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第一章 危机 入夜,寒风瑟瑟。 宋时玥是被一阵凄厉的哭嚎声给震醒的。 入目的不是她家那盏熟悉的奶油风吊灯,而是一片昏暗的……白色布幔灵堂? 一个激灵,宋时玥瞬间清醒了。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张蒲团上,身上穿着一身粗糙硌人的麻布孝衣,手腕纤细,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抬眼,正前方赫然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摆着香案牌位,上面那一行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亡夫陆淮舟之灵位。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老两口就走了啊!” 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不属于她的悲戚与绝望,几乎要将宋时玥的意识冲垮。 一阵剧烈的眩晕过后,她终于理清了现状。 她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自己舒适的公寓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着短视频。 大数据给她推送了一个小说广告,声称“剧情跌宕起伏,反转惊掉下巴”,她一时手贱,花了六块钱解锁了全文。 结果,她用二十分钟听完了这部能让牛顿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狗血小说。 书里的炮灰原配也叫宋时玥,嫁给边关将士陆淮舟,新婚燕尔便分别,独自在乡下替丈夫尽孝,苦守活寡整整三年。 结果,等来的不是丈夫荣归故里,而是一纸冷冰冰的阵亡通知书和一口棺材。 就在原主悲痛欲绝之时,那个本该死了的丈夫,却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死而复生回来了。 原来,陆淮舟当年重伤,被那女子肖晚柔所救。两人在养伤期间日久生情,互许终身。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摆脱家中糟糠之妻,和真爱双宿双飞,这渣男干脆来了个死遁。 在原剧情里,原主宋时玥被迫接受了丈夫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肖晚柔。 她不仅要忍受丈夫的冷落,还要面对肖晚柔层出不穷的陷害,说她不守妇道,说她苛待小妾,说她心肠歹毒。 最终,陆淮舟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身无分文的原主活活冻死在街角的破庙里。 临死前,她透过破败的窗户,恰好看到了陆家张灯结彩,正在为陆淮舟和肖晚柔举办热闹的扶正婚礼。 那一刻,烟花漫天,那是原主生命的终结,却是渣男贱女幸福的开始。 “他爹的,六块钱的智商税,真窝囊!” 这是宋时玥失去意识前,发出的最后一句吐槽。 然后,她就成了这个窝囊本囊。 “玥娘,你还好吗?从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脸色白得吓人。”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双粗糙温热的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宋时玥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憔悴不堪的妇人脸庞。 这是原主的婆婆,陆母。 旁边蹲在地上,面容沟壑纵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汉,是陆父。 他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痛哭过。 看着两位老人真切的悲痛,宋时玥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是真心为战死的独子心碎,仿佛天都塌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好儿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温柔乡里,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把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当成了计划里随手可弃的棋子。 甚至在原剧情的后期,这对老实巴交的父母因为良心未泯,不同意将原主赶尽杀绝,竟然也被陆淮舟和肖晚柔记恨上了。 陆淮舟觉得父母老顽固、多管闲事,伤害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于是,在哄骗完二老手里最后一分棺材本后,听着肖晚柔的话,他竟将生身父母扔进了漏风的猪圈里自生自灭。 不久后,二老因感染风寒,在一个寒夜里相继凄惨离世。 全家死绝,以此来祭奠他和白月光那感天动地的爱情。 想到这里,宋时玥眼底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娘,我没事。”宋时玥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声音沙哑地开口。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 不,她不是原主。她叫宋时玥,一个信奉“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的现代女性。让她按照原剧情走,被陷害,被休弃,最后冻死街头? 做梦!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死死盯着那块写着陆淮舟名字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你敢装死,那我就成全你。 宋时玥跪在灵堂前,膝盖生疼,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出路。 虽然这公公婆婆有些抠门,但凭良心说,对原身还算不错,并没有太多磋磨。只是,她宋时玥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妇道就把自己的一生耗死在这穷乡僻壤的人。 她想走,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陆家村。 可理智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这可是古代,兵荒马乱的,路引、盘缠、户籍,哪一样不要钱? 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地跑出去,别说创业了,怕是刚出村口就被人套麻袋卖了。 宋时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还算宽敞的青砖瓦房上,又想到了陆家那十几亩良田。 记忆里,这老两口虽然平时省吃俭用,但也攒了一笔不菲的棺材本。 如果能把这些不动产变现,再加上手里的现银,去繁华的京城…… 凭着她脑子里那些现代的手艺和经商思维,只要有启动资金,何愁不能风生水起?比起在这个村子里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去京城做买卖简直是降维打击。 想到这里,宋时玥看陆父陆母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两个需要甩掉的拖油瓶?这分明是握着巨额资金、等待入股的天使投资人啊。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忽悠…… 哦不,怎么说服这两个守旧的老人,心甘情愿地变卖家产跟她走。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几个前来吊唁的邻居大婶坐在角落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压低声音闲聊。 “哎,当家的,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王屠夫家的那个儿子,前几天不是上山打猎摔死了吗?” “听说了,咋了?” 那大婶神神秘秘地往灵堂中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渗人的寒气:“昨晚托梦给他娘了!说是在下面过得冷,还没钱花,哭得那叫一个惨。” “哎哟,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说,这人死后啊,还是得好好安顿,不然魂魄不安生,活着的人也跟着倒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时玥的眼睛倏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就叫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她立刻垂下头,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爹,娘……” 她声音颤抖,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和哭腔,“我……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也做梦了。” 陆母正在烧纸的手一顿,立刻紧张地看了过来:“玥娘,你说啥?你梦到什么了?” 宋时玥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梦见夫君了。”她抽噎了一声,“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脸色青黑,一直冲我喊冷,喊疼……他说他胸口好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一番话描述得绘声绘色,配上灵堂里阴森的气氛,听得陆父陆母后背直冒冷气。 在这个时代,百姓对鬼神之说最为敬畏,尤其是事关自己刚死去的独子。 陆父眉头紧锁,手里的烟杆都在抖:“胡说!陆家祖坟前年才请风水先生看过的,那是旺子孙的好穴,怎么会压得慌?” “儿媳也不知道……” 宋时玥身子瑟缩了一下,哭得更凶了,“可夫君在梦里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若是不挪个地方,不仅他在下面不得安宁,就连爹娘你们……恐怕也要大祸临头。” “这……”陆父虽然嘴硬,但脸色已经煞白。 就在二老惊疑不定的时刻,一阵急促且威严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灵堂的惊悚局面。 “陆家有人吗?县衙的,来送朝廷的抚恤银!” 陆父陆母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开门。 只见两个官差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核对了身份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 “陆淮舟战死沙场,朝廷体恤,特发抚恤银五十两,另有嘉奖文书一份。二老节哀。” 送走官差后,那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摆在桌上,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父捧着银子,老泪纵横:“这是淮舟拿命换来的啊……” 宋时玥看着那银子,脑海中的计划瞬间闭环了。 抚恤金五十两,加上陆家二老藏着的一百两棺材本,再把这房子和田地一卖……这笔钱拿到京城,足够她开个小铺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急不得,还需要添添火候。 第二章 破局 第二日,晨光微熹。 一家人围着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喝稀粥时,宋时玥再次红着眼眶,提起昨晚又梦见陆淮舟了。 这一次,她下了猛药。 “娘,我真的怕……” 宋时玥放下筷子,眼泪说来就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昨晚夫君在梦里样子更吓人了。他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流着血泪,冲着我喊冤。他说因为家里这块地的煞气太重,锁住了他的脚,他没法去投胎,马上就要变成……变成那种孤魂野鬼,甚至是害人的厉鬼了。” “什么?!厉鬼?!”陆母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脸色煞白如纸。 在乡下人眼里,若是死去的亲人变成了厉鬼,那可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甚至还会回来索命的。 果然,这番半真半假的托梦说辞,让陆母这个一向没什么主见的人已经信了七八分,整个人抖若筛糠:“他爹,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先生来看看?” 宋时玥一边抹泪,一边偷偷观察公公的反应。 陆父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凝重。他沉声道:“请!明天就去镇上,请最有名的清风观的李道长!” 宋时玥低垂着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清风观的李道长?不行。那种有点真材实料或者名声在外的,不好收买,也容易出变数。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按照她的剧本演,并且拿钱办事的演员。 宋时玥主动请缨:“爹,娘,你们别太操劳了。李道长德高望重,香火旺盛,怕是不好请。不如我去镇上碰碰运气,心诚则灵嘛。” 陆父陆母只当她孝顺,叮嘱了几句便由她去了。 宋时玥揣上了陆母给的一点银钱,包了个头巾,略作遮掩,便朝着镇上走去。 她径直拐进了镇上最龙蛇混杂的南市。 她需要找的高人,多半都混迹在这种地方。 南市里,卖艺的、算卦的、卖假药的、帮人代写考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时玥不急不躁,挨个观察。那些油头滑面、眼神活泛的,她直接略过,这种人太精明,容易反噬。那些仙风道骨、真有几分架势的,她也pass,价钱高不说,职业道德也难以撼动。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墙角。 那里蹲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面前摆着一张破布,上面画着不知所谓的八卦图。 他不像别人那样卖力吆喝,只是耷拉着眼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身前的卦金碗里空空如也。 最关键的是,宋时玥刚刚路过时,亲眼看到一个地痞过来踢了他的卦金碗,骂他在这里碍事,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 就是他了!看起来有点道士的样子,又穷又怂,简直是最佳人选。 宋时玥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道长,问个路。” 老道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答:“南市口右转,不谢。” “我想问的,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通天路。”宋时玥压低声音,从袖子里摸出一点铜钱,不动声色地放进了他的卦金碗里。 叮当一声脆响,让老道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精光。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宋时玥道:“这位娘子,此地人多口杂,不如……我们去前面的茶馆详谈?” 茶馆角落,两人相对而坐。 “娘子想算什么?姻缘还是财运?”老道士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不算命,”宋时玥开门见山,“我想请道长你,演一出戏。” 老道士一愣,随即摆手道:“娘子说笑了,贫道乃出家之人,怎会演戏?” “道长,你别误会。”宋时玥笑了笑,又取出一块分量更足的银子,放在桌上,缓缓推了过去,“我夫家姓陆,最近府中不宁。我想请道长上门走一趟,看一看风水,然后说几句话。”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就说,我们家祖宅风水有问题,阴气过重,压得我亡夫魂魄不安。同时,阴气过重损害财运,钱财会慢慢流失。再者,陆这个姓氏与此地相冲,乃大凶之兆,若要化解,必须举家搬迁,隐姓埋名,方能保全家平安,也能让他早日投胎。” 老道士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着桌上的银子,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欺……欺瞒……” “道长此言差矣。”宋时玥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我公婆为我亡夫之事悲痛欲绝,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我此举,名为搬家,实为救命。让他们换个环境,忘却悲痛,颐养天年,此乃大孝之举。道长你今日若助我,便是积了一桩功德,何来欺瞒之说?” 一番话说得老道士一愣一愣的。他看看银子,又看看宋时玥不像说谎的诚恳眼神,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宋时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文?” “是五两银子。”宋时玥淡淡道,“足够道长你换一身新道袍,再租个像样点的铺面,不必再受人欺辱。” “干了!”老道士一拍桌子,仿佛生怕宋时玥反悔似的,一把将桌上的银子揣进怀里,“娘子放心,贫道……哦不,老夫我年轻时也曾跟戏班子跑过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让你那公婆深信不疑!” 宋时玥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彻底放下心来。 翌日,当陆父将信将疑地将这位云游而来的玄真道长请进家门。 只见那老道士手持罗盘,煞有介事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时而掐指沉吟,时而摇头叹息。最后,他停在灵堂前,猛地一顿足,面色沉重地开口:“怪哉!怪哉!” 陆父陆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道长,有何不妥?” 玄真道长抚须长叹:“府上阴气郁结,怨气冲天!此地乃白虎衔尸之凶地,你家祖宅正好压在了虎口之上!难怪……难怪府上公子英年早逝,魂魄被困于此,日夜受凶煞侵扰,不得安宁啊!” 此言一出,陆母腿一软,差点当场昏过去。这和儿媳梦里说的,竟对上了! 陆父也是脸色煞白,急忙拱手道:“还请道长指点迷津,救救我儿!” “哎,”玄真道长又叹一口气,目光在院中一扫,最后落在门楣上那个陆府的牌匾上,“你家这个‘陆’字,左为‘阜’,右为‘坴’。‘阜’者,土山也;‘坴’者,土块也。此地木气过盛,正克你家姓氏中的土行!此乃姓氏之冲,大凶之兆啊!” 他越说越玄乎,什么五行相克,什么凶煞怨气,一套套的理论砸下来,砸得老两口头晕目眩,深信不疑。 “道长!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指条明路吧!”陆母已经跪了下来,拉着道长的袍子苦苦哀求。 玄真道长作势掐算一番,最后缓缓睁眼,吐出八个字:“远走他乡,改名换姓。” 他解释道:“必须离开此地,往东去,京城方向有紫气东来,可破此煞。此外,全家都得改姓,彻底断了与此地的牵连,方能让你家公子摆脱束缚,重入轮回。否则……不出三月,家宅必有大祸临头!” 玄真道长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父陆母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和坚持。 待他走后,老两口失魂落魄地坐了半晌,原本还算有点精神气的陆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宋时玥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顺势跪在了二老面前,泪眼婆娑,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们。 这无声的陪伴,终于打破了死寂。 陆父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媳,又看了一眼这守了一辈子的老屋,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为了儿子的决绝。 “卖吧。”陆父颤抖着手,端起那碗粥,“咱们听道长的。只要淮舟能好,别说这祖宅,就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填沟壑,我也认了。” 陆母也抹着眼泪,一把拉住宋时玥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对!我们改姓!既然这‘陆’字在本地遭了煞,那我们就不要了!玥娘,你是好孩子,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我们……我们跟你姓宋!” 陆父也点了点头,咬牙道:“到了京城,谁也不认识咱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淮舟能安息,姓什么……不重要了。” 由此,陆父和陆母由此改名为宋华晖和张云画。 宋时玥快刀斩乱麻,以一个不算高但也不亏的价格,迅速将田地和祖宅打包卖给了一个外乡富商。收拾行囊时,她只挑了些值钱的细软和方便上路的衣物,其余的一概舍弃。 第三章 初遇 半个月后。 天蒙蒙黑,宋家小院的灶房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 宋时玥和两老推着载满食材的小推车赶往菜市场摊位。 他们的摊位不大,只挂着一面写着宋记小吃四字的布幡。 桌面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板凳都是宋华晖一下下刨光滑的,看着就舒心。 宋时玥动作麻利地将食材拿出来,将玉米粉和小米粉倒入盆中,加温水搅至刚好能摊开的粘稠度。 灶台添上柴火,铁板烧得温热。 她一勺面糊倒上去,用小木铲快速推成薄饼,粗粮的焦香伴着清甜缓缓升腾,煎至两面微焦且鼓起小泡,趁热叠好。 那浓郁的香气,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多时,一个拉车的壮汉忍不住,走过去问:“怎么卖的?” 桌面上摆放有咸香四溢的酱豆,带着余温的杂粮卷,酸甜可口的腌萝卜丝。最惹眼的是那锅热气腾腾的肉骨汤,掀开锅盖的刹那,汤香陡然散开,浓白如玉。 “大叔,一个杂粮卷三文钱,一碗肉骨汤五文钱,一碟腌萝卜一文钱。您都要尝尝看吗?”宋时玥笑得温婉可掬。 “给我来一份肉骨汤!”价格公道,看着又干净,壮汉当即点头要了一份。 一大碗汤下肚,他眉头紧皱,大喊一声:“宋娘子!” 壮汉的吆喝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皆停下脚步看戏。 宋时玥放下手中的木铲,迅速跑了过去,见他眉头紧皱,心下一紧,试探性问道:“大叔,是有什么问题吗?” 壮汉重重地将碗放下,咂咂嘴:“宋娘子,你这汤……地道!” 原来是夸她啊,虚惊一场。 这称赞声引起路人的好奇,纷纷在摊前驻足观望,被一阵香味勾得心痒痒,直接围了上去抢着买。 “汤香浓郁,给我来一碗肉骨汤!” “我想吃吃杂粮卷,这黄豆酱好香啊!” “腌萝卜味道怎么样,酸不酸?” 宋时玥笑着招呼客人,一边盛汤,一边往杂粮卷上抹黄豆酱并装进袋子里,不慌不忙,动作娴熟。 两老赶忙招呼客人坐下来慢慢享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心里才踏实一些。 大爷喝了口汤连声称赞:“这汤浓白鲜醇,骨头和鸡的鲜味儿全炖透了,好久没喝过这么正宗的肉骨汤了!” “这饼焦香干脆,酱豆咸香不齁。”旁边的大婶咬了一口杂粮卷,忍不住夸赞,“宋娘子手艺太好啦!” 食客们的称赞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他们也被摊位的香气所吸引,争先恐后想要吃上一口。 “大伙别急,都有都有。”宋时玥笑着应和,手上卷饼盛汤的动作半点不慢。 这热闹的场面,引起了一顶路过官轿的注意。 轿帘微垂,原本合目养神的萧玉,忽被一阵似有似无的香气勾动了指尖。 萧玉双目微睁,他自诩尝遍山珍海味,此刻竟也被这股烟火气勾出了几分兴味。 “停轿。”轿帘掀开,他缓步而下。 萧玉着一身月白锦袍,袖口暗纹在阳光下流转,虽无官服加身,可那股矜贵的气质,还是与这市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觉让出一条宽道。 宋时玥正忙着在大锅前挥勺,热腾腾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周遭的叫卖声突兀地静了。 宋时玥心头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在这简陋的摊位前,贵重得格格不入。 “这位公子……”她握着长勺的手顿了顿,轻声开口询问,“要尝尝我家的肉骨汤吗?用猪骨和老母鸡熬制而成,味道浓郁,好喝又暖胃。” “一碗。”萧玉淡淡吩咐道。 “好嘞。”宋时玥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撒上葱花,递到他面前:“公子慢用,小心烫。” 萧玉端坐在椅子上,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勺了一口汤,送入口中。 他尝了一口,清冷地嗓音中夹杂着几分赞许:“这汤熬得极好,火候足,鲜味透,不错。” 周围的食客纷纷附和:“宋娘子的肉骨汤确实好喝,再给我来一碗!” “那是,比隔壁刘永春的骨头汤强太多了!” 宋时玥听到众人的夸赞笑着未说话,继续用小木铲煎饼,却感受到一股怨恨的目光。 她抬眼望去,发现竟是隔壁卖杂汤的刘永春。 刘永春本就是心思狭隘之人,如今被抢了生意,还被人说三道四,当即忍不住了,他带着两个伙计,沉着脸走了过来。 “喂,你是哪家的,不知道这一片被我承包了吗?”刘永春双手叉腰,语气蛮横,“你一声不吭就支摊,还敢煮这么浓的汤香抢生意,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吗?” 宋时玥见对方来势汹汹,倒也不怕,直接反击道:“刘老板,我摆摊是交了摊位钱的,请你别睁眼说瞎话。再说了,我们各凭本事赚钱,倒不知哪里妨碍你了?该不会是技不如人瞎叫嚷吧!” “你!你!”刘永春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目光扫过那口浓郁的肉骨汤,心里妒火更盛,“今天我就教你懂懂规矩!” 他猛地冲上前,双手攥住砂锅的边缘,就要往地上掀。 周围食客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萧玉冷眼看着蛮横无理地刘永春,对于这个打扰他品尝美食的人极度厌烦。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用拇指和中指掐住,一股内力不动声色的将石子弹到的刘永春的膝窝。 “哎哟!”刘永春被砸中,痛叫一声,他警惕地朝着四周望去:“谁?是谁!” 萧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汤。 宋时玥见刘永春遭殃了,虽疑惑他无缘无故被打了一顿,但不妨碍她双手环胸看好戏。 刘永春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向前,正欲再次发难。 萧玉双指夹着石子再次掷出,击在刘永春的痒穴上。 “好痒好痒,痒死我了!”刘永春全身似被蚂蚁啃咬,不受控制地挠痒,“你这臭娘们做了什么!”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宋时玥耸了耸肩,双手摊开。 萧玉见刘永春还是管不住嘴巴,再掷一石子打向他的嘴巴。 刘永春嘴巴瞬间红肿,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异常邪门,声音颤抖道:“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也不敢捣乱了,被伙计搀扶着连滚带爬地离开。 宋时玥只觉得他说得话莫名其妙,但见他们离开,微微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语气真挚道:“感谢菩萨保佑,帮我惩治坏人,小女子感激不尽,今晚定会烧上好菜叩拜您。” 萧玉侧眸看着她,见她双手合十的模样觉得有趣,唇角微微扬起。他倒是无意间当了一次菩萨,倒是稀奇。 萧玉慢条斯理地喝完汤,又吃了一个焦香干脆的杂粮卷,只觉身心舒畅,他将碎银放在桌面上便离开了。 第四章 渣男 第二日一大早,宋时玥又在街口摆摊,她的摊位围满了人。 “宋娘子,今儿还有肉骨汤吗?听说很好喝,我特意起了一大早想尝尝。” “昨儿听闻宋娘子要出新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我要第一个尝尝鲜。” 食客们异常热情,在摊前热情地跟宋时玥打招呼,时不时调侃几句,分外热闹。 “今日的新品,保管大伙喜欢。”宋时玥笑着跟众人聊天,同时将提前擀得面饼摆了出来。 她面饼上抹了秘制辣酱,撒上胡麻,扔进锅里烤得滋滋作响。不多时,黄金饼皮裂开细纹,辣香混着焦香,弥漫着整条街。 “宋娘子,你这做的是什么?” “好香啊,你的手艺太好了吧!” “我要一份!” “哎呀,别挤我,给我来一份啊!” 众人围在摊前,拼命地往里面挤,生怕晚了一步被抢了。 “这叫香辣酥壳饼,三文一个。大家别急,都有份!”宋时玥笑着招呼客人,麻利地用油纸装好,递给一位大娘。 大娘咬下一口,酥壳咔嚓碎裂,满口都是芝麻与辣椒的焦香,咸香适口,辣而不燥,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香!实在是太香了!比寻常炊饼香多了,再给我拿三个!” 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炊饼,咸香合口,特别对她的胃口,压根吃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这宋娘子是怎么做的,手艺这般好。 旁边围着的几十人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他们抢着买香辣酥壳饼,抢到手后便赶紧吃起来。 “宋娘子,快给我来一个。” “我还要我还要,太香了,我要一次吃过瘾。” “这酱料是如何做的,怎会如此香辣适口?小娘子可否将酱料卖给我?” 摊子前的食客你推我挤,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香辣酥壳饼。 不过一会的功夫,香辣酥壳饼便被一扫而空。 一名长相斯文的书生急匆匆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便见最后一份香辣酥壳饼被他人买了。 “天呐,又晚了一步。”书生幽怨地看了一眼香辣酥壳饼,满脸皆是可惜。 他是崇文书院的学子,名唤程书白。 程书白叹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打算看看还剩些什么,好歹能填填肚子。 这时,宋华晖将装着凉粉的木盘拿了出来,并将各式调料放在一旁。 程书白好奇地探头问:“这是什么?” 宋华晖憨厚地笑了笑,答道:“这是酸辣凉粉。” “酸辣凉粉?好吃么?给我来一份!”程书白有些好奇,他还是头一次听这名字,当即起了兴趣,忙向前催促道。 宋时玥往凉粉上撒上一层脆嫩的黄瓜丝,再舀一勺油辣子,撒上蒜泥、香菜,最后抓一把焦黄的炸花生进去便成了。 程书白接过碗,拿起筷子轻轻一拌,凉粉条裹满红油酱汁,爽滑细腻,一口下去,知觉酸爽开胃。 他迫不及待嗦了一口,额头冒出细汗,忍不住夸赞道:“这酸辣凉粉绝了,酸辣味调得刚刚好,比聚香楼做得还好吃。” “看着味道不错。” “你看他吃得都停不下来了,铁定好吃。” “给我来一碗。” 另外几名书生也凑上前闻了闻,争相抢着要买。 小摊前热闹极了,一边是抢着买酸辣粉一群人,一边是坐着大口大口吃着酸辣粉的食客,还有路人时不时驻足观看,加入了抢购的队伍。 不过几个时辰,宋时玥准备的四十份炊饼和二十份酸辣粉被一扫而空,她原本只想试试水,没想到深受大家的喜爱。 还有一些来得迟的食客,见被抢光了满脸痛惜,他们问她明日几时来,一定会早到。还叮嘱她务必出摊,他们定会多买几份。 宋时玥笑着应下,见大家喜欢她做的吃食,心里也有了满足感。摆摊初期,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也算是小有成就。 收完摊以后,张云画拿着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今日赚了一百四十文,也算是大收获了。 “玥娘,明儿可还要多做些?”张云画想着今日摊前围满了食客,压根不够卖,动了想要多做些的心思。 宋时玥点了点头:“娘,我要去市场买一些新鲜食材,您和爹先回。” 宋母见她心里有盘算,不再多问,应下:“好。” 丰乐街。 街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以及孩童的嬉笑打闹声,热闹非凡。 宋时玥漫步在集市里,她今日打算买一些肉类和蔬菜,还要给宋母带一些菜种。待买完菜以后,她还要去一趟药店,买一些药材调制成调料。 宋时玥在转角处拐弯,恰好听到一阵吵闹声,她侧头看了过去,微风轻轻吹拂起她耳边的碎发,柔美的侧脸令人心头一动。 迎面而来一对夫妻,男子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侧眸看了过去。 此人正是抛妻弃家的渣男陆淮舟。 陆淮舟被面前女子的侧颜所吸引,恍惚了一阵,后知后觉才发现此人正是被自己抛弃的发妻。 他心里涌起惊涛骇浪,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宋时玥,她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第五章 交易 陆淮舟如今坐立难安,他想直接向前去找宋时玥问个清楚,但他身旁还站着新娶的夫人肖晚柔。 他寻了个借口,哄着肖晚柔先回府。 见肖晚柔离开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加快脚步,往宋时玥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时玥并未看到旁人,她径直走着,打算去一家较清净的医馆买一些药材回去。 她走了几步,总感觉有人跟在身后,转身望去背后却同无一人。不对劲,定然有人跟着她。 她佯装不知,不紧不慢地躲进转角处,旋即藏了起来。 陆淮舟本打算偷偷跟着宋时玥,看看她究竟做什么,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去跟她谈一谈。但到拐角处,突然将人跟丢了,心里没由来一慌。 他旋即失了分寸,不如一开始冷静,加快脚步,也走向拐角处。 他急切寻找之时,无意间抬头,却见宋时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他看到放松惬意的宋时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宋时玥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得眼前之人异常眼熟,但是始终想不起来。 “玥娘。”陆淮舟沉不住气,率先开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股回忆涌入脑海,宋时玥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正是原主的人渣丈夫陆淮舟。 宋时玥再次认真打量了陆淮舟一番。 陆淮舟生得一副极清俊的皮相,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线浅淡,笑时自带几分温雅柔和。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凉薄。 如此看来,也难怪原主对他念念不忘。 陆淮舟在暗自观察着宋时玥的反应,见她并未吃惊,反而带着几分打量,心下一沉,当即便猜到自己假死之事她已知晓。 陆淮舟向前几步,盯着宋时玥的眼眸,略带责备的语气道:“玥娘,爹和娘呢,你不好好照顾他们,为何跑来京城?” 宋时玥听到他责备的语气,觉得眼前之人脸皮颇厚,不自觉地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谁跟踪我,原来是你啊。我那本该战死沙场的丈夫。” 陆淮舟听出她语气之中的嘲讽之意,脸色骤变,他压低声音,也不再虚情假意,急切道:“宋时玥,你在说什么胡话,莫要被旁人听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时玥也不再跟他绕弯子,她扫了陆淮舟一眼,不紧不慢道,“陆淮舟,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我看着恶心。” 陆淮舟听到她的话,眉头紧蹙,所有的耐心和伪装消失殆尽,正在思考着如此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宋时玥并未错过他眼底的狠厉之色,但她并不怕。如今陆淮舟是以假死的名义脱身军营,还拿了朝廷的抚恤金。若是被朝廷发现他假死之事,必定掀起轩然大波,他陆淮舟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 “宋时玥,我劝你最好离开京城,不然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陆淮舟不再打感情牌,反倒是直接威胁起来。 “你说,要是我去衙门状告你假死之事,你会如何?”宋时玥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勾唇轻笑道。 陆淮舟神色紧张,厉声道:“你敢?!” “我为何不敢?”宋时玥神色淡漠,满不在乎。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要什么?” 宋时玥伸手要钱,笑眯眯道:“给我五百两银子做封口费,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互不打扰。”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陆淮舟听到五百两银子时瞬间火冒三丈,这时他攒了多年的私产,一直小心翼翼藏着,就连肖晚柔都不知。 陆淮舟妄图打感情牌,用温情感化宋时玥,他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玥娘,你变了,从前……” “少说废话。”宋时玥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没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给不给银子,你自己看着办。” 陆淮舟不清楚宋时玥知道他多少事,目前不敢招惹她。他无可奈何,咬牙答应:“好,我答应你。” 宋时玥伸手要钱:“不接受赊账。” 陆淮舟本欲拖延,见她不好忽悠,只能咬了咬后槽牙,万分不舍地去了钱庄,将所有银票取出来给了给宋时玥。 私房钱全没了,他心疼极了,不想再与宋时玥多说一句,当即甩袖离去。 宋时玥当真是好得很,令他吃了一个大亏。他定然不会留宋时玥这个祸害在京城,待他查清楚她如今的底细,再从长计议。 宋时玥见他狼狈离去,只觉得好笑极了。她抛了抛手上沉甸甸的银子,心情不错地转身离去。 她知陆淮舟是狼心狗肺的贱人,肯定不会给了一笔银子就老实割席之人,她要做好万全准备。 宋时玥去药店买了几副药材后便回家了。 正当她准备推门而入时,从领居家飞出来一把扫帚,她迅速反应过来,快速闪躲躲开。 “赶紧给我滚!畜生!”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朝着门口的方向,怒骂道。 宋时玥吓了一跳,循声看了过去,发现老妇人是在骂一个中年男子。 “娘,再给我十两银子,我定能翻盘,若不给,以后别指望我养老。”中年男子一把抢过钱袋子,狂奔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时张云画赶紧推门出来,见宋时玥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她拉着宋时玥回屋子,一边走一边念叨:“隔壁婶子太可怜了,她儿子成日游手好闲,好赌成性,一输光了就回家找娘要钱。这样的败家子,不顾父母死活,不要也罢。” 宋华晖正在用刀片刻着凳子,他方才也听到了对面激烈地吵架声,正色道:“抛妻弃子,罔顾人伦,不配为人子!” 宋时玥从二老的话中,也算是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见他们二人对于不孝不悌之人如何反感,便也借机试探道:“爹,娘,如果淮舟也是抛妻弃子弃家之人,你们当如何?” “我家淮州是大英雄,怎会做出如何薄情寡义之事!”张云画瞪大眼睛,满脸地不赞同,她儿子是顶顶好之人,才不会是狼心狗肺之辈。 “若他真为了前程富贵,弃我们于不顾,您当如何?”宋时玥再次追问。 第六章 再遇 宋时玥实在好奇两老的选择,便还是随心问了出来。 宋华晖本不想回答,但将方才邻居儿子的行为代入进自家儿子,还是不能接受,且异常愤怒,他沉着声道:“那便恩断义绝,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宋时玥心下了然,两老确实是至情至性之人。若是有朝一日得知儿子还活着却背弃他们的消息,也不知能否承受得住。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来了,她走进厨房,今日打算做些简单的吃食,让大伙尝尝鲜。 宋时玥将鸡蛋从篮子里拿出来,正打算洗干净。 张云画起得早,也进了厨房,她挽起袖子笑着说:“要洗鸡蛋吗?我给你搭把手。” 说着,她认真清洗起来,虽不知洗鸡蛋做什么,但玥娘总归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不管怎样,她如今对玥娘都有一股盲目的自信。 宋华晖也搬着小板凳在灶边边坐着,起火添柴。 不多时,锅里地水慢慢沸腾起来,宋时玥将一早便准备好的香料扔进锅里,再舀了两勺豉油和一把盐,最后切了姜葱丢进去。 “爹,火再烧得旺一些。”宋时玥叮嘱道。 “好。”宋华晖添着柴火,火势较大。 茶香混着五香慢慢散开,满屋子都是醇厚的咸茶香。 张云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说:“用茶煮蛋,倒是新鲜,闻着就香。” 不多时,五香蛋熟了,张云画被这股味吸得走不动道,忙捞了一颗蛋上来。待鸡蛋凉了一些后,她忙剥开蛋壳尝了一口。 蛋白紧弹,裹着褐色花纹,一口咬下,茶香和蛋香味道浓郁,越嚼越鲜,她赞不绝口道:“香!比白煮蛋、盐蛋都香!我觉得肯定卖得好,大家铁定爱吃!” “希望是。”宋时玥也捞上来一颗,剥开来尝了尝。 — 翌日清晨,宋时玥照常出摊,还没到摊位,便见摊位前已经围满了人。 “宋娘子,今日做得是什么吃食?”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蛋香?” 食客们见宋时玥三人来了,纷纷围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想瞧瞧今日新鲜吃食是什么。 宋时玥见他们凑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顺手将盖子拿开,霎时,一股茶香四散开来。 “这是什么啊?鸡蛋?” “闻着倒是比寻常鸡蛋香。” 众人纷纷探头看了看,颇为好奇地问道。 宋时玥笑着回道:“这叫五香蛋。是用粗茶同五香慢慢熬制出来的茶蛋,入味得很,您要尝尝吗?” 众人跃跃欲试。 “价格多少?” “三文一个。” “那么贵?”伍大娘有些犹豫,寻常蒸蛋不过是一文钱一个。 宋时玥耐心解释:“大娘,我这五香蛋不同寻常卤蛋,用料足,香味浓,有嚼劲,您尝一口便知区别。” 旁人一听这话,还以为她在吹嘘,反倒引起了一旁常年卖熟蛋摊主张亮的不满。 张亮探头看了几眼,撇了撇嘴,觉得没什么稀奇的,说起了风凉话:“我看你是诓骗人吧?不过是一个熟鸡蛋,有什么稀奇的?” “您一试便知。”宋时玥热情地邀请他试一试。 张亮才不会白白花费三文钱去买一个鸡蛋,他不再理会宋时玥,扯着嗓子叫卖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文钱一颗卤蛋,价格实惠公道,保管好吃入味!” 宋时玥并未与他争论,反而是将一个五香蛋剥开,自己吃了起来。 周围弥漫着醇厚的茶香与蛋香,食客们看着宋时玥手里黄白交加的五香蛋,一口咬下地那股嚼劲,瞬间被勾起了食欲。 “给我来一颗。”伍大娘咽了咽口水,彻底忍不住了,她剥开壳后咬了一口,停顿了一瞬。 众人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伍大娘细嚼慢咽起来,只觉得蛋白弹牙入味,口中弥漫着一股茶香,连蛋黄都不噎人,吃完还想再吃。 “好吃!比熟蛋卤蛋强太多了!”大娘真心实意夸赞道,说完,她又咬了一口。 众人见状,皆是起了好奇之心,纷纷抢着要买。 不过片刻的功夫,五香蛋便卖去了一大半。但凡吃过之人,无不拍手叫好的。 倒是张亮的摊位,冷清了许多。 张亮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但见所有人都说那宋小娘子的五香蛋好吃,便被勾起了想尝一尝的念头。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犹豫了一阵,但按捺不住好奇心,硬着头皮过去:“给我来一个…我倒要尝尝有多好吃,说不定是诓骗我的。” 宋时玥神色自然,笑着说:“您尝尝便知。” 张亮剥壳咬下,眼睛瞬间瞪圆,这五香蛋一口咬下,确实比他那卤蛋好吃一百倍。一口吃完后,还能感受到口腔里有茶香和蛋香,久久未散去,引人想再吃一个。 宋时玥笑着看向他,她对于自己的厨艺向来有信心,挑眉问道:“如何?” 张亮吃完一个五香蛋后,怒气全消了,脸色涨红,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拱手道:“宋娘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的五香蛋确实做得比我好,我甘拜下风。” 张亮凑上前,好奇问道:“你的调料能卖我吗?” 宋时玥见他如此坦率,失笑道:“不可以哦,这是我的独家秘方。” “好吧。”张亮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掏出了六文钱过去,“再给我来两个五香蛋!” “好嘞。”宋时玥动作利索地又包了两个五香蛋递过去。 摊位挤满了人,皆是抢着要买五香蛋。 “谁踩我了?” “别推我啊!” 周围闹哄哄地,你推我挤,险些要打起来。 宋华晖和张云画忙得不可开交,皆在管着排队秩序:“大伙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 宋时玥一边装着五香蛋,一边往喧闹的人群看去,发现有几名流浪汉混进队伍里,不断推搡起哄,妄图制造矛盾。 宋时玥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地看过去,众人也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皆看向故意那群推搡之人。 流浪汉见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不对劲。他们不安地抬起头,见众人皆看着他们,一股恐惧涌上心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宋时玥动作利索地装着五香蛋,但心里琢磨着如何维持好排队秩序,长期这么混乱肯定不妥。 几个时辰后,摊前的吃食便被一扫而空。 宋时玥心情愉悦,正打算收摊之时,却看到了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萧玉一身常服,不紧不慢地走向摊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摊前还站着几人并未离去,纷纷抬眼看他,不自觉地让开位置。 “今日卖什么?”萧玉闻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蛋香,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桌面,慢条斯理地问道。 第七章 算计 还不待宋时玥回答,萧玉直接递了银子过去,吩咐道:“给我来一份。” “今儿卖的是五香蛋。”宋时玥笑了笑,紧接着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五香蛋今儿已经卖完了。” “好。”萧玉微微颔首,心下有些失落,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一向对吃食不上心,觉得能吃饱就行。但这宋娘子做的吃食却令他记了许久,想来是没有缘分,倒也不做强求。 宋时玥见他衣着不凡,猜测他的身份应当不低,主动开口挽留道:“公子,我这儿还有预订服务,您需要吗?” 萧玉也不问有什么,反倒是点点头:“要。” “这是订金。”萧玉将银钱放在桌面上后离去。 宋时玥迅速将银子收入囊中,笑着应下:“好嘞,公子慢走。” 入夜,宋家小院。 张云画正在将竹子削成竹片,她的桌面上已经叠了一堆竹片。 她不明白为何要做成一样规格的竹片,还要在里面刻字,便问道:“玥娘,这有什么用?” 宋时玥一边在竹片上面写着数字,一边解释道:“娘,这是号码牌,主要是为了让食客们来我们小摊买东西。 “两个竹片为一对,写上一模一样的数字,我们喊到谁,谁就过来摊前挑选。他们依着序号排队,能够节省很多时间,也能让摊前井然有序。” 张云画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夸赞道:“真机灵!这真是个好办法!” 宋华晖在竹片下方刻上独特的兰花,也笑着打趣道:“不止如此,在竹片上刻上我们小摊专属的印记,能够让食客对我们小摊的印象更深刻,更容易传播。玥娘确实是一块经商的好料。” 张云画打趣道:“哎呀,我们这把老骨头,也不知会不会给玥娘拖后腿。” 宋时玥听到他们的打趣,半撒娇道:“爹,娘,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若是没有你们帮忙,我也干不成什么活。我们是三人合力,其力断金,缺了谁都不行!” 宋华晖和张云画相视一笑,自从离开家乡来到京城以后,他们的心总是惴惴不安。多亏了玥娘这丫头聪慧,又是个有本事的。如今食摊的生意还不错,他们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其乐融融。 肖府别院,亭台楼阁,灯火通明。 书房里,陆淮舟正负手而立在窗前,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眉头紧蹙,双拳紧握,似有什么烦心事。 他的身旁跪着一群人,皆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老、老爷,并非我们不想捣乱,实在是宋记食摊的宋娘子太聪慧,我们还未来得及趁乱起哄,便被她发现了。” “是啊,周围的食客都在驱赶我们,我们也不好将事情闹大,这才……” 他们正是当初在宋记食摊搅混水的流浪汉,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原因,见陆淮舟脸色愈发阴沉,皆是不敢再言语,恭顺地低垂着头。 “一群废物。” 陆淮舟失了耐心,将桌面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众人缩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陆淮舟一脚踹向为首之人,语气夹杂着不耐烦,神色阴郁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有何用?” “老爷恕罪,老爷恕罪,我等以后定然会小心行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为首的男子见识过他的心狠手辣,不住磕头,恳求他给大家一个机会。 陆淮舟扫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人一眼,眼底尽是烦躁,他没想到宋时玥这么难对付,从前她倒是会装,原来是这般张扬的性子。 当初他是瞒着肖晚柔家中有妻子的事实,是看中了肖府的荣华富贵,这才假死脱身攀附上肖府。 他想着过些日子,让肖晚柔出面替他在老丈人面前谋个一官半职,他便衣食无忧了。如今出了宋时玥这么一个岔子,实在是令他坐立难安。 陆淮舟如今在京城,又是假死脱身,不敢太过张扬,这些是自己前不久培养的势力,虽然不中用了点,好歹能用。 “滚出去,下次失误便别回来了。”陆淮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离开,最后吩咐道,“找准时机,将宋记小吃给我砸了,将他们赶出京城。” “小的们明白。”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赶忙点头,而且弓着身子转身离去。 他们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推开门之际,却看到了肖晚柔,吓了一大跳,赶忙拱手行礼:“夫…夫人……” 肖晚柔一身月白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她嘴角噙着笑意,不甚在意地打量了他们几眼,正打算询问他们缘何在此,便柔柔开口道:“不必多礼。几位过来找夫君,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众人一个激灵,想起陆淮舟的警告,不能向肖晚柔透露半分关于宋记小吃之事。 他们一同摇了摇头,皆是不敢透露半个字,还不待肖晚柔反应,便匆匆离开。 肖晚柔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轻轻地推门而进,便见陆淮舟揉着眉心,关心地向前询问:“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陆淮舟矢口否认,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同时将她搂在怀里。 肖晚柔倚靠在陆淮舟的身上,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打着圈圈,声音细柔道:“夫君,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妾身?” — 翌日,宋时玥刚出摊,周围便站满了食客,他们皆抢着拿号码牌。 “天呐,你排到了两百号,也太惨了吧!” “他算什么惨,我才是真的惨。” “为何?” “我的是二百五。” 两名书生在摊位前窃窃私语,殊不知众人正在侧耳听着,听到二百五时忍不住哄堂大笑。 宋时玥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她的这些客人啊,讲话着实是有趣。 张云画正在擦着桌子,总是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目光。 她抬头看去,便见,一旁卖杂汤的老板刘永春正贼眉鼠眼地盯着他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张云画瞪了他一眼,只觉得心里发慌,她凑到宋时玥跟前,忐忑不安道:“玥娘,你瞧那刘永春贼眉鼠眼的,一看便知没安好心。我今儿眼皮直跳,你说,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第八章 砸摊 宋时玥拍了拍张云画的手,以示安抚,语气坚定道:“娘,别担心,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不怕人惦记。” 听到她的话,张云画放心了些许,但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瞧瞧刘永春的动向。 宋时玥今日要做得是鲜汤素馄饨,她拿出砧板,将蔬菜和菌菇剁得细碎,再拌上揉碎的嫩豆腐,加入调料,再滴上几滴香油,清鲜之气弥漫开来。 她取过馄饨皮,将馅料包进去,指尖沾水捏边,再扔进烧得沸腾的水之中。不多时,馄饨一个个浮上水面,呈半透明,便是熟了。 真正勾人的,是那碗鲜汤。 她在碗底铺好了紫菜碎和葱花,捏一撮鲜肉虾皮提鲜,再舀起一勺滚烫的馄饨汤浇下。一时之间,香味瞬间炸开。 在一旁等候的食客闻到这股汤鲜,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想要喝上一口。 “好香啊!” “闻着不像是肉香,确实清鲜得很。” “宋娘子,快给我来一碗!” 食客们催促宋时玥快点上汤,宋时玥迅速将馄饨捞入碗中,汤色清亮,馄饨饱满,双手捧着碗递给了排队的客人。 第一个等不及的便是程书白,他今日特意早到了些,为的便是抢一口吃的。 程书白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双眸瞬间亮了,叫声叹道:“好喝,这汤太鲜了,喝上一口只觉得浑身舒服。” 他舀起一只馄饨一口吞下,素馅鲜爽清甜,菌菇的鲜香与豆腐的软嫩融为一体,令人回味无穷。 一旁挎着菜篮的阿婆也尝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我这牙口不好,就爱喝这鲜嫩的汤,一点都不油腻。” 宋华晖和张云画也是忙活起来,脚不沾地。 与宋记食摊对比起来,一旁的杂汤铺便显得冷清。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迟早倒闭。”刘永春酸溜溜道。 刘永春向来看宋时玥不顺眼,责怪她抢了自己的生意,还眼红她的手艺。本想找她麻烦吧,但此人身上又有些怪异,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着宋时玥那摊子生意火爆起来,又忍不住嫉妒,心里憋着一股气,进不去出不来,只能干瞪眼。 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垂怜他,昨儿回家竟然在路上撞见了一伙人,聊了几句,聊得火热,他便直接与他们称兄道弟。 一杯酒下肚,刘永春便跟弟兄们诉说了近日的烦恼,却见他们仗义地拍拍胸脯,保证会为他出气。 刘永春心情颇好,甚是期待弟兄们找宋时玥的麻烦,最好将他的摊子砸个稀巴烂,他便满意了。 一位壮汉路过,见对面排满了人,便想贪图省事,在刘永春这儿买了一碗杂汤。 “老板,你这杂汤怎么有股怪味,是不是隔夜的?”壮汉喝了一口汤,满脸痛苦,立刻吐了出来,忍不住吐槽。 刘永春眼珠子一转,叉着腰大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这杂汤不知道多新鲜,一看你就是不识货。” 壮汉见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将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骂道:“你这汤分明就是隔夜的,还是馊的,快赔钱给我!” “我真是眼瞎了才来你这,你闻闻宋记食摊飘过来的汤香,比你家杂汤好一万倍!”壮汉咂咂嘴,朝着刘永春颇为嫌弃道。 刘永春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他拿起扫帚就开始赶人。 两人你推我拉,差点扭打起来,所幸被人拉开。 “算我倒霉。”壮汉狠狠地剜了一眼刘永春一眼,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转身去宋记食摊上,“怪不得你这没人,活该!” 刘永春拳头紧握,又将这笔账算在了宋时玥头上。 萧玉今日下朝早,路过长安街时,闻到了那股鲜香的味儿,直接向宋记食摊走了过去。 他见宋时玥正低头忙着煮馄饨,衣袖轻挽,手法利落,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宋时玥察觉到身前光影一晃,抬眸望去,对上一双沉稳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怔,旋即将馄饨汤递过去,笑着道:“公子,这是给您留的鲜汤素馄饨,还热乎着,趁热喝才香!” 萧玉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温和:“多谢。” 他坐下,先舀了一口鲜汤入口。汤清味鲜,不油不腻,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喉间落下。再咬开馄饨,素馅鲜爽软嫩菌菇与蔬菜在清香中散开。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便吃完了一碗,只觉得不尽兴,还想再吃一碗,却瞥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最终决定放弃。 他打算等宋时玥收摊之时跟她说一声,以后他要预定两份,一份吃不尽兴。 周围本是热热闹闹的,坐在一旁的食客也是说说笑笑,没什么稀奇。 正在这时,摊前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突然捂着肚子摔倒在地。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膀大腰圆的男子捂住肚子,在地上拼命打滚,看上去疼痛难忍。 与他一道而来的三个男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顷刻间掀翻了桌子,其中一位满脸横肉的男子朝着宋时玥大声吆喝:“你这鲜汤素馄饨怎么回事,我家弟兄吃完后腹痛难忍,现在都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他身旁的两个兄弟在一旁起哄:“这家摊子的东西不新鲜,该不会吃死人吧?” “哎呀,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们怎么还在排着队,不怕死吗?” 周围的食客见状窃窃私语起来,也是存了怀疑的心思,也不敢给钱了,只站在原地观望。 宋时玥见对方来势汹汹,知他们是来找茬的,便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了过去:“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今日大伙都在我这买了馄饨汤,也没有出现闹肚子的情况。” “若真是我的问题,我愿意十倍偿还。这位大哥,我现在去请大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躺在地上膀大腰圆的男子听到宋时玥的话,瞬间慌了神,他都是装的,哪里需要请什么大夫。大夫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满脸横肉的男子不给宋时玥离开的机会,挡住她的去路,蛮横无理道:“找什么大夫?赔什么钱,你赔得起吗?老子今天就是要出口恶气,就要砸了你这烂摊子!” 第九章 反转 宋时玥见对方蛮不讲理,直接抄起一旁的扫帚棍,毫不客气道:“不是谁横谁就有理,我看你们不是吃坏肚子,而是存心来捣乱!” 横肉男也是被宋时玥的气势给吓到,他方才还瞧不起宋时玥这小身板,想着恐吓几句便能让她害怕,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气势还足,嗓门还大,一时气急:“你!你!” 宋华晖和张云画见状,吓了一大跳,他们从未见过这架势,难免有些害怕。但他们又不忍宋时玥独自面对,还是毅然决然站在她的身旁。 张云画挡在宋时玥的身前,柔声安抚道:“玥…玥娘,别怕,我们在这呢。” 宋华晖也是抄起扫帚棍,一副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 众人见他们毫不畏惧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在这买的吃食从未不舒服过,便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 “我看啊,这帮人就是存心过来捣乱的,我们吃着没事,他们身强力壮的吃几口便晕倒了。” “就是就是,估计眼红宋娘子的生意,估计出阴招使坏呢!” “躺在地上那位,该不会是讹人的吧?” 食客们议论纷纷,大部分是观望状态,也有说几句公道话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其中刘永春站在最前排看戏。 刘永春认出了这伙人是他昨儿结交的好兄弟,情绪异常激动,觉得交对了朋友。他不过是吐槽几句,没想到他们真的愿意替他出这口恶气。 他媳妇还劝他别轻信旁人,果然没见识的妇人,这一群就是好兄弟,有事情是真的上。 宋时玥不理会旁人,她镇定自若,转头对身旁的张云画道:“娘,对方是存心找茬,你去五城兵马司找巡城兵卒过来主持公道,他们专管摊贩之事,这儿交给我和爹。” “可是……”张云画担忧她们的安危,犹豫不决。 “娘,快去。”宋时玥催促道。 横肉男见张云画想去兵马司寻人,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旋即一挥手,大声道:“兄弟们,不要跟这娘们废话,将这摊子给我砸了,为兄弟报仇!” 张云画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往府衙里跑。 横肉男身后两人立刻向两边走去,一人负责赶走食客,一人想要掀翻混沌汤。 一个刀疤脸来到萧玉的跟前,见他浑然不动,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骂骂咧咧道:“喂,聋了?没听见爷的话?赶紧滚!” 萧玉眼皮都没抬,在刀疤脸的手快碰到他衣衫之时骤然一动,掌心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啊——” 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云霄,刀疤脸脸色骤变,额头冒出汗珠,整条胳膊都被拧得发麻,动弹不得。 “在街市寻衅滋事,惊扰旁人,谁给你们的胆子?”萧玉这才缓缓抬眼,眸色暗沉,似淬着寒霜般。 只是淡淡一瞥,便让周遭几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寒。 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对视一眼,就连躺在地上装肚子疼的人也起来了,他们一起扑向萧玉。 萧玉轻轻掷了几块石子在他们的穴位之上,几人全都腿软被放倒在地。他凌厉出招,不过三两下,将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他们痛得蜷缩在地,不断求饶:“饶命,好汉饶命,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周遭避让的食客也都看直了眼,大气不敢出。 宋时玥见他掷石子的动作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她被刘永春找麻烦之时,这位公子已然出手相助。 宋时玥对萧玉充满感激,事出从急,她朝着萧玉拱手道谢,旋即蹲下身子去询问他们:“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不想理会宋时玥,却被萧玉一个眼神看得浑身激灵,但仍旧不愿开口,目光往左右瞟。他可不敢将自家主子的名字报出来,真说出来他们一家老小就完蛋了。 这时,一群官兵训练有素地朝着这边走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差役拧眉:“发生了何事?” 宋时玥长话短说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并恳请差役为自己做主。 差役挥挥手,身后出现另外几名差役将蓄意挑事的这几人捆绑起来,并打算带回兵马司衙署审问。 宋时玥双手环胸,双目平视着被捆绑起来的刀疤脸,不经意间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派你们来之人定然姓陆。” 这是她猜想的,因为陆淮舟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如今知道她定居京城,开了食摊,还讹了他一笔银子,定然会报复。 此话一出,刀疤脸眼神慌乱,呼吸急促,急忙否认:“你别乱说!” 他不能将自家主子暴露出来,还好他留了一手。 他用手指向一旁凑热闹的刘永春,大声叫嚷道:“是刘永春,就是他指使我们来捣乱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他们纷纷看向刘永春。 刘永春傻眼了,没想到他们会将自己牵扯进去,这不是拉他一起下水吗? 关他什么事?荒谬,着实荒谬! 刘永春双目瞪圆,愤怒道:“关我什么事,你休要血口喷人!” 刀疤脸才不会给他否认的机会,必须要将这口黑锅让他背到底,语气急促道:“刘永春,敢做不敢认吗?昨日你还请我们一起喝酒,今日反倒不认账了,呸,我们看错你了!” 他身旁的兄弟也跟着附和:“昨日酒楼的掌柜可还在呢,何况当时酒楼里也有其他客人,他们都看着,你休想赖账!” 他们昨日做局,本就是为了拖刘永春下水,让他做“替死鬼”,这才不会牵扯出背后之人。 他们一口咬定是刘永春指使,差役打算将刘永春一同带回去审问。 刘永春见差役要将他抓回去,吓得双腿发抖,泪涕横流:“官爷,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冤枉的啊……” 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一同被带走了。围观的百姓不敢再围堵,纷纷退到两侧。 宋华晖见他们都被带走,这才放心了些许,开始利索地收拾残局,将桌椅摆放好。不过一会的功夫,摊位便恢复如初。 张云画心有余悸,却也迅速调状态,开始热情地招揽客人,安抚人心。 经过方才的试探,宋时玥已然明白这一切都是陆淮舟搞得鬼,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同时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回去。 ? ?大家周末愉快~ 第十章 腰伤 天色渐晚,人群渐渐散去,所幸所有的吃食皆卖了出去,不然砸手上就完了, 宋时玥和宋父宋母开始收摊。 张云画数着今日的银钱,不如往日积极,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刘永春实在是太坏了,被抓走活该,但是听说由于是第一次闹事,交了罚款便放出来了。” 她又道:“玥娘,你说他出来以后,又报复咱们怎么办?” 宋时玥将锅碗瓢盆收起来,而后到推车上,她声音沉稳,并未有一丝恐惧,她不紧不慢道:“娘,他目前不敢的,刚放出来又闹事,下次就不是交罚款那么简单了。” 况且她认为刘永春只不过是替死鬼,被人做局当了话事人。看他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肯定会找那伙人算账,暂时不会来找他们麻烦。 “再说了,我们何须怕刘永春?”宋时玥语气轻松,笑着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他技不如人,做得汤料不如我,这才被抢了客人。” “那倒也是。”张云画赞同地点了点头。 张云画有些忧愁,若是儿子还在世,或许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们了。但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给玥娘平添烦恼。 她抬头看到宋时玥忙碌的身影,又将这点想法抛诸脑后。她想,如今玥娘掌家也没让他们吃苦。 人要往前看,而不是纠结于过去。若总是纠结于过去,这日子便没法过了。 宋华晖在一旁沉默地收拾着家具,他额头冒着汗珠,时不时扶着腰,静坐一会,而后又继续干活。 想来是方才太激动了,争执间扭了腰,他没当回事继续干活。忙了大半日腰伤复发,如今倒是越来越痛了。他不放让妻子和玥娘担心,便装作寻常的模样。 宋时玥一切收拾妥当,便打算推车回家了,她和张云画聊了几句,发现宋华晖比往日更沉默了。 宋时玥想着宋华晖或许受到了惊吓,便主动靠近搭话,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走近去,才发现了他的异常。 只见宋华晖脸色泛青,唇色泛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连衣衫都湿透了,腰也直不起来。 “爹,您怎么了?”宋时玥一把扶起陆淮舟,语气焦急地问道。 宋华晖不想让她们担心,强撑着笑意道:“没什么事,老毛病犯了,腰痛。回家休息一晚便好了,没什么大事。” 宋时玥想起宋华晖确实是有腰疼的毛病,痛得厉害之时都直不起腰,时不时会犯病。腰伤如果还拖着,铁定会出大问题。 宋华晖叹了一口气,催促道:“玥娘,我们回吧。” 张云画扶着宋华晖,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她的儿子没了,如今丈夫又病了,心慌得厉害。 “我们现在去医馆给大夫瞧瞧。”宋时玥当机立断道。 宋华晖一听到去医馆就排斥,这是要出大出血的地方,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才赚了一点银子,难不成又贴进去? 宋华晖迅速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这是老毛病,不用浪费银子。” 宋时玥拧眉,劝道:“爹,讳疾忌医是大忌,我们就去给大夫瞧瞧,说不定拿几副药就好了。” “不去。”宋华晖执拗,但凡决定之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自己推着推车离开,不肯去医馆。 张云画见他态度坚决,叹了一口气,只能从中调和,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说道:“玥娘,你爹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宋时玥无奈:“腰伤毕竟不是小事……” 张云画道:“他这是老毛病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你去医馆买些铁打酒和狗皮膏回来,给他贴一下。”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便去找医馆买药。 宋时玥去医馆买了几贴狗皮膏药和铁打药酒,问了大夫关于腰痛之事,她打算过几日忽悠宋华晖过来看病。 夜色渐沉,檐角灯笼泛着黄光。 宋时玥将嫩笋剥皮,并削入老根,扔进桶里。 她一边剥笋,一边跟张云画唠嗑:“娘,药酒管用吗?” 张云画正在帮宋华晖涂药,宋华晖疼得直冒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她回道:“不知道,应该管用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帮宋华晖涂药药酒以后,她便往他腰上贴上狗皮膏药。 宋华晖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好受了些许。这是老毛病了,之前日子苦,熬出来的病根,他都习惯了,忍一忍便过去了。 “玥娘,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别担心,忙你的去吧。”宋华晖知道宋时玥担心自己,便回了一声。 他又道:“老婆子,不用管我了,你去帮玥娘吧。” 张云画见他好了些许,也是放心了,收拾完东西后,便也出去帮忙了。 她见宋时玥在剥笋,便坐到了旁边,顺手拿起竹笋。 宋时玥制止住她的动作,柔声道:“娘,您今儿辛苦了,早些休息,不用帮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忙得过来吗?”张云画今日确实挺累的,但她又不忍心宋时玥一人忙活,还是想一同帮忙。 “不累。”宋时玥笑着催促她赶紧离开,“娘,您快去休息,要是你和爹累坏了,剩我一个可怎么办?” 张云画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泪水浸湿了眼眶,她拍了拍宋时玥的手,不住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这些时日的相处,张云画也是发自心底里疼爱这个孩子,说是把她当女儿也不为过。可能上天垂怜她,让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却送来一个女儿。 宋时玥将嫩笋、青瓜与莲藕细细洗净。嫩笋削去老根,切作匀薄的片。青瓜刮去外皮,拍裂后切为小块,脆嫩多汁。莲藕则切薄片,为防发黑,她特意先浸在清水中。 她起了火,往锅里放水,水煮沸了,她便先下笋片略焯,再放入藕片烫至透亮断生,随即一并捞出,尽数浸入凉水之中。 待彻底凉透,她用干净布巾轻轻包裹,将多余水分挤干,这样拌出来才不会软塌塌的,颜色青白鲜亮,入口也格外爽脆。 第十一章 朋友 宋时玥夹了一块藕片吃,清脆爽口。 她调汁时,取一个小碗,先放少许细盐,再倒入米醋和酱油,滴两滴麻油,最后放少许胡椒增香。 最关键的是,她还额外加了一勺熟芝麻碎和几片姜丝提鲜,最后放一些糖和醋。 一阵搅拌口,她将调料淋在时蔬上,用筷子轻轻搅拌翻滚。不过片刻,这凉拌便大功告成。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笋尝尝,评价道:“笋片脆嫩无渣,清甜回甘,不错不错。” 她又夹了藕片吃,脆嫩爽口,越嚼越香。青瓜也清爽多汁,嚼起来脆生生的,解腻又醒神。 宋时玥将凉拌用湿布盖好,打算明日摆摊时便带过去。 弄完一切后,宋时玥伸了伸懒腰,她用手捶了捶肩膀,便往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宋时玥一把躺到床上,只有躺在床上才能感受到彻底放松,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宋时玥双手枕在头下,想起了今日出手相助的矜贵公子,她闭上眼睛嘀嘀咕咕:“没想到他已经帮了我们两次。上次刘永春找茬,我还以为是菩萨保佑,原来菩萨就是他啊。这次几个壮汉想砸场子,也是他帮忙。他可真是一个活菩萨了,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如果能跟这种讲义气的人交朋友也是不错的。他好像还挺喜欢我做的吃食,明儿定然要好好谢他。做什么好呢……”宋时玥想着明日做专门的吃食感谢他,但由于太困了,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身去厨房,她思来想去,打算熬一碗清鲜暖胃的菌菇鲜笋汤给那位公子,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玥娘,昨晚不是已经做好凉拌了吗?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正准备种菜的张云画见到宋时玥,便放下了手中的小锄头,往厨房走去。 宋时玥动作麻利地切完竹笋,一边回道:“娘,昨儿经常来关顾我们小摊的公子帮了我们,我寻思着做一碗菌菇鲜笋汤感谢他。” 张云画思索了一阵,是想起有这么回事,她点了点头道:“也是,多亏了他。想来他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相助的,确实是一位心地善良之人。不过看他气质非凡,也不知是否是达官显贵。” 宋时玥小心翼翼地清洗鲜菌,待弄完以后起火烧水,她笑了笑说:“管他是什么人,反正来者是客,多关顾关顾我们生意便好。” “那倒也是。”张云画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将清水倒入锅中,切了几块姜片扔进去,去寒提鲜。 在水煮沸之时,将竹笋下锅焯水,去去笋的涩气。接着添入清甜的井水,放入菌菇慢煮,让菌香一点点融入汤里。待锅面飘起淡淡地菌香,再将春笋倒入,转成小火慢慢煨着。 不多时,清鲜香气漫了厨房,汤色清亮,菌菇软润,笋丁脆嫩。 她盛进碗里,放进食盒,裹上棉巾,便放到推车上去。 不多时,宋时玥和两老推着推车去街上,待到了摊位,便见又是排满了人,他们手里拿着号码牌,有序地等着。 “宋娘子,你总算是来了。” “是啊,我们等了好久,你今日怎么晚到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吓死我们。” 食客们见宋时玥来了,兴奋地朝着她挥了挥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皆是想尝尝今日的新品。 这宋记食摊确实与平常的摊子不同,老板每日都会推出新品,每一样都出奇的好吃,令人欲罢不能。 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便引来了许多人,皆是想过来尝尝鲜。凑凑热闹。他们这些老顾客,总要吃上一顿,不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宋时玥也跟着他们唠了几句,随即在众人的催促下将凉拌拿了出来。 笋片嫩白,藕片透亮,青瓜翠绿,淋着淡淡的麻油香,看上去鲜亮极了,令人食欲大增。 “宋娘子,你这小菜瞧着新鲜,是什么名堂?” “瞧着脆生生的,吃起来应该很爽口。” 宋时玥用勺子舀了一小碗摆出来:“这是三脆清蔬,分别由莲藕、青瓜和竹笋做成,鲜甜可口,清脆好吃,客官们可以尝尝鲜。” 众人见那小菜色泽干净、香气清润,都起了尝鲜的心思,挤到了前面吃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汉子挤到摊前,要了一碟三脆,拿起筷子便尝。 刚入口,他眼睛便是一亮,嚼得咯吱作响,连声赞叹:“哎哟,这脆!爽利得很!” 他又道:“笋嫩藕脆,黄瓜又清口,酸咸正好,一点不腻人!” 他几口便下去小半碟,抹了抹嘴又笑:“我这胃口向来挑,竟被这小菜勾得食欲大开,再来一碟!” “来啦!”张云画就在一旁,听到他的话,动作迅速地将凉拌送到桌前。 宋时玥正忙着给食客盛凉拌,无意间抬头,发现萧玉身着一身墨色常服,往这边走来。 萧玉缓步走到摊前,拣了张干净的小凳慢条斯理地坐下。他已看到宋时玥朝这边招了招手,明白一会她便会将吃食送过来。 宋时玥见萧玉来了,暂时让张云画招呼食客。她则快速盛出一碗三脆清蔬,又端上一早温着的菌菇鲜笋汤,放在他的桌面。 “公子来了。”宋时玥语气自然,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这小菜和汤,您尝尝。” 萧玉并未预定汤,知她是免费赠与自己的,算是谢礼,他抬眼淡淡看她一眼,微微颔首:“麻烦。” “不麻烦的。”宋时玥站在桌边,眉眼弯弯道,“昨日那些壮汉来闹,多亏公子出手,不然我这小摊怕是要被搅得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又想起前几日的事,语气更诚恳了些:“其实前几回,有人在摊前故意滋事,也是公子在旁悄悄帮衬解围,我都看在眼里,一直记着。” 萧玉执起竹筷,指尖微顿,声音依旧低沉平和:“不过是顺手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可对我而言却是帮了大忙。”宋时玥笑了笑,语气真诚道,“公子常来照顾生意,已是帮我,如今还屡次解围,我实在感激。” 萧玉夹了一块莲藕入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你家吃食清爽,合口味。” “公子喜欢就好,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宋时玥闻言松了口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调侃道,“如今,我们也算是朋友,对吗?” ? ?宝子们晚上好,撒娇打滚求收藏求票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二章 布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逮他 宋时玥想了想,叹道:“只可惜……少了一味清苦回甘的底味,略显得醇厚有余,清鲜不足。”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全无挑剔之意,更像是寻常评点:“若是入少许鲜笋提清,陈皮辟腻,让咸香里带一丝回甘,这鸭签就更完美了。” 但这道菜确实算得上是上盛了,她又夹了一块细细品尝。 天色渐晚,宋时玥等了许久,还是未等来陆淮舟。虽未等到他,但也套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也算没白来一趟。 但目前掌握地信息太少,还远远不够,她估摸着要再来几趟,将陆淮舟的情况彻底摸清楚。 想着,宋时玥便起身离去。 待她离开没多久,却见陆淮舟跟一群友人结伴而至。 两人擦肩而过。 宋时玥径直从陆淮舟的身边走过,并未注意到他。 她去了一趟医馆,买了几贴狗皮膏药,再去集市上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便回宋家小院了。 宋家小院,灯火微亮。 宋时玥端坐在桌前,桌面上摊开一张纸,上面写了她的宋记食摊计划。 她将毛笔抵在下巴,思索了一阵,又在纸上涂涂画画。 这时张云画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看,但是没看懂是何意味,便问道:“玥娘,你这写得是什么?” “娘,我写的是计划书。”宋时玥回道。 “计划书?”张云画没听懂,但还是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笑着解释说:“如今我们宋记食摊的名号打出去了,也招来了很多客人。但每日换新的菜品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需有几样特色菜,在京城打出响亮的名头。” 这时她今儿去景云楼受到的启发,算是意外收获。她在现代是美食博主,但还没有过开店经验。如今穿过来这里,一切从头开始,只能慢慢摸索。 “我也不太懂这些,你拿主意便好。”张云画点了点头,试着理解她所说的话,并且还举了一个例子,“不过也是这么个理,之前在村里老李家的酒是出了名的香,大伙都跟他买,也只认准他。想来这就是你说的‘招牌菜’一个道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想通了,觉得还挺是那么回事。 宋时玥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道:“娘,您还说不懂,自个就说透彻了。” 张云画腼腆地笑了笑,从前她习惯性依附于旁人,都等着旁人做主。如今跟着宋时玥摆摊,见识了很多人,接触了很多人,有些想法倒是慢慢发生了转变。 宋时玥指了指计划书,她将自己的规划讲了出来:“娘,宋记食摊渐渐稳当了,如今客源也不少,也攒下了些本钱。我想着总在路边风吹日晒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盘下一间小铺面,再推出几样招牌菜,慢慢夸大影响。” 宋时玥打算直接买下一家铺面,她方才算了一笔账,她们近些时日赚的银两,再加上从陆淮舟手里诓的五百两银子,应该差不多了。虽不能在京城繁华地带盘下铺子,但在次繁华街口还是可行的。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跟张云画说实话,到时便说是租的,毕竟五百两从何而来不好解释。 张云画习惯性保守,她有些犹豫:“玥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赔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今才在京城站稳脚跟,若是没有银钱傍身,她心里慌得紧。 张云画拉起宋时玥的手,语重心长道:“玥娘,做生意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太激进。你听娘的,等再做稳一点才考虑租铺面。” 她又道:“况且,还有一些眼红之人总过来捣乱,太乱了。” 宋时玥沉默一阵,觉得张云画的话也不无道理,她应道:“娘,您说得我理,我明白。” 归根到底,还是兜里没有太多银钱惹的祸。银钱不充足,做事便无底气,总是瞻前顾后。 话虽如此,但她并不打算放弃。 她打算做两手准备,继续上新品吸引顾客攒多点银子,收摊后多去附近逛逛寻找价位合适的铺子。 “你能明白便好。”张云画见她听进去了,便放心了些许,转身离去。 宋时玥打了打哈欠,又在计划书上添了些内容,便将其收起来放进抽屉,再往床榻走去。 翌日清晨,宋时玥跟张云照常出摊。 而宋华晖的腰伤还未好,本想跟着过来,却被宋时玥强硬拒绝,只能继续休养。 还不待宋时玥到达摊位,便见程书白跑了过来,替她们推车,迫不及待道:“宋娘子,我来替你们推。我一大早便来了,时时刻刻盼着你的吃食。” 还不待宋时玥推脱,程书白直接加了一把劲,不过一会便推到了摊位。 “宋娘子,你让他推得了,他就是馋了。” “对啊对啊,我们也不同他争了,这一号牌让给他算了。” 食客们纷纷笑着调侃,场面温馨又热闹。 宋时玥见大家都等着,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急,就快好了。” 宋时玥趁着沸水翻滚,抓一把面条下锅,竹筷轻搅,熟后便快速捞起,放入凉水中浸泡一会再捞上来。 她又将葱蒜放入锅中小火熬至焦香,再将葱油浇在面上,加上调制的酱汁和少许白糖提鲜,最后撒上熟芝麻。 刹那间,葱香混着芝麻香四溢开来,面条油亮筋道,鲜爽回甘,香气诱人。 “宋娘子,给我来一碗!” 程书白迫不及待要了一碗葱油拌面,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第一口下去,程书白双眼放光,他只觉满口都是浓厚的葱香,不粘不腻,滑溜溜地,还特别有弹性:“你这面是绝了!” 他又道:“第一口就香得扎实,葱油熬得地道,咽下去还满嘴留香。第二口才吃出门道,这面条有弹性得很,不粘不坨,那酱油里藏着一点甜头,鲜得恰到好处。” 一时之间,连带着面香弥漫开来。 “给我也来一份!早起过来,就是为了吃这口热乎的!” “闻着好香,好饿!” “我也要。” 周围食客闻得心痒痒,纷纷挤了过来,皆想品尝上一口。 不过几个时辰,宋记食摊的葱油拌面便被一售而空。 张云画抬头擦拭额角的薄汗,手里捏着钱袋子,眼角皆是笑意,半点不见疲惫:“玥娘,今日生意不错。” “是啊,娘,您先回,我晚些回。”宋时玥打算再去一趟景云楼打探陆淮舟的情况,便让张云画先回。 “好,注意安全。”张云画习惯性叮嘱一句。 景云楼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宋时玥正准备进去,恰好看到前面与友人一同而行的陆淮舟。 宋时玥微微勾唇,总算逮到他了。她与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了上去。 ? ?感谢宝子们的票票支持ovo~ ? 再次希望宝子们把票票和好评哐哐砸向我~ 第十四章 帮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话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变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重担 宋时玥见张云画惊慌失措的模样吓了一跳,她赶紧拉住张云画的手,问道:“娘,发生了什么事?” “你爹,你爹……”张云画看到宋时玥的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攥住宋时玥的手,断断续续道,“你爹不小心摔了一跤,晕了过去!” 宋时玥听到这话,心下一惊,她虽是惊慌,但及时安抚张云画的情绪:“娘,别怕,我现在去请郎中。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张云画不断地抹眼泪,她本想去找郎中,但是附近都没有郎中,她六神无主,只想到火急火燎找宋时玥。 宋时玥不敢耽搁,转身去医馆找老郎中:“先生!快救救我爹,他摔了一跤,腰疼得晕了过去。” 医馆的老郎中正欲关门,却见突然闯入的宋时玥,愣了一瞬。他听到宋时玥的话,又询问了位置,婉拒道:“天色已晚,老夫不……” “只要先生愿意出诊,诊金我出三倍。”宋时玥见他欲拒绝,直接拿出最打动人心的真金白银做条件,焦急地拉着老郎中往外赶。 老郎中看在银钱的份上,最终咬了咬牙同意了。 他立刻背起药箱,随她疾步往外赶。 她怕耽误时间,还雇了一辆马车,快速往家赶。 宋时玥在前面驾车,而张云画和老郎中坐在车内,由于行驶急促,马车摇摇晃晃。 “小娘子,慢点,慢点啊!”一路颠簸,老郎中身子骨硬朗,却也紧紧地攥住车窗,生怕摔了出去,他连忙大喊道。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但速度仍未放慢。 “哎呀!”老郎中皱着眉头,忍不住感叹,“我这把老骨头啊……” 张云画将宋时玥的急切看在眼里,心下感动极了,她抹了抹眼泪,心里也安稳了一些,总算是不像方才那么害怕。 到了宋家小院,宋时玥赶紧推门而入,便见宋华晖脸色苍白,身体蜷缩在床上。 “爹!爹!快醒醒!”宋时玥心下焦急,大声喊了一句。 却见宋华晖眼皮动了动,便无知觉了。 老郎中向前,先探了探宋华晖的鼻息与脉象,又掀开衣摆查看后腰伤势,入眼便是一片瘀青。 他沉声道:“年老体虚,本就腰肾不足,这一摔伤及筋骨,剧痛攻心才晕了过去,万幸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腰……怕是伤得不轻。” “当家的,你别抛下我们娘俩,快醒醒啊……”张云画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体颤抖,想要扑过去。 她老年丧子,本就悲痛欲绝。如今靠着儿媳慢慢缓了下来,若是再失去丈夫,她真的承受不住。 宋时玥及时制止了张云画的行为,她知道如今郎中看病,不可打扰。她半抱住张云画的肩膀,安慰道:“娘,别担心,一切有先生在……” 老郎中取出银针,快速扎了宋华晖的人中和几处醒穴,又调配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往腰间涂抹。 他吩咐道:“先把人唤醒,切记不可轻易挪动,万万不能再让他受力起身,否则腰骨一旦错位,便要缠绵病榻了。” “明白。”宋时玥应了一声。 老郎中在一旁施针医治,宋时玥和张云画守在一旁,两人心犹如悬挂于空中,不上不下。 片刻,宋华晖喉间轻哼一声,眼皮颤了颤,悠悠醒转,只是脸色依旧蜡黄,一动便疼得倒抽冷气。 张云画和宋时玥见宋华晖醒了,热泪盈眶,纷纷来到床边,喜极而泣。 “当家的,你总算醒了……”张云画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爹,你总算醒了……”宋时玥见两人这模样,也是红了眼眶。 宋华晖声音虚弱,他故作轻松朝张云画道:“老婆子,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又侧头看向宋时玥,眼底皆是慈爱。他方才是起不来,但意识是清醒的,知道她一直在一旁守着,感动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宋时玥眼眶微红,微微摇了摇头。她能来京城摆摊创业,也多亏了两老的全力支持。 老郎中收了针,捋着胡须缓缓道:“老人家这是旧伤添新创,腰骨受损,气血瘀滞,一时痛极晕厥。性命暂且无碍,只是后续得好生将养,汤药、膏药、针灸都不能断。 他又道:“按眼下市价,每日药钱约莫五十文,连养三个月,方能见好。” 此话一出,张云画倒吸一口凉气。寻常人家一日菜钱也就十几文,五十文一日药费,对普通家庭已是巨大负担。 老郎中见过太多无钱医治而放弃的家庭,他习以为常道:“药钱昂贵,你们考虑清楚是否需要医治。” 他看向宋时玥,等待她的回答。 宋华晖躺在床榻上听得清楚,当即皱紧眉,挣扎着要摆手:“不治了…不治了……这么多钱,哪里耗得起……” 他本就不是宋时玥亲生父亲,改了姓也是为了儿子在地底下能安息。如今这头家全靠她一人撑着,若是自己还要拖累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况且,听老婆子说她还想攒钱租个大一点的铺子,处处都需要银钱,他不能成为拖累。 宋时玥见状,忙按住他,眼眶一红,语气却异常坚定:“爹,身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关紧要。钱可以再挣,但若健康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她又道:“您待我如亲女,如今又伤成这样,我怎能眼睁睁看着您硬扛?便是砸锅卖铁,我也要给您治。” 一席话说得恳切实在,宋华晖望着她,喉结动了动,浑浊的眼里瞬间湿了,想说什么,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不再固执。 老郎中在旁看得分明,不由点头称赞:“小娘子有这份孝心,实在难得。方才我见你一路奔来,却事事周全,可见是个心细重情的。有你这样的孩子,是老人家的福气。” 宋华晖连连点头:“是啊,是我们的福气。” 宋时玥跟老郎中约定好每日上门医治的诊金,并将方才三倍银钱付给他。 老郎中将银钱揣进兜里,收拾药箱便要告辞。 宋时玥连忙上前拦住,语气感激道:“先生,您辛苦赶来,怎能空着肚子离去?家里饭菜虽不丰盛,却是一片心意,可否留下来用一顿便饭再走?” 老郎中不习惯在旁人家中用膳,摆手拒绝道:“多谢,不必了,不好打扰。” 他提着药箱准备离去,无意间一瞥,却见桌面上有一个熟悉的号码牌。 他惊讶地看着宋时玥,问道:“你是宋记食摊的宋娘子?” ? ?求票求票撒!宝子们晚安~ 第十八章 桃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民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狠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胃病 宋时玥抬眸,恰好跟萧玉对视。 萧玉今日一身素色锦袍,周身气度沉稳冷肃。他本是蹙着眉,但在看到宋时玥后眉头舒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宋时玥不太习惯与旁人挨得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收敛起方才与陆淮舟对峙的锋芒,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她笑着打招呼:“萧公子,失礼了,方才没留意看路。” 萧玉下意识虚扶了一把,动作克制有礼,却带着一股距离感,他不紧不慢道:“不妨事,是我走得急了,惊扰了宋娘子。” 宋时玥打算跟他聊几句便离开,方才耽误了些时间,她还要去买菜。 “咳咳。”恰逢此时,萧玉轻轻咳嗽了几声。 宋时玥抬眸细看,一眼便瞧出他面色微白,往日清俊的眉眼间染着几分倦意,唇色也淡了几分,不似平日精神。 宋时玥当即关切开口:“萧公子,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玉错愕,没想到宋时玥观察得如此细心,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萧玉抬手轻轻按了按胃脘,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隐忍:“老毛病,胃里有些不适,不打紧。” 宋时玥听他这么说,当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胃病犯了。若是有胃病,吃食便需要很讲究。 萧玉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边空着的摊位,又看向她手中的菜篮,顺口问道:“方才路过食摊,未见你守摊,可是今日提早收了?” “嗯,家中有些琐事处理,便提早收了摊,打算去街市买些食材。”宋时玥应声。 “原是如此。”萧玉微微颔首。 宋时玥听到他犯了胃病,思索一阵,一脸诚恳道:“萧公子您的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生冷的东西。我明日可以熬一锅山药莲子小米粥,软糯绵稠,最是养胃,正好适合你。” 她又道:“你明日若是得空,可以过来取,我给你留一份。” 萧玉闻言,心头微暖,却也有些过意不去,声音柔和了几分:“这般会不会太过麻烦你?” 宋时玥笑着摆手,眉眼灵动,故意打趣道:“不麻烦,不过萧公子要是吃,可得给双倍价钱。” 萧玉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爽快应下:“无妨,只要是宋娘子做的,双倍价钱也值得。” 见他当真应下,宋时玥轻笑出声,语气里皆是放松,语调欢快道:“方才不过是玩笑罢了,一碗家常粥,哪能真要双倍,公子别放在心上。” 萧玉微微勾唇,心情颇好。 他觉得跟宋时玥相处很轻松,她性子爽利真诚,从不像旁人那般对他小心翼翼、百般拘谨。 这份全然不加掩饰的鲜活,让萧玉格外舒心。 “那就有劳娘子了。”萧玉笑着道。 “举手之劳。”宋时玥提着竹篮,笑着叮嘱,“粥需慢熬才养胃,我明日一早出摊便熬好,公子记得过来取,可别像上次那般,匆匆路过就忘了。” “好,我记牢了,明日定然准时过来。”萧玉颔首应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两人简单道别,宋时玥提着竹篮转身离去。萧玉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失神。 宋时玥与萧玉别后,便去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不多时,她提着满满一篮食材,快步往家中走去。 宋家小院。 宋时玥推门而入,院内安静整洁,令人觉得异常舒适。 她进了大厅,只见厨房亮着昏黄的灯,她猜测张云画应当是在打扫卫生。 而宋华晖则在床榻上休息。 宋时玥轻手轻脚放下竹篮,径直走进房间。 她伸了伸懒腰,忙碌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了。 天蒙蒙亮,宋时玥早早便起来了。 她走进厨房,只见厨房内柴禾堆得齐整,灶台上锅碗瓢盆摆放有序。这一切都是张云画的功劳,她习惯于将一切都整理妥帖。 宋时玥挽起衣袖,她舀了几勺小米放进盆里清洗,洗了好几轮后,见米粒色泽鲜亮才作罢。 她微微俯身将篮子提起来,从里面拿出昨日刚买的山药,削去粗糙外皮,露出莹白细腻的果肉。 她将山药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又取出去好芯的干莲子,用温水泡发片刻,洗净后捞出备用。 这时,灶台上烧的水沸腾起来,她将小米倒入锅中,手持长勺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防止米粒粘在锅底糊化。 慢熬半刻钟,米粒渐渐煮得开花,汤汁变得浓稠乳白,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此时她再将切好的山药块、泡发好的莲子一同下入锅中,依旧用木勺慢慢搅匀,让食材与米粥充分融合。 之后便盖上锅盖,只留一道细缝,任由粥品在锅中慢熬,让食材的滋味尽数融入米粥里。 不过半个时辰,浓郁的粥香便从锅盖缝隙中溢出,谷香混着山药的清甜,香味勾人。 粥香四溢,很快引来了张云画。 张云画快步走进厨房,往锅里瞧了瞧,好奇地问道:“好香的粥味,玥娘,你这是熬了什么?闻着这般清甜软糯。” “娘,您怎么过来了。”宋时玥回头,笑着应声,手中依旧轻轻搅着米粥,“昨日遇上常来摊子的萧公子,他早年落下胃疾,昨日正巧犯了。我便想着给他熬一锅山药莲子小米粥养养胃。” 说话间,她掀开锅盖,锅中米粥已然熬得恰到好处。 米粒软烂绵稠,汤汁呈温润的奶白色,莹白的山药、饱满的莲子浮在粥面,色泽鲜亮诱人,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人食欲。 宋时玥盛出一小碗,递到张云画面前:“娘,您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张云画接过木碗,用小勺舀起一口,轻轻吹凉后送入嘴中。 米粥入口即化,绵软香甜,山药粉糯,莲子清甜,没有多余的调味,却尽是清甜可口,下肚后胃里都暖融融的,舒服至极。 张云画眉心舒展,忍不住赞道:“这粥熬得真好,绵密香醇,最是养人。你这手艺,当真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张云画顿了顿,又笑着试探道:“你们不过是萍水相交,为何要特意熬制养胃的小米粥给他?” ?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和推荐票,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子们,比心~ ? 再次恳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 ? 明天还有一章,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二章 交易 宋时玥笑了笑,语气坦荡道:“娘,萧公子常来照顾我们摊子的生意,还屡次出手相助,是我们的贵客,当然要尽一份心意。” 张云画顺手洗了方才吃的碗,也点了点头道:“也是。” 宋时玥又盛了一碗给张云画:“娘,爹腰疼,又在调理身体,吃清淡点好。” “玥娘,你有心了。”张云画方才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如今心里越发愧疚。 她并非不讲理之人,也并非不能接受宋时玥再嫁。只是心里慌得紧,也有自私的念头。 不过方才宋时玥的神色坦荡,应当是她想错了。 张云画不再多言,端着小米粥便离开了。 不多时,宋时玥和张云画推着推车照常出摊。 此时摊前已经围满了人,他们见宋时玥和张云画来了,热情地打招呼,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宋娘子,你昨儿怎么那么早收摊?” “就是啊,我没买到吃食,家里的孩子哭个不停。” “一天不吃,嘴馋得紧啊!” 他们围在摊子前大倒苦水,恨不得当场抹泪,誓要宋时玥体谅他们的辛苦,多做些美食抚慰他们的心灵才行。 宋时玥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是答非所问道:“各位猜猜今日是何吃食?” “一股粥香。” “我猜应当是小米粥。” “不过,这小米粥为何味道会与寻常的不一样?” 食客们循着这股粥香猜测,纷纷讨论了起来,有一些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还有人想趁乱插队。 宋时玥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粥香四散开来,粥色鲜亮,令人食欲大增。粥质不黏不稠,熬制得刚刚好。 “这是山药小米粥,十五文一碗。”宋时玥勺子舀了一碗摆在桌面上,向食客们介绍。她特意扇了扇粥面,一股粥香弥漫开来,十分诱人。 “十五文,那么贵!”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应当是食材新鲜,闻着味就勾人,给我来一碗!”伍大娘迅速将人挤开,自己排了上去,赶紧要了一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手慢就抢不着了。虽然是有号码牌,但排队晚了一样没有,还得等到明天。到了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哎呀,我又没说不买!”方才嫌贵的客人迅速弹了回来,也要了一碗,“给我来一碗!” “好嘞,客官稍等。”宋时玥笑着应下,动作利索地给他倒了一碗。 张云画在一旁帮衬,她摆好笼子以后,掀开笼盖。 刚出笼的肉馅包子饱满圆润,外皮莹白通透,蒸得松软鼓胀,薄而不破。 一看便知是馒头中的上等货。 “好香的包子!” “张婶,快给我来三个!我要吃三个才饱!” 程书白正好赶过来,一下子便被肉馅包子吸引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闻一闻便香极了。 他每日都过来买吃食,也在张云画面前混了个脸熟。 “来了来了。”张云画笑得眼睛都弯了,她一边装包子一边闲聊,“今日怎地这么早?” “昨儿没买到吃食,今日特意起得早,专程过来买的。”程书白颇为可惜道。 不过片刻,小摊前便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萧玉今日并未上朝,他抬眸看向挤满人的宋记食摊,从喧闹的人群中一眼锁定宋时玥。 只见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身上的气质如亭亭玉立的莲花,濯清涟而不妖。 萧玉只觉得心脏处,不受控制地猛然一跳。 他不再多想,缓步走去。 周围的食客本还簇拥着,瞧见他这身气度,也是不敢争抢,纷纷自觉地往旁边靠,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哪怕萧玉立于一旁,他们仍旧是不敢向前,反而是更耽搁时间。 萧玉便不再等候,直接向前,主动喊了一声:“宋娘子。” 宋时玥抬头,见是萧玉,朝着他微微一笑,顺手将舀好的小米粥递给他。 她道:“萧公子,你今日倒是早了很多。” “答应你之事,不好耽搁。”萧玉回了一句。 一个递粥,一个接粥,两人的手无意间触碰在一起,皆是一怔。 宋时玥抬眸,撞进萧玉深沉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 宋时玥没由来地心头一紧,不敢与萧玉对视。 宋时玥迅速缩回手,有些不自在地继续招呼客人,也没有再与萧玉交谈。 萧玉见她忙碌,则不再打扰,寻了一处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他舀了一勺小米粥入口,小米软糯无渣,入口即化,莲子和山药也混在其中,令粥味更浓郁、更滋润。 他觉得小米粥的味道很好,清淡却鲜甜,一碗喝下去,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好似抚平了胃痛。 他想尝尝这小米粥。