结巴示意他闭嘴,盯着营帐方向的动静,仔细观察。
快嘴憋了半天,还是说:“这夜黑风高,直接动手算了,总不能那么倒霉又遇一个高手,就是有高手,镇北王还能让他守着个女人?”
“确实…没…没有一个高手。”
“我就说嘛!”快嘴一摊手。
“因为全…全是高手。”
结巴五感一向灵敏。
“真的?怎么可能?”快嘴难以置信,又恍然道:“难怪这么多赏金,那咱们还能完成任务吗?”
“等。”
“等什么?”
“那…那个女人不…不可能一直不出来。”
快嘴觉得没希望了:“他们贵人拉屎拉尿都有人端,怎么可能出来?”
“会…出来的。”
……
“诶呦!”
朱阿花捂着肚子从车厢里出来。
“怎么了?”护卫问。
“我肚子疼,别惊动王妃,我去趟林子里很快回来。”
护卫点点头,说到底他们主要护卫的还是楚宁歌,一个丫鬟不值得他们费心。
朱阿花跑进林子,悉悉索索的刚撩起裙摆。
一粒石子突然飞来,打中朱阿花后颈,她顿时失去意识。
“结巴,你可真灵啊!她还真跑出来了。”
快嘴兴奋跑过来,见到朱阿花这吨位,笑不出来了:“结巴,这确定没弄错?”
结巴看向朱阿花身上的料子:“她…她身上穿的是流…流光锦。”
快嘴一听,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贡品流光锦啊…
寸锦寸金,由金银双线织成。
快嘴抚摸着朱阿花身上的料子:“难怪这么漂亮,可别弄坏了。”
随后愤愤然:“百姓衣不蔽体,这些万恶的有钱人,居然穿得这么好。”
“快别…别磨蹭了,赶紧走!”
“好嘞。”快嘴准备扛起朱阿花走。
可人一上肩,他立马趴下了。
整个人被朱阿花覆盖住,就露出一个脑袋。
“我艹!猪啊!太特娘重了。”
结巴只好搭把手。
……
一直没等到人回来,护卫觉得不对了。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去找,就去找朱雀说明情况。
朱雀听了,也怕朱阿花出事:“你们守好王妃,我去看看。”
朱雀寻着朱阿花走的方向,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痕迹。
立刻回去禀告了楚宁歌。
这个节骨眼上,楚宁歌也不敢以身犯险,以防落入对方阴谋,只叫朱雀带群好手去找。
同时,又把赫兰夜叫过来。
第343章 将计就计
赫兰夜正与杭旭等人交谈,听闻消息,立刻叫人拿下几人。
“王爷,你这是何意?”
杭旭被人押住,十分不解。
“各位还请稍安勿躁,本王王妃被人掳走,很难不怀疑与各位有关,若查明此事与众位无关,本王愿罚酒三杯,向各位请罪。”
说罢,他转身就走。
出去后他问:“王妃可有事?”
“王妃无事,只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被掳走了。”
赫兰夜虽然放下心,但依然很愤怒,暗地里鼠辈,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弄死它。
见过楚宁歌后,他先是打量几眼,见她确实无事,才下令吩咐章青:“你带一队人马,沿此山围困,务必抓到人。”
“明知我大军在此,还敢在此时掳人,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是。”章青奉命离去。
楚宁歌问赫兰夜:“前方发生了何事?对于掳走阿花的人,你可有怀疑之人。”
赫兰夜说了杭旭前来投靠之事。
“至于怀疑对象,也有可能是暗影阁的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听这意思暗影阁被铲除了?
“暗影阁不是皇帝暗地里培养的杀手组织吗?”
“嗯,自我掌管镇北军后,我便派人捣了他们老巢,可惜并没有找到他们组织的人员名单,不过,倒是找到了账本。”
赫兰夜说起账本,眼神微凛:“其中竟还有丞相府的手笔,这次难保也是他。”
所以这次杭旭说起丞相董琢对他的态度,他只觉讽刺。
楚宁歌忧心看向树林:“阿花是代我受过。”
“若如此说,也是我连累了你,放心吧,章青和朱雀都极善追踪,他们跑不了。”
“可我担心他们直接下手。”
“若想直接下手,就根本不会掳走她。”
道理都懂,可就怕人狗急跳墙。
赫兰夜见她难掩疲惫,说:“赶了一天路,你先休息休息,找到人,我就叫你。”
“好。”楚宁歌递给他一个盒子:“里面是寻踪虫,本是一对,咱俩一人一个。”
“还有这种好东西?”
“嗯,不太好寻。”
赫兰夜打开看了看:“它还发光?”
“嗯,可能和萤火虫是近亲吧。”
两人说了会儿话,楚宁歌就进了大帐。
她刚迈进去就觉得气味不对,自从与金蚕蛊绑定后,她便拥有非人类的嗅觉。
有人闯入,声东击西?
小蛊与她心意相通,此时已经在她脑海里惊叫:【主人小心,他身上有大货。】
‘你不是对手?’
【那怎么可能?】
既如此,楚宁歌便没有动作。
她也是受够了,哪有千日防贼的?
她摇摇晃晃几步,昏倒在地上。
阴影处走出个普通士兵打扮的人,竟是赫兰夜安排给她的护卫之一。
他拿出张人皮面具给楚宁歌戴上。
扶着她走出去。
楚宁歌袖子耷拉,有点点细粉从袖子里落下。
守在外面的程潇耳朵动了动,唤道:“夫人。”
见没人回,他蹙了蹙眉:“夫人,我进来了?”
他掀帘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顿觉不好,他顺着后面的破洞出去,却见守着的护卫倒了一地。
一只黑色小虫从护卫的耳朵里爬出来,展开翅膀,飞得无影无踪。
……
楚宁歌一路被人扛着,金蚕蛊兴奋的在她脑海里实时播报:
【…主人,现在上了山间小道…现在经过一片竹林了…啊,前方有一个山洞,里面没有生人的气息,啊啊啊…主人,他不会是想劫色吧?】
‘闭嘴!’
楚宁歌脑门青筋直跳,她已经装的很痛苦了,要不是为了查到幕后主使,她至于跟来吗?
山洞里有个草窝,不像是人呆过的地方,倒像是哪个动物曾经居住的洞穴。
这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丢在草堆上,摔得楚宁歌差点破功。
好,这个仇她记下了。
这人忽然蹲下身在她腰间摩挲。
金蚕蛊大叫:【啊啊啊,主人,他摸你…】
【…的暗器,他偷你的暗器。】
‘我知道…’楚宁歌咬牙切齿:‘不用你提醒。’
再一惊一乍的,她就要破功了。
那人很快把她身上的左轮手枪和几包毒药搜了出来。
又不放心的用绳子把她捆好。
之后便走了出去。
【主人,他走远了。】
楚宁歌睁眼,腕骨转动,绳子很快挣脱,她冲出山洞:‘报一下那人位置,跟上去。’
【好嘞!向前一里……】
前面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被人跟踪。
路过城门,经过闹市,楚宁歌顺便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
就这样不远不近跟着,一直跟到一处禅寺。
她抬头看:“安若寺?”
进去以后才发现,这居然是座尼姑庵。
打发掉接待的小尼姑,她直奔后院厢房。
结果听了一耳朵靡靡之音。
靠,居然跑到尼姑庵跟尼姑偷情,这佛门重地终究是脏了。
直到快天黑那人才出来,楚宁歌也看清了他的脸。
此时房门又走出一女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手腕缠着白布。
二人依依不舍的腻歪了一会儿,男人离开安若寺,竟然开始往回赶。
所以…她是跟了个寂寞。
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跑到这听他和人打一炮。
这她可不能忍。
楚宁歌抽出头上的竹簪,竹簪另一头,泛着寒光。
她大大方方的跟着。
男人终于察觉不对,猛的一回头,看见楚宁歌时眼皮一跳。
“你…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两条腿走出来的。”
男人警惕的四处查看,他怀疑遭了埋伏。
“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楚宁歌有问必答:“这个呀,你走以后就一直跟着了,哦,还顺便听了一下午墙角,说实话,你…不太行。”
她摇着头,眼神轻蔑的往他下三路瞄了一眼。
男人面色一黑:“你一个女人,听人墙角,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楚宁歌挑眉:“大白天的,白日宣淫,还是到尼姑庵里去偷情,污染佛门清净之地,你是怎么好意思做出来的?”
她狐疑道:“那女人该不会还是有夫之妇吧?她男人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子吗?”
被楚宁歌说中,男人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很快镇定自若岔开话题。
“呵,镇北王妃好手段,不愧是能给赫兰夜压制蛊虫的人。”
“蛊虫?什么蛊虫?”此人身份不明,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试探,楚宁歌都先装不知道。
“话说回来,那女人是谁?是谁的妻子?哪天遇见她男人?我可得和他好好说说,蒙在鼓里可不太好。”
“她男人早死了,王妃娘娘有这心情管别人闲事,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若王妃娘娘肯告诉我,你是怎么给赫兰夜压制蛊虫的?说不定我还能收你为徒。”
“你抓我就是为这个?你是谁?谁告诉你赫兰夜身中蛊虫的?”
“赫兰夜身中蛊虫,别人不知,我还是知道的。”男人慢慢走向她。
“医谷葛老每月赠药也没能压制住,后来他突然就好了,我便怀疑他身边必有能人。”
“‘醉香烟’无色无味,所中之人,三日不醒,除了我,江湖上无人能解,可你中了‘醉香烟’,却偏偏走出了山洞,这说明你对医毒之道极其精通。
综上分析,赫兰夜现在还能活得像个人样,必然是你出手。”
“至于我是谁?”
男人突然挥手,两条细如钢丝的铁线蛇直接钻入楚宁歌手臂。
他一击得手,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那群蠢货,三番五次出手,也没能拿下你,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如今还不是中了我的阴阳媚蛊,任我摆布。”
他捏着楚宁歌的下巴欣赏:“乾渊帝倒是办了件蠢事,本想拿空有美貌的草包羞辱他,如今反倒成全了他。
依我看,你这样的美人,跟了赫兰夜也是可惜。
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夫君,韩愈。”
第344章 地龙翻身
楚宁歌对他扬起笑脸:“好的,夫…君。”
“乖,呃…”
韩愈突感腹部一痛,低头看见捅进自己腹部的东西,骇然。
“你怎么……”
反应过来后,他一掌拍向楚宁歌面门。
楚宁歌侧身躲避。
“贱人!”
韩愈感觉腹部像是没知觉了,便知自己是中了毒。
小阴沟里翻了船,这太打脸了。
他饱含内力的一掌,再次挥出,迫使楚宁歌就地翻滚,躲在一棵大树后。
原地被震出个大坑,和炸弹有一拼。
好厉害的内力,楚宁歌看着那个大坑感叹,她现在的力气确实大的出奇,可对上这些古人奇怪的内力,没几分把握,还是先躲为妙。
不过…也快了,她对自己的毒,很有自信。
楚宁歌探头看他,并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看得韩愈更气。
刚想不管不顾的弄死她,却发现自己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
韩愈终于怕了。
他想起那个暗器。
艰难从腰间拿出,对准楚宁歌。
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想必王妃娘娘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暗器下吧!”
楚宁歌见他拿枪对准她,举着手惊恐得走出来:“别杀我,我以后听你的就是,我给你解药。”
“站住!”
韩愈根本不信,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你为什么没有中蛊?为什么?”
对于他引以为傲的地方,它真的破防了。
楚宁歌弯唇:“可能我天生免疫。”
“你是药人?”韩愈说完又否决:“这不可能啊!”
“你是谁?你根本不是楚恒的女儿。”
“你猜。”
韩愈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有恃无恐,她刚刚的惊恐害怕都是装出来的。
此女不能留。
咔哒-咔哒!
韩愈扣动扳机,没有响声出现,对面的女人也毫发无损,还笑盈盈的看着他,好似在嘲讽。
“好玩吗?”
楚宁歌对着他的脸,上去就是一个右勾拳。
“还玩吗?蠢货!”
这一拳打飞韩愈半口牙,脑袋不顿轰鸣。
他趴在地上吐血,眼珠充血死死盯着她。
他从没受过这种侮辱:“欧要你死!”
韩愈腮帮绷紧吐出几个字,可见对楚宁歌恨极。
楚宁歌一脚踩碎他手腕骨,脚尖一钩顺势卷起手枪。
“别人的东西也是那么好用的?”
楚宁歌慢条斯理拿出一颗子弹上膛,对准他脑袋:“只有背后下手之人,才会最了解被害之人,无论赫兰夜的蛊虫是不是你下的,但请记住,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放亮点,没有人会是永远的赢家。”
“砰——!”
一枪爆头,眼前的人却变成了碎裂的陶俑。
“傀儡术?”
【主人,他没有跑远,就在前面那棵树后。】
楚宁歌再次上满弹夹,却听见一阵嗡嗡声。
【主人,有一大群毒蜂向这边飞来了。】
此时的树后面,韩愈眼窝凹陷,眼球突出充血,侧脸肿胀,仔细看,和刚刚比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
他掐着手指,嘴里念着什么,神情尽是疯狂。
快了,就快了。
他绝不能这么窝囊的死在这。
毒蜂?那敢情好,楚宁歌牵唇一笑,今儿个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二人都等着毒蜂的到来,毒蜂出现的那一刻,双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毒蜂们,弄死那个贱娘们。”
“去!”
楚宁歌意念一动,毒蜂定在半空,左右摇摆,好似在挣扎。
见此情形,楚宁歌再次加大愿力:“去!”
韩愈猛的喷出一口血,顿时萎靡。
这时毒蜂一窝蜂的冲向他。
“啊啊啊……”
楚宁歌只见一个缠满了毒蜂的人形,从树后滚出来。
林子中鸟儿突然惊飞,无数蛇虫鼠蚁乱窜,林中动物横冲直撞。
【主人,快撤,这里要地龙翻身了。】
‘地龙翻身?’
楚宁哥反应了一下,地龙翻身不就是地震嘛。
那得跑。
她对着人形蜂人,连开数枪,确保打中了,她撒丫子就跑。
能让金蚕蛊特意提醒,这地震一定超严重,她也有一种危险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刚跑出百米左右,突然地动山摇,晃的楚宁歌根本站不住。
远处传来惨叫,楚宁歌抱着树回头看,好似看到人形蜂人掉进了地裂缝里。
……
赫兰夜亲自带人追踪,刚到山脚上,地面一阵晃动。
“遭了,王爷,地龙翻身了,怎么办?”
“你们先撤,本王亲自去找。”
赫兰夜神情焦急,恼恨自己无能,为何他大权在握,还是让阿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掳走。
程潇一马当先跟着寻踪虫走,弄丢楚宁歌,是他失职。
可危险来临的时候,寻踪虫也开始到处乱窜。
人群正慌乱,马儿嘶鸣焦躁,有人突然指着前方:“快看,那人是不是王妃。”
……
另一处,山中某处。
结巴胸口中箭,鼻青脸肿的脸上,绝望的看着周围一圈手持弓弩的人。
他低头,对着同样鼻青脸肿,全身插满箭羽的快嘴说:“兄弟,这…这回,可…可被你害…害惨了,我就说那…那娘们儿像…像头熊瞎子,不可能是…是王妃……”
“啊…打!”朱阿花暴怒,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暴了结巴的脑袋:“你才是熊-瞎-子。”
结巴吐血倒在快嘴身上,解脱般道:“这回…真的和你同…同年同月同日死…死了,晦气啊!”
要说他们咋落到这步田地?
还得从几日前朱阿花被掳走说起。
金主交代过,活着的比死货更值钱。
就是带着朱阿花走,可太难了。
结巴和快嘴把朱阿花手脚绑上,用一根木棒穿过,上肩一挑,抬活猪似的抬下山。
可惜还没出山,就被包围了。
二人撂挑子不干了。
累赘带不走,只能一刀结果了她。
快嘴把人一扔,咚的一声,恰好把朱阿花磕醒了。
她人刚醒,就来了个空手接白刃。
快嘴抽不出刀,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被朱阿花缠住好一顿捶。
见官兵围上来,结巴横刀在朱阿花脖子上,本想做个人质,却没到这虎娘们根本不怕死,连刀都敢抓,力气还大的出奇。
结果就是他也挨了一顿捶,快嘴还被射成了筛子。
第345章 灾星乱世,祸起西北
骨碌碌…
姜堰一手端着药碗,单手努力滑动轮椅,推开卧室门。
他把药碗放在桌上,跟床上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人说:“吃药了。”
床上人全身不能动,只留一对眼珠转动。
姜堰看着看着,突然噗嗤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韩愈,你也有今天。”
他笑得直拍轮椅。
床上人青筋直跳,刚想骂他,却扯动嘴角伤口,疼得直吸气。
姜堰凑近他:“你这身伤,不会也是那个女人造成的吧?”
他幸灾乐祸:“别否认,你这一身窟窿眼,一看就是那女人的暗器造成的。”
“别说哈,你这模样可比我狼狈多了,瞧见你这副德行,我突然就能释怀了。”
“对了,你那话是咋说的来着?”他学着韩愈当时的语气:“如此废物,还敢来找我。”
“啧啧…”
韩愈听得气血翻涌,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从牙缝里吼出一个字。
“滚——!”
“啧啧…破防了不是。”
姜堰摇着头滑动轮椅出去。
房门砰的被关上。
韩愈直直盯着房顶,不知想起什么,眼睛突然猩红:“贱人!早晚把你弄成养料。”
……
“师兄,医谷外有人求见师父。”
阿大往药撵里添药,头也不抬:“师父前几天出门了,至今未归,你打发走吧!”
“哦。”
阿大又撵了一会儿药撵,把炉子上煨着的参汤,倒了一碗,提着食盒绕过后山密林,走进一间密室。
他刚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一声暴喝:“滚!”
“师父,是我,阿大。”
……
安王府。
安王面带怒容的走来走去。
“蠢货,真是个蠢货,连知人善用都不会,被董琢匹夫牵着鼻子走。”
座下幕僚劝道:“王爷何必生气,咱们扶持二皇子,本就是驱虎吞狼之计,如今赫兰夜私自率军入圣都,新皇又不堪大用,您这个皇叔理应辅佐才是。”
“辅佐?本王怎么辅佐?他派人出师,连个响都没听到,人家直接投敌了,这世上还有这么可笑的事吗?”
安王是真生气:“扶持这么个废物,早知道,本王还不如……”
“王爷,”幕僚打断他:“小心隔墙有耳。”
“哼!”
幕僚靠近安王:“您何必生气,左右他也活不长,如今皇室子孙凋零,您只需趁此时机笼络朝臣,何愁大事不成?”
“可,万一赫兰夜打进来?”
“嗳,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听闻,赫兰夜率大军途径‘望仙山’,似是受了天罚……”
“你是说地龙翻身?”
幕僚眼里闪过精光:“王爷,那可不是地龙翻身,而是…天罚,您只需进宫……”
……
“好,皇叔,此计甚好。”
盛泽帝龙心大悦:“此事既是皇叔提出,朕便交由皇叔去做,若此事能成,朕封皇叔为超品安亲王,将徽州最好的封地给你。”
安王笑笑:“都是小事,陛下与我血脉相连,皇叔自是要帮你的。”
盛泽帝只觉心中熨帖,父皇以前对皇叔果然是太偏见了。
皇叔一心为皇室着想,哪有半点不臣之心,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
而转过身的安王,则上演一秒变脸,满是嘲弄
……
赫兰夜军队刚行至览州城,便见大批百姓拦路,带头的哭喊着跪地请愿。
骑兵将领听完所诉之事,不得不报于赫兰夜。
“哪里听得他们胡言乱语?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竟敢用捕风捉影之事阻拦军队,活得不耐烦了?”
杜魁骑在马上斥道:“将他们赶走就是,何须畏手畏脚。”
将领为难道:“可他们人太多了,若杀鸡儆猴,恐激起民愤。”
赫兰夜抬手阻止杜魁多言,他看向杭旭:“百姓胆敢阻拦军队,必有缘由,杭将军不如去打探一番。”
“是。”
杭旭去了两刻钟后回来,面色有些不好。
“王爷,前段时间,平原一带遭了蝗灾,又逢大旱,据说有逃难的百姓过来,路过望仙山时,看到从山裂里蹦出一块石碑,那石碑上写了字。”
赫兰夜问:“什么字?”
杭旭看了他一眼低头道:“灾星乱世,祸起西北。”
“呵……”赫兰夜冷笑。
杭旭继续道:“那块石头被县令送进宫,一路招摇过市,如今民怨四起,百姓唯恐蝗灾过境,集体请愿西北军退回西北,要您还权于圣上。”
章青听得青筋直跳:“这招数真够恶心人的,百姓无知,咱们也不能真的大开杀戒,否则倒显得心虚,更坐实了灾星之名。”
“这有何难?”
众人闻声,见是楚宁歌过来,纷纷行礼。
“阿宁,你可有破解之法?”赫兰夜问。
“有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是了。”
赫兰夜皱眉:“如何还施彼身?”
“这主意倒是不错。”章青说:“可咱们就算也弄块石头,恐怕也落了下乘。”
楚宁歌笑说:“何必拾人牙慧,不就是天降异象吗?咱们也给他弄一个就是了,那石头是不是从望仙山蹦出来的,见到的人毕竟是少数,咱们这个异象,务必让全城的人都见识到。”
赫兰夜:“哦~怎么做?”
“简单,你先让人去准备一些东西,我报给你,然后,再这样……”
赫兰夜当即下令,不到半日功夫,已然准备齐全。
楚宁歌带人亲自去安排场地。
……
铛……铛……铛……
数十人小队分头行动,敲锣打鼓,推着花车,花车上纸扎的六畜,披红挂彩,一眼看过去好不热闹,车上站着童男童女,时不时往地上撒着铜钱。
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群百姓。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拉住一个捡钱的人问:“他们这是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捡到一枚铜钱,正乐呵的百姓说:“听说是求雨的,有仙长为了百姓向上天求雨。”
说完他挣脱那人,赶紧跟上去。
又一个跟过来的大娘说:“你没瞧见吗,那上面纸扎的六畜就要是烧给水神的,诶呀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种热闹呢!二狗子,快点,又洒钱了。”
……
临近傍晚,全城百姓都聚到了城中一处支着红色幕布的高台处。
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从天而降,先是花里胡哨的一通比划,高台四处立刻喷出火花。
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好一阵惊呼。
道长拂尘一甩,对下方百姓行了道家礼:“今日贫道在此开坛做法,只为求得甘霖降下,还请捡到祈福钱的诸位务必助贫道一臂之力,诚心祈祷,方可感动上天。”
人群中立刻有人跟着附和,煽动得周围百姓热血沸腾。
“我们一定帮忙……”
“对,道长只管施法……”
“……”
道长压了压群众的呼声,一摆手,一个巨大的香炉被搬上来,里面插着三根巨长的香。
道长一甩拂尘,三根香立刻燃起青烟。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随后一指天上,天空突然响起两声巨响。
砰——啪!
幕布后头,楚宁歌正指挥着章青放二踢脚。
“我来我来,给我放一个。”南星看着好玩,抢过章青手里的火柴,非要亲手放一个。
第346章 皇位轮流坐
“一道天雷震魍魉。”
“二道天雷灭蝗邪。”
道长高深莫测的念着,再一挥拂尘。
天空又是几声巨响。
百姓惊呼:“诶呦,这道长法力深呐,他一做法,晴天都打雷了。”
有人反驳:“什么呀!我看的真真的,是有东西飞天上炸了。”
“啥东西飞天上炸了?”
“那我哪知道?”
也有人关心别的:“还撒钱不?”
下面议论纷纷,丝毫不影响道长装逼。
他继续念:
“三请水神下凡尘,降下甘霖救生灵。”
道长脚踏七星步,又拿起桃木剑挑起符纸,符纸无火自燃。
“天灵灵地灵灵,水神水神快快显灵。”
幕布里,楚宁歌催促:“快快快,把热水倒进干冰里。”
台子中央一个凹槽,朱雀提着桶热水倒进去。
刹那,滚滚白雾升腾,片刻涌满祭台。
见此情景,别说是百姓了,就连请过来故弄玄虚的道长都愣住了。
咒语好悬咬了舌头。
接下来,就该水神出场了。
“道具,道具,快。”
朱阿花把准备的莲台推过来,楚宁歌整理下衣服坐上去。
还不忘嘱咐:“一会儿记得把夜明珠放在我脑后照亮。”
朱阿花:“放心吧,王妃。”
几人在后面一扯绳子,楚宁歌坐着的莲台在白雾里显形。
“何人召唤本座?”
声音好似在人耳边响起。
道长抬头就见一女子独坐金莲,手托白玉如意,额间一点红色朱砂,身披七彩锦纱,头戴赤金凤钗闪着金光。
天色渐暗,独独她的面容刺眼发光,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觉神圣不可侵犯。
若不是道长提前知道这是一场骗局,连他都要误以为真有神仙下凡了。
“神仙下凡了,道长真把神仙请出来了……”
百姓们被人带动,呼啦啦跪倒一片。
离得远的人听不见道长说什么,却能见他跪下好似求着什么。
神仙的声音却能传到四方。
只因两口大钟摆的好,声音传出去还带回音。
“哎~”神仙轻轻叹气:“非是本座不怜惜万物生灵,只因此界人皇犯下滔天罪孽,天帝震怒,降下天罚,本座也不能违逆!”
道长又是一阵求情。
“罢了,看在尔等心诚,百姓无辜的份上,本座愿回天庭求情,只是,此界人皇必须降下罪己诏,斋戒三载,方可自赎其罪孽~”
祂话音未落,又一片白雾升腾,眼前哪里还有神仙。
……
“放肆,放肆,一派胡言。”
盛泽帝将手中奏折用力甩出去。
指着下方大臣:“妖言惑众,拖出去斩了!”
“臣冤枉啊陛下,众口铄金,臣都是为了陛下啊~”
上奏的被拖下去了,无一人求情。
盛泽帝瞄了一圈,还是盯上董琢:“丞相,你怎么看?”
“这…陛下,此事棘手,不如问问国师?”
“国师?”
盛泽帝眯眼,自从他登基后,国师府便形同虚设,他不像先皇,他根本不信这个,只不过还没腾出手收拾他们。
但现在也确实无法,叫过来问问也行。
说起来,满朝文武已经许久没见过国师了。
这冷不丁一见,着实吓了人一大跳。
这这这……
这人怎么气质大变,还有股子风尘味了。
原来的仙风道骨呢?
天方子行了个道礼,嗓音阴柔:“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唤臣过来何事?”
盛泽帝看着抹着红嘴唇,走路都有点扭胯的天方子,一时竟无言。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晋?
否则怎么解释在父皇手里好好的一个国师,到他手里就变娘了?
盛泽帝不解,盛泽帝不敢说,他怕异象太多,又栽到他头上。
他把有人上奏水神下凡,以及民怨沸腾的说了。
“现在所有人都逼朕下罪己诏,说灾情因朕而起,国师怎么看?”
国师怎么看?
他想坐着看,还想躺着看。
他都这样了,哪还管别人洪水滔天。
但他不介意让这个世界更乱一些。
“陛下,臣有一事禀奏,但需单独禀于您听,或许能破眼前困局。”
盛泽起身进了偏殿。
“说吧,何事?”
天方子看着他,一脸凝重:“昨日臣夜观星象,贪狼星祸世,帝星飘摇,今日便是陛下不招臣进宫,臣也是要入宫一趟的。”
盛泽帝蹙眉:“何解?”
天方子欲言又止:“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烦死了,最烦这些人来这一套,要讲就直说,盛泽帝满脸烦躁:“说。”
“陛下眼下青黑,嘴唇乌紫,眉心笼着不祥之气,是中毒之兆啊!”
见盛泽帝惊愕,他又加了把火:“恐命不久矣!”
“陛下若不信,可找信得过的医谷传人瞧瞧。”
“什么?”盛泽帝骇得脸色青白:“可朕并没有感觉哪里不适啊!”
天方子眼神微闪,他想起俪妃抱怨的事,他灵机一动:“还有一法可验证陛下龙体是否中毒,陛下自己一看便知。”
“何法。”
天方子靠近他,小声说了几句。
盛泽帝脸色黑沉,进了内室查看。
天方子听着里面宽衣解带的悉悉索索声,面上带着诡异的笑。
出来后,盛泽帝脸色惨白一片,走路都打晃。
“国师,国师救朕!”
天方子憋住笑,面上一脸担忧:“陛下冷静啊!这毒,已入血液肺腑,臣也无法,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找到下药之人,未必没有办法。”
盛泽帝青筋直跳,纷乱的思绪根本不能理智应对,他那处果真和国师说的一样,已经青黑一片。
这涉及男子的尊严,一想到他那处可能会像国师说的那样腐烂,他现在感觉哪哪都不好,心脏好像都开始抽痛,随时都有撅过去的风险。
“谁,会是谁给朕下毒?赫兰夜?”盛泽帝咬牙切齿,这毒也太阴损了。
“那也未必,依臣之见,这毒歹毒,与臣早些年听说的‘三日醉’有些像,顾名思义,这毒发作起来恐超不过三日,那赫兰夜便是要逼宫,他也赶不回来啊!”
“那会是谁?”
“您想想看,您要是立马出事,谁会是受益者?”
“老四?不对,老四有番邦血统。”
蓦地,他脑海浮现一个人影:“皇叔。”
……
赫兰夜率兵至圣都时,发现皇宫方向浓烟滚滚。
“这是怎么回事?”杜魁举目远眺。
“王爷,青鸾新传出来的消息。”章青举着新到的信件。
赫兰夜撕开信纸,看完后久久无语。
神情都有些不在状态。
“怎么了?”楚宁歌睡醒了,走到他身边。
如今还不到晨时,天蒙蒙亮。
“皇宫乱套了。”赫兰夜怔怔的说。
乱了?楚宁歌知道赫兰夜在皇宫里有人手。
“乱了不是正好。”
说完看他表情不对,疑惑:“不是你的人出的手?”
“不是。”
“很棘手?”
“也不是,就是…太离谱。”
“怎么,你说说,刚好吃点早饭。”
杜魁也想听,支着耳朵靠近。
赫兰夜先爆了个雷:“皇宫里,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四皇子。”
楚宁歌大概也了解过几个皇子的事,赫兰夜很多军事不和她说,但会让她了解局势,省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四皇子?就是那个俪姬所生的有番邦血统的皇子?”
“对。”
“他也能坐皇位?文武百官不反对?”古人不是很在意血统吗?
“不对,二皇子也死了?”
赫兰夜一言难尽道:“没死,是二皇子力排众议,把他推上去的。”
众人:??
第347章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世界玄幻了?
二皇子推四皇子上位?
近来皇宫里天天唱大戏,青鸾的信件天天有。
赫兰夜总结道:“因为阿宁出的主意,让新皇乱了手脚,想让国师给出个主意,结果发现新皇中毒了,这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安王头上。”
“真是安王下的毒?”杜魁问。
赫兰夜点头:“安王确实下毒了,不过,他下手很隐蔽,据青鸾传来的消息说,那毒下到新皇的长子身上,新皇还是挺喜欢那孩子的,之所以能查出来,也算是歪打正着。”
事实上,赫兰夜说的实在是委婉了,对于一个知道自己命在旦夕的发疯皇帝来说,哪还需要什么证据,只需一个怀疑就够了。
他直接命人围了安王府,打了安王一个措手不及。
一顿大刑过后,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了,连楚心柔都没能幸免。
国师知道结果后,简直不要太惊讶,没想到盛泽帝还真中毒了,他胡诌的啊!
还没等盛泽帝要出解药,大牢突然失火,安王一家被一群闯进来的高手给救走了。
解药没了希望,愤怒的盛泽帝在皇宫大开杀戒。
彼时国师天方子衣衫大开,身后一个身强力壮袒胸露(ru)秀着一身腱子肉的肌肉猛男正揽着他喂酒。
天方子喝的一脸坨红,房间里一股糜烂的味道。
这时有人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国师——!”
看着眼前的情形,卡了一下壳,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混账!谁准你闯进来的?”天方子大怒。
下人反应过来,高喊:“国师,皇上提着剑杀进来了——!”
“什么?”天方子难以置信,难道他露馅了?
盛泽帝提着剑一脸寒煞的闯进来时,龙袍上还溅着新鲜血渍。
天方子已整理好衣服,一本正经的恭候着。
脑海里正天人交战,想着怎么忽悠过去。
没想到盛泽帝见到他,又是那句:“国师救朕。”
天方子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说皇帝中毒了,但肯定不会三日必死。
他觉得盛泽帝太疯,又怕自己撒的弥天大谎穿帮,不知怎么地就脑抽的说出愿意以身解毒的办法来。
说完好悬扇自己一巴掌,肯定是最近荒唐太过之故。
万万没想到的是,盛泽帝震惊过后,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真信了。
他觉得国师能看天象,看出自己中毒,定有与众不同的本事。
感动道:“国师为了朕,竟委屈至此,朕,必报国师大恩。”
就这么,堂堂国师,竟上了龙榻。
里面的动静着实不小,吓得外面守着的奴才,心肝儿是一颤又一颤。
如此秘辛,让他们知道了,铡刀就已经悬在脑袋上了。
经此一事,盛泽帝还有点食髓知味,也不知天方子怎么忽悠的他,竟让他不顾众臣反对,连皇位都传给了四皇子,还开始跟着天方子每日打坐修行。
……
“新皇这是想修仙?”楚宁歌听得暗自啧舌,这人脑洞挺大啊!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就挺与众不同了,这世界不会真能修仙吧?
“谁知道呢!不过被天方子骗了是肯定的,皇宫此次着火就是新皇放的,他把天方子给点天灯了。”
“啊?”见楚宁歌感兴趣,赫兰夜像说故事一样,说给楚宁歌听。
“为什么?他是怎么发现自己被骗的?”楚宁歌是真感兴趣,大戏都不敢这么唱的。
章青倒觉得安王的事需要注意一下:“王爷,安王那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安王在朝中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他若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查不到他背后的人手,放心,都在把握之中。”
赫兰夜自信的笑笑,又说起天方子的事,这事说了都可笑。
“天方子之所以说新皇中毒,是因为四皇子的生母俪姬,按理说新皇登基,老皇帝的妃嫔除了生育过皇子的能跟着住进皇子府,其他的都要搬到养安宫。”
“可俪姬不知怎么就入了新皇的眼,他把俪姬给留下了,俪姬的赏赐中有一块靛蓝色的布料,十分华美,美中不足的是,这布料遇热,它褪色。”
按理来说,褪色的布料根本进不了宫,可它偏偏进了宫,还被俪姬做成了小衣贴身穿着,不然她哪知道会掉色。
俪姬和国师本就有一腿,无意间她就抱怨起新皇,说新皇赏赐的都不是好东西,布料还褪色,比老皇帝差远了。
当时她还捂着嘴笑说:“听宫里的嬷嬷说,那布料还给新皇做了好几条内裤,你说说他要是穿了,那还不得把d给染成黑的,咯咯咯……”
就这么一句话,天方子给记下了,他也就赌一把,若不成,他还有别的借口,谁知赶巧了,还真给染黑了。
可皇帝又不是不沐浴,天方子为怕穿帮,连夜给俪姬通信,把皇帝的内裤都给撒上了药水。
穿哪条都得变黑。
要不咋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这么件小事,偏偏还被闲下来,无所事事的盛泽帝闲溜达到浣衣坊时,给听到了。
此时几个浣衣房的宫女正在吵架,原因就是有布料褪色,把某位娘娘的衣裳给染色了。
“这关我什么事?我哪知道这入了宫的布料还能褪色?”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难道还不知道深色和浅色的衣裳应该分开洗吗?”
“……”
还有人蛐蛐:“这家布坊肯定会被治罪,褪色的料子也敢入宫。”
“可不是,听说还赏给了娘娘。”
“若是污了龙体,岂不更是大罪?”
盛泽帝本来没当回事,可听见这句,鬼使神差的他就进去问了。
这一下,生性多疑的盛泽帝,就派人查了。
一查之下,本来就不太正常的人,这下更疯了,事情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赫兰夜都有点说不下去了,谁能想到一条内裤还能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楚宁歌也是听得一愣一愣,要不咋说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呢!
只不过这场戏,恐怕连戏台子都不敢这么唱。
“那四皇子呢?”