喝完以后,见宋时玥休息的片刻,便走向前去。 “宋娘子。”萧玉喊了一句。 萧玉步履从容,语气中带着商量:“我想每日都吃到你熬制的小米粥,不用过多,一碗足矣。我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不知你是否愿意?” 宋时玥思索片刻,熬粥虽然得花费一些时间,但萧玉给得多啊,她心动了,便点头:“可以,不过我与萧公子相熟,您不必出十倍的价格……” “要的。”萧玉头一次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宋娘子的时间成本耗在里头,还要花费很多精力,区区十倍价格,不足挂齿。” 宋时玥眨了眨眼,觉得这萧玉也太会说话了,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处。 “好。”宋时玥也不客套,直接应了下来。 她又问道:“萧公子可有什么忌口?我做一下记录,以防做了你不爱吃的。” “没有。”萧玉摇了摇头,加了一句,“我不挑食。” 若是萧玉的管家听到这句话,肯定要惊掉下巴,大呼不可能。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时玥要忙着照顾食客们,没有时间了。 见宋时玥忙去了,萧玉也转身离去。 街角处,一道明艳身影正快步而来。 此人正是崔令荣,她今日一袭石榴红流仙裙,明媚张扬。不过她的裙摆稍有不同,不似寻常拖沓,而是剪裁得整整齐齐,干脆利索。 “时玥!” 崔令荣奔向宋时玥,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却在看到萧玉的背影时神色一顿,十分慌张。 ? ?宝子们,周末愉快~ 第二十三章 抛弃 崔令荣不太确定,又多看了几眼。 方才那人该不会是靖安侯萧玉吧? 她是偷溜出来的,很害怕被人撞见,特别是萧玉。 从前她偷溜出去被萧玉撞见,他当时不言,第二日便跟她爹爹告状,害得她被罚了一个月。 “令荣,你要看什么?”宋时玥疑惑问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看到了靖安侯。”崔令荣拍了拍胸脯,应该是她看错了,想来萧玉不会来这食摊。 宋时玥挑眉:“靖安侯?” 她穿书之前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不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战功赫赫,年纪轻轻便凭军功封侯。 可惜被亲信背叛,援兵也迟迟不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城池,最终被乱箭射杀而亡。 死后却还被污蔑通敌叛国,尸首挂在城墙之上曝晒,从万人敬仰的大将军遭众人唾骂,遗臭万年。 他一生忠于百姓忠于国家,这样的结局实在是令人心痛和惋惜。 宋时玥如是想着,往后若是有机会碰到他,她会拼尽全力提醒他一番。 “听闻靖安侯性情暴戾,脾气不好,能止小儿夜啼,也不知真假?”崔令荣不想讨论关于萧玉的话题,以防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刻意抹黑萧玉,扯开话题。 其实,她家与萧玉倒是有些渊源。他们的父亲曾是并肩戍守边关的生死战友。 当年萧伯父战死沙场,萧玉承袭父辈遗志从军,孤身漂泊,父亲念着旧日情谊,时常暗中照拂提携。 只是朝堂避嫌,两家从不敢过分亲近,明面上极少往来,实则私底下十分熟络。 “怕是传言有误。”宋时玥轻笑一声,她并不相信。 “算了,不谈这个了。”崔令荣摆摆手,扯开了其他话题,语气里带着期待,“程公子来了吗?” 宋时玥叹了一口气:“哎,他吃完已经走了。” “不是吧,我又来晚了一步。”崔令荣哭丧着脸,肩膀瞬间垮下来。 崔令荣哀嚎,她可太倒霉了。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早点溜出来。 — 肖府。 陆淮舟坐在书房里,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用手揉了揉眉心,十分烦躁。 他如今为了凑齐一千二百两耗费心神,拼拼凑凑还是不够。 “宋时玥!”陆淮舟恨得咬牙切齿,手猛地锤向桌面,他眼底皆是恨意,“一切都怪她!” 他如今正是新官上任,不敢闹得满城风雨,才宋时玥钳制得死死的。他满心的憋屈,根本无处发泄。 他又泄了气,从抽屉里拿出银钱数,数了三四遍,还差七八百两。 陆淮舟异常烦躁,将银钱塞回抽屉,正思索着如何凑钱。实在不行,他只能想办法跟肖晚柔借了。 但是他又拉不下脸。 恰好这时,肖晚柔端着甜汤推门而入。 肖晚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见陆淮舟烦闷,主动走到他的跟前,替揉着太阳穴:“夫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晚柔,你来了。”陆淮舟见肖晚柔来了,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他闭了闭眼,享受着肖晚柔的按摩。 陆淮舟沉默了一阵,又似无意间提及,语气里难掩失落:“最近,确实是…碰到了一些事。” “何事?”肖晚柔追问。 她不喜欢陆淮舟有秘密瞒着他。 别看她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模样,实则对陆淮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平日里便是对他严加看管,事事都要过问。 “唉……”陆淮舟见她上心了,故意拿捏着尺度,欲言又止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无需烦心,我自己解决便好。” 肖晚柔不乐意了,催促道:“你快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陆淮舟装作一副很不想回答的模样,犹犹豫豫叹气道:“我前些日子跟好友投资了一些产业,但是运气不好,赔本了,如今手上银钱不足……” “区区小事,何须你忧愁。”肖晚柔听到他的话,轻笑出声,她转身离开书房。 不多时,肖晚柔拿着一匣子进来,从里面拿出三千两银钱扔到陆淮舟的桌面,笑着说:“这是我的私产,全当是援助夫君了。” 她又道:“你只管哄我开心,你想要的都少不了你。” 陆淮舟面对肖晚柔漫不经心的态度,总是觉得被羞辱到。但他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总是摆在低位讨肖晚柔欢喜。 他对于这种生活十分憋屈,但心有鸿鹄。他总想依仗她的权势,想着日后位高权重后再将她休弃。 他调整好心态,伸手搂住肖晚柔的腰,奉承讨好道:“晚柔,能娶到你,真是我毕生修来的福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簪,深情款款道:“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簪子,希望你不要嫌弃。” “呀,是夫君亲手雕刻的?”肖晚柔含笑接过簪子,她喜欢的是陆淮舟的那一份心意,当即戴到了头上,问道,“好看吗?” “好看。”陆淮舟点了点头。其实只不过是他随手买的。 两人搂在一起,浓情蜜意。 翌日清晨,陆淮舟凑够银钱后,一刻也不想等,匆匆忙忙出了门。 陆淮舟身旁的小厮向肖晚柔回禀他的情况。 “偷偷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肖晚柔慢条斯理地梳着头,淡淡地瞥了小厮一眼,吩咐道。 昨晚陆淮舟虽与她坦白,但她不会轻易相信,总要自己查了才能辨别真伪。 陆淮舟之前那些私产,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全没了。 究竟用哪里去了?她势必要调查清楚。 “还不去?”肖晚柔不耐烦地看着跪在地上没有眼力见的小厮,催促道。 “是。”小厮应下,转身离去。 另一边,宋记食摊。 陆淮舟迫不及待来到宋记食摊,他想看一眼宋记食摊了解一下情况,也打算等她忙完以后直接谈。 他了解肖晚柔的脾气,拖太久怕她查到宋时玥身上,从而影响到他自身利益。 他站在巷口,看着张云画忙碌的身影,久久地伫立在那,却也不敢向前相认。他过够了苦日子,只想要荣华富贵。为了荣华富贵,他愿意抛妻弃子。 这时,张云画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抬头朝着巷口望去。 ? ?我收到宝子们的推荐票了,十分开心ovo,感谢~ ? 本文处于pk的关键时期,离不开宝子们的追读、收藏和票票,再次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 明天还有一章,再次恳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四章 两清 张云画抬头望了过去,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淮舟?”张云画惊呼出声,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向前几步。 待她再看之时,发现巷子里并没有人。 “可能是看错了。”张云画失落地收回目光,只当方才是眼花了,太思念儿子所致。 她不再言语,继续埋头干活,将心中的悲痛之情埋藏心间。 宋时玥听到张云画的惊呼吓了一跳,她也顺着张云画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空无一人。 她并不认为是张云画看错了,想来陆淮舟就在附近。 宋时玥知他不会现身,如今食摊上太多人了,他不敢冒这个险的。况且,就算他迫不及待地来了,方才差点被他娘认出来,他也不敢再出现。 “姐姐,我要一个肉馅包。”一个下巴尖尖的小男孩来到摊前,闻着包香咽了咽口水,付了五文钱,眼巴巴地看着宋时玥。 “好嘞。”宋时玥见他嘴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快速给他装了一个肉馅包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拿了包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丝毫没有停顿。 “这肉馅包太好吃了!”小孩子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还吃不过瘾,他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 这时,他才想起重要的事,他连忙将一张纸条交给宋时玥,挠了挠头说道:“姐姐,这是一个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 刚刚买肉馅包的银子,便是他的跑腿钱。 他又夸道:“姐姐,你家的包子铺是京城第一好吃,要是我能天天吃你家肉包就好了。” 宋时玥接过纸条,猜测百分之九十便是陆淮舟托人送过来的。 小男孩打算离开之际,宋时玥喊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宋时玥笑着问道。 “我叫狗蛋。”那名叫狗蛋的小男孩解释道,“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她说这样子好养活。” 宋时玥见他着实机灵,嘴巴又甜,笑着说:“狗蛋,姐姐再送你一个包子。不过你要帮姐姐一个忙。” “哇,谢谢姐姐!”狗蛋激动地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保证道,“姐姐尽管说,我狗蛋向来讲义气,一定办到。” 宋时玥见他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狗蛋帮姐姐保守一个秘密,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不认识什么大哥哥,也没传过信。能做到吗?” 她记得原书中描述肖晚柔是极度善妒之人,睚眦必报,控制欲也强,说不定会查跟陆淮舟接触之人,查到她头上也说不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得提防一些。 “好。”狗蛋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点头答应。 待摊位冷清一些后,宋时玥拿出纸条看了看。果然是陆淮舟写的纸条,约她在一家冷清的酒肆见面。 不多时,待所有吃食卖完以后,张云画清点着今日赚的银钱。 “娘,我去一趟杨先生那里拿药,不必等我,你先回。”宋时玥麻利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而后跟张云画说道。 “好,注意安全。”张云画点了点头,随即叮嘱道。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待宋时玥离开后没多久,陆淮舟的小厮便寻了过来。 小厮跟得慢了一些,离陆淮舟有些距离,只看到陆淮舟跟一个小孩攀谈,他便没放在心上。 未曾想一转眼陆淮舟便不见了,如今跟丢了,他心里慌得紧。 小厮左右张望,看到在一旁玩耍的狗蛋,认出了他正是跟陆淮舟攀谈的小孩,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给狗蛋。 他比划了一下自家老爷的相貌和特征,问道:“我家老爷找你有什么事?” 狗蛋想起宋时玥的叮嘱,眼珠子转了转,撒谎道:“他钱袋掉了,我帮他捡起来,他便送了我几个铜板。” 小厮方才也只是远远看着,不知他们在交谈什么,但狗蛋交代的细节与他方才看到的差不多,便也信了。 小厮问道:“那他后来往哪去了?” 狗蛋指向陆淮舟离开的相反方向,面不改色撒谎道:“他往这边去了。” 小厮听到后,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殊不知这是与陆淮舟完全相反的方向。 狗蛋将几个铜板揣进兜里,小大人似地摇了摇头:“真蠢啊,这都相信。怪就怪你太蠢咯,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酒肆。 宋时玥推门而入,便见陆淮舟端坐在座位上,神色不虞地倒茶,品茶。 他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宋时玥,眸色间皆是冷淡,眸间隐匿着一丝厌烦,他指向一旁:“你来了,坐。” 宋时玥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坐在一旁,她慢条斯理地斟茶,也不急,等着陆淮舟开口。 陆淮舟本想晾一晾宋时玥,见她如此淡然的模样,自己倒是率先沉不住气。 他将装银钱的匣子拿了出来,推到宋时玥的跟前,咬了咬后槽牙道:“银钱都有在里面,你可以自己轻点一遍。” “好。”宋时玥毫不客气,直接将所有的银钱都翻了出来,一一清点。 一刻钟后,宋时玥见数目对得上,连带着看陆淮舟都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宋时玥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里面写了陆淮舟何年何日因何缘由欠了她一笔账,又记录了陆淮舟是何时还清的,反正账目看上去一目了然。 陆淮舟拿起来看了一下,一脸诧异:“我何时在老家欠你一千七百两银子?这些压根是胡编乱造!” 宋时玥冷笑一声:“你抛妻弃家假死脱身,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而留我们三在家里以泪洗面,这一笔银子便是精神损失费。” 她又道:“难不成你还想写是替你保守秘密的封口费吗?” 陆淮舟紧皱眉头,正想反驳。 宋时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道:“白字黑字写清楚才好,如今钱‘货’两讫,你我各一份凭据。” “省得以后你临时反悔,状告我敲诈勒索,让我去蹲大牢。到时对簿公堂也有凭证。” 陆淮舟青筋暴起,怒道:“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 ? ?宝子们中午好,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评论~ 第二十五章 分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争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看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意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害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打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伺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险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喜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开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喊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擂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震惊 宋时玥不怕对家模仿,反正也模仿不到精髓。也不怕对家攀比价格,她明日便做些拿手好菜吸引食客。 “希望可以。”张云画还是有些担忧,但见玥娘如今镇定的模样,也只能安慰自己会没事的,毕竟她还是很相信玥娘的。 入夜,宋时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闭了闭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身忙活起来。 宋时玥选了带筋的猪蹄,剁成大块,洗干净后下锅,加姜片和料酒焯透。 她往锅里放了些油和冰糖,炒至两者融合,便倒入猪蹄翻炒。猪蹄裹着一层糖色,再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等调料。下锅再添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到一个时辰,汤汁渐渐浓稠,猪蹄也变得软糯,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肉香弥漫,红焖猪蹄便大功告成。 接下来,宋时玥将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皮,包上红豆馅,捏成圆饼,刷上一层油放进锅里,烙至两面金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香甜。 最后,她要做的是红薯糖水。她将红薯切好后放进锅里,加入清水和冰糖,用火烧开将红薯煮得软烂,甜香融入汤里,喝一口便能暖胃。 宋时玥见一切准备好后,打算开门做生意。 刚打开门,便见肖舒雨双手环胸站在对面,眼底皆是轻蔑,扬声道:“今日我家依旧买一送一,烧烤、糕点样样都有!” 她瞥着宋时玥,语气带着挑衅:“宋时玥,我有的是银子陪你耗,这价格战,咱们就慢慢打!” 宋时玥挑了挑眉,不接话,慢悠悠道:“肖姑娘说笑了,我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求输赢,只求问心无愧。” 肖舒雨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店。 这边宋时玥刚把红焖猪蹄摆上柜台,那醇厚的肉香便像长了脚似的,引得路过的食客纷纷驻足。 “这是什么?闻着也太香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在门口,使劲嗅了嗅。 “是红焖猪蹄,刚出锅的。”宋时玥笑着介绍,“猪蹄六十八文一斤,红豆饼八文一个,红薯糖水十五文一碗。” “给我来半斤猪蹄尝尝!”货郎爽快地掏钱。 刚出锅的猪蹄还冒着热气,用筷子夹起一块,皮糯肉烂,轻轻一抿便化在嘴里。 货郎咬下一口,只觉肉香弥漫在口腔,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料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货郎吃完以后,还觉得不满足,眉飞色舞道:“绝了!再来一碗红薯糖水!” “好嘞,来啦!”张云画迅速端上红薯糖水过去。 货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糖水清甜温润,喝下去只觉从喉咙暖到胃里,他咂咂嘴:“舒坦!实在舒坦!” 这一番夸赞,顿时引来更多食客。而一些从前的老熟客也排起了队,纷纷抢着要买。 “给我来两个红豆饼!” “我要一斤猪蹄!” “也给我来碗糖水!” 排在后面的食客可着急了,害怕没了,连忙大声喊着,似在寻求心里安慰。 肖舒雨冷着脸看着这一幕,他们这儿冷冷清清,而宋时玥那热闹非凡,与她料想的完全相反。 她憋着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宣泄。 傍晚打烊后,肖舒雨不想回陈府,只想找人一吐为快。 想着,她便回了一趟肖家,与平日里和她玩得好的侄女肖晚柔抱怨:“那宋时玥实在可恶!不过是个摆小摊的,竟屡次让我下不来台!” 肖晚柔倒是冷静许多,压根不将平民百姓放在眼底,她姑母动怒,忙上前替她顺气:“姑母息怒,不过是个市井妇人,何必跟她置气?若是真碍了您的眼,找人暗地里……” 她压低声音,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肖舒雨犹豫道:“可她似乎跟萧府老夫人有些交情,明着动手怕是不妥。” “那就来暗的呀。”肖晚柔凑近了些,声音带着蛊惑,“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查到姑母头上?” 肖舒雨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是我太畏首畏尾了。” 这时,门被推开,两人紧张地看了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陆淮舟刚回府,推门而入,随口问道。 他目光扫过肖舒雨愠怒的脸,又落在肖晚柔略显兴奋的双眸上。 肖晚柔忙把肖舒雨开铺斗不过宋时玥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过是个做吃食的小铺子,也敢跟姑母较劲,真是自不量力。” 陆淮舟听着,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从未想过宋时玥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从小摊变成了在繁华地段开铺子,他极力掩饰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不过是些俗务,犯不着动气。” 说罢,便转身去了书房。 肖晚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今日夫君的神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翌日。 宋时玥刚把炊饼摆上柜台,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便凑了过来,手里攥着几枚铜板,怯生生地说:“姐姐,给我一个炊饼。” 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枯黄,却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丫头名唤春喜。 “给你。”宋时玥笑着递了过去。 春喜不过几口便把炊饼吃完了,又掏出几枚铜板:“再要一个!” “给你。”宋时玥觉得她食量挺大,又递过去一个。 春喜吃不够,一直喊着还要,竟一连吃了九个。 许是她吃得速度太快,余下七个,宋时玥还没来得及收她的银钱。 周围的食客看着她的食量,也是惊呆了。 “这么能吃?” “不会撑着吗?” 张云画也是担忧,上前关心道:“孩子,你吃这么多,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春喜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这才想起什么,神色慌张低下头道,“我……我没银子了。” “你这是想吃霸王餐?”宋时玥面上严肃,实则没生多大气,反而觉着有些好气又好笑。 春喜急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才吃饱……我有力气,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抵账!” 说着,她跑到墙角,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猛地一使劲,竟被她掰成了两段。 周围一片哗然。 宋时玥略显吃惊,内心暗道:这莫不是大力士? 春喜举着断成两截的木棍,眼巴巴地看着宋时玥。她觉着这位姐姐做得吃食太美味了,她真的很想留下来。 春喜攥住宋时玥的袖角,语气里充满期盼,渴求道:“姐姐,我真的能干活,劈柴挑水都行。求你留下我,好不好?” ? ?宝子们,两章已奉上,晚安~ 第三十九章 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天大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心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新规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治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好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内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画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开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探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惊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骂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商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造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判若两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转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刁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赚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偶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绝无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演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暗中调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下午茶创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争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警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尴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议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委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报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羞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兵来将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不谋而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反击 入夜,宋家小院。 宋时玥复盘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知道是陆淮舟在捣鬼。 他真是不死心,一茬接着一茬,总是致力于将他们赶出京城。 宋时玥不打算忍着,新仇旧账一起算,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逛了逛菜市场,与人闲聊几句。 她漫步在街道,寻找着机灵的人儿,她要托人散播几则秘闻出去。 这时,一个熟悉且机灵的面孔蹿了出来:“姐姐!” 宋时玥抬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狗蛋,之前帮她扔泥巴给陆淮舟的小孩。 狗蛋一眼便认出了宋时玥,他对这位姐姐的印象很深刻,很守信地给了他铜钱,还请他吃了包子。 宋时玥含笑地看着他,喊道:“狗蛋,好久不见。” 狗蛋微微诧异地抬头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位姐姐还记得他的名字。 狗蛋此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宋时玥觉着自己运气很好,想找人帮忙便找到了。 她觉得狗蛋很靠谱。 宋时玥凑到狗蛋跟前,神秘兮兮地问:“狗蛋,你再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狗蛋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宋时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逗逗他,笑着问道:“要是不给酬劳你也肯给姐姐干活吗?” “旁人我是不愿意的,若是姐姐我便愿意。”狗蛋很老实地答道。 就冲宋时玥能够记住他的名字,给予了他尊重,他便愿意帮宋时玥这个忙。 “嘴巴真甜。”宋时玥笑着夸他,从兜里拿了一袋银钱出来,塞到狗蛋的手里,说道,“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狗蛋凑了过去,认真听着,而后点了点头。 半刻钟后。 宋时玥:“记住了吗?” 狗蛋:“姐姐,我记住了。” 宋时玥:“要注意安全,不要被别人发现。” 狗蛋:“我明白,姐姐放心。” 宋时玥不太放心,给狗蛋说了自己食肆的位置,叮嘱道:“若是往后真的被人发现了,有人找你麻烦,来宋记食肆找我,我来解决。” 狗蛋听完这话,是真的感动了。 他也帮人办过很多事,他们从来都是对自己既嫌弃又想托他办事,从来没有人真的替他想过。 宋时玥见狗蛋不说话,还以为他有顾虑,便又说道:“狗蛋,一定要记得,若是因为这事遇到了麻烦,记得找我。” 她知道办这事有一定的风险,但是高风险伴随着高利益,她可以搏一搏。 她向来运气不错,说不定这次也能成。 但若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怕连累了狗蛋这个孩子。 狗蛋听着她的细细叮嘱,笑着说:“姐姐,我会的。” 宋时玥放心了些:“那便好。” 宋时玥:“改日等你有空了,可去宋记食肆找我,我请你吃东西。” “好。”狗蛋应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而后分别离开。 宋时玥回了宋记食肆,这时天还未完全亮,来往的行人也不多。 “娘,我回来了。”宋时玥进来以后,随手将菜篮放在桌面上,而后挽起衣袖,利索地干活。 张云画系着干净的围裙,立于案前,气定神闲。 她往面粉里注入温水,手腕翻转,将散粉一点点搅成絮状。 待面粉成团,便开始施展巧劲,反复捏揉面团。 她不时蘸些清水,手掌紧贴面团反复推揉,直至面团“三光”。 何谓“三光”?便是面光、手光、盆光。 张云画指尖按压,只见面团弹性十足,这才满意放下,她笑着说:“还不错。” 另一边,宋华晖正在石磨旁,他要做现磨豆浆。 他一早将黄豆浸泡好,舀起一勺放入磨眼中。 随着石磨缓缓转动,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磨槽汩汩流出,散发出一股豆香。只见那浆汁浓稠适度,十分清鲜。 宋时玥则立于灶前,专攻两样吃食,她今日要做的是猪骨浓汤面和姜汁撞奶。 她先取来数根猪筒骨,今早张云画已用火慢炖多时,此刻汤色已呈乳白,浓香扑鼻。 “很香。”宋时玥觉着张云画掌握的火候不错,比之前进步太多了。 宋时玥将面条抖散,入滚水烫熟,待面条挺括弹牙,迅即捞入大碗。 随即,她舀起一勺滚沸的浓汤,冲入碗中,汤头醇厚如牛乳,鲜香之气瞬间炸开。 最后,她撒上一把蒜苗花与葱花,只见猪骨浓汤面浓稠,鲜香勾魂。 “好香啊!”春喜在一旁放着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不多时,宋时玥打算做姜汁撞奶。 春喜双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阿姐,何为姜汁撞奶?” “待会你便知了。”宋时玥笑了笑,并未立刻回答她。 宋时玥将老姜洗净去皮,用擦板磨出姜汁,滤去渣滓,只留姜液。 她迅速起锅,将牛乳与适量冰糖同煮,待温度降至恰到好处,她手腕一扬,将牛乳高高举起,“撞”入盛有姜汁的碗中。 静置片刻,碗中液体逐渐凝固,化为嫩滑的凝脂,姜的辛辣与奶的甘醇完美融合,一股独特而温暖的辛甜香气,悠悠升起。 春喜惊讶地瞪大眼睛:“好神奇啊!我可以试试吗?” 她觉得好好玩,也想要试一试。 “可以。”宋时玥笑着应下,“那你过来试试。” 春喜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此时,张云画的面团已醒好。 她利落地揪剂、擀皮,包入两种馅料。 一种是用新鲜韭菜、鸡蛋和虾皮调成的素馅,碧绿金黄,鲜香扑鼻。另一种是用猪前腿肉剁成肉糜,加入葱姜水与秘制酱油调成的肉馅,肉香浓郁,油润诱人。 她手指翻飞,捏出匀称漂亮的褶子,眨眼间,圆润饱满的菜包与肉包便整整齐齐码满了蒸笼。 不多时,蒸笼揭开,白雾升腾。 菜包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碧绿的馅料,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肉包个个饱满,顶部自然开裂,露出油润的肉馅,浓郁的肉香令人食欲大增。 另一边,宋华晖也磨好了豆浆。只见豆浆乳白如玉,豆香纯正,鲜滑顺喉。 张云画和宋华晖将包子和豆浆摆放了出来。 而宋时玥比较慢些,她弄完以后也摆放了出来。 只见猪骨浓汤面汤色乳白,面条劲道,热气中裹挟着极致鲜香。 姜汁撞奶色泽嫩黄,表面光滑如镜,勺子轻触时微微颤动,入口即化。 这般色香味俱全的晨间盛宴,弥漫至整个长安街。 食客们循香而至,推门而入。 “宋娘子,今儿做了什么,怎么这般香?” “是啊是啊,好香啊!” “而且看着也很稀奇,还是你这儿点子多,好看又好吃!” “哎呀,别挤我,让我看看!” 第七十六章 狂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谣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婚书真相 宋家小院。 宋时玥离去以后,心也是砰砰直跳。 她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实则也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她如今无权无势,硬碰硬肯定是干不过陆淮舟。 若是她露了怯,定然会被陆淮舟发现,反而被他多番打击,那还不如搏一把。 他近日应当是不敢来。 只不过,这样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宋时玥认为,她应当要去寻一座大靠山,至少是能够跟陆淮舟背后的肖家相制衡的。 只是,她能找谁呢? 宋时玥叹了口气:“如今狐假虎威的就只能是借着崔令荣的名头,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翻了翻身,又道:“我得再想想,还能找谁。” 她觉得有些头痛,并未找到合适的人选,慢慢睡了过去。 就这么风平浪静过了十几日。 宋时玥也是稍微松了口气,她觉着陆淮舟应当是暂时不敢再来捣乱了。 她还是觉着不放心,这陆淮舟就像是藏起来的毒蛇,趁人不备随时会过来咬上一口。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和张云画将吃食摆了出来,有肉菜和菜包,还有姜汁撞奶,以及特色肉骨汤。 宋时玥正在装着包子递给客人,宋华晖和张云画正忙得脚不沾地。 铜锅里的老汤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引得食客络绎不绝。 热闹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光鲜却面带讥诮的妇人横冲直撞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大婶,叉腰指着宋时玥,嗓门尖利道: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克死男人的扫把星!跑到京城来祸害谁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这种命硬的,就不怕天打雷劈,断了皇城的运气?!” 她身旁一个瘦高个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当年嫁过来没半年,男人就充军没了,定是你这丧门星克死了自家汉子!你倒还有脸抛头露面,也不怕遭报应!” 这一番恶毒咒骂,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排队买包子的客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眼前这位生意红火的宋娘子,竟真的是个寡妇!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先前热闹的食肆,竟隐隐透出几分凉意。 “天呐,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的?” “我们每日吃着他们的包子,不会倒霉吧?” 宋时玥眸色渐冷,她从不在乎什么“克夫”的鬼话,但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辱骂原主的过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宋时玥指着胖大婶,语气冰冷道:“你再说一遍!” 胖大婶见她眼神狠厉,被吓了一跳,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身旁的瘦高个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朝着她使眼色。 胖大婶叉着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凭什么不让我说!” “你这丧门星就应该赶紧滚出京城,免得让我们沾了晦气!” 春喜也是叉着腰,气势一点都不弱,说道:“你们莫名其妙跑进来指责我的阿姐,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的,呸,赶紧给我滚出去!” 春喜拿起扫帚,就往她们身上打。 两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好不狼狈,却仍旧嘴硬道:“你们就是心虚了,不敢承认。” “是啊,我们是为了大家的好运气才来出头的。” “哎呀,你们别站着啊,她就是寡妇,就是丧门星,你们一块赶她啊!” 两人还不忘鼓动食客们去反抗。 胖大婶还想撕扯宋时玥。 宋时玥准备反击时,站在旁边的张云画猛地冲了过来。 张云画如一头护崽的母狮,一把推开挡路的胖大婶,径直走到宋时玥身前,大声道:“都给我住口!什么克夫不克夫,你们这群长舌妇懂什么?!” 她也听了不少这些谣言,觉得不能让宋时玥再白白受了屈辱,打算彻底澄清这件事。 张云画怒视她们,胸膛剧烈起伏:“不错,我儿是死在戍边战场上了!可你们口口声声骂的‘克夫’,根本就是屁话!” “我儿与玥娘拜堂那日,连一张像样的婚书都没来得及写,只拜了天地祖宗,连喜酒都没喝上一口,他就被强行征召入伍了!” “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官府备案的婚书,连名分都算不上完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宋时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张云画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她原以为这层“夫妻”关系会是束缚自己的枷锁,没想到……根本没有婚书? 也就是说,在法律意义上,她和那个渣男,其实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夫妻? 一股如释重负的惊喜瞬间击中了宋时玥! “你,你在撒谎……”胖大婶被噎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气势弱了好几分。 那人也没跟她说这事啊,怎么还有隐藏信息。 张云画下定决心,她紧紧握住宋时玥的手,目光慈爱,声音坚定道:“今日当着京城父老的面,我张云画把话撂在这儿。什么克夫的媳妇,我从来没认过。” “我只认玥娘是与我们相依为命的女儿!” 宋华晖也未曾出言阻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云画慈爱地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眼神坚定:“我家对不起这孩子,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嫡亲闺女,谁再敢嚼舌根、敢骂她一句,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决不饶她!” 宋时玥神色一怔,未曾想张云画会如此坦诚相待,甚至将这个秘密讲了出来。 在她看来,张云画大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袖手旁观。 但是张云画并未这么做,她反而挺身而出,替她正了名。 还彻底让她恢复了自由身。 如今还认了她做女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抛开自己的利益,为她做打算。 宋时玥热泪盈眶,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张云画对自己的关爱。 张云画见她哭了,连忙替她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问道:“玥娘,你愿意当娘的女儿吗?” 宋时玥声音带着哽咽,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点了点头:“娘,我愿意做您的女儿。” “乖孩子。”张云画眼角泛着泪水,慈爱地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 此时,周遭一片寂静,看到这温情的一幕,不少人眼中竟也泛起了泪光。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九章 吓退 宋时玥与张云画相视一笑,皆是替对方擦去眼角的泪水。 宋华晖立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原本是不想告诉宋时玥这个真相的。 毕竟“儿媳”这个身份也算是一个枷锁,他们几人的命运都是绑在一起的。 但最近的流言蜚语实在是离谱,他也从心底里疼爱宋时玥,便没有阻止张云画,也算是对宋时玥的一种成全。 胖大婶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有这么一幕,这和她听到的消息完全不一致啊。 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瘦大婶眼珠子转了转,她反应很快,又胡搅蛮缠道:“切,说不定就是她待在你们家,你们的儿子才……” 张云画不待她说完话,一把夺过春喜的扫帚,猛地拍打在瘦大婶的身上,怒骂道:“你个烂嘴巴,黑心眼的东西,一大早便过来胡搅蛮缠!” “我就是要打死你,大不了这一条命赔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连带着身旁的胖大婶一同打。 “哎呀!” “你敢打我!” 胖大婶和瘦大婶抱头鼠窜,她们大声叫嚷着,一边喊痛,一边还想逞强。 张云画不理会她们,使了浑身的力气打下去,打得两人嗷嗷直叫。 “别打了!” “我们走便是了……” “你再打我们,我们便报官了!” 瘦大婶发狠了,想推开张云画,却被春喜一脑袋撞倒,摔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张云画叉着腰,气势很足,她冷笑道:“你去报官啊,看看我们谁占理。” 她又举起扫帚,眼神狠厉说道:“我现在就放话了,你若是再欺负我们,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弄死你!” 瘦大婶看着张云画一脸认真的模样,被吓住了,她还真没见过不怕死的人。 这样子的人,她们惹不起。 胖大婶也不敢动了,是彻底地怂了。 胖大婶扶着腰,搀扶着瘦大婶起来,语气急促道:“算了,我们别惹她们了,赶紧走。” “好。”瘦大婶也不说什么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两人正要搀扶着离开。 宋时玥拦在她们的跟前,不紧不慢道:“你们闹事,就想这么轻易离开?” 胖大婶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连说话都有一些结巴:“你,你想做什么?” 瘦大婶也是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地躲在胖大婶的身后,也是小声道:“是啊,我告诉你,光天化日,大家都站在这呢,你要是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官府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宋时玥轻笑一声:“现在倒是知道怕了,那来闹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她双手环胸,慢悠悠道:“若是所有人都学你们,随便闹一通,污蔑了我们的名声后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我们店里还做不做生意了?” 胖大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宋时玥笑了笑:“很简单,赔钱,道歉。” 张云画秒懂,拿起算盘跟她们算了一笔账,包括方才她们弄坏的东西,以及精神损失费。 胖大婶不太愿意:“你们这不是坑钱吗?” 瘦大婶也是一脸错愕:“还有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云画也是从宋时玥口中听来的,觉着很有道理,便也算上了。她将精神损失费简单解释了一通,便伸手要钱。 宋时玥皮笑肉不笑:“你们不想赔也成,绕着京城跑三圈,嘴里大喊我们错了,冤枉了宋记食肆的宋娘子,再也不敢了!” 胖大婶和瘦大婶对视一眼,皆是不愿意,这样也太丢脸了。 宋时玥笑了笑,和煦道:“二选一,你们想想吧。” 张云画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对了,你们现在耽误的时间也算进精神损失费。一刻钟便是十个铜板。” 胖大婶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去抢!” 瘦大婶叹气:“算了,我给,我给行了吧。” 胖大婶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也是认命地掏了钱。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 宋时玥朝着她们的背影道:“欢迎下次光临。” 胖大婶和瘦大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们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她们不想看到宋时玥的脸,只要一看到她便觉得心在滴血,她们好不容易受到的贿赂费全都赔了进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宋记食肆的人都惹不起,宋娘子惹不起,宋氏夫妻惹不起,连那个小丫头都惹不起。 早知如此,她们便不接这单故意去宋记食肆捣乱的生意。 方才给她们银钱的人戴着斗笠,也没看到什么模样,现在名财两空,也不知找谁说理去。 胖大婶叹气:“真是撞了鬼了,这也太倒霉了。” 瘦大婶也是没什么精气神:“能怎么办,那宋娘子牙尖嘴利,宋娘子她娘更是泼妇,一家子都很大力气,我们两个压根斗不过。” 两人相视叹气。 宋记食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方才看热闹的食客也是见识了宋时玥的厉害,心里皆是暗道不能惹她,不然恐怕会脱一层皮。 “我就知道宋娘子是清白的,之前的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是啊是啊,想来是宋娘子的生意太好了,总是惹人嫉妒,所以总是有对家过来捣乱。” “也对,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但是每次宋娘子都能化险为夷,想来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是啊,我们在这买早点,说不定也能沾沾好运。” 食客们围在门前,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还有人觉着宋时玥是好运气,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这么想着,众人皆是觉着有道理,又争抢着买早点。 宋时玥:“……” 这也是很神奇的脑回路。 她搞不懂,但是还是默默地打包。 张云画见食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也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是一股气撑着发泄出来,如今见两人走了,猛然有些腿软。 春喜连忙上前扶着她,关心道:“张婶,您没事吧?” 宋时玥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问道:“娘,您要去医馆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方才太激动了,没缓过来。”张云画摆了摆手,笑着说。 张云画静坐了一会,又继续忙碌起来。 宋时玥见张云画确实没什么,便放下心来。 宋时玥正忙着,却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 “宋娘子。” 她自然地抬头看了过去。 第八十章 重大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命格孤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缓兵之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危机 入夜,寒风瑟瑟。 宋时玥是被一阵凄厉的哭嚎声给震醒的。 入目的不是她家那盏熟悉的奶油风吊灯,而是一片昏暗的……白色布幔灵堂? 一个激灵,宋时玥瞬间清醒了。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张蒲团上,身上穿着一身粗糙硌人的麻布孝衣,手腕纤细,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抬眼,正前方赫然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摆着香案牌位,上面那一行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亡夫陆淮舟之灵位。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老两口就走了啊!” 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不属于她的悲戚与绝望,几乎要将宋时玥的意识冲垮。 一阵剧烈的眩晕过后,她终于理清了现状。 她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自己舒适的公寓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着短视频。 大数据给她推送了一个小说广告,声称“剧情跌宕起伏,反转惊掉下巴”,她一时手贱,花了六块钱解锁了全文。 结果,她用二十分钟听完了这部能让牛顿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狗血小说。 书里的炮灰原配也叫宋时玥,嫁给边关将士陆淮舟,新婚燕尔便分别,独自在乡下替丈夫尽孝,苦守活寡整整三年。 结果,等来的不是丈夫荣归故里,而是一纸冷冰冰的阵亡通知书和一口棺材。 就在原主悲痛欲绝之时,那个本该死了的丈夫,却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死而复生回来了。 原来,陆淮舟当年重伤,被那女子肖晚柔所救。两人在养伤期间日久生情,互许终身。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摆脱家中糟糠之妻,和真爱双宿双飞,这渣男干脆来了个死遁。 在原剧情里,原主宋时玥被迫接受了丈夫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肖晚柔。 她不仅要忍受丈夫的冷落,还要面对肖晚柔层出不穷的陷害,说她不守妇道,说她苛待小妾,说她心肠歹毒。 最终,陆淮舟一纸休书将她赶出家门。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身无分文的原主活活冻死在街角的破庙里。 临死前,她透过破败的窗户,恰好看到了陆家张灯结彩,正在为陆淮舟和肖晚柔举办热闹的扶正婚礼。 那一刻,烟花漫天,那是原主生命的终结,却是渣男贱女幸福的开始。 “他爹的,六块钱的智商税,真窝囊!” 这是宋时玥失去意识前,发出的最后一句吐槽。 然后,她就成了这个窝囊本囊。 “玥娘,你还好吗?从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脸色白得吓人。”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双粗糙温热的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宋时玥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满是泪痕憔悴不堪的妇人脸庞。 这是原主的婆婆,陆母。 旁边蹲在地上,面容沟壑纵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汉,是陆父。 他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痛哭过。 看着两位老人真切的悲痛,宋时玥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是真心为战死的独子心碎,仿佛天都塌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好儿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温柔乡里,跟别的女人你侬我侬,把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当成了计划里随手可弃的棋子。 甚至在原剧情的后期,这对老实巴交的父母因为良心未泯,不同意将原主赶尽杀绝,竟然也被陆淮舟和肖晚柔记恨上了。 陆淮舟觉得父母老顽固、多管闲事,伤害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于是,在哄骗完二老手里最后一分棺材本后,听着肖晚柔的话,他竟将生身父母扔进了漏风的猪圈里自生自灭。 不久后,二老因感染风寒,在一个寒夜里相继凄惨离世。 全家死绝,以此来祭奠他和白月光那感天动地的爱情。 想到这里,宋时玥眼底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娘,我没事。”宋时玥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声音沙哑地开口。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 不,她不是原主。她叫宋时玥,一个信奉“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的现代女性。让她按照原剧情走,被陷害,被休弃,最后冻死街头? 做梦!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死死盯着那块写着陆淮舟名字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既然你敢装死,那我就成全你。 宋时玥跪在灵堂前,膝盖生疼,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出路。 虽然这公公婆婆有些抠门,但凭良心说,对原身还算不错,并没有太多磋磨。只是,她宋时玥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妇道就把自己的一生耗死在这穷乡僻壤的人。 她想走,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陆家村。 可理智很快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这可是古代,兵荒马乱的,路引、盘缠、户籍,哪一样不要钱? 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地跑出去,别说创业了,怕是刚出村口就被人套麻袋卖了。 宋时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还算宽敞的青砖瓦房上,又想到了陆家那十几亩良田。 记忆里,这老两口虽然平时省吃俭用,但也攒了一笔不菲的棺材本。 如果能把这些不动产变现,再加上手里的现银,去繁华的京城…… 凭着她脑子里那些现代的手艺和经商思维,只要有启动资金,何愁不能风生水起?比起在这个村子里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去京城做买卖简直是降维打击。 想到这里,宋时玥看陆父陆母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两个需要甩掉的拖油瓶?这分明是握着巨额资金、等待入股的天使投资人啊。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忽悠…… 哦不,怎么说服这两个守旧的老人,心甘情愿地变卖家产跟她走。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几个前来吊唁的邻居大婶坐在角落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压低声音闲聊。 “哎,当家的,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王屠夫家的那个儿子,前几天不是上山打猎摔死了吗?” “听说了,咋了?” 那大婶神神秘秘地往灵堂中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渗人的寒气:“昨晚托梦给他娘了!说是在下面过得冷,还没钱花,哭得那叫一个惨。” “哎哟,这么邪乎?” “可不是嘛!要不怎么说,这人死后啊,还是得好好安顿,不然魂魄不安生,活着的人也跟着倒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时玥的眼睛倏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就叫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她立刻垂下头,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爹,娘……” 她声音颤抖,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和哭腔,“我……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也做梦了。” 陆母正在烧纸的手一顿,立刻紧张地看了过来:“玥娘,你说啥?你梦到什么了?” 宋时玥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梦见夫君了。”她抽噎了一声,“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脸色青黑,一直冲我喊冷,喊疼……他说他胸口好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过气来……” 这一番话描述得绘声绘色,配上灵堂里阴森的气氛,听得陆父陆母后背直冒冷气。 在这个时代,百姓对鬼神之说最为敬畏,尤其是事关自己刚死去的独子。 陆父眉头紧锁,手里的烟杆都在抖:“胡说!陆家祖坟前年才请风水先生看过的,那是旺子孙的好穴,怎么会压得慌?” “儿媳也不知道……” 宋时玥身子瑟缩了一下,哭得更凶了,“可夫君在梦里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若是不挪个地方,不仅他在下面不得安宁,就连爹娘你们……恐怕也要大祸临头。” “这……”陆父虽然嘴硬,但脸色已经煞白。 就在二老惊疑不定的时刻,一阵急促且威严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灵堂的惊悚局面。 “陆家有人吗?县衙的,来送朝廷的抚恤银!” 陆父陆母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开门。 只见两个官差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核对了身份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 “陆淮舟战死沙场,朝廷体恤,特发抚恤银五十两,另有嘉奖文书一份。二老节哀。” 送走官差后,那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摆在桌上,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父捧着银子,老泪纵横:“这是淮舟拿命换来的啊……” 宋时玥看着那银子,脑海中的计划瞬间闭环了。 抚恤金五十两,加上陆家二老藏着的一百两棺材本,再把这房子和田地一卖……这笔钱拿到京城,足够她开个小铺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急不得,还需要添添火候。 第二章 破局 第二日,晨光微熹。 一家人围着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喝稀粥时,宋时玥再次红着眼眶,提起昨晚又梦见陆淮舟了。 这一次,她下了猛药。 “娘,我真的怕……” 宋时玥放下筷子,眼泪说来就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昨晚夫君在梦里样子更吓人了。他浑身冒着黑气,眼睛流着血泪,冲着我喊冤。他说因为家里这块地的煞气太重,锁住了他的脚,他没法去投胎,马上就要变成……变成那种孤魂野鬼,甚至是害人的厉鬼了。” “什么?!厉鬼?!”陆母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脸色煞白如纸。 在乡下人眼里,若是死去的亲人变成了厉鬼,那可是要永世不得超生,甚至还会回来索命的。 果然,这番半真半假的托梦说辞,让陆母这个一向没什么主见的人已经信了七八分,整个人抖若筛糠:“他爹,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先生来看看?” 宋时玥一边抹泪,一边偷偷观察公公的反应。 陆父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凝重。他沉声道:“请!明天就去镇上,请最有名的清风观的李道长!” 宋时玥低垂着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清风观的李道长?不行。那种有点真材实料或者名声在外的,不好收买,也容易出变数。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按照她的剧本演,并且拿钱办事的演员。 宋时玥主动请缨:“爹,娘,你们别太操劳了。李道长德高望重,香火旺盛,怕是不好请。不如我去镇上碰碰运气,心诚则灵嘛。” 陆父陆母只当她孝顺,叮嘱了几句便由她去了。 宋时玥揣上了陆母给的一点银钱,包了个头巾,略作遮掩,便朝着镇上走去。 她径直拐进了镇上最龙蛇混杂的南市。 她需要找的高人,多半都混迹在这种地方。 南市里,卖艺的、算卦的、卖假药的、帮人代写考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时玥不急不躁,挨个观察。那些油头滑面、眼神活泛的,她直接略过,这种人太精明,容易反噬。那些仙风道骨、真有几分架势的,她也pass,价钱高不说,职业道德也难以撼动。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墙角。 那里蹲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面前摆着一张破布,上面画着不知所谓的八卦图。 他不像别人那样卖力吆喝,只是耷拉着眼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身前的卦金碗里空空如也。 最关键的是,宋时玥刚刚路过时,亲眼看到一个地痞过来踢了他的卦金碗,骂他在这里碍事,他只是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 就是他了!看起来有点道士的样子,又穷又怂,简直是最佳人选。 宋时玥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问道:“道长,问个路。” 老道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答:“南市口右转,不谢。” “我想问的,是通往荣华富贵的通天路。”宋时玥压低声音,从袖子里摸出一点铜钱,不动声色地放进了他的卦金碗里。 叮当一声脆响,让老道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精光。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对宋时玥道:“这位娘子,此地人多口杂,不如……我们去前面的茶馆详谈?” 茶馆角落,两人相对而坐。 “娘子想算什么?姻缘还是财运?”老道士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不算命,”宋时玥开门见山,“我想请道长你,演一出戏。” 老道士一愣,随即摆手道:“娘子说笑了,贫道乃出家之人,怎会演戏?” “道长,你别误会。”宋时玥笑了笑,又取出一块分量更足的银子,放在桌上,缓缓推了过去,“我夫家姓陆,最近府中不宁。我想请道长上门走一趟,看一看风水,然后说几句话。”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就说,我们家祖宅风水有问题,阴气过重,压得我亡夫魂魄不安。同时,阴气过重损害财运,钱财会慢慢流失。再者,陆这个姓氏与此地相冲,乃大凶之兆,若要化解,必须举家搬迁,隐姓埋名,方能保全家平安,也能让他早日投胎。” 老道士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着桌上的银子,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欺……欺瞒……” “道长此言差矣。”宋时玥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我公婆为我亡夫之事悲痛欲绝,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我此举,名为搬家,实为救命。让他们换个环境,忘却悲痛,颐养天年,此乃大孝之举。道长你今日若助我,便是积了一桩功德,何来欺瞒之说?” 一番话说得老道士一愣一愣的。他看看银子,又看看宋时玥不像说谎的诚恳眼神,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宋时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事成之后,还有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十文?” “是五两银子。”宋时玥淡淡道,“足够道长你换一身新道袍,再租个像样点的铺面,不必再受人欺辱。” “干了!”老道士一拍桌子,仿佛生怕宋时玥反悔似的,一把将桌上的银子揣进怀里,“娘子放心,贫道……哦不,老夫我年轻时也曾跟戏班子跑过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让你那公婆深信不疑!” 宋时玥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彻底放下心来。 翌日,当陆父将信将疑地将这位云游而来的玄真道长请进家门。 只见那老道士手持罗盘,煞有介事地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时而掐指沉吟,时而摇头叹息。最后,他停在灵堂前,猛地一顿足,面色沉重地开口:“怪哉!怪哉!” 陆父陆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道长,有何不妥?” 玄真道长抚须长叹:“府上阴气郁结,怨气冲天!此地乃白虎衔尸之凶地,你家祖宅正好压在了虎口之上!难怪……难怪府上公子英年早逝,魂魄被困于此,日夜受凶煞侵扰,不得安宁啊!” 此言一出,陆母腿一软,差点当场昏过去。这和儿媳梦里说的,竟对上了! 陆父也是脸色煞白,急忙拱手道:“还请道长指点迷津,救救我儿!” “哎,”玄真道长又叹一口气,目光在院中一扫,最后落在门楣上那个陆府的牌匾上,“你家这个‘陆’字,左为‘阜’,右为‘坴’。‘阜’者,土山也;‘坴’者,土块也。此地木气过盛,正克你家姓氏中的土行!此乃姓氏之冲,大凶之兆啊!” 他越说越玄乎,什么五行相克,什么凶煞怨气,一套套的理论砸下来,砸得老两口头晕目眩,深信不疑。 “道长!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们指条明路吧!”陆母已经跪了下来,拉着道长的袍子苦苦哀求。 玄真道长作势掐算一番,最后缓缓睁眼,吐出八个字:“远走他乡,改名换姓。” 他解释道:“必须离开此地,往东去,京城方向有紫气东来,可破此煞。此外,全家都得改姓,彻底断了与此地的牵连,方能让你家公子摆脱束缚,重入轮回。否则……不出三月,家宅必有大祸临头!” 玄真道长的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父陆母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和坚持。 待他走后,老两口失魂落魄地坐了半晌,原本还算有点精神气的陆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宋时玥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顺势跪在了二老面前,泪眼婆娑,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们。 这无声的陪伴,终于打破了死寂。 陆父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抬起浑浊的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媳,又看了一眼这守了一辈子的老屋,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为了儿子的决绝。 “卖吧。”陆父颤抖着手,端起那碗粥,“咱们听道长的。只要淮舟能好,别说这祖宅,就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填沟壑,我也认了。” 陆母也抹着眼泪,一把拉住宋时玥的手,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对!我们改姓!既然这‘陆’字在本地遭了煞,那我们就不要了!玥娘,你是好孩子,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指望了。我们……我们跟你姓宋!” 陆父也点了点头,咬牙道:“到了京城,谁也不认识咱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淮舟能安息,姓什么……不重要了。” 由此,陆父和陆母由此改名为宋华晖和张云画。 宋时玥快刀斩乱麻,以一个不算高但也不亏的价格,迅速将田地和祖宅打包卖给了一个外乡富商。收拾行囊时,她只挑了些值钱的细软和方便上路的衣物,其余的一概舍弃。 第三章 初遇 半个月后。 天蒙蒙黑,宋家小院的灶房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 宋时玥和两老推着载满食材的小推车赶往菜市场摊位。 他们的摊位不大,只挂着一面写着宋记小吃四字的布幡。 桌面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桌椅板凳都是宋华晖一下下刨光滑的,看着就舒心。 宋时玥动作麻利地将食材拿出来,将玉米粉和小米粉倒入盆中,加温水搅至刚好能摊开的粘稠度。 灶台添上柴火,铁板烧得温热。 她一勺面糊倒上去,用小木铲快速推成薄饼,粗粮的焦香伴着清甜缓缓升腾,煎至两面微焦且鼓起小泡,趁热叠好。 那浓郁的香气,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多时,一个拉车的壮汉忍不住,走过去问:“怎么卖的?” 桌面上摆放有咸香四溢的酱豆,带着余温的杂粮卷,酸甜可口的腌萝卜丝。最惹眼的是那锅热气腾腾的肉骨汤,掀开锅盖的刹那,汤香陡然散开,浓白如玉。 “大叔,一个杂粮卷三文钱,一碗肉骨汤五文钱,一碟腌萝卜一文钱。您都要尝尝看吗?”宋时玥笑得温婉可掬。 “给我来一份肉骨汤!”价格公道,看着又干净,壮汉当即点头要了一份。 一大碗汤下肚,他眉头紧皱,大喊一声:“宋娘子!” 壮汉的吆喝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皆停下脚步看戏。 宋时玥放下手中的木铲,迅速跑了过去,见他眉头紧皱,心下一紧,试探性问道:“大叔,是有什么问题吗?” 壮汉重重地将碗放下,咂咂嘴:“宋娘子,你这汤……地道!” 原来是夸她啊,虚惊一场。 这称赞声引起路人的好奇,纷纷在摊前驻足观望,被一阵香味勾得心痒痒,直接围了上去抢着买。 “汤香浓郁,给我来一碗肉骨汤!” “我想吃吃杂粮卷,这黄豆酱好香啊!” “腌萝卜味道怎么样,酸不酸?” 宋时玥笑着招呼客人,一边盛汤,一边往杂粮卷上抹黄豆酱并装进袋子里,不慌不忙,动作娴熟。 两老赶忙招呼客人坐下来慢慢享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心里才踏实一些。 大爷喝了口汤连声称赞:“这汤浓白鲜醇,骨头和鸡的鲜味儿全炖透了,好久没喝过这么正宗的肉骨汤了!” “这饼焦香干脆,酱豆咸香不齁。”旁边的大婶咬了一口杂粮卷,忍不住夸赞,“宋娘子手艺太好啦!” 食客们的称赞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他们也被摊位的香气所吸引,争先恐后想要吃上一口。 “大伙别急,都有都有。”宋时玥笑着应和,手上卷饼盛汤的动作半点不慢。 这热闹的场面,引起了一顶路过官轿的注意。 轿帘微垂,原本合目养神的萧玉,忽被一阵似有似无的香气勾动了指尖。 萧玉双目微睁,他自诩尝遍山珍海味,此刻竟也被这股烟火气勾出了几分兴味。 “停轿。”轿帘掀开,他缓步而下。 萧玉着一身月白锦袍,袖口暗纹在阳光下流转,虽无官服加身,可那股矜贵的气质,还是与这市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自觉让出一条宽道。 宋时玥正忙着在大锅前挥勺,热腾腾的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周遭的叫卖声突兀地静了。 宋时玥心头一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眼前的男子长身玉立,在这简陋的摊位前,贵重得格格不入。 “这位公子……”她握着长勺的手顿了顿,轻声开口询问,“要尝尝我家的肉骨汤吗?用猪骨和老母鸡熬制而成,味道浓郁,好喝又暖胃。” “一碗。”萧玉淡淡吩咐道。 “好嘞。”宋时玥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撒上葱花,递到他面前:“公子慢用,小心烫。” 萧玉端坐在椅子上,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勺了一口汤,送入口中。 他尝了一口,清冷地嗓音中夹杂着几分赞许:“这汤熬得极好,火候足,鲜味透,不错。” 周围的食客纷纷附和:“宋娘子的肉骨汤确实好喝,再给我来一碗!” “那是,比隔壁刘永春的骨头汤强太多了!” 宋时玥听到众人的夸赞笑着未说话,继续用小木铲煎饼,却感受到一股怨恨的目光。 她抬眼望去,发现竟是隔壁卖杂汤的刘永春。 刘永春本就是心思狭隘之人,如今被抢了生意,还被人说三道四,当即忍不住了,他带着两个伙计,沉着脸走了过来。 “喂,你是哪家的,不知道这一片被我承包了吗?”刘永春双手叉腰,语气蛮横,“你一声不吭就支摊,还敢煮这么浓的汤香抢生意,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吗?” 宋时玥见对方来势汹汹,倒也不怕,直接反击道:“刘老板,我摆摊是交了摊位钱的,请你别睁眼说瞎话。再说了,我们各凭本事赚钱,倒不知哪里妨碍你了?该不会是技不如人瞎叫嚷吧!” “你!你!”刘永春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目光扫过那口浓郁的肉骨汤,心里妒火更盛,“今天我就教你懂懂规矩!” 他猛地冲上前,双手攥住砂锅的边缘,就要往地上掀。 周围食客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萧玉冷眼看着蛮横无理地刘永春,对于这个打扰他品尝美食的人极度厌烦。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用拇指和中指掐住,一股内力不动声色的将石子弹到的刘永春的膝窝。 “哎哟!”刘永春被砸中,痛叫一声,他警惕地朝着四周望去:“谁?是谁!” 萧玉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汤。 宋时玥见刘永春遭殃了,虽疑惑他无缘无故被打了一顿,但不妨碍她双手环胸看好戏。 刘永春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向前,正欲再次发难。 萧玉双指夹着石子再次掷出,击在刘永春的痒穴上。 “好痒好痒,痒死我了!”刘永春全身似被蚂蚁啃咬,不受控制地挠痒,“你这臭娘们做了什么!”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宋时玥耸了耸肩,双手摊开。 萧玉见刘永春还是管不住嘴巴,再掷一石子打向他的嘴巴。 刘永春嘴巴瞬间红肿,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异常邪门,声音颤抖道:“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也不敢捣乱了,被伙计搀扶着连滚带爬地离开。 宋时玥只觉得他说得话莫名其妙,但见他们离开,微微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语气真挚道:“感谢菩萨保佑,帮我惩治坏人,小女子感激不尽,今晚定会烧上好菜叩拜您。” 萧玉侧眸看着她,见她双手合十的模样觉得有趣,唇角微微扬起。他倒是无意间当了一次菩萨,倒是稀奇。 萧玉慢条斯理地喝完汤,又吃了一个焦香干脆的杂粮卷,只觉身心舒畅,他将碎银放在桌面上便离开了。 第四章 渣男 第二日一大早,宋时玥又在街口摆摊,她的摊位围满了人。 “宋娘子,今儿还有肉骨汤吗?听说很好喝,我特意起了一大早想尝尝。” “昨儿听闻宋娘子要出新品,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我要第一个尝尝鲜。” 食客们异常热情,在摊前热情地跟宋时玥打招呼,时不时调侃几句,分外热闹。 “今日的新品,保管大伙喜欢。”宋时玥笑着跟众人聊天,同时将提前擀得面饼摆了出来。 她面饼上抹了秘制辣酱,撒上胡麻,扔进锅里烤得滋滋作响。不多时,黄金饼皮裂开细纹,辣香混着焦香,弥漫着整条街。 “宋娘子,你这做的是什么?” “好香啊,你的手艺太好了吧!” “我要一份!” “哎呀,别挤我,给我来一份啊!” 众人围在摊前,拼命地往里面挤,生怕晚了一步被抢了。 “这叫香辣酥壳饼,三文一个。大家别急,都有份!”宋时玥笑着招呼客人,麻利地用油纸装好,递给一位大娘。 大娘咬下一口,酥壳咔嚓碎裂,满口都是芝麻与辣椒的焦香,咸香适口,辣而不燥,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香!实在是太香了!比寻常炊饼香多了,再给我拿三个!” 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炊饼,咸香合口,特别对她的胃口,压根吃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这宋娘子是怎么做的,手艺这般好。 旁边围着的几十人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他们抢着买香辣酥壳饼,抢到手后便赶紧吃起来。 “宋娘子,快给我来一个。” “我还要我还要,太香了,我要一次吃过瘾。” “这酱料是如何做的,怎会如此香辣适口?小娘子可否将酱料卖给我?” 摊子前的食客你推我挤,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香辣酥壳饼。 不过一会的功夫,香辣酥壳饼便被一扫而空。 一名长相斯文的书生急匆匆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便见最后一份香辣酥壳饼被他人买了。 “天呐,又晚了一步。”书生幽怨地看了一眼香辣酥壳饼,满脸皆是可惜。 他是崇文书院的学子,名唤程书白。 程书白叹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打算看看还剩些什么,好歹能填填肚子。 这时,宋华晖将装着凉粉的木盘拿了出来,并将各式调料放在一旁。 程书白好奇地探头问:“这是什么?” 宋华晖憨厚地笑了笑,答道:“这是酸辣凉粉。” “酸辣凉粉?好吃么?给我来一份!”程书白有些好奇,他还是头一次听这名字,当即起了兴趣,忙向前催促道。 宋时玥往凉粉上撒上一层脆嫩的黄瓜丝,再舀一勺油辣子,撒上蒜泥、香菜,最后抓一把焦黄的炸花生进去便成了。 程书白接过碗,拿起筷子轻轻一拌,凉粉条裹满红油酱汁,爽滑细腻,一口下去,知觉酸爽开胃。 他迫不及待嗦了一口,额头冒出细汗,忍不住夸赞道:“这酸辣凉粉绝了,酸辣味调得刚刚好,比聚香楼做得还好吃。” “看着味道不错。” “你看他吃得都停不下来了,铁定好吃。” “给我来一碗。” 另外几名书生也凑上前闻了闻,争相抢着要买。 小摊前热闹极了,一边是抢着买酸辣粉一群人,一边是坐着大口大口吃着酸辣粉的食客,还有路人时不时驻足观看,加入了抢购的队伍。 不过几个时辰,宋时玥准备的四十份炊饼和二十份酸辣粉被一扫而空,她原本只想试试水,没想到深受大家的喜爱。 还有一些来得迟的食客,见被抢光了满脸痛惜,他们问她明日几时来,一定会早到。还叮嘱她务必出摊,他们定会多买几份。 宋时玥笑着应下,见大家喜欢她做的吃食,心里也有了满足感。摆摊初期,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也算是小有成就。 收完摊以后,张云画拿着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今日赚了一百四十文,也算是大收获了。 “玥娘,明儿可还要多做些?”张云画想着今日摊前围满了食客,压根不够卖,动了想要多做些的心思。 宋时玥点了点头:“娘,我要去市场买一些新鲜食材,您和爹先回。” 宋母见她心里有盘算,不再多问,应下:“好。” 丰乐街。 街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以及孩童的嬉笑打闹声,热闹非凡。 宋时玥漫步在集市里,她今日打算买一些肉类和蔬菜,还要给宋母带一些菜种。待买完菜以后,她还要去一趟药店,买一些药材调制成调料。 宋时玥在转角处拐弯,恰好听到一阵吵闹声,她侧头看了过去,微风轻轻吹拂起她耳边的碎发,柔美的侧脸令人心头一动。 迎面而来一对夫妻,男子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侧眸看了过去。 此人正是抛妻弃家的渣男陆淮舟。 陆淮舟被面前女子的侧颜所吸引,恍惚了一阵,后知后觉才发现此人正是被自己抛弃的发妻。 他心里涌起惊涛骇浪,登时冒出了一身冷汗:“宋时玥,她为何会出现在京城?” 第五章 交易 陆淮舟如今坐立难安,他想直接向前去找宋时玥问个清楚,但他身旁还站着新娶的夫人肖晚柔。 他寻了个借口,哄着肖晚柔先回府。 见肖晚柔离开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加快脚步,往宋时玥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时玥并未看到旁人,她径直走着,打算去一家较清净的医馆买一些药材回去。 她走了几步,总感觉有人跟在身后,转身望去背后却同无一人。不对劲,定然有人跟着她。 她佯装不知,不紧不慢地躲进转角处,旋即藏了起来。 陆淮舟本打算偷偷跟着宋时玥,看看她究竟做什么,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去跟她谈一谈。但到拐角处,突然将人跟丢了,心里没由来一慌。 他旋即失了分寸,不如一开始冷静,加快脚步,也走向拐角处。 他急切寻找之时,无意间抬头,却见宋时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过来。 他看到放松惬意的宋时玥,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宋时玥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得眼前之人异常眼熟,但是始终想不起来。 “玥娘。”陆淮舟沉不住气,率先开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股回忆涌入脑海,宋时玥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正是原主的人渣丈夫陆淮舟。 宋时玥再次认真打量了陆淮舟一番。 陆淮舟生得一副极清俊的皮相,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线浅淡,笑时自带几分温雅柔和。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凉薄。 如此看来,也难怪原主对他念念不忘。 陆淮舟在暗自观察着宋时玥的反应,见她并未吃惊,反而带着几分打量,心下一沉,当即便猜到自己假死之事她已知晓。 陆淮舟向前几步,盯着宋时玥的眼眸,略带责备的语气道:“玥娘,爹和娘呢,你不好好照顾他们,为何跑来京城?” 宋时玥听到他责备的语气,觉得眼前之人脸皮颇厚,不自觉地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是谁跟踪我,原来是你啊。我那本该战死沙场的丈夫。” 陆淮舟听出她语气之中的嘲讽之意,脸色骤变,他压低声音,也不再虚情假意,急切道:“宋时玥,你在说什么胡话,莫要被旁人听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时玥也不再跟他绕弯子,她扫了陆淮舟一眼,不紧不慢道,“陆淮舟,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我看着恶心。” 陆淮舟听到她的话,眉头紧蹙,所有的耐心和伪装消失殆尽,正在思考着如此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宋时玥并未错过他眼底的狠厉之色,但她并不怕。如今陆淮舟是以假死的名义脱身军营,还拿了朝廷的抚恤金。若是被朝廷发现他假死之事,必定掀起轩然大波,他陆淮舟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 “宋时玥,我劝你最好离开京城,不然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陆淮舟不再打感情牌,反倒是直接威胁起来。 “你说,要是我去衙门状告你假死之事,你会如何?”宋时玥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勾唇轻笑道。 陆淮舟神色紧张,厉声道:“你敢?!” “我为何不敢?”宋时玥神色淡漠,满不在乎。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要什么?” 宋时玥伸手要钱,笑眯眯道:“给我五百两银子做封口费,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互不打扰。”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陆淮舟听到五百两银子时瞬间火冒三丈,这时他攒了多年的私产,一直小心翼翼藏着,就连肖晚柔都不知。 陆淮舟妄图打感情牌,用温情感化宋时玥,他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玥娘,你变了,从前……” “少说废话。”宋时玥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没耐心地打断了他的话:“给不给银子,你自己看着办。” 陆淮舟不清楚宋时玥知道他多少事,目前不敢招惹她。他无可奈何,咬牙答应:“好,我答应你。” 宋时玥伸手要钱:“不接受赊账。” 陆淮舟本欲拖延,见她不好忽悠,只能咬了咬后槽牙,万分不舍地去了钱庄,将所有银票取出来给了给宋时玥。 私房钱全没了,他心疼极了,不想再与宋时玥多说一句,当即甩袖离去。 宋时玥当真是好得很,令他吃了一个大亏。他定然不会留宋时玥这个祸害在京城,待他查清楚她如今的底细,再从长计议。 宋时玥见他狼狈离去,只觉得好笑极了。她抛了抛手上沉甸甸的银子,心情不错地转身离去。 她知陆淮舟是狼心狗肺的贱人,肯定不会给了一笔银子就老实割席之人,她要做好万全准备。 宋时玥去药店买了几副药材后便回家了。 正当她准备推门而入时,从领居家飞出来一把扫帚,她迅速反应过来,快速闪躲躲开。 “赶紧给我滚!畜生!”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朝着门口的方向,怒骂道。 宋时玥吓了一跳,循声看了过去,发现老妇人是在骂一个中年男子。 “娘,再给我十两银子,我定能翻盘,若不给,以后别指望我养老。”中年男子一把抢过钱袋子,狂奔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时张云画赶紧推门出来,见宋时玥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她拉着宋时玥回屋子,一边走一边念叨:“隔壁婶子太可怜了,她儿子成日游手好闲,好赌成性,一输光了就回家找娘要钱。这样的败家子,不顾父母死活,不要也罢。” 宋华晖正在用刀片刻着凳子,他方才也听到了对面激烈地吵架声,正色道:“抛妻弃子,罔顾人伦,不配为人子!” 宋时玥从二老的话中,也算是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见他们二人对于不孝不悌之人如何反感,便也借机试探道:“爹,娘,如果淮舟也是抛妻弃子弃家之人,你们当如何?” “我家淮州是大英雄,怎会做出如何薄情寡义之事!”张云画瞪大眼睛,满脸地不赞同,她儿子是顶顶好之人,才不会是狼心狗肺之辈。 “若他真为了前程富贵,弃我们于不顾,您当如何?”宋时玥再次追问。 第六章 再遇 宋时玥实在好奇两老的选择,便还是随心问了出来。 宋华晖本不想回答,但将方才邻居儿子的行为代入进自家儿子,还是不能接受,且异常愤怒,他沉着声道:“那便恩断义绝,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宋时玥心下了然,两老确实是至情至性之人。若是有朝一日得知儿子还活着却背弃他们的消息,也不知能否承受得住。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来了,她走进厨房,今日打算做些简单的吃食,让大伙尝尝鲜。 宋时玥将鸡蛋从篮子里拿出来,正打算洗干净。 张云画起得早,也进了厨房,她挽起袖子笑着说:“要洗鸡蛋吗?我给你搭把手。” 说着,她认真清洗起来,虽不知洗鸡蛋做什么,但玥娘总归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不管怎样,她如今对玥娘都有一股盲目的自信。 宋华晖也搬着小板凳在灶边边坐着,起火添柴。 不多时,锅里地水慢慢沸腾起来,宋时玥将一早便准备好的香料扔进锅里,再舀了两勺豉油和一把盐,最后切了姜葱丢进去。 “爹,火再烧得旺一些。”宋时玥叮嘱道。 “好。”宋华晖添着柴火,火势较大。 茶香混着五香慢慢散开,满屋子都是醇厚的咸茶香。 张云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说:“用茶煮蛋,倒是新鲜,闻着就香。” 不多时,五香蛋熟了,张云画被这股味吸得走不动道,忙捞了一颗蛋上来。待鸡蛋凉了一些后,她忙剥开蛋壳尝了一口。 蛋白紧弹,裹着褐色花纹,一口咬下,茶香和蛋香味道浓郁,越嚼越鲜,她赞不绝口道:“香!比白煮蛋、盐蛋都香!我觉得肯定卖得好,大家铁定爱吃!” “希望是。”宋时玥也捞上来一颗,剥开来尝了尝。 — 翌日清晨,宋时玥照常出摊,还没到摊位,便见摊位前已经围满了人。 “宋娘子,今日做得是什么吃食?”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蛋香?” 食客们见宋时玥三人来了,纷纷围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想瞧瞧今日新鲜吃食是什么。 宋时玥见他们凑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顺手将盖子拿开,霎时,一股茶香四散开来。 “这是什么啊?鸡蛋?” “闻着倒是比寻常鸡蛋香。” 众人纷纷探头看了看,颇为好奇地问道。 宋时玥笑着回道:“这叫五香蛋。是用粗茶同五香慢慢熬制出来的茶蛋,入味得很,您要尝尝吗?” 众人跃跃欲试。 “价格多少?” “三文一个。” “那么贵?”伍大娘有些犹豫,寻常蒸蛋不过是一文钱一个。 宋时玥耐心解释:“大娘,我这五香蛋不同寻常卤蛋,用料足,香味浓,有嚼劲,您尝一口便知区别。” 旁人一听这话,还以为她在吹嘘,反倒引起了一旁常年卖熟蛋摊主张亮的不满。 张亮探头看了几眼,撇了撇嘴,觉得没什么稀奇的,说起了风凉话:“我看你是诓骗人吧?不过是一个熟鸡蛋,有什么稀奇的?” “您一试便知。”宋时玥热情地邀请他试一试。 张亮才不会白白花费三文钱去买一个鸡蛋,他不再理会宋时玥,扯着嗓子叫卖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文钱一颗卤蛋,价格实惠公道,保管好吃入味!” 宋时玥并未与他争论,反而是将一个五香蛋剥开,自己吃了起来。 周围弥漫着醇厚的茶香与蛋香,食客们看着宋时玥手里黄白交加的五香蛋,一口咬下地那股嚼劲,瞬间被勾起了食欲。 “给我来一颗。”伍大娘咽了咽口水,彻底忍不住了,她剥开壳后咬了一口,停顿了一瞬。 众人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伍大娘细嚼慢咽起来,只觉得蛋白弹牙入味,口中弥漫着一股茶香,连蛋黄都不噎人,吃完还想再吃。 “好吃!比熟蛋卤蛋强太多了!”大娘真心实意夸赞道,说完,她又咬了一口。 众人见状,皆是起了好奇之心,纷纷抢着要买。 不过片刻的功夫,五香蛋便卖去了一大半。但凡吃过之人,无不拍手叫好的。 倒是张亮的摊位,冷清了许多。 张亮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但见所有人都说那宋小娘子的五香蛋好吃,便被勾起了想尝一尝的念头。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犹豫了一阵,但按捺不住好奇心,硬着头皮过去:“给我来一个…我倒要尝尝有多好吃,说不定是诓骗我的。” 宋时玥神色自然,笑着说:“您尝尝便知。” 张亮剥壳咬下,眼睛瞬间瞪圆,这五香蛋一口咬下,确实比他那卤蛋好吃一百倍。一口吃完后,还能感受到口腔里有茶香和蛋香,久久未散去,引人想再吃一个。 宋时玥笑着看向他,她对于自己的厨艺向来有信心,挑眉问道:“如何?” 张亮吃完一个五香蛋后,怒气全消了,脸色涨红,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拱手道:“宋娘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的五香蛋确实做得比我好,我甘拜下风。” 张亮凑上前,好奇问道:“你的调料能卖我吗?” 宋时玥见他如此坦率,失笑道:“不可以哦,这是我的独家秘方。” “好吧。”张亮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又掏出了六文钱过去,“再给我来两个五香蛋!” “好嘞。”宋时玥动作利索地又包了两个五香蛋递过去。 摊位挤满了人,皆是抢着要买五香蛋。 “谁踩我了?” “别推我啊!” 周围闹哄哄地,你推我挤,险些要打起来。 宋华晖和张云画忙得不可开交,皆在管着排队秩序:“大伙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 宋时玥一边装着五香蛋,一边往喧闹的人群看去,发现有几名流浪汉混进队伍里,不断推搡起哄,妄图制造矛盾。 宋时玥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地看过去,众人也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皆看向故意那群推搡之人。 流浪汉见周遭都安静了下来,只觉得不对劲。他们不安地抬起头,见众人皆看着他们,一股恐惧涌上心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宋时玥动作利索地装着五香蛋,但心里琢磨着如何维持好排队秩序,长期这么混乱肯定不妥。 几个时辰后,摊前的吃食便被一扫而空。 宋时玥心情愉悦,正打算收摊之时,却看到了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萧玉一身常服,不紧不慢地走向摊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摊前还站着几人并未离去,纷纷抬眼看他,不自觉地让开位置。 “今日卖什么?”萧玉闻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蛋香,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桌面,慢条斯理地问道。 第七章 算计 还不待宋时玥回答,萧玉直接递了银子过去,吩咐道:“给我来一份。” “今儿卖的是五香蛋。”宋时玥笑了笑,紧接着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五香蛋今儿已经卖完了。” “好。”萧玉微微颔首,心下有些失落,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一向对吃食不上心,觉得能吃饱就行。但这宋娘子做的吃食却令他记了许久,想来是没有缘分,倒也不做强求。 宋时玥见他衣着不凡,猜测他的身份应当不低,主动开口挽留道:“公子,我这儿还有预订服务,您需要吗?” 萧玉也不问有什么,反倒是点点头:“要。” “这是订金。”萧玉将银钱放在桌面上后离去。 宋时玥迅速将银子收入囊中,笑着应下:“好嘞,公子慢走。” 入夜,宋家小院。 张云画正在将竹子削成竹片,她的桌面上已经叠了一堆竹片。 她不明白为何要做成一样规格的竹片,还要在里面刻字,便问道:“玥娘,这有什么用?” 宋时玥一边在竹片上面写着数字,一边解释道:“娘,这是号码牌,主要是为了让食客们来我们小摊买东西。 “两个竹片为一对,写上一模一样的数字,我们喊到谁,谁就过来摊前挑选。他们依着序号排队,能够节省很多时间,也能让摊前井然有序。” 张云画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夸赞道:“真机灵!这真是个好办法!” 宋华晖在竹片下方刻上独特的兰花,也笑着打趣道:“不止如此,在竹片上刻上我们小摊专属的印记,能够让食客对我们小摊的印象更深刻,更容易传播。玥娘确实是一块经商的好料。” 张云画打趣道:“哎呀,我们这把老骨头,也不知会不会给玥娘拖后腿。” 宋时玥听到他们的打趣,半撒娇道:“爹,娘,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若是没有你们帮忙,我也干不成什么活。我们是三人合力,其力断金,缺了谁都不行!” 宋华晖和张云画相视一笑,自从离开家乡来到京城以后,他们的心总是惴惴不安。多亏了玥娘这丫头聪慧,又是个有本事的。如今食摊的生意还不错,他们也算是安心了一些。 院子里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其乐融融。 肖府别院,亭台楼阁,灯火通明。 书房里,陆淮舟正负手而立在窗前,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眉头紧蹙,双拳紧握,似有什么烦心事。 他的身旁跪着一群人,皆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老、老爷,并非我们不想捣乱,实在是宋记食摊的宋娘子太聪慧,我们还未来得及趁乱起哄,便被她发现了。” “是啊,周围的食客都在驱赶我们,我们也不好将事情闹大,这才……” 他们正是当初在宋记食摊搅混水的流浪汉,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原因,见陆淮舟脸色愈发阴沉,皆是不敢再言语,恭顺地低垂着头。 “一群废物。” 陆淮舟失了耐心,将桌面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众人缩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陆淮舟一脚踹向为首之人,语气夹杂着不耐烦,神色阴郁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有何用?” “老爷恕罪,老爷恕罪,我等以后定然会小心行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为首的男子见识过他的心狠手辣,不住磕头,恳求他给大家一个机会。 陆淮舟扫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人一眼,眼底尽是烦躁,他没想到宋时玥这么难对付,从前她倒是会装,原来是这般张扬的性子。 当初他是瞒着肖晚柔家中有妻子的事实,是看中了肖府的荣华富贵,这才假死脱身攀附上肖府。 他想着过些日子,让肖晚柔出面替他在老丈人面前谋个一官半职,他便衣食无忧了。如今出了宋时玥这么一个岔子,实在是令他坐立难安。 陆淮舟如今在京城,又是假死脱身,不敢太过张扬,这些是自己前不久培养的势力,虽然不中用了点,好歹能用。 “滚出去,下次失误便别回来了。”陆淮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离开,最后吩咐道,“找准时机,将宋记小吃给我砸了,将他们赶出京城。” “小的们明白。”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赶忙点头,而且弓着身子转身离去。 他们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推开门之际,却看到了肖晚柔,吓了一大跳,赶忙拱手行礼:“夫…夫人……” 肖晚柔一身月白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她嘴角噙着笑意,不甚在意地打量了他们几眼,正打算询问他们缘何在此,便柔柔开口道:“不必多礼。几位过来找夫君,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众人一个激灵,想起陆淮舟的警告,不能向肖晚柔透露半分关于宋记小吃之事。 他们一同摇了摇头,皆是不敢透露半个字,还不待肖晚柔反应,便匆匆离开。 肖晚柔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轻轻地推门而进,便见陆淮舟揉着眉心,关心地向前询问:“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陆淮舟矢口否认,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同时将她搂在怀里。 肖晚柔倚靠在陆淮舟的身上,手指在他的胸膛上打着圈圈,声音细柔道:“夫君,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妾身?” — 翌日,宋时玥刚出摊,周围便站满了食客,他们皆抢着拿号码牌。 “天呐,你排到了两百号,也太惨了吧!” “他算什么惨,我才是真的惨。” “为何?” “我的是二百五。” 两名书生在摊位前窃窃私语,殊不知众人正在侧耳听着,听到二百五时忍不住哄堂大笑。 宋时玥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她的这些客人啊,讲话着实是有趣。 张云画正在擦着桌子,总是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目光。 她抬头看去,便见,一旁卖杂汤的老板刘永春正贼眉鼠眼地盯着他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张云画瞪了他一眼,只觉得心里发慌,她凑到宋时玥跟前,忐忑不安道:“玥娘,你瞧那刘永春贼眉鼠眼的,一看便知没安好心。我今儿眼皮直跳,你说,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第八章 砸摊 宋时玥拍了拍张云画的手,以示安抚,语气坚定道:“娘,别担心,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不怕人惦记。” 听到她的话,张云画放心了些许,但不敢放松警惕,时不时瞧瞧刘永春的动向。 宋时玥今日要做得是鲜汤素馄饨,她拿出砧板,将蔬菜和菌菇剁得细碎,再拌上揉碎的嫩豆腐,加入调料,再滴上几滴香油,清鲜之气弥漫开来。 她取过馄饨皮,将馅料包进去,指尖沾水捏边,再扔进烧得沸腾的水之中。不多时,馄饨一个个浮上水面,呈半透明,便是熟了。 真正勾人的,是那碗鲜汤。 她在碗底铺好了紫菜碎和葱花,捏一撮鲜肉虾皮提鲜,再舀起一勺滚烫的馄饨汤浇下。一时之间,香味瞬间炸开。 在一旁等候的食客闻到这股汤鲜,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食欲大增,迫不及待想要喝上一口。 “好香啊!” “闻着不像是肉香,确实清鲜得很。” “宋娘子,快给我来一碗!” 食客们催促宋时玥快点上汤,宋时玥迅速将馄饨捞入碗中,汤色清亮,馄饨饱满,双手捧着碗递给了排队的客人。 第一个等不及的便是程书白,他今日特意早到了些,为的便是抢一口吃的。 程书白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双眸瞬间亮了,叫声叹道:“好喝,这汤太鲜了,喝上一口只觉得浑身舒服。” 他舀起一只馄饨一口吞下,素馅鲜爽清甜,菌菇的鲜香与豆腐的软嫩融为一体,令人回味无穷。 一旁挎着菜篮的阿婆也尝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我这牙口不好,就爱喝这鲜嫩的汤,一点都不油腻。” 宋华晖和张云画也是忙活起来,脚不沾地。 与宋记食摊对比起来,一旁的杂汤铺便显得冷清。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迟早倒闭。”刘永春酸溜溜道。 刘永春向来看宋时玥不顺眼,责怪她抢了自己的生意,还眼红她的手艺。本想找她麻烦吧,但此人身上又有些怪异,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着宋时玥那摊子生意火爆起来,又忍不住嫉妒,心里憋着一股气,进不去出不来,只能干瞪眼。 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垂怜他,昨儿回家竟然在路上撞见了一伙人,聊了几句,聊得火热,他便直接与他们称兄道弟。 一杯酒下肚,刘永春便跟弟兄们诉说了近日的烦恼,却见他们仗义地拍拍胸脯,保证会为他出气。 刘永春心情颇好,甚是期待弟兄们找宋时玥的麻烦,最好将他的摊子砸个稀巴烂,他便满意了。 一位壮汉路过,见对面排满了人,便想贪图省事,在刘永春这儿买了一碗杂汤。 “老板,你这杂汤怎么有股怪味,是不是隔夜的?”壮汉喝了一口汤,满脸痛苦,立刻吐了出来,忍不住吐槽。 刘永春眼珠子一转,叉着腰大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这杂汤不知道多新鲜,一看你就是不识货。” 壮汉见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将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骂道:“你这汤分明就是隔夜的,还是馊的,快赔钱给我!” “我真是眼瞎了才来你这,你闻闻宋记食摊飘过来的汤香,比你家杂汤好一万倍!”壮汉咂咂嘴,朝着刘永春颇为嫌弃道。 刘永春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他拿起扫帚就开始赶人。 两人你推我拉,差点扭打起来,所幸被人拉开。 “算我倒霉。”壮汉狠狠地剜了一眼刘永春一眼,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转身去宋记食摊上,“怪不得你这没人,活该!” 刘永春拳头紧握,又将这笔账算在了宋时玥头上。 萧玉今日下朝早,路过长安街时,闻到了那股鲜香的味儿,直接向宋记食摊走了过去。 他见宋时玥正低头忙着煮馄饨,衣袖轻挽,手法利落,眼底掠过几分欣赏。 宋时玥察觉到身前光影一晃,抬眸望去,对上一双沉稳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怔,旋即将馄饨汤递过去,笑着道:“公子,这是给您留的鲜汤素馄饨,还热乎着,趁热喝才香!” 萧玉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温和:“多谢。” 他坐下,先舀了一口鲜汤入口。汤清味鲜,不油不腻,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喉间落下。再咬开馄饨,素馅鲜爽软嫩菌菇与蔬菜在清香中散开。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便吃完了一碗,只觉得不尽兴,还想再吃一碗,却瞥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最终决定放弃。 他打算等宋时玥收摊之时跟她说一声,以后他要预定两份,一份吃不尽兴。 周围本是热热闹闹的,坐在一旁的食客也是说说笑笑,没什么稀奇。 正在这时,摊前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突然捂着肚子摔倒在地。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膀大腰圆的男子捂住肚子,在地上拼命打滚,看上去疼痛难忍。 与他一道而来的三个男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顷刻间掀翻了桌子,其中一位满脸横肉的男子朝着宋时玥大声吆喝:“你这鲜汤素馄饨怎么回事,我家弟兄吃完后腹痛难忍,现在都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他身旁的两个兄弟在一旁起哄:“这家摊子的东西不新鲜,该不会吃死人吧?” “哎呀,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们怎么还在排着队,不怕死吗?” 周围的食客见状窃窃私语起来,也是存了怀疑的心思,也不敢给钱了,只站在原地观望。 宋时玥见对方来势汹汹,知他们是来找茬的,便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了过去:“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今日大伙都在我这买了馄饨汤,也没有出现闹肚子的情况。” “若真是我的问题,我愿意十倍偿还。这位大哥,我现在去请大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躺在地上膀大腰圆的男子听到宋时玥的话,瞬间慌了神,他都是装的,哪里需要请什么大夫。大夫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满脸横肉的男子不给宋时玥离开的机会,挡住她的去路,蛮横无理道:“找什么大夫?赔什么钱,你赔得起吗?老子今天就是要出口恶气,就要砸了你这烂摊子!” 第九章 反转 宋时玥见对方蛮不讲理,直接抄起一旁的扫帚棍,毫不客气道:“不是谁横谁就有理,我看你们不是吃坏肚子,而是存心来捣乱!” 横肉男也是被宋时玥的气势给吓到,他方才还瞧不起宋时玥这小身板,想着恐吓几句便能让她害怕,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气势还足,嗓门还大,一时气急:“你!你!” 宋华晖和张云画见状,吓了一大跳,他们从未见过这架势,难免有些害怕。但他们又不忍宋时玥独自面对,还是毅然决然站在她的身旁。 张云画挡在宋时玥的身前,柔声安抚道:“玥…玥娘,别怕,我们在这呢。” 宋华晖也是抄起扫帚棍,一副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 众人见他们毫不畏惧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在这买的吃食从未不舒服过,便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 “我看啊,这帮人就是存心过来捣乱的,我们吃着没事,他们身强力壮的吃几口便晕倒了。” “就是就是,估计眼红宋娘子的生意,估计出阴招使坏呢!” “躺在地上那位,该不会是讹人的吧?” 食客们议论纷纷,大部分是观望状态,也有说几句公道话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其中刘永春站在最前排看戏。 刘永春认出了这伙人是他昨儿结交的好兄弟,情绪异常激动,觉得交对了朋友。他不过是吐槽几句,没想到他们真的愿意替他出这口恶气。 他媳妇还劝他别轻信旁人,果然没见识的妇人,这一群就是好兄弟,有事情是真的上。 宋时玥不理会旁人,她镇定自若,转头对身旁的张云画道:“娘,对方是存心找茬,你去五城兵马司找巡城兵卒过来主持公道,他们专管摊贩之事,这儿交给我和爹。” “可是……”张云画担忧她们的安危,犹豫不决。 “娘,快去。”宋时玥催促道。 横肉男见张云画想去兵马司寻人,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旋即一挥手,大声道:“兄弟们,不要跟这娘们废话,将这摊子给我砸了,为兄弟报仇!” 张云画见状,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往府衙里跑。 横肉男身后两人立刻向两边走去,一人负责赶走食客,一人想要掀翻混沌汤。 一个刀疤脸来到萧玉的跟前,见他浑然不动,伸手就要推他的肩膀,骂骂咧咧道:“喂,聋了?没听见爷的话?赶紧滚!” 萧玉眼皮都没抬,在刀疤脸的手快碰到他衣衫之时骤然一动,掌心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啊——” 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云霄,刀疤脸脸色骤变,额头冒出汗珠,整条胳膊都被拧得发麻,动弹不得。 “在街市寻衅滋事,惊扰旁人,谁给你们的胆子?”萧玉这才缓缓抬眼,眸色暗沉,似淬着寒霜般。 只是淡淡一瞥,便让周遭几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寒。 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对视一眼,就连躺在地上装肚子疼的人也起来了,他们一起扑向萧玉。 萧玉轻轻掷了几块石子在他们的穴位之上,几人全都腿软被放倒在地。他凌厉出招,不过三两下,将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他们痛得蜷缩在地,不断求饶:“饶命,好汉饶命,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周遭避让的食客也都看直了眼,大气不敢出。 宋时玥见他掷石子的动作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她被刘永春找麻烦之时,这位公子已然出手相助。 宋时玥对萧玉充满感激,事出从急,她朝着萧玉拱手道谢,旋即蹲下身子去询问他们:“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不想理会宋时玥,却被萧玉一个眼神看得浑身激灵,但仍旧不愿开口,目光往左右瞟。他可不敢将自家主子的名字报出来,真说出来他们一家老小就完蛋了。 这时,一群官兵训练有素地朝着这边走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差役拧眉:“发生了何事?” 宋时玥长话短说将事情原委交代清楚,并恳请差役为自己做主。 差役挥挥手,身后出现另外几名差役将蓄意挑事的这几人捆绑起来,并打算带回兵马司衙署审问。 宋时玥双手环胸,双目平视着被捆绑起来的刀疤脸,不经意间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派你们来之人定然姓陆。” 这是她猜想的,因为陆淮舟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如今知道她定居京城,开了食摊,还讹了他一笔银子,定然会报复。 此话一出,刀疤脸眼神慌乱,呼吸急促,急忙否认:“你别乱说!” 他不能将自家主子暴露出来,还好他留了一手。 他用手指向一旁凑热闹的刘永春,大声叫嚷道:“是刘永春,就是他指使我们来捣乱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他们纷纷看向刘永春。 刘永春傻眼了,没想到他们会将自己牵扯进去,这不是拉他一起下水吗? 关他什么事?荒谬,着实荒谬! 刘永春双目瞪圆,愤怒道:“关我什么事,你休要血口喷人!” 刀疤脸才不会给他否认的机会,必须要将这口黑锅让他背到底,语气急促道:“刘永春,敢做不敢认吗?昨日你还请我们一起喝酒,今日反倒不认账了,呸,我们看错你了!” 他身旁的兄弟也跟着附和:“昨日酒楼的掌柜可还在呢,何况当时酒楼里也有其他客人,他们都看着,你休想赖账!” 他们昨日做局,本就是为了拖刘永春下水,让他做“替死鬼”,这才不会牵扯出背后之人。 他们一口咬定是刘永春指使,差役打算将刘永春一同带回去审问。 刘永春见差役要将他抓回去,吓得双腿发抖,泪涕横流:“官爷,不关我的事,我是被冤枉的啊……” 不管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一同被带走了。围观的百姓不敢再围堵,纷纷退到两侧。 宋华晖见他们都被带走,这才放心了些许,开始利索地收拾残局,将桌椅摆放好。不过一会的功夫,摊位便恢复如初。 张云画心有余悸,却也迅速调状态,开始热情地招揽客人,安抚人心。 经过方才的试探,宋时玥已然明白这一切都是陆淮舟搞得鬼,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同时在盘算着如何报复回去。 ? ?大家周末愉快~ 第十章 腰伤 天色渐晚,人群渐渐散去,所幸所有的吃食皆卖了出去,不然砸手上就完了, 宋时玥和宋父宋母开始收摊。 张云画数着今日的银钱,不如往日积极,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刘永春实在是太坏了,被抓走活该,但是听说由于是第一次闹事,交了罚款便放出来了。” 她又道:“玥娘,你说他出来以后,又报复咱们怎么办?” 宋时玥将锅碗瓢盆收起来,而后到推车上,她声音沉稳,并未有一丝恐惧,她不紧不慢道:“娘,他目前不敢的,刚放出来又闹事,下次就不是交罚款那么简单了。” 况且她认为刘永春只不过是替死鬼,被人做局当了话事人。看他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肯定会找那伙人算账,暂时不会来找他们麻烦。 “再说了,我们何须怕刘永春?”宋时玥语气轻松,笑着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他技不如人,做得汤料不如我,这才被抢了客人。” “那倒也是。”张云画赞同地点了点头。 张云画有些忧愁,若是儿子还在世,或许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们了。但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怕给玥娘平添烦恼。 她抬头看到宋时玥忙碌的身影,又将这点想法抛诸脑后。她想,如今玥娘掌家也没让他们吃苦。 人要往前看,而不是纠结于过去。若总是纠结于过去,这日子便没法过了。 宋华晖在一旁沉默地收拾着家具,他额头冒着汗珠,时不时扶着腰,静坐一会,而后又继续干活。 想来是方才太激动了,争执间扭了腰,他没当回事继续干活。忙了大半日腰伤复发,如今倒是越来越痛了。他不放让妻子和玥娘担心,便装作寻常的模样。 宋时玥一切收拾妥当,便打算推车回家了,她和张云画聊了几句,发现宋华晖比往日更沉默了。 宋时玥想着宋华晖或许受到了惊吓,便主动靠近搭话,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走近去,才发现了他的异常。 只见宋华晖脸色泛青,唇色泛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连衣衫都湿透了,腰也直不起来。 “爹,您怎么了?”宋时玥一把扶起陆淮舟,语气焦急地问道。 宋华晖不想让她们担心,强撑着笑意道:“没什么事,老毛病犯了,腰痛。回家休息一晚便好了,没什么大事。” 宋时玥想起宋华晖确实是有腰疼的毛病,痛得厉害之时都直不起腰,时不时会犯病。腰伤如果还拖着,铁定会出大问题。 宋华晖叹了一口气,催促道:“玥娘,我们回吧。” 张云画扶着宋华晖,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她的儿子没了,如今丈夫又病了,心慌得厉害。 “我们现在去医馆给大夫瞧瞧。”宋时玥当机立断道。 宋华晖一听到去医馆就排斥,这是要出大出血的地方,他们如今好不容易才赚了一点银子,难不成又贴进去? 宋华晖迅速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这是老毛病,不用浪费银子。” 宋时玥拧眉,劝道:“爹,讳疾忌医是大忌,我们就去给大夫瞧瞧,说不定拿几副药就好了。” “不去。”宋华晖执拗,但凡决定之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自己推着推车离开,不肯去医馆。 张云画见他态度坚决,叹了一口气,只能从中调和,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说道:“玥娘,你爹是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宋时玥无奈:“腰伤毕竟不是小事……” 张云画道:“他这是老毛病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你去医馆买些铁打酒和狗皮膏回来,给他贴一下。”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便去找医馆买药。 宋时玥去医馆买了几贴狗皮膏药和铁打药酒,问了大夫关于腰痛之事,她打算过几日忽悠宋华晖过来看病。 夜色渐沉,檐角灯笼泛着黄光。 宋时玥将嫩笋剥皮,并削入老根,扔进桶里。 她一边剥笋,一边跟张云画唠嗑:“娘,药酒管用吗?” 张云画正在帮宋华晖涂药,宋华晖疼得直冒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她回道:“不知道,应该管用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帮宋华晖涂药药酒以后,她便往他腰上贴上狗皮膏药。 宋华晖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好受了些许。这是老毛病了,之前日子苦,熬出来的病根,他都习惯了,忍一忍便过去了。 “玥娘,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别担心,忙你的去吧。”宋华晖知道宋时玥担心自己,便回了一声。 他又道:“老婆子,不用管我了,你去帮玥娘吧。” 张云画见他好了些许,也是放心了,收拾完东西后,便也出去帮忙了。 她见宋时玥在剥笋,便坐到了旁边,顺手拿起竹笋。 宋时玥制止住她的动作,柔声道:“娘,您今儿辛苦了,早些休息,不用帮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忙得过来吗?”张云画今日确实挺累的,但她又不忍心宋时玥一人忙活,还是想一同帮忙。 “不累。”宋时玥笑着催促她赶紧离开,“娘,您快去休息,要是你和爹累坏了,剩我一个可怎么办?” 张云画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泪水浸湿了眼眶,她拍了拍宋时玥的手,不住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 这些时日的相处,张云画也是发自心底里疼爱这个孩子,说是把她当女儿也不为过。可能上天垂怜她,让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却送来一个女儿。 宋时玥将嫩笋、青瓜与莲藕细细洗净。嫩笋削去老根,切作匀薄的片。青瓜刮去外皮,拍裂后切为小块,脆嫩多汁。莲藕则切薄片,为防发黑,她特意先浸在清水中。 她起了火,往锅里放水,水煮沸了,她便先下笋片略焯,再放入藕片烫至透亮断生,随即一并捞出,尽数浸入凉水之中。 待彻底凉透,她用干净布巾轻轻包裹,将多余水分挤干,这样拌出来才不会软塌塌的,颜色青白鲜亮,入口也格外爽脆。 第十一章 朋友 宋时玥夹了一块藕片吃,清脆爽口。 她调汁时,取一个小碗,先放少许细盐,再倒入米醋和酱油,滴两滴麻油,最后放少许胡椒增香。 最关键的是,她还额外加了一勺熟芝麻碎和几片姜丝提鲜,最后放一些糖和醋。 一阵搅拌口,她将调料淋在时蔬上,用筷子轻轻搅拌翻滚。不过片刻,这凉拌便大功告成。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笋尝尝,评价道:“笋片脆嫩无渣,清甜回甘,不错不错。” 她又夹了藕片吃,脆嫩爽口,越嚼越香。青瓜也清爽多汁,嚼起来脆生生的,解腻又醒神。 宋时玥将凉拌用湿布盖好,打算明日摆摊时便带过去。 弄完一切后,宋时玥伸了伸懒腰,她用手捶了捶肩膀,便往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宋时玥一把躺到床上,只有躺在床上才能感受到彻底放松,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宋时玥双手枕在头下,想起了今日出手相助的矜贵公子,她闭上眼睛嘀嘀咕咕:“没想到他已经帮了我们两次。上次刘永春找茬,我还以为是菩萨保佑,原来菩萨就是他啊。这次几个壮汉想砸场子,也是他帮忙。他可真是一个活菩萨了,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如果能跟这种讲义气的人交朋友也是不错的。他好像还挺喜欢我做的吃食,明儿定然要好好谢他。做什么好呢……”宋时玥想着明日做专门的吃食感谢他,但由于太困了,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身去厨房,她思来想去,打算熬一碗清鲜暖胃的菌菇鲜笋汤给那位公子,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 “玥娘,昨晚不是已经做好凉拌了吗?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正准备种菜的张云画见到宋时玥,便放下了手中的小锄头,往厨房走去。 宋时玥动作麻利地切完竹笋,一边回道:“娘,昨儿经常来关顾我们小摊的公子帮了我们,我寻思着做一碗菌菇鲜笋汤感谢他。” 张云画思索了一阵,是想起有这么回事,她点了点头道:“也是,多亏了他。想来他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相助的,确实是一位心地善良之人。不过看他气质非凡,也不知是否是达官显贵。” 宋时玥小心翼翼地清洗鲜菌,待弄完以后起火烧水,她笑了笑说:“管他是什么人,反正来者是客,多关顾关顾我们生意便好。” “那倒也是。”张云画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将清水倒入锅中,切了几块姜片扔进去,去寒提鲜。 在水煮沸之时,将竹笋下锅焯水,去去笋的涩气。接着添入清甜的井水,放入菌菇慢煮,让菌香一点点融入汤里。待锅面飘起淡淡地菌香,再将春笋倒入,转成小火慢慢煨着。 不多时,清鲜香气漫了厨房,汤色清亮,菌菇软润,笋丁脆嫩。 她盛进碗里,放进食盒,裹上棉巾,便放到推车上去。 不多时,宋时玥和两老推着推车去街上,待到了摊位,便见又是排满了人,他们手里拿着号码牌,有序地等着。 “宋娘子,你总算是来了。” “是啊,我们等了好久,你今日怎么晚到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吓死我们。” 食客们见宋时玥来了,兴奋地朝着她挥了挥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皆是想尝尝今日的新品。 这宋记食摊确实与平常的摊子不同,老板每日都会推出新品,每一样都出奇的好吃,令人欲罢不能。 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便引来了许多人,皆是想过来尝尝鲜。凑凑热闹。他们这些老顾客,总要吃上一顿,不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宋时玥也跟着他们唠了几句,随即在众人的催促下将凉拌拿了出来。 笋片嫩白,藕片透亮,青瓜翠绿,淋着淡淡的麻油香,看上去鲜亮极了,令人食欲大增。 “宋娘子,你这小菜瞧着新鲜,是什么名堂?” “瞧着脆生生的,吃起来应该很爽口。” 宋时玥用勺子舀了一小碗摆出来:“这是三脆清蔬,分别由莲藕、青瓜和竹笋做成,鲜甜可口,清脆好吃,客官们可以尝尝鲜。” 众人见那小菜色泽干净、香气清润,都起了尝鲜的心思,挤到了前面吃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的汉子挤到摊前,要了一碟三脆,拿起筷子便尝。 刚入口,他眼睛便是一亮,嚼得咯吱作响,连声赞叹:“哎哟,这脆!爽利得很!” 他又道:“笋嫩藕脆,黄瓜又清口,酸咸正好,一点不腻人!” 他几口便下去小半碟,抹了抹嘴又笑:“我这胃口向来挑,竟被这小菜勾得食欲大开,再来一碟!” “来啦!”张云画就在一旁,听到他的话,动作迅速地将凉拌送到桌前。 宋时玥正忙着给食客盛凉拌,无意间抬头,发现萧玉身着一身墨色常服,往这边走来。 萧玉缓步走到摊前,拣了张干净的小凳慢条斯理地坐下。他已看到宋时玥朝这边招了招手,明白一会她便会将吃食送过来。 宋时玥见萧玉来了,暂时让张云画招呼食客。她则快速盛出一碗三脆清蔬,又端上一早温着的菌菇鲜笋汤,放在他的桌面。 “公子来了。”宋时玥语气自然,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这小菜和汤,您尝尝。” 萧玉并未预定汤,知她是免费赠与自己的,算是谢礼,他抬眼淡淡看她一眼,微微颔首:“麻烦。” “不麻烦的。”宋时玥站在桌边,眉眼弯弯道,“昨日那些壮汉来闹,多亏公子出手,不然我这小摊怕是要被搅得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又想起前几日的事,语气更诚恳了些:“其实前几回,有人在摊前故意滋事,也是公子在旁悄悄帮衬解围,我都看在眼里,一直记着。” 萧玉执起竹筷,指尖微顿,声音依旧低沉平和:“不过是顺手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可对我而言却是帮了大忙。”宋时玥笑了笑,语气真诚道,“公子常来照顾生意,已是帮我,如今还屡次解围,我实在感激。” 萧玉夹了一块莲藕入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你家吃食清爽,合口味。” “公子喜欢就好,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宋时玥闻言松了口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调侃道,“如今,我们也算是朋友,对吗?” ? ?宝子们晚上好,撒娇打滚求收藏求票票,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十二章 布局 萧玉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探究之色,见她眸色清亮真诚,难得心软了半分,他唇角微微勾起:“算。” “我叫萧玉。”他又道。 宋时玥眉眼含笑,也自我介绍起来,习惯性地摆出握手的姿势:“萧公子好,我叫宋时玥。” 萧玉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萧玉愣住,她才反应过来,握手的礼节不适用于这个时代。 宋时玥自然地收回手,朝着萧玉拱了拱手,旋即继续忙去了。 萧玉看到她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笑了起来。许是很久没见过这么鲜活有趣之人。 忙了几个时辰,总算是收摊了。 收拾完一切后,宋时玥对张云画说道:“娘,您先回,我买些食材再回。” “好,早去早回。”张云画叮嘱了几句,便自个推着推车回去。因着宋华晖腰痛,所以他们没带什么重的东西放推车,她一个人推着也不算太难。 宋时玥见张云画离开后,往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可疑人员,稍微放心了些许。 前几日都有鬼鬼祟祟之人在食摊的附近盘旋,估摸着昨儿被抓了,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出现。 宋时玥一边走一边回忆起书中的剧情,发现书中对于陆淮舟在京城之事介绍得不多,只是寥寥几笔带过。 她思考着京城内达官贵人常去的地儿,打算去几个地方踩踩点,看看能否碰到陆淮舟。她打算弄一波大的,好好整治陆淮舟一番。 宋时玥去了京城热闹的景云楼,听闻很多达官贵人常去那,说不定陆淮舟也会去一趟。毕竟他是那么爱面子之人,如今靠着肖晚柔肖家的权势,也会常去那里结交一些达官贵人。 景云楼。 只见景云楼大门敞开,三层高楼,屋檐上酒旗在风里唰唰作响,还未进入,便飘出了炙肉与佳酿的香气。 宋时玥缓步走近,只见楼前人来人往,一派熙攘。 她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清挺,在喧闹人流中倒显得几分别致。 刚至门前,早有眼尖的店小二快步迎了上去,他将白巾搭在肩膀上,声音洪亮:“姑娘里边请——” 她略一驻足,便在店小二引带下,往楼上僻静处去了。 二楼临窗桌前,萧玉正与挚友沈清河相对小坐,桌上酒菜精致,两人闲谈间温雅闲适。 沈清河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温润,给人一种舒适温润之感。 沈清河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刚回京城,因许久未见萧玉,便邀他过来小酌一杯。 萧玉本是无意抬眼,目光扫过楼梯口时,却骤然微顿,指尖捏着酒杯的动作悄然一滞,视线轻轻落在那一道清丽熟悉的身影上。 是宋时玥。 她一身素色衣裙,本是寻常,但眉间清和淡然,却又引人注目。 她为何会在这? 萧玉失神片刻。 一旁的沈清河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移,也看到了宋时玥。 他手中折扇轻抵桌沿,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戏谑:“萧玉,这位姑娘是谁,可是你认识之人?” 他鲜少见萧玉这幅模样,如今倒是觉得稀奇。也不知他离开京城这段日子发生了何事,竟连萧玉认识了一位姑娘都不知。 可惜啊可惜,不知错过了多少精彩之事。 虽是这么想,但他定然不敢说出来,他可是知道萧玉的性子。 萧玉缓缓收回视线,面上依旧是平日的沉静淡然,垂眸轻抿一口杯中酒,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 沈清河眸底尽是笑意,他笑着说道:“你我多年好友,不过几日不见,倒跟我遮掩起来。那姑娘气质清绝,想来并非寻常路人,你这般不坦白,倒是少见。” 萧玉指尖微不可查地摩挲着杯壁,掩去眸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色,语气依旧淡然:“不过有数面之缘,你莫要妄加揣测。”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沈清河藏住眼底的笑意,轻轻摇了摇折扇,不紧不慢道。 他才不信萧玉的话,这人啊,就是爱口是心非。 而就在萧玉移开目光的刹那,宋时玥似有所感,下意识抬眼朝二楼临窗的方向望去。 只是一瞬,两人的目光恰好错开。 宋时玥只瞥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未看清面容。她并未多想,便跟着伙计往二楼僻静的座位走去。 “你们这儿每日来的客人很多吧。”宋时玥神色自然地跟店小二聊起了日常。 “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店小二给她斟茶。 “我有一位友人姓陆,不知你是否有印象?”宋时玥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店小二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他想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每日来这的客人太多了,我也记不得。不过有一位姓陆的客人是刚来京城的,不知是何身份,出手倒是大方,打赏得小费也多,我对他印象很深刻。” 宋时玥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颇为可惜道:“看来不是他。” 店小二给宋时玥倒了一壶茶,又道:“实在不知姑娘想寻之人是谁,茫茫人海太难找了。” “可能缘分未到吧。”宋时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欲再聊,她主动转移话题道,“听闻你们这儿的特色菜是莲花鸭签,给我来一份。” “好嘞,姑娘稍等。”店小二应了一声,记了两三个菜便离开了。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几样小菜,中间一碟正是景云楼招牌的莲花鸭签。 鸭肉切得薄匀,卷作层层莲瓣模样,精巧别致。 宋时玥拿起竹箸,轻轻夹起一瓣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品尝起来。 鸭脂香而不腻,肉质细嫩入味,火候恰到好处,嚼起来软嫩中带着几分弹韧,调味清和,半点不腥膻,只余满口鲜香。 宋时玥慢慢咽下,眼底微亮,夸赞道:“这莲花鸭签做得真好,肉质细嫩,滋味清润,不愧是京中有名的酒楼名菜。” 宋时玥又细品了半口,指尖轻轻按着筷头,略一沉吟,又道:“滋味已是极好,只可惜……” ? ?希望宝子们把收藏、票票和好评猛地砸向我ovo~ 第十三章 逮他 宋时玥想了想,叹道:“只可惜……少了一味清苦回甘的底味,略显得醇厚有余,清鲜不足。”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全无挑剔之意,更像是寻常评点:“若是入少许鲜笋提清,陈皮辟腻,让咸香里带一丝回甘,这鸭签就更完美了。” 但这道菜确实算得上是上盛了,她又夹了一块细细品尝。 天色渐晚,宋时玥等了许久,还是未等来陆淮舟。虽未等到他,但也套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也算没白来一趟。 但目前掌握地信息太少,还远远不够,她估摸着要再来几趟,将陆淮舟的情况彻底摸清楚。 想着,宋时玥便起身离去。 待她离开没多久,却见陆淮舟跟一群友人结伴而至。 两人擦肩而过。 宋时玥径直从陆淮舟的身边走过,并未注意到他。 她去了一趟医馆,买了几贴狗皮膏药,再去集市上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便回宋家小院了。 宋家小院,灯火微亮。 宋时玥端坐在桌前,桌面上摊开一张纸,上面写了她的宋记食摊计划。 她将毛笔抵在下巴,思索了一阵,又在纸上涂涂画画。 这时张云画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看,但是没看懂是何意味,便问道:“玥娘,你这写得是什么?” “娘,我写的是计划书。”宋时玥回道。 “计划书?”张云画没听懂,但还是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笑着解释说:“如今我们宋记食摊的名号打出去了,也招来了很多客人。但每日换新的菜品总归不是长久之计,需有几样特色菜,在京城打出响亮的名头。” 这时她今儿去景云楼受到的启发,算是意外收获。她在现代是美食博主,但还没有过开店经验。如今穿过来这里,一切从头开始,只能慢慢摸索。 “我也不太懂这些,你拿主意便好。”张云画点了点头,试着理解她所说的话,并且还举了一个例子,“不过也是这么个理,之前在村里老李家的酒是出了名的香,大伙都跟他买,也只认准他。想来这就是你说的‘招牌菜’一个道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想通了,觉得还挺是那么回事。 宋时玥竖起大拇指,笑着夸赞道:“娘,您还说不懂,自个就说透彻了。” 张云画腼腆地笑了笑,从前她习惯性依附于旁人,都等着旁人做主。如今跟着宋时玥摆摊,见识了很多人,接触了很多人,有些想法倒是慢慢发生了转变。 宋时玥指了指计划书,她将自己的规划讲了出来:“娘,宋记食摊渐渐稳当了,如今客源也不少,也攒下了些本钱。我想着总在路边风吹日晒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盘下一间小铺面,再推出几样招牌菜,慢慢夸大影响。” 宋时玥打算直接买下一家铺面,她方才算了一笔账,她们近些时日赚的银两,再加上从陆淮舟手里诓的五百两银子,应该差不多了。虽不能在京城繁华地带盘下铺子,但在次繁华街口还是可行的。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跟张云画说实话,到时便说是租的,毕竟五百两从何而来不好解释。 张云画习惯性保守,她有些犹豫:“玥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赔进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今才在京城站稳脚跟,若是没有银钱傍身,她心里慌得紧。 张云画拉起宋时玥的手,语重心长道:“玥娘,做生意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不能太激进。你听娘的,等再做稳一点才考虑租铺面。” 她又道:“况且,还有一些眼红之人总过来捣乱,太乱了。” 宋时玥沉默一阵,觉得张云画的话也不无道理,她应道:“娘,您说得我理,我明白。” 归根到底,还是兜里没有太多银钱惹的祸。银钱不充足,做事便无底气,总是瞻前顾后。 话虽如此,但她并不打算放弃。 她打算做两手准备,继续上新品吸引顾客攒多点银子,收摊后多去附近逛逛寻找价位合适的铺子。 “你能明白便好。”张云画见她听进去了,便放心了些许,转身离去。 宋时玥打了打哈欠,又在计划书上添了些内容,便将其收起来放进抽屉,再往床榻走去。 翌日清晨,宋时玥跟张云照常出摊。 而宋华晖的腰伤还未好,本想跟着过来,却被宋时玥强硬拒绝,只能继续休养。 还不待宋时玥到达摊位,便见程书白跑了过来,替她们推车,迫不及待道:“宋娘子,我来替你们推。我一大早便来了,时时刻刻盼着你的吃食。” 还不待宋时玥推脱,程书白直接加了一把劲,不过一会便推到了摊位。 “宋娘子,你让他推得了,他就是馋了。” “对啊对啊,我们也不同他争了,这一号牌让给他算了。” 食客们纷纷笑着调侃,场面温馨又热闹。 宋时玥见大家都等着,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急,就快好了。” 宋时玥趁着沸水翻滚,抓一把面条下锅,竹筷轻搅,熟后便快速捞起,放入凉水中浸泡一会再捞上来。 她又将葱蒜放入锅中小火熬至焦香,再将葱油浇在面上,加上调制的酱汁和少许白糖提鲜,最后撒上熟芝麻。 刹那间,葱香混着芝麻香四溢开来,面条油亮筋道,鲜爽回甘,香气诱人。 “宋娘子,给我来一碗!” 程书白迫不及待要了一碗葱油拌面,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第一口下去,程书白双眼放光,他只觉满口都是浓厚的葱香,不粘不腻,滑溜溜地,还特别有弹性:“你这面是绝了!” 他又道:“第一口就香得扎实,葱油熬得地道,咽下去还满嘴留香。第二口才吃出门道,这面条有弹性得很,不粘不坨,那酱油里藏着一点甜头,鲜得恰到好处。” 一时之间,连带着面香弥漫开来。 “给我也来一份!早起过来,就是为了吃这口热乎的!” “闻着好香,好饿!” “我也要。” 周围食客闻得心痒痒,纷纷挤了过来,皆想品尝上一口。 不过几个时辰,宋记食摊的葱油拌面便被一售而空。 张云画抬头擦拭额角的薄汗,手里捏着钱袋子,眼角皆是笑意,半点不见疲惫:“玥娘,今日生意不错。” “是啊,娘,您先回,我晚些回。”宋时玥打算再去一趟景云楼打探陆淮舟的情况,便让张云画先回。 “好,注意安全。”张云画习惯性叮嘱一句。 景云楼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宋时玥正准备进去,恰好看到前面与友人一同而行的陆淮舟。 宋时玥微微勾唇,总算逮到他了。她与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了上去。 ? ?感谢宝子们的票票支持ovo~ ? 再次希望宝子们把票票和好评哐哐砸向我~ 第十四章 帮忙 景云楼。 宋时玥已然落座,与陆淮舟的位置保持着一段距离,却又能够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 她独自斟茶,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不多时,隔壁传来几道说笑的男声,句句都朝着陆淮舟,满是恭贺之意。 “淮舟兄,今日可要好好贺你!入赘肖府,又得岳丈大人举荐,得了禁军押官这差事,算是踏入仕途,往后总算有了奔头!”一个方脸的公子举杯大笑祝贺。 陆淮舟谦逊地笑了笑,但眉眼是压不住的得意,他从不觉得依仗旁人的势力便是低人一等。 许是有些得意忘形,陆淮舟没了往日的拘谨,笑着道:“诸位抬举了,若非岳丈在殿前司掌权一手打点,我也不能在京城禁军谋得这立身的差事,往后还得多靠大家帮助。” “肖大人执掌京城禁军兵籍,在京中本就手眼通天,有他做靠山,兄台日后定然能一步步往上走!今日可得好好庆贺一番!” 陆淮舟眉眼皆是得意:“哈哈好说,今日我做东!” 他又道:“不过家中夫人催得紧,我要早些回,诸位尽管尽兴。” “看不出来啊,淮舟兄还是妻管严。”有人调侃道。 雅间内的恭贺声和笑闹声接连不断,有些杂乱,倒是听不清在讨论什么了。 只是如今掌握的信息,便足以让宋时玥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还是低估了陆淮舟这个渣男攀上高枝的程度。 恰好店小二过来斟茶,宋时玥从袖中摸出两枚攒下的铜钱,悄悄推了过去,压低声音开口:“小哥,劳烦问个事儿,隔壁那位官爷看着好生气派,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家住何处啊?” 店小二见了铜钱,眉眼顿时热络起来,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低声回道:“这位娘子看着眼生,可不敢胡乱议论!那是肖府的入赘姑爷,名叫陆淮舟,岳丈可是殿前司都虞候肖大人,手握京城禁军大权,姑爷现下在禁军当押官,靠着肖府,在这一片也没人敢轻易得罪。” “原是如此,多谢。”宋时玥道了一声谢。 宋时玥倒是不慌,她手上握着陆淮舟假死的把柄,晾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背地里搞小动作。 她如今要想个办法,让陆淮舟主动找上自己,并且让他不敢再捣乱。 宋时玥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便离开了景云楼。 在此之前,她要出一口恶气。 她转身进了成衣铺,买了几套衣服,既有买给宋华晖的,也有买给张云画的,还有一两套便服。 她乔装打扮一番,把脸弄得脏兮兮的,且贴上了胡子,往景云楼附近的小巷口走去,寻了五六个常在附近游荡的小乞丐。 孩子们见他个子矮小,面貌丑陋,衣着普通,不甚在意。 宋时玥从袖中摸出几文钱,在他们眼前轻轻一晃:“你们帮我办件小事,办成了,这些钱便归你们,还能再买两个炊饼。” “没问题。”小乞丐们眼睛一亮,想要伸手去拿,连连点头。 宋时玥指向景云楼雅间,陆淮舟正坐在窗边,她压低声音吩咐:“待会你们瞧见他出来,便上前朝他身上扔泥巴,扔完就跑,莫要被人抓住。” 为首的小乞丐机灵,立刻应下:“公子放心,咱们记住了,瞧见那人便扔,保证扔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真聪明。”宋时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开始画饼道,“若是这次干得好,我下次还找你们。” “好!”小乞丐们齐齐应下。 不多时,陆淮舟便从云景楼出来了,他不能在外面逗留过久,不然肖晚柔会生气,他需哄好久。 因喝了几坛酒,他有些头晕,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刚走到街口,暗处忽然窜出几个瘦小身影,泥球“嗖嗖”地朝他飞来,瞬间糊了他一脸一身。 陆淮舟被砸得一愣,酒意醒了大半,他还未看清是谁,只见是瘦瘦小小的个子,当即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崽子!竟敢往本官身上扔泥!给我抓住!狠狠打!” 可惜身边并无侍从,他气急败坏地想去追,可小乞丐们机灵得很,扔完便一哄而散,钻进巷子里没了踪影。 陆淮舟僵在原地,满身泥泞,头发衣襟狼藉不堪,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狼狈与怒火,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至极。 宋时玥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舒畅极了,心中的烦闷消了一大半。 是陆淮舟先不讲仁义派人去宋记食摊捣乱,她不过是学着他的样子回礼罢了。 入夜,昏黄地烛火摇曳。 宋时玥正提笔写着话本,她写了两三对痴男怨女的故事,其中一个便是以陆淮舟为原型的改编故事。 她知京城贵女们都爱看话本,相信这些在现代文明流传千古的故事也能吸引她们。特别是渣男抛妻弃子还有善终的结局,定能引起众人的愤怒之情。 她心中有一个绝妙的计划。 翌日清晨。 宋时玥到了摊位,摊位上已经排满了客人。 程书白又是排在最前头,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宋娘子,早啊,今儿是卖什么?” 宋时玥今儿不打算做寻常面食,特意炖了一锅清甜解渴的冰糖莲子羹。 宋时玥抬手掀开盖子,一股清润的甜香混着淡淡桂香漫了出来。她执起木勺,稳稳舀起一碗放在桌前,展示给食客们看。 碗中的莲子羹色泽莹润透亮,不见半分浑浊。莲子浮在羹汤里,软糯饱满。汤面还点缀着细碎的金桂花瓣,看着便惹人垂涎。 “宋娘子,我要一份。”程书白闻到莲子羹散发的香味已经走不动道了,他迅速将银钱递了过去,迫不及待想尝一口。 宋时玥用手挡在跟前,含笑制止了他的动作:“且慢。” 程书白愣住了,还从未见宋时玥拒绝过他的请求,他心里犯着嘀咕,莫名有一股不安。 “宋娘子,可是银钱不够,我可以再加。”程书白挠了挠头,说道。 “今日不收程公子的费用。”宋时玥满脸笑意地看着程书白,“不过,我想请公子帮个忙,不知您是否愿意?” ? ?宝子们,晚安~ 第十五章 话稿 宋时玥笑意吟吟地看着程书白,等着他的答复。 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她认为程书白是一个热心肠且靠谱的人,找他办事应当是靠谱的,她也能放心一些。。 程书白听到后,想也没想地应下:“当然没问题。”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是宋娘子想找他帮忙,小事一桩。 “多谢程公子。”宋时玥笑着盛着一碗莲子羹递了过去,“劳烦程公子等我一会,我待会再与你细说。” “好。”程书白点头应下,迅速接过莲子羹,在一旁空位上坐下。。 程书白用勺子轻轻搅拌了几下,只见羹色莹白温润,稠而不浊,浮着几颗透亮的莲子,还未入口,清甜之气先钻进鼻腔。 他舀起一勺缓缓送入口中,一口下去,清甜顺着舌尖化开,连喉间都跟着舒爽起来:“不错不错,温润适口,喝下去感觉嗓子都舒服不少。” 他又连喝了几口,羹汤顺滑入喉,软糯中带着甘香,他吃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这比酒楼里的甜汤还要适口,甚是解渴。” 一旁伍大娘看着眼热,也跟着要了一碗。才喝下半碗,便忍不住叹道:“这羹炖得真是到家了!喝下去浑身都熨帖,莲子又糯又香,真是人间美味啊!” 她又要了一碗,打算带回去给孙女尝一尝。最近他们这一家都嘴馋宋娘子做的吃食,一日不吃,便觉得浑身不得劲。 食客们纷纷闻着香味,只觉得肚子咕咕作响,便自觉排起了长队,时不时探头观望,生怕排到自己时莲子羹就被卖完了。 张云画见宋时玥有事要忙,便主动接过了活,动作迅速地舀了一碗又一碗,笑着招呼客人道:“大家别急,都有份都有份,管够!” 而宋时玥则从箱子里拿出了几张话稿,想委托程书白替自己投稿。 宋时玥将话稿递到程书白面前,压低声音道:“可否劳烦程公子替我做一家比较靠谱的书坊,并替我投稿?” 她又道:“实在情况特殊,我不便出面。” 程书白惊讶于宋时玥的能力,又有些好奇,但也保持着礼貌,笑着问道:“宋娘子,可否给我看看?” “没问题,你随便看。”宋时玥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程书白接过一看,只略翻了几页,眼中惊色渐起,再往下读,更是频频颔首,忍不住赞叹:“这故事好极了,叙事曲折有致,人物鲜活生动,妙哉妙哉!” 快速翻了几页看完,他抬眸望向宋时玥,语气里满是讶异,忍不住拱手夸赞道:“我原只知宋娘子做饭手艺好,未曾想写话稿也如此出色,实在令人敬佩。” 宋时玥笑着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写写罢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只是,我暂不想让旁人知晓我便是撰稿之人,还望程公子替我保密,莫要对外人提起。” 程书白会意,神色极为郑重,保证道:“宋娘子放心,此事我必会守口如瓶,不对外泄露半分。” “多谢,如此便麻烦了。”宋时玥再次道谢。 她又打包了几份莲子羹给程书白,算作是自己的心意。 程书白心情颇好地提着食盒回到书院,他想,他不过是答应帮宋娘子一个小忙便得她慷慨回馈。 若是往后多帮她投稿,说不定能讨要些特色菜。这么一想,他浑身充满干劲。 到了书院以后,程书白提着食盒进门,还不待他放下食盒,便有同窗好友凑了过来。 同窗好友感受到食盒散发出的香味,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程书白正准备藏起来,却见那人更快,直接将食盒抢了过去,迅速打开盖子查看。 一股莲子羹的香味扑鼻而来,同窗好友大呼:“好香!你竟藏了这般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正好饿了。” “快让我尝尝。” 众人闻得动静,纷纷围拢过来。 只见碗里羹色莹白温润,莲子颗颗饱满软糯,瞧着便是色泽鲜嫩。 “好香好香,肯定美味。” “让开点,我尝尝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拿了勺筷围抢。 “给我留点啊!”程书白慢了半拍,赶紧也去争抢,奈何挤不进。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却发现莲子羹已被分食得干干净净。 “没了,全没了。”程书白心痛得要死,但见众人一副欲犹未尽的模样,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众人吃完后仍觉意犹未尽,围着程书白追问:“这般软糯清甜的莲子羹是在何处买的?我们也要去。” “宋记食摊。”程书白给他们讲了具体的位置,“宋娘子的手艺一绝,保管你们吃完乐不思蜀!” “真的吗?”有人半信半疑。 “你方才不是吃了吗?”程书白挑眉反问。 众人回味着方才的莲子羹,霎时心痒痒的,七嘴八舌道:“明日一早我便要去瞧瞧那宋娘子的手艺。” “我也去。” “你起得来吗?” 众人聊得正欢。 程书白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可知哪里投稿稳妥?” “你要投稿吗?”有人问道。 “不是,就是好奇。”程书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若寻稳妥的书坊,城南那家清文阁便是老字号,刊印话本最是公道,也少生是非。”方才抢食盒的书生想了想,答道。 程书白默默地将清文阁记了下来。 翌日清晨,程书白循着地址寻到城南清文阁。 他缓步而至,只见阁前立着两方青竹匾额,字迹清雅,门庭开阔。 进门便是一排敞亮书架,经史子集罗列整齐。虽为书坊,却透着几分书院般的风雅大气。 程书白整了整衣衫,上前拱手一礼:“掌柜,我是来投稿的。” 那掌柜头也未抬,手中依旧整理着书板,不冷不热道:“哦?是何题材,何人所作?” 程书白想起宋时玥的嘱托,并未透露太过,模糊回道:“是市井小说,写寻常人家的滋味百态,作者……乃是一位不愿署名的友人。” 掌柜这才抬眼略扫了他一下,随手将话稿放在桌面,淡淡道:“无名之稿,每日里不知要收多少。” 程书白见掌柜反应平淡,颇有拒稿的架势,心下急切。 ? ?宝子们,新书幼小,非常需要大家的支持,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ovo~ 第十六章 变故 程书白忐忑不安,正思索着如何回答。 掌柜说罢,随手翻了两页,也未细读,便往那如山的稿件堆里一塞,语气平淡:“知道了,先放着吧。待我们有空,自会逐一翻看。” 程书白连忙道:“此稿文笔不俗,情节也颇有意思,还望掌柜多多上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掌柜挥了挥手,已是不耐,“有佳作自会挑出,你且回去等候消息便是。” 程书白只得躬身告退,走出清文阁时,只盼这份稿子不要被埋没。 因着送出了稿件,程书白心里卸下一重任,当即前往宋记食摊,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宋时玥。 这边,宋时玥正忙着做菜,她拿出昨儿买的土豆和青辣椒,打算做青椒土豆丝。 她发现大伙好似不爱吃辣椒,也不爱用辣椒炒菜,今日她便用不太辣的青辣椒试着做一道菜。 由于宋华晖腰伤未好,张云画今日便在家照顾他,所以今日是她一人出摊。 宋时玥先取了一个土豆,用小刀飞快削皮,再竖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再叠在一起切成土豆丝。旋即扔进盘里泡了泡,只有去了多余的淀粉,炒出来的土豆才够脆亮。 她又取了几只青辣椒,去蒂去籽,斜切成细丝。 一切备好,她往铁锅底下添了几块炭,风一吹,火苗舔着锅底,锅很快热得微微冒烟。 宋时玥舀上一勺清亮的菜籽油,油面微微滚动,她丢进去一小撮切碎的蒜瓣。 “滋啦”一声,蒜香立刻炸开。 不等蒜焦,先把青椒丝下锅,快速翻炒几下,青椒色变得更鲜更亮,辣气混着油香飘出。 紧接着,她将泡得白净的土豆丝捞出沥干,一股脑倒入锅中。 铁铲翻飞,土豆丝与青椒丝在锅中翻炒,只听锅内一片清脆声响,土豆丝渐渐变得半透明,却不软塌。 她顺着锅边淋入少许米醋,酸味一激,香气瞬间拔高一层,再撒上一小撮细盐,略一翻匀便立刻起锅。 一盘青椒土豆丝盛在盘中,青白相间,油光润亮,根根分明,看着清爽干净,却又油润诱人,光是色泽就勾得人咽口水。 那股子鲜辣清爽的气味,顺着风飘出老远,盖过了旁边几个小摊的味道。 “这宋娘子手艺名不虚传啊!” “别说,我也想去尝尝。” 旁边几个小摊的摊主被这股香味勾得心痒痒,哪怕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前几日也一再劝诫自己不要被引诱,但今日实在扛不住了,也纷纷跑过去排队。 “老子受不了了,今儿非得吃上一口!”说着,他便将抹布扔在一旁,跑去排起了队。 旁边几个摊主见状,也是跟着排队:“等等我,我也要去。” 他们馋了好几日了,今日这辣椒实在刺激味蕾,令他们受不住,只想尝上一口。 昨日尝过她手艺的崇文学院的书生们,三五成群走到巷口,还未走进便被这股香气钉住了脚步。 “好香!” “这是什么菜?闻着竟这般勾人!” 一群青衫书生立时围了上来,乌泱泱挤在小摊前,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盘刚出锅的青椒土豆丝上。 只见盘里的土豆丝根根透亮挂着油光,青椒丝鲜润碧绿,看着清爽又亮眼,闻起来香飘四里。 “老板,给我来一盘。”最先跑过去的书生实在按捺不住,他率先开口催促。 他正是程书白的同窗好友李云峥,也是昨儿率先抢程书白食盒之人。 宋时玥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指向了队伍末尾:“公子,稍等,要先排队哦。” 李云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队伍已经排到了巷口,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不舍地看了一眼青椒土豆丝,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他想,明儿一定要早些过来。从前他还纳闷程书白为何天没亮就往外跑,现在倒是懂了。 李云峥和同窗们排了许久,总算轮到他们了,皆是一脸的期待。 宋时玥给他们盛了满满一大盘,他们迫不及待夹了一筷放入口中。 尝了一口,醋香先在舌尖散开,紧接着是土豆清甜与青椒微辣在舌尖弥漫,爽脆不软、咸淡恰好,很是美味。 他们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脱口赞道: “妙!实在是妙!脆嫩爽口,酸辣适中,竟还有这种煮法,实在稀奇!” “脆生生的,好吃极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寻常小菜竟能做得这般滋味!” 书生们也顾不上其他了,纷纷埋头苦吃。 忽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街口那头缓缓而来。 萧玉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清肃。 还未至摊前,便闻到那股勾人的椒香,清而不淡,香而不腻,一下子便压下了街市上的嘈杂烟火。 他脚步微顿,径直朝小摊走来。 宋时玥似有所感,抬头恰好与萧玉对视,面对他深沉的眼眸,不自在地移开眼。 她慌乱间从箱子里端过一份用干净食盒盛好的青椒土豆丝,笑着道:“萧公子来了,这是留给你的青椒土豆丝。。” 萧玉接过食盒,指尖微触,果然还是温热的。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低沉温和:“好,多谢宋娘子。” 宋时玥顺口调侃了几句:“前几日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哈哈……” 他垂眸淡淡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稳沉:“嗯,有事在忙,耽搁了几日。” “并非不来。”萧玉停顿了一瞬,又添了一句。 宋时玥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似生怕她误会的解释,觉得他这幅模样很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知道了。”宋时玥语气轻快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旁抢着买土豆丝的书生们才注意到两人暗流之下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纷纷侧头看过去,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旁之人周身气度不凡,下意识都放轻了声响,生怕惊扰了他。 萧玉已习惯了旁人目光,他朝着宋时玥微微颔首,拎着食盒便转身离去。 几个时辰后,宋时玥备好的土豆和青椒尽数用完,最后一碟青椒土豆丝也被书生们抢着买走。 她收拾好小摊,正打算回家之际,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慌的呼喊。 “玥娘,不好了!” 张云画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语气急促,声音颤抖,带着些许哭腔。 ? ?宝子们,晚安~ 第十七章 重担 宋时玥见张云画惊慌失措的模样吓了一跳,她赶紧拉住张云画的手,问道:“娘,发生了什么事?” “你爹,你爹……”张云画看到宋时玥的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攥住宋时玥的手,断断续续道,“你爹不小心摔了一跤,晕了过去!” 宋时玥听到这话,心下一惊,她虽是惊慌,但及时安抚张云画的情绪:“娘,别怕,我现在去请郎中。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张云画不断地抹眼泪,她本想去找郎中,但是附近都没有郎中,她六神无主,只想到火急火燎找宋时玥。 宋时玥不敢耽搁,转身去医馆找老郎中:“先生!快救救我爹,他摔了一跤,腰疼得晕了过去。” 医馆的老郎中正欲关门,却见突然闯入的宋时玥,愣了一瞬。他听到宋时玥的话,又询问了位置,婉拒道:“天色已晚,老夫不……” “只要先生愿意出诊,诊金我出三倍。”宋时玥见他欲拒绝,直接拿出最打动人心的真金白银做条件,焦急地拉着老郎中往外赶。 老郎中看在银钱的份上,最终咬了咬牙同意了。 他立刻背起药箱,随她疾步往外赶。 她怕耽误时间,还雇了一辆马车,快速往家赶。 宋时玥在前面驾车,而张云画和老郎中坐在车内,由于行驶急促,马车摇摇晃晃。 “小娘子,慢点,慢点啊!”一路颠簸,老郎中身子骨硬朗,却也紧紧地攥住车窗,生怕摔了出去,他连忙大喊道。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但速度仍未放慢。 “哎呀!”老郎中皱着眉头,忍不住感叹,“我这把老骨头啊……” 张云画将宋时玥的急切看在眼里,心下感动极了,她抹了抹眼泪,心里也安稳了一些,总算是不像方才那么害怕。 到了宋家小院,宋时玥赶紧推门而入,便见宋华晖脸色苍白,身体蜷缩在床上。 “爹!爹!快醒醒!”宋时玥心下焦急,大声喊了一句。 却见宋华晖眼皮动了动,便无知觉了。 老郎中向前,先探了探宋华晖的鼻息与脉象,又掀开衣摆查看后腰伤势,入眼便是一片瘀青。 他沉声道:“年老体虚,本就腰肾不足,这一摔伤及筋骨,剧痛攻心才晕了过去,万幸暂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腰……怕是伤得不轻。” “当家的,你别抛下我们娘俩,快醒醒啊……”张云画眼泪止不住地流,身体颤抖,想要扑过去。 她老年丧子,本就悲痛欲绝。如今靠着儿媳慢慢缓了下来,若是再失去丈夫,她真的承受不住。 宋时玥及时制止了张云画的行为,她知道如今郎中看病,不可打扰。她半抱住张云画的肩膀,安慰道:“娘,别担心,一切有先生在……” 老郎中取出银针,快速扎了宋华晖的人中和几处醒穴,又调配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往腰间涂抹。 他吩咐道:“先把人唤醒,切记不可轻易挪动,万万不能再让他受力起身,否则腰骨一旦错位,便要缠绵病榻了。” “明白。”宋时玥应了一声。 老郎中在一旁施针医治,宋时玥和张云画守在一旁,两人心犹如悬挂于空中,不上不下。 片刻,宋华晖喉间轻哼一声,眼皮颤了颤,悠悠醒转,只是脸色依旧蜡黄,一动便疼得倒抽冷气。 张云画和宋时玥见宋华晖醒了,热泪盈眶,纷纷来到床边,喜极而泣。 “当家的,你总算醒了……”张云画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爹,你总算醒了……”宋时玥见两人这模样,也是红了眼眶。 宋华晖声音虚弱,他故作轻松朝张云画道:“老婆子,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又侧头看向宋时玥,眼底皆是慈爱。他方才是起不来,但意识是清醒的,知道她一直在一旁守着,感动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宋时玥眼眶微红,微微摇了摇头。她能来京城摆摊创业,也多亏了两老的全力支持。 老郎中收了针,捋着胡须缓缓道:“老人家这是旧伤添新创,腰骨受损,气血瘀滞,一时痛极晕厥。性命暂且无碍,只是后续得好生将养,汤药、膏药、针灸都不能断。 他又道:“按眼下市价,每日药钱约莫五十文,连养三个月,方能见好。” 此话一出,张云画倒吸一口凉气。寻常人家一日菜钱也就十几文,五十文一日药费,对普通家庭已是巨大负担。 老郎中见过太多无钱医治而放弃的家庭,他习以为常道:“药钱昂贵,你们考虑清楚是否需要医治。” 他看向宋时玥,等待她的回答。 宋华晖躺在床榻上听得清楚,当即皱紧眉,挣扎着要摆手:“不治了…不治了……这么多钱,哪里耗得起……” 他本就不是宋时玥亲生父亲,改了姓也是为了儿子在地底下能安息。如今这头家全靠她一人撑着,若是自己还要拖累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况且,听老婆子说她还想攒钱租个大一点的铺子,处处都需要银钱,他不能成为拖累。 宋时玥见状,忙按住他,眼眶一红,语气却异常坚定:“爹,身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关紧要。钱可以再挣,但若健康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她又道:“您待我如亲女,如今又伤成这样,我怎能眼睁睁看着您硬扛?便是砸锅卖铁,我也要给您治。” 一席话说得恳切实在,宋华晖望着她,喉结动了动,浑浊的眼里瞬间湿了,想说什么,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不再固执。 老郎中在旁看得分明,不由点头称赞:“小娘子有这份孝心,实在难得。方才我见你一路奔来,却事事周全,可见是个心细重情的。有你这样的孩子,是老人家的福气。” 宋华晖连连点头:“是啊,是我们的福气。” 宋时玥跟老郎中约定好每日上门医治的诊金,并将方才三倍银钱付给他。 老郎中将银钱揣进兜里,收拾药箱便要告辞。 宋时玥连忙上前拦住,语气感激道:“先生,您辛苦赶来,怎能空着肚子离去?家里饭菜虽不丰盛,却是一片心意,可否留下来用一顿便饭再走?” 老郎中不习惯在旁人家中用膳,摆手拒绝道:“多谢,不必了,不好打扰。” 他提着药箱准备离去,无意间一瞥,却见桌面上有一个熟悉的号码牌。 他惊讶地看着宋时玥,问道:“你是宋记食摊的宋娘子?” ? ?求票求票撒!宝子们晚安~ 第十八章 桃花 宋时玥见老郎中不同于方才的冷漠淡定,脸上还带着一丝丝激动,虽不解他的转变,但仍旧点了点头:“是的。” 老郎中姓杨,是京城一带有声望的名医,性格比较开朗随心。平生两大爱好,爱财,也爱吃。 杨郎中双眼噌亮,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忍不住夸赞道:“原来你就是宋娘子,你家做的吃食太好吃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家中妻儿也总念叨着要买些回去。” 他生怕宋时玥反悔,迅速道:“不好辜负宋娘子一番好意,老夫便留下来用一顿饭吧,粗茶淡饭也无妨。” 宋时玥笑着回道:“好。” 杨郎中顺手将药箱放下,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十分自然给自己斟茶,慢悠悠品尝起来。 宋时玥见他如此松弛,笑着摇了摇头,便推门而出径直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她先将灶火拨旺,取了嫩笋与香菇洗净切片,待锅热后下少许香油,再将嫩笋和香菇倒入,渐渐透出鲜醇香气。 再取嫩白豆腐切块,搭配皮蛋,淋上香醋和麻油,料汁裹住豆腐,鲜香鲜嫩。侧边砂锅用火慢炖山药与小米,将它们熬得软糯稠滑,谷香缓缓散开。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四样家常小菜便齐整端上桌,简简单单,菜香弥漫开来。 宋时玥盛了一碗温热的山药小米粥,轻轻推到杨郎中面前。 “先生慢用,粥温着养胃,都是家常小菜,希望合你胃口。” 老郎中拿起竹筷,先尝了一口皮蛋豆腐,又夹了片鲜笋,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小米粥醇香入味,皮蛋嫩豆腐嫩脂如玉,新笋脆嫩油而不腻。” 他狂炫了几口,忍不住夸道:“娘子这手厨艺,果真名不虚传,便是城中酒肆厨子,也未必比得过你。” 因着这一顿饭的交情,药钱减免了十文,倒是意外之喜。 次日天刚亮,宋时玥照常出摊。 今日除了卖煎饼和肉骨汤外,还新添了一钵酸辣鸡爪。鸡爪去了大骨,只留脆嫩掌爪,浸在红亮酸香的卤汁里,鲜亮惹眼。 可食客们初见这红通通的鸡爪,大多面露迟疑,不似从前热络。 “这爪子看着怪吓人,还这般红烈,怕是难入口。” “瞧着酸辣刺鼻,别是坏了滋味。” “怎么卖这种东西?” 食客们围在摊前万般挑剔,不敢轻易尝试。 这时,伍大娘牵着孩子妞妞路过。 妞妞眼尖,一眼瞅见钵里鲜香的鸡爪,拽着伍大娘衣袖哭闹不休:“娘,我要吃那个!看着好香!” 伍大娘犹豫片刻,最后咬牙买了一只给妞妞。 妞妞接过便咬了一大口,刚嚼两下,忽然“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周围人顿时哄笑议论: “看吧,定是难吃极了!” “这孩子都被酸得叫出声了!” 谁料妞妞捧着鸡爪,眼睛发亮,大声嚷道:“太好吃了!又酸又辣,脆生生的,香得很!我还要!” 众人一怔,皆是不信。 有胆大的上前讨了一小块尝,入口先是微酸开胃,继而辣意绵长,鸡爪筋道弹牙、卤汁浸透肌理,香而不腥,酸辣开胃,红亮油润却不腻口,嚼着满口鲜香,越吃越上瘾。 一时间赞叹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品相瞧着红亮诱人,没想到滋味更是绝了!” “筋道爽脆,酸辣得宜,入味透骨,真是少见的美味!” “香而不腥,辣得过瘾,酸得开胃,比酒肆里的卤味还要强上几分!” 小摊一瞬又围满了人,你一碟我一碗,争相购买。 就在人群挤挤攘攘之际,不远处立着一位身着素色青衫的年轻公子。 她身姿挺拔,眉眼带着英气,正饶有兴致地望向那边。 她正是将军府嫡女崔令荣,今日换了男装悄悄出府游玩,被一股香味吸引,缓步走了过去。 “快,给我来一份酸辣鸡爪!”崔令荣排了长队,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她赶紧将银钱放在桌面上,迫不及待道。 却见空钵见底,酸辣鸡爪早已售罄。 宋时玥只一眼,便瞧出对方肩背纤细,喉间无结且眉眼含柔,分明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她却只装作不知,温声拱手道:“这位公子对不住,今日鸡爪备得不多,早已卖完了,若是想吃,明日可来。” 崔令荣排了长队,又难得遇上这般勾人的滋味,哪里肯轻易作罢。 她目光一转,瞥见案角两盒封好的凉拌鸡爪,当即催促道:“那不是两盒还有吗?快给我来一盒!” “这些是预定的。”宋时玥答道。 崔令荣又道:“这些既是预定,想来也未取走。我愿出双倍价钱,匀我一盒便是。” 宋时玥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却温和:“公子见谅,预定之物早已许了他人,做生意讲究信义,不可失信于人。” 崔令荣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神色,站在原地不肯走。 宋时玥虽是不忍,却也不会为此破坏自己的原则。 正僵持间,一身素布长衫的程书白匆匆而来,他笑着道:“宋娘子,今日是什么吃食?” 崔令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双手合十满脸期待道:“公子,我没抢到,你这正好有两盒,可以匀给我一盒吗?” 程书白看了眼前的“公子”,觉得此人太过瘦小纤细,动了恻隐之心,笑着拱手道:“这位兄台看着实在喜爱,在下预定了两盒,不妨分你一盒便是,不必加价。” “太感谢了。”崔令荣连声道谢。 她接过鸡爪时眉眼弯弯,对温雅大方的书生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她又多看了程书白好几眼,而程书白浑然未觉。 宋时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梢微挑,暗自偷笑:“看来程公子的桃花来了。” 由于近日课业忙碌,程书白跟宋时玥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崔令荣目光紧随着程书白,见他离去后,她便转回摊前,压低声音向宋时玥打听:“敢问姐姐,方才那位书生,是常来此处吗?不知他家住何方,在何处就学?” ? ?宝子们,可以拿推荐票哐哐砸向我,感谢~ 第十九章 民愤 宋时玥十分大方,将程书白的大致情况细细说与崔令荣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契,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生疏。 崔令荣越聊越是欢喜,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同时拉着她的手腕笑道:“姐姐性子爽利,手艺又绝,我真是打心底里喜欢。今日相遇便是缘分,不如你我交个朋友,往后常来常往。”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 随后,崔令荣自袖中取出一册装帧精致的新书《薄幸书生传》,递到宋时玥手中:“这是近来京城里最时新流行的话本,许多人争相传阅,送与你解闷。” 宋时玥接过话本,指尖抚过封面,只一眼便怔住了。这熟悉的篇目,分明就是她让人悄悄投稿出去的话稿。 “这是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吗?”宋时玥指尖在颤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再次问道。 她的计划成功了! “是。”崔令荣点了点头,她看完都忍不住落泪,书中女子的遭遇实在令人惋惜和感叹。 崔令荣想起话本的内容,愤愤不平道:“这话本的内容实在是惊世骇俗,令我看完愤愤不平,却又忍不住追下去。写这书的先生着实是太厉害了!” “为何这么说?”宋时玥还挺好奇别人的评价。 “里面的故事勾人又令人气愤。”崔令荣双手环胸,不自觉讲起了这个故事,“说得是穷书生家境平寒,全靠发妻日夜操劳。他的发妻既要侍奉父母,又要摆摊经营,所赚的银钱全都供他寒窗苦读。” “可他屡试不第,却在回京途中机缘巧合救下游玩受伤的公主,一朝得公主青睐,平步青云。” “然后呢?”正准备离去的伍大娘被这故事吸引了,她忍不住追问道。 “是啊是啊,快跟我们说说后续的剧情。” “书生是否将发妻接至京中享福?” 食摊旁的商贩们也被故事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倾听,忍不住追问。这故事实在是新颖,他们头一次听。 崔令荣见众人感兴趣,学着说书先生的模样,抑扬顿挫道:“书生为了攀附权贵,稳坐驸马之位,放下身段哄骗公主,令公主对他倾心。” “书生跟公主隐瞒家中早已娶妻的事实,还谎称亲生父母对他非打即骂,早已断了亲。令公主对他颇为怜爱。” “他同时还弄了一个假死的传闻回乡,谎称他回乡途中被贼人所害,家中父母信以为真,悲痛欲绝。” 崔令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着实惋惜。 “啧,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伍大娘狠狠唾弃一番,再追问,“后面呢?” 崔令荣娓娓道来:“待他哄了公主高兴,被皇帝赐婚后,害怕真相暴露,派心腹返乡将糟糠发妻和年迈双亲双双杀害,斩草除根。” 众人哗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唾骂。 “畜生!” “禽兽不如!” “后面他是不是遭报应了?” “公主有没有发现真相?”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剧情,期间夹杂着愤怒的情绪,闷闷地堵在胸口。 “非也非也。”崔令荣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也加入了讨论,还卖起了关子,“结局出乎你们的意料。” “你倒是说啊!”旁边的人十分着急,来回踱步,恨不能立即去抢那话本一看究竟。 崔令荣叹息道:“此后他顶着驸马尊荣,过着锦衣玉食的快活日子,儿孙满堂,一生圆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完全出不来,憋屈啊,着实憋屈。 “呸!” “凭什么好人没好报?” “凭什么让畜生逍遥法外!” 伍大娘听得入迷,将自己代入糟糠妻的身份,气得浑身躁动,恨不得提刀将书生砍伤两刀。 她磨了磨牙:“这故事太气人,太气了,怪不得说负心多是读书人!” 宋时玥见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话本内容的感染力出乎她的意料,算是意外之喜。 她深知陆淮舟心性狭隘,如今好不容易靠着岳父坐上了高位,最惧昔日丑事败露毁了前程。 她便是要借着这话本闹得满城风雨,让做贼心虚的陆淮舟坐立难安,逼他主动找上门来。 到那时,她便能牢牢握住主动权,狠狠讹上一笔。 由于崔令荣无意间的宣传,小摊旁的人口口相传,这本《薄幸书生传》不过短短三两日,便如野火燎原,飞速席卷整座京城。 茶肆里人声鼎沸,议论喧嚣不止。 闲散文人围坐一桌,皆是在讨论话本内容,他们声音激昂:“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书生!真是败坏读书人的名声!” “寒窗苦读多年,全靠糟糠妻攒钱维持营生。年迈双亲省吃俭用,倾尽所有供他考取功名。他不知感恩也罢,竟还屠戮满门,实在令人发指!” 往来商客竖起耳朵听了一轮,对故事的内容着实好奇,便从旁人那借来看一看。 这一看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之情,猛地放下茶盏,悲愤道:“书中之事虽是杜撰,可世间未必没有这般薄情寡义之徒!” “若当真有人为了富贵前程,假死遁走,抛下养育自己的二老和相守的发妻,照样活得风生水起,那才是世间最大的荒唐!” 众人齐刷刷点头,难得未发生争吵,皆是一直唾骂书生。 另一人应声附和:“若是现实真有这般死遁弃家的卑劣之人,决然不能姑息!” “若真有此事,我便是拼尽全力,也要联名上书,告至官府,乃至叩阙御状,定要将其罪行公之于众,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周遭此起彼伏的怒骂与斥责,清晰落入角落隔间的男子耳中。 此人正是陆淮舟。 他原本正独自浅酌闲饮,听闻满座议论这话本的情节,眉心骤然狠狠一跳,心头猛地一沉。 话本里那寒门书生的经历,竟与他过往所做之事离奇相似。 当“死遁”“弃家”“告御状”几字反复入耳时,陆淮舟脊背骤然一凉,一股莫名的慌乱骤然席卷心头。 他甚至在想,这话本绝不是凭空捏造,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不过,是谁呢? 陆淮舟脑海中瞬间闪过宋时玥洞察一切的眼眸。 他慌了神。 不论真伪,他都要去找宋时玥问清楚。 陆淮舟猛地起身,匆匆踏出酒肆,直奔宋时玥摆摊的街口而去。 ? ?感谢宝子们的一路支持,爱你们! ? 下一章就上架了,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求票票求评论,谢谢~ 第二十章 狠心 陆淮舟出了茶肆,心头一阵慌乱,六神无主。 刚拐过两条街巷,迎面便撞见提着竹篮打算买菜的宋时玥。 她一身素布衣裙,眉眼淡然。 陆淮当即停下脚步,看到她这幅淡然的模样更是气结,他当即上前,上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宋时玥灵敏躲避,退后几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淮舟直接上前逼问:“你知道《薄幸书生传》吗?” 宋时玥挑眉:“当然知道,这正是我写的。怎么样,故事精彩吗?” 此话一听,陆淮舟周身散发着压迫人的暴戾之气,他咬牙切齿道:“你为何要害我!为何要写出这本搅乱满城风雨的话本!” 宋时玥抬眸迎上他阴鸷的目光,唇角轻笑,没有半分遮掩:“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明明答应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毁约?”陆淮舟见她坦坦荡荡的模样,心里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态。 “呵。”宋时玥冷笑一声。 她又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陆淮舟与她对视,感受到她眼眸之中的嘲讽,眉心一跳,气势弱了几分,他否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时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穿他的伪装:“你屡次三番派人去我的摊子上捣乱,不厌其烦地骚扰我们,心思歹毒地想将我们赶出京城。” 陆淮舟紧握的双拳瞬间放松,他眼底闪过错愕之色,随之而来的是慌乱。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好似不管做什么,宋时玥都能轻而易举地知道。 这种旁人能够轻而易举掌握他所有动态的感觉,恐怖至极。 宋时玥见他沉默,冷笑一声:“怎么,敢做不敢认?” 陆淮舟见她如此,便知此事瞒不下去,放缓了语气:“玥娘,我是一时糊涂,可是后面也没再让人打扰你。” “你只不过是暂时消停,怕官府查到你身上。”宋时玥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屑道,“把你那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收起来,我看着嫌恶心。” 宋时玥句句都往陆淮舟心窝子捅,只要能让他难受,她便乐意。 陆淮舟见宋时玥软硬不吃,还句句拿话刺他,他眼底渐渐翻涌出杀意。 “宋时玥,是你逼我的。” 他抬手便朝着宋时玥的脖颈狠狠掐去,想要一举灭口,永绝后患。 宋时玥反应敏捷,迅速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拧。 “啊——” 陆淮舟吃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废物。” 宋时玥再抬脚轻踹他膝弯,陆淮舟踉跄着半跪在地,再无半分体面。 她又道:“这还是上过战场打仗的士兵,就这点能耐,啧。” 陆淮舟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宋时玥有这么好的身手。 却也因这份痛让他彻底清醒。 他如今身份敏感,绝不能在此地闹出人命,更不能得罪眼前这个攥着他全部把柄的女子。 瞬息间,陆淮舟压下眼底杀意,他能屈能伸,示弱恐慌道:“玥娘,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对不住你们。” “你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能消气,将话本内容改了不激起群愤,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宋时玥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缓缓开口:“想让我收手,也不是不行。” 陆淮舟连忙应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切随你。” “拿银子赔偿。”宋时玥勾唇轻笑,伸了伸手索要,“你此前种种伤害了我,我要精神赔补银,一千二百两。” 这笔钱,刚好能在京城繁华街口,买一间旺铺。而之前的五百两刚好填补了宋父买药治病的银钱。 陆淮舟听到这话如惊雷落下,在耳边炸开。 他本就是入赘权贵,手中银钱全靠平时积攒,上月被宋时玥讹走五百两,如今掏空家底也拿不出这么多! 他猛地起身,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声音拔高:“一千二百两?宋时玥,你是不是疯了!我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 “有没有,那是你的事。”宋时玥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只要结果,半月之内,我要见到一千二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陆淮舟见她冷漠至极,被逼到绝境,终究只能咬牙妥协,声音嘶哑:“好……我答应你,我去凑,你给我时间。” “最多半月。”宋时玥停顿了一瞬,微微勾唇道,“若是逾期,话本会继续散播,后续情节我会写得更直白,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话本里的负心书生,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带着震慑:“还有,你别想着再动杀心灭口。我自摆摊以来,结识了不少挚友。” 她又道:“其中便有镇国将军府嫡女崔令荣,她如今与我情同姐妹。” 她知陆淮舟是什么人,故意提了崔令荣的名号狐假虎威。 陆淮舟浑身一僵,镇国将军权势滔天,他根本得罪不起! 他将眼底的杀意尽数隐藏,如今动不了她,只能暂时隐忍。 他从未如此憋屈过,却在宋时玥的手上屡次吃瘪。 陆淮舟最终声音沙哑:“我知道了。半月之内,我定会把银子给你送来。” 他不想再与她交谈,转身欲走。 “且慢。”宋时玥道。 陆淮舟停下脚步,按捺住暴躁的情绪转身看向她。 宋时玥想起近日宋华晖总是说梦话,梦里不断喊着陆淮舟的名字,眼角都是泪珠,令她不忍。 宋时玥道:“你的父亲日前腰伤旧疾复发,又摔了一跤添了新伤。如今卧病在床,疼得夜不能寐,却每每喊着你的名字。你待如何?” 陆淮舟身形骤然一顿,但想到如今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他直接撇清关系:“你只要记住拿了银票以后遵守承诺,别将我的事泄露半分。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宋时玥只觉得讽刺,辛辛苦苦供养他的父母反倒成了其他人其他事,何其可笑。 她就是嘴欠,不该问这一嘴,也不该对他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宋时玥弯腰拾起方才争执间落在地上的竹篮,缓步走出僻静的小巷。 刚拐到主街,她正低着头整理衣襟,不曾留意前路,抬头之际正好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 ?宝子们早上好,从今天开始日更四千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票~ 第二十一章 胃病 宋时玥抬眸,恰好跟萧玉对视。 萧玉今日一身素色锦袍,周身气度沉稳冷肃。他本是蹙着眉,但在看到宋时玥后眉头舒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宋时玥不太习惯与旁人挨得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收敛起方才与陆淮舟对峙的锋芒,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她笑着打招呼:“萧公子,失礼了,方才没留意看路。” 萧玉下意识虚扶了一把,动作克制有礼,却带着一股距离感,他不紧不慢道:“不妨事,是我走得急了,惊扰了宋娘子。” 宋时玥打算跟他聊几句便离开,方才耽误了些时间,她还要去买菜。 “咳咳。”恰逢此时,萧玉轻轻咳嗽了几声。 宋时玥抬眸细看,一眼便瞧出他面色微白,往日清俊的眉眼间染着几分倦意,唇色也淡了几分,不似平日精神。 宋时玥当即关切开口:“萧公子,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玉错愕,没想到宋时玥观察得如此细心,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萧玉抬手轻轻按了按胃脘,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几分隐忍:“老毛病,胃里有些不适,不打紧。” 宋时玥听他这么说,当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胃病犯了。若是有胃病,吃食便需要很讲究。 萧玉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边空着的摊位,又看向她手中的菜篮,顺口问道:“方才路过食摊,未见你守摊,可是今日提早收了?” “嗯,家中有些琐事处理,便提早收了摊,打算去街市买些食材。”宋时玥应声。 “原是如此。”萧玉微微颔首。 宋时玥听到他犯了胃病,思索一阵,一脸诚恳道:“萧公子您的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生冷的东西。我明日可以熬一锅山药莲子小米粥,软糯绵稠,最是养胃,正好适合你。” 她又道:“你明日若是得空,可以过来取,我给你留一份。” 萧玉闻言,心头微暖,却也有些过意不去,声音柔和了几分:“这般会不会太过麻烦你?” 宋时玥笑着摆手,眉眼灵动,故意打趣道:“不麻烦,不过萧公子要是吃,可得给双倍价钱。” 萧玉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爽快应下:“无妨,只要是宋娘子做的,双倍价钱也值得。” 见他当真应下,宋时玥轻笑出声,语气里皆是放松,语调欢快道:“方才不过是玩笑罢了,一碗家常粥,哪能真要双倍,公子别放在心上。” 萧玉微微勾唇,心情颇好。 他觉得跟宋时玥相处很轻松,她性子爽利真诚,从不像旁人那般对他小心翼翼、百般拘谨。 这份全然不加掩饰的鲜活,让萧玉格外舒心。 “那就有劳娘子了。”萧玉笑着道。 “举手之劳。”宋时玥提着竹篮,笑着叮嘱,“粥需慢熬才养胃,我明日一早出摊便熬好,公子记得过来取,可别像上次那般,匆匆路过就忘了。” “好,我记牢了,明日定然准时过来。”萧玉颔首应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两人简单道别,宋时玥提着竹篮转身离去。萧玉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失神。 宋时玥与萧玉别后,便去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不多时,她提着满满一篮食材,快步往家中走去。 宋家小院。 宋时玥推门而入,院内安静整洁,令人觉得异常舒适。 她进了大厅,只见厨房亮着昏黄的灯,她猜测张云画应当是在打扫卫生。 而宋华晖则在床榻上休息。 宋时玥轻手轻脚放下竹篮,径直走进房间。 她伸了伸懒腰,忙碌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了。 天蒙蒙亮,宋时玥早早便起来了。 她走进厨房,只见厨房内柴禾堆得齐整,灶台上锅碗瓢盆摆放有序。这一切都是张云画的功劳,她习惯于将一切都整理妥帖。 宋时玥挽起衣袖,她舀了几勺小米放进盆里清洗,洗了好几轮后,见米粒色泽鲜亮才作罢。 她微微俯身将篮子提起来,从里面拿出昨日刚买的山药,削去粗糙外皮,露出莹白细腻的果肉。 她将山药放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小块,又取出去好芯的干莲子,用温水泡发片刻,洗净后捞出备用。 这时,灶台上烧的水沸腾起来,她将小米倒入锅中,手持长勺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防止米粒粘在锅底糊化。 慢熬半刻钟,米粒渐渐煮得开花,汤汁变得浓稠乳白,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此时她再将切好的山药块、泡发好的莲子一同下入锅中,依旧用木勺慢慢搅匀,让食材与米粥充分融合。 之后便盖上锅盖,只留一道细缝,任由粥品在锅中慢熬,让食材的滋味尽数融入米粥里。 不过半个时辰,浓郁的粥香便从锅盖缝隙中溢出,谷香混着山药的清甜,香味勾人。 粥香四溢,很快引来了张云画。 张云画快步走进厨房,往锅里瞧了瞧,好奇地问道:“好香的粥味,玥娘,你这是熬了什么?闻着这般清甜软糯。” “娘,您怎么过来了。”宋时玥回头,笑着应声,手中依旧轻轻搅着米粥,“昨日遇上常来摊子的萧公子,他早年落下胃疾,昨日正巧犯了。我便想着给他熬一锅山药莲子小米粥养养胃。” 说话间,她掀开锅盖,锅中米粥已然熬得恰到好处。 米粒软烂绵稠,汤汁呈温润的奶白色,莹白的山药、饱满的莲子浮在粥面,色泽鲜亮诱人,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勾人食欲。 宋时玥盛出一小碗,递到张云画面前:“娘,您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张云画接过木碗,用小勺舀起一口,轻轻吹凉后送入嘴中。 米粥入口即化,绵软香甜,山药粉糯,莲子清甜,没有多余的调味,却尽是清甜可口,下肚后胃里都暖融融的,舒服至极。 张云画眉心舒展,忍不住赞道:“这粥熬得真好,绵密香醇,最是养人。你这手艺,当真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张云画顿了顿,又笑着试探道:“你们不过是萍水相交,为何要特意熬制养胃的小米粥给他?” ?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和推荐票,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子们,比心~ ? 再次恳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 ? 明天还有一章,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二章 交易 宋时玥笑了笑,语气坦荡道:“娘,萧公子常来照顾我们摊子的生意,还屡次出手相助,是我们的贵客,当然要尽一份心意。” 张云画顺手洗了方才吃的碗,也点了点头道:“也是。” 宋时玥又盛了一碗给张云画:“娘,爹腰疼,又在调理身体,吃清淡点好。” “玥娘,你有心了。”张云画方才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如今心里越发愧疚。 她并非不讲理之人,也并非不能接受宋时玥再嫁。只是心里慌得紧,也有自私的念头。 不过方才宋时玥的神色坦荡,应当是她想错了。 张云画不再多言,端着小米粥便离开了。 不多时,宋时玥和张云画推着推车照常出摊。 此时摊前已经围满了人,他们见宋时玥和张云画来了,热情地打招呼,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宋娘子,你昨儿怎么那么早收摊?” “就是啊,我没买到吃食,家里的孩子哭个不停。” “一天不吃,嘴馋得紧啊!” 他们围在摊子前大倒苦水,恨不得当场抹泪,誓要宋时玥体谅他们的辛苦,多做些美食抚慰他们的心灵才行。 宋时玥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是答非所问道:“各位猜猜今日是何吃食?” “一股粥香。” “我猜应当是小米粥。” “不过,这小米粥为何味道会与寻常的不一样?” 食客们循着这股粥香猜测,纷纷讨论了起来,有一些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还有人想趁乱插队。 宋时玥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粥香四散开来,粥色鲜亮,令人食欲大增。粥质不黏不稠,熬制得刚刚好。 “这是山药小米粥,十五文一碗。”宋时玥勺子舀了一碗摆在桌面上,向食客们介绍。她特意扇了扇粥面,一股粥香弥漫开来,十分诱人。 “十五文,那么贵!”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应当是食材新鲜,闻着味就勾人,给我来一碗!”伍大娘迅速将人挤开,自己排了上去,赶紧要了一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手慢就抢不着了。虽然是有号码牌,但排队晚了一样没有,还得等到明天。到了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哎呀,我又没说不买!”方才嫌贵的客人迅速弹了回来,也要了一碗,“给我来一碗!” “好嘞,客官稍等。”宋时玥笑着应下,动作利索地给他倒了一碗。 张云画在一旁帮衬,她摆好笼子以后,掀开笼盖。 刚出笼的肉馅包子饱满圆润,外皮莹白通透,蒸得松软鼓胀,薄而不破。 一看便知是馒头中的上等货。 “好香的包子!” “张婶,快给我来三个!我要吃三个才饱!” 程书白正好赶过来,一下子便被肉馅包子吸引了,他深吸一口气,觉得闻一闻便香极了。 他每日都过来买吃食,也在张云画面前混了个脸熟。 “来了来了。”张云画笑得眼睛都弯了,她一边装包子一边闲聊,“今日怎地这么早?” “昨儿没买到吃食,今日特意起得早,专程过来买的。”程书白颇为可惜道。 不过片刻,小摊前便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萧玉今日并未上朝,他抬眸看向挤满人的宋记食摊,从喧闹的人群中一眼锁定宋时玥。 只见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身上的气质如亭亭玉立的莲花,濯清涟而不妖。 萧玉只觉得心脏处,不受控制地猛然一跳。 他不再多想,缓步走去。 周围的食客本还簇拥着,瞧见他这身气度,也是不敢争抢,纷纷自觉地往旁边靠,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哪怕萧玉立于一旁,他们仍旧是不敢向前,反而是更耽搁时间。 萧玉便不再等候,直接向前,主动喊了一声:“宋娘子。” 宋时玥抬头,见是萧玉,朝着他微微一笑,顺手将舀好的小米粥递给他。 她道:“萧公子,你今日倒是早了很多。” “答应你之事,不好耽搁。”萧玉回了一句。 一个递粥,一个接粥,两人的手无意间触碰在一起,皆是一怔。 宋时玥抬眸,撞进萧玉深沉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 宋时玥没由来地心头一紧,不敢与萧玉对视。 宋时玥迅速缩回手,有些不自在地继续招呼客人,也没有再与萧玉交谈。 萧玉见她忙碌,则不再打扰,寻了一处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他舀了一勺小米粥入口,小米软糯无渣,入口即化,莲子和山药也混在其中,令粥味更浓郁、更滋润。 他觉得小米粥的味道很好,清淡却鲜甜,一碗喝下去,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好似抚平了胃痛。 他想尝尝这小米粥。喝完以后,见宋时玥休息的片刻,便走向前去。 “宋娘子。”萧玉喊了一句。 萧玉步履从容,语气中带着商量:“我想每日都吃到你熬制的小米粥,不用过多,一碗足矣。我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不知你是否愿意?” 宋时玥思索片刻,熬粥虽然得花费一些时间,但萧玉给得多啊,她心动了,便点头:“可以,不过我与萧公子相熟,您不必出十倍的价格……” “要的。”萧玉头一次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宋娘子的时间成本耗在里头,还要花费很多精力,区区十倍价格,不足挂齿。” 宋时玥眨了眨眼,觉得这萧玉也太会说话了,每一句话都说到她的心坎处。 “好。”宋时玥也不客套,直接应了下来。 她又问道:“萧公子可有什么忌口?我做一下记录,以防做了你不爱吃的。” “没有。”萧玉摇了摇头,加了一句,“我不挑食。” 若是萧玉的管家听到这句话,肯定要惊掉下巴,大呼不可能。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时玥要忙着照顾食客们,没有时间了。 见宋时玥忙去了,萧玉也转身离去。 街角处,一道明艳身影正快步而来。 此人正是崔令荣,她今日一袭石榴红流仙裙,明媚张扬。不过她的裙摆稍有不同,不似寻常拖沓,而是剪裁得整整齐齐,干脆利索。 “时玥!” 崔令荣奔向宋时玥,热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却在看到萧玉的背影时神色一顿,十分慌张。 ? ?宝子们,周末愉快~ 第二十三章 抛弃 崔令荣不太确定,又多看了几眼。 方才那人该不会是靖安侯萧玉吧? 她是偷溜出来的,很害怕被人撞见,特别是萧玉。 从前她偷溜出去被萧玉撞见,他当时不言,第二日便跟她爹爹告状,害得她被罚了一个月。 “令荣,你要看什么?”宋时玥疑惑问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看到了靖安侯。”崔令荣拍了拍胸脯,应该是她看错了,想来萧玉不会来这食摊。 宋时玥挑眉:“靖安侯?” 她穿书之前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不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战功赫赫,年纪轻轻便凭军功封侯。 可惜被亲信背叛,援兵也迟迟不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守护城池,最终被乱箭射杀而亡。 死后却还被污蔑通敌叛国,尸首挂在城墙之上曝晒,从万人敬仰的大将军遭众人唾骂,遗臭万年。 他一生忠于百姓忠于国家,这样的结局实在是令人心痛和惋惜。 宋时玥如是想着,往后若是有机会碰到他,她会拼尽全力提醒他一番。 “听闻靖安侯性情暴戾,脾气不好,能止小儿夜啼,也不知真假?”崔令荣不想讨论关于萧玉的话题,以防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刻意抹黑萧玉,扯开话题。 其实,她家与萧玉倒是有些渊源。他们的父亲曾是并肩戍守边关的生死战友。 当年萧伯父战死沙场,萧玉承袭父辈遗志从军,孤身漂泊,父亲念着旧日情谊,时常暗中照拂提携。 只是朝堂避嫌,两家从不敢过分亲近,明面上极少往来,实则私底下十分熟络。 “怕是传言有误。”宋时玥轻笑一声,她并不相信。 “算了,不谈这个了。”崔令荣摆摆手,扯开了其他话题,语气里带着期待,“程公子来了吗?” 宋时玥叹了一口气:“哎,他吃完已经走了。” “不是吧,我又来晚了一步。”崔令荣哭丧着脸,肩膀瞬间垮下来。 崔令荣哀嚎,她可太倒霉了。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早点溜出来。 — 肖府。 陆淮舟坐在书房里,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用手揉了揉眉心,十分烦躁。 他如今为了凑齐一千二百两耗费心神,拼拼凑凑还是不够。 “宋时玥!”陆淮舟恨得咬牙切齿,手猛地锤向桌面,他眼底皆是恨意,“一切都怪她!” 他如今正是新官上任,不敢闹得满城风雨,才宋时玥钳制得死死的。他满心的憋屈,根本无处发泄。 他又泄了气,从抽屉里拿出银钱数,数了三四遍,还差七八百两。 陆淮舟异常烦躁,将银钱塞回抽屉,正思索着如何凑钱。实在不行,他只能想办法跟肖晚柔借了。 但是他又拉不下脸。 恰好这时,肖晚柔端着甜汤推门而入。 肖晚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见陆淮舟烦闷,主动走到他的跟前,替揉着太阳穴:“夫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晚柔,你来了。”陆淮舟见肖晚柔来了,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他闭了闭眼,享受着肖晚柔的按摩。 陆淮舟沉默了一阵,又似无意间提及,语气里难掩失落:“最近,确实是…碰到了一些事。” “何事?”肖晚柔追问。 她不喜欢陆淮舟有秘密瞒着他。 别看她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模样,实则对陆淮舟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平日里便是对他严加看管,事事都要过问。 “唉……”陆淮舟见她上心了,故意拿捏着尺度,欲言又止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无需烦心,我自己解决便好。” 肖晚柔不乐意了,催促道:“你快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陆淮舟装作一副很不想回答的模样,犹犹豫豫叹气道:“我前些日子跟好友投资了一些产业,但是运气不好,赔本了,如今手上银钱不足……” “区区小事,何须你忧愁。”肖晚柔听到他的话,轻笑出声,她转身离开书房。 不多时,肖晚柔拿着一匣子进来,从里面拿出三千两银钱扔到陆淮舟的桌面,笑着说:“这是我的私产,全当是援助夫君了。” 她又道:“你只管哄我开心,你想要的都少不了你。” 陆淮舟面对肖晚柔漫不经心的态度,总是觉得被羞辱到。但他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总是摆在低位讨肖晚柔欢喜。 他对于这种生活十分憋屈,但心有鸿鹄。他总想依仗她的权势,想着日后位高权重后再将她休弃。 他调整好心态,伸手搂住肖晚柔的腰,奉承讨好道:“晚柔,能娶到你,真是我毕生修来的福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簪,深情款款道:“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簪子,希望你不要嫌弃。” “呀,是夫君亲手雕刻的?”肖晚柔含笑接过簪子,她喜欢的是陆淮舟的那一份心意,当即戴到了头上,问道,“好看吗?” “好看。”陆淮舟点了点头。其实只不过是他随手买的。 两人搂在一起,浓情蜜意。 翌日清晨,陆淮舟凑够银钱后,一刻也不想等,匆匆忙忙出了门。 陆淮舟身旁的小厮向肖晚柔回禀他的情况。 “偷偷跟上去,看看他要做什么。”肖晚柔慢条斯理地梳着头,淡淡地瞥了小厮一眼,吩咐道。 昨晚陆淮舟虽与她坦白,但她不会轻易相信,总要自己查了才能辨别真伪。 陆淮舟之前那些私产,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全没了。 究竟用哪里去了?她势必要调查清楚。 “还不去?”肖晚柔不耐烦地看着跪在地上没有眼力见的小厮,催促道。 “是。”小厮应下,转身离去。 另一边,宋记食摊。 陆淮舟迫不及待来到宋记食摊,他想看一眼宋记食摊了解一下情况,也打算等她忙完以后直接谈。 他了解肖晚柔的脾气,拖太久怕她查到宋时玥身上,从而影响到他自身利益。 他站在巷口,看着张云画忙碌的身影,久久地伫立在那,却也不敢向前相认。他过够了苦日子,只想要荣华富贵。为了荣华富贵,他愿意抛妻弃子。 这时,张云画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抬头朝着巷口望去。 ? ?我收到宝子们的推荐票了,十分开心ovo,感谢~ ? 本文处于pk的关键时期,离不开宝子们的追读、收藏和票票,再次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 明天还有一章,再次恳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四章 两清 张云画抬头望了过去,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淮舟?”张云画惊呼出声,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向前几步。 待她再看之时,发现巷子里并没有人。 “可能是看错了。”张云画失落地收回目光,只当方才是眼花了,太思念儿子所致。 她不再言语,继续埋头干活,将心中的悲痛之情埋藏心间。 宋时玥听到张云画的惊呼吓了一跳,她也顺着张云画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空无一人。 她并不认为是张云画看错了,想来陆淮舟就在附近。 宋时玥知他不会现身,如今食摊上太多人了,他不敢冒这个险的。况且,就算他迫不及待地来了,方才差点被他娘认出来,他也不敢再出现。 “姐姐,我要一个肉馅包。”一个下巴尖尖的小男孩来到摊前,闻着包香咽了咽口水,付了五文钱,眼巴巴地看着宋时玥。 “好嘞。”宋时玥见他嘴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快速给他装了一个肉馅包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拿了包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丝毫没有停顿。 “这肉馅包太好吃了!”小孩子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还吃不过瘾,他摸了摸肚子,意犹未尽。 这时,他才想起重要的事,他连忙将一张纸条交给宋时玥,挠了挠头说道:“姐姐,这是一个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 刚刚买肉馅包的银子,便是他的跑腿钱。 他又夸道:“姐姐,你家的包子铺是京城第一好吃,要是我能天天吃你家肉包就好了。” 宋时玥接过纸条,猜测百分之九十便是陆淮舟托人送过来的。 小男孩打算离开之际,宋时玥喊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宋时玥笑着问道。 “我叫狗蛋。”那名叫狗蛋的小男孩解释道,“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她说这样子好养活。” 宋时玥见他着实机灵,嘴巴又甜,笑着说:“狗蛋,姐姐再送你一个包子。不过你要帮姐姐一个忙。” “哇,谢谢姐姐!”狗蛋激动地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保证道,“姐姐尽管说,我狗蛋向来讲义气,一定办到。” 宋时玥见他天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狗蛋帮姐姐保守一个秘密,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不认识什么大哥哥,也没传过信。能做到吗?” 她记得原书中描述肖晚柔是极度善妒之人,睚眦必报,控制欲也强,说不定会查跟陆淮舟接触之人,查到她头上也说不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得提防一些。 “好。”狗蛋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点头答应。 待摊位冷清一些后,宋时玥拿出纸条看了看。果然是陆淮舟写的纸条,约她在一家冷清的酒肆见面。 不多时,待所有吃食卖完以后,张云画清点着今日赚的银钱。 “娘,我去一趟杨先生那里拿药,不必等我,你先回。”宋时玥麻利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而后跟张云画说道。 “好,注意安全。”张云画点了点头,随即叮嘱道。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待宋时玥离开后没多久,陆淮舟的小厮便寻了过来。 小厮跟得慢了一些,离陆淮舟有些距离,只看到陆淮舟跟一个小孩攀谈,他便没放在心上。 未曾想一转眼陆淮舟便不见了,如今跟丢了,他心里慌得紧。 小厮左右张望,看到在一旁玩耍的狗蛋,认出了他正是跟陆淮舟攀谈的小孩,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给狗蛋。 他比划了一下自家老爷的相貌和特征,问道:“我家老爷找你有什么事?” 狗蛋想起宋时玥的叮嘱,眼珠子转了转,撒谎道:“他钱袋掉了,我帮他捡起来,他便送了我几个铜板。” 小厮方才也只是远远看着,不知他们在交谈什么,但狗蛋交代的细节与他方才看到的差不多,便也信了。 小厮问道:“那他后来往哪去了?” 狗蛋指向陆淮舟离开的相反方向,面不改色撒谎道:“他往这边去了。” 小厮听到后,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殊不知这是与陆淮舟完全相反的方向。 狗蛋将几个铜板揣进兜里,小大人似地摇了摇头:“真蠢啊,这都相信。怪就怪你太蠢咯,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酒肆。 宋时玥推门而入,便见陆淮舟端坐在座位上,神色不虞地倒茶,品茶。 他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宋时玥,眸色间皆是冷淡,眸间隐匿着一丝厌烦,他指向一旁:“你来了,坐。” 宋时玥微微颔首,毫不客气地坐在一旁,她慢条斯理地斟茶,也不急,等着陆淮舟开口。 陆淮舟本想晾一晾宋时玥,见她如此淡然的模样,自己倒是率先沉不住气。 他将装银钱的匣子拿了出来,推到宋时玥的跟前,咬了咬后槽牙道:“银钱都有在里面,你可以自己轻点一遍。” “好。”