杜魁接话道:“都这样了,依新皇的脾气肯定活不成了。”
赫兰夜点头:“四皇子死的时候,还在上朝,是让新皇当胸一剑刺死的,据今早青鸾传来的消息说,新皇…似乎疯了。”
几人一阵无言,看样子他们入圣都,恐怕要比想象的容易。
老皇帝的几个儿子,皇位轮流坐,一个比一个短,这一个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行登基大典和立年号,就挂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想的那样,赫兰夜带人杀进宫时,都没啥阻力。
文武百官似乎也想迎一个正常的皇帝,他们折腾不起了。
听着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安王一脸郁气的看着楚心柔。
“这就是你说的等?五皇子都登基了,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楚心柔一脸淡定的坐着:“父王,我早就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做,皇位自然会落到你头上,可你偏偏不听我的,否则也不会走到今日。
若不是我让泽琛提前打点的人脉,咱们现在还在牢里呢!
如今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事情虽说略有偏差,但这也和你随意插手有关,命中注定的事,你什么都不做,还没那么复杂。”
安王世子齐泽琛也说:“父王,听心柔的吧,她不会有错。”
安王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个儿媳妇,以前他是真没瞧得起她,说话有的时候还神叨叨的。
他已经等得够久了,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可现在……
“如今我还要等多久?”
楚心柔垂眸:“不超过五年。”
“太久了,五年的时间,那小皇帝恐怕连皇位都要坐稳了。”安王一脸焦躁。
楚心柔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十个手指头,面无表情,托他的福,在牢里受了大罪。
心里直骂老不死的多事,要不是他多事,她哪能受这种罪?
“那有什么办法?蝴蝶效应,赫兰夜本不该这么早入圣都的,但赫兰夜也坚持不了多久,他必死!”
齐泽琛问:“真的,他会怎么死?”
“蛊毒。”楚心柔一脸笃定。
安王眯眼看她,神色更复杂了,这种事她都知道,这个儿媳妇确实有点古怪:“即便他死了,那五皇子呢?”
“五皇子?哪有什么五皇子?他早死了?”楚心柔道。
安王与齐泽琛对视一眼。
“心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48章 长街惊马,楚宁歌与董瑾妍初交锋
楚心柔:“字面上的意思,宫里的五皇子是假的。”
“心柔,”齐泽琛眼含深意看着她:“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也是梦里知道的,信不信随你。”
明显赌气的话,让齐泽琛忍不住叹气,心柔的梦境虽有偏差,但大致是没错的。
可也就是因为有偏差,父王才不信的。
安王又盘算起来,假设五皇子是假的,那他拆穿了假皇子,自己岂不更名正言顺。
他问:“你怎么证明五皇子是假的?”
楚心柔回忆剧情,没错,楚心柔也是穿的,她本是21世纪社畜一枚,为了打发无聊的地铁乘车时间,点开了一部洋柿子漫剧。
漫剧很短,一共三十几集,半个多小时就看完了,主角是她的嫡姐楚宁歌,在家破人亡,流放途中假死脱身,后来因缘际会结识了安王世子。
安王世子重病,危在旦夕之时,急需一位八字纯阴的姑娘冲喜。
楚宁歌听闻消息后,自愿入府冲喜,因此改换身份做了安王世子妃。
她也不负众望,顺利将安王世子给冲活了。
而实际上呢,她这位嫡姐极有手段。
安王世子发病,本就是她故意接近引发的,八字纯阴冲喜的命格,也是她买通寺庙和尚故意在爱子心切的安王妃面前提起的。
入了安王府后,每日偷偷给安王世子喂解药,以达到冲喜成功的目的。
后来又凭借聪明的头脑,在摄政王赫兰夜死后,拆穿假五皇子,成功让齐泽琛坐上皇位,成就千古一后。
漫剧即将结束时,她端着手机出地铁,边看边走,下楼梯时一脚踩空,再睁眼就成了才五岁多的楚心柔。
众所周知,穿越女,必是天选之女,皇后就该她当。
她有目地的捧着年幼的楚宁歌,让她无心学习,灌输她高高在上,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理念,联合生母陈氏搞臭她名声,花痴一样的追着男人跑。
在剧情节点时,提前买通庙里的解签和尚,顺利截胡她姻缘,只是没想到,原以为会被流放的人,在蝴蝶翅膀的煽动下竟赐给了赫兰夜。
毕竟是原女主,这让楚心柔很不安,于是她又派人故意勾引她,她很了解如今的楚宁歌,花痴又吃不了苦,这招为的就是借刀杀人,她想,赫兰夜再落魄,也不可能容忍绿帽子。
只是没想到,那男人不但腿废了,脸也不要了,绿毛龟,他还真当了。
不得已,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事实证明,即使原女主声名狼藉,但就是很难杀。
“心柔,”齐泽琛见她走神,推推她肩膀:“父王问你话呢!”
“是千面郎君。”楚心柔回神道:“赫兰夜手下的能人,他善做人皮面具,可以假乱真,五皇子的脸,是假的。”
……
“啪——!”
董瑾妍用力摔碎一只茶碗。
“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个女人怎么会还活着?”
几个丫鬟瑟瑟发抖。
“晚春,你是怎么办事的?”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您让奴婢送的信和银子,奴婢都按您说的送到了,那边也回话说人没了,可不知怎么……”
董瑾妍指甲用力掐着手指,难道是那群杀手只拿钱不办事?
还是,现在的镇北王妃另有其人。
不行,她得亲眼去看看。
……
今日的楚宁歌出行,坐的是四马拉车的极宽敞车厢。
护卫随从浩浩荡荡,一看就是贵人出行。
车厢铺着奢侈的绣金线地毯,淡淡熏香萦绕。
身侧丫鬟打扇的打扇,捏肩的捏肩。
她也算享受了一把。
果然啊,以前吐槽古代权贵阶级,没人权,主要还是因为贵人不是你。
她今日之所以出来,完全是因为赫兰夜巅峰归来,巴结他的人十分懂事的将原来镇北王府被查封的地产铺子都还了回来。
这些东西,全堆在她的书房,身为王府主母的她,不得不出来安排一下日后的发展方向。
她刚下马车,就听有人呼喊:“快躲开,这马疯了。”
“啊…!救命!”有人被疯马撞飞。
唰——!
眼看疯马近前,护卫拔刀欲斩马。
楚宁歌抬眼,对马使用愿力:‘躺下。’
那马嘶鸣一声,似被无形的力量推倒,砰的躺在地上,渐起地上尘土。
楚宁歌看着这条宽阔的主街,无人驾驭的疯马。
呵…有意思!
她说:“去瞧瞧,这马因何发疯,何人所养。”
“是。”护卫收刀,领命查看疯马,在马屁股上发现一个银色针状的东西插在里面。
回来对楚宁歌如实禀告。
朱雀道:“王妃,这疯马只怕是有人蓄意谋杀于您,您何等尊贵,依奴婢看,该报于大理寺彻查!”
朱雀是会上高度的,楚宁歌点头:“恩,报吧!”
正欲走,又见那马儿口吐白沫,怕是还中毒了,她吩咐:“朱雀,本妃心善,给这马一粒解毒丹,都说老马识途,可别让它找不到回家的路。”
“奴婢明白。”
突然,楚宁歌察觉一道怨毒的视线落她身上。
她顺着视线望去,来自对面茶楼二楼的一处窗口。
楚宁歌指着那窗口:“去查查,里面是什么人,这视线竟让本妃如芒在背,全部押过来。”
别怪她霸道,都这身份了,还能受那鸟气,有事直接刚。
听她这么说,一队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对面茶楼,不顾小二劝阻说里面的是丞相府的贵女,拿下门口的护卫,一脚踹开门。
领头的说:“贵女?还能贵得过王妃?王妃要见她。”
狗腿子那是惯会看人下碟,楚宁歌现在的身份,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同皇后。
董瑾妍和两个丫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晚春大喊:“放肆!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你们就敢闯?”
“知道,丞相府的小姐,镇北王妃有请,董小姐,请吧!”
见来人毫不客气,董瑾妍努力维持镇定,‘什么情况,我连面都没露,她为什么突然找我?’
“带路吧!”
哼!量她是王妃又如何?还敢打杀我不成?
董瑾妍见到楚宁歌时,只见她一身华服名贵异常,手里拿着本账册,半躺在斜椅上,头面宝石是她见都见过的颜色,鞋子上点缀的东珠比她收藏的都大。
一瞬间,扭曲嫉妒的心升腾,好悬没表现出来。
至于面前人那张脸,虽不愿承认更加漂亮了,但的确是楚御史的女儿没错。
早死的她,竟真没死!难道是她重生产生的变故?
“这位小姐?”楚宁歌抬眼看她:“打量的本妃如何?”
董瑾妍回神,死死掐着指甲:“臣女不敢,不知王妃找小女何事?”
楚宁歌直起身子,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是本妃离开的太久了,如今圣都城的贵女,见到本妃已经不用行礼了吗?”
董瑾妍脸唰得红了,连忙行礼:“瑾妍参见王妃,给王妃请安。”
楚宁歌也没为难她:“嗯,起吧!”
但也没让她坐,又问:“你是哪家的小姐?”
董瑾妍泪都要下来,她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以前但凡哪家的赏花会,京城的贵女们都会见面。
楚御史的女儿,向来粗鄙,她从没放在眼里。
可她不信楚宁歌不认识她,分明故意羞辱,她心中恼恨。
楚宁歌还真没对上号,原主的记忆也快模糊的差不多了。
“臣女,丞相府董瑾妍。”
说完,泪就下来了,双手紧紧捏着帕子。
楚宁歌啧了一声:“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她手指轻敲着桌子,一字一顿:“董、瑾、妍,哦…记起来了,赫兰夜的前未婚妻,今个儿那出惊马,不会就是你送我的见面礼吧?”
董瑾妍心中一跳:“臣女不明白王妃在说什么?”
楚宁歌走到她面前,眼神似是能看透人心:“是吗?可你心跳的好快啊,你在心虚什么?”
第349章 谁的心碎了
透视眼下,董瑾妍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跳,对比上她无比委屈含泪的面容,显得那样讽刺。
楚宁歌坐下,随意转动手上的戒指看着她凝思。
这女人对她有恶意,但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与她也并无冲突。
原主确实蠢又颠,但可不是傻,地位悬殊的男人,她敢招惹,那是因为她自恃美貌。
但地位悬殊的女人,她可不敢往前凑,她知道女人一旦嫉妒心起,是真能把她往死里整,还能叫她有苦难言。
所以,准确来说,原身与董瑾妍,仅限点头之交。
仔细回忆,还是因为有那么一次,哪个公主摆宴,原身试探着想巴结,结果,归结于她的烂名声,也不知是被哪家贵女的丫鬟给好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吓得原身灰溜溜狼狈的跑了,自此长了记性。
嗯,原身是有那么一点窝里横的。
如今董瑾妍与她初次相遇就赠她疯马,只能是因为赫兰夜。
啧,好看的男人果然是祸水!
好看又有地位的男人更是祸水。
净给她惹麻烦,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一顿。
咦,不对,“你去年是不是还送来个丫鬟和婆子想照顾我男人?”
楚宁歌讥讽的看着她:“你这前未婚妻做的挺合格啊,人快死的时候你没出手,能跑能跳了,想起找人照顾他衣食住行了,能跟我探讨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吗?”
董瑾妍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红白交加,只觉更难堪了。
抖着嘴唇:“臣女,臣女也是担心夜哥哥…”
不等她说完楚宁歌便抢白道:“哦~这么担心你的夜哥哥,你当初怎么没跟着他去流放啊?退什么婚呐!”
“臣女,臣女怎能违抗父命?”一句话,董瑾妍说得纠结艰难,好似有万般无奈。
“哦,你的意思是你的父亲丞相大人,趋利避害,背信弃义,寡廉鲜耻,以孝道为名,逼得你不得不放弃自小许下的婚姻吗?”楚宁歌是半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直接戳破她极力捂着的遮羞布。
客气个啥,她敢用中毒必死的疯马寻她晦气,就要做好迎接她反击的代价。
董瑾妍好似被扒光了,她摇摇欲坠,她没想到楚宁歌攻击力这么强,寻常贵女说话,哪有这么直接的。
自她重生回来,她就发誓再也不受气,所以她牙关紧咬,努力维持体面,心里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报复了。
楚宁歌这个人,根本不能让她徐徐图之,她若不死,即便她入了镇北王府,也定要受她委屈,这她根本忍不了。
想到这,她膝盖微弯,正要辩解,就听外面有人喊:“摄政王到——!”
摄政王?谁?
楚宁歌脑子里转一圈。
就见一个背着光的高大身影,穿着玄色四爪蟒袍,头戴紫玉冠,端的是气质斐然,身后跟着一众带刀侍卫,伴着压迫感走进来。
楚宁歌一看,呦,这身段,这帅脸,不正是她的亲亲老公嘛!
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看见楚宁歌的刹那,如冰雪消融,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阿宁,你可伤着了?”
楚宁歌瞧着他这身制服诱惑,有点手痒,想扒:“那么多护卫守着,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是?又升职了?”
升职?这词新鲜,但赫兰夜听懂了,应是升迁的意思。
“嗯,今早众臣荐言,新皇下旨,封我为摄政王,刚下朝就听下人禀告,说有贼人使疯马在长街上害你,还请了大理寺彻查,这才急急赶来。”
“疯马啊…”楚宁歌眼神瞥向董瑾妍。
董瑾妍自赫兰夜进来眼神就落他身上,那眼神黏腻的,好似看见久违的恋人。
欲语还休,似有千言万语。
上辈子,她曾远远见过一次已成为摄政王的赫兰夜。
同样大权在握,但可没有这般松柏挺立,丰神俊朗。
上辈子穿着蟒袍的他是坐着轮椅的,满脸阴郁,满朝文武无人敢惹。
听闻,与他对话,有半句不对,都会被他当场斩杀。
不一样,这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她没机会,这辈子,她还未嫁。
“夜哥哥~”
声音婉转,颤抖还带拐弯,可见内心激动。
赫兰夜蹙了一下眉,转头看见个女人,本没注意:“她是谁?”
“噗嗤!”楚宁歌忍不住笑了,这话杀伤力太大,似乎听到谁的心碎了。
董瑾妍捂着胸口,他竟忘了她吗?哀怨道:“夜哥哥,我是瑾妍啊!”
这女人对他哭哭啼啼,好似他负了她一般,又见楚宁歌一脸兴味看戏的脸。
顿时有点汗流浃背。
赶紧解释:“阿宁,我真不认识她。”
看着眼熟,但真想不起来,他十几岁就入了军营,认识的女人真不多。
楚宁歌见他神色不假,倒也理解,大家小姐,不到洞房花烛有的都没见过。
“这是我请来的董小姐,董丞相的女儿,董小姐对我似乎颇有微词,不过嘛,我对董小姐倒是一见如故。”
楚宁歌笑笑,问董瑾妍:“董小姐自退婚后,可有婚配啊?”
董瑾妍用帕子半遮着脸,小声道:“不曾。”
“这样啊,那可惜了,这般年岁,再拖下去可就大了,我都替你着急。”
楚宁歌轻拉赫兰夜的手:“我与董小姐一见如故,可不忍她孤身一人…”
见赫兰夜蹙眉,楚宁歌捏他手心:“我认得的未婚儿郎到底不如你多,不如你看看有哪家儿郎未婚,你给她赐一门良缘吧!也免得董小姐对你总是心怀愧疚。”
叫她惦记的男人给她赐婚,楚宁歌就是要戳她心窝子。
赫兰夜懂了:“夫人发话,为夫哪有不从,回头就叫章青物色人选,到时再叫皇上赐婚,这等荣光,可非常人能有,如何?”
他可没那闲功夫亲自筛选。
楚宁歌点头:“夫君想的周到,就该如此。”
听着这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董瑾妍已经不是摇摇欲坠了,她现在脸色煞白,她知道楚宁歌就是故意报复,想故意羞辱她。
婚姻大事岂能任由人摆布?
若皇上下旨,赐她个马夫小厮,她该如何抗旨?
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她噗通跪下:“王妃娘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母,家母其实已经在相看了,摄政王日理万机,实在不敢劳烦。”
楚宁歌:“哦~已经在相看了?”
“是,是的。”边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不愧是美人,哭起来也好看。
“既然已经相看,日后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如今日这般情景,万万不可再犯,对着已有家室的男子哥哥长哥哥短的,可非贵女典范,
若传出去,好人家的儿郎可不敢上门提亲了,依我之见,董小姐还是尽快定下婚事为好,再拖下去,你这年岁,怕是只能配庶子填房了。”
楚宁歌半点不遮掩的威胁,让董瑾妍恨得滴血。
这女人如此猖狂,没有男人会喜欢。
早晚有一天,她人老珠黄,被人弃之如敝履……
董瑾妍低着头,用力掐着指甲,心里一阵诅咒。
楚宁歌起身:“走吧!今天算是扰了兴致。”
马车上,楚宁歌闭眼假寐。
赫兰夜狗狗祟祟的凑过来,对着她侧脸轻吻:“阿宁,你不能迁怒我。”
楚宁歌手指戳开他额头:“呵,迁怒,你可知此事因你而起,那疯马必定和她有关,我分明受你牵连。”
“什么,”赫兰夜沉下脸:“你刚刚怎么不说?”
“没有证据,自然要查,若查出来,你不要包庇就好。”
赫兰夜把她搂过来:“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包庇…”
“…你放心,如今新皇登基,朝堂也该清洗一遍,若丞相无大错,他也到了该卸任的年纪,今日的事,我会督促大理寺严查严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他眼里尽是狠厉,他这新任摄政王,正缺磨砺的刀呢!
第350章 赫兰夜拒婚
“滚出去,都滚出去!呜呜……”
董瑾妍自长街回来后,摔了一地摆件,趴在被子上呜呜哭。
谁劝都不好使。
晚春见她连晚饭都不吃,万一伤了身子,连累吃挂落,不得已,打发小丫鬟去请夫人过来。
“妍儿这是怎么了?”董夫人带人过来,见丫鬟们都守在小姐房门外,蹙眉:“怎么不在里面伺候?”
“请夫人安。”众丫鬟行礼。
晚夏今个儿是跟着董瑾妍出去的,知道小姐是因为被下了面子,心里难受。
也没太敢添油加醋,只说:“今个儿出门遇见了镇北王妃,王妃说话不太客气,小姐…难免觉得委屈。”
“镇北王妃?”董夫人念了一句,女儿的心思她何尝不知。
到底是他们董家理亏在先,这事回头还是得和老爷商量。
她摆手,让下人们都等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
见满地狼藉,都没下脚的地儿,她心生无奈:“都是些死物件,你拿它们撒什么火。”
叫人进来收拾干净,她才问:“和娘说说,都是怎么回事?”
“娘…”董瑾妍眼睛红红的扑向母亲又是好一顿哭:“娘,楚家那个女人欺人太甚,不仅辱骂女儿,还想摆布女儿的婚事,分明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你叫爹把她处理了好不好。”
“瞎说什么呢!”王妃也是能随便处理的?
“你说…她摆布你婚事?”董夫人不能忍这个:“你具体和娘说说,都是怎么回事?”
董瑾妍便添油加醋的说一遍,还说:“夜哥哥也受她蛊惑偏着她,娘,我自小与他许下婚约,也一直等他,他怎能如此待我。”
董夫人拍拍她的手:“这事我心里有数了,我和你爹说。”
傍晚董丞相下朝,董夫人就和他说了这事。
董丞相认为不过是因为女人之间的嫉妒心作祟,算不得什么,男人为了事业收个把个女人算什么?
何况是他家这种地位,他不信赫兰夜不知道与他联姻的好处。
次日下朝便约了赫兰夜谈心,好一顿叙旧后,才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苍天有眼,如今也算苦尽甘来,老夫甚是欣慰,贤侄摄政,乃大晋之福,民心所向。”
朝堂推举赫兰夜做摄政王时,他一马当先,说得更加慷慨激昂,为的就是套近乎,以便接下来的安排。
他眼角笑出菊花,给赫兰夜倒酒,怎奈赫兰夜毫不买账,嗤笑:“想本王死的人很多,本王有今日,靠得是众将不离不弃,至死守护,可不是靠老天开眼。”
还有来到他身边的阿宁,如果真有上苍,他只感谢这个,但他不能这么说。
董丞相闻言有些不自在,这是点他呢!
“是是是,说起这个,老夫汗颜,诸多不得已,如今,说来也无意,那个,贤侄啊,不瞒你说,自从小女与你退婚后,便埋怨上我这个当父亲的,不怕你笑话,那孩子,茶饭不思的,她母亲要给她相看,也死活不肯,非说要等你回来,如今便拖到了现在。”
“你与小女自幼许下姻缘,虽阴差阳错,但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不忍小女抱憾终身,还是想厚颜与你提起,能否给小女一个侧妃之位,也算全了当年老夫与令尊的袍泽之情。”
赫兰夜当年的婚约就是他爹和董丞相做下的,董丞相没做丞相的时候,赫兰夜的爹救过董丞相的命,因此许下儿女亲家。
董家嫡子是儿子,赫家前面生的也都是儿子,直到董瑾妍出生。
赫兰夜更想笑了:“丞相说笑了,婚事退了就退了,哪有再续的道理,何况你家女儿,本王可不敢要,丞相若不明白,还是问问你那好女儿都做了什么吧!”
他起身:“还有,你我两家早已断交,日后还是不要称贤侄为好。”
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董丞相没想到他会这么下他面子,也憋了一肚子气回来。
他指使小厮:“去,把小姐叫来。”
……
摄政王府。
“王妃,皇上赐下好多东西过来,说是还有什么吉服,您快去看看吧!”
朱阿花兴奋的跑进来。
“阿花,稳重点,现在可不是以前,圣都城贵人集聚的地方,咱们做奴婢的,何时何地代表的都是王妃的脸面。”朱雀见她冒冒失失的,忍不住出言提醒。
朱阿花吐吐舌头:“哦,我知道了,朱雀姐,以后不会了。”
楚宁歌出去接旨,宣旨太监见她就说:“王妃娘娘,皇上说了,您是舅母长辈,有见旨不跪的特权,日后入宫也不必行大礼。”
接下来就是一堆赏赐,还有一套摄政王妃在正式场合穿的凤冠霞帔。
宣旨太监唱完礼,合上圣旨说:“王妃娘娘,皇上念着您呢!您有空可要入宫去看看皇上。”
“好,我也许久不见皇上了,过几日册封大典,我也有礼物送给皇上呢!”
楚宁歌让朱雀封了个大荷包给宣旨太监。
回房后,朱阿花看着凤冠霞佩,两眼放光:“王妃,您要试试看不?”
楚宁歌捧起凤冠端详,凤冠采用纯金打造,八凤衔珠,珍珠宝石镶嵌。
漂亮是漂亮,就是这重量。
那话咋说地来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凤冠想戴也得起承其重啊,这玩意少说得有四五斤。
楚宁歌都不敢想,她这小细脖子得受多大的罪,幸好不用常穿。
“收起来吧!造册入库,花瓶摆件就放外面吧!”
小皇帝主要是为了赏凤冠霞帔,其他都是摆件,国库早就被前面流水的皇帝给败空了,她到底是摄政王妃,面子不能丢。
“王妃,您看看谁来了。”外面响起朱雀的声音。
楚宁歌刚要出去,就被一道黑影扑了个满怀。
喵喵喵~
‘女人,你是不是忘了本喵?’
“呀!这是谁家的小黑猫呀,原来是我家的‘九命’大人呀!”
楚宁歌以前给它起名叫九命,希望它真有九条命。
她掐着小黑猫的两只前肢腋下,在它脑门上啵了两下。
小黑猫用爪垫推她脸:‘女人,你要矜持。’
“哈哈哈……”笑死她了,她问刚进门的夏禾:“你把九命拖家带口的都打包来了?”
夏禾一身风尘仆仆,自接到楚宁歌信后,就赶来了:“没呐!猫崽子们都大了,九命不许它的娃跟着,嘟嘟也往外赶它们,奴婢就只把它们俩带来了。”
白毛团子在门口探出个猫头。
“嘟嘟过来。”
小白猫胖成个球,懒懒得跑到楚宁歌脚边,喵喵叫着用脑袋蹭她腿,打个滚,翻起它的小肚皮,露出四个粉粉的小爪垫,可爱到爆。
惹得楚宁歌对它一阵狂撸。
……
董丞相府。
“你究竟做了什么?”
董瑾妍哭哭啼啼:“父亲,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董丞相问了几遍也没问出来,疲惫的摆摆手:“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如今,摄政王府你就别想了,为父豁出老脸为你请个侧妃之位,也让人毫不犹豫的给拒了,说让我回来问问你做了什么?”
董瑾妍脸色涨红:“他当真如此绝情?”
侧妃都不愿意?竟如此羞辱她吗?
浑浑噩噩的走回绣房,思索以后该怎么办?
窗外梧桐树上一只乌鸦红红的眼睛,紧盯着她,片刻,扑啦啦的飞走。
董瑾妍半夜醒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床边。
啊——!
她惊恐尖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来。
捂着喉咙惊恐的看向床边黑影。
第351章 情蛊
“小姑娘,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黑袍人全身漆黑,只露出一张画着笑脸的陶瓷面具脸。
女人的声音慈和,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想得到男人的心吗?想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吗?我能帮你。”
她张开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露出里面两颗蚕茧般的东西。
“这叫情蛊,你一颗,你的情郎一颗,只要你们吃下情蛊,你们就是最恩爱的一对,谁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见董瑾妍张了张嘴,一脸惊疑的看着她。
黑袍人似是明白她想问什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董瑾妍点点头。
“哎!”黑袍人悠悠叹一口气:“算是为了圆一个愿望吧!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没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就希望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董瑾妍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迷茫的看着床帐,嘴里嘀咕:“原来是做梦啊!”
她起身,一转头就看到枕头旁放着两个白色蚕茧一样的东西。
神情顿时惊恐。
“来人,来人。”
晚春绕过屏风,急忙进来。
“小姐,奴婢在。”
“晚春,昨晚是你守夜?”
“是的小姐。”
“昨日半夜可看见有人进来?”
晚春一脸迷茫:“没有啊!”
随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检查门窗,见门窗都反锁的好好的。
她拍拍胸口,真是吓了一跳。
“小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给您打水进来洗漱。”
晚春出去后,董瑾妍看着两个蚕茧眼神越来越深。
……
转眼几日过去,便迎来小皇帝登基大典,楚宁歌这身王妃吉服也得扮上了。
朱阿花这双巧手也派上了用场。
“王妃,太美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快别贫了,扶着我点,我的头不能转了。”
“王妃,太后娘娘派了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过来。”朱雀进来说:“就在门外等着,可要他们进来?”
“进来吧!”
两个丫鬟和嬷嬷进来先行礼:“请摄政王妃安。”
楚宁歌端庄的坐着,想不端庄都不行,被这身衣服和凤冠给封印住了:“起来吧,太后可有指示?”
嬷嬷先自报家门:“回王妃话,老奴姓赵,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她俩是云缨和云络,今日宫中人多,太后怕王妃不适应,叫奴婢等人在跟前伺候着。”
“嗯,还是太后娘娘细心,有劳惦记,今日你们就跟在本妃身边吧!”
楚宁歌想,应该是太后怕她初次入宫,找不到东南西北,提前安排人引路。
马车行入宫门,提前有轿人等着。
十二抬大轿,足显身份贵重。
楚宁歌不知道的是,皇帝十六抬,皇后坐八抬,只有太后才配坐十二抬的轿子,这是太后特意给她的尊荣。
入宫的贵妇们都看到这一幕,有人窃窃私语。
“这位是哪位贵人?”
“莫不是位公主?”
“这可是十二抬,便是先皇在世时,也没有公主能坐。”
董瑾妍也跟着母亲入宫,董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
光是个侧脸,董瑾妍也认出来那人是谁,尊荣,风光,让人艳羡的目光,那本都是属于她的。
心中的妒火,如燎原之势灼烧她肺腑。
本还不坚定的心,彻底疯狂,她要那个位置,那个本就属于她的位置。
她今天就只带了晚春一个大丫鬟入宫,便吩咐她:“你回去一趟,把我放在床头的那个盒子拿来。”
“可是……”
“别可是了,一会儿送进宫来,我有用。”
……
“摄政王妃到——!”
随着太监一声唱报。
大殿里的太后,和一些贵妇们齐刷刷看向门口。
楚宁歌早些年的名声,还停留在她们心中。
如今只觉得她分外好命,落到那种地步还能翻身。
与众人不同的是太后,她可早盼着见一面了。
亲弟弟可不会瞒着她这个姐姐,她知道弟弟的蛊毒和儿子的命都是楚宁歌救的。
所以她愿意给楚宁歌最大的尊荣。
二人初次见面,都在心中赞了一句,真是个美人啊!
太后亲自下来迎她:“这就是弟妹啊,快来快来,早就想见你,偏你躲懒不肯入宫,信儿总跟我念叨着想舅母呢!”
太后言笑晏晏,亲自把她拉到侧位坐下,众贵妇皆起身行礼。
楚宁歌也笑:“刚入圣都不久,烂摊子事多,不然早入宫了见您了,瞧我还没给您行礼。”
她起身,太后又拉住她:“快坐,哪那么多虚礼?”
“那可不行,礼不可废!”
楚宁歌到底给她见了个礼。
太后可以谦让,楚宁歌却不能觉得理所当然,免得日后让人想起来,心里不痛快。
更何况是这种场合,行个礼算不得什么。
贵妇们也明白了楚宁歌在太后心中的地位,说话愈发恭谨。
登基大典还早,众人拉拉家常,楚宁歌初次和太后见面,总得送点礼。
她叫人抬上来。
太后见两个太监抬进来好大一块东西,用红布遮住,好奇问:“这是什么?”
楚宁歌也不卖关子:“掀开来看看。”
“哇——!”
“好大一块!”
位置靠前的人惊呼,靠后的人只能看见背面,皆好奇得抻着脖子看。
太后也惊讶的看着,里面人照的清清楚楚。
“这是,全身镜?这么大一块!”
宫里不是没有大镜子,先皇宫中就有一块,长三尺,宽一尺有余,重达百斤,其余妃嫔有的,最大也不过一尺左右。
镜子不稀奇,稀奇的是大,这一块镜子,长约六尺有余,宽约三尺多,镶嵌在雕花镂空的木制里,异常明亮。
女人都爱美,试问谁不想拥有一块能照全自身的穿衣镜呢?
这也是楚宁歌在这种场合,费力把它带进宫的原因之一。
打个广告,以后这玩意专卖有钱人,狠狠的宰一笔。
有贵妇按耐不住了:“太后,王妃,臣妇能不能近前看看?”
太后看向楚宁歌,楚宁歌说:“能看,不过,这不是铜镜,尽量不要摸,摸了容易花,还得擦,而且,此物易碎,需小心。”
“臣妇明白了。”
一听能看,都挨个跑到镜子前去照,随后发出赞叹。
太后问:“此物不是铜镜,是什么?”
楚宁歌说的尽量能让人明白:“算是琉璃的一种,还需要一些工艺,才能让它像镜子一样明亮。”
这么说太后就明白了:“难怪你说它易碎,没想到琉璃还能做镜子呢!”
丞相夫人的位子并不远,董瑾妍听到易碎,眼神闪了闪。
第3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后高兴的吩咐人把镜子安排到她寝宫。
楚宁歌趁机打广告:“众夫人若也想要穿衣镜,过几日本妃在中央大街的铺子里有卖,不过,想要这么大块的,可是没有的。”
“诶呀,那感情好,有这一半大也不错呀!”
“是啊,您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张,王妃娘娘可得给臣妇留一块。”
“好说好说。”
众人说笑着,董瑾妍眼看着镜子要抬出去,她和董夫人说:“娘,女儿要更衣。”
“去吧!今日人多,你也小心点,快去快回。”
董夫人见晚春不在,指使身后跟着的嬷嬷:“你陪小姐一起去。”
“不用了娘,嬷嬷留下伺候吧,我让那边的宫女带我去。”
董夫人见那宫女是太后宫中的,便没再坚持。
董瑾妍走时看了楚宁歌一眼。
楚宁歌五感敏锐,对各种视线都比较敏感。
见董瑾妍出去,不知怎么就有点在意,有备无患。
她对身后朱雀招手,小声说了几句。
朱雀点头,从众人身后出去。
董瑾妍找了个借口,打发掉宫女,一路跟着抬镜子的太监,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就见前方传来吵闹声。
“毛球,快,在那边!”
毛球是只小白狗,它在前面咧着嘴狂奔。
后面两个女孩,领着一群仆从在后面追。
抬镜子的两个太监,不得不让道,放下镜子行礼。
“奴才请十四公主十五公主安。”
“嗯。”十五公主九岁,她见两个奴才抬了这么大一个物件,就问:“这是什么?”
“回十五公主,这是穿衣镜。”
“这么大的铜镜!”十五公主惊讶。
十四公主也不急着抓毛球了:“本公主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穿衣镜,你打开给本公主看看。”
两个奴才为难:“公主,这是琉璃镜,易碎,是要送到慈安宫的,您看可以,可不能上手摸,若碎了,奴才们的命可赔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镜子还能怕人照不成,本公主就瞧瞧。”
小太监掀开红布,后面的一个布角便拖曳在地上。
董瑾妍趁着人多挤进去,一脚踩在红布上向后扯。
朱雀看见了,脚尖捻起一粒石子,用力一踢。
“啊……!”一声惨叫,吓得众人回头,就见董瑾妍猛扑向镜子。
哐当一声,镜子落地,稀里哗啦,镜子碎了一地。
董瑾妍从镜身上爬起来,顿时脸色煞白。
“不,不是我,是有人打我的腿。”
众人哗啦散开。
有小丫鬟眼尖:“就是你,还说不是你,你看看那布上还有你的脚印呢?”
不管咋样,自家公主绝对不能被卷进去。
听她这么说,众人立刻众口铄金。
“对,我也看见了,就是她。”
“是她是她……”
董瑾妍有口难辩。
人到太后跟前时,还是蒙的。
太后看着她脸色沉沉,一时间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么好的一个镜子,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没了?
董夫人也慌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她赶紧跪下,推推身边吓傻的女儿:“研儿,你赶紧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十四公主可不能让她洗脱罪名,连累到她们身上怎么办?
“可没冤枉她,当时那个地方在御花园西面,在往前走就是慈安宫了,试问你的女儿,去那个地方做什么?”
十五公主也说:“对,我和姐姐是因为追毛球才去的,依本公主看,她就是故意的,那红布上还有她的脚印呢!”
楚宁歌挑眉,看向朱雀,朱雀点点头。
这眉眼官司可没躲过太后身边掌事女官灼华的眼,灼华亦是赫家培养的暗卫出身。
“你怎么说?”太后问董瑾妍。
董瑾妍很快冷静下来,她说:“回太后话,是有人暗算臣女,臣女是要去更衣的,是宫里的一个女婢领着臣女往那边走,后来,宫女不见了,臣女见前面有人,就想问路,但不知是谁打在了臣女的腿弯处,至使臣女扑在了镜子上,太后明鉴,臣女没有半句谎言。”
楚宁歌嘴角微勾:撒谎。
太后不虞:“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管教不严,让你在宫里受了委屈。”
“臣女不敢。”董瑾妍以头抵地。
董夫人求情:“太后娘娘,无论如何,是小女碰坏了太后的礼物,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有惩罚,臣妇愿一力承担。”
“只是,臣妇想恳请摄政王妃能不能再做一面同等大小的镜子,无论多少银钱,臣妇都愿意出双倍。”
太后本来对他们董家就颇有微词,如今心情更不好了,她都怀疑董瑾妍是不是故意寻她晦气。
“罢了,大喜的日子,本宫便不追究了,不过董夫人,令媛的规矩实在不好,你带回去好好管教才是。”
“是,是。”董夫人心里一凉,完了,她女儿完了,在这种场合,被太后说女儿没规矩,世家大族再无人敢娶。
众夫人捻着帕子,笑话有之,同情有之,窃窃私语有之。
董瑾妍垂头,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都在嘲讽她,那嘲讽的视线如剧毒刮骨,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笑话她,都在笑话她。
可恨,笑她的人都该死,说她没规矩是嘛,呵,等她让摄政王死心塌地的非她不娶时,到时她真想看看她们的嘴脸。
董夫人没脸留下了,拉着女儿想走。
董瑾妍不肯。
她能见到赫兰夜的机会实在不多,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离开大殿,丫鬟晚春找到她,把盒子递给她。
“小姐,这是什么?”