宋时玥毫不客气,直接将所有的银钱都翻了出来,一一清点。 一刻钟后,宋时玥见数目对得上,连带着看陆淮舟都觉得他顺眼了很多。 宋时玥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里面写了陆淮舟何年何日因何缘由欠了她一笔账,又记录了陆淮舟是何时还清的,反正账目看上去一目了然。 陆淮舟拿起来看了一下,一脸诧异:“我何时在老家欠你一千七百两银子?这些压根是胡编乱造!” 宋时玥冷笑一声:“你抛妻弃家假死脱身,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而留我们三在家里以泪洗面,这一笔银子便是精神损失费。” 她又道:“难不成你还想写是替你保守秘密的封口费吗?” 陆淮舟紧皱眉头,正想反驳。 宋时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道:“白字黑字写清楚才好,如今钱‘货’两讫,你我各一份凭据。” “省得以后你临时反悔,状告我敲诈勒索,让我去蹲大牢。到时对簿公堂也有凭证。” 陆淮舟青筋暴起,怒道:“在你眼里,我就这般不堪?” ? ?宝子们中午好,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评论~ 第二十五章 分歧 宋时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反问道:“不然呢?” 她勾了勾唇道:“你在我眼里,与无耻之徒有得一拼。” 他本就是薄情寡义之人,为了权势可以抛下一切,连脸面都能不要。是无耻之人,也是狠人。 陆淮舟气笑了,他竟从不知宋时玥是这般伶牙俐齿,半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别磨蹭,快点。”宋时玥懒得跟他待在一块,忙催促道。 陆淮舟沉默了一会,冷静地思考了一阵,觉得这个提议对双方都是一个保障,最终道:“好。” 双方进行了签名和按手印,凭证各自一份。 一切搞定后,宋时玥半刻钟都不想多待,抱着匣子便打算离开了。 她心情很好,连走路都哼着歌。 推门而出时,宋时玥转身再次警告道:“陆淮舟,我最后强调一遍,如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自作聪明派人到摊子前捣乱。再有下次,便不是银钱能够解决的。” 陆淮舟目光隐忍,双拳紧握。 说完,宋时玥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淮舟看着她果断离开的背影,神色一滞,心里烦闷得紧。他觉得自己被宋时玥狠狠压制,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宣泄。 陆淮舟猛地将桌面的茶盏推倒,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包间,他不甘心道:“宋时玥,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们慢慢算。这些羞辱,我迟早会向你讨回来。” 待他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头一个收拾的便是宋时玥。 宋时玥出了茶肆后,心情颇好,她来京城好些日子了,日日出摊也攒下了不少银钱,加上跟陆淮舟讨要的一千多两银钱,合计起来或许可以在繁华街道的街角买一间铺面。 宋时玥又去了一趟医馆,跟杨郎中询问了一番宋华晖的情况,拿了几副药后便回家了。 宋家小院。 宋时玥走进院子,便看到张云画在屋外喂鸡,她笑着喊了一声:“娘。” “诶,玥娘回来了。”张云画应了一声,便拿了水瓢往鸡喝水的木盘里加水,同时将剁好的青菜扔向一旁。 她前些日子买了十几只鸡,想着把它们养得白白胖胖后宰了,给玥娘和老头子补一补。 宋时玥将带回来的药包和膏药放到宋华晖的房里,见他气色好了许多,她关心道:“爹,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玥娘,我好多了。”宋华晖坐起了身,他倚靠在床头,看着宋时玥欲言又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宋华晖又道:“玥娘,我如今好多了,没必要浪费银子去抓药了,一天药钱便是四十文,你一天能赚的也不过才几百文。” 他的腰疼是老毛病了,屡屡再犯,他也习惯了,熬一熬就好了。只要想到药钱要四十文,他就心疼得紧。 “爹,您安心养病,看病的银钱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宋时玥替他掖了掖被子,语气柔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又道:“爹,你快好起来吧,我打算在京城街道盘下一间铺面,但是还需要你的帮忙。” 宋华晖惊讶地瞪大眼睛,语气有些结巴:“我,我们还没那么多银子盘下铺面吧?” 每日的营业额他是清楚的,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也算是温饱有余,但绝买不起一个铺面。 宋时玥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爹,我遇到了一位贵人,便恰好凑够了银钱。不论如何,你只管相信我就行。” “这,这会不会遇到骗子?”宋华晖还是不太相信,激动地站了起来,轻轻地握住宋时玥的手腕,语重心长道,“玥娘啊,你不要被骗了……” “我知道的。”宋时玥见他情绪激动,知道多说无益,他也不会信,便没再做过多的解释,另起话题,“爹,您先休息,我去厨房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 宋华晖被宋时玥开铺面的想法吓到了,如今也不忧愁看病之事了,现在是提心吊胆害怕她被人骗。 “玥娘,万事不可冲动行事,若是跌入泥潭便是万劫不复。” 宋华晖忍不住又叮嘱了宋时玥几句,见她认真倾听,也频频回应,这才放心地让她离去。 宋时玥明白父亲的一片好意,但若是事事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便会错失良机。人总是要拼一把的,她偏要闯一闯。 宋时玥回了房,她将匣子里的银钱都倒了出来,总共有一千八百两银钱。 若是在京城繁华街道买一间铺子,至少需要一千五百两预算,余下三百两可当做本钱,购买食材和家具等。 宋时玥打算明日收摊便去找一找合适的铺面,这么想着,她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干劲。 她将装银钱的匣子放在床边,安心地闭上眼入睡。 天蒙蒙亮。 宋时玥进了厨房,她将要用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她取出粗陶砂锅,将洗好的小米、切好的山药和去核的红枣一同放入,加入清甜的井水,引了柴火,用大火煮沸。 不过片刻,米香渐渐漫出,随即转成小火。熬至粥水不稀不稠,便熄了炉火,静放片刻。 她掀开锅盖时,醇厚米香裹挟着清甜的枣香扑面而来,令人舒心。 宋时玥盛了半碗,舀了一勺尝了尝,点评道:“入口稠而不腻,绵滑清甜,米香和枣香温润养胃,属实不错。想来萧公子会喜欢。” 粥熬好以后,宋时玥准备做糖醋脆藕片和香拌卤豆皮。 宋时玥取了节莲藕,去皮切成匀薄大片,沸水煮了一会便放入凉水之中,藕片雪白脆嫩。 又将米醋配饴糖,加少盐和蒜搅拌,一碗糖醋汁便成了。再倒入藕片之中搅拌,酸甜清冽之气漫溢开来。 最简单的便是香拌卤豆皮。 宋时玥将提前卤好的豆皮切作细条,加入蒜泥、香油和少许卤汁调和,一股醇厚卤香混着蒜醋香扑鼻而来。轻轻翻拌均匀,豆皮油润发亮,咸香入味。 不多时,她和张云画照常出摊,摊位却冷清了些许。 张云画左右看了看,担忧道:“今日为何没什么人?” 宋时玥淡定道:“娘,我们今日早到了,再等等便是。” 她先将糖醋脆藕片和香拌卤豆皮拿了出来,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未出声叫卖,香气已先一步飘了出去。 一旁买杂汤的刘永春自从被做局进了衙署,替那群膀大腰圆的壮汉背了锅,受了罚。他老实了有一阵子,也不敢找宋时玥闹事。 如今闻到这股香味,只觉得肚子都饿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往宋记食摊走了过去。 “这个怎么卖?”刘永春凑了过去,仔细瞧了又瞧,觉得很稀奇,也不觉得尴尬,主动搭话。 “你想做什么?”张云画充满警惕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之人不怀好意。 ? ?哇,今天收到了好多推荐票,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和追读,很感动qvq!!! ? 明天还有一章,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六章 争吵 张云画十分抵触刘永春,始终觉得他不怀好意,对着他也没有好脸色。 刘永春这次却是出奇的客气,他脸上堆着笑容,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糖醋脆藕片:“我想买一份这个莲藕。” 他还想凑上前去闻。 宋时玥及时制止:“刘掌柜,这可不兴闻,眼瞅别凑近,不然太不干净了。” 刘永春听到她的话有些不高兴了,他身上又不脏,他皱了皱眉头,准备离去。 不知为何,他又返了回来,固执道:“给我装一份这个莲藕,这个豆皮也要一份,弄多点汁给我。” 张云画见他反复无常,心下更是警惕,说道:“我们不做你的生意,你回吧。” 刘永春当即冷下脸,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他看着周围的食客越来越多,故意大声嚷嚷道:“哟,店大欺客咯!”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摊子很多人光顾很了不起,所以不屑于跟我们这些贩夫走卒打交道?” “也对,你们现在是高贵的商户,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比不得。” 刘永春故意大声嚷嚷,将她们的行为曲解夸大,甚至上升到瞧不起任何人的程度,拼命地抬高她们。 果不其然,引来众人围观。 张云画见状,气急了,想拿起扫帚赶人,她生气道:“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娘,莫慌。”宋时玥冷冷地瞥了刘永春一眼,十分冷静地从张云画手上夺下扫帚,对方越是故意激怒,越是不能中了他的奸计。 她又道:“你别管他,招呼好食客,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好,娘听你的。”张云画听从宋时玥的劝告,放下了扫帚,冷静了下来,不再理会刘永春,反而是在摊前招呼客人。 刘永春见张云画自乱阵脚,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如今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他见不得宋时玥摊位的生意比他好,甚至责怪宋时玥抢走了他所有的客人。 “怎么,被我戳中了心思,不敢讲话了?”刘永春继续挑衅。 宋时玥轻笑一声,将抹布扔到一边,不紧不慢道:“我自是不如刘掌柜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能将黑的说成白的,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说到店大欺客,恐怕刘掌柜才运用得炉火纯青吧,我们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刘永春当即脸色涨红,急着反驳:“你什么意思,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宋时玥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还顺带擦了擦桌面,意有所指道:“我向来公平公正,不会想出阴招损人,不会小心眼针对人,也不会搞破坏。毕竟啊,我可不想蹲牢房。” 她这是嘲讽刘永春多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而刘永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气得浑身发抖。 他颤抖着手指向宋时玥,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宋时玥浑然不在意,并扬起招牌微笑,询问道:“刘掌柜,您还要藕片和豆皮吗?十文钱一份,一共二十文。” 刘永春这才想起他来这里是有要事的,他是想过来偷学秘方的,差点耽误了正事。 这宋时玥嘴皮子实在厉害,他半点讨不到好,还被气得半死。 刘永春缓了好一阵,才平复好心情,也不敢跟宋时玥吵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藕片和豆皮,皮笑肉不笑:“各给我拿两份。” 宋时玥猜到他要做什么,左右不过是想偷学配方,买回去好好研究。 但她无所畏惧,她有自信刘永春哪怕一对一复刻,都做不到她这种程度。 这是她对于做美食的一种天然自信。 “好。”宋时玥动作利索地装好,问道,“还要吗?” “不用了。”刘永春十分心痛地拿出了四十文给宋时玥。 他安慰自己这是投资,只要他有了这份酱料和汤底,定然会回本的。 待刘永春离开后,张云画担忧道:“这刘永春莫不想偷配方?” 她拍了拍头,懊恼道:“哎呀,我怎么现在才想到,玥娘啊,咱们不应该卖给他的。” 宋时玥淡定道:“娘,稍安勿躁。我的配方可不是那么好学的,他尽管买,最好买多些,我们赚多点。” 张云画听她这么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萧玉穿着一身便服过来,但他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令人望而却步,众人还是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 “宋娘子,可是遇到什么难处?”萧玉方才晚了一步,只见方才围满了人,便快步而来,待过来时,人群已经散了,皆在排队等候。 宋时玥笑着摆了摆手,她可没那么娇弱,事事都需别人出头。 她笑着道:“没什么,不过是跟隔壁摊主吵了几句,不是什么大事。你是不知道,他被我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宋时玥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对手太弱,不堪一击。” 萧玉看着宋时玥鲜活地比划着方才的经过,她的语气里皆是自信满满,还带着一点小得意。 萧玉勾唇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可惜,没看到宋娘子舌战群儒。”萧玉卸下清冷的外表,也跟着调侃了起来。 宋时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摆摆手否认道:“这倒不至于,也别太夸张。” “玥娘,客人太多了,你要忙不过来了,你快过来帮忙!”张云画手忙脚乱地,她搞不定了,连忙喊宋时玥帮忙。 宋时玥应了一声:“好,就来了。” 她将一早就准备好的食盒递给萧玉,叮嘱道:“萧公子,这是我今早熬制的小米粥,清甜养胃,应当合你的胃口。里面分量足,可分为三份,你可以带回去慢慢吃。” “多谢。”萧玉微微颔首,柔声道谢。 宋时玥交给他食盒以后,赶紧回摊位帮忙,她匆忙道:“不用谢。我没空跟你聊了,先去忙了。” 萧玉见她离开了,提着食盒转身离去。 他一路行至靖安侯府。 入了府,仆从见他归来,皆垂首恭敬行礼。 他行至后花园,却见不远处立着几位身着素净绫罗的仆妇,中间簇拥着一位银发绾髻的老妇人。 老妇人周身气度雍容,面容满是慈爱。 此人正是萧玉的祖母,萧老夫人。 ? ?宝子们中午好,求追读求评论求票票,比心ovo~ 第二十七章 行动 萧玉见是祖母,脚步微顿,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孙儿见过祖母。” 他的父母皆已过世,如今唯有他与祖母相依为命。他也自小在祖母跟前长大,对祖母十分敬重。 “阿玉回来了。”萧老夫人本来闲逛,却见萧玉回来了,笑容和蔼地看着他,语气亲昵自然。 她笑着向前走去,准备与他聊上几句。 她来到萧玉身旁看了看,目光轻轻扫过他手里拎着的食盒,微微诧异道:“今日怎的这般早回,你手里怎么还拎着食盒?” 萧玉平日要么驻守军营,要么入朝议事,极少这般早回府,更令人稀奇的是,他手里还拎着食盒。 他除了行军打仗,日常饮食极为讲究,挑食得很,一般吃食压根入不了他的眼。如今竟还带回来了,怕是有过人之处。 萧玉抬手轻轻拢了拢食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说道:“这是宋记食摊的小米粥,那宋娘子的手艺极好,我今日特意带回来给祖母尝尝鲜。” 他前几日便想带回些吃食给祖母尝尝,但那些都太过辛辣,不适合祖母的饮食习惯。老人家还是饮食清淡些好,这小米粥就刚刚好。 “好,还是阿玉有孝心,记挂着我这老婆子。”萧老夫人心下感动,豪爽地笑了起来,和蔼地看向萧玉,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夸赞。 她只盼她的孙儿能过得好一些,日子顺畅一些。如今这简简单单的日常闲聊,便是她所期望的。 若是能看到他娶妻生子就更好了。 “祖母,小米粥凉了就不好喝了。”萧玉想起了宋时玥的叮嘱,脱口而出。 萧玉搀扶着萧老夫人,一同回了正厅。 萧玉将食盒放在一旁,丫鬟将小米粥盛入碗中,恭恭敬敬递到萧老妇人面前。 只见碗中的米粒颗颗饱满,泛着金黄色泽,热气升腾,一股粥香弥漫开来,令人胃口大增。 萧老夫人被这股香味勾住了,她迅速拿起银勺,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小米粥稠而不腻,软糯香甜,只吃一口,便觉得浑身舒畅,胃里暖洋洋的。 “这小米粥熬得真香!”萧老夫人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口,从未吃得如此畅快过,她忍不住夸赞道,“那人的手艺也太好了,比御厨做得还香。” 萧玉见祖母吃得开怀,自己也舒心。他打算再跟宋娘子预订几样吃食,给祖母尝尝鲜。 用完膳以后,萧玉便回了书房处理军务。 萧老夫人见萧玉离开后,喊了管家过来,询问萧玉近况。 管家躬身行礼,如实汇报:“老夫人,侯爷近日都在外头用早膳,应当是去最近新开的宋记食摊。” 他又道:“听闻那宋娘子的手艺极好,能将寻常粥点小菜做得味道极美,吸引了一大批食客。” “当真如此?”萧老夫人好奇追问。 “当真。小摊前每日都排满了人,若是去晚了,便没有了。”老管家点了点头,还绘声绘色比划起来。 萧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这倒是稀奇,有空可以去瞧瞧。” 老管家停顿了一顿,又凑过去神秘兮兮道:“根据老奴观察,侯爷跟那宋娘子联系密切。” 萧老夫人微微一怔,听到此话双目微瞪,激动地拐杖都掉到了地上:“此话当真?你是说,阿玉有心仪之人了?” 她如今最忧愁的便是孙子的婚事,可惜孙儿屡次推脱。她不在乎孙媳的身世,只要人品好,三观正,特别是孙儿喜欢,便已足够。 “老奴不敢妄加推断。”老管家只敢跟老夫人说猜测,不敢妄下定论。 萧老夫人心中激动不已,挥手让管家退下,盘算道:“这般好厨艺,又让阿玉心心念念,我定要去瞧瞧。” 翌日。 宋时玥和张云画照常出摊,而宋华晖腰好了一些,说是在家太清闲了,也跟了过来。 她们刚到摊位,便围满了人。 “宋娘子,你昨日的糖醋脆藕片还有吗?我昨儿没买到。” “是啊是啊,我来晚了一步,最后一份被抢走了。” “我想吃那个香拌卤豆皮,很有嚼劲,根本吃不够。” 食客们异常热情,围在摊前抢着要买藕片和豆皮,哪怕是拿着号码牌,都想把对方挤出去,抢先一步买到。 宋时玥见食客们太疯狂了,赶紧出来维持秩序,笑着解释道:“大家别急,我今日特意做了昨日两倍的量,保管让大家吃个够!” 她让张云画先给食客们盛藕片和豆皮,自己则负责维持秩序,稳定食客们的心态。 经她这么说,食客们这才放心了些许,也不吵闹了,老老实实排队,但是眼巴巴地看着,嘴馋得紧。 这时,宋时玥注意到一股似有若无的目光,她侧头寻找,却见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妇人站在杂汤铺旁。 宋时玥见老妇人慈眉善目地看着她,倒也没多想,反而是礼貌性地朝着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她见有客人离开了,便拿起抹布去擦桌子,此时距离老妇人很近。 其实,离她不远的老妇人,正是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今日并不想张扬,特意寻了一套寻常装束,带了一名贴身嬷嬷,悄声无息出了侯府,来到了宋记食摊旁。 她来这里有一阵子,观察了宋时玥许久,心中已是暗暗点头。 这般市井小摊,终日人来人往嘈杂不休,这女子却能淡然处之,游刃有余,无半分浮躁。 她心中已然认定,此女绝非寻常市井女子,风骨气度,绝不输大家闺秀。 萧老夫人头一次过来,见宋时玥又在忙碌,便不想打扰。 正欲离开之际,却见宋时玥朝着她礼貌微笑打招呼,瞬时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纠结了一瞬,又见那糖醋脆藕片色泽鲜亮诱人,香拌卤豆皮葱香芝麻香飘过来,当即便打算不走了,要去尝一尝。 她朝着孔嬷嬷道:“倒是稀奇,我们去尝尝看。” 孔嬷嬷正打算扶着萧老夫人过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咒骂声,她诧异地回过头去。 刘永春本就不满摊位前站了两个老妇人,如今听到她们要去宋时玥那里买吃食,怒骂道:“不识货的老东西,赶紧滚,别挡我风水……” 萧老夫人不怒自威地瞥了他一眼,刘永春汗毛直竖。 ? ?十分感谢宝子们的月票和推荐票,往后可以多多砸向我,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爱你们ovo~ ? 照常求一波收藏、评论和票票~ ? 明天还有一章,宝子们晚安~ 第二十八章 看铺 宋时玥听到杂汤铺的吵闹声,便看了过去。 此时刘永春被萧老夫人瞪了一眼,汗毛直竖,但又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被一个老妇人拿捏很没有面子。 “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滚!”刘永春当即火上心头,拿着扫帚直接从摊位出来,想要上前推搡两个老妇人。 萧老夫人气笑了,她很久没看到过如此狂妄之人。 别看她如今老了,身子骨还硬朗着,教训此人不在话下。 萧老夫人并未慌乱,打算反击回去。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 宋时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萧老夫人的面前,叉着腰朝着刘永春吼道:“刘永春,你真是没素质,竟然对两位老人家下手,也不怕遭雷劈!” 她实在看不过去,这刘永春如此横行霸道,连在摊前的老人家都要乱骂一通。 “关你什么事?”刘永春翻了翻白眼,大声嚷嚷。 宋时玥气势丝毫不弱:“我朝素来注重孝道,你无故责骂乃至殴打老人,是要关入大牢的!” 刘永春吓了一跳,想起前段日子醉汉因醉酒打了路过的老人被判刑之事,赶紧将扫帚扔在地上,辩解道:“我没做,你别冤枉我。” 萧老夫人惊讶于宋时玥的出手相助,同时对她的品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哪怕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受了欺负,她也会争论上几句,且有勇有谋,不莽撞行事。 别说阿玉了,就连她也欣赏这个姑娘。 刘永春被吓了一通,也不敢做什么了,翻了翻白眼,嘴硬道:“这种破落户就你才稀罕,你喜欢当老好人,这破落户就送你了。” 萧老夫人也不惯着他,淡淡开口:“本也没打算在你这买吃食,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刘永春被呛到了,气得半死。 宋时玥补充道:“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老夫人慈眉善目,说不定是大善人,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就她?你怕是白日做梦吧!”刘永春呸了一声,十分鄙夷。 宋时玥不理会他,转头对萧老夫人和孔嬷嬷道:“两位老人家,我这有新鲜出炉又美味的豆皮和藕片,你们可以来我这里尝尝,爱吃可以买一些回去。” “好孩子,你有心了,多谢。”萧老夫人握住宋时玥的手,眼里满是慈爱。 她如今是越看宋时玥越欢喜,要是她有一个这样的孙女便好了。 萧老夫人看了一眼孔嬷嬷,孔嬷嬷会意。 孔嬷嬷刻意在刘永春的跟前拿出了钱袋子,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打开,放到宋时玥的手里,笑着说:“娘子的手艺真好,我们隔着老远便闻到了香味。如今人多,也不知能否排得上队。我们先交订金预约明日的吃食,给我们各留十份。” 宋时玥错愕,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善举竟然换来了一个大客户。 看来日行一善,总会有好运气的。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 刘永春看着一袋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又再次打量起萧老夫人和孔嬷嬷。 这时他才注意到萧老夫人虽衣着朴素,但服饰的裁剪却是极好的,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手艺。 刘永春拍了拍脑袋,这才后悔方才的举动,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萧老夫人,不似方才嚣张。 刘永春向来能屈能伸,谄媚地笑道:“两位老人家,方才是我无理了,我有眼无珠。” 他又道:“你们可以看看我们店铺的杂肉汤,味道鲜美……” “不必了。”萧老夫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站了那么久,也没闻到什么香味,想来也是寡淡无味。” 说罢,萧老夫人便往宋时玥的摊子走去。 宋时玥当着刘永春的面,说起了风凉话:“哎呀,刘掌柜,看来你这风水不好啊,老把客人往我这送。” 说罢,也不看刘永春,径直离去。 刘永春又气又怒,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宋时玥半天说不出话。 他好半天才平复心情,颇为怨恨地瞪着宋时玥的背影,愤愤不平道:“你…你给我等着!” 宋时玥笑着将萧老夫人和孔嬷嬷带到摊位,给她们倒茶并送上吃食。 萧老夫人并未暴露身份,笑着与宋时玥聊了几句。 两人聊得十分投缘。 但食摊人渐渐多了,宋时玥没时间闲聊了,她笑着对萧老夫人说:“老夫人,我先去忙了,咱们有空再聊。” “好孩子,去吧。”萧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说道。 不多时,萧老夫人和孔嬷嬷便离开了。 日头西斜,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逐渐稀疏。 宋时玥见吃食卖得差不多了,开始麻利地收摊。 收摊以后,宋时玥打算在京城逛逛,寻找合适的商铺。 “娘,我想到处逛逛,你们先回。”宋时玥将所有物品放上推车以后,跟张云画交代一句后,便打算离开。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张云画应了一声,习惯性叮嘱一句。 宋时玥打算去京城的繁华地段瞧瞧。 长安街。 她行至街口,看到一间挂着“铺面出售”木牌的食铺。 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告示,而后走了进去。 铺面临街,门面敞亮。 堂内桌椅摆放整洁,乍一看倒是不错。 掌柜正在屋内拨弄着算盘,见有人进来了,连忙起身招呼。 他上下打量宋时玥一番,见她衣着朴素,却气质斐然,也不敢小觑了她,上前热情招呼道:“姑娘可是要看铺?” “劳烦掌柜给我介绍一下这家店铺的情况。”宋时玥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四周,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掌柜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道:“我这地界可是长安街的好位置,每日人流络绎不绝,做吃食生意再合适不过,如今是全家要迁去外地,才忍痛割爱出售。” “原是如此。”宋时玥微微颔首,且并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礼貌问道,“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掌柜见宋时玥冷静沉着,知道她是位不好糊弄的主儿,连忙道,“保管您满意。” 宋时玥细细打量四周,先是抬手摸了摸墙面与桌案的木质,并从中判断桌案摆放的年份。从目前的陈设来看,应当是有些年份了。 她又走到后厨,仔细查看通风、采光与排水格局,只见后厨光线较暗,采光不是很好。 她站在门口,静静观望半盏茶的功夫,细数往来人流。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倒是挺热闹的。 宋时玥考察完以后,心里有了盘算,便笑着问道:“掌柜,这铺子售价几何,房契地契可齐全?” 第二十九章 意外 宋时玥不给掌柜思考过久的时间,又接着问:“街口每日辰时到申时,往来客流以何种人居多?左右皆是酒肆,喧闹之声是否会扰了店内清静?” “这……我……”掌柜支支吾吾,显然是回答不上来,他正思考着到底先回答哪一个。 宋时玥微微挑眉,等着他的答复。 “姑娘,我们这是好地段,你可以到处打听打听。”掌柜顾左右而言他,并未回答宋时玥问出的任何问题。 宋时玥指了指后厨的位置,一针见血道:“这铺面的厨房采光不足,且距离大厅的位置太远了,日后食物不易储藏,招待客人也多有不便。” 掌柜被问得满头是汗,支支吾吾也未说出个所以然。 宋时玥心下了然,微微颔首道谢,便转身离去。这商铺乍一看很亮眼,但店内格局不好,不合她的心意。 她接连又看了数间挂牌出售的商铺,有的地处闹市核心,人流太过杂乱喧闹;有的位置安静雅致,但客流稀少,难以维持生计。 反正一通看下来,都没有找到符合她心意的商铺。 眼见天色晚了,宋时玥打算明日再来寻寻看,便回家了。 宋家小院。 宋时玥进了大厅,见张云画和宋华晖皆端坐在大厅上,一脸凝重。 宋时玥有些疲惫,倒是没注意他们的异常,她笑着走到他们身边道:“爹、娘,我要与你们说一件事。” 而张云画同时开口:“玥娘,不好了,我们家遭贼了!” “什么?” 宋时玥吓了一跳,赶紧跑回房子,将梳妆柜挪开,再从地上取出几块松动的地砖,再将钱匣子从里头拿出来。 她打开盖子,见银钱还在里面,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吓死她了,还以为银钱全都被偷了。 宋时玥松了一口气,这才往大厅走去,她正准备问清楚怎么回事。 却见张云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愤愤不平道:“我在院子里养的十几只鸡被偷了两只,还是最有重量的两只。” “娘,您下次说话别大喘气,我还以为家里遭了贼,把我们银钱都偷了。”宋时玥抹了一把脸,“您差点吓死我了。” 宋华晖和张云画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出来。 “倒也没如此夸张。”宋华晖笑着摇了摇头。 张云画听她这么说,瞬间有些焦虑,她担忧道:“那贼人这次敢偷鸡,下一次指不定会偷什么,万一下次就是偷家里的银钱可怎么办啊?” 她在大厅上来回踱步:“现在又怕贼惦记,又怕贼偷啊!” 宋时玥较为冷静:“娘,别慌,事情还没严重到这种程度。那贼人敢偷偷来偷鸡,肯定是摸清了我们的出门规律。但他又不敢偷太多,说不定是附近的熟人作案。” 宋时玥想了想,她们附近有五六户人家,其中就属黄婶的儿子最混不吝,是出了名的赌徒。 说不定是他。 但目前没证据,也不好妄下结论。 宋时玥打算想个好办法,将偷鸡贼给诈出来。 宋时玥将心中的猜测告知张云画和宋华晖。 “也有可能。”宋华晖抽着旱烟,也是有些许烦闷。 “也对。”张云画听到宋时玥的分析,也冷静了些许,她压低声音,“我会盯着黄婶的儿子,若是让我真的逮到他,定然饶不了他!” 如今也没丢什么贵重之物,他们讨论了一番便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玥娘,你方才说想跟我们商量一件事,是什么事啊?”张云画后知后觉问了起来。 方才被打岔了,差点忘记了这茬儿,宋时玥说道:“娘,我打算在长安街盘下一个铺面做吃食生意。” “长安街?这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我们哪里租得起!”张云画双眸微瞪,眼底皆是诧异。 她们好不容易才攒下一点积蓄,但也没有钱到那种地步啊。 “玥娘,你是真的决定了吗?”宋华晖稍显冷静,他从前劝过宋时玥一回,如今看来她是没听进去,“这太冒险了……” 宋时玥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说道:“爹、娘,你们不必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动摇她的决定。既然来了京城,既然都投入了时间和本钱,那务必要拼一把。 宋华晖和张云画对视一眼,最终叹了一口气,往房间里去。 宋时玥见他们叹着气离开,还以为他们是不赞同自己的决定,不想再与她交谈。 宋时玥内心有些许失落,毕竟她与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见他们心里不愉快,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同时有一点点委屈,觉得他们太不信任自己了。 她低垂着头,转身也打算回房。 “玥娘。” 宋时玥听到张云画喊她,转身望去。 却见张云画手里攥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里面装满了银钱。 张云画在宋时玥愣神之际,将荷包塞进了她手里,宽慰道:“玥娘,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和你爹也不拦你,必会全力支持你。” 张云画伸手捋了捋宋时玥凌乱的发丝,替她别到耳边,笑着说:“这是我和你爹加起来的所有积蓄,希望能够帮到你一些。” 宋华晖沉默地站在身后,朝着宋时玥微微点头,也是默默支持。 看到两老替她打算的模样,宋时玥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以为她足够坚强,以为没有任何人支持她的决定也能熬过去。 原来,并不是的。 宋时玥忍不住落泪,她猛地抱住张云画,哽咽道:“娘,谢谢你们……”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是两老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支持和偏爱。 张云画拍了拍她的背,一脸慈爱道:“傻孩子,我们如今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不疼你能疼谁?” 宋华晖见她哭了,也是眼角湿润,故作镇定,半开玩笑道:“是啊,我的腰伤还要等你攒银钱治,你可要好好干,将我们的本钱再赚回来。” 宋时玥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头,保证道:“嗯,我会的。” “嘭——”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三人皆是一惊,齐齐抬头看了过去。 ? ?接下来每天稳定更新两章,宝子们晚安~ 第三十章 害怕 “是谁?”宋时玥警惕地看了出去,厉声道。 宋时玥迅速跑了出去,却见门外的扫帚被碰掉,她往外眺望,只见一个背影匆匆奔跑隐没在暗色中。 她忧心忡忡地关上门,朝着宋华晖和张云画道:“爹、娘,咱们家真被贼盯上了。” “这可怎么办?”张云画心里砰砰直跳,略带紧张地问宋时玥。 宋华晖抽着旱烟,倒是没那么慌乱,他说道:“莫慌,我明儿去附近踩踩点,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 宋时玥将两老给她的银钱攥紧,说道:“爹、娘,我明日将银钱存入柜坊,以防被贼人偷走。” 如今这样整日提心吊胆也不是办法,她要去厢官衙署报案,将情况告知差役。 京城规定城内坊市治安由厢司、巡检、县差共管,寻常失窃、丢物、偷鸡摸狗这类市井小事,不必远赴府衙,去就近厢署便可报案。 “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我们不过是丢了几只鸡。”张云画犹豫。 寻常百姓对差役天然具有恐惧之心,她不想去衙署。 “必须去。”宋时玥冷静分析道,“如今他敢深夜在门外偷听,必定是胆大狂妄之辈,不能放纵他的野心。” 不将人揪出来,她便不安心。 “确实也是这个理。”张云画道。 说罢,几人不再言语,各自回到房里。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一早便起来了,她将新鲜蔬菜和肉类都拿了出来,今日打算弄一弄炙烤之物,俗称烧烤。 她打算荤素搭配,弄三样吃食。有肉肉串、菌菇串与时蔬串。 她将食材洗净,而张云画在一旁细心穿串。 “玥娘,你弄这稀奇玩意儿真有人买吗?”张云画一边穿串,一边好奇问道。 “会有的。”宋时玥倒是不担心。 宋华晖在一旁生火,笑着道:“老婆子,你看咱们哪次是空手而归的?” 待炭火烧得差不多,宋时玥将串品上架慢烤,不时翻动使其受热均匀。 食材渐渐烤出原生鲜香,味道浓郁。 “这玩意好香啊!”张云画只是闻着,便觉得馋虫被勾了起来,“我想试试。” 说着,她要伸手去拿。 “娘,等等,还没放调料。” 宋时玥刷上秘制卤香酱汁,撒上椒盐、芝麻等调味,香气浓郁诱人。 张云画迫不及待咬上一口,叹道:“好吃!” 实在是美味至极,令人吃了还想再吃,根本停不下来。 不多时,宋时玥推着推车至食摊前,周遭已围了不少人。 宋时玥摆弄着烤炉,只见炭火烧着肉串,肥瘦相间的油脂滋滋冒泡,焦香混着卤料直往鼻腔里钻。 菌菇烤得边缘微焦,好似咬开能爆出鲜汁。香菜微烤,孜然香愈发浓郁。 众人闻着那勾人的香气,纷纷探头探脑:“今日的吃食是何新鲜物什?” 伍大娘最是性急,挤到前头笑着问:“宋娘子,今儿这吃食瞧着新奇,闻着也这般诱人,是个什么名堂?” 程书白也带着同舍的书生们赶来捧场,见那竹签串着的吃食油光锃亮,好奇问道:“宋娘子,这用竹签串起的,倒是少见,不知唤作什么?” 宋时玥执扇轻扇着炭火,不紧不慢道:“这叫烧烤,用炭火炙烤得外焦里嫩,程公子可要尝上一串?” 程书白正待应下,他身旁的同窗好友李云峥已按捺不住,拱手道:“我先来尝尝鲜!” 他接过一串猪肉串咬下,当即眼睛一亮,咂嘴赞道:“妙哉!肉质鲜嫩,酱汁醇厚,竟这般爽口,吃着只觉通体舒畅!” 转瞬便将一串吃完,又忙取了第二串。 众人见他吃得香甜,鼻尖萦绕着那股肉香,纷纷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加入抢购的队伍。 “我要十串。” “我要二十串。” “诶呀,别挤我啊,谁踩了我一脚!” 程书白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叹道:“宋娘子这手艺,可比我们书院旁的食铺强多了。” 李云峥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那食铺早几日便关了门了,饭菜粗劣,滋味寡淡,难怪经营不下去。” 宋时玥听到他们的交谈,双眸一亮,追问道:“你们书院附近空置的铺面多吗?” 程书白想了想,说道:“确是不少。前阵子官府严查吃食,那些铺子因食材不洁、卫生情况不佳等原因被查封,租铺的掌柜受了打击连夜跑路,空了好些铺面。” 宋时玥动心了,笑着问道:“不知可否带我去瞧瞧?” 众书生纷纷应道:“自然可以!宋娘子若能在附近开个铺子,我等定当常来光顾!” 宋时玥浅笑道:“但愿可以。” 待客人渐渐散去,宋时玥收了食摊,跟着程书白往崇文书院走去。 他们巡了一趟,发现那一带果然有不少空置的商铺。 宋时玥挨个儿考察,见其中一间临街铺面,位置适宜,人流量多,通风也好,比较符合心意。 正想寻掌柜问价,却见铺内已立着一位身着绫罗的女子,正挑剔地打量四周。 此女名唤肖舒雨。 宋时玥并未管她,反而是朝着掌柜问道:“掌柜的,我想来……” 肖舒雨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打断道:“你这市井妇人,也敢来问商铺?谅你也凑不齐银两,莫要在此碍眼,坏了我的兴致。” 宋时玥未理会她的无礼,程书白却忍不住蹙眉:“姑娘说话怎的如此刻薄?” 肖舒雨淡淡瞥了程书白一眼,冷笑道:“与你何干?也敢多管闲事?莫非学院的规矩,竟容得你与陌生女子一同抛头露面?” 宋时玥当即驳道:“莫非这世间男女同行,便都是有私情不成?夫人如今与身旁的小厮站在一处,我若说你们有私,夫人肯信吗?” 肖舒雨气得脸色微红,指着她道:“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宋时玥轻笑一声:“夫人既知是胡言,便莫要妄自揣测他人。你看中这铺面,我自然也能看上。买与不买,总要问个明白才是。” 肖舒雨冷哼一声,转向一旁的掌柜,扬声道:“你且说说,肯将这铺子卖给她吗?” 宋时玥望向掌柜,却见那掌柜对着肖舒雨谄媚一笑,态度十分讨好。 掌柜转回头看向宋时玥,眼神里满是不屑,挥手驱赶道:“去去去,此处岂是你这等人来的地方?这一片铺子都归我管,我是做贵人买卖的,你这般光景,还是趁早离开吧!” “狗眼看人低。”宋时玥扔下这一句,转身离去。 肖舒雨听她这话,正准备反驳几句,却见她转身利落离去,心里憋了一股气。 宋时玥并未将闲杂人等放在心上,打算再去寻一寻适合的铺子,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宋娘子留步!” ? ?宝子们,不好意思,今儿的更新有些晚了qAq~ 第三十一章 打脸 宋时玥闻声转头,见唤住自己的竟是昨日那位老夫人,不由微怔,笑着打招呼:“老夫人,好巧,您也在此。” 萧老夫人不同于昨日,今日穿着华贵,周身气场斐然,但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慈眉善目,令人见了心生好感。 “宋娘子,你这是往哪去?”萧老夫人笑着问道。 她又道:“方才瞧着你从那铺子里出来,似有心事?” 宋时玥见萧老夫人面露关心,眼底的关切之意不似作假,她不紧不慢道:“老夫人,我想盘个铺面做些吃食生意,方才看中一间,却……” 她略一迟疑,怕将糟心事讲了出来反而扫了老夫人的兴致,索性便不说了,只含糊道:“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萧老夫人见她欲言又止,心下猜中了几分,她指着方才那片空置的商铺:“噢?不知宋娘子看中的是哪一间?” 宋时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落在先前那间通风明亮的铺面,便直言道:“便是那间商铺,左右邻着书院,往来皆是食客,又临街敞亮,实在是块好地方。” 萧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觉得她眼光很好,也是夸到了她的心坎上,便爽快道:“你我倒真是有缘。宋娘子既这般瞧得上它,我便卖给你了。” 宋时玥怔了怔,显然没想到竟能峰回路转,她有些吃惊道:“这……方才那掌柜将我赶了出来,我还当那铺子是他的产业。” “不过是托他代为看管罢了,怎就成了他的?”萧老夫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走,随我进去瞧瞧。” 二人刚走到铺门口,里头的掌柜见了萧老夫人,先前那副倨傲嘴脸瞬间烟消云散。 他忙不迭地抢上前来,弓着腰满脸堆笑道:“老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快里头请,小的这就给您沏茶!” 那谄媚模样,与方才驱赶宋时玥的姿态判若两人。 肖舒雨不喜旁人抢了自己风头,正欲发作,见到宋时玥在一旁更是气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难不成还想跟我抢生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也不知是磁场不合还是什么,她一见到宋时玥便觉着她不顺眼。 她这人啊,随心所欲,看谁不顺眼便喜欢针对她。反正不过是低贱的平民,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知你是谁,只觉得你是个泼妇。”宋时玥不惯着她,轻飘飘地回击。 肖舒雨习惯了被人高高捧起,如今出了一个与她处处作对的人,总是拿话刺她,她沉着脸威胁道:“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就走着瞧,我怕你不成。”宋时玥双手环胸,不紧不慢道。 她方才见掌柜对老夫人恭敬极了,比对她还谄媚。想来老夫人应该是位高权重之人,而且是这位尖酸刻薄女人都惹不起的存在。 肖舒雨深吸一口气,转身愤而来到宋时玥身边,扬起了手掌打算扇她。 “你倒是好大的威风。”萧老夫人不怒而威,冷冷地看了一眼肖舒雨,眼底满是警告: 肖舒雨侧头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萧老夫人也在旁边,脸上血色霎时褪了大半,连声音都发了颤:“萧、萧老夫人?” 眼前这位可是靖安侯府的老夫人,便是她娘家也得敬三分。 她见萧老夫人对她不满,恐慌瞬间攫住了咽喉,先前的骄横荡然无存,语气也软了下来:“老夫人万安。方才是小女有眼无珠,不知是您的产业……其实小女也瞧中了这铺子,正想与掌柜商议买下呢。” 萧老夫人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摆手:“不必了,这铺子已有主了。”她侧头看向宋时玥,“便是这位姑娘。” 肖舒雨脸颊涨得通红,却半句不敢顶撞,只能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原、原来是这样,倒是小女唐突了。” 心里头却将老夫人与宋时玥骂了一顿,恨得牙痒痒,只碍于侯府的威势,不敢发作。 萧老夫人这才转向那掌柜,脸色一沉:“我方才在外头都瞧见了,狗仗人势,不分尊卑,这般没规矩的东西,留着何用?” 她又沉声道:“你这管事的差事,不必做了,自寻去处吧。” 掌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夫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萧老夫人理也未理,只对宋时玥道:“宋娘子放心,回头我让人来交接手续。” 掌柜见状,又膝行着去拉宋时玥的衣角,哭求道:“宋姑娘,求您替小的求求情!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宋时玥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抽回衣角:“此事乃老夫人的决断,民女不敢置喙。” 掌柜彻底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肖舒雨瞧着这光景,分明是连她一起打了脸,却半句不敢多言,只匆匆找了个由头:“既如此,小女便不打扰老夫人了,先行告辞。”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她走后,萧老夫人与宋时玥在铺内坐下,听宋时玥细说想做吃食生意的打算,末了笑道:“这铺子便便宜些给你,权当结个善缘。” 宋时玥却认真道:“老夫人好意,我心领了。但铺面该值多少,便按市价来,断不能让您吃亏。日后我做了新鲜吃食,定常给您送来尝尝鲜,也算我的一点心意,望您不要推拒。” 萧老夫人见她这般通透,愈发欢喜,笑着应了:“好,便依你说的办。” 两人又谈了诸多细节,萧老夫人听着宋时玥对宋记食摊的未来规划,连连赞叹她的才能,内心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老夫人,天色已晚,我要尽早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聊,多谢你的信任。”宋时玥起身告辞,朝着萧老夫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萧老夫人连忙伸手扶住她。 待宋时玥走后,萧老夫人也不再逗留,转身回侯府去。 她身旁的孔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忍不住问道:“老夫人,这地段可是寸土寸金,远不止这个价,您怎就……” 第三十二章 伺机 萧老夫人望着宋时玥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赞赏,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说:“许是与这孩子真有缘分,我一见她便心里欢喜。你瞧她处事周全,待人和善,实在是个讨喜的孩子。” 孔嬷嬷附和道:“宋娘子是个好的,也难怪老夫人偏爱。” 老夫人向来与人为善,但能入她眼之人少之又少。 萧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缓步向前而行。 长安街。 宋时玥得了心仪的铺面,内心欢喜,连步伐都轻快些许。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却猛然想起昨日家里被偷了几只鸡,以及还有后半夜有人在墙角窥探之事。 她心下一沉,转身往厢署去了。 刚走进厢署门口,见到一位值班的吏员,还未开口,便见他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宋娘子吗?” 宋时玥微微一怔,问道:“大哥,你认识我?” “怎会不认识!”吏员招呼着她往里进,笑着说,“我家娘子天天念叨着你家的吃食,说你做的凉拌菜能下三碗饭,烧烤更是香得能勾魂。” 宋时玥失笑:“倒也还好,感谢大哥的夸赞。” 吏员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道:“说起来就可惜,今日你家的烧烤我就没抢到。摊前那叫一个热闹,轮到我时早卖光了。” 他又道:“只能盼着明日抢到,人太多了,却也悬啊。” “感谢大哥信任。这样吧,明日我给您留一份,记得及时来取。”宋时玥笑着说道。 “那可太感谢宋娘子了!”吏员连忙拱手道谢,这才想起正事,问道,“对了,你今日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宋时玥收敛了笑容,她三言两语将昨夜的事说了一遍:“昨夜鸡舍少了两只鸡,后半夜还有人在墙外窥探。虽没出什么大事,却实在叫人不安。” 她又道:“本不想叨扰你们,只是事关安全,还望大哥能帮忙查查,尽快抓到那贼人。” 吏员听罢,脸色沉了沉:“何人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偷窃窥探之事,实在大胆!宋娘子放心,我这就禀报上去,派人彻查。” 宋时玥问道:“不知这案子何时能有眉目?” “这可说不准,”吏员面露难色,“近来邻里纠纷、市井琐事堆积了不少,总得一桩桩来。不过宋娘子放心,我定会催着些,尽快给您安排人手。” 宋时玥谢过吏员,转身出了厢署。 查案时间不确定,她心里仍不踏实,正思索着,却无意间瞥见一家卖捕兽夹的商铺。 她眼睛一亮,当即买了许多,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回家。 刚到家门口,她总感觉到有一股窥探的目光。 宋时玥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像往常一样推开院门。 进了院子,她径直走到鸡舍旁,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屋里喊:“爹、娘!你们快出来看看!鸡又少了!” 话音刚落,老两口就拿着扫帚和簸箕从屋里跑了出来。 张云画急道:“怎的又少了?那偷鸡贼也太猖狂了!” 宋华晖皱着眉往鸡舍里瞧:“少了几只?咱们数数看。” 宋时玥一边假装点数,一边大声应和:“昨儿少了两只,今儿瞧着又少了三只!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一喊,左右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怎么了这是?又丢鸡了?” “我家鸡没事吧?我得去数数。” “要说也怪,怎么偏就宋时玥家的鸡总被偷?莫不是惹了什么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院子外头顿时热闹起来。 宋时玥眼角的余光瞥见院墙外的草丛动了动,那股窥探的视线也消失了。 她心里了然,面上却依旧焦急,和父母一起唉声叹气,应付着邻居的询问。 等街坊们渐渐散去,宋时玥迅速压低声音道:“爹、娘,我买了些捕兽夹,趁着这会儿没人,咱们赶紧在院子角落布置上。若是那贼人今夜再来,保管叫他吃个教训。” 张云画拍了拍她的手,夸赞道:“我儿心思真细,这法子好!” 宋华晖也点头附和:“我们只顾着着急,竟没想起这主意,还是你有办法。” “爹、娘,别说了,咱们快动手吧。”宋时玥说着,从布袋里取出捕兽夹,“动静轻点,别让人看见了。” 三人分头行动,借着暮色将捕兽夹藏在院墙根、鸡舍旁的阴影里等地方,又用枯草略作遮掩,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布置妥当。 进了客厅,张云画望着紧闭的院门,仍有些忧心:“这夹子真能管用?” 宋时玥安慰道:“应当能成。他定然想不到我们动作这么快,况且做贼的本就心虚,夜里摸黑进来,十有八九会中招。咱们该做的都做了,放宽心些吧。” 说着,她又去将屋门、窗户都仔细关好,还搬了条长凳抵在门后,窗台上也摞了几块青砖。 做完这些,三人心里才稍稍安定。 宋华晖抽着旱烟,想起来银钱之事,刻意压低了音量:“玥娘,家里的银钱存好了吗?” 宋时玥微微颔首道:“爹放心,我傍晚就送去钱庄存好了。” 两老听了这话,这才安心些。 静默一瞬,宋时玥笑着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张云画好奇问道:“何事?” 宋时玥将找到铺面的事说了,忍不住夸赞道:“那铺子就在书院附近,临街敞亮,又干净整洁,往来人多热闹,做吃食生意再合适不过了。” “看来运气不错。”张云画道。 宋华晖也跟着笑:“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过几日便能签契画押,拿地契了。”宋时玥答道。 张云画本以为是租赁,却不想是盘下铺面,有些迟疑道:“只是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想必不便宜吧?你有那么多银子吗?” 宋华晖也皱起眉:“是啊,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宋时玥笑着摇头:“爹娘放心,我考察了好几日,心里有数。那掌柜的我也认得,断不会骗我。” 她顿了顿,想起银子的来路是从渣男手里讨回的补偿,却不好对爹娘明说,只得含糊道:“至于银钱,我自有办法与掌柜商议,你们就别操心了,等着商铺开张即可。” 老两口对视一眼,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叮嘱道:“凡事定要周全,若有难处,只管跟我们说,爹娘定尽全力帮你。” 宋时玥心里一暖,笑道:“多谢爹娘。”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张云画拍了拍她的手,“快睡吧,折腾一天了。” 三人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院外忽而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宋时玥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瞬间提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险境 宋时玥听到那道激烈的惨叫声,猜到定然是那贼人中招了,她披上外衣,正准备出门看看。 正当她要打开大门之时,却见张云画猛地跑了出来。 张云画一把制止住宋时玥的行为,微微摇了摇头:“玥娘,莫要去看,莫要去追,不管他外面……” “娘……”宋时玥不太理解,还想再说什么。 张云画急促道:“除非他敢再进来,我们再跟他拼了。我们人多,他又受了伤,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而宋华晖拿着棍棒守在一旁,虽是手有些颤抖,却也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穷寇莫追。”张云画拍了拍宋时玥的手,叹气道,“若是惹急了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宋时玥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方才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将贼人给抓住,直接送官府即可,没想过会被贼人反扑。 这么一想心有余悸,还好张云画拦住了她,没有让她莽撞地跑出去。 “我明白了,娘。”宋时玥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三人在门内守着,宋华晖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响。 只听到一阵隐忍的闷哼声,还有扑兽夹打开的声音。 宋时玥心瞬间提了起来,她顺手拿起棍棒,双手紧握,做好防备的姿态。 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穿过草丛的声音,那贼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没有。 宋时玥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走了。 张云画和宋华晖皆是放松些许,他们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叹道:“总算是走了。” 三人静坐了一会,打算回房休息,其余之事明日再商量。 翌日清晨。 宋时玥早早便起来了,她正在查看院子附近的情况。 却撞见了比她起得更早的宋华晖和张云画。 “爹、娘,你们怎的这么早?”宋时玥惊讶。 “玥娘,你怎么那么早起,是我们吵醒你了吗?”张云画亦是惊讶。 他们想着玥娘每日早起做吃食太辛苦了,原本是想让她多睡会儿,也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不是。”宋时玥摇了摇头,她是时辰到了,自然就醒了,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三人在院子附近逛了一圈,发现鸡圈旁的捕兽夹里面有泥印和血渍。 宋时玥猜测:“那人怕是伤了脚。” 贼人能在短时间内来他们院子好几趟,恐怕就是住在附近。若是等厢蜀之人来还要好久,恐怕会错过最佳时机。 “哎,这法子也是治标不治本。他若养好伤,下次还会过来,到时他提高了警惕,对付起来更难。”张云画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忧心。 宋时玥沉默了一瞬,她在想着法子,突然,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娘,别担心,我有办法。”宋时玥喜笑颜开。 “什么法子?”张云画和宋华晖异口同声问了出来。 宋时玥挽了挽衣袖,打算待会儿便去厨房,她笑着道:“我猜测那贼人就在附近,我打算待会儿做一些酸梅汤,让娘送给左邻右舍。” 她解释用意道:“这样,既可以跟他们闲聊几句套近乎,又可以观察是否有腿受伤之人,到时多留个心眼,多防备一些。” 她今日有些累了,打算做一些简单的吃食,正好一举两得。 “玥娘,还是你考虑周全,确实是个好法子。”张云画猛地拍向宋华晖,夸赞道。 她向来是跟人聊家常的好手,从前村里任何八卦都躲不开她的耳朵。 她有信心能在聊天中套取有用的信息,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八卦。这么一想,她的内心激动起来。 宋华晖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默默地挪开了脚步,离她远一些。 宋时玥见他们彻底放松了心情,也是跟着笑了笑,而后转身去厨房。 进了厨房,宋时玥将需要的食材都拿了出来,她今日打算做杂粮窝窝和酸梅汤。 这儿的窝窝多以粗粟和豆面混糠制作,吃起来干涩粗糙。 她打算结合现代手艺改良一下。 宋时玥先取了细磨的小米和荞麦放入盘中,又加入一些黄豆,再混入少许山药泥和嫩菜叶。 她用温水和面,反复揉捏,直至面团柔韧有劲,软硬适中。 宋时玥动作利索,将大面团分成了大小均匀的小面块,放在掌心团揉捏塑,中间按出浅浅凹窝。 最后放入竹制蒸笼之中,用火慢蒸。 宋时玥又拣选乌梅、山楂、甘草和陈皮放入盆中,用水洗净,放入锅中小火细炖。她未添入蜜膏,只是加了冰糖调和酸涩。 慢熬半个时辰,滤去所有药渣,放于阴凉处,只见汤色清透,淡淡香气弥漫。 张云画喂完了鸡,正打算回屋去,却闻到从厨房悠悠飘来的酸甜药香,当即转了个弯,往厨房走去。 她一进去,便看到热气蒸腾的杂粮窝窝,以及一锅酸梅汤。 张云画迫不及待拿了一个杂粮窝窝尝了起来,一口咬下去只觉松软可口,菜香清爽解腻,意犹未尽。 她又舀了半碗酸梅汤入口,淡淡酸味,回甘清冽,只觉浑身疲惫瞬时消散,忍不住夸道:“窝窝软糯适口,酸梅汤酸甜适中,着实好吃又好喝。” 张云画动作利索地打包酸梅汤,她迫不及待道:“玥娘,我这去附近领居家逛逛,打听打听那贼人情况。若是找出来了,我便去寻你,一起报官抓他。” “好。”宋时玥微微颔首,她有些担忧,叮嘱道,“娘,要注意安全。” 张云画摆摆手,说道:“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定然不会有危险。” 她又催促道:“趁着天色尚早,你和你爹赶紧去摆摊。” 宋时玥不再多言,快速将吃食装进推车里,跟宋华晖一同出摊。 宋记食摊。 到了摊位上,宋时玥将杂粮菜窝窝层层码入食盒,放于小摊一侧,又摆好木碗放在酸梅汤旁。 只见杂粮菜窝窝白中透着青,个头圆润饱满,淡淡的谷粮清香弥漫开来。酸梅汤澄澈无渣,一缕清酸果香悠悠漫溢。 她们来得过早,往日热情的食客们还未到,宋时玥便热情地招揽路过的行人,大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杂粮菜窝窝,酸甜可口的酸梅汤,快来尝尝啊!” 来往的路人听着她的叫卖声停下了脚步,好奇地观望了两眼。 人群中一名布衣男子皱着眉,见是寻常吃食,连连摇头吐槽:“这汤水暗沉,瞧着便酸涩难咽,怕是又苦又涩,定然不好喝。” 旁人被香气勾着,本想上前询问,听他这话却停下了脚步。他们目光落在酸梅汤上,神色迟疑。 第三十四章 喜事 宋时玥听闻他的话,倒也不气恼。 她笑着说:“这位客官,您尝都没尝一口,怎知不好喝?您要不来上一碗尝尝鲜?” “哼,看着便难喝,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白白送去了银钱。”布衣男子冷哼一声,丝毫不买账。 人群静默一瞬。 这时,伍大娘快步挤入人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怼道:“不喝就不喝,赶紧一边去,莫要挡路。” 她其实是见不惯宋时玥被欺负,帮腔了几句。实则她不爱喝酸不溜秋的东西。 “切,有本事你尝一口,给我们看看。”布衣男子满脸不舍,反击道。 伍大娘这人最是经不得激,当即道:“宋娘子,给我来一碗酸梅汤。” 看着那一碗酸梅汤,伍大娘咽了咽口水,有些纠结。 布衣男子见她犹豫,当即嘲讽道:“你瞧你瞧,我都说了定然十分难喝。这一口喝下去,待会怕是要反酸。” 伍大娘闭着眼,一口灌了下去。 众人皆是看着她的反应。 伍大娘只觉喉间清凉舒缓,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酸梅汤。 “好不畅快!此汤解腻润喉,乃是佳品,宋娘子,再给我盛一碗!”伍大娘感觉不够喝,又要了一碗。 她这一声爽快夸赞,瞬间打消了众人疑虑。 本就犹豫的过路行人再无顾忌,纷纷往前簇拥,争相喊着要买酸梅汤和杂粮窝窝。 “给我来两个杂粮窝窝,一碗酸梅汤!” “我也要一碗,闻着味儿就不错!” “什么东西?我也尝尝鲜。” 布衣男子想再辩驳几句,竟被汹涌的人群挤了出去。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看着众人哄抢酸梅汤,一阵无语。 “哼,我才不信,明日我就要来尝尝,若是骗了我,定要将这摊子砸了。”布衣男子骂骂咧咧地离开,还打算明日继续过来。 宋时玥并不知摊子已被黑粉惦记上,她正忙着给食客们盛酸梅汤。 另一边,宋家小院附近。 张云画将酸梅汤装进食盒,提着便往外面走。 她思考着先去哪一家,旋即想到黄婶那嗜赌成性的儿子,便想着先去她家坐坐。 “黄婶,黄婶……”到了黄婶家院门口,她扬声喊了几句,“黄婶你在家吗?” 她连唤了数声,院里却静悄悄的,不见回应。 张云画嘀咕道:“难不成是出门去了?” 她叹了口气,正转身要走。 却见黄婶佝偻着背,提着个菜篮子从菜园里回来,步履蹒跚。 “黄婶!”张云画忙笑着迎上去,“刚想给您送点酸梅汤尝尝,天热,解解暑气。” 黄婶抬头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泛起暖意,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张娘子有心了,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快,屋里坐。” “哎!”张云画正有此意,提着食盒跟着进了院。 一进屋,张云画便打量起四周来。 这屋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都擦得发亮,只是除了些必要的家具,再无像样的物件。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笑着问道:“怎么没见你家小子?” 黄婶眼神闪了闪,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许是出去了……” 话音未落,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重物挪动的响动。 张云画心头一动,不等黄婶反应,已提着食盒快步往里屋走:“莫不是孩子病了?我去瞧瞧。” 黄婶想拦,却慢了一步。 里屋光线昏暗,只见土炕上斜倚着个年轻汉子,正是黄婶的儿子马废田。 马废田裤腿卷着,露出的小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见有人闯进来,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喊:“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张云画瞧着他那伤势,当即明白他正是昨晚那贼人,她故作关心道:“孩子,瞧你这话说的,邻里街坊的,我来看看你怎么了。你这腿……是受了伤?” 马废田眼神躲闪,语气越发不耐烦:“不关你的事!赶紧走!” 张云画也不恼,向前几步观察他的伤势,关切地问:“伤口痛吗?可要请大夫?” “不关你的事,老太婆,立刻给我滚!”说着,马废田还想抄起桌上的东西往张云画身上砸。 张云画不敢激怒他,旋即转身离开:“那你好好歇着,我就不打扰了。” 出了黄婶家的门,张云画后背已沁出一身冷汗。 她定了定神,直往宋记食摊赶。 张云画一路快步跑至摊前,见宋时玥正忙着给客人舀酸梅汤,连忙拉着她到一旁。 她压低声音急切道:“玥娘,娘知道那贼人是谁了!就是黄婶家那个好赌的儿子!” 宋时玥心下了然,拍了拍她的背,冷静道:“娘,您先歇口气。” 她转身去叮嘱宋华晖:“爹,贼人找到了。您先在这儿照看摊子,我这就去厢署找官吏帮忙。” “好,注意安全。”宋华晖点头应下。 宋时玥快步往厢署赶。 而张云画歇了一会,还是觉着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到了厢署,宋时玥便简单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是那好赌的马废田?这人是惯犯了。”吏员听着她的描述,蹙眉想了想,对这号人有了些许印象。 他不敢耽搁,当即点了两个差役,往黄婶家赶。 黄婶院门口。 几人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差役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废田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正打算逃跑。 他见了官差,腿一软便瘫坐在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差役上前将他捆绑起来。 黄婶在一旁哭得老泪纵横,却被拦着近不了身。 马废田被差役架起来时,忽然狠狠瞪向宋时玥,嘶吼道:“我不过是偷了你家两只鸡!你至于赶尽杀绝吗?我赔给你便是!” 宋时玥冷冷看着他:“偷鸡?你当真只是为了偷鸡,恐怕不止如此吧。” 她往前一步,质问道:“你三番两次半夜爬进我们院子窥探,也不知意欲何为。若不是我们早有防备,此刻指不定便遭了你毒手。” 宋时玥条理清晰的反驳令马废田哑口无言。他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吏员在一旁赞道:“多亏宋娘子聪慧心细。若不然,还真被这贼人跑了。” 宋时玥笑了笑:“这都是我娘的功劳,她最是心细。” 张云画听到宋时玥的夸赞,有些害羞起来,腼腆地笑了笑。 不多时,马废田被差役押走了,黄婶在后面哭着喊儿子的名字。 张云画轻轻叹了口气:“黄婶也是个可怜人,儿子嗜赌成性,总是给她惹麻烦。一人孤苦伶仃,还要整日提心吊胆。” 宋时玥点了点头,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她们也不好插手,便道:“咱们回去吧,爹该收摊了。” 回到宋家小院,张云画走在前头,宋时玥跟在后面。 此时宋华晖已经将推车放置门口,打算出门。 宋华晖抬头,看到张云画,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那贼人被抓走了吗?” “抓走了。”张云画一脸轻松道。 “那便好。”宋华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旋即想起了另一件事,目光看向四周,正在寻找着宋时玥的身影。 他往后看,见宋时玥就在身后,连忙迎了上去,激动道:“玥娘,还有一桩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三十五章 开张 宋时玥愣了愣,还未见过宋华晖如此激动过,便好奇地问道:“爹,是何喜事?” 宋华晖只觉得天上掉下馅饼,他们家捡了一个大便宜,这京城繁华街道的商铺,有时有银钱都买不了。 他激动道:“玥娘,我方才收摊的时候来了一个小丫鬟,她让你明日去一趟商铺,说签契的事都准备好了。” 宋时玥双眸一亮,连日来的烦心事被冲散了大半,笑道:“好,我明日一早便去。” 翌日,宋时玥激动地一晚没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她打算今日休息,不出摊了。 宋时玥揣着备好的文书,前往那间心仪的铺面。 刚到门口,便见孔嬷嬷一身青灰色长衫,立于阶前。 “孔嬷嬷安好。”宋时玥笑着上前见礼,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没瞧见萧老夫人,便问道,“不知老夫人今日可来了?” 孔嬷嬷侧身让她进门,温声道:“老夫人今晨偶感乏累,便不来了,特意让老奴在此等候姑娘。” 宋时玥了然,从食盒里取出一坛酸梅汤递过去,笑着说:“这是我今早新熬的酸梅汤,加了些冰糖,最是解暑。劳烦嬷嬷替我带给老夫人,也算我一点心意。” 孔嬷嬷笑着接过:“姑娘有心了,老奴定会送到。”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油纸包好的地契,双手递上:“这是铺面的地契,姑娘且收好。老夫人说了,祝姑娘往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多谢。”宋时玥郑重接过,心里激动万分。 与孔嬷嬷道别后,宋时玥去集市买了一些新鲜吃食以后便回家了。 入夜,烛火昏暗。 宋时玥在灯下铺开一张糙纸,提笔写起了计划书。 她打算研究几道特色菜,作为店铺的招牌菜。她想了许久,还是未做下决定,她放下了笔,决定暂时搁置。等店铺稳定以后,再做打算吧。 正欲休息之际,却见张云画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笑着道:“玥娘,你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快喝一碗热汤暖暖胃。虽是赚银钱要紧,但身体更重要,可不要累坏了。” “谢谢娘。”宋时玥笑着接过碗。 张云画又道:“玥娘,咱们何时去打扫铺子,新店开张,要干干净净才好,这是个好兆头。” 宋时玥抬头笑答:“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就去。” “好。”张云画一想到盘下了一个铺子便浑身充满干劲,连忙笑着应下。 长安街。 天光乍现,宋时玥便带着爹娘往铺子去。 宋时玥和爹娘分工合作,正在勤奋地打扫着卫生,却听到门外传来喧闹声。 宋时玥抬头看了出去,却见程书白和李云峥有说有笑地在铺子前路过,而他们身旁跟着同舍的书生们。 程书白正好抬头,与宋时玥对视,他惊讶地看了看铺面,而后领着众人进去,惊讶道:“宋娘子,你还真盘下了这铺面?” 他那日跟宋时玥一同查看商铺,却被人污蔑两人的关系,虽是宋时玥吵赢了,却也被赶了出来。他安慰宋时玥几句,便觉得两人待在一块不妥当,便匆匆离去了。 “正是。”宋时玥含笑点头,“正在打扫着呢。” “我们正好无事,帮你搭把手!”程书白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众书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不等宋时玥推辞,他们已挽起袖子忙活起来。他们分工合作,有人搬桌子,有人扫灰尘,有人擦窗户等等。 不过一个时辰,众人便将店铺里的卫生搞好了。 宋华晖和张云画十分感动,连忙道谢。 宋时玥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心里充满希望与感激,再三道谢:“今日多亏了各位,明日我在摊上备些吃食,算我一点心意,还望各位赏光。” “那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程书白笑着应下。 众书生也纷纷附和道:“早就馋宋娘子的手艺了,定当准时到!” 第二日,宋时玥照常出摊。摊上除了往常的烧烤、酸梅汤,还多了样南瓜米糕。南瓜米糕冒着热气,透着淡淡的甜香。 刚摆好摊,程书白跟同窗好友便来了。 宋时玥含笑请他们入座,将特意做的家常小菜端上:“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书生们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尝。 卤猪杂入口咸香,带着点微辣,凉拌野菜清爽解腻,南瓜米糕软糯清甜。 “这卤猪杂也太好吃了吧,一点腥味都闻不到。”程书白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 “凉拌野菜香极了,伴着辣椒吃下去,酥酥麻麻,爽啊!”说着,李云峥又炫了一口。 几人吃得赞不绝口,笑声不断,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 “这不是宋娘子的摊子吗?好些天没见你出摊,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呢!”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娘挤上前来,笑着说。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你这烧烤的香味,一天闻不着就睡不着觉。往后可别断了档,我们离了你这口吃食可不行!”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都往摊上凑,要买点尝尝。 宋时玥一边盛汤,一边笑着道:“让各位惦记了。实不相瞒,往后就不在这里出摊了。” “什么?” “好好的怎么不摆了?” “那我们往后想吃怎么办?” 这话一出,食客们都愣住了,买东西的手也停了下来。 宋时玥指了指书院方向,不紧不慢道:“我在那边盘了个铺子,过几日就开张。到时候还请各位移步,照样能吃到这些吃食,还有新做的特色菜!” 食客们听了宋时玥这话,悬着的心才落了地,纷纷笑道:“原来是要开铺子了,那定然要去捧场!咱们这些老主顾,可有什么优惠?” 宋时玥微微颔首:“自然有的,开张前三天,老主顾来光顾,每桌送一碟新腌的脆黄瓜。” 接下来的几日,宋时玥一边出摊,一边借着熟客的口口相传,把铺子开张的消息散播开来。 到了吉日那天,“宋记食肆”的牌匾一挂,红灯笼一悬,顿时引得路人驻足。 宋时玥和两老忙得脚不沾地。 只见灶上炖着的卤肠色泽光亮,筷子一挑便能看出内里的韧劲。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勾得人直咽口水。 案上摆着刚拌好的酸辣鸡爪,鸡爪裹着酱汁,撒上葱花和芝麻,光看着就让人舌尖发麻。 烧烤炉就支在门口,肥瘦相间的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肉皮微焦,内里却鲜嫩多汁。还有几样素菜,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试吃小碟:切成小块的南瓜米糕,香糯可口。腌制的酸萝卜,酸脆爽口。 铺子门口摆着“买一送一”的木牌。买一串烤肉送一串素串,买一碗酸辣鸡爪送一块米糕。 张云画守在试吃台前,给来往路人递着小碟子,笑着说:“尝尝?都是新做的,热乎着呢!” 宋时玥则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清亮:“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开张,进来歇歇脚,尝尝鲜啊!” 正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天仙裙的姑娘快步走来。 此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崔令荣。她之前偷溜被父亲发现禁了足,今日寻了机会又偷溜出来。 崔令荣惊喜地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夸赞道:“宋时玥,你可真行!这铺子开得气派!” 逛了一圈,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这地段可是金贵得很,左邻书院,右靠市集,临街的门面又宽敞,光线也充足。便是有钱,也未必能抢到这样的好地方,莫不是有贵人帮了你?” 宋时玥笑着点头:“确是托了位老夫人的福,她菩萨心肠,帮了我大忙。” “那你可真是好运气!”崔令荣不疑有他,挽着她的手感叹道。 忽听门口传来脚步声,崔令荣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萧玉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虽是穿着常服,威严的气息有所收敛,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萧玉?”崔令荣惊得捂住嘴巴,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 ?宝子们,周末愉快,明天还有一章~ 第三十六章 喊冤 宋时玥抬头看了过去,笑着打招呼:“萧公子。” 崔令荣见来人竟是萧玉,十分诧异,她怎不知此人跟自己好友关系如此密切。 萧玉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为何不能在此?” 说罢便不再理会她,转而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宋时玥:“开业贺礼。” 宋时玥接过锦盒,正欲放好。 却听萧玉道:“可以打开来看看。” 宋时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素白的细瓷碗碟,釉色莹润,碗沿描着一圈浅淡的青花,看着素雅又精致。 “多谢萧公子的贺礼,我很喜欢。”宋时玥一眼便爱上了这套瓷碗,但见它成色上乘,她停顿了一瞬,又道,“只是这份礼太贵重了。” “寻常物件罢了,你喜欢便可。”萧玉见她喜,唇角微微勾起。 他目光扫过店内的吃食:“各样来一份,打包。”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将店里的吃食全都打包了一份装进食盒里,笑着递给萧玉。 萧玉接过食盒,付了钱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看崔令荣一眼。 他刚走,崔令荣就拽着宋时玥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他是谁?你们俩怎么会……” “他是谁?”宋时玥见她异常激动,也升起了些许好奇。她只知萧玉身份不一般,但确实不知其身份。 正待崔令荣说话时,门口传来孔嬷嬷的声音:“宋姑娘。” “孔嬷嬷!”宋时玥忙迎上去。 孔嬷嬷手里提着个锦盒,笑道:“老夫人听说今日开张,特意让老奴送些贺礼来,祝姑娘财源广进。” 里面装着两匹上好的素色绸缎。 “替我谢过老夫人!”宋时玥感激道,转身从柜台取了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这是我今早做的,老夫人爱甜口,您带回去给她尝尝。” 她又拿了一小包杏仁酥递给孔嬷嬷,“这点心是给嬷嬷的,多谢您这些日子照拂。” 孔嬷嬷笑着接了:“姑娘有心了。老夫人说,往后得空了,她亲自来店里坐坐。” 说罢便告辞离去,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不仅手艺好,做人也周到,难怪老夫人喜欢。 崔令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她连萧老夫人都认识……” 她话没说完,忽然瞥见门口走进来几个身着官服的人,为首的正是父亲的同僚王大人,吓得赶紧钻进人群。 她趁着人群掩护,悄悄溜了出去,心里打定主意改日再来问个明白。 宋时玥忙着招呼客人,回头时发现崔令荣不见了,疑惑地嘀咕:“令荣怎么走了?” 此时店里早已座无虚席,食客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卤肠绝了!软糯又有嚼劲,卤料香全渗进去了,一点腥气都没有!” “酸辣鸡爪够味!酸得开胃,辣得过瘾,骨头剔得干干净净,吃着真痛快!” “烤肉串外焦里嫩,孜然撒得刚好,配着这豆沙汤,解腻又爽口!” “南瓜米糕甜丝丝的,米香混着南瓜味,比家里做的细腻多了!” “就冲这手艺,往后我天天来!” 忙到日头偏西,客人才渐渐散去。 宋时玥和爹娘清点账目,见钱匣里堆着不少铜钱,还有几锭碎银。 仔细一算,竟有一贯钱左右,也就是将近一千文铜钱,三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宋时玥回到家,浑身疲惫,泡了一个澡便睡觉了。虽是忙碌,却觉着心里踏实。 天还未亮,食铺的后厨已飘出阵阵香气。 宋时玥系着围裙,正围着灶台打转,今日她打算再添几样新品。 用老母鸡吊的“奶白鸡汤”,配着酸笋。豆腐压制成干,裹上肉沫炸成金黄豆腐。再做些清甜的“西米露”,当饭后甜点。 宋时玥取来一只老母鸡,剁成大块,洗干净后扔进砂锅里。 不过一个时辰,汤色已变得乳白,醇厚的香气弥漫在后厨。她再扔进一把酸笋,酸鲜混着肉香,愈发勾人。 宋时玥挑了几板嫩豆腐,切成四方小块。再将半肥半瘦的猪肉剁成糜,加些料酒拌匀,捏成小丸并塞在豆腐干小窝里。 将油倒入锅中烧得温热,将酿好的豆腐下锅,炸得外皮金黄酥脆。。 宋时玥将西米提前用清水泡了三个时辰,入沸水锅煮至半透明,捞出来颗颗圆润饱满,再拌上炼好的果浆和冰糖,盛进木碗里,清甜冰凉,最是解腻。 刚将新品摆上柜台,铺子门口就围满了食客。 他们都是昨日尝过鲜的老主顾,见了宋时玥便笑着喊:“宋娘子,今日有什么新奇吃食?闻着比昨日还香呢!” “刚炖好的鸡汤,还有酿豆腐,进来尝尝?”宋时玥笑着招呼,正给客人盛汤。 她瞥见一个身着短褐的汉子探头探脑,趁人多手杂,正准备往旁边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里塞什么东西。 宋时玥心头一凛,放下汤勺快步走过去,拿起木棍挑开汉子的手,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汉子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竟是一小撮灰黑色的药粉。 他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做什么……你抓着我做什么?” “没做什么?”宋时玥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药粉,“那这是什么?想往我糕点里撒脏东西,也不看看地方!” 周围的食客顿时炸了锅,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原来是想捣乱啊!” “这人心也太黑了,这么好的吃食也敢动手脚!” “呸,黑心肝的!” 汉子被众人看得越发慌乱,他想要将药粉捡起来,而宋时玥却不给他这机会。 宋时玥拿着棍子往汉子身上揍,汉子疼得龇牙咧嘴,被打着躲到了门外。 “疼!好疼!” “你放开我,你冤枉我了!” 汉子喊冤,却无人信他。 宋时玥厉声警告道:“我这里不欢迎捣乱的人,赶紧走!再让我瞧见第二次,直接报官抓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汉子踉跄了几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跑了。 有相熟的食客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做这种缺德事!” 宋时玥捡起地上的药粉包,扔进灶膛烧了,转头对众人笑道:“让各位见笑了。今日添了新品,凡是进店的客人,都送一小碗西米露当甜点,多谢大家捧场。” “宋娘子大气!”众人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夸赞,“就冲你这敞亮劲儿,我们也得常来!” 忙到日头西斜,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宋时玥正擦着柜台。 崔令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拉住她的手就说:“时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 ?宝子们,今日份更新完毕,晚安~ 第三十七章 擂台 宋时玥见她气喘吁吁的模样,替她顺了顺背,不紧不慢道:“令荣,发生何事,怎的如此紧张?” 崔令荣攥着宋时玥的手,眼底皆是急切:“时玥,你可得帮我这一回!我跟李郡主向来不对付,今日打赌,说要各办一场赏花宴,谁宴请的菜品最好吃谁就赢。赢家可向输家要一件东西。” 她又道:“李郡主早就看上了父亲送我的生辰礼,一支翡翠簪。我不想输,不想给她。” 崔令荣握住宋时玥的手,眼底满是期盼:“我已经应下了,断没有退缩的道理。时玥,你做的吃食那么好,定能帮我赢过她!” 宋时玥闻言,神色顿了顿。 她刚把铺子开起来,这两日连轴转做了十多样菜,实在有些疲惫。 宋时玥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令荣,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铺子刚开张,我这几日实在分身乏术,怕是精力跟不上……” 崔令荣眸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却也理解宋时玥的难处,略带失落道:“是哦,我忘了这事,你刚开张确实忙。” 她强装镇定又道:“没事的,我会再想想其他办法。” 宋时玥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况且,赏花宴上都是权贵,若是能借此机会露一手,铺子的名声定能传开。 宋时玥揉了揉眉心,改口道:“要不这样,七日之后我帮你,这几日先等我把手头的活理顺。” 崔令荣猛地抬头,惊喜地抱住她:“太好了!那我让李郡主先办,我后开宴便是,我信你定然能赢过宫里的御厨!” 宋时玥被她晃得头晕,调侃道:“可别把话说太满,万一输了呢?” “输了也认!”崔令荣拍着胸脯,“不管输赢,我都给你双倍价钱!” “一言为定。”宋时玥笑着应下,她有信心赢下。 崔府。 肖舒雨正躺在贵妃榻上,目光淡淡地瞥向跪在地上的汉子。 地上的汉子正是打算在宋记食肆糕点下药之人。 汉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肖舒雨看不惯他,猛地抓起茶盏砸过去。 汉子不敢闪躲,茶盏砸向他额角,茶汁溅了他满脸。 “废物!”肖舒雨厉声骂道,“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留你何用?” 汉子捂着头,连声道:“小的知错!求夫人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肖舒雨懒得看他,只淡淡瞥了眼身旁的侍卫:“拖下去,砍了。” 侍卫会意,拖着汉子便往外走,汉子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肖舒雨伸手,接过另一个侍卫递来的地契,不紧不慢地看了起来。她因被抢了东西而不爽,已盘下宋记食肆对面的铺子,就是要跟宋时玥打擂台。 她目光一转,看向跪在另一侧身板微胖的厨子。 胖厨子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肖舒雨漫不经心道:“方才那人的下场,你瞧见了?若不尽心为我办事,下一个便是你。” 厨子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小的明白,定当尽心!” 肖舒雨将一叠纸扔到他面前,这是她派人去宋记食肆买来的吃食,按照味道写下的复刻版配方。 肖舒雨叮嘱道:“明日就照这个做,我就不信抢不过她的客人!” “小的明白。”厨子虽知这不道德,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敢颤抖着手捡起。 次日一早,宋时玥照常开门。 灶上架着羊肉串,滋滋作响,一股肉香弥漫。南瓜饼煎得金黄软糯,外皮微焦起酥,内里松软。 桂花糕莹白温润,凝着清甜桂香,甜而不腻。笼屉里炊饼冒着热气,麦香飘荡。 往常这个时辰早已排起的长队,今日却只有零星几人。 “怎么回事?”张云画探头往外看,“往日这时候,门口早该挤满了人。” 宋时玥也觉奇怪,走到门口一瞧,顿时明白了。原是对面开了一家酒楼,门面装扮得富丽堂皇,一看就很有钱。 她侧头,正好与前几日和她争铺子的肖舒雨对视。 肖舒雨见她看来,故意扬了扬下巴,满眼挑衅。 正这时,伍大娘提着菜篮过来,笑着打招呼:“宋娘子,你可算开门了!” “大娘今日来得晚了些。”宋时玥笑着迎上去。 “还不是被对面那酒楼绊住了脚?”伍大娘撇撇嘴,“说是什么大厨掌勺,价格比你家便宜三文钱,我尝了口那炊饼,干巴巴的没滋味,哪有你家的好吃!” 听她这么说,宋时玥瞬时明白了过来,对面是故意模仿抢生意的。 宋时玥见今日的吃食太多,卖不出去就会浪费了。她思索了一瞬,心下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 伍大娘往里瞧了瞧:“再给我装个炊饼,还是你家的合胃口。” 宋时玥笑着应下:“大娘,多谢你一直捧场。今日全场五折,往日六文钱的炊饼,今日三文钱就成。” “真的?”伍大娘双眸一亮,“那快给我来两个!” 刚出炉的炊饼,外皮烤得金黄酥脆,轻轻一掰便掉渣。 她咬了一口,只觉香极了,夸道:“就是这个味儿!别家都模仿不出这精髓!” 宋时玥迅速取来一面小锣,哐哐敲了起来,清亮的嗓音传遍街巷:“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全场折半,买一送一!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 这一喊,果然引来不少人。 “折半?给我来两个南瓜饼!” “我要一串烤肉,听说她家的最好吃!” “还是宋娘子家的炊饼地道,比对面那酒楼强多了,还敢说是什么大厨!” 食客们纷纷涌到宋记食肆前排起了长队。 肖舒雨当即冷下脸,怒道:“我们也折半,把客人抢回来!” “我们酒楼也是银钱折半,大家快回来,”侍卫们赶紧吆喝起来。 可食客们尝过两家的味道,纷纷不愿意回去。 “价钱一样,当然选好吃的!” “就是,她家的烧烤又干又硬,哪有宋娘子家的香!” 不到半日,宋时玥铺里的吃食就卖光了。 宋时玥动作利落地收拾着碗筷。 张云画数着铜钱,有些忧心:“今日赚得比昨日少了一半,怕是亏了。” “娘放心,”宋时玥笑着安慰,“食材放着也是放着,能收回本钱就不亏。再说了,除去本钱,我们还是赚了。” “可若明天她们还学我们怎么办?”张云画来回踱步,异常焦虑。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第三十八章 震惊 宋时玥不怕对家模仿,反正也模仿不到精髓。也不怕对家攀比价格,她明日便做些拿手好菜吸引食客。 “希望可以。”张云画还是有些担忧,但见玥娘如今镇定的模样,也只能安慰自己会没事的,毕竟她还是很相信玥娘的。 入夜,宋时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她闭了闭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天蒙蒙亮,宋时玥便起身忙活起来。 宋时玥选了带筋的猪蹄,剁成大块,洗干净后下锅,加姜片和料酒焯透。 她往锅里放了些油和冰糖,炒至两者融合,便倒入猪蹄翻炒。猪蹄裹着一层糖色,再加入八角、桂皮、香叶等调料。下锅再添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到一个时辰,汤汁渐渐浓稠,猪蹄也变得软糯,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肉香弥漫,红焖猪蹄便大功告成。 接下来,宋时玥将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皮,包上红豆馅,捏成圆饼,刷上一层油放进锅里,烙至两面金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香甜。 最后,她要做的是红薯糖水。她将红薯切好后放进锅里,加入清水和冰糖,用火烧开将红薯煮得软烂,甜香融入汤里,喝一口便能暖胃。 宋时玥见一切准备好后,打算开门做生意。 刚打开门,便见肖舒雨双手环胸站在对面,眼底皆是轻蔑,扬声道:“今日我家依旧买一送一,烧烤、糕点样样都有!” 她瞥着宋时玥,语气带着挑衅:“宋时玥,我有的是银子陪你耗,这价格战,咱们就慢慢打!” 宋时玥挑了挑眉,不接话,慢悠悠道:“肖姑娘说笑了,我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求输赢,只求问心无愧。” 肖舒雨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店。 这边宋时玥刚把红焖猪蹄摆上柜台,那醇厚的肉香便像长了脚似的,引得路过的食客纷纷驻足。 “这是什么?闻着也太香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在门口,使劲嗅了嗅。 “是红焖猪蹄,刚出锅的。”宋时玥笑着介绍,“猪蹄六十八文一斤,红豆饼八文一个,红薯糖水十五文一碗。” “给我来半斤猪蹄尝尝!”货郎爽快地掏钱。 刚出锅的猪蹄还冒着热气,用筷子夹起一块,皮糯肉烂,轻轻一抿便化在嘴里。 货郎咬下一口,只觉肉香弥漫在口腔,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料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货郎吃完以后,还觉得不满足,眉飞色舞道:“绝了!再来一碗红薯糖水!” “好嘞,来啦!”张云画迅速端上红薯糖水过去。 货郎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糖水清甜温润,喝下去只觉从喉咙暖到胃里,他咂咂嘴:“舒坦!实在舒坦!” 这一番夸赞,顿时引来更多食客。而一些从前的老熟客也排起了队,纷纷抢着要买。 “给我来两个红豆饼!” “我要一斤猪蹄!” “也给我来碗糖水!” 排在后面的食客可着急了,害怕没了,连忙大声喊着,似在寻求心里安慰。 肖舒雨冷着脸看着这一幕,他们这儿冷冷清清,而宋时玥那热闹非凡,与她料想的完全相反。 她憋着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宣泄。 傍晚打烊后,肖舒雨不想回陈府,只想找人一吐为快。 想着,她便回了一趟肖家,与平日里和她玩得好的侄女肖晚柔抱怨:“那宋时玥实在可恶!不过是个摆小摊的,竟屡次让我下不来台!” 肖晚柔倒是冷静许多,压根不将平民百姓放在眼底,她姑母动怒,忙上前替她顺气:“姑母息怒,不过是个市井妇人,何必跟她置气?若是真碍了您的眼,找人暗地里……” 她压低声音,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肖舒雨犹豫道:“可她似乎跟萧府老夫人有些交情,明着动手怕是不妥。” “那就来暗的呀。”肖晚柔凑近了些,声音带着蛊惑,“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查到姑母头上?” 肖舒雨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是我太畏首畏尾了。” 这时,门被推开,两人紧张地看了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陆淮舟刚回府,推门而入,随口问道。 他目光扫过肖舒雨愠怒的脸,又落在肖晚柔略显兴奋的双眸上。 肖晚柔忙把肖舒雨开铺斗不过宋时玥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过是个做吃食的小铺子,也敢跟姑母较劲,真是自不量力。” 陆淮舟听着,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从未想过宋时玥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从小摊变成了在繁华地段开铺子,他极力掩饰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不过是些俗务,犯不着动气。” 说罢,便转身去了书房。 肖晚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今日夫君的神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翌日。 宋时玥刚把炊饼摆上柜台,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便凑了过来,手里攥着几枚铜板,怯生生地说:“姐姐,给我一个炊饼。” 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枯黄,却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丫头名唤春喜。 “给你。”宋时玥笑着递了过去。 春喜不过几口便把炊饼吃完了,又掏出几枚铜板:“再要一个!” “给你。”宋时玥觉得她食量挺大,又递过去一个。 春喜吃不够,一直喊着还要,竟一连吃了九个。 许是她吃得速度太快,余下七个,宋时玥还没来得及收她的银钱。 周围的食客看着她的食量,也是惊呆了。 “这么能吃?” “不会撑着吗?” 张云画也是担忧,上前关心道:“孩子,你吃这么多,会不舒服吗?” “不会啊。”春喜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这才想起什么,神色慌张低下头道,“我……我没银子了。” “你这是想吃霸王餐?”宋时玥面上严肃,实则没生多大气,反而觉着有些好气又好笑。 春喜急得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才吃饱……我有力气,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抵账!” 说着,她跑到墙角,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猛地一使劲,竟被她掰成了两段。 周围一片哗然。 宋时玥略显吃惊,内心暗道:这莫不是大力士? 春喜举着断成两截的木棍,眼巴巴地看着宋时玥。她觉着这位姐姐做得吃食太美味了,她真的很想留下来。 春喜攥住宋时玥的袖角,语气里充满期盼,渴求道:“姐姐,我真的能干活,劈柴挑水都行。求你留下我,好不好?” ? ?宝子们,两章已奉上,晚安~ 第三十九章 秘密 宋时玥于心不忍,看着春喜蜡黄的小脸,动了恻隐之心。 她有些犹豫不决,毕竟现在新铺开张,开销也是巨大的,加了一口人,意味着什么都要多出一份。 她低头看着被春喜掰成两截的木棍,想着店里多了一个大力士也是不错的,可以搭把手。 “真想留下来?”宋时玥面上不动声色,她板着脸,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春喜可怜兮兮地仰着头,语气坚定道:“姐姐,你就留下我吧,我什么活都愿意干。” 她心里又默默加了一句:只要能让我吃饱就成。 她吃得不多,也就一餐五六碗。 宋时玥轻轻点头:“答应也行,不过,你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做事。” “没问题。”春喜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张云画也在一旁听着,她倒是瞧上了春喜的大力气,觉得这丫头有干活的潜力,将来会是一个好帮手。 再说了,她觉得这个丫头很合自己的眼缘,想着留下便留下吧。 如今不用为生计发愁,她很多想法都发生了改变。从前觉得女娃难堪大任,一切都要靠儿子。如今却觉得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她如今的本事一点都不比宋华晖差,甚至还比他强咧。 而宋华晖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静静地忙活着,也没提出什么意见。反正女儿和妻子都同意了,他也是坦然接受了。 还不待春喜欢呼雀跃,宋时玥便把布巾搭在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行了,你现在可以开干了。” “好嘞!”春喜觉得被认可了,浑身充满干劲。 春喜端着一碗红焖猪蹄给食客,笑着招呼道:“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宋时玥看着她如此上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夸赞道:“做得不错!” 春喜双眼亮晶晶的,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自从离家来到京城后,她听过太多的责骂,还从未有人真心夸奖她。 “宋娘子,给我一斤红焖猪蹄,我今儿要吃得痛快!” “再来一碗红薯汤水润润嗓。” 食客们争相要买吃食,也注意到店里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偶尔会和善地调侃两句。 宋时玥正忙碌着,并未注意到对面的客栈上,坐着一个男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此人正是陆淮舟。 陆淮舟昨晚听到宋时玥开了宋记食肆后便坐立难安,他本是打算放过宋时玥一段时间,而后再出手默默打压,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她的摊子,将她赶出京城。 谁曾想她竟然胆子如此大,将所有银钱都押了下去,直接买下了长安街最繁华的商铺。 一想到这买商铺的大部分银钱是他兜里出的,而他一毛钱都没得到,他就心酸气愤。 陆淮舟努力平复心情,将一股无名怒火压了下去,他喝了一杯茶,静坐了一会。 陆淮舟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放在桌面上,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宋时玥,倒是有几分能耐,是我小瞧你了。” “想来给你添添堵,也是一件趣事。” 他定然不会让宋时玥安安心心开商铺。但也不敢在明面上激怒宋时玥,便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陆淮舟挥了挥手,小厮将文房四宝摆了出来。 他在信上写下寥寥几笔,写完后展开再读了一遍,唇角是压不出去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在小厮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厮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了。 待小厮离开后没多久,陆淮舟又喝了一壶茶,而后推门而出,恰好撞见了肖晚柔。 陆淮舟不知她会来此,有些错愕道:“晚柔?” 肖晚柔听侍卫禀报说陆淮舟一人出去了,也没有约人,是临时起意的决定,觉得心里不得劲,便跟了出来。 她对陆淮舟的占有欲很强,强到要知道他上下朝以及日常生活的所有事,不得对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因为她这占有欲,从前吓跑了诸多男子。也是怕陆淮舟也跑了,她才有所收敛,平日里在他面前装成善解人意的模样。 “夫君,你怎会在此?”肖晚柔浅浅一笑,并未解释自己为何会再次,反而是先发制人反问。 陆淮舟倒是不慌张,他又没做什么事,他笑了笑说:“今日因意见不和跟同僚争执了几句,心情有些烦闷,便想在这喝喝茶,缓缓心情。” 他知道肖晚柔有变态的占有欲,但如今依附她的权势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忍别人所不能忍,也是学会了应对她脾气的办法。 “哦。”肖晚柔应了一声,便不再感兴趣了,她上前挽着陆淮舟的手,笑着说,“夫君,我姑母的商铺就在附近,不如我们去瞧瞧?” 她倒是想见识一下姑母口中嚣张跋扈的女子是何样,竟能将她霸道惯了的姑母气成这样。 “好。”陆淮舟心不在焉地应道。 肖晚柔亲昵地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说起了昨晚的趣事:“听闻那宋记食肆就开到姑母的对门,我们待会回去,倒是能瞧一瞧那厨娘的模样。” “对门?”陆淮舟心下一跳,完全没想到有这茬儿,若是去了被父母认出来,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陆淮舟额头冒出汗珠,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他脑子在疯狂转动,寻找着离开的借口。 “是啊,你很惊讶吗?”肖晚柔皱了皱眉,一眼便看出了陆淮舟神色异常,她觉得陆淮舟有事瞒着她,当即冷下脸。 肖晚柔松开挽着陆淮舟手臂的手,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声音冰冷道:“夫君,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她昨晚便察觉到陆淮舟不对劲,只不过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她想太多了。如今看来,就是有猫腻。 陆淮舟扛不住肖晚柔审视的目光,不自觉地别开眼,眼神飘忽,脊背挺得笔直,浑身紧绷。 他如今一听到关于宋时玥的事便紧张,生怕被肖晚柔发现了真相,所以才自乱了阵脚。 他默默地调整气息,尽量让情绪稳定,同时脑子急速转动,想着解决的办法。 肖晚柔向前一步,紧挨着陆淮舟,目光皆是怀疑,她不冷不热道:“从昨晚开始,你一提到宋记食肆便六神无主。” 她目光阴冷地犹如一条毒蛇般注视着他,质问道:“你说,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 ?宝子们,晚安~ 第四十章 承诺 陆淮舟不敢闪躲,面对肖晚柔的盘问,顾左右而言他:“晚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相处了那么久,你还是不信任我,动不动就怀疑我。” 他眼眶微红,一脸脆弱:“总是这样,我真的很累,跟你相处很累。” 肖晚柔见他这模样,当即慌了神,没了方才的强势,她有些慌乱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淮舟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陆淮舟如今又将掌控权握在了自己手里,他调动着肖晚柔的情绪,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肖晚柔听不得别人说跟她相处很累,她会陷入从前一次又一次被抛弃的魔怔。那些贵公子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每次都以她占有欲强而抛弃她。 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跟你相处真的很累,你能不能放过我。 霎时,肖晚柔仿若失了主心骨,泪水夺眶而出,语无伦次道:“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将关注放在我身上,我有些难过。我很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你怎么能怀疑我不爱你呢?你怎么能觉得跟我相处很累呢?” 陆淮舟贴心地替她擦拭眼泪,安慰道:“娘子,你别哭,我最爱的便是你,怎么会抛弃你呢?只要你信任我,只要你为我好,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他轻车熟路地掌控着肖晚柔脆弱焦躁的内心。 肖晚柔紧紧地搂住陆淮舟的腰,扑进他怀里嘤嘤哭泣。 两人抱在一起许久。 陆淮舟猛地将肖晚柔抱起,笑着说:“娘子,我们回家。” 肖晚柔轻轻应了一声。 至于宋记食肆之事,便被轻轻揭过了。 日头西斜,宋记食肆的人才渐渐少了,却也有三三两两过来问价的。 刘麻子是这儿出了名的酒鬼,既吝啬又爱贪小便宜,他在食肆前转悠儿几圈,不死心问道:“宋娘子,这红焖猪蹄能不能便宜点,便宜些我就买了。” 宋时玥收蒸笼的动作利索迅速,她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位客官,红焖猪蹄的原料贵,是别家比不得的,只能是这个价,没有便宜些的说法。” 刘麻子耍赖,大声叫嚷起来:“哎呀,进门就是客,你难不成还要赶客人不成?” 宋时玥不想与他扯皮,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她叉着腰骂道:“若是今儿给你便宜点,明儿也给你便宜点,我干脆不要开店了,供着你得了。” 刘麻子见宋时玥动怒了,觉得很稀奇,还很自豪,他就是有让人生气的能力。 正当他准备分辩两句,却见宋时玥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噼里啪啦道。 宋时玥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眼底皆是审视:“那供着你有什么好处呢?你有什么东西给我吗?银钱、地契、田庄,这些你有吗?” 刘麻子脸色一僵,讪讪而笑:“钱财乃身外之物……” 宋时玥冷哼一声,唾弃道:“什么都没有,就想靠一把嘴占便宜,你怎么不清明烧假纸钱糊弄糊弄鬼呢?看看它应不应你,还是从棺材板里跳出来追着你杀。” 刘麻子听到她这话,瞬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进不得出不得。 他还从未见过嘴皮子那么利索的娘子,一句脏话都没有,却骂得比脏话还脏,还更过分,都是一些戳人肺管子的话。 “你,你……”刘麻子气得手直颤抖,指着宋时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时语塞,都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反驳她。 宋时微微一笑,十分礼貌道:“今日我们打烊了,若是客官还想吃红焖猪蹄的话,明日可过来。当然,我们这里还有预约服务,要先交定金二十文。” 她伸了伸手,催促道:“客官,您可以交定金了。” 对于刘麻子而言,银钱便是他的命根子,哪里肯花那么多银钱买一块红焖猪蹄。 之所以总是在宋记食肆晃荡,是想着掌柜烦了,赏他一些吃的。从前他都是靠着这一招白吃白喝,占了不少便宜。 刘麻子见宋时玥不好意思,连忙退后了好几步,灰溜溜地离开了。他时不时回头,生怕宋时玥追了上去。 春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悄悄地扯了扯张云画的衣袖,问道:“张姨,姐姐吵架一向那么彪…厉害吗?” “偶尔偶尔。”张云画也是又一次见识到宋时玥的战斗力,满脸地吃惊,但面对小姑娘的提问,又不想失了威严,便淡定回道。 这一幕令春喜深受震撼,并认定惹谁都不能惹宋时玥。她是拳头硬,但硬不过姐姐的嘴皮子啊。 无形的刀子才扎人最痛。 一切弄完以后,他们便回了宋家小院。 宋家小院。 春喜跟在宋时玥的身后,看着周遭的一切觉得很温馨。 进门可以看到两旁种了很多青菜,以及十几只圆乎乎的鸡,一旁堆着木柴,一切都干净整洁,令人看上去很舒服。 “姐姐,我以后也可以住在这里吗?”春喜十分喜欢这里,她看了看柴房的方向,觉得那里很整洁,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不是。”宋时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着眉头,满脸严肃。 春喜有些低落地垂着头:“好吧。” 宋时玥叹了一口气,想着她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怎的如此悲观。不过,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时玥颇为怜爱地摸了摸春喜的头,语气认真道:“春喜,你不需要住柴房,跟着我们住一块就行了。我们这儿有空余的房间,能够让你居住。” 她又道:“我既答应了让你留下,便会照顾好你。你便安心地待着,安心地替我干活。” 春喜眼眶蓄满了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真诚道谢:“谢谢你,姐姐。”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宋时玥的怀里哭了起来。仿佛要将这一路的委屈心酸都哭出来,都发泄出来。 宋时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兆头,便取出了十文钱放在春喜的手里。 春喜泪眼朦胧道:“这是什么?” ? ?宝子们,今晚有些卡文了,不用等了,明天下午更新两章哈,晚安! 第四十一章 计划 宋时玥拿手帕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这是你今日的工钱。” 她扣掉了春喜今早赊账的银钱,便还剩十文钱。 春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文钱,十分吃惊道:“工钱?我还能有工钱?” 宋时玥笑了笑道:“如今你替我干活,当然会有工钱。而且我这还包吃包住,不会亏待了你。” 她停顿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你要好好干活,不可辜负了我的期望。” 春喜眼底迸射出惊喜,她毫不犹豫扑进宋时玥的怀里说道:“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你放心,我保证会认真干活。” 说着,她也不再多愁善感了,反而是挽起了袖子,直接砍柴去了。 宋时玥见她这瘦小的身板,本欲阻止,她方才不过是鼓励鼓励她,并非要她一上来就干苦工。 还不待她开口,却见春喜轻轻松松将柴劈开,不费吹灰之力。 “姐姐,这砍刀真好用,不用费什么劲。”春喜轻轻松松地劈了起来,甚至觉得柴火有些干燥,劈起来压根没有压力。 宋时玥失笑,是她低估了春喜的大力气。 因为食肆开张,接连几日都十分忙碌,如今有些空闲,宋时玥便想做一些家常小菜犒劳大家。 想着,她便往厨房去。 宋时玥将需要的食材都拿了出来,有番茄和鸡蛋,青椒和新鲜瘦肉,以及玉米和胡萝卜。 她将它们清洗干净后,便摆放在案板上。她今日打算做三样家常小菜,分别是: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和玉米萝卜小炒。 不多时,三样小菜便做好了,一股菜香飘出。 春喜放下手中的砍刀,往厨房走去,她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肚子咕噜噜直叫。 “开饭了。”宋时玥端了两盘菜出来。 春喜跑了进去,将番茄炒蛋也端了出来。 三样家常小菜摆在桌面上,热气腾腾,香气萦绕。 张云画和宋华晖再也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品尝起来。春喜也紧随其后。 宋华晖夹下一筷青椒肉丝,脆椒爽口,肉丝软嫩入味,咀嚼间鲜香满口,不住点头夸赞:“玥娘,这青椒味道不错,甜而不辣,跟瘦肉炒在一块,肉香伴着椒香,当真是不错。” 张云画偏爱那道番茄炒蛋,蛋花嫩滑,番茄软硬适中,一边细品一边赞道:“番茄酸甜开胃,鸡蛋软嫩鲜香,不错不错。” 春喜舀了一勺玉米,香喷喷的,里面还有红萝卜,实在想不出叫什么名字,便好奇地问道:“姐姐,这道菜叫什么?” “这叫金玉满堂小炒。”宋时玥笑着说。 “这菜名真别致。”春喜舀了一勺吃了起来,她忍不住眯起眼享受起来。 她只觉玉米软糯,胡萝卜清甜,一口下去满口鲜甘,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含糊夸赞:“姐姐做的新菜太好吃啦!甜甜的,脆脆的,我能吃满满五碗饭!” 宋华晖和张云画齐刷刷看了过去,眼底满是惊讶,他们不可置信道:“五,五碗饭?” 春喜见他们愣住,还以为不能吃那么多,她声音降低了一些,又道:“那我吃少一点,两碗,两碗就行了。” 张云画见春喜埋头吃饭,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落,她慈爱地摸了摸春喜的头,笑着说:“春喜,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我们还是养得起你的。” “并非不让你吃的意思,我们只是怕你吃太多撑了。”宋华晖也跟着解释。 春喜笑得眉眼弯弯:“晖叔,张姨,我吃得下的,我吃得多,干活力气也大。” “那便好。”张云画看到春喜这可爱的模样,跟着笑了笑。 张云画又问了春喜一些关于她家里之事,但春喜含糊其辞,不太愿意回答,她倒也没有多勉强。 翌日,宋时玥做了酸辣鸡爪、肉卤汤和杂粮卷售卖。 她今日心情有些烦闷,对于商铺的经营还没有头绪。她打算去附近逛一逛,捋清一下思绪。 今日客量一般,不似平日热闹,宋时玥便起了去菜市场买买菜、散散心的念头,顺便打听打听情况,说不定能启发思路。 “娘,我先出去一趟,您跟爹能忙得过来吗?”宋时玥见人不算多,便问道。 张云画见宋时玥愁眉不展,也知她在担忧商铺的发展,便说道:“玥娘,你去吧,我跟你爹忙得过来,况且现在还有春喜这丫头,忙得过来。” “好。”宋时玥应了一声,便提着菜篮出门了。 京城街市热闹喧腾,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 宋时玥熟门熟路走到街角处的老菜摊,摆摊的是位隔壁的王婆婆,王婆婆常年在此售卖自家菜园种的时蔬,菜色新鲜,价钱公道。 “王婆婆。”宋时玥笑着走了过去,跟王婆婆打招呼。 王婆婆抬头,见她来了,脸上瞬时堆起了笑意:“玥娘,今日怎的那么早就来了。可是生意火爆,一早上便卖完了?” 她是尝过那酸辣鸡爪,酸酸甜甜,还有一股辣劲,味道可好了。这手艺放到哪里都不愁啊。 “今日食客不多,爹和娘在食肆里忙着,我想着过来您这看看蔬菜,想着能买些回去。”宋时玥回道。 “原来是这样。”王婆婆点了点头,安慰道,“玥娘,做生意都是这样的,慢慢来,急不得。” 她顺手拨开竹筐里的青菜,介绍道:“你瞧瞧,这些都是今早刚从地里摘下的,露水都还未干,脆嫩水灵,鲜气十足,最适合清炒小烹,爽口解腻。” 宋时玥俯身翻看,见这些蔬菜皆是色泽鲜亮,生鲜气十足,是比较好的品相。 她笑着挑菜,夸道:“看着确实极好,便都称上一些,再切一块新鲜瘦肉。” 王婆婆手脚利索地择去老叶,装筐称重,又慢悠悠地唠着家常:“近来天候温润,园子里的菜长得格外好,日日都能摘上新货。你这般心灵手巧,做出来的吃食,定是鲜香可口。” 宋时玥谦虚道:“不过是些寻常做法,全靠食材新鲜。多亏王婆婆种的菜好,做出来的菜才入味。” 她正跟王婆婆聊着,却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便抬眼看了过去。 ? ?昨天收到了一箩筐的推荐票,太开心了,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么么哒!!! ? 宝子们,不好意思,昨晚有些卡文了,所以更新的比较晚。 ? 还有一章晚上更新哈~ 第四十二章 天大误会 宋时玥起身准备离去,却被人猛地一撞,差点站不稳倒向一边。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一个和气又歉疚的声音响起。 宋时玥侧头看了过去,原来是老熟人张员外,他常来食肆吃早点。 张员外平生一大爱好便是钓鱼,他如今手里拎着一个鱼篓,想来是刚钓完鱼。 “不打紧,张员外。”宋时玥笑着道,“您这是又丰收了?” “惭愧惭愧。”张员外提起鱼篓,里面空空如也,“守了一夜,就钓上来几条小鲫鱼,便放生了。” 他叹了口气:“人老了,就图个坐在水边的清静。鱼嘛,钓上来那一刻最高兴,真拿回家,老婆子又要念叨腥气重,还会怪我又荒废时光去钓鱼,还是算了。” 他说着,目光落到宋时玥刚挑好的菜篮里——嫩嫩的小白菜、亮堂的黄瓜和茄子,个个精神饱满。 “宋娘子会挑啊,”张员外赞道,“原来你是在此采买食材。怪不得你家吃食滋味地道,原来是食材上这般用心。” 宋时玥笑了笑,也攀谈起来:“员外说笑了,食材我自是不敢马虎。从前是食摊还好,总能靠着新鲜吃食吸引顾客,如今开了食肆,客流量大,但除了开张的时候,如今生意倒是平平了。” 她停顿了一瞬:“我如今摸不透街坊食客的心思,不知该怎么把生意做稳做好。” 张员外负手而立,一副了然的模样,索性与她闲聊起来:“宋小娘子,老夫常去你店里光顾,也算看着你用心经营。我平生别无爱好,唯独爱钓鱼,钓了大半辈子,倒悟出个道理,正好说给你听听。” 他指着远处河渠方向:“钓鱼从不是随便甩竿就行。得先辨水域、知鱼性,鱼儿爱吃什么饵,就下什么料,守对时辰、摸准习性,才能满载而归。” 他说着,目光又扫过熙熙攘攘的菜市人流:“你开食铺,和我钓鱼是一个道理。你只埋头做自己会做的菜,却不曾留心——街坊老人爱吃软嫩清淡,赶路小贩要实惠管饱,富家夫人讲究精致爽口。” “你如今是有好手艺,却没摸透客人喜好,就像拿着一成不变的鱼饵,想钓遍河里所有鱼,自然难合众人胃口。” 宋时玥听到这话,只觉醍醐灌顶,好似心中那团迷雾被解开,心头一下透亮起来。 她从前只顾着研究新鲜的食谱,却从没想过分人群和口味来推出菜谱。 张员外见她神色顿悟,又笑着补了句:“你本就手艺好、待人诚恳,只要多留心老客口味、记着众人偏爱,按需添品、留住熟客,再慢慢做出自家特色,生意自然越做越红火。” 宋时玥眉心舒展,心中郁结一扫而空,连连福身道谢:“多谢员外点拨!您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这个局中人。往后我定多留心食客喜好,好好打理食肆。” “举手之劳罢了。”张员外摆摆手,掂了掂身上渔具,“我还要去挑些垂钓的饵食,先行一步,改日再去你店里捧场。” 说罢,张员外正欲转身离去。 霎时,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夫人冲了过来,猛地打了张员外一巴掌,叉着腰怒气道:“好啊,天天往外跑不回家,果然在外面养了个贱人!” 张员外一脸茫然地捂住脸,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宋时玥也被吓了一跳,她看着张员外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到员外夫人彪悍的模样,默默地退后了几步。 身边的商贩也是吓了一跳,他们方才也听着两人攀谈,并未有逾矩的行为。再说了,真有私情,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出来,恐怕还会拼命避嫌。 虽是如此想,但也不耽误他们看戏。 “夫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在外头有人?”张员外捂着脸一脸怂样,哪怕被打了也底气不足的辩驳。 他是出了名的怕妻子,只因妻子不同意她垂钓,觉得他是浪费时间,他只能三天两头地寻借口出去钓鱼。 谁曾想竟因为这事让她误会了。 员外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完全不信他的说辞。 她猛地转身,抄起一个竹篓就要打宋时玥:“好啊,你还敢护着她,今天我就要收拾收拾这狐狸精!” 宋时玥反应敏捷,吓得四处逃窜。 菜市场瞬间乱作一团,菜贩们慌忙躲闪,筐里的蔬果被撞得滚落一地,乱糟糟一片。 张员外赶忙上前阻止,语气也有些急切道:“夫人误会了!我与宋小娘子只是偶遇闲聊,绝非你想的那样!” 员外夫人气上心头,觉得自己的丈夫还在袒护外面的狐狸精,猛地拍打张员外。 张员外疼得嗷嗷直叫。 宋时玥见时机不对,也不做解释,脚底抹油似的迅速开溜。 “这员外夫人当真彪悍,要是被她逮住打一顿,怕是半月下不来床。”宋时玥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脚步。 她也真是冤枉,不过是聊了几句,便被扣上了狐狸精的名头。还好方才市场上众人看着,这才没被污了名声。 不过,也算是祸中有福了,毕竟张员外的一番钓鱼心得给了她很大的启发。 宋时玥拎着挑好的鲜蔬,回到了宋记食肆。 食肆里零星坐着几位食客,她笑着同他们打了招呼,而后便打算回厨房打理食材。 “娘,我回来了。”宋时玥见张云画在忙活,便走过去帮忙,“买了一些新鲜蔬菜,晚上煮来吃。” 张云画笑了笑说:“也好,许久没吃过茄子了。” 春喜凑了过来,满脸期待道:“姐姐,我想吃茄子煲。” “没问题。”宋时玥笑着应下。 不多时,张员外顶着未褪去的巴掌印,神色局促地走进食肆。 宋时玥见他的惨状,忍不住为他默哀一瞬,便如平常般招呼道:“张员外,今日的肉骨汤鲜香入味,你可要来一碗?” “不用了。”张员外摆摆手,他如今是没心情了。 他见店内有客人,压低了声音,略显窘迫地朝着宋时玥拱了拱手:“宋小娘子,方才实在是抱歉。” ? ?宝子们,今日份更新完毕! ? 还有两章应该是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更新哈~ ? 感谢宝子们推荐票,爱你们,晚安~ 第四十三章 心结 宋时玥见他有些急促,便将他引至铺内安静的桌旁,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热茶,笑着说:“员外不必多礼,方才不过是场误会,我并未放在心上。” 张员外略带颓废地坐在凳子上,充满愧疚地说道:“都是老夫的不是,让你平白受了委屈,还被夫人那般辱骂,老夫实在过意不去,特地赶来跟你赔个不是。” 他又道:“不瞒小娘子,夫人向来不喜我垂钓,总觉得我不务正业,整日严加管束。” 他猛地灌了一口热茶,又道:“我着实偏爱这垂钓之趣,只能次次瞒着她,偷偷出门。今日她一路尾随我到菜市场,见我与你单独说话,便认定我是找借口在外头养了人,失了理智,闹出了这场乌龙。” 宋时玥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轻声道:“既然员外真心喜爱垂钓,为何不与夫人好好商量,讲明白喜爱之情,并做好不会不务正业的保证。” 她又道:“再说了,垂钓不过是闲情雅趣,并非什么不良嗜好,好好解释,夫人未必不能理解。” 张员外神色纠结,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低声道:“夫人性子向来刚烈,脾气又急。我若是直接跟她说,怕是不能接受,恐会闹得家宅不宁。还不如瞒着,能瞒一时是一时。” “员外此言差矣。”宋时玥放下手中茶盏,点破其中纰漏,“你看,今日没瞒住,反倒是令她误会了,夫妻间有了嫌隙,你也白白遭了罪。” 还好她溜得快,不然她也要被牵连。 张员外沉默了一瞬。 宋时玥不假思索,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依我看,您是缺少了与夫人的沟通,也未真正懂夫人的心。” “为何这么说?”张员外挠了挠头,他认为自己对夫人还是挺上心的。 宋时玥不紧不慢道:“夫人不许你垂钓,或许并非是刻意刁难,怕是怕你整日在外奔波垂钓,伤了身体,才会用这般强硬的方式阻拦。” 张员外神色错愕,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宋时玥顿了顿,又劝解:“夫妻之间最忌藏着掖着。员外,你若一味偷偷摸摸,她便会满心猜忌。误会便会像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 比如今日之事,便是长久积怨才爆发的。 宋时玥见他沉思,紧接着道:“若是您肯放下顾虑,与夫人聊一聊,说不定能解下两人的心结。” 这一席话说进了张员外心坎上,他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明白了夫人的用心良苦。 他从前只想着躲避夫人的管束,却从未想过她发怒的根源,更从未试过与好好沟通。今日才落得这般境地。 良久,张员外站起身,朝着宋时玥拱了拱手:“宋娘子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我!多谢你的悉心劝解,老夫这就回去与夫人好好沟通,不再欺瞒躲避。” “员外不必多礼,不过是几句实在话罢了。”宋时玥起身回礼,语气谦虚道。 张员外如今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与夫人解开误会。 他正欲起身离开之际,鼻尖却忽然被一股肉香勾住。 只见肉骨汤正冒着烟,咕噜作响,骨肉酥烂融入清汤之中,鲜味十足。 他心思一动,笑着说道:“劳烦宋娘子给我打包两份肉骨汤,我要带回家去。”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 她拿出食盒,盛上满满一盒肉骨汤,骨头炖得脱骨,汤头浓而不腻,鲜香味十足。再洒上葱花点缀,完美。 张员外付了银钱,提着食盒便离开了。 宋时玥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失笑地摇了摇头,叹道:“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她的话解开了张员外夫妻的误会,也算是功德一件。 张府。 张员外刚踏进府门,便见张夫人端坐在正厅上,他赶紧小跑了过去。 张夫人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张夫人见他回来,本就憋着的火气又往上涌,抬眼瞪着他,嗓音沙哑:“你还知道回来,干脆别回了,去找那狐媚子算了!” 张员外轻叹一声,搬了张凳子坐在夫人身侧,放缓了语气:“夫人,是我不对,你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张夫人把脸一撇,不想与他说话。 张员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将她搂进怀里,字字恳切道:“夫人,我并未在外面养什么外室。之所以成日撒谎出去,不过是瞒着你去钓鱼。”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道:“我怕直接跟你说,你会生气,便想着先瞒着。我万万没想到此事会令你多想,闹出了天大的误会。” 张员外拉住张夫人的手,叹道:“是我对不住你,应当一早与你坦白便是。如今让你受了委屈,也让那位宋娘子平白被辱骂。” 张夫人抿着唇,见丈夫的神色不似作假,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大半。 “我何曾是真的不让你去?我只是气你事事瞒我,把我当外人一般提防。”她垂眸看着桌案上的食盒,声音闷闷道,“我日日在家等你,你出门不说去向,回来神色躲闪,我怎能不多想?” 她说到动情处,眼泪也落了下来:“我性子急,说话冲,可我从来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若早早跟我说实话,我怎会百般阻拦?” “是我笨,是我不懂你的心意。”张员外见状,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往后我再也不瞒你分毫,你若愿意,往后闲暇时,我们一同去河边垂钓可好?” “好。”张夫人靠在他肩头,积攒多日的委屈与猜忌尽数消散,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的心结彻底解开。 张员外见张夫人情绪稳定了,便从食盒中将肉骨汤舀进碗里,递了过去,笑着道:“夫人,这是宋娘子熬的肉骨汤,你快尝尝,暖一暖身子。” 他又解释道:“这位宋娘子便是你今早冤枉之人,她的手艺很好,做得吃食很受欢迎。” 张夫人有些尴尬地接过汤碗,在张员外的催促中喝了一口,忍不住叹道:“汤鲜温润,着实好喝。” 如今冷静下来,她确实多次听丈夫提起过宋娘子,还曾多次打包食摊的吃食带给她。 张夫人放下碗,有些愧疚道:“看来是我冤枉了她,明日我定登门赔罪。”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感谢有你们ovo~ ? 今日份两章奉上(稳定四千字更新,虽晚必到qAq),感谢宝子们的包容! 第四十四章 新规划 天蒙蒙亮。 宋时玥便在灶台忙碌,她今日要做鸡蛋灌饼。 她拎起擀面杖将面团擀成均匀的圆饼,再舀一勺菜籽油涂抹其上。再将薄饼轻铺锅中,小火慢烙。 不过片刻,饼面便鼓起圆润气泡。她迅速拿起筷子挑开饼面一层薄皮,再将蛋液灌入。蛋液顺着饼层流淌,发出滋啦声响。 她将饼身烙至两面金黄,外层烤得焦香酥脆,边缘微微卷起,香气四溢。 鸡蛋灌饼的香味顺着铺门飘出,在街巷间散开,令来往的路人停下脚步。 “宋娘子,这……这是什么饼?来一个!” “给我也来一个,多放酱!” “这香味……勾得人走不动道了!” 来往的路人被勾得走不动道了,纷纷停下脚步。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她将鸡蛋灌饼用袋子装好递了过去。 货郎咬了一口,只觉饼皮酥脆,内里鸡蛋软嫩鲜香,麦香与蛋香弥漫在舌尖。 他眼睛登时亮了,边嚼边连声赞叹:“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外皮焦脆,内里软乎,鸡蛋鲜香味足,这般滋味,我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从没尝过!” “真有那么好吃?”一旁等着的街坊妇人见状,十分好奇,便也赶忙掏钱要买,“给我来一个!” 她接过咬了一口,也忍不住点头夸道:“宋娘子这手艺绝了!这饼香得入味,口感又好,简简单单的食材,竟能做出这般绝妙滋味,太妙了!” “你们喜欢便好。”宋时玥一边包着鸡蛋灌饼,一边与食客闲聊。 “宋娘子,给我也来一份。”张夫人今日头戴珠钗,妆容妥帖,略带歉意地看着宋时玥。 宋时玥听到熟悉的嗓音,抬头看了过去,见是张夫人,语气平常热络道:“原是张夫人,从前总听张员外提起您,今儿又见了。快,里边请。” 宋时玥含笑将人迎了进去。 张云画见状,十分自然地继续卖鸡蛋灌饼,态度热情道:“来来来,新鲜出炉的鸡蛋灌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快来尝一尝。” 待进了店里以后,两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张夫人上前一步,对着宋时玥深深福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道:“宋娘子,昨日是我一时糊涂,被醋意与怒气冲昏了头,平白辱了你清誉,实在对不住。” 她语气诚恳道:“今日特地来给你赔罪,希望你别与我计较。” 说罢,她紧张地观察着宋时玥的神色,生怕她不愿意原谅。她也想好了,若是宋时玥不愿意原谅也正常,她多道几次歉便好了。 宋时玥见状,上前轻轻扶她起身,幽默道:“夫人快别多礼,这可折煞我了!常言道‘夫妻无隔夜仇’,昨日不过是你二位夫妻间的小误会,一时情急说的气话,我也理解。” 张夫人见她神色和煦,微微松了口气。 宋时玥紧接着道:“再说,若是没有这场小风波,我哪能结识夫人这般爽快人,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她的话三言两语化解了张夫人的尴尬,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夫人也跟着笑了出来,感叹道:“宋娘子当真是心胸豁达,性情温婉,与你相处起来很舒适。” 宋时玥笑着为她盛上一碗温热的白粥,配上一碟自家腌制的脆爽萝卜干:“夫人快尝尝我这粗茶淡饭,虽比不上府中珍馐,却都是实在食材,吃着爽口。” 张夫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这粥熬得极好,萝卜干味道也足,配在一起吃刚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夫人无意间抬头看着食铺的格局,目光细细打量了一圈。 她停顿了一瞬,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这食铺地段好,吃食味道又好。只是屋内陈设摆放稍显杂乱,缺乏规整性。若是稍作规整改动,既能多容下几位食客,看着也更敞亮舒心,街坊们来了,坐着用膳也更自在。” 宋时玥听闻她的话,心下一喜。她正打算这几日改变一下布局,以后食肆只做早点和下午茶。 早点是刚需,人流量大,老熟客也多,平民市场也基本打开。而下午茶利润高,也能够吸引贵客,还富有特色。 她一听张夫人的话,便知她是行家,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宋时玥笑着问道:“夫人竟还懂店铺陈设布局?” 她又道:“我平日里只顾着琢磨吃食,对这些一窍不通,只觉得干净整洁便好,倒是从未想过这些细节。” 张夫人眉眼舒展开来,自带几分得意,坦言道:“不瞒宋娘子,我自幼在家中便喜爱陈设格局。出嫁后打理府邸院落,也常亲自设计布局。” 她对于这一块还是很自信的,她又道:“不管是宅院还是铺面,如何摆放如何划分区域等等,我都略懂一二。” 宋时玥见她这般熟稔,便知她是谦虚,绝非只懂一二。 宋时玥指了指大门处,讲了她的规划:“我打算将这个店铺分为三个区域,明厨区、快餐区和故事角,打造不同寻常的食肆特色……” 张夫人认真地倾听着,她认为宋时玥很有自己的想法,方案也很亮眼,她忍不住夸赞道:“宋娘子,你当真是商业奇才。”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小巧思,算不了什么。”宋时玥笑了笑,十分谦逊,她不过是结合了现代的思维布局,并非一人之力所想。 她拉住了张夫人的手,问道:“不知夫人可否费心帮我设计一番?不求精致华贵,只要实用敞亮便够了。” 张夫人本就对宋时玥满心愧疚,如今与她又十分投缘,当即爽快应下:“这有何难!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瞧着你这食铺烟火气十足,设计起来也容易。” 她拍了拍宋时玥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定帮你把这铺子改得既实用又舒心,有自己的特色。” “谢谢您。”宋时玥再次道谢。 不多时,张夫人便离开了。 宋时玥朝着她挥了挥手,只觉得心情愉悦,倒也算因祸得福,结识了一位好帮手。 第二日,张夫人便穿了一身便服来宋记食肆。 张夫人先按照宋时玥的要求,将店铺布局改为三大部分,整体规划。 待整体布局完成后,她再撤去旧桌,换成大小适中的四方木桌与长条宽凳,沿着墙面两两摆放。中间留出宽敞过道,食客进出能畅通无阻。 她又将临街狭小的糊纸窗,改成镂空木格推拉窗,窗棂只雕简单的卷草纹,简约不奢华,十分大气。 宋时玥在一旁笑着,忍不住夸赞道:“夫人当真是妙手回春啊!” 张夫人听到她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正打算说几句,却被一道尖锐的嗓音打断。 “啧。”一声颇带嫌弃的声音响起。 宋时玥和张夫人皆抬头看了过去。 ? ?宝子们,五一快乐呀,放假可以好好放松放松啦! ? 再求一波收藏推荐票和评论,宝子们晚安~ 第四十五章 治愈 宋时玥抬头看了过去,挑了挑眉道:“原来是肖掌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她也搞不懂,这肖舒雨为何总是看她不顺眼,总是想跟她抢生意,还时不时挖苦几句,看来这人真是闲得慌。 肖舒雨用手帕掩了掩鼻,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食肆的环境,见周围乱糟糟的,嘲讽道:“啧,我还以为你这食肆能撑多久,不过是几日的功夫,食客少了一大半,现在都没什么人了。”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哎呀,我看你干脆回去摆摊算了,有些人啊,天生不适合做生意,更不适合当掌柜。” 肖舒雨这几天为了招揽食客,是亏本做了生意的,将食客都引了过去,目的就是抢宋时玥的顾客,让她这食肆开不下去。 她就是心里堵着一口气,被宋时玥抢了这商铺心里不舒服。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便会费尽手段去得到。不管是任何东西,哪怕是废了,也要烂在自己手里。 宋时玥十分优雅地翻了翻白眼,她真不想跟这肖舒雨聊那么多废话,但这人就爱找麻烦,她耐着性子道:“肖掌柜,你没看到我外面的牌子吗?今日上午休息,下午才正常营业。” 言下之意,今儿没有食客,是因为闭店休息了。 肖舒雨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又自顾自说道:“休息不休息又如何,反正迟早要倒闭。” 她看着宋时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不如这样吧,我当一回老好人,接手你这食肆。你出价吧,我买了。” “你有病吗?”宋时玥很认真地问道。 她觉得肖舒雨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进来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压根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宋时玥颇为同情地看着她:“肖掌柜,不要讳疾忌医,有病赶紧去治。我认识一个杨郎中,医术了得,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带你去。” 肖舒雨听到她的话登时火冒三丈,她气得身体颤抖,指着宋时玥愤怒道:“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宋时玥耸了耸肩,无语道:“既然你没病,那就说话正常点。” 肖舒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今日是过来谈生意的,不能被宋时玥气得失了理智。 肖舒雨强挤出一丝笑意:“宋掌柜,我今日是真心与你谈生意,你还是莫要开玩笑的好。” 宋时玥双手环胸道:“肖掌柜,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这宋记食肆会一直开下去,还会发展壮大,说不定到时候比你的酒楼规模还大。” 她笑了笑,语气坚定道:“我不卖,这辈子都不会卖,你死了这条心吧。” 肖舒雨冷下脸,斥责道:“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宋时玥懒得与她费口舌,手往外伸,做出了请人出去的手势:“慢走不送。” 肖舒雨憋着一肚子气,狠狠地瞪着宋时玥,似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放狠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在这长安街待不下去!” 她转身离去,决定不再手下留情,明里暗里都要针对宋时玥,直至把宋记食肆搞垮。 她大跨步离开,完全没了方才的优雅和从容,显然是被气急了。 宋时玥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那就看看咯。”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自己的商铺规划也有信心。 她的目标是让宋记食肆成为长安街最闻名的商铺,待赚够钱以后,再开分店,让宋氏招牌响彻京城。 只要这么想着,她便浑身充满斗志。 张夫人方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不认识肖舒雨,但此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贵,从她的谈吐可推测此人睚眦必报。 她有些担忧道:“宋娘子,那人恐怕不是善茬儿,你要多加小心。” “张夫人放心,我有分寸。”宋时玥心里有数,倒也不怕,她笑着说,“她三番五次过来招惹我,还总是与我作对,与她好言好语也不见得会放过我。” 可能有些人,天生便是敌对关系。 “不管他了,咱们继续弄。”宋时玥道。 张夫人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忙碌起来,大概花了几个时辰,总算将一切都弄好了。 宋时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满意地看着四周的摆设,感叹道:“终于搞定了!” 张夫人在一旁长舒一口气,双手叉腰,颇为自豪道:“现在是焕然一新!比之前好太多了!” 现在的摆设干净敞亮,还能容纳更多的人,反正就是哪哪都好,她看着只觉赏心悦目。 这时候,宋华晖和张云画端着桃花糕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跟着春喜。 这桃花糕是宋时玥早上做的,打算下午营业的时候卖。 张云画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摆设双眸瞬间亮了,惊讶道:“天呐,这也太大气了吧!” 她左瞧瞧,右瞧瞧,止不住地夸赞。 宋时玥笑道:“多亏了张夫人心灵手巧,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张云画欣喜地拉着张夫人的手,赞叹道:“夫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像会神仙术法一样,将这食肆改得太好了!” “张夫人手巧啊,这儿现在敞亮又规整,看着就舒心。”宋华晖也是止不住地点头。 张夫人听到他们的夸赞,忙谦虚道:“这算不得什么,也不全是我一人的功劳,宋娘子也有小巧思在里面。” 但听到大家的赞美,她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也是成就感满满。 她决定了,改日便要带姐妹团来这里聚餐,让大家尝尝这宋娘子的手艺。 张夫人与他们闲聊了一阵,便打算离开了。 她拉着宋时玥的手说道:“宋娘子,如今忙完了,我先回去一趟了。今日与老爷约好了一同去钓鱼,不好失约。” “好。”宋时玥笑得眉眼弯弯,她笑着调侃道,“希望夫人在那儿能让张员外如虎添翼,钓多几条大鱼。” 张夫人笑得满面春光:“希望如此。” 如今与丈夫的误会解除了,她浑身轻松。 张夫人拍了拍宋时玥的手,感叹道:“宋娘子,多亏了你的开导,不然我家老爷也不会那么快便开窍了。” 她又道:“宋娘子,你的吃食不但美味,还能治愈人心。” 第四十六章 好奇 宋时玥听到张夫人的夸奖,眼前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下午茶的时候可以增加一些有趣的活动,比如放一些京城流行的画本,放一些心灵鸡汤,还可以与人攀谈攀谈,开导开导他人。 这样子就能打造店铺的下午茶特色,吸引来一批又一批的贵人。 如果说早餐是吸引普通食客的,那么这儿休闲的下午茶便是吸引身份稍微显贵之人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空过来喝下午茶,也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糕点。 她从前是主做平民市场,打开客流量。如今开了食肆,花费的成本更高,她要进一步打开市场,做更高端的生意,吸引不同阶层的人过来。 首要的便是打造品牌特色,让大家能够快速记得宋记食肆,而且一想到下午茶便来宋记食肆。 宋时玥觉得张员外和张夫人都是大贵人啊,帮了她好多忙,给她带来了很多启发,是她的大恩人啊! 张夫人见宋时玥热切地看着自己,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宋娘子,我先走了。”张夫人估摸了一下时辰,觉得差不多了,她不能再聊下去了,得回府了。 张夫人转身离去。 见张夫人转身离开,宋时玥忙从柜台上取了一匣桃花糕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张夫人留步。” 张夫人回头,见她递来个精致的食盒,笑着问:“这是?” “一点心意,多谢夫人今日费心。”宋时玥将食盒塞到她手里,“这桃花糕配茶正好,您和张员外钓鱼时,不妨尝尝。” 张夫人笑着接了:“你这丫头,总是这么周到。” 张夫人谢过之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不多时,宋时玥便打开了铺门。 今日的柜台里摆着两排糕点。 桃花糕粉白娇嫩,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春日初绽的花瓣。桂花糕莹润透白,表面撒着金黄的桂花碎。 “这糕点闻着便香!”刚开门就有食客驻足,他鼻子凑到柜台前嗅了嗅,“给我来一包!” “桃花糕、桂花糕都是二十文一包,一包四块。” “请问客官需要吗?” 宋时玥特意先报了价格,她这的糕点比较贵,有些人恐怕不能接受。 “那么贵?”食客惊讶道,“可以便宜点吗?” “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宋时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小本生意,概不讲价。” “算了,给我各来一份吧。”食客也没有过多纠结,他实在是想吃,便同意了。 “好。”宋时玥笑着应道,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客官慢用。” 正忙着,几个老熟客走进来,刚迈过门槛就眼睛一亮。 “哟,宋娘子,你这铺子改得可真敞亮!”伍大娘环顾四周,赞不绝口。 只见原本简单的铺面,如今换了新刷的梨木柜台,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两幅水墨花卉图,是张夫人亲自送来的。 靠窗摆了四张方桌,配着条凳,桌上还放了青瓷茶碗,看着雅致又舒服。阳光透过糊着细纱的窗棂照进来,敞亮极了。 “可不是!”旁边的吴大娘也点头,“比从前规整多了,坐着吃糕喝茶,心里都舒坦。” “这都是托张夫人的福。”宋时玥笑着解释,“是她帮着我一同收拾的,还送了些物件。” 几人恍然大悟。 “没想到啊!张夫人当真是手巧心细,摆弄这些也这么有章法!” “是啊,看来张员外太幸运了,娶了一位贤惠能干的夫人。” “对啊对啊,要不是攀附不上,我还真想跟张夫人请教几句,让她教教我。” 几人要了几盘糕点,坐在一块讨论起来店铺里的摆设,皆是赞不绝口。 宋时玥见她们异常热情,便端了一壶茶过去,给她们斟茶,笑着说:“客官们慢用。” 正说着,门口走进一个身着青布便服的男子,正是多日未见的萧玉。 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铺子,眼底是赞许之色。 他扫了一圈,将目光落在了宋时玥身上。 不知为何,不过是几日不见,他便已觉得是许久未见。 恰好宋时玥抬眸看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萧公子。”宋时玥笑着打招呼。 萧玉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只觉心猛地漏了一拍。 萧玉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他目光落在桃花糕和桂花糕上:“各要一份。” “好。”宋时玥动作迅速地打包起来,正准备递过去。 萧玉却道:“就在这里吃吧。” “好。”宋时玥点了点头。 宋时玥忙取了个白瓷碟,将桃花糕和桂花糕摆好,又沏了杯清茶放在桌上。 “多谢。”萧玉又道。 萧玉坐下,拿起一块桃花糕,入口软糯,带着清甜的花香,十分合他的口味。 “味道不错。”他难得多说了一句。 “萧公子喜欢就好。”宋时玥笑了笑。 两人闲聊了几句,宋时玥正打算转身离开。 萧玉忽然问道:“之前你做的山药粥,不知还能不能每日给我备些?” “自然可以。”宋时玥点头,“我这铺子往后也做早点和下午茶,公子若想吃,提前说一声便是。” 宋时玥指了指柜台上的糕点,问道:“我看公子很爱吃这些糕点,要不要带些回去?” “都装一份,我带回去。”萧玉微微颔首。 萧玉觉得宋时玥的提议不错,他可以带些给祖母尝一尝。 宋时玥动作迅速地递了过去:“给你。” 萧玉接过,道了一声谢后,便转身离去。 他离开之际,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时玥。 宋时玥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正忙着招呼客人。 另一边,肖府。 肖舒雨憋着一股气,只想跟肖晚柔倾诉吐槽几句。 她不顾丫鬟阻拦,猛地闯进肖晚柔房里,气得连手上的帕子都被揉得皱巴巴的,愤怒道:“那宋时玥真是冥顽不灵!” “为何?” 肖舒雨咬牙切齿道:“我今日去找她说想盘下她的铺子,她竟敢回绝!真当我治不了她?” 肖晚柔正在描眉,闻言放下眉笔,转过身笑道:“姨母消气,想收拾她还不容易?” “你有什么法子?”肖舒雨好奇问道。 “法子多着呢。”肖晚柔微微勾唇,眼底尽是冷漠,不紧不慢道,“就看姨母想让她怎么栽跟头了。”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肖舒雨眼中闪过狠厉,“先搞垮她的铺子,再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肖晚柔有些好奇:“这宋时玥究竟是何许人,竟能把姨母气成这样?” “不过是个摆摊出身的贱丫头!”肖舒雨啐了一口,仍旧觉得不解气。 肖晚柔拿起梳子不紧不慢地梳着发尾,慢悠悠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宋记食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五一快乐,晚安~ 第四十七章 内幕 因着肖舒雨的一系列抱怨,肖晚柔如今对那人充满了好奇。 也不知这宋时玥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在京城立稳脚跟,搭上靖安侯府这条线,还能从摆摊到开了食肆。 由此可见,此人不容小觑。 不过,她向来喜欢有挑战之事,跟宋时玥斗一斗也未尝不可。 “左右不过是一个贱丫头,有什么值得你看的。”肖舒雨不太理解肖晚柔的想法,她觉得费事费劲去看她,还不如直接弄她来得实在一点。 见肖晚柔未回话,她又道:“你既想去,我明日便与你一道去。” “不必,我自己过去便可。”肖晚柔拒绝道。 “为何?”肖舒雨疑惑道。 肖晚柔放下梳子,不紧不慢道:“若是姑母去了,她便知道我与你是一伙的,那该多无趣。既然要对付她,你在明,我在暗,这才有意思些。” 肖舒雨恍然大悟,她将凳子挪到肖晚柔旁边,忍不住夸道:“晚柔,还是你有法子,这个主意太妙了。” “嗯。”肖晚柔轻轻应了一声。 静默片刻,肖晚柔问道:“晚香酒楼生意如何?” 其实她才是晚香酒楼的真正掌柜,她不想在外头抛头露面,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肖舒雨打理。 谁曾想肖舒雨这般不中用,连一个摆摊的丫头都斗不过,屡次在她身上栽了跟头。 “为何不说?”肖晚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与肖舒雨的关系也说不上是多好,不过是利用居多。之所以喊她一声姑母,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看她的贤惠。 肖舒雨是祖父宠爱小妾生的女儿,因仗着祖父疼爱习惯性在家作威作福,欺负比自己不受宠的庶子庶女。 而当时母亲看中她胸无点墨、嚣张跋扈的劲,主动与她拉拢关系,借她手除去了很多麻烦。 她这人相当愚蠢,被母亲推出去当了靶子还感激涕零,蠢是蠢了点,但着实好用。 待她在府上没利用价值后,母亲便使计将她嫁入了娘家亲戚那,也就是如今的陈府。 肖舒雨的丈夫如今是国子监典籍。为从九品,只管藏书和整理书册。是个清水闲职,毫无实权,方便拿捏。 肖舒雨沉默了一瞬,她这段日子为了跟宋时玥打擂台亏损了很多银钱,压根不敢跟肖晚柔说。 她斟酌着用词道:“人还是挺多的,但是不太赚钱。” 肖晚柔蹙眉,不解地问道:“为何?既是人多,为何还不赚钱?” 肖舒雨见隐瞒不过,只能如实招来:“因为宋时玥那贱人一直在跟我们抢生意,还搞什么打折促销活动,将我们的客人都抢走了。” “我不服气,便也用了相同的招式,也搞打折促销活动,甚至比那宋记食肆的价格更低,将食客全都抢了过来。” “食客是抢过来了,但是我们让利太厉害,还是在垫钱,做亏本买卖。” 一说起这个,她就一肚子的火气,这宋时玥当真是她的克星,哪哪都克她。 肖晚柔听到她的话,脸色冷了下来,她不过是放手了一阵,这肖舒雨便那么不中用,捅了那么一个大篓子。 她强忍住怒气,分析道:“她的是食肆,你的是酒楼,怎可一味学习她的抢客方法?你们的体量都不一样,若是日日白送,这酒楼还开得下去吗?” 肖舒雨听着,这才回过神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肖晚柔揉了揉眉心道:“你下次做事之前先请示我,莫要再擅自行动。” 这个肖舒雨还是大事靠不住,她要明日要拨派人手过去,不能任由她胡来。 “好。”肖舒雨应了一声。 她也不想亏本啊,这一切都怪宋时玥,要不是她,她也不至于此。 这么想着,她又将这笔账记在了宋时玥的头上。 肖晚柔没了心情,不想再与她交谈,挥了挥手说:“我累了,要歇息了,姑母您请便。” 肖舒雨见她神色不佳,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点头道:“晚柔你先休息,姑母先走了。” 肖舒雨轻手轻脚地离开,与方才红红火火推门而入之时判若两人。 宋家小院。 烛火昏暗,宋时玥正在桌前写着规划书,她打算只做早点和下午茶生意,而且要规划好一周之内要做什么菜,如何吸引更多的客人。 不多时,她猛地合上册子,伸了伸懒腰,大喊道:“大功告成!” 春喜听到屋内的响声,吓了一跳,她从门口探出了一个头,悄悄地看着屋内。 她好奇道:“阿姐,你在做什么,什么大功告成?” 宋时玥拿着册子走出了门,随手摸了摸春喜的头,笑着说:“你跟我一块来,待会你就知道了。” 春喜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宋时玥身后。她在想着,莫不是阿姐研究了新的吃食?这么一想,她便觉得肚子又咕咕直叫,想要吃的。 此时宋华晖正在摆弄着桌椅,他觉得食肆里的桌椅板凳不够,还需要多做几张。 而张云画则在一旁准备着明日要用的时蔬以及肉类,做好分类和清洗。 “爹,娘。” “我有一件事要与你们商量。” 宋时玥拿着手册,将其放在桌面上,笑着说道。 宋华晖和张云画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了她。 “玥娘,什么事?”宋华晖将刀具随手放在凳子上,而后站起了身,询问道。 张云画也将菜放进了菜篮子,她用抹布擦了擦手,也问道:“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心思比较活络,想着这几日食肆里的食客不如往日摆摊多,心下也忧愁。只不过不敢给玥娘压力,便一直压在心里没说。 如今听到玥娘说有事与他们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件事。 张云画顿了顿,又道:“玥娘,有困难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定会尽全力帮你。” 春喜见周围都是一片沉重的气氛,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迅速将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宋时玥错愕道:“娘,你在说什么呢?”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票票,比心~ 第四十八章 画饼 宋时玥见他们神情严肃,又说了一大段安慰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害怕食肆开不下去,心态有些悲观。 况且对面酒楼又是强劲的对手,她还带着张夫人闭门半日改变了布局,这一切的变故令他们心生不安。 宋时玥连忙上前拉住两人,让他们安心在椅子上坐下,给他们倒了一杯茶,笑着说:“爹,娘,你们呐,放宽心,我们的宋记食肆生意肯定会红红火火,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开分店。” 宋华晖听着宋时玥画的大饼,感觉有些不真实,他纠结了一番,最终道:“玥娘,凡事量力而行,以我们个人之力肯定是斗不过京城那些达官贵人……” 他停顿了一瞬,又道:“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小本生意能够攒下一些银子也是极好了……” 他想到近日对面肖掌柜的针对,觉得有些犯怵,也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他们一向老实本分,压根斗不过那群人啊。 宋时玥见他有些颓废,连忙安慰道:“爹,无需怕他们,我自有靠山。” 至于什么靠山不过是她随口捏造的,反正现在要让两老吃下定心丸,充满干劲地干活,这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靠山?”宋华晖神色错愕,他皱起眉头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人,他问道,“谁是我们的靠山?” “到时你便知了。”宋时玥答非所问。 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没有靠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不如靠自己。 宋华晖见她满脸笃定的模样,心下也是信了六七分,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愁绪。 张云画虽也忧愁,但不至于打退堂鼓,她如今享受着做生意的乐趣,才不愿意回到之前平淡的日子。 “凡事既已开始,便要有始有终。万事开头难,以后总会好的,不能因为遇到了困难便想着放弃。”张云画拉着宋时玥的手,语重心长叮嘱一番。 她转头看向宋华晖,瞪了他一眼,说道:“当家的,你什么时候做事这般畏手畏脚了?从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今怎么成病猫了?” 宋华晖被她这么一说,当即面红耳赤起来,他为了缓解尴尬,连忙抽起旱烟。本是没什么,如今被老婆子这么一说,却觉得害臊起来。 宋时玥见他们情绪平和下来后,便将手册摊开,给他们讲自己的计划:“爹、娘,春喜,我打算以后食肆只做早点和下午茶。” 宋华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为何只做早点和下午茶?我们午餐也卖的挺好,好多食客爱吃呢。” 张云画有所顾虑道:“玥娘,下午茶是贵人才有的闲情,我们食肆一向是以做吃食为主,若是改成下午茶,恐怕会亏本。” 春喜则在一旁听着,她对这些经营的还不太懂,所以发表不了什么意见。她听着好像个个人说得都有道理,听完以后便是连连点头。 宋时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而后笑着说道:“爹、娘,其实啊,我们只做早点和下午茶,不做午晚正餐,好处实在太多了。” “为何这么说?”宋华晖不解道。 “玥娘,你倒是说来听听。”张云画愣了愣,旋即催促道。 宋时玥见两人好奇,便娓娓道来:“我们做早点一贯以来都是以味道好、价格实惠和分量实在闻名,回头客已经很多了。这一块压根不愁客源。” “是这么个理。”张云画点了点头。 宋时玥指出其中的关键:“但是呢,早点这一块赚的银钱有限,如今我们开了食肆,需要的开销也大。所以,不能单单只靠卖早点。” 她又道:“为了赚更多的银子,我们需要拓展业务,做下午茶。下午茶这一块,主要是赚达官贵人的银子。” “家境宽裕的夫人小姐不愁吃喝,会出门闲逛,逛累了正好寻个地方歇脚吃茶。” “我们把点心做得精巧雅致,味道独到,自然能把这一批有钱有闲的客人吸引过来。” 宋华晖听完她的分析,当即拍掌叫好:“好主意!”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宋时玥见他们神色松动,接着说道:“我们不做午饭晚饭,省去备诸多食材的麻烦。人手也不用太紧张,不用从早忙到晚,没有歇息的时间。” 春喜这句倒是听懂了,她虽是力气大,但也爱休息,她听到宋时玥的话,连忙举手赞同道:“没错没错,我们可以有歇息的时间,这可太好了。” 她拖着腮帮子看着宋华晖:“晖叔的腰不好,有时候太忙了还会痛,成日要贴膏药。若是有空闲的时间,他便能好好歇息一下。” 宋华晖听到春喜的话,见她这般懂事,还总是挂念着自己,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看着她的目光都不自觉柔了几分。 宋时玥将册子放在一旁,拿起算盘噼里啪啦计算起来,而后笑着说:“所以说,早点能帮我们稳住生意,保日常流水。下午茶雅致有格调,挣宽裕人家的钱。” 她猛地合上手册,总结道:“两头都兼顾,既有稳当客源,又有赚头,比什么都做,要强上太多。” 宋华晖抽着旱烟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烟杆放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玥娘,那便听你的,我们往后只做早点和下午茶,这样时间宽裕些,还能赚更多的银钱。” 张云画也是频频点头,附和道:“这个法子妙,还能够跟对面酒楼拉开差距。他们成日里学我们,我还不信这次他们还能学! 她越想越兴奋:“食肆和酒楼的生意要求不同,他们总不能舍了午饭和晚饭跟我们打擂台。要知道,酒楼最关键的便是午饭和晚饭。” 宋华晖和张云画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大干一番,他们现在已经在幻想着银钱不断到账的生活。 宋时玥看着他们好似被突然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斗志,忍不住笑了笑。她觉得啊,两老身上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便是听劝,靠画饼就能有干劲。 “玥娘,我们什么时候开干?”张云画迫不及待问道。 ? ?宝子们,求一波追读收藏票票和评论,晚安~ 第四十九章 开干 宋时玥将桌面的册子合上,郑重宣布:“明日便开始!” 春喜在一旁欢呼:“好耶!” 宋时玥跟着张云画一起挑菜,她一边折去烂菜叶,一边说道:“娘,您的手艺还不错,明儿可以跟我一块学做早点。到时候怕忙不过来,我们可以相互帮衬一下。” 张云画不太自信,紧张道:“我,我吗?我可以吗?” 她只会做家常小菜,做菜的味道也不如玥娘,实在没什么信心。 “娘,没事的,我相信你可以。”宋时玥拍了拍张云画的肩膀,鼓励道,“又不是让您一开始就学一桌子菜,您可以慢慢来,一道一道学,到时候说不定做得比我还好吃。” 如今开了食肆,人流量大的时候,她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总要有能够做吃食的帮手。她虽厨艺不是绝佳,但能够将一道菜的味道复刻至七八成也是不错了。 “行吧,我试试。”张云画听到宋时玥的话,有了些许信心,便笑着说道。 她如今倒是不排斥学习,反正是多学一门手艺,说不定往后还能用得上。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和张云画便在店铺里忙碌,她们将要用的肉类和蔬菜都拿了出来。 今早要做的早点是猪肉大葱包、猪肉馅饼和炸酱面。 春喜守在灶边添柴烧火。 宋时玥挽起袖子在忙着,便叮嘱道:“娘,您帮我把面粉再过一遍筛,要最细的那档。” “好。”张云画手脚麻利,很快就按玥娘说的做妥了。 宋时玥先做的是猪肉大葱包。 她将昨夜用老面发好的面团取出,那面团已膨胀得很大,但表面光滑,轻轻一按,便有一个小坑,回弹得恰到好处。 “这面发得真好。”张云画忍不住夸赞。 宋时玥笑而不语,她在面团上撒上一层干粉,开始揉搓排气。 “娘,帮我剁馅。” “好。” 张云画应了一声便开始剁馅,菜刀在砧板上起落,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宋时玥将大葱切成葱花,再放入剁好的肉馅当中,顺手加入姜末、黄酒、酱油和香油,撒上一小撮白糖提鲜。 她将面团分成大小匀称的几份,再舀一大勺馅料放在中央,手指灵巧地捏出个褶子,收口处像一朵花似的。 “玥娘,你这手法不错......”张云画看得有些出神,也学了起来。 很快,蒸笼里摆满了包子,白白胖胖,间隔均匀。 张云画将蒸笼架上大灶,旺火蒸上。 接下来要做的是猪肉馅饼。 宋时玥另取一块面团,这次是半烫面,做出的饼皮才会外酥里软。 她将面团擀开,抹上一层猪油,撒上椒盐,卷成长条,再分成小团子。 她将每个小团子擀成圆饼,包入猪肉大葱馅,再加一味胡椒粉,轻轻压扁成圆饼状。 待铁锅烧热,宋时玥倒入少许菜籽油,油热后放入馅饼,只听“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阿姐,好香啊!” 春喜坐在一旁烧火,闻着这股香气只觉肚子咕咕直叫,她摸了摸肚子,迫不及待想尝一个。 “香就对了。”宋时玥笑着回道。 春喜双手托着腮帮子,望眼欲穿。 馅饼煎好,宋时玥开始准备炸酱面。 她将五花肉切成黄豆大小的肉丁,肥瘦分开。又取来干黄酱和甜面酱按比例调调匀,加少许清水化开。 她先下肥肉丁,小火煸炒至出油,油渣变得金黄酥脆。而后再下入瘦肉丁,翻炒至变色,加入葱姜末爆香,最后将调好的酱料倒入。 顿时,油脂与葱姜碰撞出的香气扑鼻而来。 另一边,张云画已经将手擀面下入滚水。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很快就浮上水面。 宋时玥将面条捞起,过一遍凉水,这样面条更加筋道爽滑。 她将面条分装在三只粗瓷大碗里,浇上刚做好的炸酱,撒上黄瓜丝、豆芽和胡萝卜丝,最后点缀几颗油炸花生米。 这杂酱面一看上去便令人食欲大增。 “大功告成!”宋时玥伸了伸懒腰,浑身轻松。 不多时,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蒸笼包子冒着热气,金黄的馅饼油光发亮,炸酱面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春喜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阿姐,我可以都尝尝吗?” “快尝尝。”宋时玥给她夹了一个包子。 春喜小心吹了吹,咬下一口。 包子皮松软却有嚼劲,咬破的瞬间,滚烫鲜美的汤汁涌入口中,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却舍不得停下。 “太好吃了。”春喜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含糊地说,“阿姐,这包子......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慢点吃,还有呢。”张云画见春喜这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春喜也不是头一次吃玥娘做的吃食了,还是这般沉不住性子,当真是小孩子心性,讨喜得紧。 宋时玥递给春喜一个馅饼。 春喜接过来,咬一口,外皮酥脆得掉渣,内里却柔软多层,肉馅鲜香。 “这个饼......”春喜眼睛瞪得圆圆的,“外面的皮好酥,里面的肉好香!”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每日可以吃到新鲜美味的吃食,还能有工钱,当真是神仙日子。 “你喜欢便好。”宋时玥见春喜如此捧场,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说着,宋时玥又将炸酱面拌好,推到春喜面前。 春喜挑起一筷子吃了一口,不住地点头。 她只觉面条裹着炸酱,既有酱的咸香,又有面条的劲道,各种口感在口中交织,只觉得妙极了。 “阿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能跟着你一起学做杂酱面吗?”春喜吸溜着面条,实在喜欢得紧,忍不住问道。 “当然……”宋时玥顺口应下,却想到前几日这丫头下厨做面条差点将厨房烧了的事,她当即摇了摇头,将话锋一转,“当然不需要你做,你就负责吃饱,好好干活就行。” 若是让春喜下厨,将这食肆烧了就完蛋了。 “好吧。”春喜目露遗憾,但也没过多纠结,继续欢快地吃了起来。 第五十章 见面 天光乍晓,宋时玥做好一切吃食后,便将门打开了。 她与张云画一道,将冒着热气的蒸笼、煎锅和面碗摆在桌面上。 宋时玥将蒸笼盖一掀,热气腾空而起,裹挟着面食的麦香与肉馅的鲜香,香气飘散。 隔壁布庄的王掌柜刚开门,便抽了抽鼻子:“嗬!这是什么香?” 他往食肆瞧了瞧,揉了揉咕咕响的肚子,径直走了过去。 “宋娘子,给我来一份包子。”王掌柜探头往蒸笼里看了看,而后说道。 “好嘞。”宋时玥笑着应了一声,她一一介绍道,“客官您需要哪一样呢?这里有猪肉大葱包,一个四文钱。猪肉馅饼,一个五文钱。” 她又道:“还有炸酱面,一碗十二文钱。” 王掌柜想了想,闻着香气喷喷的炸酱面,说道:“给我来一个猪肉馅饼,还有一碗炸酱面。不用打包,我在这里吃。” “客官里面请。”张云画笑着出来招呼客人,将人迎了进去。 肉香弥漫,不一会儿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众人聚在食肆前。 “给我来俩包子!” “我要一碗面,多加点酱!” “这饼看着馋人,给我包一个!” 食客们纷纷掏钱,门前顿时热闹起来。 宋时玥手脚麻利,收钱、取食、打包,一气呵成。 而张云画则在招呼着食客。 春喜则端着托盘上菜,说着嘴甜喊上别人几句,两人逗得喜笑颜开,还多拿了些赏钱。 王掌柜顾不得烫,对着包子就是一口,滚热的汤汁溢出,他吃得满脸陶醉:“妙啊!这面皮松软却不失筋道,肉馅鲜嫩多汁,葱香恰到好处,老夫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吃过如此有滋味的包子!” 伍大娘也早就到了,她点了一份炸酱面,如今正吸着面条。 她吃下一口去,只觉得酱香浓郁的面条裹着黄瓜丝和豆芽,味道绝佳,她忍不住夸道:“宋娘子,这酱是怎么调的?” “咸鲜香俱全,还带着一丝回甘,面条更是筋道爽滑!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酱料能不能卖我?” 因着夸赞声太多,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端着碗就在街口站着吃,有人则走进店内,寻了张桌子坐下慢慢享用。 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挤了进来。他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尖声道:“掌柜的,每样都给我来一份!” 宋时玥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特别是那双上下打量的眼睛带着算计,令人不舒适。 她也不多问,便将吃食备好送到他桌前。 那汉子端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眉头皱成“川”字,吐槽道:“这什么味儿?肉不新鲜,葱也老,面皮黏牙,难吃!” 正吃着炸酱面的伍大娘忍不住嘟囔:“这包子还难吃?我这辈子没吃过比这更好的……” 汉子也不理会,又端起炸酱面,胡乱扒拉几口,猛地放下,大声道:“这酱味道怪里怪气,咸不咸、甜不甜的,面条也煮过头了,糊嘴!” 周围食客们小声议论:“这人舌头怕是出了问题?宋娘子这面,咱街坊谁吃了不说好?” “看着也是挺正常的,怎么口味就这般独特,看来是怪人一个。” 汉子不管旁人议论,三下五除二,竟将所有吃食囫囵塞进嘴里,转眼间吃了个精光。 他一抹嘴,将碗扔在一旁,大声嚷道:“掌柜的!你这东西做得如此难吃,吃了会不会闹肚子?赔钱!必须赔钱!” 众人听闻,一片哗然。 宋时玥不气不恼,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指着空空如也的碗碟,声音清亮道:“这位客官,您既说包子难吃,又嫌面味道怪,怎地还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连口汤都没剩下?” 她目光扫向周围一圈,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您是当我眼瞎,还是当在座诸位都眼瞎?若想讹人,也得寻个像样些的借口不是?” “噗——” 店内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王掌柜捋着胡子,摇头晃脑:“老夫今日可算开了眼,原来‘难吃’的东西,是这般狼吞虎咽的吃法!” 伍大娘也是跟着调侃:“这位小兄弟,你的舌头怕不是长在脚底板上?尝不出香臭!” 汉子被笑得面红耳赤,犹自强辩:“我、我是饿极了才勉强下咽!东西就是难吃……” “哦?”宋时玥微微挑眉,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她又端出一盘刚出笼的包子摆在汉子面前,似笑非笑道:“既然客官饿极了,我再请您吃两个包子可好?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吃完要告诉我究竟是哪里难吃,哪儿的调料出了问题。若是答不出来,莫要怪我们不客气。” 春喜正在一旁,目光直直地盯着汉子,在他的注视下将棍棒折断。 汉子见到春喜彪悍的模样,额头直冒冷汗,他看着面前的包子,喉头滚动,却不敢动。 周遭食客们见状,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吃啊!怎么不吃了?” “是不敢吗?” “也对,春喜这丫头天生神力,他怕被扔出去了吧。”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与哄笑声中,汉子终于扛不住,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狠狠瞪了宋时玥一眼。 宋时玥微微挑眉,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她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反击他,见他如何拆招。 她指了指汉子面前的包子,说道:“还不吃?” “吃什么吃,哪还得罪得起,真捣乱怕不是会被撕成两段。”汉子咕哝两句,低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快步走了出去。 “呸,还想吃白食,总算走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那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周遭的食客见汉子灰溜溜离开了,哄堂大笑,纷纷嘲笑汉子的懦弱与不要脸。 而在店铺的角落,坐着一位戴着面纱的紫衣女子,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轻轻放下茶杯,面纱上方,一双眼眸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宋时玥。 她不紧不慢道:“这便是宋时玥?倒是有几分聪明。” ? ?宝子们,晚安~ 第五十一章 探究 宋时玥微微侧头,目光瞟向了角落,她感受到了一股探究的视线。 虽不知那女子是谁,过来这里究竟有何目的,她若没什么过分举动,便当做不知好了。 带着面纱的年轻女子正是肖晚柔。 肖晚柔并不想惊扰众人,也不想让众人知道她会屈尊降贵来这宋记食肆,所以才戴了面纱勉勉强强走进来。 方才那捣乱的汉子,也是她让人特意安排在这里找麻烦的。 只是那汉子太过胆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竟灰溜溜走了。 此番试探,确实令她看到宋时玥的淡定从容。 不过,这宋时玥生得如此貌美,气质斐然,倒是令她没想到的。 这时,一旁食客们的讨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杂酱面太好吃了,宋娘子这做面的手法一绝,还有这般新鲜的做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肉馅包也好吃,肉馅鲜美,吃完只觉得意犹未尽。” “是啊,只要尝了宋娘子家的包子,其他的普通包子根本入不了眼。” 肖晚柔听着食客们的讨论声,眸色渐渐暗了下去,她心道:看来,宋记食肆的吃食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出名。 张云画笑着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将杂酱面放在她的桌前,说道:“客官,这是杂酱面,您慢用。” 肖晚柔并未理会她,低头看着香气四溢的杂酱面,她本不想吃,却被这味道勾得心痒痒。 张云画见她不理会自己,也没什么稀奇,她笑着转身离开。 肖晚柔纠结了一番,将面纱取下,略显矜持地挑起几根面吃了起来。 入口的一瞬间,只觉浓香在口中炸开。爽滑面条裹着咸香的酱汁,猪肉更是酥香入味,出乎意料的美味。 不过片刻的功夫,肖晚柔便吃完了整碗杂酱面,她优雅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也不得不夸赞一句:“手艺倒真是……出乎意料。” 她又道:“就连宫里的御厨怕都比不上这宋时玥的手艺。” 若不是这宋时玥时时与姑母作对,损害了她的利益,她还真想将人招进府里来。 “宋娘子,再给我来一碗杂酱面!”一旁的壮汉吃得不过瘾,又大声嚷嚷着加一碗。 “好嘞。”宋时玥应了一声,便将杂酱面放在托盘之上,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她无意间一瞥,却见方才戴着面纱的女子与她对视。 女子生得极柔弱,肤色白皙剔透。细眉轻蹙,看人时垂着眼眸,只让人觉着纯良无害。 面柔眉蹙轻含愁,素貌温婉惹人怜。 这是宋时玥对她的第一印象。 只不过,她看到这人莫名地有一股熟悉感,总觉着好似见过,又好似没见过面却很有印象。 肖晚柔迅速地移开目光,重新将面纱戴上。她将银钱放在桌面上,而后离去。 宋时玥看着她的背影,略微失神。 她总觉着有些怪怪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也罢,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肖晚柔离开宋记食肆后,转身便往日荣膳酒楼走去。 荣膳酒楼的食客不多,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吃着小菜,喝酒的人也不多,着实有些清净。 肖晚柔在酒楼里逛了一圈,心情愈发不好,她阴沉着脸去到休息区找肖舒雨。 肖舒雨本是躺在贵妃椅上看话本,却见肖晚柔突然推门而入,被吓了一大跳。 她正欲责骂,却见是肖晚柔后脸色缓和了下来,她随手将话本放在桌面上,笑着迎上去:“晚柔,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肖晚柔并未回她的话,反而是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话本看了看,而后扔在一边,皮笑肉不笑道:“姑母,你成日里便看这些东西?” “是啊,打发打发时间。”肖舒雨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十分自然地答了一句。 肖晚柔也不拐弯抹角了,她直言道:“不过是些无聊的东西,何须你费心。我看啊,你如今需要费心的是酒楼的经营。” 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语气不是很友好地说道:“你要知道我们这是酒楼,以卖酒为主,再打出一些招牌菜出来,吸引更多的达官显贵。” “你与对面宋记食肆打擂台有什么用?人家那是食肆,不过是卖一些早点和小菜,主打的就是平民生意,也赚不了几个钱。” “请你搞清楚你要服务的对象是谁,不要总是做着一些无用功。” 肖晚柔本欲心平气和地讨论此事,但是越说越气,语气也急促起来。 肖舒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想要插话又插不上话,她也不想啊,她也没开过酒楼啊,这里哪里能怪她。 肖晚柔不耐烦地看了肖舒雨一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静默一瞬,又道:“我会重新派一个掌柜过来,你到时在一旁协助即可。” 她早该想到肖舒雨是靠不住之人,不应该为了省事将一切都交给她打理。如今酒楼不似酒楼,反倒像是成了廉价的食肆,连宋记食肆都比不过。 肖舒雨听到要派新的人来,当即慌了神,拉住肖晚柔的手,急切道:“晚柔,姑母能做好的,这好端端的干嘛要换人?” 重新派人来管理酒楼,而她就只道协助权,这跟夺了她的权有什么区别?若真是这样,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肖晚柔只一味喝茶,并不理会她的话。 肖舒雨拉住肖晚柔的手,好说歹说,急切道:“晚柔,你不能这么对姑母啊,不能用完就扔啊。你看,这酒楼都是我张罗起来的,如今要让我屈于人下,这样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说着说着,她见肖晚柔无动于衷,心里都有了一些怨言。 肖晚柔见她神色着急,也知不能逼得太紧。方才是太气了,一下子忘了委婉一点。 母亲曾与她说过,宁可得罪君子,勿要得罪小人。而她这姑母就是典型的小人,往后用得上她的地方还多着呢,不可因小失大。 肖晚柔想通以后,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她笑着说:“姑母,我自然是你最亲近的,也是我方才急了,只想着要盈利,未考虑到姑母的处境。” 她又道:“不如这样吧,我派个帮手来协助你,如何?” 第五十二章 惊慌 肖晚柔见她神色犹豫,又继续说道:“你只管享乐,其余的皆交给下人来打理。若是不满意的,直接辞了她便是,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知道肖舒雨喜好面子,但是人又慵懒散漫,定然会同意她的方案。 肖舒雨思考了片刻,便点头同意:“既然晚柔都这么说了,也行吧。” 反正让她继续当酒楼掌柜就行,其余的爱咋弄就咋弄,她也管不着。 如今谈妥了,算是各退一步。 肖晚柔简单与肖舒雨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肖府。 待肖晚柔回到府中时,刚踏入正厅。 她便见陆淮舟自外间归来,正由小厮伺候着解下披风。 “夫君回来了。”肖晚柔迎上前,面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主动接过他手中的披风,递给一旁的丫鬟。 陆淮舟见是肖晚柔回来了,十分熟稔地伸手揽了揽她的肩,温声道:“今日府中无事,便早些回来了。晚柔今日去了何处?脸色瞧着倒比往日红润些。” 肖晚柔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眼波流转,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着道:“我今日确是偷闲,去外头逛了逛。” 她又道:“本欲先去找姑母,未曾想被一阵香气吸引,竟走到对街新开的那家食肆去了。” 陆淮舟正端茶欲饮,闻言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来:“食肆?哪家食肆值得你亲自去?” “便是前几日,令姑母提起来颇有些气恼的那家——宋记食肆。”肖晚柔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陆淮舟脸上。 “哐当”一声轻响。 陆淮舟手中的茶盏盖子没拿稳,磕在了杯沿上。 听到宋记食肆这四个字,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凉意自脊背窜起。 他不想肖晚柔与宋时玥有任何的牵扯,甚至可能在食肆里看到他爹和他娘。若是发现了异常,他如今辛苦筹谋的一切就都完了。 陆淮舟强自镇定,将茶盏放回几上,指尖却有些发凉,声音也紧了几分:“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又道:“那种市井摊贩,杂乱不洁,岂是你能去的地方?” 肖晚柔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仍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起初只是好奇。可夫君不知,那宋娘子生得着实不错,虽荆钗布裙,却难掩好颜色,行动间气度也不似寻常村姑。依我看,若换上锦衣华服,说是京城里的贵女,怕也有人信。” 陆淮舟的呼吸滞了滞,指尖微微蜷起。 肖晚柔继续说道:“更难得的是她那一手厨艺。我尝了她做的炸酱面,酱香浓郁,面条筋道,味道一绝。” 肖晚柔似在回味:“这宋娘子的手艺竟比咱们府上几位老师傅的还要精巧几分。” 她又叹了一口气,颇为可惜道:“若非她与姑母有些旧怨,我还真想将她请入府中当厨娘,也好让夫君尝尝这别致风味。” “胡闹!”陆淮舟倏地提高声音,语气是少有的急促与严厉。 肖晚柔因他这一声大呵,吓了一大跳,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见肖晚柔诧异地看过来,陆淮舟忙缓了神色。 他握住肖晚柔的手,语重心长般道:“晚柔,你身子娇贵,那些来路不明的市井吃食,怎可随意入口?万一吃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他叮嘱道:“你身份尊贵,莫要再去,没得沾染了俗气,也……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肖晚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紧张逗笑了,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掌,柔声道:“夫君多虑了,不过一碗面罢了,能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有趣,去看看而已。”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陆淮舟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娇嗔与试探:“不过,那宋娘子确实生得我见犹怜,厨艺又这般出众。夫君,若是你见了她,会不会也对那般女子动心呢?” 陆淮舟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 陆淮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深情:“晚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陆淮舟此生,只容得下你一人。” 他似有些恼怒:“那些庸脂俗粉、乡野村妇,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我断不会多看一眼,更遑论动心?此话休要再提,没得辱没了你,也污了我的耳朵。” 肖晚柔见他如此急急剖白,神情不似作伪,脸颊也泛起淡淡红晕。 她依偎进陆淮舟怀里,低声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夫君待我的心意,我岂会不知?是我失言了。” 两人又温存低语了片刻,肖晚柔也有些逛累了,便说困了,起身回了内室。 待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屏风后,陆淮舟脸上强撑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独自坐在厅中,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肖晚柔今日为何特意提起宋时玥?是巧合,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那句“京城贵女或许也排得上号”的评语,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陆淮舟越想越是心慌,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必须去见宋时玥一面,与她说清楚,也要警告她,离肖晚柔远一点!” 想着,他一刻也按捺不住了,披上外袍便匆匆出府,直奔宋记食肆所在的那条街巷。 然而,等他赶到时,只见铺门紧闭,门板上挂着休息的木牌。 陆淮舟见状,只觉心中那股邪火更盛,狠狠一拳捶在墙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等了许久,见还是未开门,只得转身离去,打算明日再来。 刚走到街角拐弯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时玥正提着个小竹篮,步履轻盈地从另一条小巷走来,看方向似乎是往后院角门去。 陆淮舟心中一动,也来不及细想,疾步上前,伸手就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旁边无人的阴影里说话。 “谁?!” 宋时玥极为警醒,察觉到身后风声,猛地一个侧身回旋,令身后之人手抓了个空。 不等陆淮舟反应过来。 宋时玥已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胫骨上! “呃啊!” 陆淮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待宋时玥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冷了下来:“陆淮舟,你想做什么?” ? ?宝子们下午好,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如果还有的话可以哐哐砸向我,比心~ 第五十三章 骂爽了 宋时玥已经许久没见陆淮舟了,差点将人给忘记了,如今再次见到他,只觉得晦气。 她默默地退后了几步,与陆淮舟拉开距离,双手环胸看着他,问道:“你鬼鬼祟祟的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宋时玥,你何时变得这么粗鲁了!”陆淮舟只觉得小腿好痛,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直直地站起身,忍不住责怪起宋时玥。 他如今是知道了,只要是碰到宋时玥这个人,准没好事。 宋时玥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别走。”陆淮舟赶紧向前几步拦住她,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她,话都没说清楚,定然是不能让她离开的。 宋时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只给你半刻钟时间,有话就说。” 若不是看在讹了他大几千银钱,也算是给了食肆启动资金的份上,她才懒得搭理他。 陆淮舟见宋时玥满不在乎的态度,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忍着急躁的心情,语气不是很好地说:“宋时玥,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离荣膳酒楼之人远一些。不要总是跟肖舒雨作对,不然你讨不了好的。” 他本欲让宋时玥离他如今的妻子远一些,但又想到她还从未见过肖晚柔,自己还是不要多此一举提起,反而让她注意到了晚柔。若是哪日她跑去找晚柔,那可就完蛋了。 “你是什么东西?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宋时玥听到他一大段话被气笑了,她上下打量陆淮舟,反问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不找你麻烦,你反倒没事找我麻烦,是最近太闲了吗?” 宋时玥只觉得陆淮舟脑子被驴踢了,莫名其妙。 这时,她突然想到肖舒雨姓肖,而陆淮舟入赘给肖府肖晚柔,原来这两人是亲戚关系。 之前她还没怎么注意到,现在反倒想起来了。 宋时玥挑眉,存心试探一番:“哦,我知道了,那荣膳酒楼的肖掌柜与你家有亲。你这入赘的赘婿倒是着急护短啊,人家掌柜都没这么急眼,你倒是上蹿下跳起来。” 陆淮舟听着这句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双拳紧握,呵斥道:“闭嘴!” “我为何要听你的?”宋时玥才不怕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见他恼羞成怒,宋时玥只觉得有趣极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陆淮舟曾经可是狠狠伤害了原主,甚至是害死原主的凶手。如今她穿过来虽悲剧未造成,但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能坑一把就是一把。 陆淮舟阴沉着脸,说道:“宋时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肖家不是你能惹得起之人,单单是应付一个肖舒雨便让你异常吃力,若是换成其他人,你的下场,你恐怕在京城都待不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如今也算是夸大了危险,刻意吓唬宋时玥,只盼着她能知难而退。 宋时玥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道:“赤着脚不怕穿鞋的,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也没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若是敢跟我硬碰硬,大不了鱼死网破咯!” 陆淮舟见她油盐不进,只觉得异常头痛,如今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当为爹娘考虑一下。他们听信你的话,将家里田产都变卖了,若是日后被赶了出去,流落街头,你真的忍心吗?” 他打起了感情牌。 宋时玥冷笑一声:“他们是你爹娘又不是我爹娘,沦落街头便沦落街头,只能怪一句运气不好。” 她似有所指地看向陆淮舟,继续道:“连亲儿子都抛弃他们了,我这个外人装什么孝子。” 她这番无情的话是故意说给陆淮舟听的,目的就是让他误判自己不在乎宋华晖和张云画,从而不能将他们作为把柄威胁自己。 实际上,她早就将两老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若非他们的扶持与鼓励,也成就不了今日的宋记食肆。 “你!你!”陆淮舟听到宋时玥这番话,头上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气到了。 “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若不是爹娘一路扶持你,你哪里来的今日?” “你当真是不忠不孝不悌,不配为人儿媳!” 陆淮舟被气急了,连说了好几段骂人的话。 宋时玥拱了拱手,谦虚道:“过奖过奖。我这做法,不及陆公子半分。” 言下之意,是将陆淮舟这些责骂她的话,全都反了回去。陆淮舟骂她,便是在骂自己。 陆淮舟被怼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头也有些晕。 他并未如此愤怒过,只觉得满腔怒火,但是又有深深的无力感,他压根奈何不了宋时玥。 他觉着他今日过来就是自取其辱,自己送上门去给宋时玥责骂。 宋时玥欣赏着他暴怒的模样,犹觉得不过瘾,又继续说道: “陆淮舟你在骂别人的时候,还是先检讨一下自己吧。做了一大堆的缺德事,抛父母弃妻子,还有脸说别人。脸皮实在是太厚了,论起厚脸皮,我不及你半分啊。” “你啊,当了赘婿还不安分,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多专注自己吧。” “今日你碰到我这个好人,才被轻轻松松放过。若是碰到旁人,被无缘无故责骂,旁人恐怕要打你一顿。” 宋时玥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才不管陆淮舟的反应,径直离去, 她觉得今日骂爽了,陆淮舟送上门给她骂,没有不骂的道理。 她真的已经很善良了,陆淮舟无缘无故跑过来警告威胁她一番,她只是骂了他一顿,已经是轻轻揭过了。 陆淮舟脑袋“嗡”地一声,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开,正准备痛骂一顿反击的时候,却发现宋时玥已经走远了。 “宋时玥!” “给我回来!” 陆淮舟气急了,朝着宋时玥的背影大喊。 宋时玥并不理会他。 陆淮舟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情,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好你个宋时玥!你等着!” 他眼神狠毒地瞪着宋时玥的背影,那模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第五十四章 商谈 宋时玥哼着小曲回到宋家小院。 她刚推门进去,便见身着鹅黄衫的崔令荣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崔令荣双手托腮,见她回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说道:“时玥,你总算回来了。” 宋时玥一怔,显然没料到崔令荣会过来,便笑着问道:“令荣,你怎么来了?” 她又调侃道:“不怕你爹禁足?” “你就别调侃我了。”崔令荣扶额。 崔令荣几步上前,拉住宋时玥的衣袖,眼眸里满是控诉:“你是不是将答应我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答应你的事?”宋时玥被她问得一愣,这几日忙着食铺开张,脑子里塞得满满当当,一时还真想不起。 “看看!我就知道你忘了!”崔令荣一副你果然忘了的表情。 崔令荣见她没什么准备,也是一脸的焦急,她急切道:“七日前我与李郡主打赌,看谁请的厨娘手艺更好,赢家可向输家要一样东西。” “如今李郡主的赏花宴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夸她寻得御厨手艺好,她都提前向我讨要蝴蝶簪了。” “时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宋时玥被她这么一提,记忆瞬间回笼,她确实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对不住对不住,”宋时玥连忙告罪,拉着崔令荣坐下,“这几日实在太忙,是我的不是。两日后……时间是紧了点,不过应该来得及。” 崔令荣双眼一亮,笑着说:“那就行!” 她对自家好友的手艺有绝对自信。 宋时玥见她异常信任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她又道:“今日你既来了,便留下用饭吧。” “好。”崔令荣迅速点头应下,她等的便是这句话。 聊了几句后,宋时玥便转身去了厨房。 宋时玥将需要的食材准备好后,便开始行动了。 她先将一条鲜活草鱼熟练地刮鳞、去腮和剔骨。鱼肉被切得很薄,放入清水漂洗。 待锅烧热以后,她倒入猪油烧热,再放入姜片和蒜末以及酸菜,再用大火爆炒,一股辛辣之味瞬间升腾,不一会便弥漫开来。 坐在外面的崔令荣闻到了这股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宋时玥接着放入鱼骨略煎,烹入黄酒,汤色很快变得浓白。 她将鱼骨酸菜等捞入大盆垫底,转小火,将鱼片一片片滑入微滚的汤中。鱼片遇热迅速卷曲变白,如花瓣般舒展开来。 她最后撒上葱花和花椒粒等调料,酸菜鱼瞬间激发出一股令人舌底生津的麻辣鲜香。 接着,宋时玥要做糖醋排骨。 “好饿。”崔令荣闻着这股味便觉得饿了,她揉了揉肚子,有些迫不及待,“我好像还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 最后,宋时玥决定再炒一道素菜,她洗干净青菜。她往锅里倒入油,再拍两瓣蒜末扔进去翻炒,最后倒入青菜。 她用猛火快炒青菜,加少许盐调味,熟了便出锅盛入盘中。 不过半个时辰,三菜一汤便已齐备。 “开饭了!” 四人早已围坐桌边等候。 春喜夹起酸菜鱼吃了一口,只觉鱼片滑嫩无比,她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烫!好好吃!阿姐,这鱼太香了!” 张云画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排骨烧得酥烂脱骨,酱汁浓郁,她忍不住赞道:“这排骨烧得好,甜而不腻,酸而不呛,火候也到位。” 崔令荣早已被香气勾得大快朵颐。 她先尝了块排骨,又试了鱼片,再配上一口清爽的青菜,最后扒了一大口米饭,吃得脸颊微鼓:“时玥,你这手艺绝了!我以前在别处也吃过糖醋排骨和酸菜鱼,可跟你做的完全不能比!” 宋时玥笑着说:“喜欢就多吃些,锅里还有饭。” 吃完饭后,崔令荣便离开了,而张云画则在厨房里忙碌。 夜渐渐深了,宋时玥伸了伸懒腰,正准备歇下。 宋时玥又想到还有一件事没做,便又点起油灯,铺开纸笔,开始思量赏花宴的菜谱。 她沉吟片刻,提笔蘸墨,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她一边写一边分析道:“赏花宴宴请的都是京城贵女,她们的口味挑剔,应当要有周全的准备。除了主食以外,还可以再配一些甜点。” 菜单拟好后,她又仔细推敲了几处细节,确认无误,才放下心来。 她打算明日便将这菜谱拿给崔令荣看,两人商量一番,若是都同意便可以开始试菜。 翌日,待忙完宋记食肆的事后,宋时玥便前往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宋时玥轻叩门环。 这时,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小厮探出头来。 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容貌清丽,却衣着朴素,不似贵客,态度敷衍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宋时玥倒也不在意,不紧不慢道:“劳烦通传,我姓宋,是你家小姐的朋友,应她之约前来。” “小姐的朋友?”小厮瞥了宋时玥一眼,不太相信她的话,觉得这人是骗人的,嘲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家小姐哪里看得上你。” 宋时玥冷着脸:“你先进去通传,其余的少管。” 小厮打了打哈欠,做出驱赶状,说道:“去去去,一边去,少来这里说胡话。若是再不走,别怪我拿扫帚赶人。” 宋时玥微微蹙眉,见他十分不识趣,厉声呵斥道:“若是耽误你家小姐的大事,我看你担不担待得起!” 小厮被宋时玥身上的气势吓了一大跳,他也在犹豫,是否要将人放进去。但又觉得被一个女子下了面子,心里憋着气。 这时,忽听院内传来崔令荣清脆急促的声音:“是时玥来了吗?” 话音未落,崔令荣已提着裙摆,从屋内快步推门跑了出来。 崔令荣见到宋时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时玥,你怎的不早些进来?” 宋时玥挑了挑眉,指向一旁的小厮:“他不让我进来。” 崔令荣沉着脸看过去。 小厮抖如筛糠。 崔令荣不悦道:“自己下去领罚。” 她再次强调:“这是我最重要的客人,日后见时玥来了,不得无礼怠慢!” 小厮脸色惨白,异常后悔方才无礼的态度,不住地朝着宋时玥躬身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原谅……”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今日份两章奉上,晚安~ 第五十五章 造谣 宋时玥并未理会小厮,她已经见多了这种踩高捧低的人,挽着崔令荣的手往里走。 两人来到前厅坐下,丫鬟上前恭敬斟茶。 宋时玥将写好的食谱递了回去,详细介绍起来:“令荣,这是我写的食谱,你看看是否需要更改。” “主菜有芙蓉鱼脍、樱桃肉、蟹粉狮子头、鸡髓笋和百花酿玉簪。” 崔令荣接过食谱,好奇地翻看起来,连连称奇:“天呐,这些菜名都很别致!时玥,你也太全能了吧!” “也还好。”宋时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倒是很淡定。 崔令荣翻到后面,发现还有点心甜汤,不自觉地念了出来:“杏仁佛手酥…冰糖桂花炖雪梨……天呐,我看着这菜谱肚子都饿了,要是做出来还会有多好吃?” “可还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宋时玥问道。 崔令荣摆了摆手,异常肯定道:“不需要改了,按照你的食谱进行便可。我相信你的实力,明日定能在宴会上大展身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一眨眼就到达明天。 宋时玥点了点头:“好,那便就这么定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想到了重要的事,转身叮嘱道:“令荣,时间紧迫,你今日要提前准备好大部分食材。有些食材需要当日新鲜的,你明日一早便派丫鬟去采购。” 崔令荣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赶紧应道:“好,我现在就让丫鬟去办。” 见一切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宋时玥也不做停留,转身离开。 离开将军府以后,宋时玥去医馆买了几贴膏药便回去了。 她刚走进院门,却见隔壁传来吵闹声,她好奇地看了看。 却见张云画正叉着腰跟人吵架。 “娘?”宋时玥见是张云画,赶紧跑了过去。 来了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张云画与旁人吵架。 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张云画本是和善的性子,今日是气急了,才跟人在门口对骂。 实在是郭氏欺人太甚,最近总在附近嚼舌根。 郭氏说宋时玥在外抛头露面,也不知是勾了哪里的汉子,才开起了食肆。还说宋时玥一副狐媚子的长相,说不定是谁养的外室。 张云画听到后,直接气炸了,半点忍不了。 她直接出门找郭氏对峙,叉着腰,气势一点也不弱,朝着郭氏骂道:“我们家做事与你何干?你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再让我听到嚼舌根,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郭氏也是出了名的泼妇,也是出了名的爱嚼舌根,巴不得别人跟她吵起来,她也是毫不示弱道:“哟哟哟,这是被我说中了糗事恼羞成怒了?” “我才不信你们这些破落户开得起食肆,银钱铁定来得不清不白,敢做这事,就要做好被别人说的打算。” “老娘也住着十几年了,还怕你这新搬来的不成?” 郭氏早就眼红张云画一家了,眼红他们赚了大钱,所以总是忍不住说酸话。 后来见张云画不搭理她,便干脆造谣起来。 张云画指着郭氏的鼻子骂道:“呸,你这个泼妇,心术不正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的女儿清清白白,容不得你污蔑,若是再乱说,我便撕烂你的嘴!” 张云画如今确实把宋时玥当做女儿,对她当眼珠子般疼爱。 他们初来京城,是以母女相称,后面习惯了便没有再改了。 在宁朝,丈夫死后,婚姻自动终止。夫亡百日后可改嫁,决定权在儿媳本人。 他们原本以为宋时玥会改嫁,但是未曾想她竟会带着他们在京城定居,还闯出了一番事业。 张云画死死地盯着郭氏,恨不得将她撕碎。 郭氏被她看得汗毛直竖,却也是不退后半分。 两人僵持着、对骂着,直到宋时玥走了过去。 宋时玥方才在一旁听了一阵,也算是知道两人在吵什么。 眼见张云画要动手撕扯郭氏,她赶紧上前阻止。 宋时玥来到张云画的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平静道:“娘,冷静些。” 张云画见她回来了,神色错愕:“玥娘,你怎的这么快回来?” 她之前听玥娘说要去崔府一趟,与崔令荣商量一下食谱之事,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没那么快回来。 张云画皱着眉头,有些担忧道:“可是崔姑娘不喜欢那份食谱?” “不是,已经商定了。”宋时玥没想到张云画吵架还有空关心她的事,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张云画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郭氏见宋时玥来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皆是不怀好意,她语调尖锐,尖酸刻薄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宋娘子回来了嘛。” 她围着宋时玥转了半圈,不怀好意道:“也不知去了哪,这么晚才回。你父母都回了,你竟还姗姗来迟。” 张云画见她说话越来越离谱,当即忍不了了,想上前撕了郭氏,被宋时玥按住了。 “娘,交给我来处理。”宋时玥凑到张云画的耳边说。 张云画略带担忧道:“这老不要脸的,你脸皮薄,吵不过她的。” 郭氏听到这话,更是得意:“算你有自知之明。” 宋时玥听到她的话,轻笑一声,也带着轻佻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 郭氏被宋时玥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她默默退后了几步,气势上弱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你看什么看!” 她总觉得宋时玥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令她起了鸡皮疙瘩。 宋时玥不紧不慢道:“就是想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她一步步走上前去,问道:“你说我银钱来路不明,做人家的外室,可有证据?” 谁主张谁举证,她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郭氏听到她这么问,有些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眼神躲避,语气却依旧强势道:“要什么证据,大家都看在眼里!” “噢?你的意思是说凡事不需要讲证据,空口白牙便可污蔑别人的清白是吗?”宋时玥进一步向前,与郭氏平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第五十六章 判若两人 宋时玥挑了挑眉梢,等待着郭氏的回复。 郭氏梗着脖子道:“没错!” 宋时玥轻笑一声:“那这样便好办了。” 说着,她便绕过郭氏,直奔着她的院子里去。 可别怪她狠心,她不过是有样学样。 宋时玥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着:“郭氏偷汉子了,她如今三个孩子都是别人的,一年偷一个,说不定一个孩子一个爹。” “郭氏的丈夫也太惨了吧,这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 “我这个好心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告诉他这个真相!” 宋时玥生怕别人听不到,音量不断放大,不断地重复这些关键的语句。 因为她的消息太劲爆了,附近的邻居们纷纷竖起耳朵听,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细节。 “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啊。” “不过说实话,她这三个儿子确实长得不像老子,而且各个长得也不相像,说不定是真的……” 有些八卦的妇人凑在了一起,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丝毫不顾及郭氏的颜面。 郭氏听着宋时玥的话,一股火气冒上心头,她忙上前去想要捂住宋时玥的嘴巴,厉声尖叫道:“宋时玥,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给我闭嘴!” 宋时玥一把推开她,大声叫嚷:“大家快来看看啊,郭氏恼羞成怒,说不定这事就是真的。瞧瞧她着急的模样,想来是怕这个秘密瞒不住了!” 郭氏气得牙痒痒,她想上前撕扯宋时玥,却又被她一把推开。 她听到邻居们的讨论,更是又气又怒,心里慌得要死。 郭氏站起身来,赶紧跟周围的人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都是那贱蹄子胡说的。” 她说着,着急地落下泪来:“你们真的要相信我,我清清白白……” 可是她越是着急解释,旁人便越是不相信。 “瞧她着急的模样,说不定是做贼心虚。” “就是就是,老郭可真可怜,忙活半辈子,结果替别人养儿子。” 几个妇人对着郭氏指指点点,她们最爱的便是凑热闹,如今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自然舍不得离开。 郭氏彻底崩溃了,在一旁坐在地上大哭,不断地解释:“为什么都不信我,明明是……” 宋时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说道:“郭氏,被人冤枉的滋味好受吗?” “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郭氏猛地抬头,将眼泪都抹干净,泪水却还是止不住流下。 若是真的被人坐实偷汉子,她是要被扔去浸猪笼的,她不想死啊。 郭氏一改方才的态度,不敢再牙尖嘴利,朝着宋时玥口出恶言,反而是讨好道:“宋娘子,我错了,我不该污蔑你……” “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 她如今被宋时玥这一招弄崩溃了,哪里还敢再放肆,恨不得给宋时玥磕上一磕,只让她把嘴巴闭上。 宋时玥也只是想给她一点简单的教训,并非真的要将人逼入绝境。况且,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也绝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宋时玥故作为难道:“可是,方才是你说的,空口白牙便可污人清白,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便不能接受了呢?” 郭氏一时语塞,她一贯以来都是喜欢说别人闲话,也喜欢造谣。 她从未想过因果轮回,今日有人将这污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郭氏认错:“宋娘子,都怪我。我不该因为嫉妒你而污蔑你们一家,我向你们道歉,也请你高抬贵手,不要再传播谣言了……” 宋时玥轻轻颔首:“那你知道往后该怎么做了吗?” “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再乱说话。”郭氏连忙保证。 宋时玥这才满意了,她眼神扫向一旁的几个妇人,她们也喜欢聚在一起说宋家的闲话,也是一些胡编乱造的谣言。 宋时玥看着她们,也半含警告道:“若是再让我发现嚼舌根的,我不介意也发发疯,将你们的丑事抖落出来。” “没有丑事?这好办,我可以信口胡说,这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成了真的。” “就是不知道有些人能不能受得住。” 方才一同嚼舌根的妇人赶紧摇了摇头,十分默契地退后了好几步,生怕惹怒了宋时玥,也被她随口造谣。 当然,她们也不敢再讨论郭氏了。 这郭氏明显是想欺负宋时玥,但没想到宋时玥手段狠厉,直接将她给骂服了。 这宋时玥的手段着实了得,她们压根得罪不起。以后啊,还是少得罪她为妙。 这一刻,几名多嘴的妇人达成了共识。 郭氏见宋时玥没再胡说了,连忙起身离开,她头也不回,生怕慢了一步便又被宋时玥缠上。 如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云画看着方才的一幕,目瞪口呆,她是没想到玥娘的战斗力如此强悍。 此时此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如今现在面前的宋时玥,与从前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若说从前的宋时玥是木讷顺从,那么如今的宋时玥便是脱胎换骨,坚毅强悍聪慧有主见,样样都不输于男子。