董瑾妍瞥她:“不该问的别问,你现在去给我打听摄政王在哪?”
晚春觉得小姐不该执迷不悟,有心劝阻:“小姐,这里是皇宫,规矩森严,咱们还是不要随意打听的好,万一惹了贵人,吃亏的是小姐。”
董瑾妍眼神突然狠厉:“本小姐指使不动你是吧?”
“不是的,小姐……”
“晚春,背叛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不想去和晚冬做伴对不对?”
提起晚冬,晚春顿时脸色煞白。
“奴婢,奴婢不敢背叛小姐,奴婢这就去。”
大典结束后,晚春使了不少银子,终于打听到了。
“小姐,皇上宴请群臣,摄政王等人都在星辉殿。”
董瑾妍让晚春守着,她有目的找到一个落单的宫女,用石头砸了她后脑勺。
扒了她的衣服穿上。
晚春看到昏死的宫女,魂都快要吓飞了。
“小姐,她…她不会死了吧?”
“不知道,”董瑾妍眼神里尽是疯狂,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你把她拖到那边的假山里藏起来。”
晚春欲哭无泪,有一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她只能照做。
能咋办?小姐出事,她也得跟着完蛋。
董瑾妍到御膳房忽悠了几句,端了一壶酒,跟着提食盒的宫女往星辉殿走。
一路有惊无险,果然混了进去。
看到赫兰夜的刹那,她心跳如雷鼓。
提着酒壶一步步靠近他。
冷静,冷静,她一定要成功。
倒酒时,她的手都在颤。
第353章 身份暴露
小皇帝毕竟年幼,小小一个人高坐龙椅,努力板着一张小脸,面对诸位大臣,略有点紧张。
看向下首坐着的舅舅,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才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嗓音说:“诸位爱卿,朕初登大宝,深知这天下重任在肩。
朕虽年幼,但也心怀壮志,欲与诸位一同开创盛世之景。
朕知各位大臣皆为我朝肱骨之臣……”
“……治国如逆水行舟,非一人之力可成,还需你我君臣同心,共筑之,共守之!”
“此一杯酒,朕敬诸卿!愿我君臣,始终一心,愿我大晋,国祚绵长,永享太平!”
众臣高举酒杯:“臣等愿辅佐陛下,万死不辞!”
董瑾妍死死盯着赫兰夜端酒的手,心脏快蹦出喉咙。
一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赫兰夜借着袖子遮挡,直接将酒倒进了袖子里,根本没喝。
他只是习惯谨慎。
董瑾妍可不知道,她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真的成了。
旁边宫女见她迟迟不动,眼神直勾勾的,还咧着嘴傻笑。
皱了下眉,准备自己上前添酒,她一动,董瑾妍也动,她想趁机溜了,回身间倒霉催的二人撞在了一起。
噗通一声,二人都摔了。
这一声太引人注意。
董丞相也看过去,这一下,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不是臣子分坐两边,他起身过去太过扎眼,他都想看个究竟。
赫兰夜见两个宫女摔到一起,本只扫了一眼,没太在意,但注意到董丞相的神情,又回头去看。
一个宫女立马跪下磕头请罪。
另一个,一身狼狈,爬起来低着头就走。
“站住!”赫兰夜觉得这宫女不对,宫里的宫女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
董丞相其实也有点怀疑,但还是说:“让她们下去吧,毛毛躁躁的,莫扫了皇上和诸位的兴致。”
人都有反骨,听他这么说,赫兰夜更要追究了,单凭一种直觉:“转过来,你是哪个宫的?”
董瑾妍闻言,垂着首,直接跪下以头抵地,后背一身冷汗,脑子急转,努力想起刚刚太后见众贵妇的地方好像叫未晗宫。
“奴婢是未晗宫的。”
“抬起头。”
董瑾妍指尖轻颤,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情蛊,对,情蛊应该有效了。
她缓缓抬起头,期待的抬眼。
轰,董丞相的脑子要炸了!
怎么会?真是他女儿?
赫兰夜眯了眯眼:“你很眼熟,似乎……”
他看向董丞相:“丞相可认识?”
董丞相脑海急转,在认女儿和不认女儿之间徘徊。
最终还是起身跪在皇帝面前:“老臣管教不严,请皇上恕罪。”
主要是怕被拆穿了,倒时更难收场,心里直叹气。
小皇帝一脸懵,他看向舅舅。
“呵,”赫兰夜嗤笑:“本王竟不知丞相何时将女儿送入宫做宫女了?”
众臣一阵哗然。
什么,这个宫女是丞相的女儿?
董丞相面皮抽动:“小女顽劣,是臣管教不严,日后必严加管教。”
赫兰夜严厉道:“丞相,你不会不知,未经许可,私闯议朝大殿,位同谋反吧?”
董丞相心里咯噔一声,他最近已经感觉风向不对了。
咬了咬牙,决定牺牲女儿的名声。
“摄政王,小女的确有罪, 但罪不至此,她…本是家丑不可外扬,如今也不得不说了,摄政王,小女都是因为你啊!自从与你退婚,她茶饭不思,做梦都念叨着你,这才做了糊涂事,只为见你一面。”
说到动情处,他还抹了把眼泪:“老夫,也是位父亲,实在不忍心,还望摄政王看在小女痴情一片的份上,宽恕了她吧!今日回去,老臣便将她远远的嫁了,定不再打扰摄政王。”
董瑾妍听父亲这么说,也豁出去了:“不,我不嫁,我就嫁摄政王。”
“王爷,臣女一刻不曾忘了王爷,还请王爷垂怜。”
她膝行过去,就想抓赫兰夜的衣摆。
被赫兰夜一把甩开。
看得董丞相老脸青了又红。
丢人,太丢人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众臣吃了好大一口瓜。
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如此痴情的女子可不多见,依本官之见,您二位的姻亲何不再续,也算一桩良缘。”
有武将看不过眼,呵斥:“胡闹,退了就是退了,哪有再续的道理,当初摄政王落难,丞相府立刻退亲,此事何人不知,如此姻亲,何人敢攀?”
武将是跟着赫兰夜的,说话自然不客气,老底都给揭了。
如此,没人再敢说话,怕得罪人,都看热闹。
“荒唐……”突然,赫兰夜心口一阵猛缩,他捂住胸口,竟感觉蛊虫要复苏。
他看向董瑾妍,却见她一脸期待,眼神都放光。
他眯眼,咬牙道:“你给我下毒?”
“没有,臣女没有。”嘴上说没有,上仰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请太医过来验看。”
人被押住了,太医也过来了。
倒酒的酒壶用银针验过,完全没反应。
“这……”太医为难,可看着赫兰夜难受的样子,嘴角都有血,也不像作伪。
赫兰夜并不意外,早就听楚宁歌说过,有些毒用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可他的感觉不会作假,无缘无故蛊虫不会被唤醒。
酒他没喝,只能是别的原因。
董瑾妍一脸淡定,似早就知道结果,她幽怨的看着赫兰夜:“臣女一心爱慕王爷,怎会给王爷下毒?”
董丞相经过最初被吓得脚步虚浮,也缓过来了,他就说他女儿不会那么大胆。
原来虚惊一场!
他擦擦额头的冷汗:“摄政王,您这般只怕是旧伤复发,即便您再不喜欢小女,实在也不该冤枉她。”
赫兰夜睨他一眼:“来人,请本王王妃过来。”
……
未晗宫。
宫女急匆匆进来,
在楚宁歌耳边说了几句,她脸色立刻阴沉的可怕。
太后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阿夜被人下毒了。”
赫兰夜的身子,她心里有数,有蛊虫在,寻常毒药根本不起作用,除非是诱引他蛊虫发作。
太后听了,脑子嗡的一声,身子踉跄着向后倒。
被灼华一把扶住:“太后…”
太后定了定神:“本宫,跟你一起去。”
第35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后驾到,摄政王妃到——!”
楚宁歌不看其他,径直走到赫兰夜面前。
一进大殿,金蚕蛊就在她脑海说:【咦,有其他蛊虫的味道。】
‘蛊虫在哪里?’
金蚕蛊摇着两个小触角:【有两只,一只在跪着的女人身上,一只在你男人的胳膊上。】
楚宁歌闻言,透视眼看向赫兰夜两只手臂。
“阿宁,这个女人算计我。”赫兰夜抿着唇,声音委屈。
惊掉一群人下巴。
这声音,这语气,天啊,他们见到了什么?
你刚回来就血洗大殿的气势呢!
楚宁歌也确实霸气护夫,看清董瑾妍心口的蛊虫后。
简直要气笑了。
她走过去,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董瑾妍顿时飞出一口血牙。
这手劲儿,若没收着点,脑浆都给她打出来。
众臣又是一惊,这这这,好凶。
还没确定罪魁祸首吧?
不怕打错了吗?
有牙飞到某位大臣的碗里,瞪的他眼珠子险些凸出来。
小皇帝更是吓得小身子抖了抖,后退几步,唯恐溅一身血。
舅母好凶!怕怕。
董丞相见自家女儿惨样,目眦欲裂:“王妃娘娘,我女儿是被冤枉的,你不能无故打她。”
“冤不了她,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楚宁歌眼神凌厉看向他:“你女儿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我丈夫,就别怪我扒她一层皮。”
她吩咐:“取公鸡血一碗,再取一碗糯米来。”
宫里下人动作很快,东西很快齐全。
楚宁歌从袖口取出银针,在自己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公鸡血里引诱蛊虫。
又在赫兰夜左手指尖刺了一下,撸起他的袖子,让众人看的分明。
片刻,就见赫兰夜胳膊上鼓起一个包,弯弯曲曲的鼓包好像有虫子在底下钻。
众臣看的骇然。
“这是……”
赫兰夜忍着皮下的痛痒,这才知道原来又是蛊虫,好好,看来,他还是脾气太好了!
老太医也没见过这种场景,惊奇的揪掉好几根胡子。
眼看着虫子在指尖试探的冒头,到底没经住诱惑,掉进了血碗里,随后,眼见着那虫子开始咕嘟嘟喝血。
众臣这回脸色都白了,他们哪见过这个,一想到那虫子钻进人身体里蠕动,甚至食其血肉。
看赫兰夜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
桃花债不好惹啊!
董丞相脸色也不好看。
“这并不能证明,这虫子是我女儿干的,她哪里懂这个?”
“这很简单。”楚宁歌眼神瞥向他。
用银针扎起那个虫子丢进了糯米碗里。
虫子在糯米碗里滚了几圈,扭曲着,身上开始冒黑烟。
与此同时,昏死过去的董瑾妍突然开始抽搐着尖叫。
手脚诡异变形,眼球爆凸,好似要变异了。
有人问:“她…她这是怎么了?”
董丞相见此情形,忙抱住女儿,即便女儿犯了天大的错,到底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楚宁歌似笑非笑的看向董丞相:“这就是我给众人的答案,二蛊牵制,一蛊死,另一蛊必然反噬,而她的宿主嘛……”
董丞相忙问:“我女儿会怎样?”
“生不如死!”
董瑾妍虽痛苦,但她听懂了。
“情蛊,你还我情蛊。”
她扑向楚宁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凭什么占了我的位置,还杀了我的情蛊,我才是摄政王妃……”
侍卫哪能真看着这个疯女人伤害楚宁歌,毫不客气的押住她。
她拼命挣扎:“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甚至有些疯魔:“你是孤魂野鬼,你定是孤魂野鬼!”
赫兰夜听她如此说,心里大惊:“还在等什么,拉下去押进天牢,图谋不轨乔装打扮,邪魔歪道算计本王,还敢攀污王妃,丞相,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解释。”
“夜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我对你痴情一片啊……”
楚宁歌听不下去了:“收起你那套假惺惺吧!真痴情一片,当初干什么去了,岭南受苦三年也没见你半点影子,如今我夫身居高位,你那点可怜的痴情就摆出来了,徒增人笑话。”
“我也奇了怪了,你大家小姐出身,金尊玉贵长大,读得是女则女戒,四书五经,琴棋书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为了个男人,高堂白发礼义廉耻,全然不顾。”
“你父母挺了一辈子的腰杆子,皆因你折腰,只因你一己私欲……”
董丞相一辈子的体面,一日败光,此刻已摇摇欲坠。
“别说了,别说了…”董瑾妍抓狂,她怎会不懂,她彻底完了,还累及父母兄长名声。
“还有一事,众人需要知道。”楚宁歌可没打算放过她。
今日若不是她,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被她得手了。
“我不知你那蛊虫是何处得来,但那人必然不安好心,蛊虫分子母,母蛊控子蛊,你二人的皆为子蛊,也就是说你二人的命运皆掌握在他人手中,我夫身居高位,掌一朝命脉,若有人掌控了他的性命,各位可以想想今后的朝堂会如何?”
楚宁歌本就是解释给众大臣听的,他们自然会脑补。
果然,他们顺着思路开始联想。
“手段如此歹毒,难道是别国奸细?”
“丞相可否知情?”
“小小女子如此恨嫁,竟用蛊术害人,丞相府家风败坏啊!”有老臣恨铁不成钢。
“迫害国之栋梁,其心可诛!”
涉及家国,众人一致对外,分外和谐,平日与丞相交好的人,看丞相的眼神都透着谴责。
“教女无方啊!”
听着这些锥心之言。
董丞相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辩驳不得。
举起头上乌纱,轻轻放在地上,他知道得做取舍了。
声音都变得更加沧桑:“皇上,摄政王,臣老了,教女无方,是臣之罪,臣自先皇起侍君三十七载,自先帝潜邸时便随侍左右,入朝拜相,执笏立班,未尝一日敢忘君父之恩。
历经几代新皇更替,不敢说功在社稷,但也问心无愧。
今小女受歹人蒙蔽,犯下滔天罪孽,臣不敢求情,臣年逾六十,发白齿摇,死生何惧,只求摄政王能彻查此事,还老臣一个清白。”
“如此,老臣死也瞑目。”
此话一出,老臣们果然动摇,多少有点兔死狐悲。
有人开始为丞相求情。
这时有人突然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摄政王妃,您为何对解蛊如此了解?微臣不才,对摄政王妃以往倒也听说过一二,如此歹毒邪术非常人能触及吧?”
楚宁歌抬眼看去,是个长的不咋地的年轻官员。
有人提醒:“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潘薛,潘侯的长子。”
“潘大人很了解本妃?”
潘薛行了一礼:“并不,只是听说。”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潘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日后断案切记捕风捉影。”
楚宁歌说:“也别说什么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本妃就跟你直白的说清楚,本妃不是善蛊,本妃是善医,但凡你能再听得多一点,就该知道本妃名下有一家药坊,诸多种类丸药皆是本妃独家秘方,圣都城被炒至天价的解毒丹就是本妃药坊所出。”
众臣又是一阵哗然,解毒丹,他们知道啊!
有幸得着一颗的大臣小声蛐蛐:“解毒丹,我府里就有一颗。”
“多少?”
那人手比了八。
“八十?”
“想的美,八百两。”
“嘶~这么贵?”
潘薛张嘴还欲说什么,楚宁歌抬手制止他:“想问我师从何人?”
“秘密,家师不让说。”
不怪楚宁歌呛他,这人她有印象了,潘薛有个妹妹挺活泼的,以前和原身多说了几句话,他见了,就当着原主的面就数落她妹妹,说什么别跟规矩不好的人走得太近,以免累及名声。
还让原主有自知之明,别想通过她妹妹进侯府,他们侯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方。
原主为人是不咋地,但这并不妨碍楚宁歌讨厌普信男。
第355章 宴会龃龉
情蛊一事,弄得朝野心慌慌,赫兰夜更加忙碌了。
楚宁歌也彻底火了。
提起她,男人们摇头,问就说:“那是个厉害女人,一般人真消受不了,扇巴掌能把人牙打掉。”
有交代自家夫人的:“据说医术不错,可以多走动,听说手里有不少好药,父母年岁大了,关系拉近点,也好近水楼台。”
女人们提起她:“挺好看的,看起来温温柔柔,也不像以往听说的那样。”
“哟,还打人呢!真看不出来,瞧着性子挺好啊!”
“会医术啊,那真不错,女人有点自己的本事挺好,我家儿媳进门三年了,那肚子还没动静,你说,我能不能让摄政王妃给看看……”
自从宫宴过后,楚宁歌家的拜帖就没停过。
能推的尽量推,实在推不掉的也只能应酬。
这事反倒让楚宁歌觉得累。
心累。
“王妃,是佳兰大长公主的帖子。”
楚宁歌撸着呼噜噜的小白猫,生无可恋的瘫在椅子上:“朱雀,我可不可以称病不去?”
“这……恐怕不太好,佳兰大长公主是先皇嫡姐,她的寿辰您不去不好吧!”
“嗯,知道了,阿花,准备寿宴合适穿的衣服。”
“嗳,奴婢肯定让您一眼惊艳众人。”
朱阿花摩拳擦掌,她最喜欢打扮王妃了。
房檐上,小黑猫弓着身子,死死盯着前面的猎物,小爪子轻轻落在瓦片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找准时机,蓄力猛扑,无论猎物怎么扑腾也没能逃脱。
楚宁歌眼见一个黑影从窗户里窜进来,嘴里还叼着一个乌漆麻黑的鸟。
“九命,你又抓啥啦?”
小黑猫兴奋的把战利品放到她脚边。
‘喵呜~给你吃,别饿死了。’
楚宁歌一看地上正扑腾的鸟:“这不是乌鸦嘛!”
乌鸦拼命抖着翅膀飞离地面,被小黑猫一个起跳再次抓下来。
楚宁歌乐了:“哈哈,九命,你也太厉害了,连乌鸦都能抓得住。”
小黑猫得到夸奖,高兴的来回甩尾巴,小爪子把乌鸦往她面前推了推:“喵呜~给你抓的,你吃。”
太可爱了,楚宁歌没忍住摸摸它猫头:“我家猫主子真懂事,都知道喂养主人了,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个。”
小黑猫歪着脑袋似乎很困惑:“喵~可好吃了。”
“我已经吃饱了。”楚宁歌拍拍肚子。
小黑猫似乎是信了,看向鼾睡的小白猫。
楚宁歌把小白猫放地上,它还有点懵。
两小只交流了一阵,小黑猫把乌鸦叼走,小白猫屁颠颠的跟上去。
朱雀在一旁看的神奇:“王妃,这小黑猫可真灵性,就像能听懂你说话一样。”
楚宁歌淡笑,拿起扇子扇风:“它是挺聪明的,自从知道我不吃老鼠,都开始给我抓鸟了。”
“如果能不总想着投喂我这个主人就更好了。”
小黑猫艺高猫胆大,什么蜘蛛蝎子长虫,啥都敢挑战,抓到了还往她床头放,你能想象早上一睁眼,转头和一个大死耗子对视上的心情吗?
毛孩子总怕她饿死,她这主人心情也挺复杂。
楚宁歌在这儿正感慨,有人快气炸了。
砰!
“该死的畜牲,坏我好事。”韩愈一拳捶到桌子上。
感受到一用力现在还疼的胸口,恶狠狠的说:“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舒坦。”
……
安若寺
一辆低调的马车从里面驶出,车厢内偶尔传出几声女人的咳嗽声。
几日后。
楚宁歌赴佳兰大长公主寿宴,正好与这辆低调的马车错身而过。
更不知道,那马车正好停在摄政王府门前。
车夫下车径直走向门口守卫,出示一张令牌:“我家夫人要见你家主子。”
守卫看着令牌犹豫:“敢问你家夫人是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把令牌拿给你家主子,他自会出门迎接。”
好大的口气。
但令牌又确实是府中之物:“王爷不在,王妃去赴宴了,要不我请管家过来。”
“咳咳咳……”
车厢里又响起一串咳嗽声。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对守卫说:“可以。”
守卫拿了令牌给管家看,管家吓了一跳。
表情也变得古怪。
……
大长公主府的寿宴着实热闹,来的人不少,光楚宁歌见过的熟面孔就有好几张。
几位夫人见楚宁歌来了,都带着自家女儿过来行礼。
一阵寒暄过后,大长公主来了,她府中小辈开始献礼。
而宾客的礼,在入门时就被登记在礼单上的。
楚宁歌坐的位置离主位不远不近,正无聊着,又不得不顾及形象。
一个姑娘在大长公主面前嘀咕几句,又看向楚宁歌。
大长公主便问:“你就是摄政王妃?”
楚宁歌被点名,不得不站起来回话:“是的长公主,臣妇祝长公主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是个好孩子,听说你还会医术?”
“略通。”
大长公主身旁的女子不乐意了:“怎么会是略通?本郡主可是听说了,摄政王妃在朝政大殿威风的很呢!”
语气阴阳怪气,宾客顿时鸦雀无声。
楚宁歌当即沉下脸:“不知这位郡主是听何人所说?朝政大事也敢私自妄议,简直找死,还请郡主报出他姓名,本妃定为郡主请赏。”
“你…”
大长公主拍拍敏宁郡主的手,含笑道:“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摄政王妃莫要与她计较。”
呵,最讨厌这种家长了。
“大长公主说得是,本妃还能和个小辈计较嘛,不过,本妃劝大长公主对小辈还是不要太溺爱的好,往后的路还长着,您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不是。”
这话着实不客气,但她如今这身份,但凡长点眼色的,都不该来招惹她。
眼看着大长公主脸色也拉下来了,楚宁歌又装作捂嘴:“瞧我,又说多了,大长公主莫怪,本妃也是忠言逆耳。”
她起身行了一礼:“家中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了。”
“放肆!”见她如此嚣张,敏宁郡主气得脸红 。
“敏宁!”大长公主警告的看她一眼。
楚宁歌冷笑的看一眼敏宁郡主:“告辞!”
姜夫人起身:“母亲,儿媳去送送摄政王妃。”
人走了,敏宁郡主还不服:“姑母,她也太猖狂了。”
“好了,我乏了,”大长公主起身,吩咐几个晚辈:“你们照顾好各位夫人小姐。”
又对敏宁郡主说:“你跟我走。”
……
姜夫人一脸尴尬,时不时看楚宁歌一眼:“敏宁,被大长公主惯坏了,言语不当,我替她赔个不是,还请摄政王妃原谅。”
“姜夫人说哪里话,何须您如此,只是,本妃入圣都城不久,到不知在何处得罪过敏宁郡主,让她这般不待见我。”
“这……可能是因为董小姐吧!”
姜夫人乐得看敏宁郡主吃瘪,明明寄人篱下,却仗着大长公主的宠爱眼高于顶,就该有人挫挫她的锐气。
真以为谁都得捧着她,蠢货一个。
姜夫人暗搓搓给她上眼药。
第356章 赫兰夜亲娘
“董小姐,可是董丞相的女儿?”楚宁歌问。
“正是,敏宁与董小姐交好也是有原因的。”
姜夫人说:“去岁大长公主与敏宁一同到明德寺上香,恰遇藏匿的匪徒,敏宁为救大长公主受了伤,是董小姐带人解的困。
那时的敏宁还是县主呢,也是因此事,大长公主特意进宫请太妃说情,敏宁这才封的郡主。”
“敏宁虽是孤女,但也着实好命,大长公主疼这个侄女胜过自己的亲孙子呢!”
语气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估计背后也没少抱怨。
“姜夫人可有女儿?”
“有啊,我有两个女儿呢!”提起女儿,姜夫人满脸笑容。
“是吗?那可真好,两个小棉袄呢!这世道女孩不易,不过她们有大长公主这个疼爱女孩的祖母,想必不用烦忧。”
见姜夫人明显笑容没了,楚宁歌假装不经意道:“不知是哪两位郡主?日后若宴会碰到了,也好认识认识。”
公主的女儿随父系地位,一般很难受封,依楚宁歌对乾渊帝的了解,他对兄弟下毒手,对这些个异母姐妹更不会当回事。
大长公主为敏宁郡主请封,都要走太妃的人情,那姜夫人的女儿必然没能受封。
果然,姜夫人道:“我的两个女儿大的嫁给老潘侯嫡次子,小的嫁给振威将军嫡长孙,至于封号,那是没有的。”
“怎么会?”楚宁歌适时诧异捂嘴,随后尴尬道:“抱歉,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没关系,孩子们都大了,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姜夫人嘴上说着不在乎,人都有点哽咽。
不患寡而患不均,郡主封号若是给了嫡长孙女,谁都挑不出理,可偏偏给了个外人,这让姜夫人怎能释怀?
她都快成贵妇圈子里的笑话了,都说她不受婆母待见,可谁又懂她心里的苦。
大长公主这边也在说着楚宁歌:“她话说的虽难听,但也有些道理,敏宁,你的性子也该改改了,我年纪大了,还能护得了你几时?”
“姑母,您说得我都懂,我就是气不过,妍姐姐多好的人呐,都让她给害惨了,呜呜……”
敏宁郡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您是没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几日不见,都瘦得皮包骨了,脸被打的不成样子。”
“哎!”大长公主叹气:“那丫头犯了众怒,即便我有通天的能耐也救不出她,有时间你就多看看她,我也会打点,让她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敏宁啊!今时不同往日,坐皇位的是赫家血亲,即便你心里再有气,也不该出言讥讽,她是摄政王妃,品级在你之上,按辈分,也算长辈,寿宴人多,你这般,日后如何议亲?”
敏宁郡主赖在她腿上:“那就不议,敏宁陪姑母一辈子。”
大长公主怜爱的抚摸她头发:“说傻话,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何况我这岁数,又能活得几年?”
“姑母~今日是您寿辰,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怎能说晦气话?”敏宁郡主摇着她胳膊不依。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再摇可就散架了。”
……
楚宁歌一进府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管家一见她就急走过来:“王妃,有件事要向您禀告。”
“什么事?”
管家瞧她后面跟着许多人,踌躇道:“王妃,此事需单独与您说。”
楚宁歌点头,与他走远些。
管家放出一个炸弹:“王妃,王爷的母亲回来了。”
“什么?”
管家重复:“王爷的母亲,老王妃回来了。”
“啊?不对吧!”楚宁歌惊讶:“赫兰夜不是说他除了一个亲姐姐和亲外甥,就再没别的亲人了嘛!这怎么又冒出个亲娘?”
“这个……属下也不太清楚。”
“那你把清楚的部分跟我说说,老王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属下只记得当初先王爷故去,对老王妃打击不轻,后来大公子二公子接连出事,老王妃就病了,见到王爷也没个好脸色,有时还会打骂,甚至还说过要断绝母子关系的话。”
管家回忆:“再后来,老王妃就不见了,王爷派人找了很久,有人传老王妃已经去了。”
楚宁歌说:“你的意思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有给她立衣冠冢吗?有立牌位吗?”
“那倒没有。”
“你能确定她就是老王妃吗?”
“样貌的确是老王妃,她还拿出了当家主母独有的令牌,那令牌是先太夫人传下来的,而且,老王妃半点没见老,还是当年的模样。”
“哦~”楚宁歌挑眉:“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带来一个车夫,还带了一个姑娘回来,说是老王妃的侄女。”
“啧,又是侄女。”楚宁歌小声嘀咕。
“王妃说什么?”
“没什么,带路吧!”她先去会会。
“通知王爷了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不过,王爷还没回来。”
管家带楚宁歌到‘知秋院’。
这院子她知道,刚到圣都的时候她还问过,那时候这院子是被封着的,据说是赫兰夜亲娘曾经的住所。
要不然她也不会坚定的认为赫兰夜的亲娘就是死了。
楚宁歌被丫鬟引着进门,一眼见到对面娴静雅致的美妇人。
我艹!
楚宁歌瞪大眼,这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这娘们她见过啊!
这不是尼姑庵里那位和韩愈偷情的俏尼姑嘛!
楚宁歌眼珠微转,试图在房间里找出第三个中年女人,显然她失败了,美妇身边还站着一位俏生生的白衣姑娘。
这白衣姑娘肯定不能是赫兰夜她妈,那只能是这位风韵犹存的俏尼姑了。
老天!
想起那天在尼姑庵里看到的天雷勾地火,楚宁歌觉得她有点不能直视赫兰夜他妈了。
老王妃在安若寺带发修行,雅号青莲居士。
她端坐着,正等着楚宁歌给她行礼,却见她呆呆的站着打量,半晌不动弹。
她蹙眉,这个儿媳是怎么回事?这般没有礼数,怪不得……
“你就是夜儿的妻子?”
楚宁歌回神:“我是,听管家说老王妃回来了,您是赫兰夜的亲娘吗?”
青莲居士撵着手里的佛珠:“我自然是。”
楚宁歌盯着她眼睛,嚯!真话,这还真是。
不过嘛!认与不认,还是等赫兰夜回来再说吧!他虽然没亲口说他亲娘死了,但也没说活着啊,可见这其中有问题。
“夫人。”楚宁歌浅笑:“按理来说,我该先对您行个晚辈礼,再敬您一杯婆婆茶才是,只是,我曾问过我夫亲人情况,他曾亲口对我说,唯剩一个亲姐和一个亲外甥,所以我就以为他亲娘不在了。”
“如今,您突然出现,我实在不敢认……”
“那个逆子真这么说?”老夫人佛珠也不转了,紧紧捏着珠子。
“是啊,毕竟我没见过您,这样,等赫兰夜回来,您二人见上一面再说,亲母子总不会认错,这样,您先安心住着,缺什么跟管家说,我今日赴宴回来,实在疲乏,先去休息了。”
楚宁歌说完就走,弄得老夫人措手不及,想摆的谱一个也没用上。
半晌,身边的女子才说:“姑母,表嫂她,是不是没看见我啊。”
老夫人沉下脸,心想,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357章 婆婆的谱
楚宁歌拆了头上发饰,从镜子里看向朱雀。
“憋了一路,你不累吗?想说什么就说。”
“王妃,她好像真是老王妃,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朱雀犹豫道。
“好像……你这样说是不是也不太确定?”
“呃,奴婢是见过老王妃的,应该不会有人敢冒充王爷亲娘…的吧?”
见楚宁歌定定看着她,朱雀缓缓低下头:“您说的对,还是等王爷回来吧!”
晚饭刚摆上,赫兰夜就回来了。
见他神色平静的脱下外袍,神色平静的净手,坐在楚宁歌对面。
“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吃?”
“哦。”楚宁歌吃了几口,时不时看他一眼,这人咋一点反应没有?
不对劲,太平静了。
赫兰夜见她看他,顺手把蛋羹放她面前:“吃这个?”
“不要了,你吃吧!我喝这个。”楚宁歌用汤匙指了指海带排骨汤。
“今天去赴宴了?”
“嗯。”
“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以往但凡哪家夫人八卦个什么,赫兰夜回来,楚宁歌都会和他说。
楚宁歌还说,是为了给他的下班生活增加点调剂,就当听段子了。
这段子也不白听,赫兰夜从中听出哪家贪污受贿,直接给抄了增加国库。
楚宁歌说起敏宁郡主的事:“大长公主的亲孙女都没捞着个郡主当当,偏落她头上了,我瞧姜夫人那模样,都恨死她了。”
“还真有人把心偏到侄女身上,”她问赫兰夜:“你知道她这个侄女是哪个王爷的遗孤吗?”
“有所耳闻,但没调查过真假。”
赫兰夜放下筷子:“大长公主就一个同胞兄弟,是那时候的先太子,先太子在一次赈灾的路上落入水中,太祖皇帝发动军队去找,也没找到人,有人说先太子是被害了,后来又有传闻说先太子没死,大长公主惦念同胞兄弟,亲自去寻也没找到人。”
“大概十几年前,大长公主去行宫避暑,突然抱回一个女婴,进宫后女婴就被封了县主,那时候就有传闻说女婴是先太子遗孤,不过也都是传闻。”
“敏宁郡主年纪这么小……不过也不好说。”楚宁歌想,男人八十都能生,这还真不好说。
两个人东拉西扯半天,最后还是楚宁歌憋不住了:“那位真是你亲娘?”
赫兰夜沉默:“……是,不过你不用管,她和我断绝关系了。”
?
“为什么?”楚宁歌不理解:“她不就你这一个儿子了吗?”
“我母亲本就不喜我,据说生我的那天刚好传来我大哥从马上摔下来骨折的消息,生我的时候又胎大难产,险些要了她的命,因此她觉得我克他们。
要不是我父亲坚持,她甚至还想把我送走,自从二哥去了后,她生了一场大病,脾气更加古怪,后来…她坚持要离开,倒也因此逃过了流放一劫,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赫兰夜有些苦涩。
楚宁歌凑过去抱着他,哄孩子似的拍拍背:“别怕,有我在呢!”
亲娘不喜的可怜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赫兰夜下巴蹭蹭她发顶:“嗯,我早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时候了,不过,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说着,又抱紧些。
“那个……其实吧,我前段时间见过你娘。”
“嗯?你见过?”
楚宁歌对上他视线,有些尴尬,咋说啊,说你妈在尼姑庵里不安分,和野男人偷情。
以前没说,是觉得反正那个野男人已经死了,一个偷情的尼姑无所谓。
但现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我遇袭的那天……后来我偷偷跟着他到了安若寺,见到他和一个带发修行的女人关系匪浅…”楚宁歌偷眼看他:“你能明白的吧?”
赫兰夜眸色渐沉,拳头攥紧:“你会不会误会了,我父亲对母亲,他们…”
他想说他们恩爱两不疑,但想想自从父亲去后发生的事,他自己都有点怀疑。
楚宁歌不想打击他,但也不得不说:“其实我眼神还是挺好使的。”
赫兰夜似是认命了,颓丧道:“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她们你不用管。”
楚宁歌听他说不用管,就真没管了,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就有小丫鬟过来禀告:“王妃娘娘,老王妃要您过去请安。”
“啊?”楚宁歌还埋在被窝里,人正迷瞪。
“你说啥?”楚宁歌见天色还黑着,不过赫兰夜已经去上朝了。
小丫鬟又重复一遍,楚宁歌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一大早上的,是活不到天亮了吗?
“给我梳妆!”她倒要瞧瞧这个在尼姑庵里搞破鞋的老女人是要闹哪门子的幺蛾子。
知秋院。
楚宁歌刚进门,门口等着的婆子就说:“王妃娘娘,老王妃还没起,您先等等。”
“既然她还没起,是谁天还没亮就着急叫本王妃过来的,是因为已经活不到天亮了吗?”
婆子一噎:“是老王妃昨日吩咐的,说一早叫您过来奉茶,王妃娘娘,您做人儿媳的,早些等待也是正理。”
“正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种闲的没事干,没事找事的正理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想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你也得身正不怕影子斜。”
楚宁歌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奴婢们也不敢拦。
辰时一到,老王妃做完早课,捻着佛珠坐在主位上,待漱过口后,她说:“叫王妃进来伺候我用膳。”
丫鬟婆子面面相觑,还是吴婆子上前说:“老王妃,王妃她一早就回去了。”
“什么?回去了?”
“是,王妃见您没起,就回去了。”
“你没跟她说,要留下侍奉我用膳吗?”
“说…说了的……”
老王妃见婆子说话吞吞吐吐,脸色沉下来:“她还说了什么?”
“这……”
“叫你说就说,怎么,本王妃离开些时日,已经支使不动奴才了吗?”
“老王妃息怒”,婆子赶紧跪下:“非是奴婢不肯说,实在是王妃娘娘她可能比较忙。”
王妃说别人闲的没事干,那不就是说她比较忙吗?
婆子不傻,端看楚宁歌的强势,她就知道那不是个好拿捏的主。
嚼舌根这事万万不能出自她口,主子们斗法,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命如草芥的奴婢。
旁边的丫鬟觉得机会来了,鹦鹉学舌般的说:“老王妃,王妃娘娘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别闲的没事干,没事找事的出来丢人现眼,想摆婆婆的谱,也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还说,一大早的叫她过来,是活不到天亮了吗?”
丫鬟洋洋得意,她记性特别好。
婆子脸深深埋下去,只希望蠢货千万别连累她。
这话让老王妃一下子想起昨日赫兰夜明里暗里警告她的话,气得手直哆嗦:“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见没人动,婆子爬起来,甩开膀子啪啪就给了丫鬟几个大比兜。
丫鬟耳朵被打的嗡嗡响,没明白她为啥挨打。
她觉得冤枉极了:“老王妃,那不是奴婢说的啊!都是王妃说的啊!”
“贱婢,还敢狡辩,再打。”
婆子又甩了丫鬟几个大耳刮子,她想,死道友不死贫道,打人总比被打好。
第358章 老王妃气吐血
“滚,都滚出去!”
昨晚就受了儿子的气,这会一大早又受了儿媳的气,老王妃拉着脸,半点胃口也无。
江淑影进来就偷瞄老王妃的脸色:“姑母,表嫂今早没来伺候您用膳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老王妃眼神不善:“管好你自己的嘴,多嘴多舌惹人厌烦。”
江疏影一脸委屈:“姑母,我也是心疼您啊,昨日表嫂便不甚尊敬您,今日也不曾来请安,哪有半点做人儿媳的规矩,这可是大不孝啊!”
老王妃上下打量她,眼神讥讽:“确实不孝,可惜啊,若你能做我的儿媳就好了,亲上加亲,到底不同旁人,罢了,估计你也不愿意留在府里,陪我这个老太婆…”
江疏影心中一喜:“姑母,疏影自然愿意伺候姑母,只是…”
她扭着帕子:“表哥未必喜我。”
“这有何难。”老王妃拉着她的手:“男人三妻四妾都属正常,何况他是摄政王,只要你愿意,姑母做主,留你做个侧妃,料那楚氏也不敢反驳。”
楚宁歌正查看各处送来的账册,看得头脑发昏,朱雀又进来禀告:“王妃,知秋院来人说老王妃病了,要您过去看看。”
楚宁歌捏捏眉心。
虽然赫兰夜说不用管,但到底是他亲娘,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楚宁歌刚进门就听有女子哭得好不可怜。
“呜呜……姑母,您好歹喝口参汤,您这样滴米未进,怎么能行,表哥若是见了,还以为是他不在,表嫂不孝,下人们慢待。”
楚宁歌扯扯嘴角,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进了内室,就见老王妃额头覆着白巾,脸色白的吓人,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可叫府医看过了?”楚宁歌问旁边站着的婆子。
婆子恭敬道:“看过了,府医说是心病。”
楚宁歌点点头:“心病要养,库房里有一株五百年老参,我一会让人送去厨房,老夫人放宽心,我这就去吩咐。”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无视床边的江疏影。
“表嫂!”
“何事?”楚宁歌回头。
江疏影用帕子抹抹眼角:“表嫂,姑母病了,现在最是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表嫂不留下伺候姑母吗?”
“即是如此,你便陪在老夫人身边侍疾吧,论血缘关系,除了王爷,也就你血缘关系最亲,表妹一路跟随老夫人而来,相必关系亲厚,如今她病重,你可莫要寒了老夫人的心,好好伺候你姑母,回头我定然在王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宁歌蹙眉:“难道你不是老夫人的亲侄女?”
“我当然是,我的意思是……”
楚宁歌抢白:“那你是不愿意伺候老夫人?”
“不是……”
“是就好,伺候好老夫人,本王妃亏待不了你。”
江疏影头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心里气得不行,她又不是府上下人,要她高高在上的赏赐?
“咳咳咳……好了,是我有事要和你说,你倒也不必急着走。”
江疏影忙过去给她拍背。
老王妃拍拍她的手:“我老了,遭人嫌,也就你还知道孝顺。”
这种指桑骂槐的话,楚宁歌全当耳旁风。
老王妃打发江疏影出去,开始念叨她的不易:“我十六岁嫁给老镇北王,育有三子一女,如今府中只剩夜儿这一个儿子了,阖府凋零,夜儿至今还没有子嗣,午夜梦回时,时常梦见老王爷怪我,怪我不曾让夜儿开枝散叶,要断了赫家香火……”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徐娘半老依然风韵犹存。
可惜有人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老王爷怪你,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对不起他。”楚宁歌说得一本正经。
老王妃酝酿的情绪一卡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脸一板,也不煽情了:“我找你过来,是因为子嗣,你嫁给我夜儿也四年多了,连个子嗣都没有,这也太不像话了,你身为当家主母,开枝散叶是你的本分,既然你不能生,就该主动为夜儿纳妾,绵延子嗣,怎能自私的霸着他不放,要知道,无嗣可是七出之条。”
楚宁歌脚一勾,拖了个凳子过来,老神在在的坐下:“老夫人,您真是误会我了,要说耽误,那也是赫兰夜耽误了我,您身为她亲娘,不会不知道他流放时可是双腿残疾,那处也不好使了,嫁给他四年多,有四年时间我都在守寡,这期间我若真生出个孩子,您愿意让赫兰夜当活王八?
要不是圣旨赐婚不能和离,我都想和他分开了,您也知道,我楚家已经没人了,我还想绵延我楚家子嗣呢!哎…!真是误了我的青春啊!”
“你……!”老王妃想吐血,这什么儿媳啊!
“你放肆!女子以夫为天,你还想倒反天罡不成?”
造孽啊,她就知道老皇帝赐婚没安好心,就是为了祸害他赫家的。
“老夫人,您生什么气啊!我不过和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何况君子论迹不论心,我是万万比不得您的,遥想安若寺时,您可是付诸了行动的,所以我才说,您午夜梦回时梦到我公爹怪您,那必然是因为您自己的原因。”
楚宁歌还安慰她:“您也别怨我公爹,这男人嘛!谁脑袋上的青青草原能跑马,那都受不了,不过您放心,我身为小辈,定会为您守口如瓶的。”
“不过,您什么时候把小爹引荐给我们见见?”
老王妃急严厉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小爹,身为儿媳,你敢往婆母身上泼脏水,我看你是找死!”
“哦,真的吗?”
楚宁歌起身弹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老夫人,我认为咱俩也没啥深仇大恨,看在赫兰夜的面子上,井水不犯河水才是理所当然,别说你养一个面首,你就是养上十个八个,只要别把脸丢到人前,我都管不着,但你要蹦哒到我脸上,非要摆什么婆婆拿捏儿媳的谱,那你可就别怪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是瓦砾,您这瓷器若是不怕就碰碰看。”
“行了,人参我一会儿会叫人送来,至于您这心病,我的建议是您下次换“花惜颜”家的香粉扑面比较好,他家的粉更白,还不容易掉渣,下次若是再心虚的出点汗,这脸也不至于斑驳成这样,我都没眼看。”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老王妃恨恨的看着楚宁歌的背影,气的手直哆嗦。
江疏影见人走了,袅袅婷婷的进来:“姑母,怎么样,成了吗?”
“成个屁!噗——!”
“姑母,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
老王妃这回是真病了,被气得。
第359章 中药
赫兰夜晚间下朝时,远远就见前方一个女子身影,天黑,也没看清是谁。
并没有在意,哪想近前时,那女子突然扑过来:“表……啊!”
赫兰夜下意识一脚踹出去。
“府中的丫鬟竟还有这般没规矩的?叫王伯发卖出去。”
王伯就是管家,身后跟着的擎无嘴角抽了抽:“爷,这个不能发卖,她是跟着老王妃回来的表姑娘。”
“表姑娘…?”他母亲带着表妹入府的事,他确实听了一耳朵。
看着昏死过去的人,赫兰夜蹙了蹙眉:“去找府医给她看看。”
说完,没在理会地上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
留下擎无犯了难,对着地上的人横竖比划了两下:“这怎么弄回去啊!”
这人毕竟是表小姐,抱回去也不合适。
眼看路口有人过来,他心一横,‘不管了。’
捞起地上人,直接上肩,几个跃起,没了踪影。
“谁在那?”提灯的巡夜人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走过去,地上一点亮光闪了一下:“咦?”
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支女子金簪,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揣在怀里走了。
次日,江疏影被丫鬟搀扶着,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她现在动一下喘气都疼,可心里实在委屈。
“姑母……”
江疏影进门就哭,声音拐了十八个弯。
老王妃额头覆着白巾,面色苍白,听着这死动静,心火腾的烧起来:“嚎什么嚎,嚎丧呢,我还没死呢!”
瞧她被两个丫鬟搀着,路都走不利索:“这是怎么了?”
提起这个江疏影就委屈,昨日她打扮的特别美,就是想让表哥一眼惊艳,她也不比那个楚氏差什么,结果呢,人都没靠近,先挨了一记窝心脚。
这一脚踹的她,心肝脾肺肾都要移了位。
“昨日去见了表哥,表哥他……”
她支支吾吾说了昨晚经历,真是委屈死她了:“姑母~表哥好凶!”
废物!
“你可真是个……”蠢货,老王妃憋回去那两个字,眼神阴鸷。
“你到底也是她的亲表妹,既然夜儿伤了你,理应过来看看你才是。”
她上下打量江疏影一眼:“你好好打扮打扮,给你表哥敬杯茶,日后也能亲近些。”
赫兰夜晚间回来时,又被请了过来。
“来了,”老王妃端起药碗又放下,掩唇咳嗽几声。
赫兰夜见了,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老王妃等了又等,不见他询问病情,也不见他言语关心,心下更是不虞,哀叹一声:“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现在是半点不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了。”
“你那媳妇,跋扈的很,连我都敢顶撞,被她给气的呦!我这头疼的很。”
老王妃抚着额诶呦了半天,也不见赫兰夜关心几句,心下愈发冰冷,这儿子,真是白养了:“夜儿,你变了,你以前最是孝顺,如今却是这般冷心冷肺。”
“母亲,你也变了,你以前最是宽宥和善,从不刁难晚辈,自从二哥去了后,你就像变了个人,若不是你这张脸确实是我亲母,我甚至以为你被谁给替了。”
老王妃心里咯噔一下。
眼神不自在的移开:“混说些什么,我不是你娘还能是谁?”
她岔开话题:“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见见你表妹,你表妹是个苦命的,昨日还不明不白的受了你一脚,你该赔个不是才对。”
江疏影袅袅婷婷从屏风后走出来,含羞带怯的见礼:“表哥安好。”
赫兰夜点点头:“昨日天太黑,见有人扑过来袭击,下意识给了一脚,表妹日后在府中行走当谨言慎行,以免误伤。”
江疏影窘然,尴尬的很,平白受了一脚,还以为能听见表哥道个歉,结果……
“原来如此,”老王妃嗔怪道:“你这丫头怎地也不说个明白?害我平凡冤枉了人,既然是你的错,合该给你表哥赔个不是才对,还不给你表哥敬杯茶。”
“是,”江疏影手忙脚乱,赶紧倒茶。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母亲若无别的事,我还有要事要忙。”
老王妃拉下脸:“你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吗?她好歹是你表妹,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江疏影举着茶碗,适时摆出委屈模样:“表哥可是不愿意原谅疏影?”
赫兰夜压下心中烦躁,不过一杯茶罢了,到底是他亲生母亲,赫兰夜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母亲好生休养,公务繁忙,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我还有事和你商量,你表妹孤苦无依,我寻思以后留在咱们府上,你意下如何?”
“她的事,母亲自己做主就是。”
“可她年岁到底不小了,时间长了好说不好听,总要找个婆家,远了我也不放心,你身边伺候的人又只有那么一个,也不让她和人争什么,既然留在府里,你看着给个名分,反正留在我身边伺候……”
赫兰夜听着老王妃絮絮叨叨,嘴巴一张一合,耳朵里的声音嗡鸣,却渐渐远去,人也开始混沌起来,眼皮子越来越沉,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回了句什么?
‘不对劲,我怎么这么困?’
‘醒来,快醒来?’
意识沉入黑暗,再醒来,感觉腰腹有什么东西在摸索,还有一股冲鼻的脂粉香。
意识到这不是楚宁歌,他猛然醒过来,抓起横在腰间的手臂,一把甩出去。
那人整个人飞出去,砸倒一扇屏风,滚在地上哀嚎。
这时有人踹门而入,正好瞧见眼前这一幕。
女人白花花的身子,只穿着轻薄大红肚兜短裤,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楚宁歌勾起嘴角,眼神落在床上满脸惊怒,见她看过来,顿时不知所措的脸上。
“阿宁,你听我说,这个女人她算计我。”
赫兰夜是真生气,千防万防,没料到在自己家里还遭了暗算。
恶心也是真恶心,不光对人恶心,对事更恶心。
他的好母亲……
果然不该对她有半点期待,他早该明白的。
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一脸肃然。
“来人。”
“属下在。”
“此女,以下犯上,茶水中下毒,暗害于本王,按律当诛,拖下去!”
“是。”
一个黑衣暗卫,拽起江疏影胳膊就往外拖,也没管她穿没穿衣服。
江疏影吓得惊叫:“表哥,是我啊表哥,我是被冤枉的,是姑母让我给你敬茶的,也是姑母让我伺候你的啊!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赫兰夜脸色铁青:“还不堵住她的嘴。”
眼神半点不敢落在楚宁歌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楚宁歌走过去,见他眼皮下垂,抬起他下巴:“怎么,做亏心事了?叫人给碰了?这么不敢见我?”
“没有,绝对没有。”
赫兰夜心慌解释,他更怕的就是这个,他知道楚宁歌眼里不容沙子。
“我……你不信,去问暗卫,他们肯定知道。”
“他们都是你的人。”
“我真没有,不信你检查一下,我能感觉的到。”
赫兰夜着急忙慌的拉着她的手,往他衣襟里探。
“阿宁,我真没有。”
他急得眼尾都犯红了,模样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难怪被人前仆后继的惦记。
楚宁歌冷静抽回手,赫兰夜心都凉了,心底暴虐的杀意蔓延,他已经想好了,今日阿宁若不能原谅他,但凡牵涉给他下药的一干人等,以及这些蠢货暗卫们,既然活着无用,合该都去死!
第360章 老王妃出事了
夜凉如水,街上更鼓三声。
老王妃猛得从梦中惊醒。
却感觉床头站着个人影。
“啊——!”
看清人影的刹那,老王妃惊得尖叫,缩在床脚一团。
“你,你怎么……”
“云如,你为何要害吾儿。”
“我,我没有,我都是为了他好,那孩子太不听话,我可是她亲娘,我怎会害他?”
“你给他下药。”男人声音幽幽。
“那,那我也是为了他好,赫家就他一个男丁,怎能只守着一个女人?”
“唉!云如,你不说实话,夫妻三十几载,我竟越来越看不透你,罢了,我明日再来看你。”
一阵阴风刮过,房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老王妃一个激灵睁眼,天已经大亮,她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原来是梦啊!”
转眼又到了晚间 ,老王妃再次惊醒,这次却在地牢中。
眼前一个人影垂着头绑在刑架上,身上鲜血淋漓。
突然,那个人影动了。
抬起头,又是昨晚见到的那张脸,她早已死去的夫君,赫章行。
“夫人,我好疼啊!吾儿也曾这么疼,那时你在哪里啊?”
“啊啊啊……”
老王妃疯狂尖叫。
猛然醒过来,她直喘气,又是在自己房间床上。
已经连续两日了,老王妃有些疑神疑鬼。
“来人,快来人。”
丫鬟匆匆进来,“老王妃,奴婢在。”
“去,去请王爷。”
见丫鬟不动,她发火:“杵在这干什么?快去啊!”
“回老王妃,非是奴婢不去请,而是王爷外地巡查去了,许是要三五日才回来。”
“那…去,去请王妃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片刻后,奴婢回来,人却没请过来。
“回老王妃,王妃娘娘说是前几日气病了,起不来身。”
老王妃闻言一脸菜色。
片刻后,她说:“我要换个房间,你给我把隔壁收拾出来。”
房间收拾好了,她又觉得缺点什么,又吩咐婆子:“去库房里寻个玉佛出来。”
佛有了,香也烧了。
老王妃拜得很虔诚,絮絮叨叨。
本以为能睡个好觉,没想到到了夜里又见到了赫章行。
她真要疯了,“不要再缠着我,不要再缠着我了,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我承认,我不是真正的李云如,可我也不想的啊,不是我要占用她的身体,是她自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怨我我怨谁?你以为我愿意的吗?我年纪轻轻,谁想当一个四个孩子的妈?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人前你装的恩爱无比。人后你又装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我受够了,我告诉你赫章行,我受够了!”
阴影里的人僵住,似是不能接受,等老王妃疯够了,鬼影也没了。
天亮后,老王妃叫人收拾包裹。
这地方不能待了,一刻也不能待了,天天被鬼缠,在待下去她怕是要疯。
另一边,来人报信,“王爷,老王妃出府了。”
赫兰夜眼神直愣愣的坐着,半晌反应过来,“知道了,你们继续跟着。”
“是。”来人抱拳领命下去。
楚宁歌从后面走出,“怎么了?”
赫兰夜打量她,一时间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他的母亲居然很早就已经不是她母亲了,而且父亲也早就知道。
他摇摇头,垂眸,“我没事,你这主意很有用,我母亲…她已经出府了,也已经派人跟上,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嗯,”楚宁歌走到他面前,张开手臂,“感觉你快要碎了,需要一个抱抱吗?”
赫兰夜抬头望着她,想起往日种种,她…总归是不一样的,‘我比父亲幸运。’
他起身,猛地抱紧她,急切的模样,楚宁歌被吻得有些懵。
稀里糊涂的,衣襟已经半褪。
“不行,这里是书房。”
“嗯,知道。”
楚宁歌身子发颤,知道你还这样,外面还有守卫在。
楚宁歌推他。
“别拒绝我,我想要。”
算了,看他要碎了的模样。
“那你…小声点。”
“好。”答应的挺好,结果这次比哪次都激烈。
天空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势渐大,院中池塘内荷花风雨中飘摇。
娇嫩的花蕊不断被雨水冲刷,显得格外可怜。
日月轮转间,悬挂的雪白玉兔摆件,无措的上下摇晃。
天空放晴,赫兰夜也想开了,世间因果,皆有缘由,凡事不必强求,有得必有失。
他已经很幸运了。
抱紧怀里的人,顺着脸颊亲吻到耳垂。
楚宁歌被扰醒,推它,嗓声音嘶哑,“你可做个人吧!”
“嗯,不要你,你睡吧!”
楚宁歌:……
那你在干什么?
不一会,楚宁歌脸颊绯红,双手捏紧被角。
这混蛋!
门口原本的守卫此时站的远远的,都知道王爷王妃夫妻恩爱,可这太恩爱了吧!
守卫抬头,从早上开始,这都快日落西山了,比不了,当真比不了,难怪人家是摄政王呢!
哪方面都比别人强。
前来报信的暗卫,在一旁转圈圈,“你真不去禀报一声。”
守卫眼观鼻鼻观心,“这时候谁敢啊!估计也快了。”
“一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守卫:……
那他也想不到啊!
怪我吗?要我早不行了。
……
赫兰夜终于神清气爽的出来。
“都说说吧!怎样了?”
“回王爷,老王妃先是去了葛老的药铺抓药,后又去了云来客栈,六子守在那里。”
这时六子匆匆赶来,“王爷出事了,老王妃出事了。”
赫兰夜到达客栈时,云来客栈的掌柜差点没吓得晕死过去。
谁能想到啊!看着穿着那么朴素的一个妇人,竟然是摄政王的亲娘。
而且,还无缘无故死在客栈,这他上哪说理去?
赫兰夜看到老王妃时,她人已经僵硬了。
他闭了闭眼,“究竟发生了什么?”
六子单膝跪地,头上尽是冷汗,“王爷,老王妃进入房间,人就没出来过,也没见有人进去,后来我听到房间突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就掀开房顶查看,这才发现老王妃倒在地上。”
“找个懂医的嬷嬷过来。”
嬷嬷过来给老王妃检查过身体,出来禀告:“王爷,老王妃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奴婢怀疑,是突发疾症所致。”
“呵……”他刚查到点线索,人就没了,幕后黑手简直欺人太甚!
众人低头,大气不敢出。
“去请王妃过来。”
第361章 彻查药庐
楚宁歌带着朱雀到时,云来客栈门口,已经重兵把守。
赫兰夜垂首坐在客房,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对着来人牵了牵唇,“来了。”
“嗯。”楚宁歌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看看老王妃。”
“在床上。”
楚宁歌掀开白布,一股异香冲入鼻尖。
【主人,是喋血虫。】
金蚕蛊在楚宁歌脑海嚷道。
喋血虫细如发丝。
楚宁歌瞳孔幽红,瞬间开启透视模式,扫描了一遍老王妃全身。“嗯?”
“怎么样?”赫兰夜凑过来。
“你把蜡烛拿过来。”
“好。”赫兰夜把蜡烛凑近些。
楚宁歌仔细剥开老王妃的头发,果然看到一个红点。
“这是什么?”赫兰夜问。
“是喋血虫,喋血虫顺着脑子钻了进去,这就是老王妃的死因。”
赫兰夜捏紧烛台。
他对这个母亲确实无感,可这也不代表有人可以这样挑衅他。
“王爷。”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进来。”
一个样貌昳丽的男子走进来。
先是给赫兰夜行礼,又看向楚宁歌。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据说很不一般的王妃娘娘。
楚宁歌若有所感,转头。
男子立刻低头行礼:“卑职青鸾,见过王妃娘娘。”
楚宁歌点头,“原来你就是青鸾。”
“是,王妃的药救了手下不少弟兄,卑职代手下弟兄,多谢王妃赐药。”
“不必言谢,你们替王爷出生入死,我能做些什么,也是理所应该。”
青鸾道:“王爷,葛老的药庐已经围了。”
“只是据我们跟踪观察,葛老并无异常。”
“嗯,”赫兰夜转头,“辛苦阿宁随我们走一趟。”
楚宁歌眉眼冷静:“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
葛老已经等在药庐,他是个看上去很儒雅的老者。
老者头发半白,面上挂满岁月的痕迹。
见赫兰夜带人进来,他起身相迎,躬身行礼,“见过摄政王。”
也不等叫起,他眼含热切看着赫兰夜,“王爷已经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也不枉老夫深入南地为您寻药。”
楚宁歌挑挑眉。
这话说的有趣。
“葛老为本王寻药之情,本王铭记于心,只是如今事关我生身之母,本王不得不亲自调查,来您这走一趟,毕竟他是从您这儿回去后,才身亡的,还请葛老见谅。”
“王爷客气了,老夫不过一介草民,怎敢言见谅,您请……”
葛老又说:“今日庐里抓药的药童和大夫都在这了。”
他回头训话:“你们都要配合官爷们盘查,若有谁敢隐瞒不报,日后莫要在我这药庐做事了。”
众人齐声应是。
楚宁歌一进来就放开五感。
首先透视葛老体内,他并非携带蛊者。
葛老突然如芒在背,抬头就见一个华服女子,眼神幽红。
那眼神看得他十分不舒服。
“这位…夫人是?”
“这是本王的王妃。”
葛老心里咯噔一下。
面色如常的见礼,“草民见过王妃娘娘。”
“免礼。”
赫兰夜开始盘问:“老王妃在这里都做了什么?”
一个大夫站出来,“今日是草民给老王妃看诊的,老王妃说她夜不能寐,只要一睡觉,就连连噩梦,要草民给她开些安神的药。”
“可还记得药方?”
“记得记得,安神的药也不过就那么几味。”
“你且写下来。”
赫兰夜继续问:“抓药的是哪个?”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走出来,“是草民。”
“可还记得抓的什么药?”
男孩点点头,“大致应该都记得。”
“重新抓一遍。”
“是。”
其他人去搜查各处有无异常,都动起来了。
楚宁歌像是漫无目的的,随意走走。
过了前面药堂,她直接往后面走。
葛老忙跟上,“后房杂乱,草民给王妃娘娘引路。”
“也好。”楚宁歌眼神幽深。
葛老讪笑,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上这女人的视线,总感觉怵的慌,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房说是杂乱,其实还是很工整的。
楚宁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
“嘎-!”
“嗯?”楚宁歌向声音来源看去。
房顶一只羽毛油亮的黑乌鸦停在上方。
“这乌鸦…?”
葛老额头一滴冷汗滑落,怎么忘把这小祖宗给关起来了?
“大概是哪里飞来的野乌鸦,晦气的很,待我将它赶走。”
葛老朝乌鸦挥手,大声呵斥:“去,去… !”
“急什么?我看它很眼熟的很。”
眼看乌鸦拍着翅膀起飞,楚宁歌喝道:“下来。”
那乌鸦顿时像受到了什么莫名的诡异力量,噗通一下从房顶上滚下来。
一直滚到楚宁歌脚边。
葛老:……
这扁毛畜生今天是怎么回事?
楚宁歌掐起乌鸦翅膀,对上它血红色的绿豆眼。
“果然呐,很眼熟!”
她记得小黑猫曾经抓到过一只,就是血红眼睛的乌鸦。
乌鸦瞳孔多数为黑色,红色瞳孔绝对是变异种,甚至是人为饲养的。
楚宁歌摸着乌鸦翅膀,幽幽道:“前段时间,我养的猫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拔毛拆骨,吃的格外鲜美。”
她点着乌鸦的小脑袋,“尤其这个头啊,嘎嘣脆,一咬还能爆出脑花。”
乌鸦果然聪明,它好似听懂了,开始拼命挣扎,甚至对着葛老嘎嘎叫。
那模样好似是在叫他救命。
葛老这回真是冷汗涔涔。
“王妃,这鸟…不吉利,要不,还是草民替你处置了吧?”
楚宁歌笑了,“葛老,你也太伤鸟心了吧!它对你忠心耿耿,你非但不救它,却还想处置了它。”
“王妃说笑了,草民可不认识这鸟儿。”
“是吗?可你心跳太快了,显得很心虚,离得这么远,我都听到它好似要蹦出来了。”
“呵…,”楚宁歌瞳孔幽幽,一直盯着葛老的心跳,“其实认不认识都没关系,大狱里走一遭就都知道了,葛老嘴巴严,我不信…你药铺里的人也都这么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来人,带葛老回去问话。”
楚宁歌一甩袖子,从后面走出几个带刀侍卫。
侍卫道:“葛老,请吧!”
葛老脸色涨的通红,“王妃如此行事,太没道理,你没有任何证据。”
“葛老似乎弄错了一件事,赫兰夜顾及你曾经对他的援手之恩,但我不行,敢对我下手,就要做好被报复的代价。”
“带走——!”
葛老被押着走,路过药堂,他对着赫兰夜大喊:“王爷,王爷草民冤枉!”
赫兰夜听见了,他一脸为难,“葛老放心,本王绝不会冤枉了你,待查明情况,本王亲自带王妃向你赔罪。”
人带走了,赫兰夜冷着脸对属下吩咐:“仔细盘查葛老住处,不可放过任何一处蛛丝马迹。”
第362章 寻踪医谷行
楚宁歌把乌鸦拎回王府。
小黑猫喵喵叫着凑过来。
看着乌鸦馋的直舔三瓣嘴。
喵呜:“女人,这是给我吃的吗?”
它还记得楚宁歌不吃乌鸦。
“是啊,如果它不听话,我就喂给你吃。”
楚宁歌倒拎着乌鸦的两只脚,凑到小黑猫嘴边。
小黑猫嗷呜一口咬在它脖子上,乌鸦吓得直扑腾。
楚宁歌把它从猫嘴解救下来,对乌鸦说:“它就是那个吃了你同类的那只猫,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乌鸦脖子上羽毛被一圈口水打湿,小眼神满是惊恐,吓得摊着翅膀瑟瑟发抖。
想飞又飞不掉,鸟生真的很无助。
“这样吧,你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乌鸦嘎嘎叫。
“很好,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拎着乌鸦去找赫兰夜。
赫兰夜正听青鸾禀告。
“所有人都查了,口供都大差不差,但只有一个撒扫的小丫鬟说了很奇怪的话,她说,葛老虽然不经常在药庐呆着,但他只要在,平时脾气都挺好,也不呵斥下人。
但只要是每逢初一,他的脾气就很古怪,还说有一次她进书房打扫,见平时放在右边的砚台被挪到了左边,就给挪了回去,结果被呵斥了一顿,还不许她再进书房打扫。
可到了第二日,葛老好像忘记了昨天的事,又让她继续进书房打扫。”
“属下又问她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她说,厨房的王大娘说,葛老只要到了初一那天就特别讲究,每次去收餐盘,她就发现摆盘规规矩矩,要是有那不规则的盘子,必须还得是一个朝向,可平时就没这个讲究。”
赫兰夜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扶手。
“他可有覆假面?”
“没有,检查过了。”
赫兰夜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习惯。”
青鸾也道:“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初一那日的葛老,恐怕根本就不是他。”
“葛老还是不肯说?”
“他说自己冤枉,已经上刑了,还是咬死不松口,再继续下去怕是要没命了。”青鸾皱紧眉,也很苦恼。
葛老毕竟有恩于主子,虽然他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现在只凭一只红眼乌鸦,就严刑逼供已经很不妥了,若再继续下去怕是更加不妥。
“葛老可有家眷?”
青鸾答:“属下都查过,葛老自从继承医谷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过他在医谷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阿大,一个叫阿二,二人基本不出谷,属下已经派人去拿。”
说到这,青鸾很纠结,“主子,万一葛老并无问题,经此一事,您的名声怕是不太好,毕竟,葛老对您有恩,又医术名声在外,今日已经有人来给葛老做保了。”
赫兰夜笃定:“阿宁不会有错。”
青鸾:……
究竟是什么让您如此自信?
难道王妃还能铁口直断?
这会儿王妃已经拎着乌鸦来了。
楚宁歌提溜起乌鸦脚,晃了晃。
“或许,它会给我们答案。”
“葛老的乌鸦?”青鸾疑惑。
楚宁歌说:“它可不一定是葛老养的,乌鸦是最聪明鸟类,我和它友好的沟通了一下,它决定带我去找它真正的主人。”
青鸾:……
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可赫兰夜就真信了。
“当真,那这样就简单多了,我派一队人马跟着去。”
青鸾不可思议的看向赫兰夜。
主子,你脑子真的没出问题吗?连这种话都信。
王妃娘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行,他得跟着去看看。
赫兰夜完全不在意青鸾的震惊,他已经开始点齐人马了。
楚宁歌换上骑装,乌鸦落在她肩膀上,一动不敢动。
众人也是觉得稀奇了,频频侧目。
据说这乌鸦可不是王妃养的,怎么这么听话?
只有赫兰夜一脸淡定,一副尔等少见多怪的模样。
楚宁歌抓过乌鸦,抚着它头上的羽毛威胁它:“乖乖的,飞慢点,带我去找你主人,要是敢逃跑,你知道我的本事,你也不想再去见那只猫吧?”
动物往往对危险的气息十分敏锐,乌鸦直觉眼前人的话、必须照做、它嘎嘎叫了两声。
“真是个聪明的好乌鸦,去吧!”楚宁歌放飞它。
乌鸦果然慢悠悠的飞起来,飞的太快时,它还会停在树梢上等一等。
一路跟着乌鸦到了谷口。
谷口旁,立着一块大石头,上书“医谷”二字。
赫兰夜等人入谷时,谷内正乱作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医谷留守之人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青鸾打马上前,“这是我家王爷,乃是当今摄政王,来寻…乌鸦的主人。”
留守之人一脸紧张,忙躬身行礼,“草民吴良,拜见摄政王。”
“免礼。”赫兰夜高坐马背,垂眸俯视:“你可知乌鸦的主人是谁?”
吴良抬头去看楚宁歌肩头的乌鸦,他摇头:“王爷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谷内没有人养乌鸦。”
“你当真不知谁养过乌鸦?”楚宁歌说:“乌鸦认主,是它带我们来的。”
“这……小的实在是没见过谁养过乌鸦。”
楚宁歌继续问:“你们这管事的是谁?”
“回这位夫人,我们这儿管事的是葛老,但他经常不在谷内,平时都是阿大和阿二管着,但刚刚有官爷过来,说阿大和阿二犯了事,已经被带走了,所以,现在谷里没人管事。”
“既然这样,你带我们去转转,毕竟,乌鸦还要寻主人。”楚宁歌说。
“是,是。”
楚宁歌放飞乌鸦,“带我去找你主人。”
乌鸦一直往里飞,一直飞到谷中禁地。
见楚宁歌等人还要跟进去,吴良立刻阻止,“这位夫人,这是谷内的禁地,葛老向来不许人进去,他说里面有毒物,若是踏进去,生死自负。”
“好,我知道了,你也跟着一起进来。”楚宁歌对他说。
“啊?我…我也去?”吴良指着自己鼻子。
“少废话,这是我们王妃,带路!”青鸾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吴良一脸苦涩,官爷来抓人的时候,他就应该也跟着跑,现在好了,被抓壮丁了。
第363章 噬魂蚊
禁地树影重重,怪石嶙峋,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楚宁歌倒是没什么感觉,旁边跟着的一个侍卫,突然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双手卡着脖子,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回事?”赫兰夜问。
南星过去拍了下男人肩膀,“兄弟你怎么了?”
这时,又有人出现同样的情况。
青鸾道:“不对劲,这雾气怕是有毒。”
“我都说了,这里头不能进。”吴良一脸紧张。
楚宁歌瞟他一眼,“你们身上可有带解毒丸?”
“带了。”南星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个药瓶,给中毒侍卫吃了一颗。
吃了药丸,侍卫依旧没有好转,脸色甚至已经开始发青,南星看向楚宁歌,“王妃,好像没有用。”
“我看看。”楚宁歌走过去。
这时,又有人陆陆续续的倒下。
连青鸾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主人,毒雾里有噬魂蚊,他们被咬了。】
噬魂蚊?
楚宁歌挑眉,自从有了金蚕蛊,她总是能增长奇奇怪怪的知识。
‘这算是一种毒?还是一种蛊?’
【应该算是蛊毒,被噬魂蚊叮咬过,会产生幻觉,这蚊子应是有人特意饲养的,养它们喂了毒蛊的血。】
原来如此,那普通的解毒丸自然是解不了。
楚宁歌假意查看,翻翻侍卫的眼皮,又见他脖子上确实有被叮咬过的痕迹。
“怎么样?”赫兰夜问。
“被蚊子咬了,这蚊子有毒,被咬后会产生幻觉。”
“啪-!”这时刚好有人拍死一只蚊子。
众人皆看过去。
那侍卫被看的尴尬,“这蚊子好像真有毒,我被它咬了,就觉得头晕晕的。”
“那怎么办?”赫兰夜问。
楚宁歌道:“先撤出去,我先为你们解毒,人太多,我身上的药不够。”
她解下荷包,拿出一粒药丸 ,塞在侍卫嘴里,那侍卫很快双眼清明。
“有用。”南星惊喜道。
楚宁歌起身,和众人解释“嗯,解毒丸只能解普通的毒,这毒雾里的蚊子叫噬魂蚊,它的毒算是蛊毒, 解毒丸解不了。”
青鸾看向清醒的侍卫,眼神发亮。
王妃手里果然有好药。
当初得了一丸主子特意赏赐的“回生丹”,他至今舍不得用。
他不知道的是,楚宁歌给侍卫吃的正是“回生丹”。
回生丹本就是由当初弄死的蛊王金蟾和蛊虫隐蛛提取而来,可解百毒,自然也能解噬魂蚊的蛊毒。
楚宁歌当面给侍卫吃下,为的就是给众人吃一颗定心丸。
“把人都扶起来,走吧。”
青鸾指着树上的乌鸦,“那乌鸦呢?”
楚宁歌对乌鸦道:“过来。”
乌鸦歪了歪脑袋,扑啦啦的飞过来,却在半空突然直直坠落。
楚宁歌走过去看,却发现乌鸦瞳孔渗血,双脚扑腾几下,再没了声息。
“死了?”
……
迷雾深处。
“嘎……嘎……!”
十几只黑羽血瞳乌鸦停立在怪树枯枝上。
树根下,几颗森白的人骨骷髅头裸露,几只乌鸦正在树下啄食从骷髅眼眶里爬出来的噬骨虫。
此地气氛阴森,透着一股不祥。
韩愈艰难的拄着拐在前面走着。
眼神阴狠。
“该死的扁毛畜牲,认不清谁是主人,什么人都敢往回带。”
姜堰坐着轮椅,在后面努力跟着,地面难行,他气道:“姜愈,你这样很像丧家之犬,你知道吗?”
韩愈冲后面吼道:“老子叫韩愈韩愈,再敢喊我姜愈,老子弄死你。”
姜堰撇撇嘴,“数典忘祖的玩意,呵…牛逼什么,还不是被吓得连老窝都不敢呆了。”
韩愈耳朵尖,他听见了,“再哔哔你就留下,老子可没想带着你,那个女人可是找来了,忘了你是怎么残得了?”
姜堰脸一黑,他残了是因为谁?