若是真的论起来,淮舟都不及她的风采。 宋时玥含笑看着张云画,见她在发愣,手掌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说道:“娘,发什么呆呢?我们回家吧。” “啊?”张云画想得出神,经宋时玥这么提醒,才回过神来,她应道,“好,我们回家。” 说着,两人便往宋家小院走去。 张云画站在宋时玥的身旁,时不时侧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时玥察觉到她的异常,也是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道:“娘,你为何一直看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说着,她拿起手帕在脸上抹了抹。 张云画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你的脸很干净,没什么脏东西。” “娘,你今日怪怪的,究竟是什么事,可以与我说说。”宋时玥问道。 张云画认真地看着宋时玥,缓缓说道:“玥娘,我觉得你与从前十分不同,判若两人。” 此话一出,宋时玥双手微颤,心猛地一跳。 ? ?感谢宝子们的收藏、追读和票票,太感谢了,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 宝子们,如果还有票票的可以哐哐砸向我,爱你们~ ? 宝子们,也欢迎在评论区找我唠嗑,晚安~ 第五十七章 转变 宋时玥听到她的话,心没由来的一慌,难不成是张云画发现了什么不成? 说起来,她与原主确实相差太多。最开始一段日子她还会遮遮掩掩,但后来就松懈了,完全恢复了自己的性子。 若是被发现了也不足为奇,她得想想,用什么借口掩盖过去。 “娘,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宋时玥决定先装糊涂,看她怎么回话再做下一步打算。 张云画上前拉着宋时玥的手往前走,和煦地说道:“玥娘,我反倒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性子,比从前鲜活许多,从前啊,还是沉闷了一些。” “也不是说你从前不好,只是觉着,还是现在更有神采。你现在身上有一股劲,一股干劲,令人看着很是羡慕。我也受你的感染变了许多,变得心态更年轻了。” 宋时玥听到张云画的感叹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是暴露了身份,好险。 宋时玥与她并肩而行,笑着接道:“娘,人总是会变的。我不过是因为淮舟离世后,想通了很多,也知道往后只能靠我们自己,便只能主动迈出一步。所幸,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又道:“别说我了,您和爹的转变不也挺大的?您想想啊,爹从前最不爱的便是这种抛头露面的活计,如今干得比谁都卖力。” 张云画听到宋时玥的话,想起宋华晖忙前忙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对,你爹的转变也很大,从前说着不要不要,结果现在一天不干活就说浑身没劲。” 他们也渐渐熬过了失子之痛,虽想起还会痛心,但生活慢慢有了盼头,有了希望,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张云画目光柔和地看着宋时玥,停顿了一瞬,她最终道:“玥娘,你还年轻,若是想再嫁,娘绝不拦你。” 她今日看到宋时玥被人污蔑,独自面对的时候,总觉着有些心酸。她虽在旁边,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不能如此自私,将宋时玥捆绑在自己的身边,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自由。在宁朝,寡妇再嫁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凭着宋时玥的相貌和品行,压根不愁嫁。他们从前还担心宋时玥再嫁抛弃了他们,如今却是担忧她。 宋时玥有些诧异,没想到张云画突然有这个观念,她现在只想搞事业。 宋时玥摇了摇头道:“娘,如今有您和爹陪着我便好了,我还没有其他的打算。” 现在没了渣男的管束,还有公婆给她包揽所有活儿,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好吗? 她才不想嫁了一个祖宗去伺候。 “唉……”张云画见宋时玥神色抗拒,还以为她是忘记不了自己的儿子,只能叹着气说,“玥娘,人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慢慢考虑,总有想通的一天。” 说罢,她不再言语,拉着宋时玥往回走。同时,心里琢磨着京城的青年才俊要多留意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好人家。 宋时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还真没想到,张云画竟然如此开明,倒是令她意外。 两人来到大厅,见宋华晖正在编织着竹篮,而春喜在一旁打下手。 春喜见宋时玥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竹条,猛地扑了过去,笑着说道:“阿姐,你回来了。” 她喜欢香喷喷的阿姐,总喜欢去抱一抱她。 宋时玥被春喜抱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被她抱稳了。却又觉得她太用力了,无奈道:“春喜,你小些力气,你阿姐我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春喜心虚地笑了笑,这才松了手。 宋时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问道:“明日我要去令荣姐姐那里掌厨,你要与我一起去吗?” 明日来的人多,做的菜也多,她带春喜过去可以让她从旁协助,这样会方便很多。 “好啊!”春喜欢喜地应下,她可太喜欢跟着姐姐一同出去了,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饱餐。 这么想着,她都笑得合不拢嘴。 春喜怕宋时玥是开玩笑的,又问了一遍:“阿姐,你明日是真的带我去吗?可不能诓骗我,让我白白高兴一场。” “你看我何时骗过你?”宋时玥失笑。 “好耶,就这么说定了!”春喜欢呼雀跃起来。 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模样,张云画和宋华晖相视一笑,觉得这丫头着实可爱,一惊一乍,却又充满稚气。 宋时玥又与张云画说了一下明日宋记食肆的规划:“娘,明日您可以熬一些小米粥,再将我腌制的酸菜拿出来,再配上一些小菜,想来老熟客们也会喜欢。” “若您有空的话,可以做一些肉包一起卖。”宋时玥想了想,怕早点少了,又补充道,“就是我从前教您的步骤,主要是肉馅要鲜,调料要入味。” 张云画应道:“好,我明日试试。” 也不知道味道做得如何,但她总归要试一试的。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带着春喜前往将军府。 门口的小厮看到宋时玥来了,连忙恭敬地行礼,态度谦卑:“宋姑娘来了,您里边请,小姐已等候您多时。” 宋时玥微微颔首,便牵着春喜的手进去了。 春喜进了将军府以后,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看一会,小声嘀咕:“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什么?”宋时玥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还以为她是跟自己说,便低下头去问道。 春喜摇了摇头,一脸乖巧道:“没什么。” 宋时玥见她这么说,也没有过多纠结,便继续往前厅赶。 因为她们来得早,崔令荣邀约的贵女们都还未来,府里一片清静。 崔令荣笑着迎了上去:“时玥,你来了,我们现在去厨房,你要的食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令荣姐姐。”春喜乖巧地喊了一句崔令荣,双眼弯弯地看着她。 “呀,春喜也来啦,是不是过来帮你阿姐的忙呀?”崔令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春喜的脸,笑着夸道,“你可真棒!” 春喜歪着脑袋,问道:“令荣姐姐,我表现好了,可有奖励?” ? ?感谢宝子们追读和票票,飞吻~ ? 感谢冰是睡着的水宝子的两张月票,比心~ ? 宝子们,往后我尽量两章凌晨连发哈ovo~ 第五十八章 刁难 崔令荣笑得眉眼弯弯,爽快道:“你若是表现得好,姐姐便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春喜一脸兴奋,已经在幻想着吃大餐了。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只觉得没处使。 宋时玥看到两个活宝,也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崔令荣抱了抱宋时玥,然后可怜兮兮地说道:“时玥,待会我要招呼客人,厨房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她双手合十道:“你一定一定要加油,不能让我输给李郡主啊!” 宋时玥挑眉,爽朗一笑:“放心,必让你赢。” 她对自己的厨艺有信心。 “那就好。”崔令荣长舒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她信任自己的好朋友,但还是会担忧。 如今见她这般有信心,她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宋时玥与崔令荣聊了几句关于上菜的时辰和细节,而后带着春喜去了后厨。 后厨。 宋时玥到了后厨,只见桌面上摆满了食材,就连地上也是堆满了食材,压根没有处理,有些凌乱。 厨房内有五六个厨娘,还有几个年轻的丫鬟,她们聚在一块,皆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她们正在嬉笑打闹,见宋时玥来了才停下。 为首的是许厨娘,她的身材微胖,穿着围裙站在几人的中间。 许厨娘颇为不屑地上下打量宋时玥,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厌恶。 “你便是大小姐请来的厨娘?”许厨娘侧头,眼神里皆是轻蔑,她挑剔道,“也不怎么样嘛,说不定还不如老娘。” 她又道:“我看啊,大小姐是被人诓骗了。” 宋时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惯着她,随手拿起一个白萝卜扔了过去:“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质疑令荣的决定?” “我是你们小姐的好友,受她邀请过来掌厨。你们若是学不会尊重二字,我不介意教教你们做人的道理。” “现在,立刻闭嘴,将厨房收拾干净。” 宋时玥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用强势的语气命令着,她双手环胸,立在一旁,浑身的威压散发开来。 几个厨娘面面相觑,被宋时玥身上的气势所吓倒。她们原本是看着宋时玥年轻,想要仗着辈分压她一头,好好搓一搓她的锐气。 谁曾想这宋时玥这么强势,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们身旁年轻的丫鬟们对视一眼,皆是被宋时玥的警告目光吓到,不敢再摸鱼,老老实实干起活来。 她们默默地将厨房的食材分类摆好,时不时偷偷看老厨娘一眼。 许厨娘被扔来的萝卜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再听到宋时玥的威胁,觉得被下了面子,大声叫嚷道:“你这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命令我?我已经在将军府干了十几年,连老将军都十分敬重我,你凭什么啊!” 宋时玥轻嗤一声,颇为嫌弃道:“倚老卖老,也不知你哪来的脸。” 她又道:“我再最后说一遍,你们各自分工合作协助我。若是在这里当木头人,我不介意将你们扔出去。” “若是搞砸了你们小姐的赏花宴,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在将军府待下去。”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是一阵害怕,也不敢再耽搁了,纷纷行动起来。 就连几个年纪稍长的厨娘,也是不敢偷懒了。该洗菜的洗菜,该切肉的切肉,分工有序。 许厨娘见大家都行动起来,反叛的阵营独留她一人,脸上一抽,还是嘴硬道:“反正我不做,你又能奈我何?” 宋时玥冷笑一声:“有些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在这里装腔作势。知道的是厨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上的老夫人。” 她懒得与这种人费口舌,直接吩咐道:“春喜,将她给我扔出去。” “好嘞!”春喜搓了搓手,好久没干过这种事了,有些手痒了。 许厨娘见春喜是个黄毛丫头,忍不住嘲笑道:“就她这小身板,还想……” 春喜一把将她举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许厨娘一脸惊恐,生怕摔了下去。 春喜三下五除二将人扔了出去:“走你!” 外面传来许厨娘的哀嚎声:“哎呀,我的屁股……” 众人见春喜这般力气,皆是吓了一跳,忍不住道:“她怎的这般大力?” 春喜学着宋时玥的模样,老神在在地一记刀子眼扫了过去,丫鬟们赶紧低头忙活,不敢得罪她,怕下一个被扔出去的便是自己。 春喜心下暗喜:学阿姐的气势果然没错,倍有面子! 解决完闹事的人之后,宋时玥看着井然有序的人员分工,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挽起了衣袖,也忙活起来。 宋时玥走到水盆边一探,便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那鱼还在挣扎,她手腕一扔,鱼便稳稳落在砧板上。 宋时玥左手轻按鱼头,右手拿菜刀从鱼鳃后入刀,沿脊骨平推至尾,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便被片下,鱼皮仍连在另一面,动作行云流水。 “好俊的卸鱼功夫!”围观中老厨娘看到这刀功,忍不住惊叹,“这一手‘平刀片’,定要至少十年的功底才能办到。” 老厨娘此时此刻才明白,这姑娘不简单。 宋时玥恍若未闻,将鱼翻身,同样手法片下另一面鱼肉。接着,她换了一把更轻薄锋利的柳叶刀切鱼片,再放进盘里。 那鱼片薄得能看见盘底青花纹路,一片片错落铺开,如初绽的芙蓉花瓣,冰肌玉骨。 “好别致的摆盘。”身旁的丫鬟忍不住惊叹。 宋时玥又取几只小碟,调制蘸汁。 她以酱油为底,挤入鲜姜汁,撒上葱白丝,最后滴上茱萸油。酱汁浓淡相宜,辛香微辣,既提鲜,又不夺鱼味。 不多时,一道“芙蓉鱼脍”便新鲜出炉。宋时玥的厨艺令众人惊叹。 厨娘们对她的态度由不屑转为钦佩,甚至热络地上前攀谈。 “姑娘,你这刀功是与谁学的?” “姑娘,你当我的师傅,教我学做菜可好?我可以交学费。” 她们围在宋时玥身边,抢着要表现自我。 宋时玥架不住他们的热情,无奈地说:“如今赏花宴要紧,其余的有空再说。” 众人这才作罢。 春喜在一旁剁肉,她见众人一反常态地热情,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阿姐是无所不能的,小小展露一番厨艺,便令她们心悦诚服。” 将军府,后花园。 众贵女聚在一块,言笑晏晏,热闹非凡。 李郡主身着一袭青色素罗长裙,云鬟斜簪一支玉兰花簪,耳上坠着小珍珠。她通身上下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华高傲之气。 李郡主手执一柄素面团扇,徐徐轻摇,眉梢轻挑看向崔令荣,问道:“为何还不上菜?” ? ?宝子们,晚安~ 第五十九章 赚到了 李郡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轻轻在掌心点了点:“这上菜的时辰,有些晚了。” 崔令荣心里也有些打鼓,但面上不显,只笑着回道:“郡主莫急,好菜不怕晚,许是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未完成。” 坐在郡主下首,一位穿着鹅黄衫的刘小姐掩口轻笑:“令荣妹妹这话说的,莫不是你请的那位……手艺上有些拿不准,这才耽搁了?” 她顿了一瞬,又道:“咱们这可是赏花宴,不是练手宴,若是寻常吃食,可不敢劳动郡主与各位姐妹久等。” 另一旁穿着柳绿衣裙的少女也帮腔道:“是啊,听闻令荣姐姐这回请的并非名楼老师傅,可别是被人吹嘘的本事糊弄了。要我说,这结果嘛,怕是没什么悬念了。” 话里话外,已是认定崔令荣必输。 崔令荣脸颊微红,却是挺直了背脊,信誓旦旦:“你们话可别说太满。我这位朋友的手艺,绝非虚言。今日这一局,我赢定了!” 刘小姐以扇掩面,眼波流转,笑道:“人呐,有时候就是太信自己。罢了,咱们便等着瞧,看令荣妹妹能端出什么‘绝非虚言’的佳肴来。” 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几名丫鬟鱼贯而入,为首的稳稳托着一个硕大的浅盘。 盘中碎冰晶莹,其上铺陈着薄如蝉翼的鱼片,宛如冰上盛开的白芙蓉。一缕极鲜甜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咦?这是……”一位贵女微微前倾身子,面露讶色,“这鱼片,竟能片得如此之薄?” “看着倒是精巧别致,像件工艺品。”另一位贵女点头,语气却带着保留,“只不知滋味如何?有些厨子,就专会在这些门面功夫上下力气,中看不中吃也是有的。” 此刻,那鱼肉本身纯净的鲜甜气息和特制酱料一起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令众人好奇,又想尝上一尝。 崔令荣见状,立刻道:“诸位姐妹,光看光闻如何能知真味?快请品尝,一试便知我所言非虚!” 最先动筷的是刘小姐。 她小心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鱼脍,在旁侧小碟中略蘸了蘸酱汁,送入口中。 冰凉的鱼片触及温热的舌尖瞬间,极致的嫩滑与鲜甜便化开。紧接着,酱汁的咸鲜令人吃得上瘾。 她眼睛蓦地睁大,脱口而出道:“妙!这鱼片入口即化,鲜甜无比,毫无腥气!” 她这一声,引动了众人的好奇,她们也纷纷拿筷子尝了起来。 很快,赞叹声此起彼伏: “果真鲜美!” “酱汁调得也极好,咸淡适中,衬得鱼肉愈发鲜嫩。” “我原以为这等生食总有腥气,没想到竟是这般鲜甜,配上这微辛的蘸汁,胃口都开了!” 李郡主摇扇的手不知何时已停下,听着周遭几乎一面倒的赞誉,她看了看盘中迅速减少的鱼脍,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神情的崔令荣。 她不禁莞尔,用团扇虚点了点崔令荣:“崔令荣,你莫不是与她们串通好了,合伙来哄本宫开心?” 崔令荣连忙叫屈:“郡主明鉴,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呀!这鱼脍就在这儿,郡主一尝便知!” 李郡主这才含笑,亲自执起玉筷,夹了一片,依样蘸汁,优雅送入口中。 她细嚼慢咽,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欣赏。 她自幼长于宫廷,后又开府别居,什么精致菜肴没尝过?但这道“芙蓉鱼脍”实在美味,她竟是头一次吃。 她没说话,但手下又自然而然地夹了第二片。她静默一瞬道:“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后续的菜肴被依次呈上,分别有:樱桃肉、蟹粉狮子头、鸡髓笋和百花酿玉簪。 李郡主的目光率先被那“樱桃肉”吸引。 她夹起一块,入口的瞬间,只觉肥瘦相宜,肥而不腻,十分爽口。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下意识地轻轻颔首。 “郡主,如何?”崔令荣瞧着她的神色,迫不及待地问。 李郡主放下筷子,用绢帕按了按嘴角,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尚可。”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她真实的评价。 何止尚可!实在是美味至极! 贵女们也不闲话家常了,反而是埋头吃了起来,她们保持着优雅的进食姿势,却带着一丝急促。 待几道主菜被品尝得七七八八,众人皆觉意犹未尽。 丫鬟们又奉上了点心甜汤,有:杏仁佛手酥、定胜糕、冰糖桂花炖雪梨和水果拼盘。 “崔令荣,你今日可真是寻到宝了!”尝过点心的贵女们纷纷赞叹,“这位厨娘的手艺,当真了得!心思也巧,每道菜都这般应景又美味。” 崔令荣与有荣焉,下巴微扬:“那是自然,她可是我最好的手帕交!” 她忍不住催促道:“既然吃完了就赶紧投票吧!” 赏花宴助兴的比试,自有评判之法,她们以“投花”为票。 大部分贵女们将花投给了崔令荣。 结果毫无悬念,崔令荣赢了。 “好耶,我赢了!太棒了!”崔令荣异常兴奋。 李郡主看着那满盘红花,眼中好奇之色愈浓:“崔令荣,你这位手帕交,究竟是何方神圣?可能请来一见?” “自然可以!”崔令荣欢快地应下,立刻让贴身丫鬟去后厨请人。 不多时,宋时玥在丫鬟的引领下,款步而来。 她已换下厨下穿的素色围裙,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浑身气质淡雅闲适,令人眼前一亮。 “民女宋时玥,见过郡主,见过各位小姐。” 周遭安静了一瞬。 贵女们眼中皆闪过讶异。 她们本以为能有这般手艺的,纵使不是老师傅,也该是位精明干练的妇人,却没想到是这般貌美沉稳的小娘子。 “原来便是宋娘子。”李郡主打量着她,眼中欣赏更甚,“今日这席面,甚合本宫心意。宋娘子好手艺,好心思。” “郡主过誉了。”宋时玥笑了笑,谦虚道。 “不知宋娘子如今在何处高就?”郡主执起团扇,轻轻摇动,语气随意却带着明显的招揽之意,“本宫这别院,正缺一位掌理灶上、能调理精致膳食的厨娘。宋娘子若有意,酬劳方面,必不会亏待。” 崔令荣一听,立刻像护崽的猫儿般站了起来:“郡主!愿赌服输,您可不能赢了彩头还挖我墙角!时玥是我先请来的,您可不能这样!” 李郡主被她逗笑,用扇子虚点她:“你这丫头,本宫不过是问问宋娘子自己的意思。难不成你还拘着人家不许有更好的前程?” 说着,目光又落回宋时玥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宋时玥抬起眼,迎上郡主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多谢郡主厚爱。只是民女闲散惯了,不惯府中约束。” 她借机推销道:“民女在长安街东市,经营着一家宋记食肆,卖些寻常早点和甜点。郡主与诸位小姐若不嫌弃,日后得空,欢迎来小店尝尝家常味道,民女定当尽心招待。” 李郡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不再提招揽之事,只颔首道:“原来宋娘子还是位店主。日后若有闲,定当去尝尝。”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她今日是赚到了,将食肆的名声传了出去。 ? ?宝子们,晚些还有一章~ 第六十章 偶遇 赏花宴结束后,宋时玥婉拒了崔令宋要用马车相送的好意,她笑着道:“我想慢慢走回去,顺道看看风景。” “时玥今日多亏了你们!”崔令荣笑着道谢,她又捏了捏春喜的脸道,“今日姐姐有些忙,改日请你吃大餐!” “好!”春喜大声应道。 宋时玥跟春喜走在街道上。 春喜猛地拍了拍脑袋:“遭了,我的钱袋子放在了食肆桌面上,该不会被人拿走吧!” “阿姐,我先跑回去一趟看看情况。”春喜有些着急,跟宋时玥说了一声,便急匆匆跑了回去。 “慢一点,别摔着了。”宋时玥见着春喜咋咋呼呼的性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转过一个街角,便见前方不远处,一位手持檀木拐杖的老夫人,她的身旁跟着孔嬷嬷。 宋时玥眼睛一亮,加快几步上前,隔着两步远便停下,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老夫人安好。” 萧老夫人闻声转过头来,见到宋时玥,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呀,是宋娘子啊。快快免礼。今日这是从哪里回来?” “回老夫人的话,今日去友人家中帮了个小忙,这才回来。”宋时玥笑着答道,眉眼间是真诚的感激,“多亏了您肯将那铺面卖给我,如今‘宋记’搬了过去,生意比从前好了不少。” “顺手的事儿,不值一提。”萧老夫人拄着拐杖,笑容温和,看向宋时玥的目光充满欣赏,“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能用它做出一番事业,是它的造化,也是你我有缘。” 她又道:“况且,你给的价钱也公道。我看你这孩子踏实肯干,手艺又好,那铺子到你手里,定能经营得红红火火,比空置着强多了。” “老夫人您心善,肯照顾我。”宋时玥语气诚挚,“您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如今新店生意还算过得去,老夫人若得空,随时来店里坐坐,尝尝新出的花样,让我也能有机会略尽心意。” “一定,一定。”萧老夫人连连点头,看着宋时玥是越看越喜欢。 她觉着这丫头不骄不躁,懂得感恩,眼神清正,实在难得:“说起来,你那新铺子,老身还未曾去过。改日得空,定要去瞧瞧。” 宋时玥想到明日要试做的新点心,便顺口问道:“对了,老夫人,我明日想在店里试做些新糕点,您平日里喜欢用什么口味的?甜的?酥的?还是糯米的?” 萧老夫人闻言,眼中笑意更深,想了想道:“你上次给我尝的那几块桂花糕,清甜不腻,带着桂花香,软硬适中,就很合我的脾胃。” “桂花糕么?我记下了。”宋时玥笑着应下,“明日我送上府去,或者您差人过来拿也成。”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有心。”老夫人笑容满面。 两人边说边慢慢往前走,竟是同路。 老夫人忽然开口道:“宋娘子,若平日得闲,不妨来我府上坐坐。” 宋时玥正想婉拒说不叨扰,忽然心念微动,不由问道:“还未请教老夫人府上是……” 孔嬷嬷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回宋娘子,我们老夫人是靖安侯府的老太君。” 靖安侯府?! 宋时玥心中猛地一震,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知晓老夫人非富即贵,却不想竟是侯府老太君。 靖安侯府,在宁朝可是赫赫有名的勋贵,已故的老侯爷征战多年,战功卓着,如今的侯爷亦是军中砥柱。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淡定自如:“原是侯府老太君,民女失敬了。先前不知您身份,多有怠慢,还请您恕罪。” “哎,什么怠慢不怠慢的。”萧老夫人摆摆手,不以为意,“那些虚礼,在我这儿免了。怎么样,改日来侯府坐坐?” 宋时玥婉转道:“老太君厚爱,民女感激不尽。不若改日,民女备些自制的得体点心,再正式上门向老太君请安,可好?” 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好,都依你。” 两人正说着,前方巷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恰好转出,似乎正要往这边来。 那人正是萧玉。 他身着玄色暗纹常服,腰束革带,足踏乌皮靴,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先落在老夫人身上,立刻加快脚步上前,唤道:“祖母,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随即,他的视线自然地移到被老夫人拉着手的宋时玥脸上,眼中霎时掠过错愕:“宋娘子,你怎么在此?” 宋时玥在听到那声“祖母”时,心下一惊。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更是愕然睁大了眼。 萧公子?! 原来这位时常来她店里吃饭的贵公子,竟是靖安侯萧玉。 萧老夫人看着两人惊讶对视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装作不知。 她好奇地看看孙子,又看看宋时玥,问道:“阿玉,你与宋娘子认识?” 萧玉似乎被祖母问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目光从宋时玥脸上移开。 萧玉沉吟片刻,回道:“回祖母,孙儿前些日子在街上用饭,常去的就是宋娘子开的‘宋记’。宋娘子手艺极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孙儿觉得……觉得祖母或许会喜欢,之前带回府的那些点心和小菜,便是宋娘子店中所出。” “哦——”萧老夫人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笑容更盛,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她笑着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瞧宋娘子这般面善贴心,原来早就是熟人了!这还真是缘分不浅。” 萧老夫人拉着宋时玥的手道:“宋娘子,你瞧瞧,我这孙儿对你做的吃食可是赞不绝口,回回往家里带,自己倒是去得勤快。” 萧玉被祖母说得耳根有些发热,脸上却强撑着惯常的严肃,只是那视线又忍不住飘向宋时玥。 恰好撞上她也正望过来的目光。 两人目光一触,都像被烫到似的,慌忙避开。 宋时玥只觉得脸颊有些微热,心中泛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 ?宝子们,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还有两章更新要晚一些,大概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更新,晚安~ 第六十一章 绝无可能 宋时玥很快便将这一份异样压了下去,她如今最要紧的是在京城立足,将食肆越做越大,成为京城首富。其余之事,她并不关心。 况且,她与萧玉之间的身份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两人绝无可能。 这般想着,她反倒轻松了许多。 “好了,天色不早了,老身也该回去了。”萧老夫人拍了拍宋时玥的手,“宋娘子,那咱们可说好了,改日定要来府里坐坐。” “是,民女记下了。恭送老太君,恭送侯爷。”宋时玥退后一步,再次行礼,不卑不亢。 萧玉对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萧老夫人笑着应了,慢慢朝侯府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对宋时玥笑了笑。 宋时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渐行渐远,思绪飘散。 今日的偶遇,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慈祥和蔼的老夫人竟是侯府太君,与她相熟的萧玉竟是靖安侯。 按照原书的剧情,萧玉会在战场上因亲信背叛,驰援不及,身陷重围,最终战死沙场。死后还要被政敌污以通敌叛国之罪,累及家族。 想到此处,宋时玥的心慢慢揪紧。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该落得那般下场。 宋时玥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得想办法提醒他小心身边的人。” 但此事关系重大,她一无证据,二无身份,贸然开口,非但无人相信,恐惹祸上身。 必须从长计议,徐徐图之,至少要先赢得他们更多的信任,再寻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萧玉扶着萧老夫人往回走,他沉默了一阵,主动道:“我竟不知祖母与宋娘子认识。” “缘分罢了。”萧老夫人笑了笑,又道,“想来,她是与我们萧府有缘。” 萧玉不紧不慢道:“想来是吧。” 萧老夫人试探道:“若是将宋娘子……” “祖母。”萧玉眸色暗了暗,打断萧老夫人的话,“我这命格,还是不要耽误人的好。” 他知祖母想说什么,也知她是什么心思,但他并无这方面的想法。 他虽确对宋时玥有些许不同的情愫,但远到不了要娶她的程度。 况且,情爱之事最是善变,今日怎知明日事。 “唉,阿玉,那只是意外。”萧夫人叹了一口气。 其实皇上为萧玉赐婚过两次,但两任未婚妻皆在未过门之时便遭了横祸,死了。 如此,京城便有了他克妻的传闻。 萧玉不欲多谈:“祖母,不必说了,我自有分寸。” 萧老夫人叹气,她方才见他还是情窦初开的模样,如今却又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着实令她看不透。 也罢,好事多磨。 既然阿玉待她不一般,总会有机会。 宋记食肆。 宋时玥回去之时,铺子已经打烊,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 张云画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对账,见她回来,抬头笑道:“回来了?今日可顺利?锅里有热着的饭菜。” “顺利,娘。”宋时玥敛起纷乱思绪,换上笑容,“铺子今日生意如何?” “还不错。”张云画脸上满是欣喜,“我按你教的法子试着做的包子,竟也卖出去不少。虽剩余些许,但也比我想象中的好上许多。” 宋时玥笑着夸赞:“娘的手艺本来就好,稍稍一点拨就更厉害了。” “就你嘴甜。”张云画笑着轻点她额头。 “本就是事实。”宋时玥笑道。 如今多了一个帮手,她也能闲下来一些。 肖府。 陆淮舟在书房练字,心情倒是不错,他搁下毛笔,问身旁的小厮:“事情办得如何?” 小厮恭敬道:“老爷放心,已经将陆家村的邹氏接了出来,并跟她说了宋家如今有权有势,想来她贪婪的性子定然会赖在宋府不走。” 他又道:“明日便能抵达京城。” 陆淮舟微微颔首:“那便好,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小厮谨慎道:“老爷放心,我们并未暴露身份,只是假装偶然路过的商人,与她多聊了几句,她便上钩了。” 陆淮舟心里满意,挥了挥手道:“好,你退下吧。” 多次与宋时玥交手,都落入了下风,是他太瞻前顾后了。 如今,他便要向宋时玥一一讨回损失的面子和钱财。 待小厮离开以后,肖晚柔便端着甜汤款步而来。 肖晚柔将甜汤放在桌面,轻轻用勺子舀了碗,推到陆淮舟的跟前:“夫君快尝一尝,这是我做的。” 陆淮舟闻言,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说道:“晚柔,这些事,何不交给下人做?” 肖晚柔温婉一笑:“偶尔试试,倒也不妨事。” 她前几日去了宋记食肆,尝了尝宋时玥的手艺,便也想自己做上一份试试。可惜她的天分不足,做出来的勉强能入口。 陆淮舟舀了一勺放进口里,觉得味道淡淡的,但他面上不显,笑着夸道:“好喝。” 肖晚柔不太相信:“真的吗?” 陆淮舟面色不改:“当真。” 说完,他便又连喝了好几口,不一会便见底了。 肖晚柔见他一会的功夫便喝完了,心里很满足,笑着说:“看来夫君没有诓骗我,果然爱喝。往后我再给你煮一些。” 陆淮舟笑着应下:“好。” 实则还是觉着肖晚柔不要下厨的好,这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翌日,晨光乍现。 张云画在门口喂鸡。 宋华晖则在削竹签。 春喜则是在利落地劈柴。 宋时玥摘了一些新鲜的青菜,打算做一做菜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嚎叫声,他们皆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妇人,她穿着寻常的布衣,在门口嚎叫。 “大哥,大嫂,我总算见着你们了。” 邹氏猛地进来,想要扑到张云画身上,却被张云画闪身躲开。 张云画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习惯性地躲在了一旁。 邹氏有一瞬的尴尬,旋即又抹起了眼泪:“大嫂,我家遭了难,本想来京城讨口饭吃,却在路上遇到了歹人,身上的钱财被一劫而空,所幸捡回了一条命。” “我到处打听,这才知道你们住在这。我在京城举目无亲,也是没办法才找上门。” “你们可怜可怜我,让我在家中暂住可好?” 第六十二章 演戏 宋时玥在一旁听着,只觉破绽百出。 但她并未多言,只因这邹氏是宋华晖的亲戚,两家平时里也有来往。邹氏虽爱占便宜,但也确实帮过他们家。 张云画一边听着,一边抚了抚邹氏的背,安抚她的情绪:“你莫急,慢慢说。” 邹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嫂,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如今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若是你不收留我,我恐怕活不下去了。” 说着,她一边抹泪,一边观察着张云画的神色。 她又瞥向一旁的宋华晖,见他还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底有些瞧不起,却还是说:“大哥,你可以救救我啊。想当初我们家可还帮衬过你。” “淮舟幼时感了风寒高烧不退,还是我家帮了你啊,用牛车将淮舟送到了镇上给大夫医治。” 宋华晖为人本分,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听到邹氏这么说,便也不好说什么。 宋华晖:“你问问你嫂子,她若是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他与邹氏是亲戚,同住一院子倒也还好,只不过要先问了张云画的意见,毕竟是女眷。 张云画也有心软的毛病,她见邹氏可怜,又没了去处,便道:“那便留下来吧。” 她停顿了一瞬:“不过,我问问玥娘的意见。” 如今是宋时玥当家做主,还是得询问一下宋时玥的意见。她也不好贸然同意。 邹氏转头看向宋时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闪过惊艳之色,她从前也知晓宋时玥的容貌,但从未觉得像今日这般惊艳。 邹氏笑着问道:“玥娘,你可怜可怜婶子,让婶子留下可好?” 话虽是这么说,她心底里是有些鄙夷宋华晖和张云画的,毕竟他们两个长辈在这,决定一件小事还要问晚辈的意见,着实没什么手段。 要知道,她在家可以将儿媳拿捏得死死的,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 宋时玥挑了挑眉,笑容和煦道:“邹婶,这京城那么大,你是如何找到这来的?” 从村里到京城过来,长途跋涉,还要花费不少的银钱。邹氏说她被山匪抢了银钱,那又如何能够来京城呢? 再说了,宋华晖和张云画已经改了姓,她是如何准确无误地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呢? 这一些都是破绽。 这邹氏,恐怕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 是谁呢? 恐怕只有陆淮舟。 她来到京城,只与陆淮舟结仇。 “自然是打听到的。”邹氏眼神闪躲,并不敢跟宋时玥对视,她随口说道。 “跟谁打听的?”宋时玥追问。 邹氏支支吾吾:“我忘了。” 宋时玥不给她思索的时间,继续问道:“那她为何会认得我们,又为何会告诉你?我们来到京城,还从未跟老家之人透露过。来到京城,也没什么相熟的好友,更没有透露行踪。” “我…我……”邹氏结结巴巴,她额头直冒冷汗,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宋华晖和张云画也是看了过去,他们对于这些问题也是很好奇。 原本是没想那么多的,但如今经宋时玥这么提醒,也是起了疑心。 “她莫不是想诓人的骗子?”春喜不认得邹氏,她只觉得这人有点怪,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邹氏见他们都看着她,她一时想不到什么借口,浑身冒着冷汗:“这个……” “哎呀,我的头好晕。”邹氏扶着额头,脸上是痛苦的模样。 突然,她猛地栽倒在地。 “呀,她怎么晕了!”张云画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去。 宋华晖也是一脸担忧:“算了,先将人扶进去吧。” 宋时玥知邹氏是在装晕,但也不打算追究。 她方才一直追问,是让宋华晖和张云画留个印象,若是往后察觉到邹氏不对劲,也能一起串联起来。 她知道宋华晖和张云画有个心软的毛病,他们也是重情义之人。若是贸然将邹氏赶了出去,他们虽不会说什么,但始终有了隔阂。 而且,这是陆淮舟布的局,故意将人引过来。她将邹氏赶走,还会有无数个黄氏里氏等等,也是烦得很。 如今,还不如就让这个邹氏留下来,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春喜跑了过去:“叔、姨,你们别动,小心闪了腰,这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她猛地将邹氏扛到了肩上,便走进了大厅。 邹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眼皮猛地一抬。但又在装晕,她不好说话,又闭上了眼。 她被春喜扛着回去,只觉得头晕乎乎的,好似真病了。 张云画慌张地给人喂了药。 邹氏这才悠悠转醒。 邹氏醒来后,拉着张云画的手诉说着往日的情谊,还说着一路上可怕的遭遇,时不时抹了抹眼泪。 最终,张云画还是同意让邹氏住下来。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由于房间不够,而春喜的房间又很宽敞,邹氏便跟春喜住在了一块。 春喜倒是平常心接受了,对于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跟谁住也一样,只要能吃饱就行了。 入夜。 邹氏进了房,四处打量周围的摆设,眼底是羡慕和嫉妒。她羡慕张云画一家能够住在京城里,还买了宽敞的大院子。又嫉妒张云画一家能够有这么美好的生活,觉得心里愤愤不平。 她想:“大哥和大嫂肯定赚了很多银子,或者能跟他们讨要一二,好带回去给老大和老二娶媳妇。” 这话当然不能现在说,得徐徐而图之。 邹氏的胃口很大,她想要从宋时玥这儿拿很多的银钱贴补家里。 春喜见她瞄来瞄去,觉着烦了,也有些好奇,问道:“邹婶,夜深了,你还不睡,在这儿转圈圈做什么?” 她不太喜欢这个邹氏,只觉着她那双眼睛看人很不舒服。 “你睡你的,小孩家家,管我做什么。”邹氏也不太喜欢这个春喜,觉得只是个丫头片子,白白占了张云画家的口粮。 她觉得养着这个丫头片子是个赔本生意,想过些日子熟络以后,劝大嫂将春喜给发卖出去。 “哼,我看你就是坏人,莫不是想半夜三更起来偷东西?”春喜瞪了她一眼,猛地跑了出去,“我要告诉阿姐!”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票票,谢谢ovo~ ? 今日份两章奉上~ ? 宝子们,晚安~ 第六十三章 暗中调查 宋时玥正准备睡下,却见春喜猛地推门而进,她惊讶地问道:“春喜,可是有什么事?” 春喜抱怨:“阿姐,我觉得邹婶就是个骗子,指不定在打什么坏主意。她一来我的屋里,就四处打量,那眼神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她不喜欢这个邹婶,觉着她不怀好意,特别是她总爱用瞧不起的眼神打量她,更是让她无语。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说不定邹婶就是憋着什么什么坏心思。 宋时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春喜,邹婶是爹和娘的亲戚,她曾经帮了我们家,如今落了难投奔到我们家来,也确实情有可原。如今爹和娘都接纳了他们,我们确实不好说什么。” “不过,你心思细,总能发现些不对劲。别说你了,我也觉得这个邹婶是有问题的。” 春喜见宋时玥相信了自己,只觉得胸口的闷气少了些许,她说道:“是啊。” 宋时玥笑着说:“这样吧,阿姐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暗中盯着邹氏,看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你要偷偷进行,可有信心完成好?” 春喜狠狠点头,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宋时玥小声道:“这是我与你的秘密,不可告诉任何人。” 春喜也降低了音量:“阿姐放心,我嘴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宋时玥:“好,那你便回房休息吧。” 春喜点了点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也不说什么了,她小跑着回了房间。 春喜小跑回房间的时候,正撞上着急忙慌过来的邹氏。 邹氏脸色焦急,她赶紧拉了拉春喜的手,说道:“你这丫头,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就小气地跑开了。好了好了,我下次不说你便是,赶紧跟我回房。” 她并不是怕了这丫头片子,而是她刚来不好生事端,还是要混熟一点才好拿乔。 如今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先稳住春喜,从她的嘴里套到更多的消息。 邹氏放缓了脸色,她带着哄骗的语气道:“春喜,我们两都是这儿的客人,理应互帮互助才对,这样才好有一个照应。” 她心底里确实认为自己是客人,而且是陆家,如今说是宋家了,应该款待的客人。 春喜皱眉:“我们算哪门子的客人,你怕是想太多了。” 邹氏被她的话一噎,但也不好反驳什么。 邹氏又道:“好了,夜深了,我们回房睡吧。” 她拉了拉春喜的手往房里走,春喜倒也没什么反抗,跟着她一同进去了。 两人同塌而眠,却各怀心思。 邹氏是想着如何在这里赚更多的钱。 春喜则是想着要好好盯着邹氏,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告诉阿姐。她如今能够和邹氏和平相处,也不过是想让她放松警惕。 如今,便相安无事过了一晚。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和张云画等人要往宋记食肆去,却见邹氏追了过来。 邹氏拉着张云画的手又是一阵扮可怜,她说道:“大嫂,我如今在家也不安心,总是要拖累你们。不如让我去食肆帮帮忙吧,我也能安心一些。” 张云画为难道:“你才来一日,便跟着我们去干活,这于理不合啊。” 张云画拍了拍邹氏的手道:“你还是在家里待着吧,若是过意不去,便烧好晚饭,我们回来吃。” 邹氏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 宋华晖发话了:“是啊,你刚来一日,什么都不熟悉,不说帮忙了,怕是会帮倒忙。你就在这小院里吧,若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喂喂鸡、劈劈柴,做一些家务,也算是帮忙了。” 邹氏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点头答应:“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春喜撇撇嘴:“我们又不是出远门,净说些让人听着怪怪的话。” 宋时玥没说什么,几人便离开了。 邹氏见他们离开后,心里不爽,她本是想跟过去看看宋记食肆,没想到会被拒绝。 她很快又自我安慰:“反正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机会过去。” 邹氏本欲回去躺着,她在家使唤儿媳妇使唤惯了,还真没干过什么粗活,况且她也是一身老骨头。 再加上她家老头子走得早,她一人掌家,三个儿子对她也孝顺。老大娶了媳妇以后,家里的活全都是她干了。 如今来了宋家,初来乍到,还是不能太懒,不然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邹氏无奈拿起了扫帚打扫卫生,打算扫完地以后再喂鸡,喂完鸡以后还要锄地。反正还有好多活儿要做。 宋记食肆。 宋时玥系上围裙,挽起袖口,开始准备今日份的吃食。 她打算做一份套餐,名为学子外带盒,简单地将创意跟大家说了。 春喜好奇问道:“阿姐,何为学子外带盒?” 宋时玥笑着解释:“简单说就是为书生做的一个套餐,里面包括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定价为十五文。” 她又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卖更实惠,又方便带去书院。我今日试试水,若是可以的话,往后也可以做一做这生意。” 张云画听明白了,她夸道:“玥娘,你这个主意好,足够新颖,又有优惠,想来会吸引不少人。” 宋时玥笑了笑,说道:“希望可以。” 宋时玥揉了揉面团,分为了两半。一半打算包入猪肉大葱馅,一半打算包入红糖水。 她先做猪肉大葱包,捏出十八道褶子,看上去饱满圆润。同时又做了红糖包,甜度适中。 张云画起了火,大锅上的水煮沸了,她将面抖散下锅。 宋时玥在面条挺括时迅速捞出入碗,浇上秘制猪骨清汤,撒一把蒜苗花,再卧上一个滚圆的溏心荷包蛋。 宋华晖另起小锅,将黄豆慢磨出的浆汁煮沸,点入少许石膏,凝成豆腐脑,盛入小巧陶罐。 春喜则利索地将两只包子、一枚温热的白煮蛋、一杯豆浆,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一份“学子餐”便成了。 与此同时,蒸笼盖掀开,红糖馒头蓬松暄软,透出诱人的焦糖色。阳春面汤色清亮,猪油与蒜苗的香气令人回味无穷。 这股香味令过往的行人皆是停下脚步,探头进去。 ? ?今天是母亲节,祝福全天下的母亲们节日快乐,万事如意ovo~ 第六十四章 下午茶创新 宋时玥将刚出锅的红糖馒头夹入竹笼,又端出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引起人群一阵骚动。 食客们纷纷挤了过来,左瞧瞧,右看看,好不热闹。 “哟,今日这红糖馒头看着好吃!” “这阳春面汤清亮亮的,闻着就肚子饿了!” “给我来两个红糖馒头!” “我要一碗面,多加些汤!” 不多时,铺子前便围满了食客,他们皆是抢着要买吃食。 你一言我一语,生怕慢了一步。 宋时玥笑着说:“大家别急,我们排队慢慢来,都有份都有份!” 张云画也是笑容和煦地招揽客人:“大家别围在一块,我们这也有,可以分成两三队。” 宋华晖维持着店内的秩序,时不时搭把手。 春喜则忙着给进来的客人端茶倒水。 伍大娘先买了两个红糖馒头,又迫不及待地要了一碗阳春面。 她咬下一口馒头,绵软香甜,红糖馅儿温热流淌。再喝一口面汤,鲜咸适口,暖意直达胃底。 伍大娘不禁连声赞叹:“宋娘子这手艺,真是愈发精进了!这汤头鲜得还想再喝一碗!” “宋娘子,许久不见。” 宋时玥正忙活着,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便抬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程书白。 他已许久没有过来食肆。 程书白笑容明朗,最近这段日子忙着复习,连吃食都是在书院里买的。好不容易月考完了,赶紧过来宋记食肆买早点。 谁也不知他有多想念宋记食肆的吃食,宋娘子的手艺,当真是令人流连忘返。 宋时玥一边装红糖包,一边笑着招呼道:“程公子来得正好,今日小店新推出一款‘学子外带盒’,专为读书人准备的,不知公子可要试试?” 程公子正想着买些什么回去时,听到宋时玥的话,好奇道:“哦,外带盒?里头有些什么?” 宋时玥指了指灶台上包好的那份:“里头是两个猪肉大葱包子,一个白煮蛋,还有一杯热豆浆,都用油纸包好了,揣在怀里也不怕凉。” 她笑了笑,体贴道:“学堂课业繁重,带上这个,课间饿了随时能垫补,热乎又管饱。” 程公子一听,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包子管饱,鸡蛋补身,豆浆解渴,全是实在东西。” 他忙问价码。 “一份十五文钱。”宋时玥报出价钱。 程公子略一沉吟,这价格比单买便宜不少,且省了在食铺等候的功夫,当即爽快道:“划算!宋娘子想得周到,给我包一份!” 宋时玥手脚麻利地将外带盒递给他,又嘱咐道:“趁热吃,味道最好。” 程公子付了钱,揣着那温热的油纸包,心满意足地往学堂去了。 到了午间歇息时分,同窗们见他掏出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鸡蛋和豆浆,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程兄,你这吃食哪儿买的?看着就比学塾门口的干粮强多了!” “就是,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香!” “快说说,莫不是哪家新开的铺子?” 程公子一边享用着美味,一边得意地扬声道:“还能哪儿?自然是长安街的宋记食肆!” 他挑了挑眉头道:“人家新出的学子套餐,两个肉包、一个蛋、一杯豆浆,才十五文!又实惠又好吃,你们要想吃,下学赶紧去,晚了怕就没了!” 同窗们一听,个个心动不已。 “这价格实惠,改日我也要买上一份。” “还改日?我下学后便去买咯。” “捎带上我那份,我也要。” 同窗们凑在一块商讨起来,皆是想要去宋记食肆买上一份。 宋时玥正忙着,还不知程书白又替她拉了一波人过来。 几个时辰后,宋记食肆的吃食全都买了出去。 张云画看到柜台箱子里的铜钱,只觉得心里踏实,张云画赶紧将银钱都装好。 宋华晖则在弄着桌椅,以及周围的摆设物件,他在检查是否有损坏,若是有,便修补起来。 春喜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完桌子以后拖地,不过一会的功夫,便将店里的卫生都搞干净了。 宋时玥则在准备着下午做的甜点食材,她心想:“今日做什么好呢?” 她思索了一阵,说道:“茉莉花茶、核桃酥,就这两样好了。” 不多时,四人都忙完了,坐在一块品茶,闲聊起来。 张云画脸上满是欣慰:“玥娘,你前段时日说只做早点,下午再添些茶点,娘觉得这主意真好。” 她分析道:“你看今早这阵仗,包子、面条眨眼就卖光了,我们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从早累到晚,赚得却不比从前少,身子也能轻松些。” 宋华晖略带忧虑地接话:“只是这下午茶的生意,我看今日也只零星来了两三拨客人,比起早市的红火,实在是冷清了些。” 宋时玥神色从容:“爹,这下午茶才经营两三日,街坊邻里还不晓得我们铺子下午也开门,没人气也是常理。这事儿急不来。” 春喜正托着腮帮子,闻言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担忧地插嘴:“阿姐,要是以后下午也一直这么冷清,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宋时玥思索一阵,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所以我们得做出特色来。我方才琢磨着,不如在铺子角落辟出一小块地方,设个‘静学区’,备上些旧书、纸墨,供来喝茶的学子们免费使用。” “免费提供纸墨?”张云画不解地皱起眉头,“那得耗多少东西?这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着呢。”宋时玥笑了笑,娓娓道来,“一来,学子们书院下课后正是口干舌燥时,我们这儿有吃有喝,还提供笔墨。他们自然会愿意过来歇一会。若是养成习惯,我们的客源便有了保障。” 她喝了一口茶,又道:“二来,学子们聚在一起,免不了谈论些书院趣闻和科考动向,甚至是各家各户的消息。我们在旁听着,记下他们的口味喜好,也能多一条京城动态的门路。” 宋华晖听完,眼睛一亮,忍不住抚掌赞道:“妙!这主意好!既招来了生意,又能耳听八方,还显得我们铺子有格调。” “玥娘,这主意确实不错。”张云画惊讶于宋时玥的才华,从前她可是没这般巧思的,说是木讷也不为过。 张云画忍不住道:“只是这方法你是从何处听来?”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我感觉有你们的陪伴创作才更加快乐,爱你们! ? 再求一波收藏和票票,感谢~ ? 宝子们,晚安~ 第六十五章 争执 宋时玥听她这么问,愣了一瞬,转而很自然道:“娘,谢过老板时日我在京城长了见识,看得多了,自然想法也多了。” 她笑了笑道:“娘,您不也是?您想想,是否比从前掌握的本领多了?” “也是。”张云画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是如此,我也是学到了很多。” 这么想着,她倒是没什么疑问了,只觉着京城确实是块养人的地方,他们都收获颇多。 一家人商定之后,宋时玥便开始准备下午茶点心。 她取来上好的茉莉花茶,置于白瓷盖碗中,用滚烫的山泉水高冲而下。 刹那间,茶香与茉莉的幽香齐齐迸发,清灵之气弥漫开来。 随后,她拿出前日备好的精面粉,加入核桃仁、糖粉和猪油,揉成面团,擀成薄片。再用模具压出精致的花纹,放入盘中,再用火慢烤。 不多时,热气伴着坚果焦香而出。烤好的核桃酥色泽金黄,酥松可口。 宋时玥再将冲泡好的茉莉花茶滤去茶渣,分别注入青瓷茶盅,茶汤清澈透亮,宛如碧玉,茉莉花瓣浮在其上,清香袅袅。 春喜迫不及待喝上一口,叹道:“好喝!喝完以后,感觉嘴巴都有一股茉莉花的味道。” 她连忙拿了一杯给张云画,笑着说:“张婶,您试试。” “好。”张云画笑着接过,她喝了一口,觉得很醒神。 日影西斜,暑气渐消。 宋记食肆开了门,里面弥漫着一股茉莉花香,沁人心脾。 还有一股核桃的焦香,闻着味便是香喷喷的,令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来往的路人总是要过来瞧上一瞧,但实在是没有闲暇进来品茶,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春喜有些焦急,小声道:“阿姐,压根没有人进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她左右张望,甚至热情地在门口招呼客人,但进来的客人少之又少,即便有人进来也只是看了看便离开了。 “不急。”宋时玥倒是不慌,她笑着说,“时辰还没到,学子们还没下学,要等上一段时间先。” 春喜见宋时玥这么说,也是耐着性子等了起来。 她耐不住性子,她仰头问道:“阿姐,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宋时玥想了想道:“确实有一件事。” 宋时玥立于柜台前,笔走游龙,在一张纸上写下“茶热待客,墨润如初”的雅致启事,言明店内设免费书案,供学子无偿使用笔墨纸砚。 春喜则在一旁看着。 宋时玥将一张小巧的楠木告示架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春喜,你将此屏风立于店外,莫要歪斜。” “好。”春喜应声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则启事嵌于木架之中,端正摆放在青石阶旁最显眼处。 恰逢红泥小炉上茉莉花茶翻滚,清幽茶香缭绕其间,引得路人驻足。 不多时,告示前便围了几人。 有识字的朗声念出,听到“无偿供用笔墨”,众人皆面露喜色,纷纷赞道:“宋记此举,真真是体贴读书人!”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有书生走了进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坐满了人。 他们一手执卷,一手持盏,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清闲。 程书白与同窗好友们下学以后,也是往宋记食肆里赶,虽没买到早点,却是很自然地在店里品尝茶点。 程书白刚咽下一块酥松核桃酥,又饮了一口清冽回甘的茉莉花茶,忍不住抚掌赞叹:“宋娘子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这核桃酥,酥得入口即化,那核桃仁碎得匀称,嚼起来满口生香,还要其他店里的核桃酥还地道几分!” 邻座一位穿着湖绸直裰长袍的学子也连连点头,放下茶盅道:“正是!这茶也妙,用的是上好的茉莉银针吧?冲出来汤色澄澈,花香入水,清而不浮,最是解腻提神。” 宋时玥正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闻言含笑着道:“诸位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些家常茶点,能让大家在此处有个清静地方歇脚读书,我便心满意足了。” 她将新沏的一壶茶放在学子们中间的方桌上,便退到一旁整理柜台,耳朵却不着痕迹地留意着他们的谈资。 这“静学区”设得果然没错,这些年轻人心思活络,最爱议论天下奇闻、朝野八卦。 果不其然,只见长袍学子喝了一口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众人道:“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可不太平静。就前几日,礼部侍郎王大人府上,因为一桩争宠的旧事,闹得是满城风雨。” “哦?王大人?”程书白来了兴致,放下书卷问道,“可是那位以清正着称的王大人?” “正是他!”长袍学子嗤笑一声,摇着折扇道,“人前道貌岸然,谁知后院里也是乌烟瘴气。” 他压低声音道:“听说他早年读书时与一位江南来的歌姬打得火热,许诺要纳她为妾。可等他后来攀上了高门,做了侍郎,那歌姬带着幼子找上门,却被他生生拒之门外,还派人将人赶出了京城。” 另一位清瘦些的学子皱眉道:“这般负心薄幸之人,也配居高位?那歌姬和孩子,如今如何了?” “谁知道呢,许是流落民间了吧。”长袍学子无所谓地耸耸肩,又饮了口茶,换了副语气道,“不过这也怪不得王大人,那等以色侍人的女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就像京城,有些人看着光鲜,背地里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也就蒙蔽了外人罢了。” 这话一出,学子们面面相觑,虽不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 宋时玥在柜台后整理账册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冷笑。这世上负心薄幸、攀附权贵之徒,本就不少。 程书白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喃喃道:“也是可怜了那母子二人,无依无靠,在这世道求生,怕是艰难得很。” “得了吧,程兄,你也太迂腐了。”长袍学子笑道,“这世道本就是优胜劣汰,只能怪那妇人运道不好。” 程书白正色道:“此言差矣!” 第六十六章 警惕 程书白停顿了一瞬,又解释道:“我也听过类似的事情。我觉得此事并非女子之错,反而是要怪那管不住下半身的男子。” “他只贪图欢愉,许下了一时的承诺,却又兑现不了。待大错已酿成,不肯立即改过,还想掩盖罪行将人赶走,实为不忠不义之辈,令人唾弃。”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皆是没想到程书白这么敢说,连王大人都敢骂。当然,他也没指名道姓,只不过是含沙射影。 众人笑了笑,也就没再讨论这个话题。毕竟,他们也不想惹火上身。 宋时玥在一旁听着,也赞同程书白的说法,并再送了他一盘核桃酥。 天色渐晚,张云画等人收拾完食肆的卫生便回去了。 宋时玥因忘拿了东西,又折返回去。 她刚准备进去,却见店门外有个灰扑扑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门缝张望,那姿态极不寻常。 宋时玥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人身后,猛地开口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妇人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激灵,险些瘫软在地。 她慌忙转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道:“我、我……” 宋时玥见她神色慌张,上前一步,再次问道:“你在此处探头探脑,究竟是何居心?再不说清楚,我便要喊巡街的差爷了!” “我,我……你误会了……”妇人被她气势所慑,语无伦次,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转身欲逃。 宋时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死死扣住,任凭那妇人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宋时玥抬眼扫向门上的黄铜锁,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锁孔边缘有明显的撬痕,铜屑尚在。 这一看,宋时玥当即明白她想做什么,原来是想行盗窃之事。 宋时玥目光凌厉地看着那妇人,语气冰冷道:“这里是京兆府最繁华的长安街,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这鸡鸣狗盗之事!” 妇人还想狡辩,哭丧着脸道:“娘子…不、不是的,我就是路过……” “路过?”宋时玥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锁都被你撬坏了,还敢抵赖?今日你不说清楚也得说清楚!” 她毫不留情道:“光天化日,竟敢在长安街头行窃!我这就送你去京兆府衙,请大人明断!” 妇人一听“京兆府衙”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站都站不稳,瘫软在地。 宋时玥并不理会她的慌张,而是在思考着如何将她送进去。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巡街的金吾卫提着灯笼,持戟而过。 为首的一位校尉见这边有人拉扯争执,灯火通明下还有个妇人瘫软在地。 当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沉声喝问:“何人在此喧哗?所为何事?” 宋时玥闻声,立刻松开那妇人的胳膊,转身迎上,仪态从容地福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军爷辛苦。民女在此经营食肆,方才打烊之时,发现此人行迹鬼祟,竟在撬我店门,意图行窃。民女当场将其拿下,正欲送往府衙,不想正巧遇上军爷巡街。” 校尉闻言,眉头一皱,他又仔细查看了门上锁具,果然瞧见锁孔处有新鲜的撬痕与铜屑。 他当即厉声道:“好大的胆子!京兆府长安街上,竟敢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妇人见官兵来了,早已吓得面如死灰,瘫在地上抖若筛糠,哪里还敢狡辩半句。 校尉回头看向宋时玥,见她虽是荆钗布裙,却神情镇定,言辞条理分明,不由心生几分敬重,点头道:“娘子既已擒获贼人,便不必劳烦亲送府衙了。我等正好巡至此地,这就将人押回,交由京兆尹审讯定罪,绝不会轻饶了她!” 说罢,他挥手示意两名士卒上前,将那瘫软的妇人粗暴地拽起,反剪双臂,牢牢押住。 宋时玥再次敛衽行礼:“多谢军爷主持公道。” 金吾卫队伍重新整队,押着那妇人渐行渐远,只留下几句呵斥声在巷中回荡。 宋时玥站在店门前,重新检查了一遍门板,确认再无疏漏,便转身离去。 她转身之际,却见一道清瘦的身影隐匿于暗处。 宋家小院。 宋时玥回去以后,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 张云画心有余悸:“玥娘,还好你回去了一趟,不然放在店里的银钱恐怕要被偷了。” 张云画又道:“不过银钱也不多,我昨日全都存进了钱庄。” 宋华晖抽了抽旱烟,说道:“银钱丢失是一方面,若是被她撬开了门投了东西去里面,明日我们又做了吃食,让食客吃了将会有大麻烦。” “还好老天爷眷顾,让玥娘回了一趟,将贼人抓住了。” 宋时玥也是颇为庆幸地点了点头。 宋时玥:“爹、娘、春喜,往后你们要多多注意。食肆里不留隔夜的时蔬和肉类,还要将食具清洗干净,确保一切安全卫生。” 宋华晖和张云画一脸认真应道:“明白。” 春喜则在门口守着,防止邹婶偷听。 邹婶此时被支出去摘菜了,对于屋内的事完全不知。 她手脚利索地摘完菜,赶紧往屋里走,正打算听听墙角,却见春喜面无表情地打开门。 邹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宋时玥挑了挑眉,也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与她聊起了家常。 邹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多时,宋时玥起身离开,她与邹婶聊完,确定此事她并不知情。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宋记食肆门前却已围了一小圈人,皆是附近的街坊和熟客们。昨日金吾卫当街拿贼的景象,早已传遍了这条街。 食客们议论纷纷,目光都聚焦在那把被撬坏的门锁上,还有好奇的人上手摸了摸,聚在一块讨论。 “啧啧,真是胆大包天,敢在宋娘子这行偷窃之事!” “宋娘子昨日那气场,我隔着老远都瞧见了,稳当得很!金吾卫都夸她呢!” 宋时玥见众人皆在讨论此事,她镇定自若道:“劳各位挂心了。不过是些宵小之辈,见我这儿生意好生了贪念。幸得金吾卫军爷公正严明,已将人押走,想来京兆府尹定会严惩,以儆效尤。” “那便好,要严惩坏人。”有人附和道。 宋时玥转身从灶上端出一碗红枣桂圆茶,又拿出几碟酥脆油条,分给围观众人品尝:“诸位邻里平日多有关照,这点茶水点心,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食客们赶紧笑着接过:“多谢宋娘子。” 宋时玥语气柔和,打着商量的语气道:“往后若见有可疑之人在店外徘徊,还望大家伙儿多留个心眼,悄悄告诉我一声,可好?”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六十七章 尴尬 宋时玥此话一出,食客们纷纷响应。 “宋娘子放心!咱们这条街,谁不盼着你好?你若好了,多准备着美味的吃食,有口福得是我们!” “往后谁敢再打你铺子的主意,咱们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有我们在,看哪个贼人敢造次!” 听到众人的话,宋时玥笑了笑,再次道谢。 经此一闹,宋记食肆又出名了几分,宋娘子手艺好,反应敏捷抓住了贼人,又热情好客。 荣膳酒楼。 陆淮舟立于窗前,将宋时玥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 他觉着宋时玥运气很好。 每次他派过去捣乱之人都会被她识破。 陆淮舟见宋时玥进去了,也不再看她,反而是坐在椅上品茶。 他不紧不慢地泡了一壶茶,思考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站在一旁的小厮见陆淮舟不说话,也是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良久,陆淮舟抬眸看了他一眼,问道:“邹氏那边怎么样了?” 小厮恭敬道:“老爷,已经派人接进了京城,如今安顿在宋家。” “办得不错。”陆淮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道,“让人想办法激起邹氏的贪欲。” 他知邹氏这人贪得无厌,将她放进宋家会搅得宋时玥鸡犬不宁,最好是烦得她没精力管理商铺。 “是。”小厮恭敬退下。 陆淮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他等着看一出好戏。 宋家小院。 宋时玥和张云画、宋华晖以及春喜忙活了一天,筋疲力尽地回到宋家小院。 邹氏见宋时玥等人回来了,忙迎了上去,笑着说:“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已经将小院打扫好了。” 宋时玥扫了一眼,夸赞道:“做得不错。” 邹氏听到宋时玥这么说,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不得劲,但是又反驳不了什么。 邹氏眼珠子转了转,她笑着道:“时玥啊,我老待在家里也挺闷的,家里的活又都干好了,不如让我去铺子里帮忙?” 宋时玥挑了挑眉道:“邹婶,目前店里不缺人,我看你打扫家里就挺合适的。你刚过来,还是在家习惯习惯,去店里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邹氏脸色耷拉下来。 邹氏不死心,转头问张云画:“大嫂,我在家实在有些闷,不如让我去吧。” 张云画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拒绝道:“还是听玥娘的。” 邹氏:“……” 她还是头一次见婆婆那么听儿媳的话 邹氏无话可说,只觉着憋下一股气无处发泄。 邹氏阴阳怪气道:“现在世道变了,儿媳都管起公婆的事来了。哎呀,大嫂啊,你就是太体谅儿媳妇了,哪家儿媳妇做成她这样子的?” 宋时玥反击道:“我不但能管他们,还能管你。你若是待不下去,可以立马收拾包袱走人。” 她才不会惯着邹氏,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与别人争论最烦,她直接让邹氏按自己的规矩来。 邹氏:“……” 邹氏完全没想到宋时玥这么不给她面子,一脸尴尬,她欲言又止,又不知说些什么话反驳好。 宋时玥不再理会她,径直走了过去。 张云画是知道宋时玥脾气的,她走到邹氏身边,转移话题道:“小辈脾气比较急躁些,能理解能理解。你这位晚辈,多担待些。” 邹氏:“……” 她如今是懂了,这张云画也是软骨头,没什么硬气。 看来拿捏宋时玥还是得她自己想办法。 当然,她如今还是得低调一些。 张云画笑着打了圆场以后,便去厨房煮菜去了。 白日里是宋时玥在食肆里做吃食,晚上便是她做晚饭。 春喜负责洗碗。宋华晖负责采购新鲜蔬菜以及肉类,还有一些药材。 邹氏虽来了几日,却还从未尝过宋时玥的手艺。 张云画简单做了一些家常小菜,四菜一汤。 邹氏夹了番茄炒蛋尝了尝,吃完双眼亮了亮,夸赞道:“大嫂,你的手艺见长了不少,这番茄炒蛋做得好好吃,比我家儿媳妇强上百倍。” 说着,她又夹了几块吃了起来,再扒了一口饭。 张云画听到她的夸赞,笑了笑道:“妹啊,你是没尝过玥娘做的菜,那才叫人间美味。” “是吗?”邹氏狐疑道。 “当然。”张云画很肯定地说。 邹氏显然是不太相信的,虽然外头的人对宋时玥都吹捧得厉害,但她还是觉着宋时玥没什么,猜测不过是她的花样多,将人给唬住了。 春喜扒着饭,头也不抬道:“谁做得饭菜都比不过阿姐,阿姐是厨神。” 她煞有其事道:“若是有食神争霸赛,阿姐定然是排行第一。” 宋时玥笑得眉眼弯弯:“那便借你吉言了。” 邹氏皱眉:“这好不好吃,得吃过了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啊,还是不要骄傲的好。” 邹氏擅长说教,她最爱的便是教人说话做事,用爱指手画脚一通。别人若是奉承几句,她便说得更多。若是别人反驳几句,她便跟那人杠上了,极为难缠。 邹氏见宋时玥不理会她,知她这是又没听进,她又接着道:“不如这样吧,时玥,你明儿便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让婶子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往后要是回去了,也能吹嘘一番。” “邹婶,你晚上睡觉时还是要垫高枕头。”宋时玥侧头看着她,一脸温和道。 邹氏疑惑:“为何?” 宋时玥微笑:“因为梦里什么都有。” 言下之意,便是嘲讽邹氏白日做梦,想太多。 邹氏:“……” 邹氏也是听懂了宋时玥的弦外之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劝自己忍住再忍住,不要动怒。 春喜听到宋时玥的话,又看了看邹氏沉着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云画和宋华晖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他们不好让邹氏难做,也是拼命憋着笑。 这邹氏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惹玥娘生气。他们可是知道玥娘的脾气,好是真的好,不好惹也是真的不好惹。 良久,邹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这孩子,真爱开玩笑。” 宋时玥低头吃饭,不理会她。 邹氏尴尬极了,她转头向张云画求助:“大嫂,你说是吧?” 第六十八章 议论 张云画笑了笑不说话,多少多错,她还是不偏帮的好。 邹氏又转头看向宋华晖。 宋华晖很自然地低下了头。 邹氏:“……” 得了,这个家压根没有她这个外人的容身之地。 邹氏深吸一口气,很快又调整心态。她不气,她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受气的,一定要忍住。 这么想着,邹氏也不再说话,低头扒饭。 入夜。 宋时玥听到今日众人在食肆讨论的八卦,便想写一出话本。 她伏在案边,正在构思话本内容。 不多时,她便想好了,笔下生风。 故事里,有一位明媚如骄阳的女子,不慎被一位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所惑,二人瞒天过海,私拜了天地。 岂料那公子家中早有发妻,只将女子当作一时消遣。 待女子珠胎暗结,方知真相,痛不欲生。 那公子非但无悔,反而恃权仗势,只肯纳她为妾。 最令人扼腕的是,女子身边的父母亲朋,皆因“女子失贞、名节已毁”而劝她屈从,言道:“嫁入豪门为妾,总好过被休弃出门,受尽世人唾骂。” 女子泪尽血干,终是点头应允,只提了一个条件:要再与那公子,光明正大地拜一次天地。 公子自以为掌控全局,欣然应允。 于是,在那场荒唐又悲凉的重婚之夜,红烛高烧,喜字摇曳。 合卺酒饮罢,洞房花烛之时。 女子却从枕下抽出一把剪刀,先结果了负心薄幸的公子。 她手刃了“仇敌”,了无遗憾,不愿被世人审判,也自杀身亡。 血溅红帐,那抹鲜艳的赤红,成了她最后的绝唱。 故事戛然而止。 如何评判,留给众人去说,留给众人去遐想。 宋时玥掷笔长叹,眼中既有悲悯,亦有快意。她吹干墨迹,将稿纸仔细折好。 她故事里的女主人公,以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挣一份清白与尊严。 她要让这故事流传出去,叫天下人都看看,何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宋记食肆后厨一片忙碌。 宋华晖起火添柴,张云画揉面有力,春喜洗着青菜。 宋时玥先做的是热干面。 她立于灶前,先将猪肉切成细碎扔进锅里煎煎成金黄色,再混入黑芝麻和花生,淋入秘制卤汁,小火慢熬成油亮浓香。 她又将面团抻拉成细面,沸水中滚两遭即捞,拌熟油抖散,筋道不粘。 她又将咸蛋黄、黄油、奶粉细细筛成流沙奶黄馅,包入发好的面团,蒸笼一上,白雾腾起,奶香四溢。 如此,奶黄包便做成了。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道工序,做咸豆浆。 春喜看宋时玥准备的食材不一样,好奇地问道:“阿姐,你是要做豆浆,怎的跟往常不一样?” 宋时玥笑了笑说:“因为我今日要做咸豆浆。” “咸豆浆?”春喜好奇地歪了歪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宋时玥。 宋时玥微微挑眉:“待会你就知道了。” 宋时玥将豆浆煮沸,碗中预置榨菜、虾皮与白胡椒,滚浆猛冲,瞬间激起咸鲜辛香。 春喜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好香!” 她连忙喝了一口,只觉着是不一样的滋味,也是很喜欢喝。 不多时,三样新品齐齐摆开。 热干面油润金黄,奶黄包雪白饱满,咸豆浆热气蒸腾,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门外。 “咦,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怎么又香又冲,闻着就饿!” “那面条油亮亮的,看着就有嚼劲!还有那包子,掰开怎么流黄儿呢?” “快快快,给我来一碗那面条!再配个包子!还有那碗豆浆,闻着怪鲜的!” 食客们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涌入店内。 程书白今日也是早早来了,他还被挤了出去,感叹道:“哎呀,今儿人怎么那么多!”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却见宋时玥笑着将一碗热干面端到他面前。 程书白笑着接过:“多谢。” “不客气。”宋时玥笑了笑道,“今日我请客,但要劳烦程公子帮我一个忙。” “好说。”程书白爽快地答应了。 宋时玥将写好的画稿拿了出去,小声叮嘱道:“还是老规矩,劳烦你帮我去投稿。” 程书白接过稿纸,见封皮上题着《玉碎》二字,着实有些好奇,经宋时玥同意简单翻看了几页。 他粗略看完了故事,忙夸赞道:“宋娘子当真是文采斐然。这等快意恩仇的好故事,定然会受人喜爱!” 宋时玥:“希望吧。” 她是灵感来了,随手一写,也不知会不会火。火不火都无所谓了,反正是图个高兴。 程书白揣好稿纸,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三日后,一本名为《玉碎》的话本横空出世,在京城各大书坊风靡开来。 那曲折凄美的爱情,那惨烈决绝的结局,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引爆了京城话题。 宋记食肆开放下午茶的时间,食客们聚在里头,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激烈讨论《玉碎》话本的内容。 食客们分成几派,纷纷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争执不休。 “那女子当真狠心!新婚之夜便杀人自尽,未免太过决绝!” “我看未必是狠,是被逼到绝路了!那公子欺人太甚,纳妾之说更是羞辱!” “唉,最可恨的是她那父母亲朋,为了虚名,竟逼亲生骨肉去给人做妾,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痛快是痛快,可终究是两条人命啊……” “呸!什么两条人命?那负心汉死有余辜!那女子才是真正的烈性子,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上千百倍!” 食客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无不被女主人公的气节与勇气所震撼,语气里的欣赏是盖不住的。 伍大娘翻看着故事,只觉得痛快,她喝了菊花茶,翻看着《碎玉》,点评道:“原本以为是俗套的故事,里面的女主人公会妥协,未曾想她竟用了最决绝的反抗方式。” 一旁的妇人感叹道:“她的气节着实令人佩服。” 又有另一人说道:“若我是她,恐没有这般勇气。” 伍大娘将话本放在一旁,感悟良多:“世道不公,对女子本就苛刻,尽管如此,我们也绝不能轻易妥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我们身为女子最后的气节。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欺我辱我,若有,便去反抗。” 宋时玥正在灶台忙碌,听着伍大娘的话也是神色一怔,她没想到这话本还能令伍大娘觉醒反抗意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 ? 宝子们,晚安~ 第六十九章 委屈 翌日。 宋记食肆这几日生意火爆,门前排满了客人,做得吃食都不够分。 宋时玥起了一大早,走到灶台上忙碌起来。 宋时玥将嫩豆腐切作匀称方丁,入淡盐水轻焯,去腥定型。 她将锅烧热倒油,往里面扔进去切好的猪肉块,再放入瓣酱、豆豉与蒜,炒出红亮油润的酱色。 她再投入豆腐,撒花椒粉,待汤汁浓稠时撒上一把葱花,迅速起锅,鲜香扑鼻。 张云画在一旁帮忙,将白萝卜擦成丝,挤去水气,拌入面粉与细盐,搅成糊状。 宋时玥手持长勺,将面糊一勺勺舀入平底锅,小火慢烙。萝卜丝饼两面焦黄,焦香扑鼻。 她又起了一锅清汤,手撕白菜叶,配嫩豆腐块,加几粒海米,滚煮成清透鲜美的素汤。 三样齐备,宋时玥刚将麻婆豆腐浇在热气腾腾的白饭上,端到桌面上。 春喜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豆腐送入口中。 “唔!”春喜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 待辣意与鲜香在舌尖炸开,春喜顾不得烫,连连点头,腮帮子鼓鼓地含糊道:“阿姐!这豆腐太好吃了!又麻又辣,拌饭简直绝了!” 她又舀了勺豆腐汤喝下,长舒一口气,满脸陶醉:“这顿饭,神仙来了都得夸!” 宋时玥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也太夸张了。” “阿姐,我说得是实话。”春喜满脸认真,又猛地喝了一口。 宋时玥将吃食摆出来后,麻辣鲜香已然飘了出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宋娘子,这股辣劲太香了,给我来一份麻辣豆腐饭。” “我要一份白菜豆腐汤,这汤闻着便是清鲜,早上还是要吃清淡些。” 宋时玥笑着应道:“好嘞,来啦!” 店内热闹极了,春喜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邹氏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她四处打量店铺的摆设,觉着宋家如今是真的富贵起来了。 若是改姓能有这运道,她也去改改。 虽是这么想,但却不敢这么做。 邹氏不请自来,直接朝着张云画走去,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笑着说:“大嫂,我来帮你吧。” 张云画并未松手,惊讶道:“妹子,你怎么过来了?” 邹氏叹了口气道:“大嫂,我一个人在家实在闷得慌,便想出来逛逛,便无意走到了这儿。你若是不欢迎我,我走便是。” 说着,她假意要离开。 宋时玥见她自己寻了过来,便当即改了策略,不打算拘着她。 宋时玥顺手将围裙套在了她身上,笑着说:“既然邹婶来了,那便一起帮忙吧。” 邹氏愣在原地。 她只是客气一下,没真想帮忙啊。在家里干活已经累得要死,在这还要干? 说着,宋时玥便将一大叠食盒交给了她,催促道:“邹婶,动作要快些,不然客人们等不及了。” 邹氏被赶鸭子上架,也是忙了起来。 一天下来,邹氏忙得腰酸背痛,待客人走完后,倚靠在凳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张云画则在拨弄着算盘算账,面前放了一堆铜钱。 邹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多的钱啊,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邹氏走了过去,想要摸一把。 张云画刚好将所有银钱都装进了荷包里,不给任何人触碰的机会。 邹氏:“……” 邹氏安慰自己:“没关系,等他们走了以后,我再寻个机会偷拿一部分,想来他们也不知道。” 张云画直接将装银钱的袋子给了宋时玥,宋时玥拿着便出了门。 邹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大袋钱,问道:“大嫂,时玥拿着一大袋钱是要做什么?这要是弄丢了可怎么办?我觉着还是房柜子里安全。” 张云画:“放钱庄存起来。” 自从上次家里遭了贼,他们便不将银钱放家里,以防被贼惦记。 邹氏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邹氏叹了一口气,转即又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天色渐晚,几人都回了宋家小院。 张云画正在洗澡,而邹氏在一旁帮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邹氏压低声音:“大嫂,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 张云画没听懂:“什么不对?” 邹氏没安好心道:“我觉得你对儿媳妇太好了,没立好规矩。现在苦活累活都是你干,我看着心疼。” 张云画愣了愣:“我不累啊,现在你来了,替我们分担了一大半。” 邹氏:“……” 张云画拍了拍邹氏的手,感动道:“妹子,你人真好,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我们一家人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邹氏内心抓狂:“我不要你们记挂,给我银钱,给我银钱就成!” 邹氏叹气:“确实有些累,若是能够有些银钱傍身,我的心会更安一些……” 张云画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但她一辈子节俭惯了,舍不得出一丝一毫的银钱。 她装作不懂地另起话题:“妹子,你来了也有几日了,可住得惯,饭菜合口味吗?” 邹氏勉强一笑:“我都还好。” “那便好。”张云画低头继续擦灶台,不再搭话了。 邹氏要抓狂了。 她觉得这宋家的人都听不懂话。 她跟他们沟通起来好累。 邹氏心力交瘁,再没了搭话的心思,敷衍忙活了一阵便离开了厨房。 她经过大厅,正好看到宋时玥拿了一袋银钱给春喜。 宋时玥态度亲切:“这是给你的工钱。” 春喜美滋滋笑了:“谢谢阿姐。”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鼓励道:“好好干,往后还有赏钱!” 春喜狠狠点头:“我会的!” 邹氏看到这一幕,眼都红了,她干了那么多的活,凭什么她没有啊! 邹氏心里极度不平衡,她死死的盯着钱袋子,恨不得将其戳出一个洞来,恨不得抢过来揣进自己的兜里。 宋时玥感受到一股哀怨愤怒的视线,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她朝着邹氏礼貌一笑。 邹氏只觉着她的笑格外讽刺。 一股委屈感涌入邹氏心头,她大跨步走向前去,失了理智质问道:“为何她有工钱,而我没有工钱?”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章 报官 宋时玥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邹婶,春喜是我雇来干活的,当然要给工钱。” 邹氏急切道:“对啊,外人都有工钱,凭什么我没有?” 宋时玥笑着接过她的话:“是啊,邹婶,您是我们的亲戚,这么亲的关系,还有什么工钱呢?”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邹氏:“……” 宋时玥不给邹氏反驳的机会,又紧接着道:“您来投奔我们的时候也说是愿意帮忙,我们让你歇着你都不肯。这是你自愿帮忙的呀,我们可没逼你。” 邹氏气得浑身颤抖,她也顾不得伪装,愤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宋时玥含笑反驳:“邹婶,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这是平等互换。你为我们打理家里卫生,我们为你提供住所和吃食,这不就是利益交换吗?” “你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邹氏不想再跟宋时玥争吵,她只想就地撒泼打滚,拿出对付村里人的那一套。 宋时玥见她绷不住了,话锋一转:“不过,邹婶的付出我看在眼里。若是你想学一学赚钱的本领,我倒是可以教一教你。” 邹氏愣住了,而后欣喜道:“你当真愿意?!” “当然。”宋时玥点了点头,故作为难道,“就是不知邹婶能不能熬得住。” 邹氏忙道:“当然可以。” 宋时玥笑容和煦道:“那邹婶明日便一同过来帮忙吧。” “好。”邹氏连忙应下,她生怕宋时玥反悔,“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能骗我。” 宋时玥笑了笑:“我一般不骗人。” 邹氏激动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完全忽略掉了她的话,兴奋道:“时玥你就是孝顺,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宋时玥笑而不语。 天光乍亮。 宋时玥几人往宋记食肆赶。 宋时玥今日打算做阳春面和热干面。 宋时玥揉搓着面团。 邹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十分悠闲。 “面和得太硬了,你看我这手劲,就该多加点水。”邹氏指指点点,俨然一副大师傅做派。 宋时玥不理会她。 她见宋时玥不理她,又在厨房转了一圈,见春喜在生火,便颐指气使道:“你这火候太大了,得改改。” 春喜继续扇着火,不理会她。 邹氏觉着无趣,又往宋时玥身边凑,在她耳边指指点点。 宋时玥手上动作不停,眼皮都未抬,淡淡回道:“邹婶,您既是要学,便先静心看,别急着指点,免得把自己绕糊涂了。” 言下之意,让邹氏少管闲事,先顾好自己。 邹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闭上嘴,心里却暗骂宋时玥不识抬举。 邹氏讪讪笑了笑,她如今还要依仗宋时玥,便不好闹翻脸:“也对,是我心急了。” 春喜见她怂怂的样子,捂嘴偷笑。 待开门时,门口已经围满了食客。 “宋娘子,你总算开门了!” “今儿吃什么呀?” 邹氏见门口站了那么多人,心下诧异,她没想到宋记食肆的生意那么好。 还不待她多想,宋时玥便笑着对她说道:“邹婶,待会要辛苦你了,跟娘一起去招呼客人。” 邹氏:“……好。” 这一上午,邹氏都忙着端茶倒水、招呼客人。 邹氏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却不敢显露,窝窝囊囊地去干活了。 忙活了一上午,活总算是干完了。 邹氏觉着腰酸背痛,喊道:“好累啊!” 邹氏心里愤愤不平,趁着宋时玥不在,往宋华晖和张云画耳边凑。 她压低声音道:“大哥、大嫂啊,你们是没看见,时玥现在可是大老板了,使唤起亲戚来比使唤下人还狠!” 她假意抹泪道:“我累得直不起腰,她连句好话都没有!这哪里是学手艺,分明是找了个免费的长工啊!” 宋华晖皱眉不语。 张云画更是直接冷下脸:“妹子,我们家玥娘什么性子,我们心里清楚。她让你学手艺是真,让你干活也是真,但从未亏待过谁。你若累了,便去歇着,莫要在此编排是非。” 邹氏碰了一鼻子灰,见他们十分护犊子,也是无话可说,只能将话收回来:“大嫂,我只是累了抱怨几句,你们别放在心上。” “那便好,辛苦了,妹子。”张云画又换上笑脸夸赞道。 邹氏:“……” 半月后。 邹氏便这样忙了半个多月,她实在是熬不住了,想跑路的心思越发活络。 她发现张云画每日打烊后,都会将当日营收放入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 她贼心起了:“要不,我偷偷摸摸拿一些?” 起初邹氏只敢趁没人注意时,偷偷摸出几枚铜钱塞进袖袋。 见无人发觉,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从铜板到银角子,再到后来的碎银,每天都要顺走一把。 宋时玥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装作不知,甚至故意在打烊时让邹氏最后一个走,给她创造“机会”。 她知道,贪欲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不把它喂饱,是绝不会收手的。 这一日,宋时玥提前收了工,却拉着爹娘在里间喝茶,故意留出前堂空无一人。 邹氏见四周寂静,以为时机已到,手又痒了起来。 她鬼鬼祟祟地撬开钱箱锁扣,刚将手伸进去就抓了一大把银钱。 她还没来得及揣进怀里,只听“咔嚓”一声,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宋时玥双手环胸,挑眉睨了她一眼。 宋华晖和张云画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将她那副贪婪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邹氏,你这是在做什么?”宋时玥淡淡地看着她,声音不冷不热。 邹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银钱“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人赃并获,而且宋家一口人都不敢说话。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大哥、大嫂,我就是想拿点钱给补贴家里,下次再也不敢了!” 宋华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怒喝道:“我宋家待你不薄,给你吃穿,教你手艺,你竟敢监守自盗!这是要把我们家的家底掏空吗?!” 张云画更是寒了心,厉声道:“这哪里是亲戚,这是养了只白眼狼!偷窃成性,按大宁律法,足以送官,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报官!必须报官!”宋时玥义正言辞,作势要起身离去。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的推荐票,期待宝子们有票票的话哐哐砸向我哈~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一章 羞愧 宋时玥准备起身离去。 邹氏听到报官二字莫名地胆怯,她猛地扑向宋时玥。 宋时玥轻松躲开。 邹氏:“……” 邹氏又转头看向张云画,妄图博取她的同情,她哭着道:“大嫂,我就这一次,你就原谅我吧。” 张云画听到她不实诚的话,脸当即冷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她,眼底连一丝怜悯都未曾有:“事到如今,你还不说真话。玥娘,现在便去报官!” “别!别报官啊!”邹氏吓得面无人色,想起牢狱的恐怖,哭嚎着扑过去抱住张云画的腿,“大嫂,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把钱都还给你们,求你们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又转头看向宋时玥,眼底满是希冀:“时玥,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们便原谅我这一回吧。” 宋时玥冷冷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孩子们着想吧。” 此话一出,邹氏才彻底慌了神。 邹氏将来京城时一位贵人送的银手镯和银耳环全都拿了出来,她哭着说:“我把我带来的银镯子、银耳环全赔给你们,求你们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又去将藏在店铺角落偷拿的银钱全都拿了出来,她一股脑儿地堆在柜台上。 邹氏不敢再隐瞒,最终坦白:“这是我这些时日拿的银钱,全都在这里了。” “我是这些时日太累了,看着这些银子动了心思,也是魔怔了。对不起,大哥大嫂,求你们原谅我吧。” “只要你们不报官,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邹氏浑身颤抖,她天然畏惧官府,也不想身上背负罪名,这样会连累她的孩子的。 如今想到这茬儿,才实实在在害怕了。 宋华晖和张云画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动摇了。邹氏曾帮过他们,她虽有很多缺点,也不是异常刻薄狠毒之人。 宋时玥看着那堆首饰银钱,却并未伸手去拿,见她是真的害怕了,才不紧不慢道:“邹氏,我今天不要你的钱财。你只需把你偷拿的那些,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我念在你帮着招呼了半月客人,虽是别有用心,但也算出了力,今日便放过你这一次。” 邹氏愣住了,没想到宋时玥竟不贪图她的财物,一时间更是羞愧难当。 她忍着泪水,哆哆嗦嗦地将银钱放回钱箱,一分不剩。 宋华晖见她放回去了,也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张云画也是不想再管,只觉着异常糟心,她叹气道:“玥娘,一切交给你处置了,我们先回了。” 他们二人虽是扬言报官,但终究有一丝不忍。方才是愤怒涌上心头,如今见到邹氏这般模样,又忍不住心软。 他们知宋时玥办事有规矩,为了不给她拖后腿,便打算全都交由宋时玥处置,他们眼不见为净。 邹氏见他们走了,此刻真真正正意识到宋时玥是当家人。这个家是她做主的,就连大哥大嫂也听从她的安排。 但是来了这段时日,确实是见识到了宋时玥的手段,她不服都不行。 她也是犯浑了,不过是有人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听风就是雨,认为可以来京城找宋家捞好处。 如今看来啊,是她的想法过于愚蠢。 邹氏有些局促地看着宋时玥,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她听到宋时玥说不报官,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宋时玥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起来。 良久,她才道:“谁派你来的?” 邹氏心下一惊,她连忙道:“没有什么人,都是我自己一路从老家赶过来的。” 她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袖,额头冒着冷汗。 确实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提点她过来,但那人带着斗笠,她也未曾窥见真容。 宋时玥不管她承不承认,也不理会她是否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敲打道:“我知你背后是谁派来的,也知你打的什么坏主意。今日我放你走,不是因为我怕了他,而是念在旧情,不愿赶尽杀绝。”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邹氏,再次警告道:“但你给我听清楚了。” “若你再敢踏进长安街半步,或是再敢动半点歪心思,无论是谁指使,我定会将你这偷窃行径报官,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届时,休怪我宋家无情!” 邹氏被她这恩威并施的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时玥你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婆子这回吧!” 宋时玥不紧不慢道:“你若是不犯浑,这桩事便就此揭过。” “好,好,我明白了。”邹氏连忙点头应下,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如今只想回老家,什么都不想贪了。 见宋时玥真的不需要她的赔偿,邹氏便将银手镯和银耳环塞进了兜里,而后赶紧回荣家小院收拾包裹。 邹氏眼含着泪,跟两老道歉:“大哥、大嫂,感谢你们这段日子的收留,我也想通了很多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不会再过来京城,也望你们保重身体。” “知错就改便好。”宋华晖叹了一口气。 “你能想通便是最好。”张云画语气柔和了几分。 邹氏跟两老真诚道歉,见他们原谅自己以后,便带着包裹离开了。 宋时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思绪复杂。 其实邹氏来的这段日子,等于是白打工了,忙活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捞到,反倒一身累。 但是宋时玥并不同情,也不愿意同情。 邹氏这种人,就是要狠狠给她一棒槌才会老实。若是好吃好喝供着,反倒是滋长了野心。 如今这样是最好了,邹氏也算是自食恶果。 张云画也在一旁站着,看着邹氏的背影心情复杂。 她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安慰道:“玥娘,你莫要有心理压力,我们不欠她什么。” 她以为宋时玥脸色沉重是内心愧疚,连忙安慰她。 “娘,我明白的。”宋时玥笑了笑,说道,“你也一样,别过分忧心。” 张云画含笑点了点头。 另一处,肖府。 陆淮舟收到了邹氏被赶回老家的消息,脸色猛地一沉,猛地将桌面的茶盏掀翻在地。 第七十二章 局势 陆淮舟一把掀翻了书案上的茶盏,瓷片与茶水四溅。 他愤怒道:“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当真是愚蠢妇人。” 小厮在一旁不敢做声。 陆淮舟只要一想到又在宋时玥手上讨不到好,胸膛剧烈起伏,俊美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我真是小看了宋时玥,没想到她区区一个妇道人家,竟有如此心机和手段。看来,她确实有几分能耐。”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稍稍平复了戾气。 陆淮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对站在一旁的小厮道:“去,再找个机灵点的,去那宋记食肆里搅浑水。” “就去外头散播谣言,就说那店主是个克死男人的寡妇,店铺风水阴煞,谁去吃谁倒霉,叫她趁早滚出京城!” “若是她仍旧沉得住气,就派人明面上去食肆里骂,骂她是丧门星。” 小厮见陆淮舟愤怒极了,不敢招惹他,连忙恭敬地低着头,应道:“是是是,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定不让那贱人好过!” 小厮说罢,不敢耽搁,慌慌张张地转身退下。 恰在此时,肖晚柔正袅袅娜娜地从内院走出。 她恰好瞥见小厮那副行色匆匆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 待小厮身影消失在转角,肖晚柔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与冷意。 肖晚柔不动声色地唤来贴身丫鬟,压低声音吩咐道:“你悄悄跟着那小厮,看他去了何处,又在搞什么鬼。”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最近老爷行踪诡秘,你去给我查个底朝天,看看他到底在瞒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丫鬟心领神会,低声应了,悄无声息地隐入门帘后的阴影中。 肖晚柔看着丫鬟离去的方向,心下一沉,暗道:“陆淮舟,你若敢在外面养狐狸精,或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多时,肖晚柔敛去眼底的疑虑,换上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款步走进了书房。 陆淮舟正因邹氏办事不力而余怒未消,见妻子进来,神色间尚残留着几分阴郁。 肖晚柔却似全然不觉,只如常地走到他身边,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柔声道:“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他手边,顺势在他身旁坐下,眉眼低垂,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来京中都在议论,说陛下春秋已高,对东宫那位愈发防备。” “三皇子殿下近来圣眷正浓,风头无两,可这其中的凶险,怕是只有咱们这些身处局中的人才能体会。” 她这话说得温软,透露的消息却很大。 陆淮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妻子。 肖晚柔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温婉的笑,语重心长道:“昨日父亲特意派人传话回来,千叮万嘱,让我们要谨言慎行。”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太子屡受挫折,正憋着一股气,咱们若是行差踏错半步,被东宫那边抓住了把柄,那便百口莫辩,连父亲都要受牵连。” 她虽不知陆淮舟隐瞒了何事,但却察觉到他似有隐秘谋划,便借着朝堂局势,给了他一些警示。 陆淮舟握着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明白岳父的告诫,也深知如今朝局如履薄冰。想起方才因嫉恨一个市井妇人而动怒,确实不应该,也着实掉价。 肖晚柔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愈发关切:“此时此刻,最是要稳得住。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若无关大局,不如暂且放下,莫要因小失大,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才是正理。” 她轻轻提点着陆淮舟,仍旧是劝他谨言慎行。 陆淮舟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究是将那口闷气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夫人所言极是。是我一时心绪不宁,险些误了大事。岳父的教诲,我时刻不敢忘怀。朝堂之事,确实容不得半点疏忽。” 肖晚柔嫣然一笑,如春风化雨:“妾身知晓夫君心中有数。来,先用些茶,莫要再为外事烦心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替陆淮舟抚平紧皱的眉心。 陆淮舟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一日不除宋时玥,他便一日不能安宁。 长安街。 小厮从府中出来以后,不敢耽搁,径直往人流量最大的街道去了。 他警惕地发现有人跟踪自己,便钻入人流中隐匿自己的行踪。 不多时,他见人走了以后才出来。 小厮谨慎地寻了几个平日里爱扎堆嚼舌根的老妈子和闲汉,凑过去低声嘀咕。 没一会儿,几个铜板塞进对方手里。 那几个人心领神会,开始在茶馆、桥头、食肆门口的角落里,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长安街那家宋记食铺,邪乎得很!” “怎么个邪乎法?” “那宋娘子是个克夫的命!早年丧父,嫁人没两年男人也没了,现在是个寡妇。她那铺子啊,阴气重,风水极差!” “可不是嘛!听说她那灶台位置也不对,压了凶煞位。谁去她那吃饭,沾了一身晦气,轻则破财,重则……啧啧,怕是要影响子孙运哩!” 原本有宋记食肆的食客听到这番话,心头一紧,忙问道:“此话当真?” 那人回道:“是啊,不然我们还能骗你不成?骗你有什么好处?” 食客联想到自己近日运势不佳,也附和道:“我就说我这几日这么倒霉,原来是去了宋记食肆买包子。” 此时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的功夫便迅速传播开来。 