“哼,我栽了我认,这叫强中自有强中手,可你韩愈呢?号称天下蛊术第一人,不也栽她手里了?半死不活得躺了大半年,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咱俩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韩愈脸色阴沉,‘李云茹那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干不好,白折了我一只迷心蛊。
还有那个女人…也确实有古怪,不受他蛊术控制也就罢了,还能驱使血瞳鸦。’
那血瞳鸦乃是他精血饲养而成,在外形同他的耳目。
且只听他的指挥。
‘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她有比我还高级的蛊王?
这怎么可能?
此等蛊王何其难养?’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腿,咬牙暗恨,还从没有人将他逼得如此狼狈。
看来,得换个躯壳了。
……
禁地外。
楚宁歌丢掉死乌鸦,看向迷雾深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走着瞧。”
回去后,楚宁歌拿着匕首,对着一碗药泥,在手腕上试试探探。
“话说我一定要牺牲这么大吗?”
【主人,您其实也可以加入自己的口水呢!效果一样。】金蚕蛊真诚建议。
“那太恶心了。”
一想到侍卫们吃她的口水药丸,她就有点接受无能。
【不然您加点自产的轮回之酒呢,一样的一样的,有小蛊在,主人您现在浑身是宝呢!】金蚕蛊在楚宁歌体内甩着小尾巴,贱兮兮的提议。
“什么是轮回之酒?”
【咳咳…这个嘛!就是…尿。】
楚宁歌:……
“小蛊啊,我竟从不知你竟如此有文化。”
“但更恶心了有没有?”
她满脸黑线。
太恶寒了。
这都是些什么馊主意?
【哎~】金蚕蛊人性化的叹气,耷拉下两只小触角,【我好难过,只要一想到主人你每天上茅房都浪费了很多好药,小蛊就觉得好伤心。】
“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了哈!”楚宁歌咬牙。
最终还是狠狠心,割破了自己手指。
没办法,能压制蛊毒的蛊物难寻,以前有送上门的金蟾王和蛊蜘蛛,可也不过只做出了十几丸回生丹。
哪里够分?
现在只能她自己上了。
楚宁歌坚决不浪费自己一丁点血液,发狠似的,做了几百丸。
“害老娘大出血,等我找到你,非得让你三刀六洞七十二个窟窿眼不可。”
再次来到禁地,这回大家准备充足。
一个个包得严实,只露出双眼睛在外面。
带好王妃新配置的药丸,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一雪前耻。
第364章 找到入口
深入禁地。
枯枝败叶潮湿腐烂,散发着霉气恶臭。
偶尔还能看见埋在半截土里,散落的人骨。
看上去时日已久。
众人踩着败叶枯枝,脚步声响,惊得一两只蜈蚣毒虫直往石缝里钻。
“啊…!”
众人回头。
只见青鸾“唰”的抽剑,将一条毒蛇断成两节。
原来是一个侍卫不小心踩在一条毒蛇身上,那毒蛇生得奇怪,跟腐叶一个颜色,害他根本没看出来,被吓了一跳。
“不要大意,这里毒物不少。”青鸾眼观八方,早就发现越深入毒物越多。
也就是他们佩戴了王妃给的驱虫荷包,许多毒虫闻到气味,立马跑开了。
否则这鬼地方还真不好说,能活着出去,若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绝对玩完。
再深入,便遇怪石林,这里仿佛和外面的树林有一条分界线,连地面都是石子,十分干燥。
“众人分开寻找。”
楚宁歌寻思,刚刚那鬼地方一看就不能住人,但这里不同,这个干燥,说不定会修个石室啥的。
她有经验,素材来源于现实,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这经验也真不白给,众人找遍了也没发现什么。
楚宁歌一下子就发现有两块山石紧挨在一起,就像是拼上去的。
她推了推,推不动。
“我来。”
赫兰夜一掌轰过去,石头碎了半截。
青鸾围着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像…没什么不同。”
楚宁歌也研究了半天,没看到机关,还真以为自己弄错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得,电视剧也不能全信。’
正准备放弃。
南星看到石头缝里有把枯草,边说着:“这石头缝里还能长草?”
一边手贱的去薅。
“轰隆隆……”
众人吓了一跳,个个严阵以待。
却见两块石头分开,露出地面的方形甬道。
南星手里还揪着草,都惊呆了,就这么找着了?
青鸾捶了他一拳,笑道 :“好小子,这么隐蔽的机关都让你给找着了。”
南星立刻面无表情,一副高人做派,“我早就察觉它不对劲了。”
他也惊呆了好嘛!
他真的就只是手贱的薅了一把草,这谁能想到呢!
赫兰夜也欣慰的看着他:“不错,这个月,你月例翻倍。”
南星绷着脸,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真是意外之喜,哈哈…“谢谢主子。”
侍卫们羡慕的看着南星。
他们也看到了那把草,怎么就没想着去薅一把呢!
白白错过了机会。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有这种机会,一定见草就薅,不对,见着啥都薅一把,管它是啥呢?说不定就撞上了。
楚宁歌伸手探向洞口。
‘小蛊,里面怎么样?’
【安全,不过里面似乎有人。】
楚宁歌提醒,“里面有人,大家小心点。”
赫兰夜一听,直接吩咐:“弓箭手上前。”
五六个弓箭手上前,箭搭弦上,率先进入。
仔细一看,那手里的弓箭,正是楚宁歌画图纸做出来的偏心轮复合弓。
入口斜坡向下,里面有一道石门,门上还有一对儿凶兽,口衔门环。
侍卫迅速分列两侧,一人去拉门环,对众人打了一个手势。
“轰隆隆…”
石门向两侧分开,众人严阵以待,箭尖直指门内。
可想而知,若有人出来,那人必然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情景,众人都能感觉一片落叶,打着旋从眼前飞过。
众人看向楚宁歌。
赫兰夜拍拍她肩膀:“我去看看。”
“属下去。”
青鸾一马当先的进去,进去转了一圈出来。
对赫兰夜摇头,“除了一些陶罐,什么都没有。”
“我看看。”
楚宁歌进去。
里面一排排的架子,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小陶罐。
这东西她眼熟的很。
遥想在‘不归山’,那里也有一处石室,里面也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陶罐。
再看这布局,她都怀疑是一脉相承。
‘小蛊,人呢?你这样让我威信扫地,在众人面前很丢脸,你造吗?’
【在左边。】
左边?
左边是一处石壁,挂着幅长画,那画上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长须男子。
男子后背长剑,腰挎葫芦,身边仙鹤缠绕,上书,纯阳帝君,吕祖画像。
“原来是吕洞宾啊!”
“劳驾您让让。”
除了这幅画,她没看到任何不同之处,那机关只能在这儿。
楚宁歌掀开画纸,后面果然有个凹槽。
凹槽一按,整面墙壁都向上升。
难怪她没看到任何有门的地方。
众人听见轰隆声,再次严阵以待。
箭尖齐刷刷的对准墙壁。
然而,里面三面墙壁,白烛插满了烛台,中间一副偌大的玉石棺材。
难道人在棺材里?
这是众人齐刷刷的想法。
谨慎起见,青鸾抽出长剑,上前一把掀开棺盖。
里面散发出异香。
青鸾立刻屏住呼吸。
不见人出来,他小心往里看。
“咦?怎么是她?”
赫兰夜抬手,侍卫们开始四处查看。
他和楚宁歌上前。
里面是个华服女人,虽然尸身完好,但一看就死了很久,这异香,就是为了保尸身不腐的。
“你认识?”楚宁歌问青鸾。
“是,属下曾奉王爷令,调查安王一脉,安王的王妃死了有一年多了,她就长这样。”
南星道:“这么说,害王爷的人果然与安王有关,否则怎么解释,他的王妃会葬在这里?”
“王妃,都不入王陵的吗?”楚宁歌发出了灵魂拷问。
她不太懂这里的丧葬规矩,可一个王妃,葬这里,未免也太简陋了吧!
众人都不语了。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是啊,也太奇怪了。
安王妃好歹还生了世子。
若要祭拜,能来这种地方祭拜吗?
“总不能是尸体被偷了吧?哈哈…”南星好笑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南星也不敢笑了。
“本王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赫兰夜也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只有楚宁歌在凌乱。
‘小蛊,这就是你说的有人?’
【死人也是人呐!】
真无语。
赫兰夜问众人:“都有什么发现吗?”
有人回:“没有,都是烛台。”
就这么个破地方,一目了然,可不像能住人的。
楚宁歌想,肯定还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她说:“把烛台全拔了。”
众人齐上手,烛台稀里哗啦扔了一地。
“诶,这个怎么拔不动?”
一个侍卫突然说。
他使了大力气,这个烛台还是纹丝不动。
“我看看。”青鸾过去看,拔不下来,肯定有问题。
他左右晃动了一下,向前一推,只听咔嚓一下。
地面轰隆隆的响,露出一个入口。
众人都无语了,搁这玩套娃呢!
这什么人呐?属地鼠的?
这么爱打洞。
里面黑漆漆一片。
青鸾拿起一个烛台点燃,一马当先的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
说道:“里面有人。”
第365章 葛老的崩溃
黑暗里,锁链声响。
赫兰夜拿着火把靠近,锁链如男子小臂粗细,缠绕其脖颈四肢,似是极怕此人逃跑。
被锁之人破衣烂衫,浑身散发恶臭。
瘦骨嶙峋,眼处空洞,很明显是被人挖去眼球。
只是这人,为何如此眼熟?
“你是谁?”赫兰夜问。
被锁之人,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赫兰夜这才发现,他竟还被人拔了舌头。
赫兰夜皱了皱眉,“先带出去吧!”
这个人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出去后,赫兰夜直接下令封谷,任何人不得靠近。
此令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顶着压力询问缘由。
只得到赫兰夜冷冷的一句:“此事涉嫌朝廷机密,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按谋反论处。”
一句话,令众人再不敢打探。
这煞神,是真杀人啊!
朝廷上得罪他的官员,都快被他斩了一半了。
摄政王府。
被囚之人已洗漱干净,即使落到如此境地,他一举一动,竟还透着儒雅。
楚宁歌看着他,突然灵光一闪,这人…若是再有双眼睛,岂不像极了葛老?
只是他更年轻,不见天日的暗牢,也让他皮肤更白。
男人用过饭,缓慢的擦嘴。
楚宁歌问:“你是能听见我们说话的对吧?”
男人点点头。
“能写字吗?”
楚宁歌看他指骨变形,一看就知道被人折断过。
男人抬了抬不甚灵活的手指,点点头。
赫兰夜吩咐,“拿笔墨纸砚过来。”
丫鬟把笔塞在男人手中。
楚宁歌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摸着纸,不甚灵活的写道:[姜闻。]
“你认识葛老吗?我看你和他长的有点像。”楚宁歌直接问想知道的问题。
葛老?
姜闻顿了一下,似是在思索。
片刻摇摇头。
赫兰夜问:“是谁囚禁了你?”
姜闻写道:[姜愈。]
“他是谁?”
[我师兄。]
“他为何囚你?”
姜闻笔尖迟迟不落。
旧日恩怨太多,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落笔。
[或许是嫉恨。]
赫兰夜和楚宁歌对视一眼。
楚宁歌问:“你们是哪里人?我观你体内有益蛊,你能活到现在皆是因为它,你师从何处?”
[古桑,师从大祭司。]
赫兰夜想到什么,突然说道:“圣药‘沙盘星’?”
姜闻转向赫兰夜,‘看’着他。
写到:[那是我族圣药。]
赫兰夜想起青鸾曾经的传信,他说,葛老的师弟曾在古桑一族得到过圣药沙盘星。
他看着男人脸,葛老的师弟?
“来人,去把葛老带来。”
侍卫在门口应了一声。
很快将葛老带来。
连日来折磨,让这个本就年迈的老者,更加憔悴。
葛老手上挂着锁链,见到赫兰夜,冷笑一声:“摄政王好大的威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要寡,悉听尊便,全当我昔日的善念喂了狗。”
说罢,闭上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葛老,你可认识此人?”赫兰夜问。
葛老睁眼,看向他指着之人。
那人身形消瘦,面容…眼熟。
“你是?”
楚宁歌说:“他被割了舌头,不过嘛!他说他叫姜闻,古桑族人,善蛊,师承大祭司,你可认识此人?”
“姜闻?”葛老惊呼出声,“你是姜闻,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葛老手都有点抖。
如果他是姜闻,那姜愈一直以来对他说的话,还有几分真假?
不,他不相信,这绝不可能。
他突然怒视赫兰夜,“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以为弄个人假扮我哥,我就会相信你们?”
姜闻手里的笔‘啪’的掉落。
他‘看向’葛老方向。
发出“啊”的音节。
难怪他觉得这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耳熟,原来葛老竟是他。
赫兰夜冷静的看着葛老发疯,捡起掉落的笔,塞在姜闻手中,“想必葛老也非本名,既然认识,不如你写出他真名,也好让葛老认认亲?”
姜闻抖着手,在纸上写下[姜怀]二字。
赫兰夜拿起纸张,抖了一下,醒目的两个字映入眼帘,葛老彻底慌了。
“这…这怎么可能?姜愈说你死了,还把圣药沙盘星交给了他,还有,还有子母寄生蛊。”
他眼神落到赫兰夜身上,像是烫到一般,赶紧移开视线。
他哥可是圣子,怎会沦落如此地步?
“我哥身上有胎记。”
他还是不太信,倒不是因为年龄看上去不对,他们古桑族养蛊人看着都年轻。
姜闻缓缓拉开衣襟,一个红色月牙形的胎记赫然出现在胸口。
葛老顿时崩溃,他扑过去,老泪纵横,“哥啊,真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颤抖着手,去抚他眼睛,“你的眼睛呢?啊?你的眼睛呢?谁干的?是谁把你变成了这样?是谁?”
姜闻只能抚摸着他发顶安慰。
人也无法言语。
哭够了,葛老用袖子抹了把脸。
问赫兰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兰夜说了解救的过程。
坐下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和姜愈的关系了吧?”
葛老眼球顿时充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哥,“哥,这是真的吗?真是姜愈囚禁了你?”
姜闻点点头。
葛老打量他哥上下,“你变成这样,也是他做的?”
姜闻再次点头。
“好个姜愈,欺人太甚,他囚了你,还来我面前装好人,说受你之托,要我帮他做事。”
葛老气得疯狂暴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对着赫兰夜,噗通一声跪下,“王爷,我说,我都说,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抓到姜愈,我要亲手杀了他。”
他说得咬牙切齿。
“你先说说看。”
葛老回忆,“此事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有一日,大祭司突然从外面带回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那男孩就是姜愈。
并宣称收他为徒。
可我们古桑族人从不入世,姜愈也非本寨之人,蛊术万没有传给外人的道理。
大祭司迫于压力,又从寨子里挑了最有天赋的四个孩子为徒。”
“而我哥,因为天赋极高,被封为圣子。”
“我却是没有养蛊的天分。 ”
“一日寨子里来了一波人,为首的是位姬姓女子,来自披兰国,扬言要拜大祭司为师,后来……”
第366章 旧日往事
“后来,那女子也不知私下和大祭司说了什么,大祭司竟然破例收她为徒。”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披兰国的公主姬若梦。”
“姬若梦一向爱追在姜愈身后,两人曾一度开始谈婚论嫁。”
“按理来说,此事和我们无关,可公主大婚,我哥作为同门师兄,不得不去庆贺。”
“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直到大军包围寨子,屠杀族人,我们才从迟迟归来的姜愈口中得知真相。”
葛老看向姜闻,满是痛苦,“姜堰说,你在大婚之日酒后乱性,闯进公主闺房,对她……做了不可挽回之事,被他发现后,你自觉愧对于他,自戕而死。”
“为了弥补所犯之错,你还将族中至宝交于他保管,还有手中的子母寄生蛊子蛊。”
他对赫兰夜说:“我不信啊!我哥的人品我知道,他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姜愈和我同仇敌忾,还说……他有办法复活我哥。”
“哦?怎么复活?”楚宁歌问。
葛老羞愧,“是子母寄生蛊,他说这母蛊在我哥体内培养,由他精血喂养而成,拥有我哥的记忆和情感。
虽然那母蛊已随我哥而死,但好在子蛊还在,子蛊与母蛊同脉相连,就好似它的分身,只需找一个身体健康的宿体好好培养,待到长成之日,我哥就能回来。”
“他说你就信?没想着去披兰国查查?”楚宁歌觉得不可思议。
“我查了的,只是我去披兰国时,披兰国正发生动乱,好像是说披兰国的公主因为嫉恨南诏国的公主长的漂亮,使手段把跟随南诏出使的千氏皇族公主脸皮给揭了,致使两国大打出手,兵戎相见,我也就没查出什么。”
“哎……”葛老垂头叹气,“我们寨子里的人虽然都姓姜,但我和我哥这一支,其实只剩我二人相依为命,我太想他活过来了,而且以前也听我哥说过,这子母寄生蛊,确实能让人在另一个人的体内复活,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姜愈说我哥临死前,都告诉他了。”
赫兰夜冷笑:“所以,你就将子蛊下在了我的身上,企图让你哥在我身上复活?”
“那不是我干的。”
葛老连忙辩解:“我哥犯了大错,连累了寨子,因此寨子再难容我,连姜愈也被一起赶了出来。”
“我二人出来后,姜愈说,为免披兰国的人继续报复,干脆改个名字算了,他以后就叫韩愈,而我改成葛怀。”
“我虽然不善蛊,但医术不错,机缘巧合成了医谷的弟子,诊金足以养活我二人。”
“后来,跟随师父辗转来到圣都,姜愈突然有一天说,他找到了合适宿体,还说他已经找人把子蛊给下了。”
“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只说要等待时机,以免我太过关注,引发怀疑。”
“我也就没再多问。”葛老回忆说:“大概是十多年前吧……”
韩愈突然大笑着回来:“葛怀,我的子蛊终于有苏醒的了 ,哈哈…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枉费我广撒网,哈哈……”
他就说嘛!
放出去那么多子蛊,怎么能一个都不中?
葛怀也高兴,“我哥能活过来了?”
韩愈面容一僵,“嗐!还早着呢!我找你来是有事和你商量,那子蛊需要培养,寻常人的身体难以养蛊,你得配制一些压制蛊毒的药,以免有伤宿体。”
葛怀高兴的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配。”
……
葛老继续说:“起初,我也不知道这药都配给了谁?”
他看向赫兰夜,“也是因为你派人找到我,我这才知道子蛊竟在你身上。”
空气突然一时安静。
姜闻抬了抬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若不是因为他研究出古书记载的子母寄生蛊,遭了姜愈的嫉恨,自己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还害人害己。
楚宁歌问:“你说,十几年前就有人给他下蛊了,但据我所知,这子蛊必须得入口喝下去才行,又需药物压制蛊毒,此事非亲近之人做不到,你可知那人是谁?”
赫兰夜骤然攥紧拳头,其实他已经有答案了,但一直不敢深究。
葛老看着赫兰夜一脸同情,“这个,我也是猜测,姜愈与你母亲走的挺近。”
楚宁歌看看二人,问葛老,“子母寄生蛊,母亡子死,你就没想过韩愈是骗你的吗?”
“这…是这样的吗?”葛老迷茫的看向他哥,他不了解啊!
姜闻感觉到视线点点头。
“原来母蛊一直都没死。”葛老崩溃的抓着头发,捶着自己头,“我真是太蠢了,被他骗的团团转。”
赫兰夜更想知道别的,“姜闻,那子蛊真能让人死后在别人身体里活过来?”
姜闻苦笑,写到:[并不能。]
“那姜愈为何还要这么做?”
[这本是一句酒后戏言,或许他当了真,但绝不是为了我。]
那时他还年轻,身为圣子,天赋又极高,被人吹捧惯了,自然有些飘飘然。
再加上他复刻出古书记载的子母寄生蛊,有人问他这蛊有何作用时,他便说:“母蛊留存,子蛊若寄生于他人体内,说不定能让人死后在另一人体内复生,也未尝不可。”
“真有这么厉害?”
“圣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么难的蛊你都培养出来了。”
老一辈的更说:“圣子真乃我古桑的希望啊!”
“是啊,真是了不起。”
姜闻被众星拱月,丝毫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嫉妒到发红的眼睛,那眼里透着贪婪,此人正是姜愈。
姜闻继续写道:[不过,那子蛊能吸人精气,反哺母蛊倒是真,若拥有母蛊的人垂死,有子蛊的反哺,那人便能一直活着,也算是另一类的长生不死。]
现在基本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他身上的子蛊是怎么来的了,赫兰夜问葛老,“医谷,本王已经封锁,并没有找到姜愈,他可还有别的落脚点?”
“这……”葛老摇摇头,“其实,自我接任医谷以来,又开了药庐,经常在外行医,而韩愈则守着医谷,偶尔他还会用我的身份行事,他平时都在做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第367章 青风楼,席云柳
楚宁歌则是陷入了沉思。
二人出去后,并肩走着。
赫兰夜问她,“在想什么?”
楚宁歌突然不明不白说了句:“是他。”
“谁?”
“还记得回来路上,地龙翻身的那次吗?我一路跟随的男人,和你母亲还……”
楚宁歌没继续说,“当时他说他叫韩愈,又自身养蛊,想必就是他了,只是……”
即使陷入地裂中,竟还是没有死吗?
养蛊之人果然难杀。
楚宁歌和他说了当时的情况,“我以为他死定了,不但中了毒,还中了我好几枪,又落入那种境地,绝对不可能存活,如今想来,还是大意了。”
“这事不怨你,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过,有一事倒是要劳烦娘子了。”赫兰夜假意作揖取乐。
“嗯?”楚宁歌嗔他一眼,“说吧!”
“我需要韩愈的画像。”
……
“快看,官府又贴悬赏告示了。”
一群人围上来。
“诶呦,这人干了什么坏事,竟然要悬赏一千两?”
有人拔下酒葫芦喝了一口,“一千两算什么?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悬赏一千两。”
“黄金呐!”
“噗——!咳咳…你说什么?”
那人直接呛喷了。
“给我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这人是个镖师,他直接挤到前头看,“嘿,咱们这官府的画师是越来越厉害,这画像画的就跟是真人在眼前一样。”
“别废话了,你快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别急啊,我看看,这上面写着,兹有蛊魔一名, 姓姜名愈,化名韩愈。
其人行踪诡秘,擅蛊操控之术,祸乱一方,残害百姓。
此人曾在医谷假借葛老身份寄居,今特此昭告天下。
凡能取其首级者,赏千两黄金,提供确切行踪者,赏白银三千两、若能生擒献于衙门,赏银翻倍。
注:此人杀人不用兵刃,善在谈笑间下蛊。中招者蛊虫食其内脏,行动如傀儡,或七窍流血而亡。
警告!此獠阴毒无比,切勿单独与之交手。”
“诶吆,这人长的人模狗样的,看不出来呀!竟然是蛊魔,还善操控,果然,这千两黄金不好拿啊!”
“可不是嘛!”
“……”
拐角处,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人,向下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
青风楼门前。
“去去去,哪来的臭要饭的,滚滚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打扮花枝招展的男老鸨,一脸鄙夷的看着门口的男人。
这人一身灰扑扑,还一瘸一拐,看着就像个穷要饭的。
男人眼神古井无波,骇了男老鸨一跳。
“我来找席云柳。”他抬步就要往里走。
“什么?你找谁?”男老鸨捧着心口,顿时炸毛,嫌弃的翘着兰花指阻止。
“你个臭要饭的,还敢大言不惭要见我家大公子?有半个子儿吗你就见?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男人顿住脚,一甩袖子,一条蜈蚣贴着男老鸨的脖子,就钻了进去。
男老鸨感觉到异样,摸了下脖子,没摸到什么。
又继续骂,“我说你还杵在干嘛?再往里闯,老子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老鸨说着,突然对上男人眼睛,那眼里好像有旋涡,头一晕,脑海一片空白,眼神也变得呆滞。
“带我去见席云柳。”男人命令道。
“是,主人。”
男老鸨转身前面引路,里面嘻嘻哈哈的食客怪异的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楼上二层。
一个吊儿郎当的蓝衣公子,喝的满脸红光,胳膊搭在另一位花衣公子肩膀上,“席兄,今个儿难得有空陪哥几个喝酒,嗝~这回可不能再半道逃了,必须不醉不归。”
“对,”旁边另一个跟着起哄,猥琐的笑道:“再把如玉公子请来,陪陪哥几个,席兄,咱们几个,可就只有你有这个面子了。”
席云柳半曲着腿斜坐着,捏着个酒杯晃荡,端的是一派风流姿态。
“想找如玉公子作陪,一次可得千两,请得起吗你?”
猥琐男搓搓手,“嘿嘿,能得如玉公子一晚,我就是把我老爹的底裤当了,也是值得的啊!”
席云柳笑骂,“你个混不吝的大孝子,你爹有你真是好福气,也不怕你爹抽死你。”
“哈哈,我爹就我一个男丁,他才舍不得。”
“砰——!”
门突然从外撞开,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见是老鸨。
猥琐男怒道:“你这老二椅子,推门那么大声,不想活了。”
若是在以往,老鸨早就满脸堆笑的作揖赔礼了,也干不出直接推门进来的事。
但这会儿,他面无表情,行动像提线木偶,直愣愣走到席云柳面前,“席公子,主人要见你。”
席云柳愣怔了一下。
“主人,你还有别的主人?”猥琐男不可思议转问席云柳,“你养的狗,叛主了?”
席云柳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时有些难看,他起身,“两位兄弟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猥琐男见他还真要过去,也知道不该多问了,“那你快点回来啊。”
老鸨前面带路,一路进了后院,席云柳见到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
男人五官突然扭曲变化,转眼变成了韩愈的脸。
席云柳连忙低头行礼,“主人。”
韩愈点点头,“席云柳,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怎会不记得?”席云柳道:“若非主人相救,云柳早已是路边黄土一堆,此恩没齿难忘。”
韩愈笑道:“呵呵,你记得就好。”
他用手比划着,“当年你才这么点高,就说要当牛做马的报答我,如今你大了,我也不要你当牛做马,只要借用你一点东西,日后你我再无相欠。”
席云柳越发恭敬,他是见过眼前人本事的,也绝不是他能拒绝的。
“您说,莫说是借,只要云柳有的,定然双手奉上。”
“很好。”韩愈满意的点头,“本座需借你身体一用。”
“什么?”席云柳惊骇的抬头。
手不自觉的捏紧领口。
这……这老登莫不是要他伺候?
话虽如此,虽说他对于男男之道略有心得,可也实在不想伺候老登。
但……能拒绝吗?
席云柳脸色越憋越红,也不知都想到了哪里去,几番挣扎,手渐渐松开。
好似把自己说通,认命了。
他从牙关挤出几个字,“云柳…愿意。”
“很好。”韩愈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席云柳闭上眼,等待自己被不堪的蹂躏,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睁眼,便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他惊恐瞪大眼,大声尖叫:“啊——!”
第368章 李谨慎上门送人头
只见韩愈衣襟大敞,肋骨外翻,一只巨大的赤瞳千足蜈蚣撕裂他胸口,挣扎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啊……啊——!”
这情景简直堪称恐怖,吓得席云柳连连惊恐后退,颤着腿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跑。
“站住,回来。”
席云柳不想站住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突然不听使唤。
身子竟违反他的意愿,果真转了过去。
“跑什么?不是已经答应吾把身子借我一用了吗?”
席云柳瞪大眼,这会韩愈身子后仰,说话的竟是那漆黑蜈蚣。
漆黑蜈蚣油黑发亮,嘴一张一合,“席云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吾之事,不可毁诺,过来吧!”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席云柳拼命想要后退,可惜腿有自己的想法。
还是走到了韩愈面前。
黑蜈蚣咧着嘴,好似在笑他枉做无用功。
“这才对嘛!乖乖听话让我钻进去,放心,不疼的。”
话落,蜈蚣猛地扎进席云柳胸口。
“啊…啊——!”
二楼雅间内。
两人正喝的兴起,突然听见一声凄厉惨叫。
猥琐男丢了颗花生进嘴里,突然顿住,“什么声音?我怎么好像听见席兄在叫?”
“什…什么声音,我…我怎么没听到?”
对面人大舌啷叽,喝的五迷三道,满面红光,坐在那晃晃悠悠,眼神直发飘,这情况,他能听见个鬼呦!
猥琐男也不指望他了,又仔细听了一会,再没听见声音,也不在意。
“许是听错了,来,咱们继续喝。”
“喝。”
噗通!哐啷——!
“嗳~张兄?”
猥琐男端着酒杯,探头去看,“啧啧,张兄,你这就不行了?”
原来是被唤张兄的男子醉倒在桌子下,又带翻了椅子。
“得,躺着吧你!我去放放水。”
外面天色渐黑,猥琐男找个避人的角落,解下腰带。
嘴里还哼着淫词滥调。
哆嗦了一下,提上裤子。
“爽。”
“小妹妹那个小哥哥嘞,诶嘿哟啊,诶嘿哟,让我来那个摸摸手啊,诶嘿哟啊……”
“咦?席兄?”
猥琐男路过一处房门口,透过缝隙,正好看见个站立的背影。
“干什么呢这是?”
他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哪里?猥琐的笑,“嘿嘿……”
猫着腰凑到窗口,手指粘上口水在窗纸上捅个窟窿。
他闭上一只眼往里瞄,正好看见一个男人衣襟大敞,跪在席云柳身前,脑袋垂在他腿间。
席云柳脑袋后仰发出痛苦的闷哼。
‘啧啧,看不出来啊,席兄玩的还挺花,下次我也尝试尝试这个姿势。’
他看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都快有反应了。
却见里面二人同时将头转向这边,齐刷刷的看向他。
那眼神相当诡异。
席云柳双目渗血,面色惨白,看上去像个鬼。
而下面的人更吓人,眼窝凹陷,脸色发青,脖子上青筋分明,活脱脱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猥琐男惊恐瞪大眼,差点叫喊出声,干这种事这么费身子吗?
那他可不行。
鸟悄的跑了。
跑出青风楼大门,才反应过来,“我跑什么啊?”
“不就是席兄爱好特别点嘛!”
本想再回去,余光瞥到一处,他凑近墙面看。
“嘶,有点像啊。”他抓抓下巴。
“不会这么巧吧?”
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一大早爬起来,早饭都没吃。
他爹在后面追着骂:“小兔崽子,一大清早你又往哪里跑?祖宗基业早晚败在你手里。”
“爹,我真有急事。”
……
“张兄,张兄快起来。”
张兄叫张仁善,昨晚直接宿醉在青风楼,猥琐男把他直接从床上薅起来。
张仁善半眯缝着眼,“是李兄啊,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别睡了,出大事了。”
猥琐男叫李谨慎,谨言慎行是他爹对他的希望,这会他使劲摇晃张仁善肩膀。
张仁善脑袋被颠的上下摇摆,被迫强制开机,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昨晚……”
他把昨晚见到席云柳的情形说了一遍,两人推推搡搡来到席府。
“你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张仁善有点不敢进去。
“我这对招子比狗都尖,在认人这方面就没错过。”关于这一点,李谨慎无比自信。
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既然这样,咱们应该去报官啊!”
“我这不是来确认下嘛!昨晚毕竟天黑。”
管家引着二人进去,“少爷正在洗漱,二位公子在此稍待片刻。”
管家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便出去了。
张仁善捅捅李谨慎胳膊,“咱俩来的也太早了吧!”
“我这不是着急嘛!”
“那也别这么刻意呀!”
李谨慎蓦地看向他,“在外面你咋不早说?”
这会儿进都进来了。
张仁善:“要不咱们…走?”
“行。”
两人一出门,迎面就碰上席云柳。
席云柳眼神阴沉沉,“二位怎么刚来就走。”
李谨慎,“我尿急。”
席云柳看向张仁善,“你也尿急?”
“我?我不是,我…我是…”张仁善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我给他扶着。”
“啊?”李谨慎震惊脸。
片刻,憋出一句,“对。”
席云柳似乎很嫌弃他俩的关系。
刚想让开,身子却好似不听使唤,左脚拌右脚,脑袋也跟着夸张的扭到后面,像是折了。
震惊得二人猛咽口水。
席云柳手动把脖子转过来,人突然变得很生气。
“呵呵,呵呵,席兄好本事,这脖子,可真灵活。”李谨慎举起大拇指。
他怼怼张仁善,找认同感,“张兄,你说呢?”
张仁善:……“对。”
他能说什么?
本来他还不信,可现在席云柳看上去真的很不对劲,这行为也太怪异了。
他感觉后脖颈都冒凉风,还是先走为好。
“二位急什么,来者是客,总要喝杯茶再走。”
“茶就不喝了吧!”李谨慎弱弱道。
张仁善:“对。”
“不行,必须喝。”席云柳沉下脸。
……
半月后,章青来报,“王爷,外面李将军府的李二爷带着张员外,在外求见。”
赫兰夜搁置毛笔,纳闷道:“他们二人见我何事?”
“说是他们府上的公子最近行为有些怪异。”
“怪异?”
“是,他们说,怀疑是中蛊了。”
“把他们带到偏厅,再把王妃请过来。”
第369章 已非人,没救了
李二爷和张员外一进门就先给赫兰夜跪了。
“王爷,王爷救命啊!”
赫兰夜手微抬,“先起来回话。”
李二爷用袖子抹把脸,眼泪流的更欢,糟糕,生姜汁弄多了。
此次过来,求救命是真,为了博同情也是真,他家那个不成器的虽然可恨,但也是他膝下唯一的男丁。
张员外则完全是看李二爷的,他干啥,他跟着干啥。
摄政王这么大的官,要不是李二爷带着,打死他这辈子也不敢登门,这会儿腿肚子还在转筋,起都起不来。
楚宁歌鼻子多灵,“李二爷,下次生姜汁少弄点,味儿挺冲,有事说事。”
李二爷一僵,抬眼看,见上首是个容颜秾丽的华服女子,头戴八尾凤钗。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谁。
“下官拜见王妃娘娘。”
李员外一听王妃娘娘,赶紧磕头,完全忘了他这个买来的从六品员外郎,见官眷根本不用磕头跪拜。
这两人,真是卧龙凤雏,章青都不忍直视了。
楚宁歌:“都起来说话吧!”
“说说你们儿子都是怎么回事?”
李二爷这会儿辣得眼睛睁不开,心里暗骂家里娘们净出馊主意。
“王爷,王妃,下官是前几日张员外找来才发现不对的,我那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了点,但心还是好的,可我最近夜里发现他竟然喝生血,家里的下人都不敢说,吓得人心惶惶。”
楚宁歌问:“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面色越来越差,人也不往外跑了,说话看人直勾勾的,像是盯着猎物,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安分学好了,现在想想他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楚宁歌又问张员外,“你又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员外擦擦头上的虚汗,“下官家里那个也是个不争气的,成天眠花宿柳,经常几日不着家都是常有的事,大概七八天前吧,管家来说,我那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都没出门半步……”
十日前。
“老爷,少爷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叫门也不开,送进去的吃食也没动,老太太和夫人来劝也不听,这可怎么办是好呦,再这样下去,少爷人都要饿瘦了。”张府管家一脸急色的说。
少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是真不忍心。
张员外听了,抬步就往儿子住处走。
张老太太和张夫人带着丫鬟,捧着一堆吃食,堵在门前叫人。
“我的孙儿啊,你开开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祖母都不见了?有什么委屈你跟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你爹要是敢骂你,看祖母怎么收拾他。”
“儿啊,你不愿意娶柳家的小姐就不娶,母亲不逼你了,你别闹绝食啊,你把门打开,多少吃点啊。”
张母一边拿着帕子拭泪,“儿啊,你这是在剜母亲的心啊。”
张员外赶过来,见此情景,气的头顶生烟,“来两个人,把门给我撞开。”
个小瘪犊子,成天不学无术,这会儿还敢跟他闹这出。
他瞪一眼张夫人。
都怪她慈母多败儿,还有脸哭。
两个壮硕的家丁上前。
哐啷——!
门板破碎。
一群人走进去,顿时大吃一惊,屋里的人坐在阴影里,地上都是带血的骨头。
他仿佛没听见门口的动静,还在抱着根血淋淋的猪骨头啃,咬的满嘴是血。
张员外说:“我找了大夫给他看病,大夫都说他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我又给他找了道士和尚来做法,通通没有用。”
“还是一个护院提起,说我儿会不会是中蛊了,还说前几日官府张贴榜文,要抓一个蛊魔,我这才想到这点。”
“下官毕竟人脉稀微,想找个会解蛊的大师,何其艰难,就想到和我儿关系不错的李府公子。”
“哪成想我一说,李府的人就说,他家公子也有些不对劲,李二爷观察了李公子两天,这才带着下官一同来了这里。”
“只求王爷王妃大慈大悲救救我儿,下官愿意捐出半数家财,以充盈国库。”
张员外富甲一方,否则也不会捐个官当,这回为了自家败家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楚宁歌瞅他一眼,是个聪明的。
她起身,抚平身上的褶皱,淡淡道:“带路吧!”