不过半日工夫,宋记食肆周边的街坊邻里,看向那铺子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异样。 原本排队的人群,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一些。偶尔有人路过,也多是远远地看一眼,不敢轻易进门。 宋时玥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喊来春喜,吩咐道:“春喜,你去附近打探打探,看看发生了何事。” “好。”春喜点头应下,迅速跑了出去。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三章 兵来将挡 春喜去打探了一番,很快便知他们在传关于宋时玥的谣言。 她未做过多停留,迅速跑回去告诉宋时玥。 宋时玥神色冷静,丝毫不慌,她有条不紊地忙着手头上的活儿。 这时,门口三三两两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含笑问宋时玥情况是否属实。 “宋娘子,你别动怒,我们就是好奇,想问问。” “是啊是啊,我们就问问。” 他们偶尔来一次宋记食肆买吃食,如今来看热闹的心态居多。 宋时玥并未动怒,大大方方地站在店门口,借此澄清道:“诸位,最近传我铺子风水不好,亦或是克夫败运,皆是无稽之谈。想来是有人嫉妒我生意好,存心使坏造谣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愣住了。 宋时玥她目光坦然,扫过在场众人,又带着引导的语气说道:“大家不妨想想,我一个弱女子,若真是不祥之人,怎会有胆量摆摊起家?又怎会有运气将这食肆经营得有声有色?若我运气当真不好,这铺子早该关门大吉,又怎会日日宾客盈门?”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也是小声议论起来,嘀咕道:“好像说得挺有道理。” “是啊,要是运气不好,怎能事事顺利,铺子生意那么旺?” “想来是同行想要搞破坏。” 他们渐渐相信了宋时玥的说法,也不再排斥进宋记食肆。 宋时玥顿了顿,指了指店内正大快朵颐的食客,笑道:“再看看诸位,吃了我店里的吃食,哪个客人不是胃口大开?” 她又道:“若真有晦气,怎会越吃越精神?这道理,明眼人一想便知。”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指人心,食客们彻底信服,不再讨论方才的谣言。 说话间,张云画已将今日的吃食端了出来。 瘦肉粥冒着热气,米粒开花,肉末鲜红四溢。 油条金黄酥脆,膨松中空,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杂酱面酱香扑鼻,面条筋道爽滑。 此时食客们被吃食的香气所吸引,肚子咕噜噜直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谣言,纷纷涌入店内。 壮汉咬了一口油条,夸道:“油条有嚼劲,外面酥脆,内里绵软,着实好吃。” 伍大娘吃着杂酱面,争论道:“这杂酱面才是真的香,酱汁浓郁,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肉香,过瘾!” 一顿饭下肚,人人面色红润,先前那点阴霾早已烟消云散,只觉宋娘子的话字字在理。 这哪里是霉运,分明是福气! 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卖完了吃食,宋时玥伸了伸懒腰,打算躺一躺。 春喜担忧道:“阿姐,外面的谣言怎么办,真的不管了吗?” “估计是有人推波助澜的,这波停息了,还有下一波。”宋时玥闭着眼睛,不紧不慢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 春喜听她这么说,稍微安心一些。 午后,阳光正好。 宋时玥又推出了新式的下午茶。 宋时玥将红豆、山楂和乌梅洗净,入锅加冰糖与清水,慢火熬煮成桂花酸梅汤。酸梅汤酸中带甜,冰镇后盛在陶罐里,清凉解暑。 她又拿出蚕豆剪去两端,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撒上盐和花椒粉,做成香酥蚕豆。 最简单的便是冰糖葫芦了,将山楂串好,浇上熬得粘稠透亮的糖浆,待冷却后便大功告成。 张云画在一旁帮忙,宋时玥一边手法利落地给糖葫芦裹糖,一边耐心地为母亲讲解:“娘,这糖浆要熬到起小泡,能拉出细丝才行。这样挂糖才匀称,吃起来才脆,不粘牙。” 张云画看得认真,频频点头:“原来如此,这手艺,真是细致活儿。” 春喜早就馋得不行,见第一批点心出炉,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冰糖葫芦咬下。糖壳碎裂,山楂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她一边嚼一边夸赞道:“脆!甜!冰冰凉凉的,阿姐,这比外头买的还好吃!” 宋时玥又给她递上一串:“那便好,慢慢吃。” 待宋时玥将甜点摆出来以后,立刻吸引了不少午后闲坐的食客。 大家纷纷点来尝鲜。 “酸梅汤冰镇得恰到好处,酸甜解腻,着实不错。” “这香酥蚕豆才美味,咸香酥脆,我一吃便停不下嘴。” “不对,冰糖葫芦才好吃,酸酸甜甜,好吃。”小孩拿着一串糖葫芦吃起来,还递给身边的大人,“娘,你尝一口,好吃!” 待众人吃得兴起,宋时玥清了清嗓子,又抛出一个新点子:“诸位,今日咱们店里有新玩法。我这儿备好了笔墨纸砚,人人皆可来写话本。” “若写的故事受欢迎,被大家公认写得好,不仅能免费喝下午茶,还能在我这店里传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沸腾。 尤其是那几位常来蹭墨的书生,更是跃跃欲试。 “这主意好!我平日里就爱编个故事解闷,如今有了动力,定要好好写写!” “我想写个书生进京赶考,途中遇仙狐报恩的故事!” “我要写个侠女行侠仗义,专杀负心汉的传奇!” “我觉得该写个勤恳农人,靠双手致富,让瞧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兴致高昂,仿佛灵感已如泉涌。 宋时玥含笑倾听,她觉着思想的碰撞才是最有趣的。 “别说了,赶紧写。” “我觉着我的故事最好,届时写完我们来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 书生们拿起毛笔,迫不及待写了起来。 见众人皆在奋笔疾书。 宋时玥将昨夜写好的稿纸拿了出来,悄然放入一叠稿纸中。 她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她写的话本,主要是不想让人太过于注意到她。 她写的话本故事太过于离经叛道,带着反抗精神,笔锋犀利,容易引起争辩。 春喜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她凑过去小声道:“阿姐,你写得这般好,为何不让大家知道?”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嘘,这是我的秘密。你要帮我保密哦!” “好。”春喜虽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宋时玥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第七十四章 不谋而合 宋时玥凑过去,想听听春喜的要求是什么。 春喜认真道:“我要成为第一个看你画本的人!” 宋时玥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当然可以。” 昨晚的故事,她写得格外用心。 这时候,有一名书生拿起了画稿,认真翻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故事?倒是稀奇。” “哪儿稀奇?给我看看。” 两名书生一块看着宋时玥写的画稿,逐渐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讲的什么故事?”有人好奇问道。 春喜学着说书的模样,将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故事讲的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妇人,在丈夫亡故后,凭着一手好茶艺,开了一间小小的茶馆。 她热情好客,茶汤香醇,生意日渐红火。 谁知,一个无赖见她孤身一人又有些积蓄,便心生歹意,造谣说自己是她早年离家的丈夫,想要霸占她的家产。 妇人坚称丈夫已死,此人乃是冒名顶替。 可街坊邻里见那无赖说得有鼻子有眼,竟大半信以为真,纷纷指责妇人有了钱便不认夫君,是不守妇道,忘恩负义之人。 妇人受尽千夫所指,却始终不肯妥协。她一纸诉状,将那无赖告到了新任的知县大人案前。 无赖拿银钱去贿赂知县大人,还放话说不会放过妇人。 谁料刚上任的知县乃是刚正不阿的清官,并不为无赖的巧言令色所迷惑,也未收他塞来的贿赂。 一番明察暗访后,真相大白——那无赖竟是朝廷通缉已久的要犯,意图假冒身份、谋财害命。 知县大人当堂宣判,将那无赖重责八十,判了斩立决! 刑场上,妇人亲眼看着那恶人伏法,终于洗清了冤屈。 她向知县大老爷深深鞠躬致谢,随后坦然离去,依旧开着自己的茶馆,日子过得安稳而红火。” 众人听得入神,待故事讲完以后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春喜笑着道:“大家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过了一会儿,响起一片掌声,众人纷纷夸赞道:“好!非常好!” 他们听了这个故事,忍不住被妇人的气节所折服,纷纷夸赞道: “好一个清官!这新任知县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 “那妇人也不容易,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还能坚持告官,这份勇气,令人佩服!” “最解气的是那坏人得到了报应!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故事说得在理,人言可畏,但若自己行得正,总能等到沉冤得雪的一天。” 众人一边吃着宋时玥新推出的绿豆糕和芝麻脆饼,一边热烈地讨论着话本里的情节。 绿豆糕色泽淡雅,入口即化,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豆香与薄荷的清凉。 芝麻脆饼金黄诱人,薄如蝉翼,上面洒满了白芝麻,咬一口很清脆。 食客们吃着,压根停不下来,不住地夸赞道:“绿豆糕好香,比别家的都香!” 另一人附和道:“这芝麻饼子绝了,又香又脆,配着这故事下饭,真是享受!” 食客们吃得开心,聊得尽兴,只觉浑身轻松。 日影西斜。 宋时玥未曾想,她随手写的话本以“茶馆妇人智斗冒名顶替之徒,终得清官明断沉冤得雪”为主线,引起了京城众人的广泛讨论。 “你看过《如愿》的话本吗?” “讲的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茶馆妇人勇斗逃犯的故事。” “这样吗?我也买一本看看。” 就这样,市井之间皆讨论着宋时玥写的那本话本《如愿》的内容,他们对这篇故事异常感兴趣。 他们都在讨论是谁写出来的,但是压根找不到人。 但是宋记食肆却因此再次扬名,吸引了许多小姐和夫人前往。 萧府。 萧玉在府中与幕僚议事,谈及近日京中民情。 幕僚提及宋记食肆新出的话本,言及其中“新任知县”不畏强权、明察秋毫,令恶徒伏法之事,赞不绝口。 萧玉本对此类市井传闻不甚在意,只当是百姓喜闻乐见的消遣,随口问道:“哦?那话本结局如何?” 幕僚拱手道:“结局大快人心!那恶徒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最终被判处斩立决。” “更妙的是,话本借故事中人之口,暗讽了世态炎凉和轻信谗言之弊,又颂扬了清官廉明和为民做主之德。” “如今京中士庶,茶余饭后皆以此为题,盛赞那位‘铁面知县’。” 幕僚也是佩服写出这话本的人,能够通过一个故事在百姓中引起轩然大波。若是知道此人是谁,他定然要去结交一番。 萧玉手中把玩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清官廉明,为民做主……”萧玉低声重复,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他素来主张整顿吏治,惩治贪腐,这话本虽出自市井,其宣扬的理念却与他不谋而合。 “想来宋记食肆也是人才辈出,或许能够找到与我们志同道合之人。”萧玉微微勾唇,他已许久未去宋记食肆了,如今还是给了他一些惊喜。 萧玉吩咐身旁的幕僚去宋记食肆,让他带甜点和话本过来。 幕僚领命而去。 不多时,绿豆糕和芝麻脆饼便被放在桌前。 萧玉慢条斯理地拿了一块吃了起来,绿豆糕入口即化,甜糯适中,很合他的口味。 幕僚也吃了起来,他先是吃了一块绿豆糕,又咬了一口芝麻脆饼,忍不住叹道:“这宋娘子的手艺确实好,我从前还不信。如今吃上这么一口,只觉着是仙品。” 幕僚意犹未尽地又吃了几块,叹道:“早知就多买一些,这些压根不够。” 他还想拿,却见到萧玉瞥了他一眼,他自觉地缩回手。 他就说着糕点好吃。 看吧,连英明神武的靖安侯都吃上瘾了。 幕僚撇撇嘴,打算明日再去买多一些回来,一口气吃个够。 幕僚又看了一遍话本,点评道:“这故事结构精巧,笔触老练,于平实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讽刺与对公正的渴望。写出此话本之人确实是人才。” 萧玉不紧不慢地翻阅着话本。 不多时,他便看完了。 萧玉合上话本,忍不住赞道:“好一个‘行得正,坐得端,自有青天在人间’。”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五章 反击 入夜,宋家小院。 宋时玥复盘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知道是陆淮舟在捣鬼。 他真是不死心,一茬接着一茬,总是致力于将他们赶出京城。 宋时玥不打算忍着,新仇旧账一起算,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逛了逛菜市场,与人闲聊几句。 她漫步在街道,寻找着机灵的人儿,她要托人散播几则秘闻出去。 这时,一个熟悉且机灵的面孔蹿了出来:“姐姐!” 宋时玥抬头看了过去。 原来是狗蛋,之前帮她扔泥巴给陆淮舟的小孩。 狗蛋一眼便认出了宋时玥,他对这位姐姐的印象很深刻,很守信地给了他铜钱,还请他吃了包子。 宋时玥含笑地看着他,喊道:“狗蛋,好久不见。” 狗蛋微微诧异地抬头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位姐姐还记得他的名字。 狗蛋此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宋时玥觉着自己运气很好,想找人帮忙便找到了。 她觉得狗蛋很靠谱。 宋时玥凑到狗蛋跟前,神秘兮兮地问:“狗蛋,你再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狗蛋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宋时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逗逗他,笑着问道:“要是不给酬劳你也肯给姐姐干活吗?” “旁人我是不愿意的,若是姐姐我便愿意。”狗蛋很老实地答道。 就冲宋时玥能够记住他的名字,给予了他尊重,他便愿意帮宋时玥这个忙。 “嘴巴真甜。”宋时玥笑着夸他,从兜里拿了一袋银钱出来,塞到狗蛋的手里,说道,“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狗蛋凑了过去,认真听着,而后点了点头。 半刻钟后。 宋时玥:“记住了吗?” 狗蛋:“姐姐,我记住了。” 宋时玥:“要注意安全,不要被别人发现。” 狗蛋:“我明白,姐姐放心。” 宋时玥不太放心,给狗蛋说了自己食肆的位置,叮嘱道:“若是往后真的被人发现了,有人找你麻烦,来宋记食肆找我,我来解决。” 狗蛋听完这话,是真的感动了。 他也帮人办过很多事,他们从来都是对自己既嫌弃又想托他办事,从来没有人真的替他想过。 宋时玥见狗蛋不说话,还以为他有顾虑,便又说道:“狗蛋,一定要记得,若是因为这事遇到了麻烦,记得找我。” 她知道办这事有一定的风险,但是高风险伴随着高利益,她可以搏一搏。 她向来运气不错,说不定这次也能成。 但若是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怕连累了狗蛋这个孩子。 狗蛋听着她的细细叮嘱,笑着说:“姐姐,我会的。” 宋时玥放心了些:“那便好。” 宋时玥:“改日等你有空了,可去宋记食肆找我,我请你吃东西。” “好。”狗蛋应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几句,而后分别离开。 宋时玥回了宋记食肆,这时天还未完全亮,来往的行人也不多。 “娘,我回来了。”宋时玥进来以后,随手将菜篮放在桌面上,而后挽起衣袖,利索地干活。 张云画系着干净的围裙,立于案前,气定神闲。 她往面粉里注入温水,手腕翻转,将散粉一点点搅成絮状。 待面粉成团,便开始施展巧劲,反复捏揉面团。 她不时蘸些清水,手掌紧贴面团反复推揉,直至面团“三光”。 何谓“三光”?便是面光、手光、盆光。 张云画指尖按压,只见面团弹性十足,这才满意放下,她笑着说:“还不错。” 另一边,宋华晖正在石磨旁,他要做现磨豆浆。 他一早将黄豆浸泡好,舀起一勺放入磨眼中。 随着石磨缓缓转动,乳白色的浆液顺着磨槽汩汩流出,散发出一股豆香。只见那浆汁浓稠适度,十分清鲜。 宋时玥则立于灶前,专攻两样吃食,她今日要做的是猪骨浓汤面和姜汁撞奶。 她先取来数根猪筒骨,今早张云画已用火慢炖多时,此刻汤色已呈乳白,浓香扑鼻。 “很香。”宋时玥觉着张云画掌握的火候不错,比之前进步太多了。 宋时玥将面条抖散,入滚水烫熟,待面条挺括弹牙,迅即捞入大碗。 随即,她舀起一勺滚沸的浓汤,冲入碗中,汤头醇厚如牛乳,鲜香之气瞬间炸开。 最后,她撒上一把蒜苗花与葱花,只见猪骨浓汤面浓稠,鲜香勾魂。 “好香啊!”春喜在一旁放着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不多时,宋时玥打算做姜汁撞奶。 春喜双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阿姐,何为姜汁撞奶?” “待会你便知了。”宋时玥笑了笑,并未立刻回答她。 宋时玥将老姜洗净去皮,用擦板磨出姜汁,滤去渣滓,只留姜液。 她迅速起锅,将牛乳与适量冰糖同煮,待温度降至恰到好处,她手腕一扬,将牛乳高高举起,“撞”入盛有姜汁的碗中。 静置片刻,碗中液体逐渐凝固,化为嫩滑的凝脂,姜的辛辣与奶的甘醇完美融合,一股独特而温暖的辛甜香气,悠悠升起。 春喜惊讶地瞪大眼睛:“好神奇啊!我可以试试吗?” 她觉得好好玩,也想要试一试。 “可以。”宋时玥笑着应下,“那你过来试试。” 春喜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 此时,张云画的面团已醒好。 她利落地揪剂、擀皮,包入两种馅料。 一种是用新鲜韭菜、鸡蛋和虾皮调成的素馅,碧绿金黄,鲜香扑鼻。另一种是用猪前腿肉剁成肉糜,加入葱姜水与秘制酱油调成的肉馅,肉香浓郁,油润诱人。 她手指翻飞,捏出匀称漂亮的褶子,眨眼间,圆润饱满的菜包与肉包便整整齐齐码满了蒸笼。 不多时,蒸笼揭开,白雾升腾。 菜包皮薄如纸,隐约透出内里碧绿的馅料,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肉包个个饱满,顶部自然开裂,露出油润的肉馅,浓郁的肉香令人食欲大增。 另一边,宋华晖也磨好了豆浆。只见豆浆乳白如玉,豆香纯正,鲜滑顺喉。 张云画和宋华晖将包子和豆浆摆放了出来。 而宋时玥比较慢些,她弄完以后也摆放了出来。 只见猪骨浓汤面汤色乳白,面条劲道,热气中裹挟着极致鲜香。 姜汁撞奶色泽嫩黄,表面光滑如镜,勺子轻触时微微颤动,入口即化。 这般色香味俱全的晨间盛宴,弥漫至整个长安街。 食客们循香而至,推门而入。 “宋娘子,今儿做了什么,怎么这般香?” “是啊是啊,好香啊!” “而且看着也很稀奇,还是你这儿点子多,好看又好吃!” “哎呀,别挤我,让我看看!” 第七十六章 狂怒 宋时玥见大伙都凑了过来,笑着介绍今日的新品。 “姜汁撞奶?这是什么东西?”一位壮汉觉得很稀奇,凑上前去看了又看,还闻了闻,便说,“给我来一份。” “好嘞,客官稍等。”宋时玥笑着应下,手脚利索地弄上一碗,问道,“您是在这儿吃,还是打包回去?” 壮汉本想带回去吃,但是闻着这味儿肚子已经饿了,便说:“在这吃就行了。” 周围的食客见状,也是抢着说:“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两个包子,一素一荤。” “给我来三杯豆浆。” 因着早点比较丰富,食客们选择很多,各自选了自己喜欢吃的。 靠窗的一桌,几位常来用早点的老客早已按捺不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率先夹起一只肉包,顾不得烫,一口咬下。 薄皮应声而破,丰盈鲜美的肉汁瞬间涌出,浸润了面皮。 他嚼得眉开眼笑,连声赞道:“好!这肉馅剁得细,却又不失肉感。吸饱了葱姜水,嫩得像豆腐,却又有嚼头!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比那酒楼里的肉包还要地道!” 旁边的壮汉则捧着一碗猪骨浓汤面,大口吸溜。 面条筋道弹牙,那汤头更是绝妙,乳白浓稠,喝一口,鲜得人飘飘欲仙。 壮汉忍不住夸道:“乖乖,这汤是用骨头熬了几个时辰吧?浓得挂嘴,鲜得回甘!这哪里是面汤,简直是琼浆玉液!” 对面一位衣着素净的妇人,正用小勺舀起一块姜汁撞奶,那嫩滑的奶冻晃动,如凝脂软玉。 她轻轻尝了一口,入了口便觉化开来,辛辣中带着温润的奶香,暖意弥漫全身。 妇人频频点头,肯定地说道:“这姜汁撞奶做得妙啊!” 她又喝了一口,赞道:“姜汁够劲,奶香纯正,甜而不腻,辣而不燥,最是暖胃驱寒,宋娘子这手艺,真是绝了!” 听着食客们的夸赞,张云画笑得合不拢嘴,能够得到食客的肯定是她莫大的荣幸。 从前只觉着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如今想来,是她太畏手畏脚了。 还是玥娘说得对,想做什么便去做,不要焦虑未来,有这想的功夫,还不如做了先。 宋时玥也很满足于现在的日子,她觉着大伙都有盼头,日子才会越过越好。美中不足的是,总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好,想赶他们出京城。 三日后。 宋记食肆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食客们在店里一边吃着早点,一边讨论京城里的八卦。 特别是有几位消息灵通的食客,刻意压低着声音,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调侃和嘲笑。 “据小道消息传,肖大人的女婿陆淮舟,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是真是假?这话可不能乱说。” 两个人小声讨论着,另一个人始终不相信,他觉得这实在是胡扯。 这时,另一个人接了话。 “何止!我舅父在醉月楼当差,说他每回去喝花酒,只听曲,从不点人,末了还总是一个人喝闷酒。怕是……那方面不行,空有银子装阔佬!” “怪道娶了肖家美人这许久,也没个动静。原来是吃软饭的窝囊废!平日装得人模狗样,呸!” 这谣言阴毒,既戳穿陆淮舟最在意的“男儿气概”,又揭了他依附妻族的短处。 但是这些贵族圈里的丑闻,最是吸引老百姓们的注意,传播速度尤其快。 宋时玥听着他们的讨论,淡笑不语。 肖府,书房。 陆淮舟也是有所耳闻,听到这些话气得半死。 “纯粹是无稽之谈!” “究竟是何人如此下作,竟讨论此事!” 陆淮舟纵有千般隐忍,也架不住这盆脏水泼得他百口莫辩。 小厮们在一旁不敢搭话。 他们也不知啊,反正京城的流言就是莫名其妙地传了起来,也找不到源头。 “废物!” “一群废物!” “我要你们何用?” 陆淮舟气得在府中砸碎一众古董,却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静下来后,想着不要越描越黑。不想计较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 “我看看究竟是谁传出此等谣言!” “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陆淮舟愤怒地吩咐着小厮们,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传播谣言之人碎尸万段。 “是。”小厮们恭敬地低着头,连忙应下,而后匆匆离开。 * 与此同时,肖晚柔早已不动声色,查到陆淮舟近日频频派人往来于宋记食肆周边。 她端坐于铜镜前,指尖缓缓划过玉簪,面无表情,神色狠厉。 “夫君啊夫君,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肖晚柔不满于陆淮舟的欺瞒。 她眸底掠过一丝寒意:“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也值得你如此费心?” 肖晚柔如今还未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陆淮舟对宋记食肆的宋娘子与众不同。 “也罢,待我再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肖晚柔将玉簪轻轻地插入发髻,不紧不慢道,“若是替我报复宋记食肆出气也就罢了,算你识相。” 肖晚柔停顿了一瞬,又道:“若是见异思迁,我可不会轻饶你。” 说着,她猛然变了态度,将梳妆镜前的东西猛地扫向地面。 “小姐息怒,姑爷应当是不敢的。”丫鬟们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却又尽力安抚自家小姐的情绪。 “小姐,应当是那狐媚子主动勾引姑爷,令他暂时失了理智。” 肖晚柔眼底划过一丝狠意,她厉声道:“我原先就觉得这宋时玥长相妖娆,是一个勾引人的狐媚子做派。未成想竟然动到了我的头上,我看她是活腻了!” “呵,敢招惹我的人,她恐怕是不知我的手段。我要令她救生不得求死不能。” 丫鬟们面露惊恐,她们知道肖晚柔的手段,皆是瑟瑟发抖,不断地磕头求饶:“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肖晚柔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不耐烦道:“行了,起来,听得我心烦。” 丫鬟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肖晚柔。 肖晚柔侧眸看了她们一眼,指向为首的丫鬟,冷声吩咐道:“你过来,替我办件事。”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七章 谣传 翌日,宋记食肆。 宋时玥正擦着灶台,听着一旁的客人讨论着京城八卦,唇角微微上扬。 由于近来京城谣言传得火热,皆是在讨论关于陆淮舟的八卦,已经无人记得那些关于寡妇霉运的传闻。 宋时玥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动作利索地擦拭灶台。 如今早点已差不多卖完了,她打算去一趟菜市,借着买菜的名义,实则去好好感谢狗蛋。 街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叫嚷声,热闹非凡。 宋时玥提着菜篮,漫步在其间,她偶尔侧头看看,寻找狗蛋的踪迹。 宋时玥侧眸看到有一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她不动声色地往人多的地方挤,又专门往拐弯处去。 她轻松地甩开了跟踪之人。 她再次拐角之时,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陆淮舟。 陆淮舟朝着她微微一笑,虽是笑着,但眼底尽是凉薄。 宋时玥知他是刻意来寻自己,双手环胸道:“何事?” 陆淮舟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平淡,倒是愣了愣。 他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宋时玥也不急,慢慢地等着他。 宋时玥调侃道:“是什么大风,将你刮了过来?” 陆淮舟听得刺耳,他露出虚伪的笑容,说道:“我近日听了京城的传闻,说你克夫克子,霉运缠身,我着实担心你。” “然后呢?”宋时玥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淮舟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玥娘,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京城是非多,你一介孤女,在此树大招风,终非长久之计。” 他长叹一声,说道:“为了你好,也为了爹娘好,我劝你早日离京吧。回乡安生度日,我也好放心……”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打着为宋时玥好的名义,做出了一系列不要脸的事。 宋时玥实在受不住了,也不打算忍了,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刃:“陆淮舟,你真是令我恶心!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他原本以为他的忍耐已经修炼到了家,能够心平气和地跟宋时玥沟通。 如今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他如今只要一听到宋时玥夹枪带棒的话就觉着刺耳,但偏偏又吵不赢她,实在憋屈得很。 陆淮舟为难:“玥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知为何我们两人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我虽对你有亏欠,却也进行了偿还。如今是为了你好才多番劝诫,你为何就不能好好听一回呢?” 他习惯性地倒打一耙,还把自己伪装成好心人,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宋时玥直接戳穿他的真面目,说道:“你派邹氏来偷师,又散播我克夫的谣言。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如今怎么有脸来装好人劝我离开?” “你是觉得我太蠢笨好骗,还是觉着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你那些下作手段,我看得一清二楚!” 陆淮舟诧异,他没想到宋时玥会猜到他身上。 他转即想通了,毕竟她如此聪慧,能够猜透也实属正常。 是他近日魔怔了,总将宋时玥看轻,觉得她是无知妇人。 宋时玥上前一步,气势迫人,根本不给陆淮舟喘息之机,压低声音,字字如冰锥:“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那些龌龊心思能瞒天过海。” “你靠岳父上位的丑事,你在朝堂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我若想掀,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 “你再敢动我宋记食肆一根汗毛,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鱼死网破!” 陆淮舟被她的气势所吓,猛地退后了几步。 他听到宋时玥的话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如今很慌,他不知宋时玥还知道他什么秘密。 宋时玥见他失神,不再犹豫,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她用了十成的力度,五指印瞬间浮现在陆淮舟的脸上。 陆淮舟错愕,甚至连躲都没躲。 宋时玥:“这一巴掌,是打你忘恩负义!再敢算计,下次要你命!” 陆淮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捂着脸,又惊又怒。 “宋时玥,你敢打我?”陆淮舟扬起手,想打回去。 宋时玥仰起脸,轻笑道:“陆淮舟,你可以试试,你敢吗?” 她肆无忌惮地笑着,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淮舟。 她打得过陆淮舟。 陆淮舟见她淡定从容的模样,猜不透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不敢动手。 他向来能屈能伸。 陆淮舟脸色变了又变,换上往日深情的模样,伸手想去拉宋时玥的衣袖,声音放柔:“玥娘,我知道以前是我负了你,你对我不信任也正常。” “但我心里始终念着旧情,定然不会对你出手。” “你说得这些我毫不知情,我想我们之间是有误会。” 陆淮舟打定主意,坚决不承认他做的事,反正他脸皮够厚,没有证据,宋时玥也说不了什么。 宋时玥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退后几步,拿起手帕擦了擦手。 “行了,还装什么装。”宋时玥翻了翻白眼,无语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认,也不知肖氏看中你什么,竟然会选你这种人。” 宋时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难不成是看上了你‘银样镴枪头’?” 此话极具侮辱性,陆淮舟脸色涨红,又羞又怒。 陆淮舟失了理智,大声道:“闭嘴!” 宋时玥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陆淮舟回想近日发生的事,恍然大悟道:“是你?是你故意放出毁我清白的谣言!”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将宋时玥碎尸万段。 宋时玥点了点头,坦然一笑:“是我。” 她向前一步,继续挑衅道:“滋味如何?” 陆淮舟怒极,眼底戾气翻涌,伸手便要狠狠一把攥住宋时玥的衣襟将人拽起, 宋时玥眸光一凛,身形倏然侧闪,不待他指尖触到分毫,顺势扣住他手腕借力一拧,脚下同时轻巧一绊。 陆淮舟重心骤失,被利落掀翻在地,狼狈摔倒。 宋时玥低头看着他,语气冰冷道:“陆淮舟,我警告你老实一点,不然我对付你的手段不止于此。” 宋时玥神色淡漠,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陆淮舟瘫在地上,死死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宋时玥,我必不会放过你!” 第七十八章 婚书真相 宋家小院。 宋时玥离去以后,心也是砰砰直跳。 她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实则也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毕竟她如今无权无势,硬碰硬肯定是干不过陆淮舟。 若是她露了怯,定然会被陆淮舟发现,反而被他多番打击,那还不如搏一把。 他近日应当是不敢来。 只不过,这样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宋时玥认为,她应当要去寻一座大靠山,至少是能够跟陆淮舟背后的肖家相制衡的。 只是,她能找谁呢? 宋时玥叹了口气:“如今狐假虎威的就只能是借着崔令荣的名头,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翻了翻身,又道:“我得再想想,还能找谁。” 她觉得有些头痛,并未找到合适的人选,慢慢睡了过去。 就这么风平浪静过了十几日。 宋时玥也是稍微松了口气,她觉着陆淮舟应当是暂时不敢再来捣乱了。 她还是觉着不放心,这陆淮舟就像是藏起来的毒蛇,趁人不备随时会过来咬上一口。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和张云画将吃食摆了出来,有肉菜和菜包,还有姜汁撞奶,以及特色肉骨汤。 宋时玥正在装着包子递给客人,宋华晖和张云画正忙得脚不沾地。 铜锅里的老汤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引得食客络绎不绝。 热闹间,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光鲜却面带讥诮的妇人横冲直撞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大婶,叉腰指着宋时玥,嗓门尖利道: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克死男人的扫把星!跑到京城来祸害谁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这种命硬的,就不怕天打雷劈,断了皇城的运气?!” 她身旁一个瘦高个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当年嫁过来没半年,男人就充军没了,定是你这丧门星克死了自家汉子!你倒还有脸抛头露面,也不怕遭报应!” 这一番恶毒咒骂,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原本排队买包子的客人面面相觑,这才惊觉眼前这位生意红火的宋娘子,竟真的是个寡妇!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先前热闹的食肆,竟隐隐透出几分凉意。 “天呐,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的?” “我们每日吃着他们的包子,不会倒霉吧?” 宋时玥眸色渐冷,她从不在乎什么“克夫”的鬼话,但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辱骂原主的过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宋时玥指着胖大婶,语气冰冷道:“你再说一遍!” 胖大婶见她眼神狠厉,被吓了一跳,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身旁的瘦高个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朝着她使眼色。 胖大婶叉着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凭什么不让我说!” “你这丧门星就应该赶紧滚出京城,免得让我们沾了晦气!” 春喜也是叉着腰,气势一点都不弱,说道:“你们莫名其妙跑进来指责我的阿姐,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找茬的,呸,赶紧给我滚出去!” 春喜拿起扫帚,就往她们身上打。 两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好不狼狈,却仍旧嘴硬道:“你们就是心虚了,不敢承认。” “是啊,我们是为了大家的好运气才来出头的。” “哎呀,你们别站着啊,她就是寡妇,就是丧门星,你们一块赶她啊!” 两人还不忘鼓动食客们去反抗。 胖大婶还想撕扯宋时玥。 宋时玥准备反击时,站在旁边的张云画猛地冲了过来。 张云画如一头护崽的母狮,一把推开挡路的胖大婶,径直走到宋时玥身前,大声道:“都给我住口!什么克夫不克夫,你们这群长舌妇懂什么?!” 她也听了不少这些谣言,觉得不能让宋时玥再白白受了屈辱,打算彻底澄清这件事。 张云画怒视她们,胸膛剧烈起伏:“不错,我儿是死在戍边战场上了!可你们口口声声骂的‘克夫’,根本就是屁话!” “我儿与玥娘拜堂那日,连一张像样的婚书都没来得及写,只拜了天地祖宗,连喜酒都没喝上一口,他就被强行征召入伍了!” “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官府备案的婚书,连名分都算不上完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宋时玥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张云画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她原以为这层“夫妻”关系会是束缚自己的枷锁,没想到……根本没有婚书? 也就是说,在法律意义上,她和那个渣男,其实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夫妻? 一股如释重负的惊喜瞬间击中了宋时玥! “你,你在撒谎……”胖大婶被噎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气势弱了好几分。 那人也没跟她说这事啊,怎么还有隐藏信息。 张云画下定决心,她紧紧握住宋时玥的手,目光慈爱,声音坚定道:“今日当着京城父老的面,我张云画把话撂在这儿。什么克夫的媳妇,我从来没认过。” “我只认玥娘是与我们相依为命的女儿!” 宋华晖也未曾出言阻止。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张云画慈爱地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眼神坚定:“我家对不起这孩子,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嫡亲闺女,谁再敢嚼舌根、敢骂她一句,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决不饶她!” 宋时玥神色一怔,未曾想张云画会如此坦诚相待,甚至将这个秘密讲了出来。 在她看来,张云画大可以装作不知道,也可以袖手旁观。 但是张云画并未这么做,她反而挺身而出,替她正了名。 还彻底让她恢复了自由身。 如今还认了她做女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抛开自己的利益,为她做打算。 宋时玥热泪盈眶,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张云画对自己的关爱。 张云画见她哭了,连忙替她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问道:“玥娘,你愿意当娘的女儿吗?” 宋时玥声音带着哽咽,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点了点头:“娘,我愿意做您的女儿。” “乖孩子。”张云画眼角泛着泪水,慈爱地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背。 此时,周遭一片寂静,看到这温情的一幕,不少人眼中竟也泛起了泪光。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七十九章 吓退 宋时玥与张云画相视一笑,皆是替对方擦去眼角的泪水。 宋华晖立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原本是不想告诉宋时玥这个真相的。 毕竟“儿媳”这个身份也算是一个枷锁,他们几人的命运都是绑在一起的。 但最近的流言蜚语实在是离谱,他也从心底里疼爱宋时玥,便没有阻止张云画,也算是对宋时玥的一种成全。 胖大婶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有这么一幕,这和她听到的消息完全不一致啊。 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瘦大婶眼珠子转了转,她反应很快,又胡搅蛮缠道:“切,说不定就是她待在你们家,你们的儿子才……” 张云画不待她说完话,一把夺过春喜的扫帚,猛地拍打在瘦大婶的身上,怒骂道:“你个烂嘴巴,黑心眼的东西,一大早便过来胡搅蛮缠!” “我就是要打死你,大不了这一条命赔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连带着身旁的胖大婶一同打。 “哎呀!” “你敢打我!” 胖大婶和瘦大婶抱头鼠窜,她们大声叫嚷着,一边喊痛,一边还想逞强。 张云画不理会她们,使了浑身的力气打下去,打得两人嗷嗷直叫。 “别打了!” “我们走便是了……” “你再打我们,我们便报官了!” 瘦大婶发狠了,想推开张云画,却被春喜一脑袋撞倒,摔倒在地上,四脚朝天。 张云画叉着腰,气势很足,她冷笑道:“你去报官啊,看看我们谁占理。” 她又举起扫帚,眼神狠厉说道:“我现在就放话了,你若是再欺负我们,我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弄死你!” 瘦大婶看着张云画一脸认真的模样,被吓住了,她还真没见过不怕死的人。 这样子的人,她们惹不起。 胖大婶也不敢动了,是彻底地怂了。 胖大婶扶着腰,搀扶着瘦大婶起来,语气急促道:“算了,我们别惹她们了,赶紧走。” “好。”瘦大婶也不说什么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两人正要搀扶着离开。 宋时玥拦在她们的跟前,不紧不慢道:“你们闹事,就想这么轻易离开?” 胖大婶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连说话都有一些结巴:“你,你想做什么?” 瘦大婶也是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地躲在胖大婶的身后,也是小声道:“是啊,我告诉你,光天化日,大家都站在这呢,你要是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官府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宋时玥轻笑一声:“现在倒是知道怕了,那来闹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呢?” 她双手环胸,慢悠悠道:“若是所有人都学你们,随便闹一通,污蔑了我们的名声后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我们店里还做不做生意了?” 胖大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宋时玥笑了笑:“很简单,赔钱,道歉。” 张云画秒懂,拿起算盘跟她们算了一笔账,包括方才她们弄坏的东西,以及精神损失费。 胖大婶不太愿意:“你们这不是坑钱吗?” 瘦大婶也是一脸错愕:“还有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云画也是从宋时玥口中听来的,觉着很有道理,便也算上了。她将精神损失费简单解释了一通,便伸手要钱。 宋时玥皮笑肉不笑:“你们不想赔也成,绕着京城跑三圈,嘴里大喊我们错了,冤枉了宋记食肆的宋娘子,再也不敢了!” 胖大婶和瘦大婶对视一眼,皆是不愿意,这样也太丢脸了。 宋时玥笑了笑,和煦道:“二选一,你们想想吧。” 张云画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对了,你们现在耽误的时间也算进精神损失费。一刻钟便是十个铜板。” 胖大婶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去抢!” 瘦大婶叹气:“算了,我给,我给行了吧。” 胖大婶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也是认命地掏了钱。 两人灰溜溜地离开。 宋时玥朝着她们的背影道:“欢迎下次光临。” 胖大婶和瘦大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们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她们不想看到宋时玥的脸,只要一看到她便觉得心在滴血,她们好不容易受到的贿赂费全都赔了进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宋记食肆的人都惹不起,宋娘子惹不起,宋氏夫妻惹不起,连那个小丫头都惹不起。 早知如此,她们便不接这单故意去宋记食肆捣乱的生意。 方才给她们银钱的人戴着斗笠,也没看到什么模样,现在名财两空,也不知找谁说理去。 胖大婶叹气:“真是撞了鬼了,这也太倒霉了。” 瘦大婶也是没什么精气神:“能怎么办,那宋娘子牙尖嘴利,宋娘子她娘更是泼妇,一家子都很大力气,我们两个压根斗不过。” 两人相视叹气。 宋记食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方才看热闹的食客也是见识了宋时玥的厉害,心里皆是暗道不能惹她,不然恐怕会脱一层皮。 “我就知道宋娘子是清白的,之前的流言都是无稽之谈。” “是啊是啊,想来是宋娘子的生意太好了,总是惹人嫉妒,所以总是有对家过来捣乱。” “也对,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但是每次宋娘子都能化险为夷,想来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是啊,我们在这买早点,说不定也能沾沾好运。” 食客们围在门前,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还有人觉着宋时玥是好运气,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这么想着,众人皆是觉着有道理,又争抢着买早点。 宋时玥:“……” 这也是很神奇的脑回路。 她搞不懂,但是还是默默地打包。 张云画见食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也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是一股气撑着发泄出来,如今见两人走了,猛然有些腿软。 春喜连忙上前扶着她,关心道:“张婶,您没事吧?” 宋时玥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问道:“娘,您要去医馆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方才太激动了,没缓过来。”张云画摆了摆手,笑着说。 张云画静坐了一会,又继续忙碌起来。 宋时玥见张云画确实没什么,便放下心来。 宋时玥正忙着,却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 “宋娘子。” 她自然地抬头看了过去。 第八十章 重大发现 “宋娘子。”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冷冽气场。 宋时玥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墨色云纹锦袍的男子,正静立于跟前。 他虽未着官服,未佩朝冠,但那通身的气度斐然。 原是萧玉。 宋时玥笑了笑,下意识张口欲唤“侯爷”。 她话至嘴边,却被萧玉轻轻抬手打断。 萧玉不紧不慢道:“如往常一般唤我便是。” 宋时玥心领神会,知他意在低调,当下从善如流,语气自然道:“好嘞,萧公子。” “您今日来得巧,这儿有刚出锅的猪骨浓汤面,还有现撞的姜汁撞奶,都热乎着,您需要哪些?” 萧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案板上油亮诱人的吃食,不紧不慢道:“都给我来一份。不爱打包,在此用。” “好嘞,您里边!” 宋时玥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两样吃食便端上了桌。 只见猪骨浓汤面,汤色如牛乳般醇白,面上浮着蒜苗花与葱花,香气四溢。 萧玉执起筷子吃起面条,只觉根根筋道弹牙,入口爽滑。 他又舀了一勺浓汤送入口中,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暖流直抵脾胃。 萧玉点评道:“不错。”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姜汁撞奶,色泽嫩黄。他用勺轻触,异常嫩滑,浅浅喝了一口,只觉姜汁的辛辣与牛乳的甘醇完美交融,暖辣之感顺着喉咙滑下,只觉脾胃温润。 萧玉慢条斯理地吃着,因着浑然天成的贵气惹人频频侧头。 “这人是谁?” “不知道。” “看着像贵人。” “我就说宋娘子这食肆运道好,看看,连这等贵人都吸引过来了。” 食客们低着头,悄声议论起来。 萧玉不理会他们,不紧不慢地吃着。 春喜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哥哥,你觉着这口味怎么样?” 萧玉抬头看了她一眼,觉着她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尚可。”萧玉淡淡回了一句。 春喜瞅了他一眼,又说道:“我觉着你没说实话。” 萧玉被她的话勾起了兴趣,不紧不慢问道:“为何这么说?” 春喜分析起来:“因为你都快吃完了,吃得速度又快,想来是很喜欢这口味。” 萧玉轻笑一声,倒是没有反驳。 他觉着这个丫头胆子很大,也是有些有趣。 想来是养在宋时玥身边的人,胆子总归是大一些。 春喜见他笑了,被他容貌晃了晃神,而后凑过去神秘兮兮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萧玉问道。 春喜压低声音:“我觉着你和我的姐姐很般配,我想你做我的姐夫。” 萧玉:“……” 春喜紧张兮兮地看向在一旁忙碌的宋时玥,又快速说道:“这是我跟你说的秘密,你可别告诉我阿姐,若是她知道了,定然会骂我。” 萧玉:“……” 春喜见萧玉沉默,又说道:“我是瞧着你模样俊朗,才想你做我的姐夫。你看我阿姐貌美如花,你入赘过来不亏的。” 萧玉:“……入赘?” 春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我阿姐家大业大,你入赘过来也不会吃苦。” 她看了看发愣的萧玉,有些嫌弃道:“喂,你在想什么?我瞧着你挺机灵的,怎的这般木讷?” 春喜叹了一口气,她觉着自己是找错人了,决定物色下一个人选。 她这段日子总是看到有人来捣乱,听邻居大婶说是因为他们家没有男人撑腰。若是有一个男人,别人便不敢欺负他们了。 她便动了悄悄给阿姐物色人选的心思。 “算了,看来你不适合。”春喜见萧玉没反应,叹了一口气,而后快速离开。 萧玉:“……” 他不太理解这个丫头的脑回路,觉着好气又好笑。 不多时,萧玉用完了早膳,起身欲走。 宋时玥将打包好的食盒递上前,笑容温婉:“萧公子且慢。” “这是我刚做好的山药枣泥糕,软糯易消化,烦请您带给老夫人尝尝。” 萧玉看着她递过来的食盒,沉吟一瞬,并未推辞,伸手接过:“你有心了。” “老夫人慈眉善目,平日里没少帮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宋时玥笑得真诚,眼底满是感激。 萧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接过食盒,转身大步离去。 春喜凑过去,笑眯眯道:“阿姐,你跟这位哥哥很熟悉吗?” 宋时玥想了想,说道:“尚可。” 春喜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册子,在上面涂涂画画,她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宋时玥眼角抽了抽,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很怪,但还是答道:“好友。” 春喜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觉着你们甚是相配。” 宋时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紧张道:“春喜,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沉吟一瞬,又道:“我与他绝无可能。” 春喜不解:“为何?” 宋时玥:“往后你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贵不可言,与我们相差甚大,以后不许胡说。” 春喜见宋时玥严肃的模样,有些心虚,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街角一旁的茶摊旁,一个衣着普通的丫鬟,正看着萧玉离开的背影失神。 在萧玉踏入食肆的第一眼,她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瞳孔便猛地收缩。 待见萧玉离去,丫鬟匆匆结账,鬼鬼祟祟地绕小路,一路疾行,直奔肖府。 “小姐!大事不好!” 肖晚柔正对镜描眉,见心腹丫鬟神色仓惶地闯入,柳眉微蹙:“慌什么?” 丫鬟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道:“方才奴婢在街市监视宋记食肆的一举一动。亲眼瞧见靖安侯在里面用早膳!” 她肯定道:“虽穿着便服,但奴婢绝不会认错!” “什么?!” 肖晚柔手中描眉的螺子黛“啪”地一声掉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霍然起身,绝美的脸庞露出惊愕之色。 “好一个宋时玥!好一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肖晚柔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愤愤不平道,“本以为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没想到手段如此了得!连侯爷这般人物都能勾搭上,果然是天生狐媚,什么人都敢勾引!” 她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 肖晚柔冷静分析,而后推门而出:“萧玉与宋时玥有牵扯?我要告诉父亲,说不定能让父亲抓住他的把柄。”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八十一章 命格孤煞 宋家小院。 张云画正端着米糠往鸡窝走,几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咯咯叫着围上来。其中一只最肥的,羽毛锃亮,扑腾着翅膀抢食。 她笑着拍了拍鸡背:“慢点吃,多下几个蛋,给我家玥娘补补。” 不远处的柴房旁,春喜正挥着斧头砍柴。 她动作利落得很,斧头落下,柴火应声劈成两半,十分轻松。 前院的厨房已飘出香气。 宋时玥系着围裙,正在琢磨着用老母鸡做些什么好。 宋时玥想了想,最终道:“今日便做盐焗鸡好了。” 她先取了张云画杀好的老母鸡,用清水冲洗,尤其将鸡腹里内脏打理干净,而后拿布巾擦干鸡身的水分。水分要擦干净,这是关键。水分控得好,待会儿才能锁住肉香。 接着,她从坛子里舀出粗盐,又抓了把花椒和八角,放进铁锅中小火慢炒。 待盐粒渐渐泛黄,花椒与八角的香气被炒得愈发浓烈。她还不时用铲子翻拌,直至满屋都飘着焦香,才关火盛出,晾至微温。 不多时,宋时玥用盐将鸡身裹住,外层再裹一层荷叶,放入蒸锅。 她算着时辰添柴,先用大火蒸一刻钟,让盐香和香料味渗进鸡肉里,再转小火慢蒸半个时辰,让肉质慢慢焖得酥烂。 半个时辰后,她掀开锅盖,一股鸡香瞬间冲了出来。 连在后院喂鸡的张云画都探头喊:“这啥香味?闻着真馋人!” 宋时玥笑着揭开荷叶,外层的盐已凝成硬块,敲开后,金黄的鸡皮露了出来,油光锃亮,带着淡淡的焦香。 她用筷子轻轻一戳,鸡腿处的皮破开,露出雪白的鸡肉,香气喷喷。 宋时玥切了半只装碟,刚端到桌案上。 春喜砍柴回来,闻着香味就冲进厨房:“姐,这鸡也太香了!我能先尝一块不?” “可以。”宋时玥含笑应下。 宋时玥撕下一块鸡肉给春喜。 春喜入口细细咀嚼,只觉鸡肉的鲜嫩便在舌尖散开,肉香鲜浓。 春喜双眼一亮:“好好吃!” 她甚至觉着骨髓都透着咸鲜,忍不住嗦了嗦手指。 春喜迫不及待道:“等晖叔回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吃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华晖提着采买的篮子进门,一进院就深吸一口气:“好香!玥娘又做啥好吃的了?” 春喜笑着道:“晖叔,快来,就等你了!” 宋华晖笑了笑:“来了。” 春喜兴奋地将盐焗鸡端了出去。 入夜,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天光乍亮。 朝鼓隆隆,钟鸣九响,文武分列,肃立于太极殿前广场。 老皇帝高坐龙椅,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殿前众人。 殿下。 太子楚临川立于文官之首,神色沉静。 三皇子楚景言居于武将之列,较为张扬。 楚景言身旁站着肖氏之父,当朝户部尚书肖临嵩肖大人。 二人目光偶有交汇,不动声色。 老皇帝垂眸,状似随意地提起:“靖安侯,你少年封侯,为国戍边,劳苦功高。朕欲为你赐婚,以慰功臣,不知侯爷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满殿目光,霎时齐刷刷投向萧玉。 萧玉身姿如松,玄色侯爵朝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沉静。 萧玉神色淡定,不紧不慢道:“谢陛下隆恩,但臣暂无心于此。” 众人见他拒绝,也是习以为常。 萧玉又道:“先前两任未婚妻,皆不幸暴毙而亡。想来臣命格孤煞,恐误佳人,还是孤家寡人,更为妥当。”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凝。 两任未婚妻的无辜惨死,本是朝中讳莫如深的隐秘,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既全了陛下颜面,又堵了赐婚之口。 老皇帝眸光微闪,并未接他话中自嘲之意,只淡淡道:“朕知你为国操劳,身心俱疲。莫要太过忧思,退下吧。” “臣,领旨。” 萧玉再行一礼,退回班列,身形挺拔如初,不见半分颓色。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老皇帝独留肖尚书,于御花园凉亭中对弈。 黑白交错,落子声清脆。 老皇帝拈起一枚黑子,状似无意道:“方才靖安侯提及赐婚之事,你以为如何?” 肖尚书心领神会,躬身道:“陛下,靖安侯国之栋梁,确需良配慰藉。只是……寻常高门贵女,恐难入其眼,亦难驾驭。” 老皇帝沉默。 肖尚书揣摩着老皇帝的神色,又道:“臣近日查访,听闻侯爷闲暇时,常往宋记食肆用膳,对那掌柜娘子,似有几分青眼。” “那娘子虽出身微末,然一手厨艺堪称一绝。若陛下有意,可赐婚此女,既全了侯爷口腹之欲,又能牵制其心神。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老皇帝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 他自然明白肖尚书的深意,但萧玉命格贵重,岂是寻常贵女可比? 若赐婚权势过大的家族,反是养虎为患。可若赐婚一个厨娘,身份终究太过卑贱,传扬出去,恐惹朝野非议。 “此事……容后再议。”老皇帝摆了摆手,神色平淡,“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肖尚书领命退下。 待肖尚书的身影消失在花径尽头,老皇帝独自一人,对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势,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仅身边的心腹老太监李德全听得真切:“萧玉这孩子,命格太贵,煞气也重。先前那两门亲事,怕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反被克死。寻常娇滴滴的贵女,如何压得住他?” 李德全连忙躬身,面露恭顺之色:“陛下圣明。侯爷乃国之利器,非寻常女子可匹配。” 老皇帝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若换一个出身微末,却性情坚毅、生命力顽强的女子,譬如那市井厨娘……反倒可能与其命格相配,互为平衡。” 他抬眸,目光深邃地看向李德全:“去,把那厨娘的生辰八字悄悄弄来,莫惊动人。再找钦天监那帮老东西,给朕仔细算一算,看她与萧玉,八字是否相合。” 第八十二章 缓兵之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闲逛 宋家小院。 宋时玥今日不去宋记食肆,打算随便逛逛,休息休息。 而张云画和宋华晖则在宋记食肆,他们如今学了宋时玥的一些手艺,也能够独当一面。 春喜则过去帮忙。 宋时玥拿着菜篮,打算闲逛之时挑一些合心意的菜,她便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与商贩们聊一聊。 她走累了,便在一个茶肆坐下,不紧不慢地品茶。 她身旁坐着两个妇人,正在小声讨论着京城的八卦。 “你听说了吗?” “什么?” “你竟不知,就是廖员外的女儿不愿嫁给他爹挑选的对象,直接逃婚了。” “还有这事?那人找到了吗?” “还没。” 宋时玥在一旁听着,她对这个廖员外有些印象,此人来过她的食肆买早点。 如今听到他女儿的八卦,倒是觉着有些稀奇。 她听了一会八卦后,便觉着无趣,喝完一壶茶以后便起身离开了。 长安街热闹非凡,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 宋时玥很喜欢这热闹的氛围,她也在摊子前逛了逛。 她来到一个卖梳子的小摊贩前,面前摆放的梳子种类繁多,梳子上的花纹也很好看。 “姑娘,你若喜欢,可以买一把。”商贩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宋时玥笑着问:“怎么卖?” 商贩用手比划了一下:“十字钱一把。” 宋时玥挑眉:“有些贵了。” 商贩挠头:“姑娘,十文钱已经很少了。这些都是我家手工雕刻上去的,也是费了很大人工的。” 宋时玥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理。可否再便宜些?五文钱可好?” 商贩惊讶道:“五文钱?姑娘你可真敢开价,若是五文钱,我绝对要亏本,不可能的。” 他没想到啊,这姑娘看上去小小年纪,没想到这么会杀价。 宋时玥遗憾地将梳子放下:“那好吧。” 她转身离去,实际心里在倒数着,料定商贩会挽留。 这做生意就是讲究着你来我往,看他方才的表情不似没得商量。 “唉呀,姑娘别走啊。”商贩见她要离开,果然开口挽留。 宋时玥不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是步子走得很慢。 “算了算了,五文钱便五文钱。”商贩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道。 宋时玥笑着转身回去,将五文钱递给商贩,语气轻快道:“多谢。” 商贩:“……” 总觉着自己被算计。 商贩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姑娘,你可真会砍价,若非这是我今日卖出的第一单,我是万万不肯用这个价格卖出去的。若是姑娘用着好用,可常来光顾。” 宋时玥笑着应下:“没问题。” 她拿着梳子往前走,正准备放起来,却被人猛然一撞,梳子摔倒在地。 “谁啊?”宋时玥皱着眉头往后看,却见有一女子着急忙慌躲在荒废的摊子处,用东西挡住身体。 而那把梳子正好在她旁边。 这时又来了一群人,他们吵嚷着要找小姐,一股脑地往前跑了去。 宋时玥叹气,只能去拿梳子。 恰好与方才躲避的女子四目相对。 宋时玥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女子跟廖员外很像,她想起了刚刚听到的八卦,微微诧异: “你是廖员外的女儿?”宋时玥脱口而出问道。 “嘘!”少女赶紧对她做了一个保持噤声的手势,眼底满是恳求。 这时候,方才跑过去的一群人又跑了回来,在四处搜查。 “你带我走好不好?”少女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时玥,她又道,“我知道你是宋娘子,我爹常去你食肆里买吃食,我最爱吃你家的甜点。” 她是廖员外的女儿,名唤廖依依。 宋时玥纠结,她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宋时玥劝道:“你独自在外边不安全,还是回府比较好,跟他们回去吧。” 廖依依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不!我才不回去!” 她带着哭腔道:“他们只会逼迫我嫁给不爱之人,他们压根就不爱我!” 廖依依将身上贵重的金银首饰都取了下来,一股脑塞到宋时玥的手里,说道:“姐姐,你若是肯帮我,我将这些都给你。” 她如今无处可去,又不想被抓回去,只能另寻出路。 她也知道在外面游荡很危险,昨日还差点被人贩子抓住。 思来想去,还是跟着宋娘子靠谱。她从前听爹爹说过,宋娘子为人正直,是一个极其讲原则的人。 再说了,宋时玥有一手好厨艺,她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如今甚是怀念。 宋时玥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模样,只觉着头痛,她揉了揉眉心,最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先跟我回去吧。” 宋时玥觉着廖员外的女儿实在是太单纯了,若是让她独自在外面闯荡,说不定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廖依依听到宋时玥答应带她回去以后,瞬间眉开眼笑:“谢谢你,姐姐,你人真好。” 宋时玥:“……” 这人太单纯了。 说好听一点是单纯,说难听一点就是缺心眼。 罢了,廖员外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还常常光顾她的食肆,做一次顺水人情吧。 宋时玥问道:“你叫什么?” 廖依依如实回答:“我叫廖依依,姐姐你唤我依依便可。” 两人聊了一阵,便往回走。 宋家小院。 宋时玥将廖依依带回了宋家小院。 廖依依一进去便是满脸好奇,她到处逛了逛,夸道:“姐姐,你这儿好舒服,布置得简单温馨,连老母鸡都是白白胖胖的。” 宋时玥:“……” 夸得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两人坐下来聊了聊,宋时玥泡着茶,被廖依依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宋时玥挑眉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去?” 她寻思着,何时派人告诉廖老爷,让他们派人来接回去。 “不,我不回去!”廖依依满脸抗拒,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才不要回去那个牢笼。 宋时玥循循善诱:“你不回去,你的父母都会担心的。” 廖依依闷闷不乐:“我爹才不会难过,他巴不得我不回去,前段时间就是他赶我走的,哼,走就走,那我便再也不回去!” 宋时玥见她十分抗拒廖员外,便又转了一个弯道:“那你娘呢?你娘因为你的事成日提心吊胆,你放心她吗?”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宝子的月票ovo~ ? 宝子们,可能节奏慢一些,偶尔想写一写温情故事~ 第八十四章 眼见实为 宋时玥采取怀柔政策,一步步令她敞开心扉。 廖依依听到娘因她而日日忧心,神色有些动容,语气低了几分:“我也想娘了。”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可是他们都逼迫我嫁人,我不想嫁给那个张公子。” 宋时玥:“你为何不想嫁给他?” 廖依依揪了揪手帕,一脸的纠结,最终道:“因为我的闺中好友与我说,张公子是一个酒囊饭袋,成日喝花酒。” 她的语气愤愤不平,带着一丝丝委屈。 宋时玥为她倒了一杯茶,又道:“然后呢?” 廖依依喝了一口茶,又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爹爹,原以为他会为我做主,未曾想他大发雷霆,说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他还十分专制,让我远离闺中密友,说她不是什么好人!” “哼,他凭什么这么说我的闺中密友!我看他就是猪油蒙了心,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都分不清楚!” 宋时玥静静地听着,并未说话。 廖依依寻求赞同,转头问道:“姐姐,你说我爹是不是很过分?我便与他吵了一架,直接跑出了府。” 宋时玥好奇:“你没去寻找你的闺中密友吗?” 廖依依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去寻了,我原本是想躲她家去的。” 宋时玥听出了一些异常,追问道:“为何没去呢?” 廖依依叹气:“她跟我说若是我住她家,我爹没一会就找到了。她让我最好远离京城,躲得远远的,去追求我渴求已久的自由。” 宋时玥现在能断定了,廖依依的闺中密友压根不是什么好人,也就是廖依依单纯,傻乎乎上当了。 她故意破坏廖依依的婚事,还怂恿她孤家寡人远离京城,其心思太过于恶心。 别说是闺中密友了,就说是寻常人家也不会这般,怕是连陌生人都不会有那么大的恶意。 宋时玥知道现在不能一味说她闺中密友的坏话,恐怕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得循循善诱,让她自己反应过来。 所谓当局者迷,还是得她慢慢引导。 宋时玥另起话题:“你见过张公子吗?” 廖依依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嫌弃:“我没见过他。我才不要见这种人。” “你没见过他,怎知他是不是你闺中密友形容的那类人?”宋时玥轻笑一声。 “你都未见过他,怎能妄下定论?” 廖依依听到她的笑声,有一丝丝不自在,又因这番话有些尴尬。 宋时玥继续道:“在遇到你的前一刻钟,我在茶楼里喝茶,周围之人也在讨论着你。” 廖依依紧张追问道:“她们说了什么?” 宋时玥没有隐瞒,一字一句道:“她们说你不守规矩,不重孝道,任性妄为。” “她们胡说!” “她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都没见过我,凭什么这么说我,这就是造谣!” 廖依依猛地拍桌子,神色激动。 宋时玥:“是啊,未见其人,如何论断其人品?” 廖依依一时语塞。 她如今才知被人议论冤枉的滋味。 这时,廖依依的态度软化了一些:“我,我也是……” 她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 她在心底里,还是十分相信好友的话,但是宋姐姐一番话又引她思考。 宋时玥凑过去,声音带着蛊惑道:“你想不想亲眼去看看张公子?” 廖依依惊讶:“你认识他?” 宋时玥笑了笑:“巧了,我还真认识他,他常在宋记食肆喝下午茶。” 廖依依追问:“那他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吗?” 宋时玥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道:“他是怎么样的人,需要你自己去判断。但是你要记住一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廖依依有一个优点,便是很听劝,她点了点头道:“姐姐,你说得有理,我今日便去偷偷瞧瞧他,是否真的如我好友所说的那般。”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有些紧张和期待。 她其实不排斥成婚,只是害怕嫁给了一个酒囊饭袋,这样一辈子就毁了。 宋时玥起身:“那便走吧。” 廖依依惊讶:“现在?” 宋时玥挑眉:“不然呢?” 廖依依:“……” 宋记食肆。 宋时玥带着廖依依到了宋记食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说她是过来帮帮忙的。 张云画有些费解:“既是你的好友,又何须她干活?” 宋时玥微微一笑:“她乐意。” 廖依依:“……” 其实也并非如此,但廖依依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张云画不理解,但尊重:“行吧。” 喝下午茶的食客有很多,他们三五成群,聊着京城的趣闻。 廖依依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她在家还从未干过这些活,觉着还是挺新奇的体验。 好玩是好玩,累也是真的累。 这时,她念起了家里的好。 她在家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小二,上茶!”食客等得不耐烦了,催促道。 廖依依来不及多愁善感,听到客人催促,匆匆忙忙赶过去道:“来了。” 不多时,一位面容清隽的公子走了进来。 他面带微笑,气质温和。 廖依依侧头,正好看到他走进来,只觉着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喜欢性格温和的男子。 这人哪哪都合她的心意。 那名公子似乎察觉到了廖依依的视线,侧头看了过去。 廖依依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转身去拿茶盏。 张公子并未看清廖依依,又被人挡住了。他便没有多想,随手拿起了话本看了看。 廖依依端着糕点走了过去,低着头,声音轻柔:“公子慢用。” 张公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如玉:“有劳了,再添些热茶即可,多谢。” 廖依依微微点头,她觉着这位公子的声音也很好听。 廖依依又拿了一壶茶过去,她喜欢这位公子的声音,想多听听他的声音。 张公子见廖依依带着面纱,颇为好奇,多看了她几眼,但是又不敢太过唐突,旋即又低下了头。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好奇,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廖依依被他看着,斟茶的手抖了抖,不慎碰倒了茶杯,茶水洒了一桌,还弄湿了张公子的衣摆。 ? ?宝子们,情人节快乐!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八十五章 看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改变主意 宋时玥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并未插话,只不过心里感慨:“作为父母,总是拗不过自己的孩子,因为会心疼、会心软。” 她倒是觉着廖依依很幸福,拥有疼爱她的父母,自小便是无忧无虑。 她在现代是孤儿,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所幸院长妈妈待她们极好,令她们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长大。 这么想着,她有些想念院长妈妈和其他伙伴们了。她在现代没什么牵挂,就是放心不下她们。 不过如今孤儿院的玩伴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工作,但还是很孝顺,会时常回去看院长妈妈。 这么想着,她彻底没什么牵挂了。 只是自小穷怕了,她十分在意金钱,希望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才有安全感。 这时,进来端菜的张云画看到张员外这一家在后厨,吓了一大跳。 张云画凑到宋时玥的跟前,小声问道:“玥娘,他们这是做什么?” 宋时玥抬头看着张云画,心里回忆起与她生活的点滴。她觉着方才自己想岔了,如今来了这里,她也是有牵挂的。 她有待她如亲人的公婆,有活泼可爱的妹妹春喜。 她也是有人爱的,也是有人在意的。 这么想着,方才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 张云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疑惑道:“玥娘,你发什么呆呢?” “娘,没什么。”宋时玥笑了笑,跟张云画解释了张员外一家的事。 张云画听得目瞪口呆,她看了一眼廖依依,惊讶道:“她莫不是被人诓骗了?这张公子还是挺好一小伙子。” 她听到玥娘说闺中密友劝诫,便断定廖依依的好友是坏心眼的人。 张云画吐槽道:“她那好友定然是嫉妒她,才想办法搞破坏。玥娘啊,你可要长点心,别被人轻易哄骗了。” 宋时玥:“……” 还真没有别人哄骗她的份,向来都是她忽悠别人。 她最擅长的便是画大饼了。 张云画又叹气道:“说起婚姻大事。玥娘啊,你如今还年轻,若是看到喜欢的,定然要跟娘说,娘绝不拦你。” 宋时玥:“……娘,我不急。” 她现在只想搞事业,没空管那些情情爱爱。谈情说爱太费劲了,还是搞钱更爽。 张云画一脸的不赞同,说道:“这种事耽误不得,我们已经耽误了你三年,断然不能再害了你。” 她拍了拍宋时玥的手,说道:“也罢,我会多留意一下京城的好儿郎,这儿那么多青年才俊,定然能找到你满意的。” 宋时玥:“……” 她不是在看别人的热闹吗? 怎么这鬼热闹跑自己身上来了? 宋时玥默默地转移话题:“娘,您小声一点,别耽误他们。” 张云画默默地闭了嘴,看向廖员外一家。 廖员外心软了,他不再逼迫女儿,打算妥协了:“别哭了,回吧,不嫁便不嫁了。” 廖依依语气坚定:“不,我嫁!” 廖员外:??? 廖夫人:??? 廖员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廖依依重复了一遍:“我嫁。” 廖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便拉着女儿的手问道:“依依,你为何改变了主意?” 廖依依:“因为我发现张公子是一个很好的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 她转头看向宋时玥,说道:“多亏了玥姐姐,是她劝我眼见为实,要自己去看一遍,去考察一番,才能知那人是否能托付终身。” 她十分诚恳地道歉:“爹、娘,从前是我错了,是我识人不清,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听着女儿的道歉,廖员外红了眼眶,廖夫人泪如雨下。 廖夫人十分感激地走向宋时玥,拉起她的手说道:“好孩子,多亏了你,不但替我们找回了依依,还令她改变了主意。” “我们依依的性格倔强,若是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非是你劝她,她恐怕还会与我们置气。” 廖员外将一个玉佩放到了宋时玥的手上,笑容和煦说:“是啊,多亏你的帮助。宋娘子,往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以拿着玉佩到府上找我们,我们定然会拼尽全力帮助你。” 宋时玥笑着接过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几人聊了几句,廖员外也不再耽搁了,带着廖依依回了家。 廖依依离开之际依依不舍地看着宋时玥,说道:“玥姐姐,我有空再来找您。” 宋时玥笑着点了点头:“好。” 待廖员外一家走后,宋时玥也忙了起来, 日头西斜,今日总算是忙完了。 宋时玥并未回家,她让张云画他们先回,她还是想再溜达溜达。 自由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宋时玥漫步在街道上,正在思考着未来的规划,她内心暗道:“如今宋记食肆客源不断,也赚了很多银钱,我觉着可以再来一家酒楼。到时候宋记食肆可以交给爹娘打理,我可以发展酒楼业务。” 她心中满是宏图大业。 她简单算了算现在的资产、位置挑选的成本以及盘下京城酒楼的价格,最终叹气道:“太难了,短时间内压根办不到。” 她能够盘下宋记食肆,还是多亏了萧老夫人的帮助。若非有萧老夫人的帮助,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压根轮不到她。 人总是贪心的,有了一样便想着下一样。 她摆摊的时候想着有一个食肆就好了,有了食肆以后便想开酒楼。 宋时玥倒也不气馁,她相信事在人为,总有一天梦想会实现。 宋时玥只能暂时作罢:“算了,现在条件不足,开酒楼的打算再放放。” 宋时玥路过一家赌坊,里面分外热闹,她脚步加快,想快速穿过。 她大跨步离去,却听到一道清晰的咒骂声,侧头看了过去。 赌汉眼睛充满血丝,恳求道:“求你宽松宽松,再给我进去赌一把,只要再赌一把我就能赢了。” 守在赌坊门口的人驱赶着,毫不留情道:“去去去,赶紧滚,没银子就不能进赌坊,这是规矩。” 赌汉又求道:“赊账给我,我知道二十文钱,只要借我二十文,我定然能够翻盘。” 守在门口的人不耐烦,直接将赌汉推出去:“概不赊账!赶紧滚!” 赌汉骂骂咧咧,无奈打算离开。 宋时玥看到他的脸,瞬间愣住了,不太确定道:“陆淮舟?”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八十七章 谋划进行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赘婿 等吃好喝足后,宋时玥和春喜拿着躺椅在院子里赏月。 今日月亮正圆,也是亮堂堂的,让人看着心生欢喜。 春喜用手比划着月亮:“若是人生如月亮这般圆满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宋时玥笑了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们都是平常人,如何能圆满,便是圣人,都谈不上圆满。” “人生在世,总是有不如意的时候,看我们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对待。若是逆境能够逆风而行,也算是一种圆满。” 春喜叹了叹气:“也对,人生是不可能圆满的。” 宋时玥见她低垂着头,安慰道:“人生虽不可能圆满,但若是我们知足常乐,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另一种圆满?”春喜歪了歪脑袋,并不太理解宋时玥所说的话。 宋时玥想了想,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们现在有吃有穿,不愁温饱,也能赚些小钱,身体健康,这就是很好了。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是别样的圆满,也是一种幸福。” 单单是这种简单的幸福,都是别人可望不可求的。 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人意,但人胜在知足常乐。 宋时玥觉着,她虽说着这般豁达,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个大愿望,希望赚很多很多的钱,名扬千里。 春喜听懂了:“阿姐,我明白你说的了,人要知足常乐。我觉着我现在就很幸福。” 不过,她心里还藏着一件事,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着不甘心。 宋时玥侧头,小声道:“春喜,我要你帮我个忙。” 春喜当即应了下来:“阿姐,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宋时玥压低音量道:“你附耳过来,我和你说。” 春喜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凑了过去。 屋里。 宋华晖光着膀子,张云画在给他的背涂药酒。 张云画用了很大的力气,宋华晖疼得抽气。 “哎呀,你倒是轻点啊,下手轻点。”宋华晖受不住了,直喊疼,他声音有些大。 张云画减轻了手上的力度,她又将药酒倒在手上,继续抹向宋华晖的后腰,没好气道:“用些力才能好得快一点,你就忍忍。” 宋华晖:“……” 他觉着张云画变了,从前与他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也没什么脾气。如今是直来直往,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涂完药酒以后,她拿起药膏贴在宋华晖的后腰:“好了。” 宋华晖动了动,只觉着好受了许多,他伸了伸腰,但也不敢太大幅度。 他觉着大夫给的药膏还是治标不治本,银子花了,效果一般。 若是从前他定然舍不得,如今是听了玥娘的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才肉疼地花了一次次银钱买药酒和药膏。 若是有神医就好了,能够将他的腰治好,不用吃那么多苦。 宋华晖不由感慨:“玥娘当真是个好的,我原本以为她在知道与淮舟没婚书的事后,会不管咱们了。或者说心里有些怨言,与咱们没有那么亲近了。” 他停了一瞬,又道:“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咱们,样样都做得周到。若是咱们的淮舟还在世,也做不到他这样。” 他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还是觉着最对不起的便是玥娘。 张云画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 “玥娘对我们的孝心天地可鉴,你竟然还怀疑她!” 说着,张云画忍不住重重地拍打了宋华晖的大腿。 宋华晖不敢说话。 静默一瞬,宋华晖弱弱说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我这也是夸玥娘啊。” 张云画又瞪了他一眼,旋即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耽误玥娘太久了,我想着,京城里若是有青年才俊,可以给玥娘介绍介绍。” 宋华晖皱着眉头,纠结道:“这倒是可以,只不过如今玥娘的身份有些尴尬,也不知他们是否会介意。” 他们虽然解释清了没有婚书之事,也证明了玥娘的清白,但京城还是会有一些流言蜚语的, “我们玥娘容貌昳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娶了她是谁家走大运了。”张云画听不得别人贬低,哪怕这人是她的丈夫,当即反驳起来。 她仰着头,颇为骄傲道:“哼,你还不知道吧?” 宋华晖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张云画:“最近这段日子已经有很多人向我打听玥娘的事,一看便知他们起了想娶玥娘的心思。” 宋华晖:“啊,那你为何不让他们相看相看?” 张云画:“我觉着他们都是歪瓜裂枣,压根配不上玥娘。” “还不急,有得是时间,我要慢慢挑选,给玥娘找一个合适的夫婿。” 宋华晖想了许多,也想得比较长远,他问道:“如今玥娘与我们住在一块,还经营着一家商铺,攒了一些银钱,断然不能便宜了外人。是要给她找赘婿吗?” 他觉着寻常家的好男儿自然是不愿意当赘婿的,但是若是让玥娘嫁出去,他又实在舍不得。 这也是令他纠结的地方。 他私心里是不希望玥娘嫁出去的,希望将她留在身边。 毕竟他们俩还需要玥娘养老。 但是见张云画如此维护玥娘,他也不敢真将想法说出来,只能是藏在心里。 “赘婿?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张云画听到宋华晖的话,还真觉着很有道理,她之前还从未往这个方面想。 她原本是打算多赚些银钱,除了养老钱外,再攒一笔银子给玥娘添置嫁妆。 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万一旁人对玥娘不好,玥娘又不在他们身边,到时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若是招赘婿,玥娘便能留在他们的身边,他们能够看着玥娘不受欺负。 张云画一拍大腿,当即做了决定:“就这么办,我找个时间与玥娘说说,劝一劝她,找一个赘婿,既能撑门面,又能让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宋华晖觉着没那么容易,他知玥娘如今是很排斥成婚的,他问道:“若是玥娘还是不愿意答应,你该如何是好?” 张云画:“……”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九十度鞠躬! ? 宝子们,晚安~ 第八十九章 被抢生意 翌日,天蒙蒙亮。 宋时玥今日要做三样拿手吃食:春笋焖肉饭、鱼香肉丝盖饭和葱油花卷。 这三样都是新菜品,想来食客们都会喜欢的。 “爹,笋剥好没?”宋时玥笑着问道。 “早剥好了,水也烧上了。” 宋华晖坐在小板凳上,正将鲜嫩的春笋褪去外壳,露出笋肉,利落地切成小块。 待全部切好后,他将笋块投入沸水中煮,主要是焯去涩味。 宋时玥见他动作熟练,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爹,您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宋华晖心里美滋滋,面上则不动声色,老神在在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干活却更加卖力了。 宋华晖见她还站在旁边,催促道:“行了,玥娘,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能搞定。” 宋时玥则将粳米和糯米下入锅中,煮至七分熟便捞了出来。 她取一口铁锅,放入带皮的五花肉,不加一滴油,小火慢煎。 随着“滋啦”声响,锅内渐渐析出油脂,肉块边缘泛起金黄焦边。 “娘,来帮忙煸糖色。”宋时玥招呼一声,张云画便默契地递上冰糖与姜片。 待肉块煎香,宋时玥手腕一扬,冰糖入锅,小火熬至琥珀色,迅速倒入五花肉翻炒上色。 再加入料酒、头抽和少许黄豆酱,与焯好的春笋一同翻炒。 酱香、肉香和笋香瞬间溢了出来。 春喜吸了吸鼻子,十分想吃。 “春喜,米饭控干水,铺肉。”宋时玥转头看向春喜,笑着吩咐道。 “好嘞。”春喜应了一声。 春喜小心翼翼地将沥干的米饭铺在肉笋之上,又淋上少许原汤。 而后,她盖上锅盖,小火焖煮,让米粒吸收肉汁与笋鲜。 宋时玥着手做鱼香肉丝。 她刀工如飞,将猪里脊切成均匀的细丝,纳入碗中,加入盐、料酒、蛋清和湿淀粉,手指轻柔抓匀上浆。 “娘,可看清楚了?”宋时玥喊了一声。 “看清楚了。”张云画点了点头,应道。 张云画在一旁将泡发的木耳、玉兰片和胡萝卜切成细丝,再放一把青椒丝。 “油温六成热,下肉丝,滑散即捞。”宋时玥声音沉稳,循循善诱。 待热锅滑油,肉丝入锅,用筷子拨开,肉丝变白即捞起。 再放入姜蒜,倒入切好的配菜,不断翻炒,最后将肉丝回锅。 最关键的一步,宋时玥将预先调好的“鱼香汁”,沿锅边淋入。 刹那间,一股浓香猛烈炸开,勾得人喉头滚动。 “真香啊!”张云画忍不住夸道。 单单是闻着,她都觉着好香了。 歇了一会,宋时玥开始制作葱油花卷。 她将发酵好的面团擀成大片,刷上一层熟油,撒上细盐和葱花碎。 她再卷成长条,切成小剂子,用筷子在剂子中间用力一压,两手反向一拧,一个漂亮的花卷生坯便成型了。 放入蒸笼,二次醒发片刻,大火蒸制。 不过半个时辰,三样吃食齐齐出锅。 揭开焖饭的锅盖,白米饭油润光亮,每一粒都吸饱了肉汁与笋鲜。肉块酱红软糯,春笋嫩白如玉,热气腾腾中,咸鲜诱人。 鱼香肉丝盖饭更是色香俱全,红亮的肉丝与五彩丝料铺满米饭,浓郁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葱油花卷个个饱满,层层叠叠,葱香混合着面香,清新扑鼻。 宋华晖夹起一块焖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连忙夸道:“这笋吸了肉油,比肉还好吃!米饭也香透了!” 张云画尝了一口鱼香肉丝,酸辣适口,肉质滑嫩,忍不住点头:“这鱼香味调得地道,闻着就开胃,拌饭一绝!” 春喜则抱着一个葱油花卷,啃得满脸幸福:“阿姐,这花卷一层一层的,葱香直往鼻子里钻,比街上买的强多了!” “你们喜欢便好。”宋时玥听着他们的夸赞,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那三样吃食刚一摆上灶台,香气四溢,不断往外飘。 原本还在排队等候的食客们,鼻翼翕动,喉头齐刷刷地滚动起来。 “乖乖,这是啥味儿?又香又鲜,还带点甜酸,勾得人魂儿都快没了!” “是春笋焖肉饭,我闻出来了!我在别的地方吃过这个,但是没宋记食肆的香。” “还有葱油花卷,我的天,这葱香,老远就闻见了!” 店门一开,食客们蜂拥而入。 宋时玥与家人早已各就各位,忙而不乱。 靠窗的一桌,几位常来的书生点了一碗春笋焖肉饭和一份鱼香肉丝盖饭。 一位青衫书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扒了一口米饭,又往后翻了翻,露出底下的肉块和春笋。 他夹起一块五花肉,满含期待地送入嘴里,眼睛瞬间瞪大:“好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又夹了一块春笋,忍不住夸道:“这春笋更是一绝,脆嫩鲜甜,吸饱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他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觉着特别香,根本停不下来。 “真这么好吃?”他对面的同伴头一次来,见他表情夸张,还是不太相信。 虽然这吃食闻着香,但也不一定好吃啊。 他点的是鱼香肉丝盖饭。 “行吧,我也试试。”他见好友不理会他,便自己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他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刺激得他额头冒汗,却舍不得停下筷子。 他忍不住夸赞道:“这鱼香味!调得太地道了!我能连吃三大碗!” 另一桌的壮汉们,他们喜欢吃葱油花卷,点了好几份。 壮汉掰开花卷,热气与葱油香扑面而来。 他大口咬下,外皮微韧,内里绵软,葱香浓郁,咸淡适中。 他大声夸赞道:“这花卷做得地道!发面功夫没得说,软硬适中。葱油一刷,香得能让人吃下十个,比外头硬邦邦的馒头强百倍!” 满店食客们,吃得额头冒汗,赞声不绝。 由于宋时玥今日做得饭很香,将对面酒楼的食客都吸引过来了。 对面酒楼的掌柜肖舒雨来到自己酒楼内,见食客比往日少了一大半,臭着一张脸,心情十分不好。 “人都哪去了?”肖舒雨皱着眉头问店小二。 第九十章 亏大发了 肖舒雨很不满意今日酒楼的生意,听到被对面宋记食肆抢了客人,更是气急了。 她原本就与宋时玥有仇,如今更是火上浇油。 肖舒雨二话不说,直接往宋记食肆去了。 宋记食肆门前热闹非凡,排起了长队,就连屋子里也坐满了人。 “客官慢走!” “别急,稍后就来。” 宋时玥十分忙碌,但仍旧笑着招呼食客们,态度十分友好。 肖舒雨板着脸走了过去,十分瞧不起宋时玥这行为,她准备故意找茬儿。 “哟……” 食客们听到这道声音,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方才还吵吵嚷嚷,如今全都安静了下来,全都齐刷刷看向肖舒雨。 肖舒雨:“……” 这么多人看着她,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是想找茬儿不假,但时机不对啊,若是贸然挑衅,被旁人看到肯定说嘴。 若是损坏了酒楼的生意,更是得不偿失。 肖舒雨清了清嗓子,转了话头:“咳…你这是在卖什么?” 宋时玥挑了挑眉,知道肖舒雨想做什么,但也不拆穿她,笑着回道:“肖掌柜,我这儿有春笋焖肉饭、鱼香肉丝盖饭和葱油花卷,你要哪几样?” 肖舒雨:“……” 她就只是想问问,并非真的想买。 肖舒雨勉勉强强:“味道如何?” 她打算随口问几句,然后挑一挑刺,再借口不喜欢,便回酒楼去。 这时旁边的食客听到她的话,都不需要宋时玥推销了,纷纷热情介绍。 “这宋娘子的手艺当然不用质疑!” “不用说了,肯定好吃,我每一样都买了好几份。” “香气都溢出来了,肯定美味。” “肖掌柜,别犹豫了,赶紧买一份吧。” 食客们热情地围在肖舒雨身旁,七嘴八舌夸着宋时玥的手艺。 方才在排队的食客十分大方,他主动让出了位置,笑眯眯道:“肖掌柜,难得你过来一趟,我卖你一个面子,这个位置给你好了,这样就不用排队了。” 肖舒雨:“……” 大可不必。 她也不是很需要。 如今肖舒雨骑虎难下,只能来到摊位前,她随机指了一样吃食,说道:“就这……” 宋时玥含笑打断她的话:“肖掌柜,听闻你向来出手大方,想来也是三样吃食都来一份?” 肖舒雨如今骑虎难下,为了自己的面子,只能应下:“都来一份。” 宋时玥:“在店内吃还是打包?” 肖舒雨:“……打包。” “好嘞,稍等。” 宋时玥见她吃瘪,强忍着笑,动作利索地将吃食装好,递了过去。 肖舒雨动作僵硬地接过食袋,一点话都不想说了,转身离去。 她觉着自己亏了,亏大发了。 本来是想找茬儿的,如今倒是帮衬了她的生意。 悔不当初啊! 肖舒雨默默地将这笔账记下了,打算回头再找宋时玥算账。 宋时玥心情愉悦,她朝着肖舒雨的背影喊道:“肖掌柜,若是爱吃,记得常来光顾。” 肖舒雨:“……” 她加快了步伐,快速往酒楼赶去。 她现在听不得宋时玥的声音,只觉着分外刺耳。 肖舒雨回了酒楼,颇为嫌弃地将吃食扔在桌面上,拿起手帕擦了又擦。 肖舒雨吩咐店小二:“将这些玩意儿扔了。” 说完,她便直接上楼去了。 店小二拿起桌面上的食袋,闻着飘出来的香味。 他打开袋子看了看,发现有春笋焖肉饭、鱼香肉丝盖饭和葱油花卷。 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店小二咽了咽口水,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自己在角落吃了起来。 “好香好酥,这宋娘子的手艺果然好,实在是太好吃了!”店小二大口大口吃着葱油花卷,他只觉自己很幸福。 还有两盒饭,他打算带回家去。 吃完了宋时玥做的吃食,他只觉着浑身的疲惫消失殆尽。 宋记食肆的食客们见肖舒雨走了以后,又讨论了起来。 “这肖掌柜从来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想到还会来这里买吃食。” “是啊,还以为她看不上这儿,看来是我们想岔了。” “得了吧,我看就是她家酒楼的厨子做菜不好吃,不然自己家的东西不吃,跑过来对家这里买?” “是啊是啊,看来宋娘子的手艺绝了,连竞争对手都过来买了。” 因着肖舒雨的缘故,误打误撞让宋记食肆更出名了。 还让她自个的酒楼饭菜遭了怀疑。 幸亏肖舒雨不在这儿,若是在的话定然火冒三丈。 只不过这些话不过一个时辰便在长安街传遍了,肖舒雨听到后气得要死,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长安街。 春喜正漫步在长安街,她今日接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她要帮阿姐一个忙。 春喜依着宋时玥的计策,揣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往赌坊“逍遥阁”去。 逍遥阁门口蹲着几个无精打采的赌徒,他们眼窝深陷,面色青黑,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春喜认真看了看,见门口有一个相貌较好的男子。她认出了昨日阿姐说的那个赌汉,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阵,再默默靠近。 那名赌汉正是贾仁。 贾仁今日又将从寡妇那里骗来的钱输光了,他在门口骂骂咧咧,又极度不甘心,还是不想离去。 春喜装作慌张赶路的模样,从贾仁的跟前快步走过。 她脚下一个趔趄,鼓鼓囊囊的荷包恰好从腰间滑落,掉落在地上。 贾仁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春喜掉落的荷包。 他心下一喜,内心暗道:“呀,这荷包好鼓啊,铁定装了好多银钱。” 他看了一眼浑然不知的春喜,撇了撇嘴,说道:“啧,好蠢的黄毛丫头,连荷包掉了都不知道。” 贾仁习惯性左右看了一圈,迅速跑了过去,一把捞过荷包。 他掂了掂重量,只觉着入手沉甸甸的。 “妥了,又可以赌几把。” “老子这几把铁定会赢。” 贾仁很高兴,刚要往怀里揣,却听到一道尖叫声。 他顺势看了过去。 春喜惊慌失措地翻找着荷包,嘴里着急地念叨着:“哎呀,我的荷包呢?里面装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可不能丢啊!” 贾仁听到她的话,只觉着她很有钱,这么多的银钱竟然是她的零花钱。 他捡到了便是他的,本就不会归还。 他正准备揣兜里。 却见春喜惊慌地折返回来,指着贾仁手里的荷包喊道:“哎呀,这就是我的荷包!” “你赶紧还给我!”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九十一章 放饵钓鱼 春喜满脸焦急,向前几步,想要伸手去抢。 贾仁动作迅速地将荷包塞进了袖子里,他笑了笑,十分厚脸皮地说:“小姑娘,这怎么是你的荷包呢?这分明就是我的。” 春喜叉着腰:“你这分明是捡了我的荷包,你不要脸!” 贾仁浑不在意:“这大街上,东西捡了就是我的。” 春喜气得跺脚:“你这人好不讲理!那是我的零花钱。你若不还,我便报官去!” 她双手环胸,又道:“我阿姐宋娘子在长安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有的是人脉,更不差钱!到时候把你抓去大牢,你就是喊破了喉咙都没人救你!” “宋记食肆?”贾仁眼珠子一转,似乎听过这名号。 据说宋娘子的手艺极好,店里的生意也很好,许是赚了好多银钱。 若是他有那么多银钱便好了。 贾仁眼珠一转,试探道:“报官?我可不怕。你先说说,你家阿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喜瞪了他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贾仁故意刺激她:“我看你就是不敢说,你就是在吹牛。也许你阿姐没你说得那么厉害,你是在诓骗我。”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看啊,你就是在败坏你阿姐的名声。” 他时常用这一套去说别人,让别人愧疚,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春喜一脸冲动道:“才不是呢!我说便是了,我才不是吹牛的人。” 贾仁见她这么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来激将法很有用。 他能够从这个小孩嘴里套出许多有用的信息。 春喜狐疑道:“不过,你会说出去吗?” 贾仁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春喜:“我不信你。你拿了我的荷包都不肯还我,你肯定是坏人!” 贾仁见她身上有利可图,赶紧将荷包还给她,并找补道:“我方才不过是跟你开玩笑,做不得真。你看我的面相一脸老实,怎么会骗人呢?” 春喜点了点头:“行吧,看来你没骗我。我便与你说说吧。” 贾仁催促:“好,你快说。” 春喜像倒豆子一般,嘚啵嘚地编造了好多关于宋时玥的假消息,她还夹杂着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无关紧要的真消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是更能说服别人的。 贾仁果然是信了。 他越听越心动,想着寻一个法子接近宋时玥。 但是目前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好。 春喜见他上当了,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贾仁不解:“你为何叹气?” 春喜:“我阿姐千好万好,就是一样不好。” 贾仁:“什么不好?” 春喜:“命不好。” 贾仁:“为何这么说?” 春喜立刻换上一副愁容,眼泪汪汪道:“我阿姐命苦,早年丧夫,如今守着个食铺过活。她那战死的夫君走后,她日日夜夜思念,整个人都恍惚了,总念叨着要是夫君能回来就好了……” 贾仁沉默地听着,觉着这倒是一个机会。 脆弱的女人总是心软,内心柔弱,更容易被攻陷。 他打算使一使计谋接近宋时玥。 若是能够引她青睐,或者说是引起她的注意,都已经是极好了。 贾仁见套取的信息差不多了,打算离开了。 这时,春喜惊呼一声,在贾仁身边转了好几个圈,上下打量着他。 贾仁不明所以。 贾仁:“你在做什么?” 春喜捂了捂嘴,故作惊讶道:“哎?你这身形,还有这侧脸的轮廓,怎么瞧着,跟我那死鬼姐夫有几分相似?” 贾仁十分诧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那他不是赚了? 春喜见他神色呆滞,又添了一把火:“若是换了身好衣裳,特别是换上藏青色长袍,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仁心动了。 他本就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正被追得东躲西藏。 但他还是克制不住手痒,会偶尔偷溜过来赌钱。 一听“宋记食肆”有钱,又听这小姑娘说自己和宋掌柜死去的丈夫长得像。 他心生一计。 他或许能冒充人家丈夫回来享福? 他心头猛地一跳,贪欲如野草疯长。 贾仁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小姑娘,刚才跟你闹着玩的!你阿姐那食铺在哪儿,听闻你阿姐的手艺很好,我有空去尝尝吃食。” 春喜略带怀疑地打量着他:“你会去吗?你有钱去吗?你不是都输光了吗?” 贾仁:“……” 一连三问,问得他透心凉。 这黄毛丫头会不会说话的? 春喜晃了晃手里的荷包,故作天真道:“看在你替我捡了荷包,又将荷包还给我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吧。” 春喜将宋记食肆的具体位置告诉了贾仁,甚至将附近有什么店都说了一遍,主打就是让贾仁记住,可别跑了空。 春喜:“听明白了吗?” 贾仁:“知道了知道了。” 春喜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了,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待春喜身影彻底消失后。 贾仁搓着手,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要好好谋划一番,定然要一举成功。 宋记食肆。 春喜一路小跑回了铺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阿姐!成了!”她凑到正在灶前调酱汁的宋时玥身前,语气里带着欢快。 春喜不待宋时玥说话,如倒豆子般又说了起来:“阿姐,这贾仁果然如你所说,十分贪财,还特别好忽悠。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他便对我的话深信不疑。” 她笑着道:“我看啊,他肯定是动了假扮你前夫的心思,说不定还会上演一出大戏,在咱们家混吃混喝呢!” 她原本还十分忐忑,怕自己装得不像,不能引贾仁上钩,没想到贾仁这么蠢,实在是好忽悠。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好,辛苦你了,春喜。”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想来是他缺钱了,久病乱投医,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管他是真蠢还是假蠢,我们都要把戏演全套了。” 春喜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姐。” 宋时玥颇为期待道:“既已撒下饵,便等着鱼咬钩。” 第九十二章 八卦 宋记食肆。 宋时玥挽起衣袖,又在灶台上忙碌,她今日打算研究几样下午茶新吃食。 