“啊?”
李二爷和张员外愣住。
赫兰夜道:“怎么?不愿意?难道还要让本王王妃请你们不成?这世上除了本王王妃,还有谁能救你们儿子?”
“是是。”李二爷赶紧作揖,他这次过来也是他哥李明峰提议的。
他道:“摄政王妃在西北名号如雷贯耳,解蛊之术更是无人能敌,若得她出手,你儿子或许有救。”
楚宁歌先去的李府,李仁德瞳仁翻白,这会儿被绑在椅子上不断嘶吼。
像极了末世电影里的丧尸。
她瞳孔幽红一闪,瞬间开启透视,脸色顿时难看。
韩愈这是在挑衅她吗?
李二爷发现她难看的脸色,小心问到:“王妃,我儿可还有救?”
楚宁歌没回答,怎么回答?
他身子里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蛊虫蛀空。
现在根本就不能算个人,他就是一具活尸。
她道:“张员外府上的来了吗?”
李二爷忙催管家,“你出去看看。”
没一会,管家带人过来,张员外略胖的身子跑的满头汗。
后面家丁绑着个同样似丧尸一样的人。
楚宁歌透视过去。
发现二人同样情况。
楚宁歌叹口气,扫视一圈,“其他人都出去,我有话与二人讲。”
室内很快只余赫兰夜无声的陪着她,以及二人和两具活尸。
楚宁歌说:“你二人要有心理准备。”
此话一说,两位父亲心里就是一咯噔。
楚宁歌继续道:“若是刚中蛊,你们来找我,此蛊,我能解,便是现在我也能将蛊虫全部引出,并杀死。”
“那…”李二爷眼一亮。
楚宁歌抬手阻止他话头,“可坏就坏在,现在已经不是蛊的问题了,他二人五脏六腑皆已被蛀空,没了蛊虫支撑,就是一具躯壳,说白了,他们现在就是活死人。”
“怎么会这样?”张员外脸煞白,直接瘫倒。
李二爷也一脸惊恐。
“我不是吓唬你们,你们可以解开他们衣服看看,那蛊虫多的已经开始在皮下蠕动了。”
李二爷胆子更大些,他直接扯开李谨慎的衣襟,只见他腹中皮下鼓起道道纹路,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
他脸色一时难看至极。
果真如此!
“我儿当真没得救了吗?”他老泪纵横的看着楚宁歌。
楚宁歌说:“他们喜食生肉,不是他们想吃,而是蛊虫想吃,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个真正的人?”
“人是真救不了了,也别想着就让他们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若是让蛊虫出来,你们一府的人都得陪葬。”
此言一出,二人连最后的希望都不敢有了。
第370章 蛊蜂
李二爷对着赫兰夜就是噗通一跪,声声控诉,“此僚如此阴毒,为祸百姓,若留他在世上,大晋危也,求王爷做主,为我儿主持公道。”
“本王自不会放过他,不过他二人既然会中蛊,定然是接触过此人,你不妨说说,他们常去哪些地方,或许可以查出蛛丝马迹。”
“是,下官这就问平日跟随的小厮。”
……
楚宁歌看着二人模样,心中也窝火,不是因为别的,他太嚣张了,明明可以将人弄死,却偏偏留着二人,显然是故意的。
‘小蛊,你能不能反驭他们体内的蛊虫,去找到他们的主人?’
【主人,他们体内的蛊叫‘食脑蛊’,没有灵智,只知道吃,吃完就繁殖,它们不能离开宿主太久,太久了会死,所以只要出来,就会本能的寻找宿体,无法驱使使用,纯纯是用来害人的。】
‘那么,凭借这些蛊虫的气味,能否找到那个人?’
【主人,可以是可以,这些蛊虫的气味小蛊已经记下来了,只是就算有气味,您也不可能为了去找他,一个人满大晋跑啊,小蛊倒是有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
【主人您也可以驭蛊啊,只要您培养一批蛊虫,他们就相当于您的耳目,让它们帮您四处去寻找,岂不更方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楚宁歌懊恼,没那个害人的心思,也想不到这个。
‘小蛊,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主人,您也没问啊!】
【再说了,若不是遇到今日这两人,只凭借子母寄生蛊的味道,咱们也找不到他,毕竟上次那人,身上没有母蛊的味道。】
‘你这么说也对,那韩愈身上确实没有母蛊的味道。’
否则,她当时就能认出来。
‘那么,我培养什么蛊虫做耳目好呢!最好是个小,又能飞的。’
‘苍蝇,蚊子,还是……’
【要不培养蛊蜂吧!】
楚宁歌眼睛一亮,‘对,蛊蜂好。’
想起韩愈被毒蜂围的那次,‘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来攻击。’
“阿宁,我们走吧!去青风楼看看。”
赫兰夜已经问出二人经常去的地方,“只是这二人?”
怕是不能留了。
李二爷和张员外也明白了意思。
张员外眼泪糊了一脸,哀声道:“王爷,能不能让家里人再见见,也…告个别,之后,再行处置。”
楚宁歌板起脸,“他们现在很危险,蛊虫吃光了他,随时可能出来,你确定要将你的家人置于危险之地吗?”
“这……?”
赫兰夜也道:“若是他们哭哭啼啼的阻拦,不肯让他离去,又当如何?”
张员外垂下头,浑身都在颤抖,“我该如何跟夫人交代啊!”
李二爷红着眼,看着儿子嘶吼非人的模样,闭上眼咬咬牙,“请王妃即刻动手吧!”
……
席府。
席云柳盘坐卧房,双手掐印打坐,身边地上毒虫环绕,突然,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歪倒,右手僵硬着抬起,开始抽自己嘴巴子。
打得啪啪响。
整个人像是得了神经病。
嘴里还骂道:“滚出去,你这个贱人,该死的伥鬼,老子诅咒你脚底生疮,头上流脓,生儿子没屁眼,祖祖辈辈,千人骑,万人枕,下十八层地狱,想让我死,你踏马也别想好过。”
身体挣扎了好一会儿,那模样,就像鬼上身,好似有两个魂在他身体里打架。
之后他左手掐住右手,又满脸阴沉的坐起来。
这一幕,在这几日经常发生。
他甚至不敢出现在人前。
只要一出去,他身体就开始作妖。
想到他前几日出去,他身体在街上看见一条狗,追着去舔狗屁股。
街上人那异样的眼光。
席云柳的脸色就像锅底灰,整个人都散发一股怨气。
‘该死,本以为这改良过的子母寄生蛊,已经成功了,没想到还是有缺陷,看样子,时日还是尚浅。’
他眼神像是穿过木门望向某个地方,“最好的那只就在赫兰夜体内,可惜了,培养了那么久,竟然断了羁绊,该死,都怪那该死的贱人,竟然坏我好事!”
他深吸几口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
“公子,该用午饭了。”
“滚——!”
席云柳正气不顺。
他突然感觉到什么,阴邪一笑:“想驱蛊?那就送你们点见面礼吧!爆——!”
楚宁歌处。
她刚让人准备好火盆,准备将蛊虫引出杀死。
被绑的二人,突然眼球一突,惨叫一声。
“不好!都出去。”
话落,“砰”的一声,二人身体突然爆开。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瞬间炸开。
“死!”
说时迟,那时快,楚宁歌当即发动愿力。
赫兰夜披风一甩,迅速将楚宁歌罩住。
蛊虫像下雨一般,落了屋里所有人满头,满脸,地上桌子上覆盖了一层。
侍从尖叫着往外跑,死蛊跟着簌簌掉落。
张员外大声尖叫,滚圆的身体,上窜下跳,不断甩手往下掸。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儿子死了,老子死,我老张家的祖坟绝对有问题。”
李二爷倒是冷静一些,手忙脚乱的拍了一阵,才发现这些蛊虫好像都不会动。
“这…这些蛊虫好像是死的。”
楚宁歌掀开披风,一脸黑线,“呵呵,好的很。”
她往外走。
“把这里打扫一下,蛊虫尸体留着,我有用。”
蛊虫扫了整整两大盆。
张员外在房间里捡了几块残肢,因为这个,李二爷还和他争执了几句。
“你捡的那只断手,好像是我儿子的。”
“不可能,这手心里有颗痣,分明是我儿子的。”
“那你捡了三只脚,总有一只是我儿子的吧?”
张员外哭得头昏眼花,哪还记得自己捡了几只脚。
路过装蛊尸的盆,又哀叹了句,“这都是我儿的血肉啊!”
……
楚宁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出来后,提着两箱东西放在院子里。
打开箱笼,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黄蜂。
唯一奇特的是,这些黄蜂的眼睛都是血红色。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养就要养有攻击力的。
楚宁歌捞了一把毒锋,它们乖乖的在她手心上爬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它们愉快的心情。
“去吧!找到那个人。”
她手一扬,蛊蜂四散而起。
化作无数只眼睛,飞往各个角落。
第371章 找到韩愈
不过半日,已有反馈。
楚宁歌蓦地睁眼,蛊蜂反馈的视角,她看见一个坟墓。
“怎么会是墓地?”
她找到赫兰夜,“点一队人马,跟我走。”
“怎么了?”
“或许,我找到韩愈的线索了。”
赫兰夜立即吩咐:“章青,去点一队卫兵过来。”
“是。”章青拱手领命。
楚宁歌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直奔脑海中的路线而去。
两个时辰后,停在一处郊外陵园。
此陵园修得极为阔绰,门内有守陵人看守。
见有兵马过来,守陵人躬身行礼,“不知是哪位大人前来?”
赫兰夜等人却皱起了眉心。
不为别的,只因此处陵园,乃安王府所有。
章青凑近赫兰夜,“王爷,安王府果然与那蛊人有关,现在怎么办,是直接闯进去还是……?”
赫兰夜道:“既然事关安王,此事不可鲁莽,去请安王过来一趟。”
安王府。
听通传说,赫兰夜找他,安王皱紧眉头,与门下幕僚商议,“我还没动手,他怎么就先找上我了?莫不是走漏了消息?”
一位幕僚道:“王爷稍安勿躁,若当真走漏了消息,就不会是一人来请了,如今,咱们时机已成熟,且先去看看,若无凭无据,他就敢造次,咱们立刻发动人马,来个釜底抽薪。”
另一人道:“没错,王爷安心去,只是,要带几个高手随身保护,以便能传出消息。”
安王点点头,“也只能先如此了。”
一路上,安王旁敲侧击,也没能从来人口中探出消息。
一直到陵园,看到大批人马守在陵园门口,他才觉得奇怪。
驱马上前,问:“不知摄政王,这是何意?”
“难不成我安王府的陵园内,还藏了匪寇?”
赫兰夜道:“是不是匪寇,且还不知?所以请王爷前来做个见证。”
安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既如此,摄政王请。”
楚宁歌带人直奔目的地。
却见一处陵寝门口,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蜂。
安王见了,很愤怒。
“来人,这是怎么回事?”
“老奴给王爷请安。”守陵人是个年纪半百的老头,他连忙躬身解释:“禀王爷,今早老奴是巡视过陵园,当时,并没有出现这许多的蜂子,老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这些蜜蜂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墓门上,还能长出好吃的花蜜了?”
守陵人扑通跪下,“王爷明鉴,老奴,实不知是怎么回事啊?”
“别为难他了,怎么回事?打开一看便知。”楚宁歌道。
“那怎么能行?此陵乃是本王王妃陵寝,如何能惊扰她安眠?”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都相当怪异。
赫兰夜话里有话道:“安王,你确定这里面躺的是你的王妃?”
安王更觉奇怪,“摄政王这是何意?本王亲自看着下葬,还能有错?”
“那也未必!”楚宁歌面上带着嘲讽,“王爷还是打开看看吧!也免得香火都祭给了野鬼。”
安王面上薄怒,“好,打开就打开,若里面没有半分异常,今日羞辱已死之人,惊扰亡灵之过,摄政王倒要给我个交代。”
“好。”赫兰夜答应的很爽快,他完全相信楚宁歌的判断。
人怎么能比得过上天眷顾给他的精怪。
“打开!”安王一声令下,脸色阴沉,他倒要看看,里面若无半点异常,强挖他人陵寝,到时朝堂上参他一本,他要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安王算盘打的噼啪响。
“轰隆”一声,陵墓门打开。
安王先叫人进去探过,那人出来后摇摇头。
他放心了,“摄政王,请吧!”
楚宁歌随着进去,整个墓室都打量了一圈,心里啧啧,这才像个王妃的陵寝嘛!
“如何?”安王道。
楚宁歌指着最中间的棺椁,“把棺椁打开。”
安王冷笑:“还不死心吗?摄政王妃莫要欺人太甚,你与我儿世子妃也算姐妹,如此行事,可有将我安王府放在眼里?”
楚宁歌冷笑,楚心柔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称姐妹?
不过嘛!
“安王,正因为我与她姐妹一场,才不忍心她清明时节,拜个不明不白的野鬼为婆母啊!您看不到,外面的黄蜂,都已经爬到棺椁上了吗?
天生异相,必然有祸,动物最是灵敏,他们这是在变相的提醒您,此棺椁有问题呢!”
的确,刚刚在外面的黄蜂,现在已经密密麻麻的都糊在棺椁上了。
这一点,安王反驳不了。
心道:‘总不能是他们换了棺椁里的尸体,图什么呢?’
安王回头看向已经遭了破坏的墓门,‘应该不可能呢!难道尸体真的有问题?’
“开棺!”
随从上前,“王爷,真的要开啊!这不吉利呀!”
“墓室都开了,还有什么吉不吉的?若不继续,岂不显得本王心虚?”
“开——!”
“是,属下去叫人手。”
四个侍卫拿着撬棍叮叮当当好一顿锤,终于打开了椁,露出里面的棺。
安王向里瞅了一眼,“继续!”
棺材被抬出,侍卫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手。
王妃的棺,真要撬啊?
安王沉着脸吩咐。
“开——!”
侍卫们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撬开棺盖,咣当一声,听的人心发颤。
今日这棺材里面若无异常,只怕不能善了了。
楚宁歌先走近前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怎么会这样?
安王看她表情,冷哼一声,“怎么样?可有异常?”
楚宁歌瞟他一眼,“有没有异常,您自己看,好好瞧瞧您的王妃吧!”
安王见她如此镇定,也不免有些凝重,抬步上前,当即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里面,本该躺着的王妃,变成了一个男子尸体。
那男子面目狰狞,手脚枯瘦卷缩,侍卫拿佩剑扒拉了一下,发现他心口还破了个大洞,好似内脏被掏空。
“是谁?是谁这么恶毒?”
“这是在诅咒我安王府吗?”
“查,给我查——!”
“守陵的呢?把他给我带进来。”
安王暴怒,他做梦也想不到,王妃的棺椁里居然躺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赫兰夜也看了,问楚宁歌,“这是韩愈吗?”
楚宁歌跟金蚕蛊确认了一下,她点点头,“气息一样,应该就是他。”
“他死了?”赫兰夜不可思议,他死在这了,那外面害人的又是谁?
楚宁歌心里盘算着,“或许是金蝉脱壳,不过既然找到了他的壳,也不能留,先烧了再说。”
安王听得糊里糊涂,但韩愈这个名字他熟悉,“你们在说谁?”
第372章 报复
赫兰夜问:“你可认识韩愈?”
“韩愈?”
“本王王妃有一表弟,就叫韩愈。”
安王说罢,又仔细上前看,这人确实有点像他。
他眯眼,‘怎么回事?’
问赫兰夜,“摄政王有话不妨直说。”
赫兰夜说:“韩愈此人,善蛊,你可知?”
安王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他确有些常人没有的本事,不过,本王与他也很久不联系了,他医术不错,唯一的一次联系,就是王妃生病那次,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他们的关系,真的是表姐弟吗?”楚宁歌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王对楚宁歌的印象很不好。
楚宁歌说;“说实话,我们曾经一路追踪过韩愈,在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人虽然没找到,但找到了一具女尸,听府中人讲,她很像安王的王妃。”
她意有所指,“安王妃死了,如果不是安王您的安排,一个表弟,盗了您王妃的尸身,与之同眠,日日相对,是为了什么呢?”
她这话着实是恶毒了。
分明是挑拨离间。
安王听得青筋直跳。
楚宁歌却笑了,“不好意思,我画本子看的有点多,总能想到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说什么表哥表妹偷情啦,怀上野种,不得已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啦,她的丈夫又不知道,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还帮人家老情人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什么的,这脑子里一联想就停不下来,你别太介意。”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很明显已经入了心,楚宁歌心情大好,指着棺材里的尸体,“这鬼东西也别摆着看了,直接烧了吧!就在这烧,也别挪了,谁知道一挪,会不会从里面飞出些什么害人的东西?”
“是。”
楚宁歌令下,身后跟着的侍卫,立刻出去捡柴火。
火光燃起。
席府里的席云柳突然痛的满地打滚。
“混蛋,混蛋,竟然敢烧我尸身!我饶不了你们。”
“该死!这会儿你怎么不出来了?”
“你出来啊!”
发神经的喊了半天,脸上,脖子上都布满了黑红色的纹路。
“那么隐蔽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切断共感,席云柳这会儿有空想了。
“这娘们还是有点本事的。”
“哼,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咱们走着瞧。”
席云柳来到摄政王府门前,眼里的阴毒一闪而逝。
守门侍卫阻拦,“什么人?”
席云柳彬彬有礼的行礼,“在下席云柳,家父席维安,曾在老镇北王手下做偏将,听闻摄政王妃医术了得,特想请王妃出手替我看看,我这病还有的治吗?”
侍卫听他说是老镇北王手下的儿子,倒不好随意驱赶。
“你在这等着,我去禀报管家。”
管家出来,仔细打量席云柳,半晌,恍然大悟,“你是席家那个小子。”
席云柳眼底含泪,“王伯,您还记得我?”
“有些年没见了,不过你这模样还是小时候那样,你母亲可还好?”
席云柳摇摇头,“自父亲去后,母亲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前些年也跟着去了。”
王伯叹口气,也是苦命的孩子。
“快进来坐吧!王妃王爷出去了,等回来估计得晚上了,你若不急,我先给你收拾一间客房,你住上几日也是使得的。”
席云柳笑了,“那就有劳王伯了。”
席云柳跟着走过长廊,四处打量,心里冷笑连连。
‘等你们回来,一定很惊喜!’
小黑猫正在柱子边磨爪子,猛然见到席云柳,它突然猛扑过去,一爪子挠向席云柳。
这黑影吓了席云柳一大跳,他用力甩开。
“嗳,别打!”王伯赶紧出言阻止。
“这是王妃养的黑猫,叫九命,真是奇了怪了,这小黑猫平日也不挠人啊,乖顺得很,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
小黑猫被打落,仍然弓着身子,尾巴毛炸起,对着席云柳直哈气。
那凶狠的样子,像是什么脏东西,误入了它的地盘。
席云柳笑笑,“原来是王妃养的猫啊!真是有个性。”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眼神阴恻恻的,‘就是这个小畜牲啊!早晚剥了你的皮。’
王伯去抱小黑猫,“九命,这是自己人,可不能挠客人,知道吗?”
小黑猫躲开王伯的手,就是挡在路口不放人。
王伯好笑,“算了算了,我们绕路就是了,不惹这小祖宗生气了。”
他招呼席云柳,“走,王伯带你走另一边。”
小黑猫见他走了,又偷偷摸摸的跟上去。
席云柳趁人不注意,手指一弹,放出一条蜈蚣,那蜈蚣落入草丛就不见了。
小黑猫眼疾爪快,猛地一扑,就逮住那条蜈蚣。
蜈蚣拼命挣扎。
试图喷射毒液。
但小黑猫毫不在意,张嘴咬掉一截蜈蚣身子,嘎巴嘎巴就给嚼了。
吃完舔舔三瓣嘴,还挺香。
它继续跟着,想吃免费的外卖。
蛊蜈蚣死了?席云柳一愣,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他不甘心,又放出一条。
嗯?又死了?
难不成这府中有什么杀蛊的东西?
席云柳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放弃这个计划,再另行方便。
茶过三盏,席云柳找了个借口方便。
甩掉跟着的小厮,一路摸到大厨房,见院中水井,他阴恻恻一笑。
袖子一掸,扑簌簌的虫卵,落入井中。
随后,深藏功与名。
想到明日满府的情景,就忍不住大笑三声。
王伯看见他问:“席公子,你这是去哪了?”
跟着的小厮还能把人弄丢了,王伯急得到处找。
席云柳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去茅房,出来没见人,回来又不小心走错路了,这王府也太大了。”
王伯皱眉,“这奴才竟敢玩忽职守,我定要罚他,不过这里是后院女眷的住处,你该叫丫鬟带路,可不能乱走。”
“是是,云柳知错了。”
他见天色已晚,“王伯,今日已经晚了,我明日再来吧!”
“何必麻烦,你在王府住一晚就是。”
“不了,那不太好,今日我一心治病,来的匆忙,都忘了带礼品上门,实在有失礼数,明日我递拜帖,再来上门叨扰。”
“那好,我送你出去。”王伯也不强留,一路将他送出府外。
楚宁歌等人刚一回来,大厨房的嬷嬷就来告状。
“王妃,您快看看吧!今日九命也不知怎么了,死活不准人靠近水井,谁靠近就挠谁,我们又怕伤着它,这晚饭都要迟了。”
“有这事儿?”楚宁歌也觉得奇怪。
“可不是嘛!虽然王府不止一口水井,可到底离大厨房远了些。”
第373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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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席云柳蛊蜈蚣之死
席云柳眯了眯眼,终于明白过来,心中戒备,“王妃,这是特意在这里等我?”
“不止呢!我可是找了你很久。”
楚宁歌托着下巴,像是在唠家常:“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就因为你体内那条蜈蚣吗?”
席云柳下意识捂着胸口后退。
额头微有冷汗渗出,她是怎么知道我本命灵蛊是蜈蚣的?
难道是姜闻?
不可能,姜闻也不知道。
席云柳对楚宁歌是有点打怵的,毕竟上次差点栽在她手里。
这女人多少有点邪门。
但…若她死了,说不定……
席云柳还是惦记赫兰夜身上的那只蛊虫。
他眼神突然阴狠,冷笑一声。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王妃问 了,哪有不答之礼。”
“我原先的壳子坏了,还是拜王妃所赐,这具身体嘛!早些年培养的子蛊长成了,如今躯壳正好合用,这个答案,王妃娘娘,满意吗?”
楚宁歌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应该叫你韩愈,还是应该叫你姜愈?”
席云柳不语,片刻,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姜闻那个蠢货,果真落到了你手里,葛怀比他哥还蠢,我说什么他都信,见到亲哥没死,一定很感动吧!哈哈……”
“我叫韩愈,当然,王妃娘娘如果高兴,也可以叫我姜愈,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请王妃娘娘赴死——!”
席云柳眼睛突然血红,一张嘴,数条黑蜈蚣从他嘴里喷出,直奔楚宁歌面门。
这一幕可真像恐怖片,太恶心了。
楚宁歌正要动用愿力杀虫。
金蚕蛊兴奋的说:【主人,我来!我来!】
【小小蛊虫,安敢在你蛊大王面前放肆 ,爆!】
楚宁歌身上突然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独属虫类王者才有威压。
数条蜈蚣猛然间爆开,化作一捧血雾。
席云柳瞪大眼,“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有蛊王的气息?”
楚宁歌不答。
“该我了。”
她五指张开,对席云柳胸口做出抓取的动作,“去…S…噗!”
话没说完,突然一口血喷出。
怎么会?
一只蛊虫而已,竟然不能用愿力杀死。
还遭到了反噬?
难道…
难道韩愈与蛊虫命运一体,杀他就等于杀人?
该死!
【主人,让小蛊来。】
金蚕蛊看到主人吐血急坏了。
席云柳却乐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这就不行了?”
阵势搞那么大,吓他一跳。
“既然你也有高级蛊虫,那就留下来给我做口粮吧!”
他突然拉开衣襟,“去吧!蛊王蚣煞,吃了它——!”
席云柳胸口裂开个口子,一只千足黑蜈蚣从里探出个头。
蜈蚣血瞳露出凶光,狰狞的毒牙发出咔咔声。
……
“王爷,弓箭手已就位,咱们不冲进去吗?”
章青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凝重。
赫兰夜捏紧手中剑柄,泄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但楚宁歌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们进去,他只能听从。
“再等等。”
……
房间内,漆黑蜈蚣惨叫,一只胖嘟嘟的金蚕蛊,尖牙死死咬进它的脑壳。
席云柳目眦欲裂,“你竟然炼出了蛊王金蚕?”
“怎么会是百年难遇的蛊王金蚕?难道是姜闻给你的?”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拥有,去死吧!”
他状若疯癫的拔出匕首,冲向纠缠在一起的两只蛊,匕首狂刺。
简直杀红了眼。
金蚕蛊在楚宁歌体内,得意的小尾巴甩出残影。
【哼哼,不过略施小计,一点点幻境罢了,他就把自己的蛊王给杀了,瞧把他猖狂的,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
最后这句还挺耳熟。
楚宁歌抹下嘴角的血,也没想到还能这样。
蛊蜈蚣被席云柳捅的千疮百孔,最终一动不动,席云柳动作也慢下来,眼神突然变得迷茫。
看到地上的死蜈蚣,似是想起了什么,吓得尖声后退:“啊——!别过来。”
“胸口,我的胸口。”
他颤着手剥开衣襟,却发现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血,好多血,我要死了吗?我还不想死,救命,救命!”
他转身猛拍门板,“救命,救命啊!”
【他是不是疯了?】
楚宁歌更觉奇怪,按理来说,这人连心脏都没了,蜈蚣也死了,不应该啊!
“席云柳。”
席云柳根本不听,他只顾拍门。
“席云柳——!”
席云柳终于有了反应,他紧张的靠着门板,紧盯楚宁歌,喉咙滚动。
明显是吓坏了。
楚宁歌也盯着他,上上下下的扫视,也没再见蛊虫,这样都能活?简直是奇迹!
“席云柳,你知道你的心脏被这只蜈蚣吃了吗?”
楚宁歌指指地上的蜈蚣。
席云柳看着蜈蚣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捂着胸口,突然喷出一口血。
气息顿时萎靡,“我…心脏没了?那还怎么活?”
他靠着门板滑落,再没能起来。
楚宁歌:……
怎么有点心虚。
这算什么,比干吗?
她就是那只故意提醒的缺德狐狸精?
【主人不必自责,他就是死前一口执念吊着,一个人连心脏都没了,血也流干了,怎么活,除非练成蛊尸。】
【不过嘛!他倒是个现成的好苗子。】
“阿宁!”
门被拍的啪啪响,赫兰夜焦急的声音传进来,“阿宁,你有没有事?我进来了。”
他们听见有人喊救命,虽然是男人的声音,但他实在等不住了。
“进来吧!”楚宁歌声音在门内响起。
赫兰夜用力一推,竟然没推开,席云柳的尸体正好抵住门板,他只得一脚踹开。
席云柳的尸体也跟着踹飞。
屋里的情景落在众人眼前。
一具身下有血的尸体,一只插着匕首足有半米长的黑蜈蚣,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女人稍显狼狈,因为她胸前有血。
赫兰夜大跨步过去,紧张的问:“你受伤了?”
楚宁歌摇头,“没事。”
“这具尸体,你们处理一下,最好还是烧了,蜈蚣我去处理。”
“好。”
赫兰夜对后面吩咐,“你们把尸体烧了。”
【主人,你真的不要蛊尸吗?绝对忠心的蛊尸哦,现成的。】
‘不要,太缺德了,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
‘倒是这只蜈蚣,又能制作不少好药了。’
第375章 安王暴毙
近日安王府气氛格外低压。
安王看着下首的儿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眉,这眼,还真是没一处像他的。
犀利的眼神看得世子齐泽琛后背汗毛直竖。
“父王,可是儿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没事,你下去吧!”
齐泽琛出去了,安王坐在椅子挺直的脊背却佝偻下去。
贴身侍从问:“王爷,您近日是怎么了?”
把世子招过来,也不说话,就是看,一连好几日了都。
“齐云,你说,世子和我长的像吗?”
齐云笑:“王爷,您这是说得哪里话?世子当然像您,虽然五官更像王妃,但身形气质,绝对像您。”
“真的吗?”
“老奴跟您多年,还能说假话?”
齐云看着他脸色又说:“王爷,幕僚们都等着您呢!您今日还是不见吗?云先生说,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披兰国和南诏不日将抵达圣都,咱们再不动手就迟了。”
安王何尝不知,只是一想到,若连儿子都不是他的,他争来还有何意义?
这几日就格外颓废。
安王妃姬若雪是他外出游历时碰到的,她柔弱又貌美,二人一见钟情。
春风一度,没想到就有了孩子。
他高兴疯了。
年少时因为骑马摔坏了身子,太医说他子嗣艰难。
没想到孩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
他不顾太后反对,执意将她娶为侧妃,生下齐泽琛后,又因后院无一人有所出,正妃又去了。
他看在唯一儿子的份上,把她扶为正妃。
现在有人告诉他,到头来,这都是一场笑话。
儿子是别人的,从头到尾他都是绿毛龟?
安王揉揉眉心,“医谷的葛老还在大牢?”
“回王爷,不在了,听说摄政王把他调到西北军营去了。”
“他倒是挺会废物利用。”
安王道:“你去外面,给我找个医术比较好的过来,还有,你这样……”
大夫战战兢兢的被领进王府,眼睛蒙着块布。
齐云把大夫的手搭在安王手腕上,“仔细把脉,有什么问题,你都说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哎哎,好。”
大夫:可吓死他了,突然冲进来一个黑衣人,蒙上他的眼睛,捂着他的嘴,拽着他就往马车上拖。
搞了半天就是看个病啊!
啥病啊?这么见不得人?
大夫医术确实不错,捋着胡须说:“痰火扰心,肝阳上亢,贵人,最近睡眠不太好吧?”
安王: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天天上火,换谁能睡得好?
大夫:“脾脉虚浮强劲,实则湿热内蕴,胃口不好,偶有恶心呕吐之感对吧?”
安王:一想到安王妃可能揣着野种嫁给他,野男人还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的踏入王府,他就气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齐云问:“还有呢?”
“还有?我看看肾脉,这肾脉,看似强劲,实则沉弱无力,乃肾气亏虚,固摄无权之像。”
齐云急了,“你就直说还有没有得治,于子嗣方面可有妨碍?”
“这个嘛!老夫观这脉象,若非天生如此,那便是后天所致,于子嗣方面嘛!难,如此情况,还需药物调养,不可过度劳累,熬夜或房事不节,以免加重病情。”
安王攥紧拳头,“若有一女子说怀了本…我的孩子,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这个嘛!似你如今这般情况,基本上不可能。”老大夫也是真实在,半点没撒谎。
“若是多年前呢!”安王不死心的追问。
“多年前?多年前您也是如此脉象吗?”
安王不语了。
嘴角下耷,对齐云摆摆手,齐云把大夫带出去。
几日后。
楚心柔从外面回来,找到齐泽琛,“世子,今日圣都开始戒严,都在传外邦使者要来,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披兰国的二公主,和南诏储君要来朝贺新皇登基。”
楚心柔心急不已,这剧情不对啊!
怎么提前了?
“赫兰夜难道没有发病吗?”
齐泽琛有点心神不宁,他皱着眉,心烦的回答:“没有,活蹦乱跳的,好的很。”
他口气不太好,楚心柔听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他不耐烦的挥手,“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楚心柔愣了愣,齐泽琛还从来没有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凑过去,软声道:“夫君,有什么烦恼,你和我说说,今日提起这个,也是因为我做了个梦,我梦到别国使臣来访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
齐泽琛心脏猛地一跳,“是我?”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不对。”
齐泽琛走来走去,“父王近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大事也不提了,我催促他,他总说等等。”
楚心柔道:“难道是时机未到?”
齐泽琛摇头,“不知道。”
可他内心冥冥之中有种直觉,或许是他的身世,让安王起疑了,如果是这样……
那他不能等了。
齐泽琛心里盘算,眼神越来越冷。
……
夜深了。
安王喝了药,躺下,突然一口黑血喷出。
他捂着喉咙,额角青筋暴起,扑通一声从床上掉下来,“来人,来……人。”
齐云冲进房间,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安王抓着他衣领,死死的盯着他,“是……是你?”
“王爷,你在说什么?”
齐云扶着他,对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王爷吐血了,快去叫府医过来,要快。”
安王看他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喃喃:“难道不是你?”
“齐云,你听我说,世子他……”
“父王,父王想说什么?”
齐泽琛带人闯进来,手里还提着剑。
安王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目眦欲裂,“孽障,是你?”
齐云彻底慌了,“世子,您这是何意?”
齐泽琛冷着脸,“父王,我们做一对父慈子孝的父子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刨根究底?”
“孽畜,野种!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娘那个贱货,竟然敢骗我,齐云,你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齐云瞳孔地震,他听到了什么?
世子是野种,难怪这几日王爷总是怪怪的,还找大夫看那方面的问题。
房间响起刀兵相接的声音。
次日。
摄政王府。
“王爷,今早来报,说安王于昨日夜间暴毙。”
第376章 外邦来使
“暴毙?”赫兰夜问。
“是的。”章青道:“说是突发心疾。”
“这么巧?”
章青道:“王爷也觉得有蹊跷?”
赫兰夜靠在椅背上,“不管有什么蹊跷,死了也不妨碍咱们,盯紧安王世子,最近外邦使者要来,别让他搞什么幺蛾子?”
“是。”
章青应下:“说起外邦使者,岭南那边有探子传信来说,有琉璃阁的探子在查桑珠的下落。”
“桑珠?”
“就是那个带人抢夺‘回元丹’的女人,后来被咱们的人给…”
章青比了一个磨脖子的手势。
“而且,她当初曾喊出她是披兰国的五公主,也是琉璃阁的少主。”
赫兰夜点点头,“这事儿我记得,都快两年了吧,现在才来查?”
“青鸾说,一年多前,江湖上又新出了个斩琉阁,专门和琉璃阁作对,估计是无暇顾及吧!披兰国老女皇去世后,新皇登基,也不可能会替一个从小野生在外的私生妹妹出头。”
“斩琉阁?什么来头?”
……
官道上。
浩浩荡荡的人马,旌旗翻飞。
开路的兵士奇装异服,一看就不是大晋人马。
中间一驾豪华四马拉车,车厢彩绘华盖,四角琉璃珠子,叮叮当当 ,充满异域风情。
两个头发编着彩珠辫子的异服男子围坐车厢内,葡萄美酒夜光杯,各式瓜果点心,铺满方几。
身形更高些的男子,五官立体,眸子深邃微蓝,他摇着杯子说:“听说琉璃阁的人还是跑到大晋了,你这斩琉阁还是没能拦住人嘛!”
另一个少年五官更加精致,琥珀色眸子熠熠生辉,“瞧大哥说的,我能拦他一年半载的,已经很不容易了,琉璃阁那老货,不就是死了个闺女嘛,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他也挺有意思,那般年纪还能勾着老女皇,跟她在外面偷偷摸摸生了个闺女。”
“要不是老王君死了,估计他也没胆子敢正大光明的让女皇把闺女给认回去。”
“还有那个叫桑珠的,蠢而不自知,前面那么多嫡出皇女,哪个不想争皇位?偏她一个半路冒出来的野种在女皇面前跳的欢,哪个能看她顺眼。”
少年手里把玩着镶满宝石的匕首,嗤笑:“依我看,她虽然死在大晋,却未必没有其他皇女在后面推波助澜。”
楚宁歌若在,定能认出这毒舌少年,正是曾化名阮星的千暮崖。
而对面人正是他的哥哥,曾大闹鲁国公府别院的千暮榆。
此刻二人再踏入这片土地,一个是南诏王储,一个是南诏七王子,他们都曾在这片土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千暮榆叮嘱他,“你要小心些,琉璃阁老阁主不是个吃素的,若查到你身上,只怕要怀疑他女儿的死和你有关了。”
“那他怀疑的也没错,”千暮崖满脸倨傲,满不在意,“你不是说在岭南,亲眼看到桑珠死在大晋摄政王人马手中吗?楚姐姐如今是摄政王妃,她对我有恩,那就是和我有关。”
“大不了,哼……”千暮崖眼神狠厉,“平了琉璃阁,全弄死!省的再让人烦扰了楚姐姐。”
“啪——!”
“哎呦,哥,你干嘛?”千暮崖抱着脑袋哀嚎。
千暮榆收回敲他脑壳的手,“琉璃阁到底在披兰国境内,你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吗?”
千暮崖嘟囔:“那我偷偷摸摸下手还不行吗?”
“此事你不许再插手,大晋摄政王从一个瘫子走到如今地步,不是好惹的,你阻了琉璃阁一年多,已经给他们争取了时间,也算报恩了,等见了你楚姐姐,你把这事和她说说,他们自然会有所防备。”
“知道了,哥。”
……
外邦有来使,沿途客栈都有安排。
披兰国使者房间。
“二公主,再有两日就到圣都了,您真要听祭司的话,打算为五公主讨个说法?”侍女说得是披兰语。
房间坐着的女人薄纱遮面,眉心一点朱砂痣,双腕皆佩戴十几只金镯,眼神不怒自威。
“说说罢了,大晋地大物博,何况又重挫北蛮,一个野种罢了,咱们何必与大晋交恶。”
“若如此,恐怕不好交代吧?我瞧祭司那模样,似乎…有些疯魔,何况他本人还亲自来了。”
二公主指尖转着手腕雕花镯子,眼神淡漠,“若不是他还有点用,女皇也不会给他面子封了个祭司,但他若还不知好歹,非要惹事生非,就不能怪我清理门户了,总要有个理由不是?”
窗外一条小红蛇吐着信子游走。
顺着墙根一路爬,顶开一处窗棂一角,钻了进去。
房间里,一身兜帽黑袍的男人盘腿闭目打坐,只露出画着彩绘的下半张脸。
正是刚刚二人口中的祭司。
小红蛇很快游到男人脚边。
男人睁眼,拖起小红蛇,放到耳边倾听片刻。
突然露出残忍的笑。
“好好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没人知道,祭司还是一位蛇语者。
……
金銮殿,朝堂。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利的嗓音刚落。
殿外突然吵吵嚷嚷。
赫兰夜嘴角微勾。
小皇帝看一眼自己舅舅,“何人在殿外喧哗?”
“报——!”
守卫冲进来,跪倒,“启禀皇上,殿外彭老将军带人马围了金銮殿,安王世子手捧灵位,说是要讨个说法。”
殿内大臣都听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彭老将军不是说要解甲归田嘛?感情不是要卸甲归田,是要更进一步啊!
赫兰夜冷声说:“既然要讨说法,那就都带进来吧!”
殿门大开,安王世子一身素服,手捧灵位,面容憔悴。
彭老将军一身甲胄,手持长枪,带人迅速围了大殿。
一武官出列,怒斥:“大胆彭州,手持武器进殿,你这是要造反吗?”
彭州头发半白,虎目自威,一捋长须,“非是彭某要造反,而是今早收到安王遗书,有一事不明,需要解惑,此事事关国运正统,故此老夫宁愿被千夫所指,也要讨个明白。”
第377章 朝堂争辩,各执一词
“遗书?”赫兰夜眼神讥讽的看着齐云琛。
“兵围大殿,形同谋反,倒不知安王遗书写了什么,竟让你们不顾诛九族的风险,也要擅闯朝会大殿。”
齐泽琛双目通红,眼底含泪,“昨夜我父王突然暴毙,府医说是突发心疾,我原本也以为如此,不想整理遗物时,却发现一封血书,我方知……”
他哽咽道:“…我方知父王是被人毒杀的,就因为他知道了一个秘密,是被人灭口的。”
众大臣哗然,交头接耳。
见此,齐泽琛更起劲了,心脏砰砰跳,他大声道:“而这个秘密就在这个大殿上。”
“你——!”他激动的指向九五之位上的小皇帝。
“是个假的,赝品,是个冒牌货,真正的五皇子在一年前就已经得了肠痈而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臣更为震惊。
“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啊!”
“可…”有人小声说:“若无实证,安王世子敢冒着杀头的风险,闯大殿吗?”
有武将扫了一眼围困的兵马,发出不屑的冷笑:“哼,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从古至今指鹿为马的事还少吗?想登临高位,总要给自己披上一层光鲜亮丽的皮,不是吗?”
“也有道理,安王世子怕是心野了。”
有文臣捋着胡须,见赫兰夜一脸镇定,就连小皇帝都绷着小脸,丝毫不见紧张,心里也有数了。
合上眼,抱着手里的笏板,不再关注这场闹剧。
赫兰夜笑了。
“你这意思是,你父王知道了当今圣上是个假的,所以我派人半夜偷偷将你父王给毒死了?”
“不错!赫兰夜你祸乱朝堂,挟伪天子以令诸侯,野心昭昭,窃我齐氏大晋江山,罪该万死!”
齐泽琛说得唾沫横飞,“就因我父王察觉此事,才惨遭你暗下毒手,使我父王惨死家中,可惜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他猛地从怀里扯出一张血帕,高举,“这就是我父王的血书,里面写明了他调查的结果,五皇子实乃赫兰夜手下异人所扮,那异人乃是一成年男子,会缩骨功,更能改变其容貌,但无论怎么改,他的芯子是改不了的,只要找寻医术高超的大夫,一验便知。”
他眼神挑衅:“赫兰夜,你可敢一验?”
礼部尚书这时候站出来,“既然安王世子言之凿凿,微臣恳请皇上验明正身,以堵天下悠悠众口。”
赫兰夜眼神凌厉的扫向他。
礼部尚书顶着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微臣也是为皇上着想,今日若弄不清楚,日后难免有人私下议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实在于国本不利。”
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点头附和的。
“有点道理啊!”
“也对……”
这时殿外有传报声响起,“报——!禀皇上,殿外昭雍伯求见。”
“昭雍伯?”
章青一听就知道他家王爷不知道昭雍伯是谁?
他躬身附在赫兰夜耳边说:“昭雍伯算是先皇的堂伯,今年八十多了。”
前面虽然轮番做了好几位短命的皇帝,但先皇指得一直都是“乾渊帝”。
“哦?先皇竟然还有没杀干净的皇亲国戚?”
“呃…这一表三千里,昭雍伯虽然是皇亲,但他一生碌碌无为,膝下子嗣也不成器,先皇看不上这样的。”
“那他活到这把岁数,是活腻了吗?”
章青想,活腻是不可能的,安王世子能把他请来,估计是许下不少好处。
这么大岁数,还为子孙后代搏前程,也是不容易。
只可惜,前程没有,断路倒是有一条。
赫兰夜道:“既然来了,那也请进来吧!”
两个年轻人,扶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进殿。
老者满头白发,一脸皱皮褐斑,牙齿都掉光了。
唯独眼神和耳朵还算好使,他扫视一圈,眼神落到赫兰夜身上,漏风的嘴,含糊着说道:“老夫听闻,有人混淆皇室血脉,特来求证。”
赫兰夜笑了。
从下首侧坐站起,“既然是要求证,混淆皇家血脉。
本王这里,倒也有一份密报,诸位,要不要听听?”
不等众人回答,他说:“安王十五岁那年,纵马狩猎,不慎从马背摔落,伤其腰部,太医诊断,其今后子嗣艰难。”
“二十五年前,安王从外面带回一位怀孕的女子,那女子生下世子,又因后院无一人有所出,被晋为安王妃。
前段时间本王调查蛊魔一案,恰巧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安王妃于一年前死亡,尸体在王陵被盗,盗她的正是蛊魔韩愈,也是安王妃的表弟。”
“安王妃尸身不腐,犹如生前,表弟情深,与尸同榻而眠。”
言毕,满堂哗然,这回蛐蛐声更激烈了。
光听个开头,他们就已经能猜到什么了?
这狗血八卦听起来,可比什么都让人热血沸腾。
众人交头接耳,“安王这是活王八呀!”
“可不是嘛!”
“白给人养儿子……”
“哈哈…”有人甚至在掩面偷笑。
“……”
这种看戏的表情,让齐泽琛如芒在背。
连昭雍伯也震惊了。
齐泽琛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你所言皆靠猜测,有何证据?我父王母妃已死,你红口白牙凭空造谣他们死后清白,用心歹毒,其心可诛!”
“谁说,我没证据?”赫兰夜眼睛冷漠的看着他。
齐泽琛愤怒的脸一卡壳,内心惶惶。
“既然有证据,那就拿上来看看。”彭老将军道。
齐泽琛急了,“彭老将军,现是皇帝真假的问题,这才是主要问题。”
彭老将军手心微微出汗,心想,这事也挺重要,如果齐泽琛都不是安王的种,那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图什么?
图他还能登基篡位不成?
他义正言辞道:“事情一样一样来,我彭某忠的是齐氏血脉,大晋江山,孰真孰假,总要弄个清楚明白。”
赫兰夜嘴角微讽,“既然彭老将军想看,哪有不从。”
他吩咐章青,“去,把人证带上来。”
章青点头,走到偏殿,扶着个人走出来,那人耷拉着脑袋,走路慢腾腾。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这是何人?”彭老将军问。
赫兰夜勾着嘴角,“您不妨问问您身边的安王世子,他应该很熟悉才对。”
彭老将军看向齐泽琛,却见他满目震惊,双手微抖。
这人他哪里会不认识,只看身形齐泽琛就已经认出来了,“不可能,他已经死了,这是个假的。”
“哦,又是假的,怎么?你又凭什么说他是假的?”赫兰夜满脸嘲讽。
凭什么?当然凭他昨晚亲手斩杀,一剑封喉,此人断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定然是假的!
第378章 证人是谁
彭老将军问:“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彭老将军这可就难为他了,昨夜他被人灭口,一剑封喉…”
章青自豪的仰起头,“若不是我家王妃医术高绝,他这会儿恐怕还在乱葬岗,被野狗分食呢!”
有朝臣震惊得问:“既是被一剑封喉,他如何还能活?”
“可他就是活了啊!我家王妃把他脖子上那道口子又给缝回去了,他就活了。”
那人继续追问:“那要是被砍掉了头颅,若缝回去,也能活吗?”
“这……”
“咳…”赫兰夜提醒,“正事要紧。”
章青强行拉回跟着跑偏的脑回路,“今个儿不提那些,先说说此人,他乃安王贴身侍从,赐齐姓,名齐云,据他所说,安王自从查出安王妃尸体确为表弟韩愈所盗,就一直怀疑世子非亲生。”
“昨日还请了城内一位十分有名望的大夫,确诊他身体是否于子嗣有碍的问题,晚间喝下药后,便口吐鲜血,临终前曾指出世子乃安王妃和其表弟生下的野种,安王世子恼怒,带人提剑杀进来,为封口,安王身边护卫,以及院中伺候的下人无一幸免,皆被其灭口。”
章青看着彭老将军,“老将军,这事应该很好查,人证一大堆,你总不能还说我家王爷为了灭口,还把安王府清理个遍吧!”
他又看向齐泽琛,意有所指,“要是那样的话,就不该有漏网之鱼,省的没事干在这里嚼舌头,浪费时间。”
这话,倒更像是真,毕竟关联者众多,尸体更好查,抽丝剥茧,总能找到真相。
既然章青敢这样言辞凿凿,只怕与事实并无太大出入。
众臣的眼神,此时已经有些鄙夷了。
有武将按捺不住,骂道:“你这厮,安王好歹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就这么痛下杀手?简直猪狗不如。”
有文官道:“他是怕事情败露,自己被清理门户,也能理解!”
武将瞪眼,“你还提倡呗!”
“就事论事嘛!你急啥?”
“不是这个道理……”
“好好好,咱不提这个,看戏,不是,咱看事情发展……”
赫兰夜道:“彭老将军,人证就在此,你可要亲自问问,他虽不能言语,但字还是能写的,若有怀疑,还可以叫安王府其他人以及家眷,过来辨认此人。”
彭老将军大步上前,低头去看齐云脖子,果真见他脖子上有一条用线缝起来的刀痕。
又在他耳后摸了摸,确定没有贴面。
楚宁歌在偏殿旁,珠帘挡住她身形,见彭老将军靠近,她手指轻轻一勾,齐云微抬一下头,嗓子里发出咕噜声,抬手指向齐泽琛,久久不肯放下。
彭老将军表情凝重,又见齐泽琛面色苍白,冷汗涔涔,眼神飘忽发虚的模样,与刚刚判若两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样子,这事儿还真可能是真的。
“一个明知自己是野种的刽子手,捧着被害之人的牌位,说要为他讨个说法,呵呵……太可笑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赫兰夜继续说:“彭老将军,你觉得他那个血书还能做数吗?安王若在天有灵,他就该化作厉鬼,向世子索命了,毕竟…这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死的更憋屈的男人了。”
彭老将军看着齐泽琛,眉眼低沉,“你怎么说?”
“我…我没有,他胡说,他胡说。”齐泽琛一脸心虚慌乱。
瞄到上首坐着的小皇帝,又指着他说:“他才是假的,老将军你信我,他绝对是假的,一验便知。”
“哪个敢说我儿是假的。”
太后赫云倾,云髻珠翠,紫衣华服,掌事女官灼华在一侧扶着她,满是怒容的从殿外走来,“哪个宵小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如此攀污我儿。”
“太后……”
众臣低首行礼。
小皇帝起身行礼:“母后。”
“太后怎么来了?”赫兰夜行礼后问。
太后坐上侧位,仍是一脸怒色,“哀家若不来,还不知我十月怀胎的儿子竟成了假的!”
她重重一拍扶手,“这是有人怀疑哀家李代桃僵,怀疑赫家谋朝篡位吗?哀家还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母后息怒,舅舅会还儿子一个公道。”
太后心疼的拉过小皇帝的手,凌厉的扫视一圈,“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一眼对上彭老将军,“老将军又是何意?外面兵马可是受你差遣?”
彭老将军:……
他心里直骂娘,狗日的安王,狗屁的安王世子,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想揭穿别人,真真是害苦老夫矣!
他抱拳:“此次,是老夫鲁莽了,老夫…甘愿受罚!”
他放下长枪,单膝跪地请罪。
“彭老将军…”齐泽琛见此更急了。
“滚——!”彭老将军没个好气,“老夫受尔等小人蒙蔽,未能查明真相,鲁莽兵围大殿,便已是不该,你还敢挑唆?”
他抬首,“皇上,摄政王,此子心性狡诈,谋杀养父,攀污皇上,罪不容诛,彭某一介武夫,不知变通,上了这贼子的当,不敢求原谅,只求皇上让彭某亲手斩杀此贼,以儆效尤!”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谁都没想到彭老将军能跪得这么丝滑。
大殿一时寂静无声。
只听齐泽琛气急败坏道:“彭州,你放屁,本世子去找你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皇帝是个冒牌货,难道你不想要从龙之功了?”
“闭嘴!”彭州厉声呵斥:“再敢挑唆,老子现在就斩了你。”
“你……”
“好了!”稚嫩的童音响起,“不就是想验明正身吗?朕便如你的意,让你死个明白。”
“皇儿…”太后反对,“你乃九五之尊,任凭随意一个人的臆想猜测,你都要验明自身,若日后人人效仿,那天家颜面何存,岂不乱了纲常?”
赫兰夜也看向他。
小皇帝这时候像个小大人,“母后,舅舅,此事就像礼部尚书所言那般,今日朕若执意不肯验明正身,倒显得朕心虚,只怕这满朝文武,明着不敢说,暗地里恐有诸多猜测,倒不如今日朕坦荡一些,也让那些暗地里的小人,再无兴风作浪的可能。”
“只是今日过后,若再有人敢提起此事,休怪朕雷霆手段狠厉。”
不知不觉间,这个小小的皇帝,已初具为帝的风采与气势。
让人不得不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正统皇家血脉!
第379章 齐泽琛之死
礼部尚书被点名,心虚的往后缩了缩,都想用笏板扇自己嘴巴,可显着你了,逞什么能啊?
这下要遭赫阎王嫉恨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到这,他狠狠剜了一眼齐泽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既不是安王的种,又非皇家血脉,跟他在那扯什么犊子?
还让人当场戳穿,废物点心一个。
礼部尚书心里骂的正欢,偶然对上赫兰夜的视线,吓得他脑袋一缩,恨不得有个壳能让他躲躲。
想起暗地里和安王府的书信往来,心里暗自嘀咕,等下了朝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他们都清理掉,可不能留下把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怎么验,拿个章程出来。”小皇帝说。
赫兰夜道:“既然有所怀疑,想必彭将军是带着大夫来的,但本王不信你…”
他吩咐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将太医院署所有太医都叫过来。”
又对众大臣说:“众位府上皆有府医常驻,吩咐人回去,也都叫过来,以示公正。”
“彭老将军意下如何?”
“这…既然此子身份有异,所言,皆是谎言,依老臣看,不验也罢!”彭老将军真是被架在火上烤。
“那可不成,没听皇帝所言吗?总要让人心服口服,死的…瞑目!”
赫兰夜一挥袖子,“你们出去,吩咐随从把人都带过来,不得透露所为何事,违者,严惩。”
一个时辰后,殿内太医以及众大臣府上的常驻大夫,再加上彭老将军带来的几位,和城内有名的郎中,乌泱泱共站了几十位。
大夫们面面相觑,皆面露惶恐,这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新皇得了重疾,要驾崩了?
他们看不好病,会不会被杀头?
有郎中已经开始偷偷抹汗了,但愿不会祸及家小。
赫兰夜站在上首,“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一事,皇帝身体有恙,你们每个人都去看看,有任何异常,是何原因,都写下来,不得交头接耳。”
“是。”为首的是太医院正,他先去看,其实每隔几日,他都要给小皇帝请平安脉,小皇帝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什么毛病都没有。
他把了片刻,又换另一只手,“陛下最近饮食情况如何?”
小皇帝绷着小脸:“甚好。”
“睡眠如何?”
“甚好。”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并未。”
并未?院正把脉的手顿了一下,哪里都没有不舒服,那让他看什么?
难道有什么隐藏情况?
他再仔细摸摸。
片刻后捋捋胡须,没看出个啥啊?难道是太医院待的太久?医术退化了?
但看眼前这阵势,老太医有点风中凌乱,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赫兰夜提醒,“院正若看完,可以去写病情,或异常情况了。”
院正一脸懵的起身,他写个啥?
小皇帝这个年纪,难道是有蛀牙了?
他又回头让小皇帝开张嘴给他看看。
很好,也没有蛀牙,不但白,还挺整齐。
下一个太医继续。
连看千金科的都上了。
唯有一个大夫看得最为仔细,他是专攻儿科的,经过同意后,甚至上手去摸小皇帝的胳膊腿。
捏到膝盖时,小皇帝微露出些许异色。
看的齐泽琛眼神发亮,他就说小皇帝有问题,他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皇帝必须得是假的。
大夫看过后点点头,起身后,又对彭老将军隐晦的摇摇头。
他正是彭老将军请来的其中一位儿科圣手。
彭老将军看到,彻底死心了。
他果然被这对相杀的假父子给坑了。
等人都看完,日头都偏西了。
有人饿得肚子咕咕叫。
那人尴尬的对人笑笑。
待众大夫都写完,赫兰夜随意指了两个人,“你们二人上前读出众位大夫所写之字。”
一位年轻的官员被点出列,他还挺有意思的回身礼貌问:“彭老将军,也一起看看?”
彭老将军这会儿挺尴尬,“不必如此,彭某信得过二位大人。”
官员点点头,拿起纸张开始大声唱读:“ 陛下龙脉和缓有力,并无大碍。”
另一位官员也拿起一张纸念:陛下先天禀赋极盛,龙体无恙,微有少许心火微升,可开清心安神的调补方剂,静养两日。”
“陛下……”
一连念了数张,多数都写没什么问题,只有那儿科圣手写的略有不同。
“陛下龙体无恙,但因年幼,处于骨骼生长阶段,夜间恐有膝痛,小腿内外侧拉伸疼痛,可局部热敷、轻柔缓按,以缓解不适,同时避免过度运动,此疼痛一般是由生长过快导致,无需药物干预。”
赫兰夜眉眼微抬,“这医案谁写的?”
儿科圣手站出来,“是草民。”
赫兰夜倒有些诧异是他,这个人他记得,是彭老将军带进来的。
儿科圣手低头垂目,赫兰夜又仔细看了他一眼。
用眼神询问小皇帝。
小皇帝抿着唇,点点头。
“倒是个有本事的,叫什么名字?”赫兰夜问。
儿科圣手行礼,“摄政王谬赞,草民吴十一,于儿科方面略有心得。”
这话等于盖棺定论了。
再加上他写的医案,以及本身还是彭老将军带来的人。
年幼,生长痛,与安王世子所说的成人男子假扮相悖。
一切真相大白。
但齐泽琛照样不服气,“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真的啊?也有可能五皇子死了,他又找了一个相似的孩子替……”
“够了!”
太后用力一拍扶手,“哀家十月怀胎的皇儿,岂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来人,把这个大言不惭,以下犯上的野种,给哀家乱棍打死。”
敢欺负她的孩子,不行!
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太后大发慈威,两个侍卫立刻进来拖人。
齐泽琛哪能任由等死,他抽出腰间长剑,随意拉过来一个官员,剑架在他脖子上,“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他。”
无辜官员:……
真是毙了狗了,不就是看热闹前排了点,他招谁惹谁了?
竟卷进这无妄之灾。
外面一群御林军冲进来,唰唰拔剑。
“让开,都让开,否则我杀了他。”齐泽琛满目狰狞,眼里尽是凶光,剑锋深深压进官员脖子,流出血液。
赫兰夜只得抬手,以免他激进杀人,御林军渐渐后退。
偏殿珠帘后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面目狰狞的齐泽琛表情定格在那一刻,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
他顺着方向看去,只看到晃动的珠帘,眼前蒙上一片血色。
大片记忆涌入脑海,他好像走马灯似的看到了他的另一种人生。
每日高坐皇位,下方山呼万岁。
记忆最深处,是皇袍加身的他手持滴血长剑,冷漠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那女子死不瞑目,眼里还带着令他心悸的恨意。
她是……
第380章 楚心柔逃跑
安王府。
楚心柔正悠闲修着花枝,丫鬟花浓端来一碗燕窝粥。
恭谨屈膝行礼,“世子妃,燕窝粥好了。”
“嗯,可是血燕?”
“是…是的。”花浓心里战战兢兢,真想说老王爷刚死,您身为儿媳这么高调,一点都不避讳合适吗?
楚心柔觉得很合适,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她擦了擦手,端起碗,嘴角含笑,今日过后,她就该是皇后了。
突然,腕上的玉镯毫无征兆的碎裂。
“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突然心脏狂跳。
止不住的心慌。
“难道是出事了?”
她捂着手腕,暗自叨叨:“一定出事了。”
“不行,我得逃。”
“世子妃,您怎么了?”
花浓觉得奇怪,“是出什么事了?”
“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楚心柔口气特别凶。
花浓吓得赶紧点头。
刚要迈出门槛,楚心柔又叫住她,“回来!”
“世…世子妃?”
“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
大殿上,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惊慌不已。
唯有赫兰夜与章青从容淡定。
章青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不过是惩罚犯上作乱的小手段罢了。”
赫兰夜则直接下令:“安王世子,违背伦常,毒杀养父,擅闯大殿,祸乱朝纲,以下犯上,罪同谋反,传本王令,家产充公,所有亲眷按同罪论处……”
随着赫兰夜令下,一队御林军快马急行,迅速包围了安王府。
楚心柔刚从狗洞钻出,就听见有大批人跑步声往这边过来。
“快…速度…围起来……”
避无可避,楚心柔当机立断,抓乱头发,把墙上的土往脸上抹。
她心脏狂跳,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机敏过。
一转头,果然与包围过来的御林军撞了个正着。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楚心柔一身丫鬟打扮,低头解释:“奴…奴婢是鲁国公府上的丫头,出来采买,遇见小贼被偷了荷包,追到这条巷子,那人就不见了。”
“鲁国公府上的?”
御林军上下打量她一番,穿着打扮,确实不像一般府上的丫头。
“快走吧!离这里远点。”
“是,是。”
楚心柔吊着一颗心走出这片巷子,就听有路人指指点点。
挎菜篮子的婆子,问旁边人,“这安王府是什么情况啊?咋被军爷给围了?”
“不知道啊!听刚才的军爷说,好像是要抄家。”
“抄家啊?啧啧…那是犯了大事儿。”
楚心柔狠狠揪着衣袖。
怎么会这样?
原剧情里就是小皇帝被挑破身份。
受到所有人反抗。
最终被彭老将军带人绞杀在皇宫。
怎么她一来就都不行了,还出现了变故。
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楚心柔狠狠咬着自己指尖,强迫自己冷静。
“楚宁歌?”
“难道是她?”
“原剧情里她是女主,女主身边的才是男主,剧情肯定是偏向她了。”
“她应该死的。”
“她不死,我怎么做女主角?”
“我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觉得她太难杀就放弃了,我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就该弄死她。”
她眼里迸出凶光,“现在,说不定也不晚。”
……
朝堂散了,楚宁歌从偏殿走出来,指着齐云对章青吩咐,“把这个人带回去吧!”
“告诉他家里人,这个人现在只能活七天,七日后,为他下葬。”
章青问:“王妃,他这样还不能活吗?”
赫兰夜睨他,“让你去就去,连饭都吃不了的人,怎么活?”
“说的也是。”
楚宁歌心想,那可不是,之所以不能活,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死人。
那夜,章青等人将尸体带回来,他血都流干了。
现在能动,完全是因为蛊虫作祟。
可蛊虫再厉害,时日一久,也挡不住他那身体上散发出的尸臭味。
到那时,她还要配药物遮掩,麻烦死了!
还是埋了吧!
……
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到王府。
楚宁歌捶捶酸痛的肩。
朱阿花见了,“王妃,奴婢给您捏捏吧!”
“行,捏捏吧!”
楚宁歌享受着按摩,很快睡了过去。
楚心柔就受苦了,她在摄政王府外转悠,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机会进府,最后为躲避宵禁,她藏在杂物堆里,脑袋上罩着半个破箩筐,才险险躲过去。
弄得灰头土脸,又冷又饿。
早市开了,她准备买个包子充饥。
一摸腰侧,荷包还被偷了。
她看着包子直咽口水。
“去去去,不买别挡着。”卖包子的小哥看她模样狼狈,头发还有草屑,衣服料子看着倒是不错,指不定是哪里跑出来的逃奴。
他们小商小贩的可不想被牵连。
“你…狗眼看人低。”
楚心柔满心愤恨,拔下头上的发簪,“这个够不够?”
“金簪?”小哥有点不敢拿。
里面蒸包子的老头见了,拿油纸包了一个包子递给她,“姑娘,谁都有难的时候,你的金簪我们不要,小本买卖也找不开,拿着吃吧!给。”
楚心柔接过包子,心头莫名一酸。
太久的高高在上,她早已忘了人间温暖。
“谢谢,金簪你们拿着吧!放心,不会有麻烦的。”
她放下簪子就跑了。
老头拿着簪子追了两步,“姑娘,姑娘,这不合适……”
楚心柔咬着包子,眼泪莫名不争气的流。
“让开,让开……前面的都让开…”
四马拉车,带刀侍卫开路。
楚心柔被人推搡着,险些摔倒,包子掉到地上,被人踩踏。
风吹起车帘。
楚心柔看清车里的人脸,眼神突然变了。
是她!
楚宁歌。
旁边人小声议论,“这是哪家贵人的车驾?”
“看不出来吗?这是摄政王妃的车驾。”
“哦,是摄政王妃啊!她和别的贵人可不一样,听说有一手好医术呢!”
“那可不,前段时间,我娘家那边爆发疟疾,高热不退,人都在等死了,就是王妃娘娘带人救的人,王妃娘娘人长的也跟天仙似的,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楚心柔听得愣住,疟疾?
那不是后世才有的治疗方法吗?
她突然想起有人弄出了造纸术,难道她一直让人追查的穿越者。
是她?
第381章 嫉妒如燎原之火
她也是穿越的?
楚心柔终于明白了。
她就说怎么用了那么多方法,还是杀不死她?
她一定也知道剧情!
该死的!
怎么早没想到,一直没查到的另一个穿越者,就是楚宁歌。
楚心柔越想越恨,同为穿越女,她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为什么却不肯给她留条活路?
前面一阵喧哗。
“王妃娘娘千岁……”
路被堵了,百姓跪了一地,呼声震天。
“王妃,前面路被挡了。”
朱雀在车架旁提醒。
“怎么回事?”楚宁歌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
“奴婢去问问。”
不一会儿,朱雀回来说:“是安山村的里正,带了村中的代表来感谢王妃,他们带了山货,还抬了一头死老虎。”
“安山村?”
朱雀提醒,“就是上个月那个全村都得了疟疾的村子。”
“哦。”楚宁歌怎会不记得,安山村靠山,林多,时至夏季,蚊虫泛滥,以致有人感染疟疾。
起初有人发热寒战,只当普通风寒治疗。
治不好,死的人越来越多。
里正见瞒不下去了,才不得不上报县衙。
唯恐是霍乱传染。
县令得到消息,丝毫不敢大意,派遣多名医者过去,确诊病情不会传染,但也只能控制。
该死的人还是没少死。
县令急的嘴上直长燎泡。
不得已,又继续上报。
直至奏折落到赫兰夜的案头上。
太医院多人出动,拖了半个月也不见缓解。
逼得不想让楚宁歌出去操劳的赫兰夜,不得不妥协。
楚宁歌亲自出马,三日就将蔓延的病情控制下来。
没想到安山村的村民,竟会直接过来感谢她。
一只素手掀开车帘,楚宁歌一身烟紫飘逸长裙,广袖流云,环佩叮咚,锦缎披帛,流云发髻高耸,发簪尾部长长米粒流珠垂至肩侧。
额间一痕银色悬针纹花钿。
她立在那,好似所有的光都追她而去。
风过处,罗衣飘飘,锦带翻飞,似羽化登仙的仙子,欲飘然而去。
有文人才子惊愕的张着嘴,手中折扇几时掉落也不知。
眼里只剩惊鸿一瞥。
娘哎!他见到梦中仙子了。
直至百姓再次磕头,直呼娘娘千岁,才叫人如梦初醒。
楚宁歌眉心微蹙,“我非宫里娘娘,哪能这般呼我?”
她吩咐朱雀,“叫他们都起吧!尊我王妃就好,至于礼物,都带回去吧!百姓不容易,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是。”
楚心柔也呆呆的看着,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以前不想承认楚宁歌长的美,但也绝没有这般倾城姿色。
那皮肤白的都发光了。
人怎么可能美成这样,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难道,她有系统?
是了,这就能解释的通了。
可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天选穿越女,她就能过的比我好那么多?
贼老天你不公平!
楚心柔越想面容越扭曲,嫉妒如燎原之火,烧得她面目全非。
“我得不到的,你凭什么能拥有?”
“要么一起高高在上,要么,就该一起烂在泥里。”
恶意的视线,让楚宁歌似有所感的望去,乌泱泱的人头,什么都没看见。
楚心柔跪伏着,见她望过来,赶紧以头抵地,满心屈辱。
……
“王爷,安王府已查抄完毕…”章青拿着账册呈过来,“这里是查抄账册。”
“只是,昨日安王世子妃不见了,据她身边丫鬟所说,昨日下午她突然说什么出事了?还命丫鬟将身上衣服脱给她,也不让任何人跟在身边伺候。”
“她就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样,不过属下昨日就已命人封锁城门,只是至今还没找到她。”
赫兰夜问:“提前得到消息?”
“是啊,否则解释不通啊!可怪就怪在这里,皇宫森严,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赫兰夜皱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跑到哪里去?看紧城门,挨家挨户排查,传令下去,如敢藏匿罪犯,流三千里。”
城中排查愈发变得紧张,时不时就有一队官兵拿着画像让人辨认。
城门口更是围成铁桶,凡是来往过路人,都要仔细严查。
楚心柔甚至在墙上看到她的通缉画像。
她越发不敢白天视人。
心里憋着一团火,也根本没着往外逃。
恰恰是灯下黑,让她找到了机会。
她观察过,摄政王府围得像个铁桶,但每日天未亮,后门会有采买车辆和倒夜香的准时进出。
而且不会被排查。
她是想跟着买菜车进去的,但想想就不可能,一是不好躲藏是,其二是,菜一旦送到厨房门口,肯定会被拆卸,那样她就会暴露。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了。
看着那散发恶臭的粪桶,楚心柔更加愤恨了。
……
赫兰夜轻手轻脚的穿戴整齐,就见楚宁歌也爬起来了。
“怎么醒了?”
楚宁歌迷瞪着说:“昨晚水喝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踢踏着下床,走入净房,洗了手出来,拍了拍赫兰夜肩膀,“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辛苦了打工仔。”
一大早就要起来上班,鸡都没叫呢!
真真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命苦的呦!
“呵呵…”赫兰夜笑了,虽然没听懂,但瞧她那模样,也能大概猜出来意思。
一把将她搂过来,狠狠亲了一口,“你男人给你赚银子花,把我家娘子打扮的美美的,我乐意辛苦。”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
丫鬟们见了,都笑着捂嘴悄悄避开。
却还能看见窗户上两个影子分分合合。
黑夜里,花草丛中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她趴在那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有很明显撕扯的痕迹,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出血。
手里紧紧握着刀,全靠一股恨意支撑。
眼看房间里的男人出门,那男人通身贵气,她曾远远见过,还暗自可惜,如此样貌英俊的男人,比齐泽琛都好看,偏偏是个短命鬼。
若不是他注定要死,她才不会便宜楚宁歌。
但现在,看这对狗男女缠缠绵绵,更嫉妒了,同是穿越女,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
房间里。
楚宁歌刚要睡个回笼觉,突然听到开门声。
丫鬟们都很有眼色,这个时候绝不会进房间打扰她。
除非……
‘嗯?有血气!’
楚宁歌翻身一滚,一个人影扑进来,嗓音嘶哑,“去死吧——!”
第382章 楚心柔的遭遇
匕首插在锦被上,撕拉一声。
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楚宁歌跳起来就是一记飞脚,直接将人踹飞。
匕首也跟着落地,正好落到脚踏边。
那人口吐鲜血,爬起来又顽强的冲过来。
“啧,什么玩意儿,死侍?”
竟还受不住她一脚。
楚宁歌脚尖一卷,地上的匕首飞插入对方胸口。
“啊……!”那人痛苦惨叫。
“哐当——!”门口冲进来一群人。
朱雀看清屋里的情况,头皮直发麻。
这么多高手守在外面,竟还让人给混进来了,这说出去谁信?
隐九隐十头皮也要炸了,完蛋了,他们严重失职。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高手,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闯进王妃房间。
地上那人还想拔胸口的匕首,隐九直接拔剑斩下她手臂,又给了她一脚,那人在地上痛苦哀嚎着连续滚了好几圈。
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啧?这么弱?
“掌灯。”楚宁歌命令。
房间亮起来,也看清了。
是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旁边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兜帽披风。
楚宁歌捡起地上那件几乎要与地板溶为一体的披风,眯眼,这料子她见过。
“王妃,这女人好像是安王世子妃。”朱雀又一脚将她踢翻过来。
“安王世子妃?”楚宁歌想,那不是楚心柔吗?
她已经开始亲自上阵搞刺杀了?
没看出来啊,她这个小心思极多的庶妹,对齐泽琛竟还挺痴情。
她上前看她,“楚心柔,看在你冒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报仇的份上,我会让你和齐泽琛葬在一起的。”
“也全了你的情深似海,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拎着手里的披风问:“这件披风,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楚心柔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气得。
‘屁的情深似海,你特么是故意的吧?’
“你…你是什么时候,穿…穿过来的?”
楚宁歌蹙眉:“什么?”
“少…少装蒜,我知道你听得懂,改变了剧情,你很得意吧?我告诉你,想你死的人很多,别高兴的太早…”
她眼神落到披风上。
这是今早一个坐轮椅的黑衣人给她的。
原本她跟着倒恭桶的老头,趁人不注意,钻进车上的空桶。
没想到回来时,那老头扭了腰,换成老头儿子往回转。
结果被发现了。
老头儿子认出了她。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满大街被追查的世子妃娘娘吗?”
“娘娘怎么纡尊降贵钻进小人这恭桶里了?也不嫌臭的慌。”
楚心柔特别紧张,生怕他大声喊人,“我…我只是想要找我姐姐,她是摄政王妃,你要是把我送进摄政王府,好处少不了你的。”
“诶呦,啧啧…”
男人吊儿郎当的上下打量她,“你还是王妃妹妹呢?那你应该走正门啊!这要是让王妃娘娘知道,她的妹妹是小人用恭桶运进王府的,那小人,怕是要小命不保啊!”
楚心柔咬牙,她要是能走正门,还能用这种法子?
没办法,她褪下手腕上的一只银镯,“这个给你,你送我进去。”
男子不接,眼睛直往她胸口瞟。
嘴里还吹了个流氓哨,“让小人带你进去也不是不行,但世子妃娘娘得满足小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难,小人也想当安王世子,尝尝世子女人的滋味。”
楚心柔顿时恼怒,“你放肆!”
“诶呦,可吓死小人了。”
男子假装拍拍胸口,“还放肆,你不会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娘娘吧?你现在就他爹是个逃犯,抓到要到菜市口斩头的。”
“老子看得上是你,是你的福气,要不然,哼哼,老子现在就抓你去见官,说不定还能得俩赏钱。”
遇见这么个龌龊东西,楚心柔满心恼怒,却没有办法。
心里不断盘算,这人认出她了,又不好打发,看来只能弄死了。
男人见她不语,以为她妥协了,“想明白了么?想明白了就乖乖跟我走。”
楚心柔压下心底的杀意,“好,我跟你走。”
一路来到一处民房。
男人迫不及待的关上门。
转身淫笑,“世子妃,脱吧!”
“好。”楚心柔慢悠悠的解腰带,一边靠近他,猛的拔出腰间匕首插向他胸口。
那男人反应也快,伸手挡了一下,匕首划在他手臂上。
男人痛的大叫,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楚心柔一个趔趄摔倒。
男人气得骑上去连续又是几个大耳光,打得楚心柔眼前直发黑。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给你伺候爷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还想杀我,你有那个力气吗你?”
说着,一把扔远她手上的匕首,开始撕扯她衣服。
男女力量悬殊太大,楚心柔满心屈辱,以为今天肯定要被糟蹋了。
没想到男人太阳穴突然被射入一根铁针,死不瞑目。
房门打开,响起吱嘎吱嘎的轮椅声。
男子兜帽覆盖,只露出个下巴,看不见面容,随手丢给她一件披风。
“摄政王府,高手如云,凭你也想混进去搞刺杀?天真。
穿上它,保你在王府畅通无阻。”
又丢给她一个药瓶。
“毒药,抹在匕首上,只要碰到个油皮,药石罔医,祝你好运!”
男人果然没撒谎,她就这样穿着披风进了摄政王府,还成功摸到了楚宁歌寝室。
可惜了。
她不甘心,还要拔匕首。
朱雀在一旁直接踩断她另一条胳膊。
“啊——!楚宁歌,你就是个孤魂野鬼,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那个人一定会来…杀…”
楚心柔眼珠死死瞪着她,气道被血堵住,黑血不断向外喷涌,片刻,没了生息。
这染毒的匕首反倒要了她的命。
朱雀探探她的鼻息,“王妃,已经死了。”
又见她口吐黑血,扫向匕首时,顿时明白了,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她赶紧跪下请罪,“奴婢失职,请王妃责罚。”
院外的护卫,以及隐九隐十也跪地请罪,“属下等失职,请王妃降罪。”
楚宁歌捏着披风,虽然知道不全是他们的错,但每个时代都有它的规则,为上,她必须赏罚分明,这事儿要是让赫兰夜知道,他们估计会更惨。
何况,若她没点本事,那染毒的匕首,还真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每人下去领十仗,罚一个月俸禄。”
“是……多谢王妃。”
啧…什么时代,挨打还得说谢谢。
幸亏她身份高,不用受这份罪。
第383章 姜堰身世
……
“罚的轻了,他们都是练家子,也就伤个皮。”
赫兰夜下朝后知道今早的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气得来回走,“都是些干什么吃的,简直废物,这么多高手,还能让个不会武功的女人钻进来,都该回隐部重练 。”
“好啦好啦,你别气了,我都已经罚过了,你可不能再罚了,否则我威信何在?”
“你就是太心软,罚十仗,第二天都能活蹦乱跳的。”
楚宁歌反驳,“那还非得把他们打瘫痪了才行?上哪再去找那些好手护卫,再说了,也是事出有因。”
楚宁歌拉过他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赫兰夜拿起来看,“这东西,影布?”
“是啊,楚心柔就是穿它进来的,不但能遮掩气息,穿上它,还能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也不怪他们都没发现。”
赫兰夜揉着眉心,“这东西可不常见,当初在北地军营,那个逃跑的男人?”
楚宁歌也想到了,“他曾自爆,也姓姜,也会蛊,莫非……”
“与韩愈有关。”赫兰夜接话道:“早该想到的,我明日去问问姜闻。”
夜里,楚宁歌难得没有早早入睡,看着身侧之人的侧脸。
想起楚心柔的话。
“……我知道你听得懂,改变了剧情,你很得意吧?”
“……你就是个孤魂野鬼……”
‘啧…剧情?’
‘我不会是穿书了吧?’
‘不对啊?’
楚宁歌蹭的坐起。
‘楚心柔既然知道剧情,说明她是个穿的,那这个世界很可能就是一本书里的故事。’
‘我是不知道什么劳神子的剧情,可她知道啊?她怎么把自己混的那么惨?’
‘难道是我无意间破坏了什么重要剧情?坏了她的好事,所以她才气不过的要杀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眼神落到赫兰夜脸上。
‘这丫的该不会是个反派吧?’
‘楚心柔一个穿书的,抱的肯定是男主大腿。’
‘男主?’
‘不会就是……被我干掉的齐泽琛吧?’
这么一想,楚宁歌脑子里的谜团全解开了。
她小声喃喃,“怪不得……”
楚心柔要对付原主,指不定原主还是什么重要角色,那她穿过来的时间一定很早。
“怎么了,睡不着?”
赫兰夜感觉身边人起来,也跟着起身。
“没有,睡吧!”
楚宁歌抱着他躺下。
不一会儿,又往他脖子里蹭了蹭。
赫兰夜搂着她腰肢,“想了?”
“没有。”
“嗯。”赫兰夜翻身压下,“那我想了。”
没一会,床帐内吱呀吱呀响。
次日。
赫兰夜踏入安郊别院。
安郊别院多数是宫里一些年老的无子娘娘或老仆养老的地方
有重兵把守,姜闻就被安排在这,也算是个人质。
他眼睛看不见,这里有人伺候,他过得也算舒心。
听到赫兰夜问。
他写到:[你说的这个人我可能知道,据姜愈说,他可能是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赫兰夜都震惊了,“怎么回事?”
提起这事,姜闻看上去都沧桑了不少,[其实我也不能太确定,当初那夜我神志不太清醒,至于有没有留下孩子,都是姜愈说的,他每次过来,会和我说那孩子的近况,据他所说,为了报复我,那孩子也被他下了奇毒。]
赫兰夜嗤笑,“你儿子被他下奇毒了,还来为姜愈报仇?”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被下毒,姜愈常说我们父子俩都很蠢。]
那确实挺蠢。
“葛老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姜闻摇摇头。
“你摇头的意思是不知道,还是不清楚?”
姜闻写到:[不清楚。]
“我知道了。”
赫兰夜问完便走。
独留姜闻坐在那发呆。
其实如果不是今日提起,他已经在刻意忘记了。
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心情太复杂了。
那个早上起来发现是他,满眼恨意,拔剑刺向他的披兰国公主,真的会生下他的子嗣吗?
……
赫兰夜出去后,立刻做出安排。
他准备引君入瓮。
茶楼肆馆里开始有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故事。
“啪——!”说书人醒木一拍。
“今日不说旁的,就说说前段时间那被缉拿的蛊魔。”
“蛊魔本是古桑族大祭司领养回的孩童,却不知他还有另一层身份,众所周知,披兰国乃是女皇临位,而这个蛊魔,就是当年某位王女的儿子,那王女争位失败,全家抄斩,不忍幼子赴死,来了招移花接木,将亲生儿子送给大祭司抚养。”
“不料,这孩子小小年纪,城府极深,他为了报复,引得当初临位女皇的长公主对他一片痴心。”
“不顾众人反对,也要非卿不嫁。”
“蛊魔心中含恨,哪里会真心待她?大婚当日,一计李代桃僵,将他同门师弟灌醉送入公主榻上。”
“次日倒打一耙,说他那师弟色迷心窍,狼子野心奸污公主,以致师弟羞愧自戕而死!”
“啪——!”说到这,说书人呷了一口茶。
下面人催促,“后来呢!那师弟就这么憋屈死了?”
“他为啥要害他师弟?”
“快说啊,那蛊魔奸计有没有被拆穿?”
“啪——!”
说书人继续说:“人人都道那师弟已死,师兄遭遇可怜,实际上是蛊魔嫉妒师弟才华,将他偷偷幽禁于地牢之中,挖眼割舌,打断手脚,终年不见天日。”
“啊……这么惨,就没人救他吗?”
下面议论纷纷,还有人问公主的。
“至于那公主嘛!不想那一夜,竟怀了身孕,生下一麟儿,蛊魔以不想孩子受污名所累,以父子相称,亲自扶养长大,实际上魔爪早已伸向这个孩子,他从小就被喂养各种毒药长大却毫不知情,更不知他的亲生父亲,还在受尽折磨……”
二楼包厢。
姜堰捏碎手中杯子,滴滴答答的暗黑色血液腐蚀着桌面。
……
说书人美滋滋数着今日新赚来的碎银揣进胸口,哼着小调回家。
一推开屋门,就对上一个坐着轮椅的兜帽黑衣人。
“这…我,我走错地儿了?”
他退后几步,还看了看屋门,“没错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唰——!”
一把匕首擦着说书人的脸颊,钉进旁边的柱子上。
“我问,你答,答的不好,死!”
说书人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人来问啊!
这个故事是有人找他说的。
他想起昨日的事。
那官爷说:“这五十两是你的辛苦费,若有人来问故事的由来,你就这样说……”
说书人很快回神,拱手谄媚,“这位贵客,您怎么称呼?有什么话您问,小人一定无不可言。”
黑袍人问:“今日的故事,你是听谁说的?”
第384章 贺礼
“今日……”说书人假意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出?小人今日讲了三个故事。”
“蛊魔。”
“哦,这个呀!这不是前段时间蛊魔被通缉吗?小人听说是被抓到了,就觉得这肯定是个好故事,特意找熟人打探的。
别看小人是个说书的,但小人的故事,那有八成可都是真事。
别的不提,就说那被蛊魔囚禁的师弟,被摄政王带人从地牢救出来时,浑身骨头尽断,被挖眼割舌,那可都是真事,现在还在别院养着呢!
听说他还和大名鼎鼎的医谷葛老是亲兄弟,连葛老都不知道亲哥被蛊魔囚禁了,还在替蛊魔办事呢,啧啧……这兄弟俩那叫一个惨哦!”
“哦,还有那师弟的儿子,据说是和披兰国公主生下的,现在还不知道被养父下了奇毒,是真惨哦!”
一句一个惨,姜堰气得捏紧拳头。
每日夜里骨头缝里钻心的痛,不是生病,而是被下了奇毒吗?
他不信,他要去查证。
……
楚宁歌今日一身绛紫色王妃吉服。
朱雀扶着她坐上马车。
楚宁歌扶了扶头上的宝石头冠。
帘子一放下,她顿时苦瓜脸。
‘老天,这也太重了。’
‘我一定要受这份罪吗?’
【主人,超美哒!死掉鱼雁,花也羞死啦!。】
楚宁歌:……
‘你夸的很好,知识面真是越来越广了。’
【那是。】金蚕蛊被夸得甩起小尾巴。
“喵~”
垫子下面钻出一个猫头。
“诶,九命你怎么偷偷跑上来了?”
楚宁歌把小黑猫搂进怀里。
“王妃,要不要把九命抱出来?”朱雀在外面听见了猫叫。
“不用,它挺乖的,带着吧!”
……
今日宫中张灯结彩。
处处不染纤尘。
御云殿宫女太监穿行,各式瓜果点心琳琅满目,摆在两侧桌案,丝竹管乐藏在幕后,只为招待两国来使。
楚宁歌抱着小黑猫先入后宫,拜见太后,小皇帝也在。
太后招呼她坐。
“呦,你还养了只猫呢!”
“是,它叫九命,可聪明了。”
见小皇帝眼睛发亮,“皇上要不要抱抱?”
“舅母,它让抱吗?”
“乖的很。”楚宁歌撸着猫头和它商量,“你乖一点,不可以挠人,回去给你抓鸽子吃。”
小黑猫两只琉璃般的眼珠咕噜转,喵~:“要两只。”
“成交。”
小皇帝到底年纪小,平时被拘着,猫猫狗狗的根本不可能近身。
抱着手里,喜欢得不得了。
小黑猫被撸得生无可恋,喵~:“差不多得了,再撸要涨价。”
楚宁歌差点呛着,假装没听见。
没一会,小太监来报。
“皇上,太后,使臣进宫了。”
太后起身,“走吧,咱们也过去吧!”
御云殿。
“南诏储君与七王子觐见——!”
“披兰国二公主携大祭司觐见——!”
千暮榆一身储君正装走在最前方,千暮崖落后半步,刚进殿一扫眼就看见楚宁歌抱着黑猫坐在侧位,他眼睛一亮。
努力克制,才没走过去。
千暮榆对小皇帝行了个抚胸礼,“小王南诏储君千暮榆,听闻大晋新皇登基,特备好礼,贺新皇登基之喜,愿大晋南诏国土盟约永存,共兴繁荣昌盛。”
后面跟着同行的千暮崖及大臣附和:“愿大晋南诏盟约永存,共兴繁荣昌盛!”
小皇帝绷着小脸,多少有点紧张,“南诏储君客气,诸位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快快请座。”
赫兰夜起身回礼,“诸位请,本王乃摄政王,也是新皇的亲舅舅,今日在此设宴款待诸位,还望诸位今日能尽兴,若有不足之处,尽管提出。”
南诏人入座。
千暮榆让人将众多礼物抬上来,其中一株一人多高的巨型珊瑚树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披兰国二公主上前。
“大晋皇帝安,摄政王安,吾乃披兰二公主姬明玉,贺新皇登基之喜,略备薄礼,还望笑纳。”
她转身拍拍手,“呈上来。”
二十个壮汉抬着十几口箱子一一打开。
各色宝石珍珠,象牙雕饰,刺绣锦缎无一不精。
还有一座用红布抬着的方形物件。
引起众大臣注意。
南诏压轴的是红珊瑚,也不知这披兰国的是什么东西。
大祭司嘴角微勾。
“此物,乃披兰国国宝,食之可益寿延年。”
“哦?不知是何物?”小皇帝问。
大祭司示意掀开红布。
周围人也好奇,当看见里面的东西,皆是惊呀:“这是何物?居然还在动。”
“还会发光!”
“像个怪物,真能吃?”
有人交头接耳,“此物长的如此奇怪?廖大人见多识广,可曾见过此物?”
廖大人摇头,“廖某不认得,不过,它倒有点像山海经中所记载的‘茈鱼’。”
“何为‘茈鱼’?”
“其状如鲋,?一首而十身?,其臭如蘪芜。”
“……”
二公主见到此物,脸色却很难看,已经在强撑笑脸了。
大祭司为众人解释:“此乃八足蓝玦,特献给大晋皇帝,以贺新皇登基之喜。”
楚宁歌仔细看了看,嘴角一抽,这家伙是刺客吧?
“你确定吃了能益寿延年?”
大祭司闻声看向她,“这位夫人是?”
赫兰夜道:“这是本王的王妃。”
大祭司行了一礼,“原来是王妃,失敬。”
他回答楚宁歌,“我们千里迢迢前来贺喜,自然不会有假。”
楚宁歌抱着猫走过去,透过琉璃瓶仔细看了看水里的生物,确定后问:“大祭司可曾吃过?”
大祭司到嘴的‘自然’,对上楚宁歌的视线,莫名改了口,“那倒不曾。”
“既然不曾,你怎知吃了能益寿延年?”
“古书记载。”
“这样啊?”楚宁歌笑得意味深长。
赫兰夜立刻察觉不对。
“阿宁,可是有什么不妥?”
“我恰巧认识此物。”
“哦,难道祭司说得不对?”
“确实有一点出入。”
楚宁歌说:“此物名叫蓝环章鱼,是生在海里之物,剧毒,吃上一口,长不长生不知道,但绝对能长眠。”
“那这出入可不止一点吧?”千暮崖笑道:“大祭司,你不会是来搞刺杀的吧!”
大祭司被戳穿,面不改色,二公主脸色却无比难看。
“大祭司,此物可不在献礼之列,你是不是拿错了?”她咬重后面几个字。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质问,好好的礼物居然被换了,他是何居心?
大祭司无辜道:“不是吗?可这不正是二公主您亲自吩咐的吗?”
第385章 宴会风波
二公主暗自咬牙,又不好当众与之辩解。
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好辩解说:“许是下人理解错了。”
又让人回驿站取真正的贺礼。
殿内气氛一时变得古怪。
两国来使开始圆场,场面话说得一套一套。
乐声响起,舞姬入场。
千暮崖绕过众人,走到楚宁歌面前,“楚姐姐。”
楚宁歌看他,笑道:“阮星?倒没想到,你还有这层身份。”
千暮崖深揖一礼,“姐姐救命之恩,阿星没齿难忘,并非有意欺瞒姐姐,我叫千暮崖,小名叫星星,我母亲姓阮。
当初南诏朝廷动荡,我和大哥受奸人所害,流落大晋,实不敢随意透露身份,以免招祸,反倒连累了姐姐。”
“原来如此,倒也情有可原,如今你在南诏可好?”
“挺好的,害我们之人都被除了,以后姐姐若有机会,来南昭玩啊,我大哥以后会是南昭的王。”
“好,你们在大晋也算故地重游,圣都倒也有几处美景……”
楚宁歌和千暮崖寒暄,赫兰夜与千暮榆说话。
听到有些熟悉的女音,千暮榆往弟弟那边看了一眼。
见是摄政王妃,觉得根本不可能,又与赫兰夜继续攀谈。
太后时不时与二公主聊上几句,倒也不曾冷场。
只有大祭司和缓的脸上,透着几分让人看不出的冷意。
……
圣都城外。
某处山洞内。
血池里的各种蛊虫互相撕咬,最终只留下一只吃饱的漆黑蜈蚣。
车轮碾过石子地面,响起车轮声。
姜堰手里拎着陶罐,看着坑里餍足的黑蜈蚣,眼底尽是冷意。
他把新的蛊虫倒进去。
“叔父,吃吧!”
黑蜈蚣身体泛起红光,再次进行吞噬。
可这回却感觉到不对。
它怎么,半边身子发麻,身体变得僵硬。
蜈蚣口吐人言:“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动不了了?那很正常啊!因为我在毒虫身上下了毒。”
“姜堰,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以为叔父应该明白,这正是我回敬给叔父的啊!”
姜堰继续道:“叔父给我下了这么多年的毒,我回敬叔父一点,这叫礼尚往来。”
蜈蚣渐渐动不了了,放进来的其他蛊虫开始撕咬着它身体。
“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被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还是一个外人告诉我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可笑?可笑算什么,你就是个杂种,可笑你娘那个贱货到死还心心念念得惦记着我呢!
我不过略施小计,她就以为我喜欢的别人,还对别人下毒手,剥人脸皮,真是又蠢又毒。
你爹也是个蠢货,我随随便便使点手段,他就中计了,我把他关起来,挖眼割舌,打断他四肢,他趴在地上就像一条狗,哈哈哈……
你身为他们的儿子,更蠢。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站不起来吗?
是我下的毒。
还记得你从北地回来那次吗?
你虽然中了别人的毒,但阴错阳差,却正好以毒攻毒,把你身上的旧毒给解了,所以我就趁着给你诊治的机会,又给你下了另一种奇毒,所以无论你怎么治都站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啊——!”
姜堰拿起手里的石头,一下下的砸,把蜈蚣砸的稀碎,他眼里都是红血丝,“骂,我叫你骂!”
姜堰本是想回古桑去调查身世的,可山高路远,太费时间,他那个所谓的亲爹住处又不好进。
思来想去,他也来了心眼。
弄点麻药,打算试探一番韩愈。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他知道韩愈狡兔三窟。
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死,他拿着火把,把韩愈藏蛊卵的地方用火烧了个遍。
韩愈骂骂咧咧的刚从卵壳里钻出来,一股火苗窜过来。
吓得它撒腿就跑。
“该死的姜堰,下手真绝啊!”
他现在可再没有第二条命继续复活了。
没人供应蛊虫,他无法成长,以后可就真成虫子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一路往圣都爬去。
皇宫酒宴过半。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突然,放下酒杯的二公主,捂着胸口,猛的喷出一口黑血。
楚宁歌饮酒的杯子顿住。
“啊……!二公主,你怎么了?”
她身边的侍女都围过来,用披兰语焦急的说着什么。
一个使者出列,愤怒的说:“大晋皇帝,摄政王,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二公主是喝了你们的酒水才吐血的,你们是想让她死在大晋,两国开战吗?”
南诏这边也人心惶惶。
赫兰夜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吩咐人:“快去请太医。”
一边安抚使臣,“若当真是我们大晋的问题,我们不会推卸责任,自会修书与披兰女皇说明,现在还是先让太医看看二公主要紧。”
“说明了又有什么用?二公主若是死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另一个披兰使臣崩溃道。
唯有大祭司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千暮榆站起来,“我们南诏也喝了酒水,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依我之见,怕不是栽赃嫁祸!”
“就是,大晋弄死你们二公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该不会是你们使臣当中,有谁想她死吧?”
千暮崖也站起来说,他眼神落到大祭司脸上,“你说呢,大祭司。”
大祭司一脸怒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酒水是大晋提供的,我们来到圣都城,加上修整也不过才两日,难道还能往大晋皇宫安排人手不成?”
“何况进殿时,我们也进行了检查,二公主口吐黑血,分明是中毒征兆,不如查查你们这大殿之中有谁身上携带毒药,岂不简单?”
楚宁歌看着他挑眉。
这时太医也检查完毕,他脸色一变,对赫兰夜欲言又止。
“说。”
“禀摄政王,是砒霜。”
“可能解?”
“这……只能用绿豆与甘草配伍?煎服,只是效果,可能甚微。”
披兰国二公主若死在大晋,还是有一点麻烦的,赫兰夜看向楚宁歌。
楚宁歌抱着黑猫走过来。
“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能解,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披兰国使臣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问:“王妃请讲,这系铃人,又是何意?”
“意思是解药,在下毒人的身上。”
大晋这边有大臣小声窃窃私语,“没听说砒霜还有解药啊。”
另一人捅了他一下,“你别说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使臣焦急,“可这如何才能知道下毒人在哪?”
“这人,你们都认识。”楚宁歌道。
披兰国使臣面面相觑。
“是谁?大晋王妃不必绕弯子。”
第386章 楚宁歌威名远播
楚宁歌直接指向坐着的一人,“他,大祭司。”
大祭司脸一沉,又是这个女人。
使臣问:“你有什么证据?”
另一人急道:“还管什么证据?大祭司,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简直一派胡言,大晋莫不是想要推卸责任?”
大祭司说得义正言辞。
楚宁歌拍拍猫头:“九命,去把解药拿出来。”
喵~:“两只鸽子。”
“好。”
小黑猫猛地窜出去,对着大祭司的袖口就是一爪子。
大祭司没防备,还真叫它给得手了。
有人大叫:“哎呀,有蛇!”
小黑猫叼着小红蛇,屁颠颠的跑到楚宁歌脚边。
楚宁歌下手也狠,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变故。
她手中寒芒一闪,那小红蛇的蛇胆已经落在手中。
楚宁歌捏着蛇胆,掐着披兰二公主的嘴,就给塞了进去。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蛇胆都吃了,他们才反应过来。
二公主贴身侍女问:“这…这能行吗?”
“放心,一刻钟,保证你家公主活蹦乱跳。”楚宁歌拿着帕子擦手。
众人都挺期待,只有大祭司司一个人的受伤世界达成了。
他看着精心饲养,陪伴他多年的蛊蛇王,就这么死了,眼珠子都气红了。
他闭上眼,平息怒火,但根本压不住火气,“欺人太甚。”
“你们大晋欺人太甚——!”
“杀我女儿,杀我蛊蛇,真是好胆,来人呐!给我弄死他们。”
他一声令下,抬礼箱的多名侍从,竟从嘴里抽出软剑,直接攻向楚宁歌以及上首的太后和小皇帝。
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护驾快,快护驾——!”
楚宁歌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凡是近身者,皆被割喉。
腾飞一脚,踹的人飞出老远,肝胆俱裂,鲜血狂飙。
殿内暗卫更是迅速出手,拿下披兰国所有人。
大祭司见势不妙,出走的理智终于回笼。
他迅速奔出殿门。
赫兰夜冷哼,“弓箭手。”
一队侍卫出现,手持偏心轮复合弓。
无需搭剑,对着飞檐走壁的大祭司连射数发。
众人看得分明。
武艺高强的大祭司就这么被射成了筛子。
从房檐上滚落。
“哇……!”千暮崖看得眼睛发亮:“这是什么弓箭,居然还有轮子,怎么这么厉害?”
赫兰夜傲娇道:“这是我们千羽卫独配,乃是本王王妃亲手绘制图纸,此弓无需蓄力搭箭,箭仓十箭可连发,任他速度再快也跑不掉。”
“竟然是楚姐姐亲自设计的?姐姐可真厉害!”
千暮崖对哥哥说:“哥,我就说楚姐姐厉害吧!姐姐医术更厉害呢!”
他又想起中毒的披兰国二公主。
却见那边侍女惊呼,“公主,您醒啦!”
“看看吧!姐姐就是厉害!”
这与有容焉的口气,看得赫兰夜暗自咬牙。
千暮榆看出来了,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我弟弟,比较敬重王妃。”
披兰二公主醒了,事情始末也知道了,她一脸歉意的与赫兰夜解释。
“一年多前,大祭司有个女儿,偷跑进大晋,再没能回来,他应该是怀恨在心……”
【主人,又有蛊虫过来了。】
‘在哪?’
【在…咦…?】
韩愈孵化的最后一只子蛊蜈蚣,费尽力气好不容易爬到皇宫。
追着赫兰夜的气息,钻进墙缝,终于溜进了大殿。
他激动得爪子直哆嗦。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拼命一试。
否则,真成虫子了。
刚要来一波最后冲刺,一只巨爪按住了他的小身板。
谁?是谁?
喵~
头顶的猫叫,吓得韩愈直哆嗦,他怎么落这黑毛畜牲爪下了,“放…放开我。”
喵呜~,这个虫子居然会说话,真稀奇。
小黑猫挺感兴趣。
两只小爪子,把黑蜈蚣倒腾来,倒腾去,玩的不亦乐乎。
黑蜈蚣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没地说理去。
他团成个球,找准机会就溜。
小黑猫玩的更起劲。
黑蜈蚣被折腾的够呛,爪子都断了好几根,最后实在跑不脱,只能装死。
小黑猫也玩腻了。
舌头一卷,直接进嘴,咬的咯吱咯吱。
“我…草…!放开我,你这畜牲…”
韩愈不断挣扎,做梦也想不到,最后能喂了一只畜牲。
‘怎么了?蛊虫在谁身上?’楚宁歌问金蚕蛊。
金蚕蛊:【大概,可能,没了。】
‘嗯?’
【你的猫,帮你解决了!】
“九命?”
楚宁歌四处一看,就见小黑猫躲在柱子边,嘴边还有半只蜈蚣在蠕动。
“你这小东西,怎么什么都敢吃?真不怕死啊你!”
楚宁歌点着它小脑袋瓜训斥。
小黑猫舔着三瓣嘴,顺道用爪子洗洗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宴会终于结束了。
众大臣陆陆续续,恍恍惚惚的出来。
这一天也太刺激了。
宫宴上搞刺杀。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摄政王妃居然会武。
那杀人利落的手劲。
离得近的大臣,血点子都崩他们脸上了,心脏现在还在狂跳。
还有那抓起毒蛇,开膛破肚,杀人不眨眼的狠劲,这样的女人,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也就摄政王这种魔鬼男人能招架了。
你别说,这两口子还真配。
从这天起,楚宁歌的传说又多了一个。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说她貌美的,还有说她面如夜叉的,但手段狠,杀人不眨眼的威名算是传出去了。
据说,连摄政王都吓得不敢纳二色。
这名声也有好处,那些蠢蠢欲动,想将女儿送入摄政王府的人家,纷纷打消了念头。
宴会过后。
披兰国二公主又送了一堆礼物到摄政王府,以示谢意。
半月后,正赶上大晋中秋,千暮榆带着弟弟逛街。
千暮崖突然指着一处地方说:“哥,你快看,‘百草堂’,定是楚姐姐的铺子,咱们去看看。”
不等人回答,他抬步就走。
千暮榆无奈:“那是药房,又不是点心铺子。”
再无奈也得跟上去,谁叫他就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呢!
刚进去,就听千暮崖跟点菜似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每样五十瓶。”
“阿星…你……”
千暮榆突然愣住,他拿起桌面上一个竹筒药瓶,问药堂管事:“你们大晋的药房,都用这个装药吗?”
“客官说得是这个竹筒?那可不是,只有这个竹筒里装的是解毒丸和止血散,成本低,普通百姓也买得起,是我们‘百草堂’独有,这是王妃娘娘特意吩咐的。”
千暮榆拿起止血散,拧开,闻了闻。
“哥,怎么了?”
千暮榆不答,从怀里荷包拿出一个简陋的竹筒,问管事:“你看看这竹筒里的药粉和你们药房的是一样的吗?”
管事仔细闻了闻,还倒出一点捻了捻,点头,“是一样的。”
第387章 有孕
千暮榆紧紧捏着竹瓶。
仔细回忆当时那个女声。
以及摄政王王妃曾随摄政王流放岭南。
还有她一般女子都没有的武艺。
千暮榆低低笑了两声。
“还真是见面不相识呢!”
“哥,你说啥呢?咦?哥,你这个装药的竹筒可真像我们在岭南时做的竹瓶。”
“你做过?”
“那可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楚姐姐救了我之后,还给我治好了脸,要不然,我现在可没法见人,后来,我就留在姐姐的药坊里做工,很多止血散用的瓶子就是你手里这样的。”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啊?哥,这竹瓶,你以前也没给我看过啊?”
见他哥情绪低落,便问:“这竹瓶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可能,咱俩的救命恩人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楚姐姐?这么巧?”
“嗯。”
“那咱们今天得去看看楚姐姐。”
“摄政王府,你还没跑够?”
“那怎么能一样?今天是你得过去确认一下,可别认错了恩人,如果真是楚姐姐,那咱们哥俩的恩情可是欠大了。”
哥俩提着瓜果点心,以及淘来的各种值钱的小玩意,又上门了。
千暮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
楚宁歌还真愣了一下。
“不归山?”
“是,那个时候,我挺狼狈的,是被人当死尸抬出去的,若不是遇见一个姑娘赠药给我,我可能真的会死在那。”
千暮榆拿出那个竹瓶,“就是这个。”
楚宁歌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是我的手艺,这还是我亲手做的。”
听到亲手做,千暮榆搓了搓指尖。
他有时想起这事,会摩挲竹瓶,这个竹瓶他都给盘包浆了。
却原来,是她亲手做的吗?
楚宁歌还给他,“当时也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千暮榆道:“王妃说哪里话,你不止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们兄弟二人的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日后但有差遣,只管书信一封,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楚宁歌笑笑:“好,日后两国修好,互通有无,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千暮榆离开时,深深看了楚宁歌一眼。
自从知道楚宁歌是救命恩人以后,他的心就不可抑制的躁动。
宴会上的惊鸿一瞥,刺客杀来时的英姿飒爽。
他以一国之后为聘,任何女人都可以争上一争,怎么就偏偏是大晋摄政王的女人?
千暮榆死死按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深深埋在心底。
只愿来世有缘。
人走了,赫兰夜的醋坛子又翻了。
“你怎么了?”楚宁歌问。
“那个千暮榆,他一直盯着你看。”
“你这话说的,我们俩说话,他不看着我,那礼貌吗?”
“他直勾勾的看。”
“那我也直勾勾的看他了呀!没吃亏。”
赫兰夜更酸了,“你还直勾勾的看他了?”
“是啊,难得见到一个这么美的美男子,他长得可真帅!”
长的像年轻时候的阿兰.德龙,近看更好看。
简直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这话赫兰夜可听不得。
直接把人抱进内室。
逼问:“我和他谁好看?”
“呃…你…你好看。”
“你刚刚思考了。”
“那…那不是对比一下吗?”
“这还用对比?”
赫兰夜开始解腰带。
楚宁歌一把抓住他手,“不是,青天白日的你要干嘛?”
“给你长长记性,你有男人,以后不许乱看别的男人,好看的更不许看。”
赫兰夜抽出腰带把她手绑在床头。
楚宁歌:……
玩这么刺激吗?
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糟糕,好像还有点兴奋!
她不会有什么隐藏的x癖吧!
不一会儿,楚宁歌被撩拨的不行。
可就是得不到疏解。
这混蛋是在惩罚她吧?
她咬牙切齿,“赫兰夜!你要是再不给我,以后就别想上我的床。”
赫兰夜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自己也憋得不行,“你求我,求我我就给你。”
“想的美,大不了我出去找……”
“唔…”
赫兰夜狠狠亲上去,“找什么……”
“找…找你。”
看他那凶狠的模样,楚宁歌很没出息的从心了。
赫兰夜抱着她,“阿宁,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楚宁歌都被撞迷糊了,嗯嗯嗯的答应着。
赫兰夜高兴坏了,服务的更卖力。
第二天,完全已经忘记了。
使臣团走后,某个早晨,楚宁歌突然干呕一声。
梅姑可是有经验的。
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出去和朱阿花嘀咕。
“真的,王妃怀了?那太好了,以后看谁还敢编排王妃不能生。”
梅姑拍她一下,“你小点声,没到三个月不能说。”
朱阿花赶紧捂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那我该准备些什么?”
“能是什么,给小娃娃准备小肚兜,小鞋子小帽子,绵软的小衣服,你手工好,给孩子多做点,我去张罗些身家清白的奶娘,这接生婆也得备上。”
说完诶呀一声,“我还得提醒王妃一声,自己也得注意些,尤其是小夫妻俩那方面的事情……”
梅姑风风火火的又回去说。
楚宁歌这才察觉不对。
伸手一搭脉,还真有了。
【主人,是三个种子哦?】
“三个?”
楚宁歌惊呼出声,这也太多了吧!
赫兰夜这么牛逼的吗?
“什么?什么三个?”梅姑诧异的问。
楚宁歌轻轻护着小腹,眼神发直:“梅姑,你大概,起码,要准备三个奶娘了。”
“王妃的意思是?”
“我可能怀了三个宝宝。”
这一下,摄政王府可炸锅了。
赫兰夜正在与大臣商量朝政,听闻消息,话没留半句,一阵风似的窜向门口。
“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户部尚书问,他还没说完呢!
“该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摄政王都急成这样。”
工部尚书拍拍胸口,“可千万别再出事了,大晋才安稳下来。”
……
赫兰夜连马都没骑,驾起轻功,一路飞檐走壁飞回来的。
“什么人,胆敢擅闯摄政王府?”
侍卫首领最先发现有人闯入。
“弓箭手准备。”
他这回可不能再失职了。
侍卫首领咬牙,一路追进后院。
暗卫隐九一把按在他肩膀上,“别追了,是王爷。”
“啊?王爷飞进来的?”
“不止呢!你看看我的胸口。”
侍卫首领一低头,好家伙,这么大个脚印。
“谁踹的?”
“哎!”隐九四十五度角忧郁望天,说多了都是泪呀!
他看见有人闯进来,刚要出手阻止,就挨了来人一脚。
可冤死他了!
“隐九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误伤费。”赫兰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隐九一下子就精神了,“好嘞(★?★)!
“不是,就这!”侍卫首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胸口的脚印。
连个油皮都没擦伤,就补一百两?
早知道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要追快点,好歹也得混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