她想了一阵,打算试做三样消暑新品:凉拌藕片、龟苓膏与红豆双皮奶。 “娘,我有一个想法……”宋时玥将自己的想法跟张云画说了一下。 张云画惊讶:“玥娘,你的想法很有创意,我们或许可以试一试。而且名字也很别致,像什么龟苓膏,什么红豆双皮奶,从前还真从未听过。” 春喜已经迫不及待了:“阿姐,你快做吧,我想都吃上一口。” 这么想着,她都觉着自己的肚子饿了。 宋华晖倒是稳重些,他皱了皱眉头,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只怕这些都不好弄,几个时辰不知能够弄完。” 张云画倒是不太在意,她笑着说:“老头子,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们吗?又不是玥娘一人弄,我们一同帮她,肯定够时间的。” “也是。”宋华晖也没太纠结。 宋时玥给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又教给他们方法,不多时便各忙各的。 “娘,藕削好了没?”宋时玥问道。 “早削好了,正泡在醋水里防变黑呢。”张云画坐在小板凳上,将一节节莲藕刮去外皮,露出藕肉,再用纱布擦干净。 宋时玥点头应道:“好。” 宋时玥将藕切成轻薄的圆片,再下锅用热水煮,见藕片透亮便迅速捞起放入冷水中。 待藕片凉透以后,拌入蒜末、陈醋、白糖和辣椒油,最后撒上一把葱花。 藕片晶莹剔透,红绿点缀,光是看着便觉清脆爽口。 另一边灶台上,宋华晖正守着小砂锅。 他按玥娘的吩咐,将土茯苓、甘草和金银花等药材包好,与龟板一同入锅。 “好了,玥娘。”宋华晖完成以后,觉着心里很有成就感,他笑着朝宋时玥喊道。 宋时玥赶了过去:“来啦,爹。” 宋华晖问道:“你看这样行不?” 宋时玥夸道:“爹,您真厉害,这可太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便成了。” 宋华晖听到玥娘夸自己了,心里一阵飘飘然,面上却不显,他笑着道:“哦,也不是很难。” 宋时玥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地笑了笑。 宋时玥用小火慢熬出浓稠药汁,滤去药渣,加入蜂蜜与葛粉,缓缓搅动至凝固。 待其冷却成型,便成了墨玉般的龟苓膏,药香清苦中透着回甘。 宋时玥本以为一次不能成功,还需要多试几次,没想到竟然好了,笑着自夸道:“我们可真是天才。” 春喜听到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忍不住捂嘴偷笑。 接下来,最费心思的是红豆双皮奶。 宋时玥将新鲜牛乳煮至微沸,静置片刻,待表面结成一层奶皮。 她再小心挑起一边,倒出下层牛奶,保留完整奶皮于碗底。她再将牛乳与蛋清、白糖混合,滤去泡沫,缓缓倒回留有奶皮的碗中。 宋时玥记了记时辰,将其放入笼中蒸一刻钟,待凝固后取出,便是白嫩如脂的双皮奶。 她最后铺上一层煮得沙糯的红豆沙,奶香与豆香交融。 “好香啊!”春喜眼巴巴地看着新鲜出炉的双皮奶。 她凑了过去,恨不得吃上一口。 “春喜,把桂花蜜拿来。”宋时玥吩咐道。 “阿姐,给你。”春喜忙不迭递上小瓷罐。 宋时玥给双皮奶点缀上几颗蜜渍桂花。 她又给龟苓膏淋上浓稠的蜂蜜与桂花蜜。 宋时玥信心满满:“大功告成!” 宋时玥将三样甜品各盛了一份,摆放在小桌上。 宋华晖尝了一口双皮奶,奶皮甘香,下层嫩滑。 宋华晖连吃了好几口,忙不迭夸道:“这双皮奶好吃啊!奶皮结得厚,蒸得嫩,红豆沙也沙糯,配起来刚刚好!” 张云画夹起一片藕,咬得“咔嚓”脆响,笑着道:“这藕片拌得地道,酸辣爽口,正好解那龟苓膏的苦,绝配!” 春喜则捧着一小碗龟苓膏,被那微苦回甘的味道迷住:“阿姐,这黑亮亮的看着怪,吃着却清火,淋上桂花蜜,比蜜饯还好吃!” 店门一开,食客们循着清甜的香气蜂拥而入。 靠窗一桌,几个绸缎庄的伙计围坐一起。 他们一人舀了一大勺双皮奶,入口即化。 瘦高个惊道:“乖乖,这奶皮子结得这么厚!这红豆沙熬得,一点硬心都没有,绝了!” 他身旁的人附和道:“是啊,好久没吃得那么过瘾了。” 对面一位常走南闯北的货郎,正大口吃着凉拌藕片,辣得嘶哈吸气,却停不下筷子:“这藕片切得纸薄,又脆又爽口,好吃。” 他又吃了好几口,忍不住跟身旁的妻子嘀咕:“这酸辣汁调得地道,你说,掌柜能不能将这调料秘方卖给我啊?” 货郎妻子:“……” 你怕是想太多。 角落里,几个妇人正分享着一碗龟苓膏。 一位微胖的妇人尝了一口,咂咂嘴:“这龟苓膏做得正宗,药香浓,苦味正,淋上这桂花蜜,正好去去我这夏天的火气。苏娘子这手艺,比那医馆开的方子还对症!” “龟苓膏这名字起得妙啊,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乌龟呢!我还以为宋娘子要煮乌龟吃,还制成了膏!”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哈哈,你还真敢说,我都不敢想!”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吃吧。” 微胖的妇人笑得肚子痛,她捂住肚子,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催促众人赶紧吃。 她怕再听几句笑话,肚子痛得都吃不下了。 食客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京城的八卦趣事。 朱掌柜常来光顾宋记食肆,他的消息也是最灵通的,心里藏着说不完的八卦。 他这个人好打听,喜欢收集八卦,而且管不住嘴,喜欢把收集的八卦说给别人听。 朱掌柜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不知道啊。”坐他附近的人摇了摇头。 朱掌柜嘚瑟:“哎呀,这都不知道。” 有人猜测:“是不是前些日子有新娘子跳水被救回来之事?” 朱掌柜摇了摇头:“不是。是关于东街那家绸缎庄的事……” 众人十分好奇,忍不住催促道:“朱掌柜,你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有什么八卦!”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九十三章 倒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四章 拆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五章 赔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六章 折她傲骨 “我的精神损失费呢?”宋时玥伸出的手依旧没收回。 诸富贵咬着牙,从荷包里摸出五百文,狠狠拍在宋时玥手里:“给你!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宋时玥接过钱,笑意盈盈:“这才像话。” 诸富贵刚松了口气,他真是后悔,觉着自己不该进来。 他还没缓过气来。 却又听到宋时玥道:“不过,还有其他人的精神损失费呢?” 周围的掌柜们顿时醒悟,纷纷附和:“是啊!我们也被吓得不轻,也得赔!” “我不要多,五十文就行!” “我们也只要五十文!” 诸富贵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口憋得发疼。 可他实在怕了“告官”二字,只得硬着头皮,让小弟们掏空荷包,连自己身上最后几枚碎银都凑了进去,才勉强给各位掌柜赔了钱。 此刻的诸富贵已是囊中羞涩,脸上死气沉沉,他怨毒地瞪了宋时玥一眼:“这下你总该满意了?” “挺满意的。”宋时玥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诸富贵,我也是为你好。今日这事还好没闹大,若是真告到官府,你不仅要吃牢饭,还得连累你家里的名声——你该多谢我才是。” 她顿了顿,又笑道:“我这人向来大方,不记仇。欢迎你下次来店里尝尝新做的点心,我给你算便宜些。” 诸富贵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憋屈得厉害。 被坑了钱不说,还要被对方“好心”说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狠狠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那几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赶紧跟了上去,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此时,食肆内响起一片掌声,他们纷纷夸赞宋时玥的智慧。 “宋娘子,你果然是厉害!” “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就被这诸富贵坑了。” 宋时玥谦逊地笑了笑:“这没什么,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大家邻里帮衬是应该的。” 掌柜们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对宋时玥的赞叹。 — 肖府。 陆淮舟正立于书案前,提笔蘸墨,手腕悬转,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一幅骏马嘶风图便已勾勒成形,墨迹淋漓,神骏欲飞。 他搁下笔,不疾不徐地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小厮,淡声问道:“那人近来状况如何?” 他所问,皆是宋时玥的动静。 小厮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地回禀:“回老爷话,宋记食肆近来生意愈发红火。” 他停顿了一瞬,又道:“只是,她如今并非以‘寡妇’身份示人,而是认了公婆做干女儿。” “坊间传闻,她与亡夫虽行了拜堂之礼,却并未交换婚书,更未行夫妻对拜之仪。如此算来,倒不算真正的夫妻名分……” “啪嗒——” 陆淮舟手中那支紫竹狼毫笔,猛地跌落于案上。 墨汁溅起,正正染在那匹刚刚画好的骏马图上,乌黑的墨渍迅速洇开,将那神骏之姿毁于一旦。 陆淮舟怔怔地看着那团污迹,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三年前的场景蓦地涌上心头。 那日锣鼓喧天,他穿着大红喜服,本是要与宋时玥拜堂,却临阵被抓了壮丁,连夫妻对拜都没来得及完成,更别提写下婚书。 他一直以为,那桩婚事虽荒唐,终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故而归来后才想出假死的计策,想借此摆脱那段过往。 “怎会如此……”他喃喃自语,面色一阵青白。 若是一开始便是这般,他又何必费尽心机,伪造死讯,演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 他若直接与肖晚柔坦白,或许就不会像如今那么多事,遮遮掩掩,不成章法。 “还有……”小厮犹豫了一阵,又开口道,但见陆淮舟也心情不好,又闭上了嘴。 陆淮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盯着小厮,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还有何事?一并说来。” 小厮见陆淮舟神色阴郁,本有些犹豫。 如今被他呵斥,只得硬着头皮道:“老爷恕罪。奴才还听闻,宋时玥近来与不少城中才俊有所接触,谈笑风生。” “也不知她是否有再嫁之心……” “砰!” 陆淮舟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陆淮舟霍然起身,怒不可遏地低吼:“她怎么敢?!” 小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陆淮舟胸膛剧烈起伏。 从前,他嫌她出身乡野,目不识丁,是个累赘,恨不得早早甩脱。 可如今,她竟凭一手厨艺在京城站稳脚跟,甚至引得才俊环绕? 他可以不要她,却不能容忍她成为别人的妻! 他本想用手段逼她离京,如今却生出一种更阴暗的心思——他要折服她,要让她对自己俯首称臣。 他绝不允许她改嫁任何人! 他压下怒火,阴沉着脸对小厮道:“盯紧了宋时玥,不许她与外男有任何逾矩接触!一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老爷。” 小厮应声,转身欲退。 “且慢。” 陆淮舟又叫住他,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若见她真与那起子外男纠缠不清,便直接出手搅了局,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下手要有分寸,莫要伤了她。” 小厮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准备退出去。 他转身之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家老爷这是疯了不成! 明明厌弃宋时玥入骨,如今却不准她改嫁,甚至连碰都不许她与旁人接触。 这般反复无常,莫非真存了纳妾的心思? 可如今夫人正当宠,岂会容得下一个出身卑微的村姑进门? 一连串的疑问盘踞心底,他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只觉此事棘手至极。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着自家老爷的心思,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小厮只觉着眉心一跳,他这个私底下帮老爷遮掩之人,往后不会被清算吧?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陆淮舟本是情绪不佳,听到敲门声,心头猛地一跳。 小厮本就心虚,如今更是直冒冷汗。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扇门。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九十七章 心虚 陆淮舟听到敲门的声音,侧头看了过去。 只听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几分笑意:“是我,淮舟。我方便进去吗?” 原来是肖晚柔。 陆淮舟心头一跳,连忙扬声道:“晚柔,快进来。”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那幅污了的画往桌案里推了推,又给小厮使了个眼色。 肖晚柔一身藕荷色衣裙,鬓边簪着支珍珠步摇,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 她目光先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淮舟身上。 陆淮舟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记着肖晚柔往常进书房从不敲门,今日这般客气,倒让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陆淮舟虽是这么想,却也只能堆起笑迎上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肖晚柔没接他的话,视线落在桌案那幅被墨渍污了的画上。 她故作惊讶地“呀”了一声。 肖晚柔:“这画怎么弄的?好端端一幅骏马图,竟被墨污了,可是手抖了?” “方才手没拿稳。”陆淮舟含糊应着,指尖在袖摆下暗暗收紧。 肖晚柔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笑意更深了些。 她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知道他心里有鬼。 她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小厮,语气平淡:“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悄悄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两人,陆淮舟心底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 他总觉得肖晚柔今日的神色透着些说不出的古怪。 他正想开口问些什么。 肖晚柔已先一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柔声说:“近来总在书房待着,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不过是画几笔解闷。”陆淮舟避开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 肖晚柔却忽然话锋一转,笑意盈盈地说:“说起来,我近来闲得慌,想着姑母打理的那家‘荣膳酒楼’总不见起色,打算亲自去接手一阵子,你觉得如何?” 陆淮舟闻言一惊,猛地转头看她:“荣膳酒楼?” 他语气里的惊讶掩盖不住。 肖晚柔歪头看了过去:“有什么问题吗?你反应为何这么大?” 陆淮舟:“你不是一向不管这些俗事吗,何必费心。况且荣膳酒楼一向不是由姑母照看着?” “姑母年纪大了,心思跟不上趟,再这么耗着,怕是要赔本了。”肖晚柔语气轻描淡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珍珠步摇,“那终究是咱家的产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败落。” 陆淮舟心里咯噔一下。 荣膳酒楼就在宋记食肆对面,若是肖晚柔去了那里,保不齐就会撞见宋时玥。 以肖晚柔的性子,怕是要生出些事端来。 他正斟酌着用词,想劝几句。 肖晚柔已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怎么,你不赞成?” “不是不赞成,”陆淮舟连忙放缓语气,伸手揽住她的腰,“只是觉得你金贵身子,何必去操那份心?” 他停了一瞬,又道:“就算荣膳酒楼真倒了,咱家也不差那点钱。” “话不是这么说的。”肖晚柔眉头微蹙,语气陡然冷了几分,“那是我的产业,自然要做到最好,凭什么要输给街面上那些阿猫阿狗的铺子?难道你巴不得我把产业都败光了才甘心?”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陆淮舟哪还敢多劝。 他连忙赔笑道:“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向着你的。你想做什么,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别说接手荣膳酒楼,便是你想把整个京城的酒楼都盘下来,我也给你跑腿。” 肖晚柔这才缓和了神色,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声音又软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陆淮舟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粉气,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总觉得,肖晚柔突然要去荣膳酒楼,绝非偶然。 可看着她此刻温顺的模样,又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他回头定要让小厮盯紧些,千万别让肖晚柔撞上宋时玥才好。 翌日清晨。 宋时玥早早便到了后厨,她今日要推出三样早点:三鲜豆肉馄饨、皮蛋瘦肉粥和卤味拼盘。 她掀上衣袖,系上围裙,动作利索地开始干活。 张云画、宋华晖和春喜也跟着一起来后厨,他们负责打下手,若是熟悉的菜,便直接上手。 “娘,笋焯好了没?”宋时玥问道。 “焯好了,正过凉水呢!”张云画坐于小凳,将切好的春笋投入沸水,待它熟了以后即可捞起来放入凉水之中,这么做的目的是保住笋肉的脆嫩。 张云画起身调馅,将剁好的猪肉与虾仁混合在一块,加入姜葱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最后拌入小笋块。 “哎哟,我这调馅的手法,现在都能去大酒楼当二厨了!”张云画举了举盘子,打趣道。 宋时玥笑着应和:“娘要是去,铁定是当大厨。” “就你会哄我开心。”张云画眼角笑开了花。 宋时玥接过馅料,指尖沾了些许清水,拿起一张轻薄馄饨皮,动作利索地往里面塞馅。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全捏好了。 宋时玥朝着春喜的方向喊了一句:“妹,把骨头汤烧滚。” 春喜忙不迭添柴。 另一边,宋华晖正守着砂锅。 此时粳米与糯米已下锅,煮熟至米粒开花后,放入皮蛋与瘦肉丝,撒少许姜块,再小火慢熬。 此时皮蛋瘦肉粥便大功告成,米油浓稠,粥香扑鼻。 春喜吸了吸鼻子:“阿姐,好香啊!” 最显功夫的是卤味拼盘。 宋时玥另起一锅,她将八角、桂皮、香叶和草果等十几味香料装入纱布包,加入生抽、老抽和冰糖。 水沸腾以后,先下鸡蛋煮透敲裂壳,再下豆干与鸡翅。 约莫一炷香后,宋时玥掀开锅盖,浓郁的卤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宋华晖端着切好的卤味出来,忍不住感叹道:“我从前连火都看不准,现在也能帮着卤个鸡翅,切切菜了。” “爹,您这就谦虚了。”宋时玥接过卤味,笑了笑说道,“这卤汁的方子,若是没您守着火候,哪能这么香?” 春喜则抱着一捆小葱,凑趣道:“我就负责递东西,阿姐说我是‘递葱小能手’!” 第九十八章 贾仁上门 宋时玥笑着摸了摸春喜的头,夸赞道:“是啊,你是阿姐的好帮手!” 她觉着春喜很讨喜,干活机灵,小嘴也甜。 她如今也是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 春喜叹了叹气:“若是你真是我阿姐就好了!” 春喜又转头看向宋华晖和张云画,她又长叹了一口气道:“若你们是我的阿爹阿娘就好了。” 这样,她就有了很好很好的家人。 虽然她如今也过得很好,但还是感觉差了一些。 宋时玥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春喜,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妹妹,我也是把你当亲妹妹对待。” 宋华晖和张云画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张云画笑容和蔼地看着春喜:“春喜,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认你做女儿。” 春喜听到这话双眼放光,猛地蹦了起来,声调猛然拔高:“真的吗?” 张云画点了点头,无比肯定道:“当然。” 春喜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张云画,笑着说:“我当然愿意。”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诶。”张云画含笑应下,顺带摸了摸春喜的头。 春喜觉着自己很幸福,方才缺失的那块也回来了。她如今有了爹娘和阿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春喜又来到宋华晖面前,甜甜地喊了一声:“爹!” “嗯。”宋华晖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上去与平常无异,但眼底的笑容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春喜围着宋时玥转圈圈,笑着说:“阿姐,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往后你就跟着我们姓,姓宋。”宋时玥笑了笑,无比坚定道,“宋春喜。” 春喜眉眼弯弯:“宋春喜这名字好听,我喜欢。” 她兴奋之余,还想起了一件事。 春喜一脸认真地问:“阿姐,那往后我干活还有工钱吗?” 宋时玥看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模样,忍不住逗了逗她,故作为难道:“应该是…没有了……” 春喜:“……” 这也太惨了吧。 春喜很快又自我安慰起来,虽然她没有了工钱,但她收获了家人啊! 这么想着,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宋时玥也不逗她了,笑意吟吟道:“骗你的,一切照旧。” “阿姐万岁!”春喜高兴地蹦了起来。 不多时,三样吃食全都做好了。 馄饨白嫩透粉,紫菜虾皮汤底清亮。皮蛋瘦肉粥米粒开花,肉丝滑嫩。卤味拼盘更是色泽诱人,酱香浓郁。 宋华晖夹起一个馄饨,咬开薄皮,只觉猪肉等食材鲜香,连连夸赞道:“这馄饨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汁直冒!” 张云画舀了一勺粥,米油挂勺,皮蛋与瘦肉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她点头:“这粥熬得稠,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春喜则啃着一个卤鸡翅,满嘴流油:“阿姐,这鸡翅卤得入味,连骨头都香!” 店门一开,那一股股浓烈的鲜香如钩子般,瞬间勾住了街上行人的脚步。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往前凑了过去。 “掌柜的,来一碗馄饨!” “给我来份卤味拼盘,配粥!” “掌柜的,如何算价钱?” 食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 宋时玥笑着招呼食客,报出价钱:“馄饨十二文一碗,皮蛋瘦肉粥十文。” 她又道:“卤味拼盘分开收费,您可以自行搭配。卤蛋三个五文,豆干四文,鸡翅八文。” 有位穿着半旧棉袍的汉子一听,眉头一皱:“呀,这价钱可不便宜!别家馄饨才八文,卤蛋一文钱一个呢!” 宋时玥不疾不徐,指着那刚捞起的馄饨:“客官,一分钱一分货。我这馄饨,肉馅里加了鲜虾仁和春笋,不是纯肥肉。” “卤味用的也是十几种香料的老卤,小火慢卤入味。” “您若不嫌弃,先试吃一口馄饨,若觉得不值,我不收您钱。” 汉子将信将疑,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只吃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只觉各种鲜香在舌尖炸开,馄饨皮滑溜溜的,馅料扎实得不像话。 “好!好家伙!”汉子一拍大腿,豪气道,“不就是多花几个钱嘛!来一份馄饨,再加个卤鸡翅!全都要!” “好嘞,客官稍坐!”宋时玥笑着应下。 这一吃,顿时带动了全场。 邻桌的妇人尝了一口卤豆干,惊道:“这豆干卤得透,里面全是汁水,比肉还香!” 伍大娘端着粥,吸溜一口:“这粥熬得够久,皮蛋味正,暖和!” 满店食客,吃得额头冒汗,赞声不绝。 宋时玥正忙着招呼打包的食客,她今日眼皮不断跳动,只觉心绪不宁,好似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春喜端着托盘给食客倒茶,她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便看了过去。 春喜只看一眼,便认出了成日里在赌坊的贾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贾仁?” 她知此人肯定是来打秋风的了。 她如旋风般跑向宋时玥。 春喜扯了扯宋时玥的衣袖,小声提醒了一句:“阿姐,来了。” 宋时玥眉稍微挑,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她倒是不紧张,甚至有些期待。 等了他许久,今日总算是来了。 贾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倒有几分像陆淮舟,只是眼神浑浊,失了神韵。 贾仁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捶胸痛哭。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 贾仁见大伙看着他,也不觉着害臊,反而觉着这是特别好的时机。 他猛地掐了一把大腿,声音凄厉道:“爹,娘!我终于回来啦!” 这鬼哭狼嚎的声音,令食客们皆是吓了一跳。 但是听清楚他说的话,又是十分好奇,聚精会神竖起耳朵,准备吃瓜。 食客们平日里最爱的便是凑热闹,如今热闹到了跟前,总是要听上一听的。 张云画和宋华晖正在忙着,本是没关注到门口的情景。 但听到爹娘二字,张云画习惯性地看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后,张云画双手发抖,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有月票也可以哐哐砸向我呀ovo~ ? 宝子们,晚安~ 第九十九章 揭穿 宋时玥上下打量着贾仁,看着他一身装扮,倒是跟陆淮舟从前的模样相差不大,看来他确实是花了心思。 她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贾仁的表演。 张云画抬眼一瞧,先是愣了愣,随即激动地嘴唇哆嗦着。 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你……你是淮舟?” 宋华晖也僵在原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淮舟,你还活着?” 他踉跄着往前挪了几步,一把攥住贾仁的肩膀,老泪纵流。 他声音颤抖:“太好了!老天保佑,你真的回来了!” 贾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心头一喜,暗道这戏算是成了大半。 他立刻佯装激动:“爹,娘,是我回来了。” 张云画早已泣不成声,拉着他的手不肯放,上下打量着:“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贾仁适时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露出几分苦楚:“说来惭愧。当年在战场上,被敌军一刀捅在胸口,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成想那刀偏了几分,才没伤及性命。” 他停了一瞬,又道:“后来被个路过的老汉救了回去,养了大半年才捡回条命,可脑袋却被打坏了,前尘往事全忘了,就跟着老汉在乡下种地糊口。” 他见老两口满脸心疼,叹气道:“直到前些日子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倒把记忆磕回来了,一想起你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话编得有模有样,他怕二老不信,还特地撩起后襟,露出背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贾仁声音哽咽道:“这些都是当年留下的伤,爹娘你们瞧……” 宋华晖娘哪见过这阵仗,只当是儿子九死一生的证明,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云画抹着泪,心疼地摸着他背上的疤:“苦了你了,我的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宋华晖也抹了抹眼泪:“能活着回来,便是天大的福气。” 贾仁见二老全然信了,嘴角微微勾起。 他打量起四周,很快将目光放在站在角落的宋时玥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几分愧疚又温和的模样:“你便是宋时玥吧?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顾爹娘了。如今我回来了,往后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宋时玥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闻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没接话。 她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件。 “你说你是淮舟?”宋时玥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贾仁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正是。怎么,你不信我?” “我倒还真看出些问题。”宋时玥双手环胸,极其自然道。 贾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转念一想,又定了定神。 他早打听清楚了,宋时玥与前夫成婚当日便被拆散,拢共没见过几面,哪里会知晓前夫的底细? 定是故意炸他! 这么一想,贾仁反倒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宋时玥,你这话可真让我寒心。我知道你受了苦,可我……” “那你左腰侧的月牙形疤痕,怎么没了?”宋时玥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淡淡抛出一句话。 话音刚落,满室瞬间鸦雀无声。 宋华晖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 淮舟三岁时在灶房玩,被滚烫的铁锅沿烫了一下,左腰侧留下个月牙形的疤,几十年都没消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是啊,”张云画也反应过来,眼神里的温情褪去,多了几分审视,“你那疤痕呢?” 宋华晖更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贾仁的衣襟:“让我瞧瞧。” 贾仁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慌忙捂住腰腹,连连后退:“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少废话,让我看看!”宋华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仁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任由他掀开衣襟。 宋华晖伸手摸了摸他左腰侧的皮肤,光滑一片,别说月牙形的疤,连个浅印子都没有。 他猛地缩回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云画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贾仁眼看瞒不住了,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辩解:“那是在战场上被箭划伤了,疤痕被新肉盖住了……对,是淡了,时间久了就看不清了。” “淡了?”张云画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从方才的狂喜彻底转为失望,甚至带上了几分愤怒,“你当我老糊涂了吗?” 张云画愤怒道:“那疤是深可见骨的烫伤,便是皮肉翻过来重长,也断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无!” 张云画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儿!” “我真是淮舟啊!爹娘,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贾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声音里的底气已渐渐消散。 “够了!”宋华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仁的鼻子骂道:“我们是太想儿子了,才被你这骗子钻了空子!” “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拿我儿的名头来骗我们!” “赶紧滚,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报官抓你!” 贾仁见戏彻底穿了,也没了伪装的耐心,脸上露出几分痞气,却还嘴硬:“哼,你们以为那死鬼多金贵?要不是看在……” “闭嘴!”宋时玥厉声打断他,“我爹娘容你撒野,我可不会。” “春喜,把他给我赶出去!” 一旁的春喜早已按捺不住,抄起门后的扁担就要上前。 贾仁见状,哪还敢多留,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宋华晖娘沉重的呼吸声。 张云画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是空欢喜一场的失落与痛心。 宋华晖背着手,望着门口的方向,肩膀微微颤抖。 宋时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娘的背,柔声说:“娘,别难过了。这种骗子,不值得咱们动气。” 宋华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眶通红:“是爹糊涂,是爹太想淮舟了……” “我知道。”宋时玥柔声道,“我也想他。可咱们得好好活着,不能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第一百章 必须这么做 宋时玥看着爹娘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她知道二老对陆淮舟的心疼,今日这场闹剧,无疑是在他们心上又划了一刀。 可她必须这么做。 这是让爹娘和陆淮舟彻底切割。 往后二老看到陆淮舟,也只会以为是相似之人,不会贸然相认。 与其日后捅出天大的窟窿,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也算防患于未然,毕竟战场假死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她不想被拖累! 如今闹了这么一出,京城众人肯定会断定陆淮舟已经身亡。 若是往后看到陆淮舟本人,也会首先猜他是冒牌货,亦或是觉得是相貌相似之人。 压根不会相信他是假死脱身。 这么想着,宋时玥轻松了许多。 “爹娘,”宋时玥走上前,轻轻握住二老的手,“淮舟虽不在了,可你们还有我和春喜啊。” “我和春喜都是你们的亲闺女,往后日子还长,我们定会好好孝敬你们。” 张云画抹了把泪,拍着她的手哽咽道:“好孩子,委屈你了。若不是你一直陪着,我和你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是啊,玥娘。”宋华晖也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激,“若不是你,我们哪能从乡下走到京城,哪能有今天这铺子?” “这都是老天爷可怜我们,派你来做我们的福星啊。”张云画望着宋时玥,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宋华晖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自打你来了京城,我们家就顺顺当当的,你就是家里的福星!” “爹娘,别难过了。”春喜也跑过来,挽住娘的胳膊,“哥哥在天有灵,也盼着咱们好好过日子呢。” 她顿了一瞬,又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才对得起自己啊。” 张云画和宋华晖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两个懂事的闺女,终于慢慢止住了泪。 张云画吸了吸鼻子:“春喜说得对,日子得朝前看。” 等爹娘彻底缓过神来,宋时玥才回了自己房间。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帐顶,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 如今铺子生意稳了,攒下的银钱也有许多。 可她总想着再往前一步,盘个像样的酒楼,把生意做得更大些。 只是京城不比乡下,盘酒楼要应付的不仅是银钱,还有各路权贵的刁难。她一个孤女,纵使有几分本事,也双拳难敌四手。 “得找个稳妥的靠山才行……”宋时玥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我怎么忘了,崔令荣不就是将军府嫡女吗?” 崔令荣性子爽朗,家世又硬。 若是能拉她一起投资,有将军府这层关系在,那些宵小之辈自然不敢轻易上门捣乱。 这么一想,宋时玥顿时松了口气。 她重新躺回床榻,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她要好好想想,如何忽悠崔令荣一起投资酒楼。 天光乍亮。 京城的街头巷尾便炸开了锅,都在议论宋记食肆昨日的那场闹剧。 茶肆里,几个茶客凑在一起,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宋娘子的铺子里,竟冒出个‘亡夫’来!”一个壮汉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奋。 旁边店小二好奇追问:“哦?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死而复生了?” “哪能啊!”壮汉嗤笑一声,“那汉子说自己是宋娘子的丈夫,当年在战场上没死,只是伤了头失忆了,如今才找回来。听着倒像那么回事,还带了几道疤做证呢。” “那后来呢?是真是假?”店小二惊讶。 “假的!”另一个穿青布衫的汉子接话,“那骗子把宋娘子的爹娘都骗住了,还好宋娘子心细,问他左腰的月牙疤去哪了,那厮答不上来,当场就露了馅!” “嚯!这骗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冒充人家亡夫?”店小二听得目瞪口呆。 “谁说不是呢!”壮汉摇着头,“听说那骗子跟宋娘子的丈夫长得有几分像,才敢来浑水摸鱼。也是宋娘子心善,没报官,不然他少说也得蹲半年大牢。” “这世上竟有长得这般像的人?”店小二半信半疑。 “少见多怪了吧!”青布衫汉子撇嘴,“别说两个,三个五个都有!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这骗子也是利欲熏心,活该栽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肖府,书房。 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陆淮舟眼线耳朵里。 小厮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昨日宋记食肆的新鲜事。 陆淮舟听完小厮的汇报,手里的狼毫猛地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团。 陆淮舟脸色铁青,咬牙道:“这蠢货是活腻了?竟敢冒充……”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瞥见小厮探究的眼神,硬生生把“我”字咽了回去。 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竟不知道,世上还真有人与他长得七八分相似。 若不是宋时玥心细戳穿了,难不成真要让那冒牌货占了他的身份,享着他本该有的一切? 想到这里,陆淮舟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捏着狼毫的手指都泛了白。 小厮站在一旁,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心里暗自嘀咕:“老爷近来越发喜怒无常了,从前何等冷静自持,如今却为了厨娘的事大动肝火,实在是不寻常。” 他又想道:“莫不是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他是这么想,但断然不敢说出来。 陆淮舟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这股气不出就不舒坦。 陆淮舟看向一旁的小厮,冷冷吩咐:“现在就去把那骗子给我找出来,处理干净。” 小厮一愣,脱口而出:“主子,这似乎与我们无关吧?何必沾这麻烦?” “让你去就去!”陆淮舟猛地抬眼,眼神阴鸷,“不该问的别问,坏了我的事,你该明白有什么后果。” 小厮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哪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小厮退出去,书房里只剩下陆淮舟一人。 陆淮舟盯着桌上那幅被墨污的画,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管那骗子是无意还是有人指使,敢冒充他,就该死。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零一章 生辰宴 天光乍亮。 宋时玥一早就起了,她跟张云画等人在后厨里忙碌。 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疑惑道:“奇怪,难不成是谁记挂着我?” 她笑着摇了摇头,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毕竟与她相熟的就几人,哪里会有什么熟人。 宋时玥今日打算先做黄芪炖鸡面。 她先取了只肥嫩的母鸡,刀功利索地剁着鸡肉。 她往锅里放了冷水,再将鸡块扔下去,顺手撒上几片生姜。大火煮沸时,撇去汤面的浮沫。 待火候差不多了,她捞出鸡块冲净,再放进砂锅里,添上开水,丢进几片黄芪和当归,以及老生姜,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砂锅盖缝里冒出的热气,带着淡淡肉香,勾得人心痒痒。 趁炖汤的功夫,宋时玥取来面粉,加温水揉成面团。她擀开成薄薄的面皮,切成面条。 张云画在一旁协助。 “这面条得醒足时辰,煮出来才筋道。”宋时玥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索地将面条分装在竹篾盘里。 “原是如此。”张云画点了点头。 “娘,今日这粥,要不您自己试试?”宋时玥一边用长筷挑起面条,一边对母亲笑道,“您总说我做的合您口味,可不能总依赖我。这皮蛋瘦肉粥,其实不难,您若想学,我在一旁给您把着关。” 张云画正端着泡好的糯米,闻言手上一顿,脸上掠过一丝犹豫:“我怕火候拿捏不准,煮出来夹生,或是熬得太糊,糟蹋了食材。” “娘,您忘了?前几日那红烧肉,您做得比我还入味。”宋时玥温言鼓励,“这煮粥,无非是米水比例与火候缓急。您只管放手去做,成与不成,都有我兜底。” “成,那娘就试试。”张云画被她一鼓励,也来了底气。 她想着总不能一直依赖女儿,也该学着撑起半边天。 于是仔细回忆着宋时玥往日的步骤。 先将大米淘洗干净,用清水泡上半个时辰,再倒进砂锅里,加入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熬。 等米粒煮得开花,她将腌好的瘦肉撒进去,用长勺轻轻搅动。 又把切好的皮蛋块倒进去,淋上少许香油,撒了把葱花。 白粥绵密,肉末鲜香,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春喜,来尝尝娘做的粥。”张云画舀了小半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春喜正蹲在灶边添柴,闻言立刻跑过来,接过碗舀了一勺。 张云画紧张地盯着她,手都攥紧了:“感觉味道如何?” 春喜闻了闻,夸道:“娘,我还没喝呢。不过我闻着很香,肯定好喝。” “希望是吧。”张云画有些忐忑。 春喜嚼了嚼,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娘!您这粥也太绝了吧!米糯肉香,皮蛋味儿一点都不冲,比阿姐做的都不差!” 张云画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真有那么好?” “骗您干啥!”春喜又喝了一大口,“比街对面那家粥铺的强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云画喜笑颜开。 她跟春喜聊着,自己也尝了一口,发现味道果真不错,瞬间信心大涨。 这边正热闹,宋时玥已炖好了鸡汤。 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涌出来。 汤色澄黄透亮,鸡块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能骨肉分离。 她往锅里撒了把青菜,见差不多便捞了起来。 她又烧水煮面,煮熟以后便捞进碗里,浇上鸡汤和鸡块,再撒点葱花,一碗香气喷喷的黄芪炖鸡面便大功告成了。 “爹,帮我把泡好的海带丝捞出来。”宋时玥转头喊道。 “好。”宋华晖正站在一旁看着,闻言连忙应着。 他将盆里泡得肥厚的海带丝捞出来,挤干水分递过去。 宋时玥取了些海带丝,用凉开水再过一遍。 她切好后放进碗里,加了少许生抽、香醋和花椒油,再撒上蒜末、小米辣和白芝麻,最后抓了把香菜拌在上面。 宋时玥一边拌一边给宋华晖讲解:“这海带得泡透了才脆,醋要少放,不然抢了鲜味,花椒油得现碾的才香……” 宋华晖听得认真,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从前总觉得海带腥,竟是没放花椒油去味。” “我也想学!”春喜凑过来,见还有些剩余的海带丝,也依样画葫芦地拌了一份。 只是她手没轻重,醋倒多了,颜色看着就发黑,也没撒芝麻提香,看着实在不起眼。 “你们尝尝我做的!”春喜捧着自己的“作品”,满眼期待地看着众人。 宋华晖和张云画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春喜又把目光投向宋时玥,她觉着阿姐会捧场的。 宋时玥不想尝,她笑着说:“你忙活半天,第一口该你先尝。” 春喜觉得有理,舀了一小勺塞进嘴里。 她刚嚼了两下,脸就皱成了一团,“噗”地吐了出来。 她哭丧着脸道:“好酸!比醋坛子还酸!” 众人顿时笑开了。 张云画连忙递过一杯水:“快漱漱口。” 春喜喝着水,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宋时玥拍了拍她的肩,一本正经道:“没事,你的特长是干饭,做饭这事,就别为难自己了。” 春喜被说得没脾气,只能认命:“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干饭人。” 她转头就端起一碗黄芪炖鸡面,又盛了半碗皮蛋瘦肉粥,就着刚拌的海带丝狂炫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吃还是会吃的!” 说笑间,铺子到了开门的时辰。 刚卸下门板,吃食的香味吸引来了不少食客。 “宋娘子,今日的早点闻着更香了!” “你做了什么?” “给我来一碗黄芪炖鸡面,多加辣!” 食客们挤在了一块,生怕慢了就抢不到了。 “好嘞,客官稍等。”宋时玥含笑招呼着客人。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心下一惊。 只见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 发髻高挽,珠翠环绕,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气度雍容。 原来是那日在赏花宴相识的李郡主。 “宋娘子,今日有什么新鲜吃食?”李郡主不紧不慢地走向摊位,她制止住了宋时玥想要行礼的动作。 她目光落在案上的几样早点上,挑眉道:“这粥看着不错,给我来一碗。” 第一百零二章 合伙人 宋时玥微微诧异。 她未曾想过李郡主会光顾她的摊位。 她们平日来往甚少,只在赏花宴见过一面。 虽是这么想,但宋时玥面上还是很镇定的,她笑着招呼李郡主。 宋时玥手脚利落,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温声问道:“您是打包带走,还是在此用些?” 李郡主环顾店堂,见座无虚席,皆是些贩夫走卒,便摇了摇头:“这般热闹,我有些不惯,还是打包吧。” 宋时玥应声,取来精致提盒,将皮蛋瘦肉粥装好递了过去。 李郡主接过提盒,目光微动,忽然问道:“三日后,宋娘子可有一空?” 宋时玥抬眼:“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再过三日便是我的生辰,想在府中办一场生辰宴。”李郡主唇角微微勾起,直言道,“我尝过你这手艺,很是合意,想请你去府上做主厨,你可愿往?” 宋时玥心中一喜。 若能掌勺李郡主的生辰宴,席间皆是京中权贵,若能借此机会与他们交流一二,拉拢些人脉,对宋记食肆乃至日后经营酒楼,都大有好处。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略一沉吟,便笑道:“能为您贺寿,是我的荣幸,自然愿意。” “好!”李郡主颇为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愉悦道,“那三日后,我派人去接你,到时再细说菜式。” “好。”宋时玥点头应下。 说罢,李郡主提着食盒,在一众丫鬟护卫下翩然离去。 食客们倒是不太在意李郡主,毕竟他们只在哐哐干饭。 “宋娘子,这面汤金黄透亮,鸡肉丝嫩得跟豆腐似的,当真好手艺!” “这皮蛋瘦肉粥才是人间美味啊!” “其实凉拌海带丝也不错,酸辣爽口,脆生生地,正好解了鸡汤的腻!” 食客们吃着,皆是忍不住夸赞。 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待送走最后一批食客,宋时玥这才得了空。 她伸了个懒腰,想着今日天色尚早,不如去外头散散心。 脚步一转,便朝着城东的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门前,宋时玥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递与门卫。 门卫接过来一看,神色一肃,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宋娘子,快请快请!小的这就去通传!” 不过片刻,崔令荣听了禀报,便风风火火跑了出来。 “时玥!你怎么来了?”崔令荣几步跨到门前,脸上满是惊喜。 宋时玥被她晃得身形微摇,失笑道:“听你这语气,难道不欢迎我?” “怎么会不欢迎?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崔令荣笑嘻嘻地,不由分说便挽住宋时玥的手腕往里拽,“快快快,咱们进去说。” 崔令荣眼尖,瞥见宋时玥另一只手提着的食盒,眼睛瞬间亮了:“你这是给我带了吃食?” 宋时玥任由她拉着,笑着应道:“自然少不了你的份,今早刚做的。”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内院,径直来到崔令荣的闺房。 崔令荣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只见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三样吃食:黄芪炖鸡面、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 她一样样端出来,也不顾烫,先挑了一筷子鸡丝送入口中。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夸:“唔…这面汤好好吃,鸡丝嫩,面条劲道! 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时玥,你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宋时玥在一旁坐下,看着好友风卷残云般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笑着问道:“前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来店里,可是忙些什么?” 崔令荣动作一顿,脸上那点喜色瞬间垮了下来,苦着一张脸,愤愤不平道:“别提了!还不是因为前几日跟李郡主那档子事!” 她长叹一声,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海带丝,含糊道:“我前些日子偷溜出去找她玩,结果不知怎么就杠上了,吵了一架。” “她吵不过我,一气之下便去告状,谁知被我爹知道了。” “爹说我不知分寸,竟将我禁足在这院子里,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李郡主?”宋时玥挑眉,“你们俩不是欢喜冤家么?吵吵闹闹也是常事,怎么这次连你爹都惊动了?” 崔令荣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她呀,就是玩不起!等我下次见到她,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宋时玥听着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说起来,两人表面上是水火不容,私底下倒也投缘,吵归吵,闹归闹,交情还是不错的。 宋时玥便打趣道:“看来你跟郡主又吵翻了,这下又被禁足,真是半点不长记性。” 崔令荣也不理她,只顾着埋头狂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不管了,先吃饱再说。你做的实在太好吃了,我都有些日子没吃到了……” 待崔令荣干完饭以后,两人才慢悠悠地坐下来品茶。 宋时玥一脸正色地看着她,不紧不慢道:“令荣,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崔令荣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咽下嘴里的茶,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呗,别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怪吓人的。” 宋时玥失笑,放下茶盏,直接道:“我想问问,你可想自己经营一间酒楼?” “我?”崔令荣吓了一跳,手指着自己,诧异道,“你莫不是说笑?” 她停顿了一顿,又道:“我经营酒楼?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别忽悠我了。” 宋时玥也不意外,转而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银钱?手里有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何必事事受你爹的管制?” 崔令荣闻言,眼神微动,显然有些心动。 宋时玥见状,继续加码:“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你的荷包鼓了,多给下人些赏钱,他们收了好处,自然肯帮你打掩护。你偷溜出去,岂不是轻轻松松?” 这一句彻底戳中了崔令荣的软肋。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行,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想到不用再看爹的脸色,想到能自由出入府门…… “这……”崔令荣咬着唇,十分纠结。 宋时玥使出了杀手锏:“我们俩合伙,我出手艺,你出人脉,定能把酒楼做得风生水起。到时候连李郡主都得羡慕你,岂不是比跟她吵架痛快多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崔令荣的心思。 她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好,我同意!”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零三章 商议 宋时玥见她同意了,便知道自己忽悠成功了。 也不能说是忽悠,是找到了一个合伙开酒楼的合伙人。 崔令荣如今心情很不错,正在畅想着未来,她口袋里有花不完的银钱,还盼着做出一番成就后一鸣惊人。 宋时玥见崔令荣如此激动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倒了一盏茶推到崔令荣面前,笑着道:“既已下定决心,那我们便合计合计。开酒楼非同小可,须得步步为营。” 崔令荣一饮而尽,已是迫不及待了,她说道:“你我既然合作,我什么也不懂,但是我信任你啊。往后这酒楼之事,便全听你筹谋。只这第一步,该从何处落脚?” 宋时玥一早便有了规划,她笑着说:“第一步,自然是选址与取名。” 宋时玥拿起毛笔,在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笺,一边画着简易的舆图,一边分析道:“我们酒楼可以开在宋记食肆附近,一来有稳定的客源,二来那里地理位置极佳,有很多达官显贵,相信消费水平也是足够的。” 崔令荣点了点头,应和道:“就这么办。” “那叫什么好呢?” “需要取一个简单好记的酒楼名字才好。” 宋时玥想了一瞬,便笑着说道:“那便叫‘福来酒楼’,福气到来,你觉得如何?” 崔令荣拍掌叫好:“好名字!” 名号既定,二人便开始盘算起具体的章程。 宋时玥将纸笺翻过,列出几项要务:“第一,寻个稳妥的掌柜与账房。第二,要招聘一些后厨和帮工。第三,要让身边信得过之人做采买和库管。” 崔令荣倒是很放松道:“这掌柜与账房好办,我府里倒有几个识字的管家随从,可调来用用。” 宋时玥笑着说:“大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她继续道:“选址一事,我这几日去各处瞧瞧。待时机成熟,我们再一同去签契和装修。” “好嘞!”崔令荣应了一声,她笑着说道,“银钱方面别担心,我这就回去翻箱倒柜,把那些压箱底的私房银子都翻出来,想来应当是够的!” 宋时玥笑了笑:“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商定好后续的事以后,宋时玥便回家了。 宋家小院。 宋时玥推门而进时,却见宋华晖和张云画正坐在石桌旁赏月。 春喜捧着一碟桂花糕吃得香甜,见她回来,连忙招手:“阿姐,快过来!娘新泡的菊花茶,可清口了。” 宋时玥洗了手坐下,拿起块绿豆糕,就着茶香慢慢吃着。 夜风带着桂花香拂过,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倒也惬意。 过了片刻。 宋时玥放下茶杯,看向两人,正色道:“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宋华晖正用牙签剔着牙,闻言笑道:“啥事啊?瞧你这郑重的样子。” 张云画也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着她。 宋时玥抿了口茶,缓缓道:“我打算跟令荣合伙,在京城开家酒楼。” “噗——”宋华晖一口茶没咽下去,猛地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 张云画手里的茶杯也顿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啥,开酒楼?” 春喜在一旁啃着糕,满不在乎地接话:“爹娘,阿姐说要跟令荣姐姐合伙开酒楼。” 在她看来,阿姐手艺那么好,开酒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云画放下茶杯,声音还有些发颤:“玥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现在这铺子好好的,何必去折腾酒楼?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没开玩笑。”宋时玥语气笃定,“这事我跟令荣仔细合计过了,她出人脉,我出手艺,应当能成。” 宋华晖缓过劲来,皱着眉道:“我们这铺子生意是不错,每月进项也够一家子吃喝了。” “开酒楼要盘店面、请伙计和备食材,哪一样不要钱?万一亏了,我们这点家底怕是都要搭进去。” 他素来保守,觉得眼下的日子安稳妥帖,实在犯不着去冒那个险。 宋时玥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耐心解释道:“爹的顾虑我懂。可我们总不能守着这小铺子过一辈子吧?” “人得往前闯闯,才有更大的奔头。” “我想试试,哪怕不成,也算尽力了。” “那……那这铺子咋办,你不管了?”张云画追问,眼里满是不舍。 这铺子凝聚了女儿多少心血,她实在舍不得撒手。 “铺子当然要管。”宋时玥笑了,“我是想,往后这铺子就交给爹和春喜打理,娘在一旁照看着。” “我拿出一部分积蓄跟令荣合开酒楼,两边分开算账,就算酒楼那边有啥闪失,我们还有这铺子兜底,风险能小些。” 这话一出,宋华晖的眉头渐渐舒展了。 他琢磨着,这样一来,既不耽误眼下的营生,又能让女儿去闯闯,确实是个稳妥的法子。 “这么说……倒也可行。”宋华晖点了点头,语气松动了不少。 张云画见丈夫松了口,也跟着点头:“既然你都想周全了,那就试试吧。只是万事当心,别累着自己。” “娘放心,我有分寸。”宋时玥心里一暖,知道爹娘终究是疼她的。 春喜也凑过来,拍着胸脯道:“阿姐放心,铺子交给我和爹,保准给你打理得妥妥帖帖!” 宋时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啊,那阿姐就期待你的表现!” “好呀!”春喜充满信心,脸上乐呵呵的。 宋华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朗声道:“成,爹支持你! “需要多少银子,我们先盘点盘点,不够的话,爹再去想办法!” 宋时玥心下感动,但不太想麻烦他们:“爹,不用……” “你别管,爹心里有数。”宋华晖打断她,眼里闪着光,“我闺女有这志气,爹岂能拖后腿?” 张云画也笑着说:“是啊,我们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爹、娘,谢谢你们。”宋时玥猛地抱住两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春喜也跑了过来,抱着宋时玥,安慰道:“阿姐阿姐,还有我!” 因着春喜的打岔,宋时玥破涕为笑:“好好好,还有我的好妹妹。” 第一百零四章 再生风波 宋时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只觉着浑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 她缓缓地闭上眼,打算好好睡一觉。 她觉着穿过来那么久,过得还是十分惬意的。 虽然每日早起是累了些,但是能够赚许多的银钱是她最大的动力。 翌日清晨。 宋时玥和张云画三人一早便去了宋记食肆,他们在后厨忙前忙后。 他们今日倒是没有煮新式吃食,还是昨日卖的那三样,分别是黄芪炖鸡面、皮蛋瘦肉粥和凉拌海带。 他们刚将吃食端了出来,门口便围满了人。 “宋娘子,今儿还有皮蛋瘦肉粥吗?” “我是想吃凉拌海带。” “哎呀,别推我啊,我也要一碗皮蛋瘦肉粥!” “昨天都没吃过瘾!” 食客们挤在门口,十分热情,他们被这一股接着一股的香味所吸引,觉得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宋时玥见他们分外热情,赶紧说道:“都有都有!” “大娘,给您,这是三碗皮蛋瘦肉粥。”宋时玥将打包好的皮蛋瘦肉粥递了过去。 “好嘞。”大娘笑着接过。 忙了许久,总算是忙完了。 她忙完以后,让张云画三人先回,她在外面溜达溜达。 菜市场人声鼎沸,挑着菜担的小贩沿街叫卖,来往的行人吵吵嚷嚷。 宋时玥提着菜篮,打算买一些新鲜的青菜,她往王婆婆的摊位走去。 因为王婆婆的菜总是最新鲜的,人也很好说话,宋时玥喜欢去那里买。 “王婆婆,早啊。”宋时玥笑着打招呼。 她伸手拿起一把油麦菜,指尖掐了掐菜梗,脆生生的。 王婆婆正给一捆菠菜系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她见是宋时玥,连忙笑道:“宋娘子来啦?今儿的青菜刚从地里割的,嫩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帮着挑拣:“你看这青菜,做个蒜蓉的,保准下饭。” 宋时玥笑着应着,又拣了些茼蒿和香菜。 王婆婆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跟你说个新鲜事,昨儿个东头卖肉的张屠户,被他媳妇追着打了半条街呢。” “哦?怎么了?”宋时玥好奇问道。 “还不是他偷偷藏了私房钱,被他媳妇翻出来了,”王婆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听说那钱是想给相好的买银簪子,结果被抓了个正着,啧啧,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宋时玥调侃道:“张屠户看着凶,原来怕媳妇啊。” “还有呢,”王婆婆又道,“西头卖豆腐的李婶,她家闺女定亲了,男方是绸缎庄的少东家,听说彩礼给了八抬大轿,风光着呢。” 宋时玥笑着听着:“那倒是不错。” 她付了菜钱,又闲聊几句,才慢悠悠地往前逛。 刚走到卖干货的摊子前,就见一个半大的少年朝这边跑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脸上带着点泥灰,正是许久未见的狗蛋。 “姐姐!”狗蛋跑到跟前,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狗蛋?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不来铺子里玩?”宋时玥笑着问。 狗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些日子忙着帮人送货,没顾上……下次,下次一定去。” 他其实是怕自己穿得寒酸,去了给姐姐添麻烦。 更怕姐姐递吃食过来,自己没钱回礼,落得个贪小便宜的名声,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个好印象。 “在忙什么呢?”宋时玥又问。 “也没忙啥,就在这附近溜达,帮人跑跑腿。”狗蛋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忽然想起什么,“不过前几天倒遇着点晦气事。” “哦,什么事?”宋时玥有些好奇,便顺嘴问了问。 狗蛋挠了挠头,他原本是不想说的,觉着这个事晦气。 但是既然宋时玥都这么问了,他便也没有遮遮掩掩,如实说了出来。 狗蛋回忆起前几日的场景,仍旧是心有余悸,他急切说道:“就是路过赌坊那条巷子,看见地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的,后来才知道是死了。” 他停顿了一瞬,充满庆幸的口吻说道:“还好当时巷口有不少人,不然我真要被当成凶手了。” 宋时玥愣了愣,她竟不知有此事,倒是有些好奇。 “官府的人来了吗?”宋时玥问道。 “来了。”狗蛋点头。 “怎么处理的?”宋时玥又问。 “就是将尸体抬走,然后官兵在附近调查。”狗蛋说道。 宋时玥追问:“那人是如何死的?” 狗蛋有些唏嘘道:“听旁边的人说,像是喝醉了酒,走路不稳,头撞到墙根的石头上,就那么没了。也是倒霉。” “反正就是出了赌坊不久,便死在了附近的巷子里。” 听到是赌坊附近,宋时玥握着菜篮的手指紧了紧。 宋时玥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你知道那人叫什么吗?” 狗蛋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当时慌里慌张的,没仔细听。” “这样啊。”宋时玥有些失望,她莫名有些不安,但是说不上来。 狗蛋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狗蛋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旁边有人喊他‘贾仁’,说他欠了一屁股债,天天在赌坊混!” “贾仁”二字入耳,宋时玥心头猛地一沉。 不就是前些日子冒充陆淮舟,被她赶走的那个骗子吗?怎么会突然死了。 说是醉酒撞墙,可那人看着油滑得很,应当不会如此大意才对。 若不是意外,那又是谁下的手? 宋时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比如他欠了谁的钱,或者有债主找上门?” 狗蛋摇摇头:“不清楚,我就路过瞅了一眼。不过听人说,他欠的债不少,保不齐是被债主寻仇了结。也可能真是自己倒霉,喝多了撞死了。” 宋时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赌鬼虽是骗子,却罪不至死,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宋时玥定了定神,笑着对狗蛋说,“你要是有空,尽管去铺子里找我,阿姐给你做你爱吃的糖糕。” 狗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我这两天就去!” 看着狗蛋跑远的背影,宋时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零五章 猜测 宋时玥并不认为贾仁的死是意外。 她认为是有人蓄意为之。 但究竟是谁呢?她想不通。 若是债主上门讨债,应当不会要人性命才对。毕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是还钱。 若是说贾仁不小心摔倒死了,这也死得太奇葩了。 而且这个死亡的时间点太过于巧合。 贾仁不过是上门闹事几日,便无故身亡。 宋时玥只觉着头有些痛,她想不明白,感觉毫无头绪。 她脑袋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但是又溜走了。 她叹了口气,打算暂时将这件事放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宋家小院。 宋时玥回去以后,将贾仁死了的消息告诉张云画三人,三人皆是一惊。 “什么,那个冒充淮舟的人死了?”张云画瞪大了眼睛,端着盆子的手不稳抖了抖,她音量拔高。 宋华晖抽着旱烟的手猛然一顿,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嘴巴张张合合,最终道:“玥娘,你怕不是听错了?” 都说祸害留千年,这个贾仁怎么会那么早就死了? 春喜挠了挠头,她虽然不喜欢猥琐的贾仁,但也不至于盼着他死,如今听到他死了的消息,也是心里不太好受。 宋时玥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死了。” 张云画看了看宋时玥冷静的脸庞,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拉着宋时玥到一边,压低声音道:“玥娘,你跟娘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时玥:“……” 她在娘心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宋时玥惊愕道:“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张云画讪讪而笑,赶紧道:“我就是一个猜想,一个猜想嘛。” 宋华晖连忙将烟杆放下,他轻轻地敲了张云画的头,小声嘀咕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玥娘成日与我们待在一块,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春喜也是点了点头,连忙说道:“是啊,肯定不是阿姐。阿姐漂亮大方,才不会做这种缺德事。” 她歪着脑袋,说道:“应该是贾仁亏心事干多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直接收了他。” 宋华晖点了点头:“应当是吧。” 张云画叹气道:“希望他下辈子做一个好人。” 几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下午,宋记食肆。 宋时玥今日下午打算做三样下午茶,分别是:团圆八宝茶、凤梨酥和冰糖炖雪梨。 宋时玥挽起衣袖,穿上围裙,将需要的吃食都端了出来。 她先将红豆、莲子、百合和红枣等八样食材拿了出来。 她笑着说:“先做‘团圆八宝茶’吧,许久没吃了,倒是想得紧。” 张云画正整理灶台,见状有些疑惑,问道:“这‘团圆八宝茶’是何物?我活了半辈子,倒是第一回听说。” 宋时玥一边淘洗红豆,一边笑着解释:“娘,这八宝茶,便是用红豆、薏米、莲子和冰糖等八样食材,一同熬煮而成。寓意团圆美满,滋补养生。” 张云画闻言,眉头微蹙,半信半疑道:“这八样东西,甜咸软硬各不相同,混在一处熬煮,不会串了味难以下口吗?” “放心,不会难吃,味道好着呢。”宋时玥摇了摇头,将泡好的糯米与红豆先入锅,加水后慢慢熬煮。 张云画虽将信将疑,却还是上前帮忙添柴。 宋时玥一边用长勺搅动锅中的米豆,一边耐心讲解:“这粥要熬得好,秘诀在于分先后。” 张云画追问:“怎么说?” 宋时玥笑着说:“糯米红豆耐煮,先下;莲子百合易熟,后放;红枣桂圆甜味足,最后放能保住果香。” 张云画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接口道:“原来如此!我原以为只是乱炖,没想到还有这般讲究。这做饭啊,果然处处是学问。” 宋时玥见母亲领悟得快,眼中露出赞许:“娘如今这手艺,若是开间粥铺,怕是比那些老字号还受欢迎。” 张云画被玥娘一夸,笑得合不拢嘴,手中的勺子搅动得愈发轻快:“什么开粥铺,我就是不想总让你忙活。” 她又道:“只要肯用心学,这世上哪有什么难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她越干越有劲,觉着收获很大,今日又学会了做这新吃食。 接下来,宋时玥开始制作凤梨酥。 宋华晖主动上前,接过玥娘递来的新鲜凤梨。 他手腕翻转,刀光闪烁。 不过片刻,他便将凤梨去皮去芯,动作利落得很。 “爹,您这刀工,越发精湛了。”宋时玥赞道。 宋华晖呵呵一笑,将切好的凤梨块交给玥娘。 宋时玥将凤梨块扔进锅,加入冰糖,小火慢熬成果酱。 与此同时,她拿来另一个碗,待黄油软化后,加入糖粉打发,再分次拌入蛋液。最后筛入低筋面粉与泡打粉,揉成面团。 宋华晖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提出疑惑:“这面团为何要分次加蛋液,直接倒进去岂不省事?” 宋时玥耐心解答:“爹,一次倒入蛋液过多,油水分离,面团便起不了酥。” “分次加入,才能让黄油与蛋液充分乳化,烤出来的酥皮才会香软。” 宋华晖恍然大悟,抚掌道:“妙啊!这厨艺之道,果然处处是学问。今日这一遭,我是真长了见识!” 最后一道冰糖炖雪梨最为简便。 宋时玥正忙着将凤梨酥面团包入馅料。 春喜便自告奋勇,捧着一小罐晶莹的冰糖跑了过来。 “阿姐,给你冰糖!”春喜凑到灶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雪梨,咽了咽口水,“我最馋这道甜汤了。甜滋滋的汤水,加上软糯的雪梨,想想都觉得解渴!” 宋时玥笑着接过冰糖,分了一半放入炖盅,与去核的雪梨和枸杞一同上笼,隔水慢炖。 宋时玥见春喜馋得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待会你就能吃了。” 春喜深深呼了一口气,闻着满满飘出来的香味,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守在灶前,哪儿都不想去。 春喜拿着凳子坐在一旁,双手撑着脸,忍不住念叨:“快熟吧快熟吧!” 第一百零六章 真假千金 宋时玥看到春喜这可爱的模样,只觉着心里要软化了。 她忍不住向前,又捏了捏春喜的脸,嘴里念叨着:“春喜啊,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阿…阿姐……”春喜被捏着脸,讲话都不利索了,她皱着眉头道,“快,快放开我,我的脸要被你捏扁了。” 宋时玥笑嘻嘻地放开了手。 宋时玥调侃道:“春喜啊,你的脸肉嘟嘟的,哪里会扁呢?若是真扁了,阿姐也能把你喂胖。” 春喜:“……” 阿姐,你这么说话礼貌吗? 什么叫肉嘟嘟的,我这是骨架大,不是脸胖! 宋时玥看着她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了,又想上手捏一捏。 春喜吓了一大跳,赶紧溜走了。 春喜一边跑一边说道:“阿姐,你太可怕了!” 宋时玥颇为遗憾道:“春喜,你这么说太让我伤心了。若是你能让我再捏一捏脸,我就原谅你。” 春喜:“……” 张云画和宋华晖看着闹腾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不过半个时辰,三样甜品便摆上小桌。 八宝茶红润晶莹,米豆开花,果香浓郁。凤梨酥金黄酥脆,掰开后果酱流淌。冰糖炖雪梨清透清香,雪梨沉底。 张云画先尝了一口八宝茶,只觉米糯豆沙,桂圆与红枣的甜味恰到好处,并不腻口。 张云画惊喜道:“乖乖,这八样东西混在一起,竟是这般香甜软糯!红豆沙沙的,糯米黏黏的,还有莲子的清苦回甘,好喝得很!” 她觉得十分惊喜,原本是不抱太大希望的,未曾想味道这般好。 宋华晖则拿起一块凤梨酥,轻轻一掰,酥皮簌簌掉落,露出金黄的果馅。 他咬下一口,酥香在口中化开,凤梨的酸甜解了腻,连连点头:“这酥皮做得地道,入口即化,果酱酸甜适中,太好吃了吧!” 春喜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雪梨汤,连汤带水喝下,满足地长叹一声:“阿姐,这雪梨炖得透,冰糖水甜而不齁,梨肉入口就化,太润啦!” 宋时玥也喝了一口雪梨汤,笑着说:“确实味道不错。” 张云画心情大好:“看来今日又会很快卖完,说不定还有人提前预定明天的。” 春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的一大特色。” 店门一开,甜香便循着空气飘了出去,飘进了过路行人的鼻腔,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新老顾客纷纷在宋记食肆门外张望,他们探头探脑,皆是忍不住要买上一份,好好好好吃上一顿。 “掌柜的,来份凤梨酥!” “给我来碗那八宝茶,听着就滋补!” “还有那冰糖炖雪梨,天热正解渴!” 食客们蜂拥而入,寻了空位坐下。他们点了同一样甜点,便急切地等待着。 靠窗的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话。 十分擅长收集八卦的朱掌柜说道:“我跟你们说啊,私塾里的邹先生报错了女儿,如今真假千金皆在邹府。听说真千金受了许多苦,她看到假千金就烦,成日闹着要将假千金送走,可惜邹家人都不听她的……” 他身旁的瘦个子愤愤不平道:“真千金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邹先生夫妇是怎么想的,放着亲女儿不疼爱,反而偏疼鸠占鹊巢的鸠儿……” 朱掌柜觉得有理,附和道:“估计是脑子有坑呗!” 朱掌柜停顿了一瞬,又道:“照我说啊,就该查清楚,究竟是真的报错了,还是有人刻意调换了两个孩子。若是无意的,倒也没办法。若是故意,定然不能放过那鸠儿和她的父母。” 瘦个子附和道:“是啊是啊,我觉着也是这么个理……” 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猛地起身,行色匆匆地离去了。 宋时玥注意到了那妇人的异常,但是太忙了,也就没多想。 接连几日,宋时玥每日打烊后,便在长安街附近溜达。 她专挑那些地段繁华却因前任租户经营不善而空置的铺面。 最后,她相中了临近书院的一条街巷。 这儿有一间两层高的空铺,门脸方正,后头还连着个小院,可做后厨与库房。 宋时玥与牙人谈妥了租期与价钱,只等崔令荣那边准备妥当,便可签契。 宋时玥去了一趟将军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崔令荣。 崔令荣忍不住夸道:“时玥啊,你真是高效率啊,不过几日的功夫便找好了酒楼,实在是厉害。” 她拍了拍宋时玥的肩膀,感慨道:“我觉着跟着你混,肯定能够赚大钱!” 宋时玥:“……” 宋时玥听着崔令荣对于未来的富婆畅想,无奈地扶了扶额,她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听着,倒也没有打断。 崔令荣说了好多,说得口渴了,猛地喝了好几杯茶。 宋时玥见她说累了,便不紧不慢道:“铺子我已看好了,就在长安街附近,离宋记食肆不过百步,地段极佳。租金也谈妥了,三年为期,押一付三,共需三百两银子。” “由于我们是合伙人,五五分成,你同意吗?” 崔令荣脱口而出道:“没问题。” 她都不太懂这些,反正交给时玥便成了,她相信时玥的人品。 宋时玥见她如此信任自己,心情很好,她笑着说:“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牙行。签了契,再装修一番,同时在此期间招揽厨师,想来也不会花太长时间。” “好。”崔令荣点头应下。 宋时玥又问道:“对了,这酒楼的匾额,你可想好请谁来题字?” 崔令荣狡黠一笑:“这可是我们两家合伙的买卖,自然要请一位既有文名又跟我们交好的大人物。” 她停顿一瞬,又道:“我想着过几日李郡主生辰宴,若有机会,便请她赏个面子,为我们‘福满楼’题个字,那才叫有面子呢!” 宋时玥也正有此想法,若是李郡主肯题字,这“福满楼”的名声便算是立了一半。 她笑着说道:“主意倒是不错,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说动郡主了。” “放心,我一定能够说动她。”崔令荣虽是这么说,实际心里还是没谱儿。不过她到时候想想办法,好好忽悠李郡主一顿。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零七章 帮忙 宋时玥看她打包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那便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崔令荣正盘算着忽悠大计,也是笑着道:“自然。” 两人又聊了一阵,崔令荣便回府了。 宋时玥觉着闲来无事,可以带着春喜去逛一逛。 宋时玥看向一旁的春喜,问道:“春喜,你要跟阿姐出去逛逛吗?” “好呀!”春喜点头应下。 宋时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春喜忍不住催促道:“阿姐,别磨蹭了,我们赶紧出发。” 午后的街市格外热闹,宋时玥带着春喜沿街闲逛。 宋时玥正瞧着路边的一个面具摊,在挑选着春喜戴的面具。 她忽听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侧头看了过去。 她眼角余光瞥见个灰衣汉子正伸手去拽前面一位姑娘的荷包。 那姑娘浑然不觉,仍低头看着路边的糖画。 “住手!”宋时玥低喝一声,猛地冲上前,一脚踹向了汉子。 汉子没想到会被人撞见,也没想到宋时玥会突然踹了他一脚,没有丝毫准备地踉跄退后几步,差点摔倒。 春喜也反应极快,伸脚绊住他。 汉子被绊得一个趔趄,踉跄着撞在旁边的货摊上,打翻了半筐橘子。 “你们敢管老子的事?”汉子恼羞成怒,挥拳就往宋时玥脸上打。 宋时玥侧身避开,顺势抬脚勾住他的脚踝。 汉子重心不稳,“噗通”一声又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春喜立刻扑上去用脚踩住他的后背。 宋时玥捡起掉在地上的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递给惊魂未定的姑娘。 “姑娘,你的荷包。” 姑娘正是刚回顾府不久的真千金顾清梨。 顾清梨接过荷包,手指还在发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荷包里的银子……”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落下来。 “没事了。”宋时玥见她吓得不轻,柔声安慰道,“小偷已经被我们制住了,等会儿就送官查办,不会再吓着你了。” 顾清梨哽咽着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自小在农庄长大,受尽磋磨。 刚回京城亲生父母身边,本就胆怯,方才那一下惊吓,早已让她慌了神。 宋时玥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她,轻声道:“别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一抱,竟让顾清梨鼻头一酸,哭得更凶了。 许久没人这般护着她了。 正安慰着,就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带着丫鬟走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 正是顾清梨的母亲柳夫人和假千金顾含秋。 柳夫人见顾清梨哭哭啼啼,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哭什么?多大点事,就这般小家子气?” “跟个农庄里出来的丫头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清梨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圈通红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荷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原以为回了亲生父母身边能得些温暖,可柳夫人总嫌她粗鄙,府里下人也跟着嘲笑,连此刻受了惊吓,换来的仍是指责。 顾含秋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眸色中皆是嘲讽,还对她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娘,姐姐许是还没习惯京城的规矩,您也别太苛责了。”顾含秋在一旁假惺惺地开口,眼底却藏着笑意。 她停了一瞬,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也是,出门哭哭啼啼做什么?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府上没教好。” 这话明着劝和,实则句句都在埋汰顾清梨粗笨,丢了府里的脸面。 宋时玥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梨身前。 她看向柳夫人,质问道:“这位夫人,您可知她方才经历了什么?” 柳夫人被这突然插话的宋时玥弄得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番。 柳夫人见是个布衣女子,语气更傲了:“我教训我女儿,与你何干?” “与我无关?”宋时玥冷笑一声,指着地上被按住的小偷,“你的女儿刚被这贼人偷荷包,受了惊吓,没等来你的半句安慰,反倒先挨了一顿骂。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柳夫人神色错愕,她是没想到还有这事。 宋时玥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柳夫人:“你当真是她的亲生母亲?” 柳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实情,怎会不疼她?” 她转头看向顾清梨,语气生硬:“你怎不早说?你说了我自然知晓!” 顾清梨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却什么也没说。 这些日子,她早已明白,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在母亲眼里都是错的,解释又有何用? “我看,也不必说了。”宋时玥替她开口,声音清亮,“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的,说了反倒惹你烦心,不如不说。” 顾清梨猛地抬头看向宋时玥,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默默点了点头。 她竟把自己的心思全说出来了。 柳夫人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又羞又愤,却不知如何反驳。 顾含秋见状,连忙上前护着柳夫人,瞪向宋时玥:“你是谁家的姑娘,也太放肆了。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是她的朋友。”宋时玥握住顾清梨微凉的手,坦然迎上顾含秋的目光,“见不得你们这般作践人。你们敢做,还怕别人说?” 顾含秋被噎得一窒。 柳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街市人多,不好发作。 她只能狠狠瞪了顾清梨一眼,甩袖道:“丢人现眼,跟我回去!” 顾清梨被丫鬟拉着往前走。 她路过宋时玥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宋时玥朝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叹了口气。 她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阿姐,这家人也太过分了!”春喜叉着腰,气鼓鼓地说,瞪了他们好几眼。 “是啊,可是,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宋时玥叹了一口气。 春喜指向一旁的汉子:“那小偷怎么办?” “送官。”宋时玥瞥了眼地上还在挣扎的汉子,语气冰冷道,“让他好好尝尝做贼的滋味。” 第一百零八章 反击 待一切忙完以后,宋时玥与春喜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两人一同往后走。 路过街角的糖葫芦摊时,春喜眼睛一亮。 春喜拉了拉宋时玥的袖子:“阿姐,我想吃糖葫芦。” 宋时玥顺势看了过去,只见一位小贩正热情地叫唤着:“卖糖葫芦咯!” 他的身旁围满了孩子,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买:“给我一串糖葫芦!” “我要两串!” 宋时玥笑着走上前,问那小贩:“这糖葫芦怎么卖?” “一文钱一串,姑娘要几串?”小贩回道。 “两串。”宋时玥笑着说。 小贩麻利地用草绳捆了两串递过来。 宋时玥付了钱,递给春喜一串,自己留了一串。 春喜咬了一大口,糖衣脆裂,山楂的酸混着糖在嘴里散开。 春喜笑眯眯道:“好吃,比前几日买的甜!” 宋时玥也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 她点评道:“糖熬得还是差了点火候,不够脆。山楂也不够熟,酸得有些涩。论起来,还是我做的更合口。” “那阿姐什么时候做给我吃呀?”春喜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宋时玥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你表现。往后在铺子里多帮衬着点,等不忙了,就给你做糖葫芦,保证让你吃个够。” “好耶!”春喜立刻挺直腰板,“我一定好好干活!” 两人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春喜忽然叹了口气,小声说:“阿姐,刚才那个姐姐好可怜啊。” “她娘也太偏心了,明明是她受了欺负,反倒被骂了一顿。” “与她年龄相仿的却十分傲慢的女子,还在旁边说风凉话,真是个坏人。” “哦,你怎么判断出来的呢?”宋时玥饶有兴致地问。 春喜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她说话阴阳怪气的,看着是在劝,其实句句都在损被抢荷包的姐姐,让她更难堪。我一看就觉得她不是好人!” “我们春喜眼光还挺准。”宋时玥笑着夸她,“小小年纪,倒能看出人心好坏。” 春喜却没那么开心,又叹了口气:“我以前总以为,天下的爹娘都像我们爹娘一样疼孩子。” “可刚才那位夫人,她好像一点都不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是有些嫌弃。” “人心是复杂的。”宋时玥望着前面出神,她轻声道,“不是所有父母都懂得疼爱儿女,这世上总有缺憾。” “我们能做的,是接受这样的事存在,然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抱怨,也不放弃。” 春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阿姐,要是我们再碰到那位姐姐,就送她些我们铺子里的糖糕吧?甜的东西吃了,心里或许能好受点。” 她仰头看着宋时玥,问道:“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宋时玥笑着点头,“我们春喜真是个心善的孩子。” 顾府。 顾清梨已经擦干了眼泪,她心底感念宋时玥的好,期待着再次与她相遇,盼着能多与她说说话。 这是她回府以来,唯一遇到的对她释放善意的女子。 是她心灵的慰藉。 顾清梨跟在柳夫人和顾含秋身后,低着头往府里走。 柳夫人回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仍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的厌烦又多了几分。 她极好面子,总想着事事拔尖,当年养在身边的顾含秋聪明伶俐且落落大方,曾是她在贵妇圈里的骄傲。 可如今,亲生女儿顾清梨却这般上不得台面,让她如何甘心? 如何亲近得起来? “往后少出府吧。”柳夫人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冷淡,“省得又惹出些丢人现眼的事。” 顾清梨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些日子,她处处小心翼翼,尽量避开柳夫人,只求能安稳度日,可换来的仍是这般嫌弃。 她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抬头,声音带着颤抖:“母亲……难道在您眼里,今日我被抢荷包,也是我活该吗?” 柳夫人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顶嘴。 “我自小不在您身边,知道您不喜欢我,所以尽量躲着您,不惹您烦心。”顾清梨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可今日我受了惊吓,您不问缘由就骂我,甚至觉得我丢了您的脸。” 顾清梨鼓起勇气,问起了心底的疑惑:“我难道真的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放肆!”柳夫人回过神,眉头拧成一团,厉声呵斥,“这就是你对母亲说话的态度?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顾清梨抬起头,直视着她,眼里的怯懦被倔强取代,“若您觉得不妥,那也是跟您学的——您待我,何曾有过半分母亲的温和?” 柳夫人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一股火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丫头竟还敢顶嘴?果然是乡下长大的,粗鄙不堪。 “我看你就是来讨债的!”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息怒,别气坏了身子。”顾含秋连忙上前,假意替柳夫人顺气,眼角却瞟着顾清梨。 顾含秋阴阳怪气道:“妹妹许是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才这般无状。依我看,该让她多抄抄《女诫》,磨磨性子才是。” 柳夫人慢慢平复心情。 顾含秋抬头看向顾清梨,语气温柔得像水,看似在劝诫,实则在火上浇油:“妹妹,你就别气母亲了。母亲身子本就不好,总为你的事操心动怒,你做女儿的,该多体谅才是。” 顾清梨冷冷地看着她,直言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与你不是姐妹,别叫我妹妹,我嫌恶心。” 她抬了抬下颌,不想再容忍,转身离去:“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说罢,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不愿展示怯懦。 “你……你真是要造反了!”柳夫人指着她的背影,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顾含秋看着顾清梨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这个该死的贱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她定然不让她好过! ? ?宝子们,节日快乐~ ? 之前看过一句话,儿童节不只是给小孩过的。它真的意义是即使你渐渐成了全世界的大人,某一刻也是小朋友。 ? 愿我们永远保持童心,生活美满,顺心顺意。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零九章 找寻 天光乍亮。 宋时玥和张云画几人已经早早到了宋记食肆,准备着待会要卖的早点。 如今食客多了,到得人也多,有一些甚至老早就来了。他们被逼无奈,也只能早早起来做吃食。 赚钱是能赚钱,但辛苦也是真辛苦。 算是痛苦并快乐着吧。 宋时玥掀起衣袖,穿上围裙,她今日打算做四样早点:小笼汤包、豉汁蒸排骨、肠粉与凉拌西红柿。 “娘,今日咱们做小笼汤包。”宋时玥熟练地揉搓着面团,笑着跟身旁的张云画说道。 张云画好奇地凑近:“小笼汤包?我倒是听过,可从未见过,这是何物?” 宋时玥揉着面,不紧不慢道:“这汤包,讲究的是‘皮薄、馅大、汤汁多’。里头包的不仅是肉馅,还有事先熬好的肉皮冻。” 她顿了一瞬,又道:“上笼一蒸,肉冻融化,便成了鲜美的汤汁,一口咬下去,满口流油,鲜香得很。” “还能这般神奇?”张云画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却见宋时玥指尖翻飞,将拌好的肉馅与皮冻包入面皮中,手指轻快地捏出十八道褶子。 张云画忍不住感慨道:“这般手艺,怕是不好学吧?” “娘,您手巧,又懂火候,这包包子与您平日做包子大同小异,不过是多了道灌汤的步骤。以您的聪慧,定然一学就会。”宋时玥笑着鼓励。 张云画被女儿一夸,瞬间有了信心,跃跃欲试:“好,今儿跟你学学,下次我自己来试试!” 宋时玥笑了笑,应道:“好啊!” 张云画一边学着她的模样,一边包着汤包。而后,将一笼笼汤包放进蒸笼里蒸。 宋时玥接下来要做的是豉汁蒸排骨。 张云画已将肋排切成小块,并用清水浸洗干净:“玥娘,给你。” 宋时玥接过,放入大碗,开始调酱。 “娘,这豉汁要好吃,豆豉须得提前用少许油、蒜末剁碎炒香,就能激发出咸香。”宋时玥一边示范,一边解说。 她又道:“再与生抽、蚝油、少许白糖和料酒拌匀,腌渍排骨至少半个时辰。” “蒸的时候,火足水沸,这样排骨就能滑嫩脱骨,豉香浓郁。” 张云画听得连连点头,将步骤牢牢记下:“原来这豆豉还得这般处理,怪不得我以前做的总欠些火候。这法子好,我记下了。” 做完以后,宋时玥歇了一小会,便准备做肠粉。 宋华晖正洗着米,笑着道:“这肠粉我倒是在小摊见过,薄薄一层粉皮裹着蛋或者肉,看着简单,做起来怕是不易。” “爹,您有兴趣?”宋时玥笑着问道。 宋华晖点了点头。 “正好今日我要做,您在一旁看着,学会了,以后可以自己煮来吃。”宋时玥调侃道。 宋华晖讶异道:“你从前也未做过,怎就这般有把握?” 宋时玥磨着米浆,并舀起米浆铺在蒸盘上,答道:“可能是我比较自信。不瞒您说,我从前做梦做过。” 宋华晖闻言,忍不住抚掌大笑:“你这丫头,看来天生就是做大厨的料,连梦里都在琢磨做菜!” 宋时玥但笑不语。 蒸盘上汽,她舀入一勺米浆,晃匀,撒上肉末和葱花,放入滚水蒸锅。 不多时,掀开盖子,用刮板将米皮卷起切成段。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宋华晖目不转睛。 “原来如此!”宋华晖恍然大悟,“这米浆浓稠要适中,火候要猛,蒸的时间要掐得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不熟。” 宋华晖看得手痒,也学着舀了一勺米浆。 他小心晃匀,虽不及宋时玥那般熟练,却也像模像样。 宋时玥在一旁指点,俩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一笼笼肠粉便出了锅。 最后一样是凉拌西红柿。 春喜凑到案边,看着那红彤彤的果子,好奇道:“阿姐,这也能凉拌?听着就简单,不就是切了撒糖嘛?” 宋时玥将西红柿在滚水里烫了片刻,捞出过凉,轻松撕去外皮,切成月牙瓣。 宋时玥挑眉:“你来试试?” 春喜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我就在一旁看着就好!” “其实也简单,”宋时玥将切好的西红柿放入盘中,撒上厚厚一层白糖,又淋上几滴自酿的桂花蜜,“这糖要舍得放,拌匀了放一放,让糖慢慢融化,渗进果肉里。再淋上桂花蜜,吃起来就清甜爽口,带着桂花香,很是解腻。” 不多时,四样吃食便被端上了桌。 张云画夹起一个汤包,小心咬开小口,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入喉中,她“嘶”地吸了口气,又咬了一大口。 张云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夸赞道:“这汤汁,这肉馅,又鲜又嫩,怎的如此美味?!” 宋华晖则挑起一筷子肠粉,米皮滑嫩,肉末鲜香,他赞道:“这米皮蒸得恰到好处,不粘不烂,加上这酱汁,绝配!” 春喜早已盯上了那盘凉拌西红柿,她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阿姐,这西红柿拌了糖,又甜又沙,还有桂花香,太好吃了!” “这排骨蒸得也入味,豉香都渗到骨头里了,一咬就脱骨!”张云画又尝了一块排骨,赞不绝口。 不多时,店门大开。 宋时玥等人将吃食摆了出来,早点的鲜香飘进食客们的鼻腔里,他们纷纷跑了过去。 “掌柜的,来一笼小笼包!” “给我来份豉汁排骨,闻着就下饭。” “那肠粉好香啊,给我也来一份。” “凉拌西红柿,头一次见,我倒是要尝一尝。” 食客们蜂拥而入,纷纷想要尝一尝今日这些吃食。 “客官,您的小笼包。”宋时玥头也不抬,将打包好的吃食递了过去。 “多谢。” 宋时玥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便抬头看过去。 面前之人正是顾清梨。 顾清梨朝着宋时玥腼腆一笑。 她今日出门,想着碰碰运气寻一寻宋时玥。 未曾想被一阵香味吸引了,她便循着香味找了过来。 没想到还真的让她找到了宋时玥。 顾清梨并不打算先离开,她见宋时玥很忙,便在店铺里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 顾清梨静坐在椅子上,她听着身旁食客们讨论着京城时兴的八卦,偶尔插言议论旁人的闲话,还夹杂着时不时喊着“再来一碗”的豪言。 她觉得内心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这里如此喧闹,却令她有十足十的安全感。 她置身于这儿,才能感受到鲜活的人气。 自从她回了京城,府上众人皆是嫌弃她,背地里讨论她。 母亲也总是派教导嬷嬷来教她规矩,一言不合就训斥她。 她在府上如履薄冰,没有一丝丝自由。 春喜看到了顾清梨,心里暗道:“是昨天遇到的漂亮姐姐!” 春喜见她坐在位置上发呆,便笑着跑了过去,打招呼道:“漂亮姐姐,今儿又看到你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 顾清梨看着笑嘻嘻的春喜,脸色柔和了许多,她想揉一揉春喜胖乎乎的小脸,但是又止住了动作。 “是啊,妹妹,好有缘啊。我是特意过来寻你们的。”顾清梨笑着说道。 “漂亮姐姐,你叫我春喜就行啦。”春喜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宋时玥,自来熟地介绍道,“那就是我阿姐,宋记食肆的掌柜,大家都叫她宋娘子。” 顾清梨点了点头。 “你是在府上太无聊了吗,所以来找我们玩?”春喜好奇地问道。 顾清梨:“也不算。” 顾清梨从怀里拿出来一袋银钱,交到了春喜的手里,笑着说:“昨日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我是特意过来给他们送谢礼的。” 说着,她将放在一旁的礼盒拿了过去。 春喜连忙将银钱塞了回去,拒绝道:“漂亮姐姐,我们帮你本就是顺手,并不求什么回报,你赶紧把银钱还回去,不然阿姐会骂我的。” 顾清梨有些为难。 春喜将礼盒抱住,笑着说:“你的心意我就收下啦,但是银钱是万万不能收的。” 顾清梨还想再说些什么。 “说得好!”宋时玥不知何时过来了,她听到春喜的话感到很欣慰。 顾清梨也看了过去。 “宋娘子……”顾清梨见宋时玥来了,连忙起身,她看着宋时玥欲言又止,也不知说些什么。 两人闲聊了几句,交换了姓名,便不再客套,直接以朋友相称。 顾清梨眉宇间的怯懦渐渐散去,反倒添了几分犹豫。 她几次欲言又止,指尖绞着衣袖,像是有什么心事。 宋时玥瞧出她的踟蹰,索性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顾清梨咬了咬唇,终是抬眼道:“时玥,我能邀你去府上坐坐吗?” 宋时玥微微一怔,倒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 顾清梨见状,连忙解释:“我来京城这些日子,一个朋友也没有。昨日见了你,只觉得投缘,便……若是你觉得冒昧,便当我没说过。” 说罢,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宋时玥想起昨日街头的情景,又念及京中关于顾清梨的传闻。 母亲不喜,父亲淡漠,还有个假千金处处刁难,想来她在府中定是孤苦得很。 宋时玥沉吟片刻,笑着点头:“好啊,我随你去。” “真的?”顾清梨眼睛一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是真的。”宋时玥笑道,“不过得等我把铺子的早点卖完才行。” 一旁的春喜连忙凑过来,拉着顾清梨的衣袖:“清梨姐姐,我也能去吗?” 顾清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春喜也一起来。” 不多时,铺子里的吃食便售罄了。 宋时玥跟爹娘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春喜跟着顾清梨往府里去。 顾府。 刚进府门,门房和洒扫的仆妇见了顾清梨,皆是爱答不理。有的甚至故意侧身避开,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宋时玥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顾清梨在府中的地位,果然如传闻般尴尬。 她没作声,只默默跟着顾清梨往内院走。 行至闺房,顾清梨刚推开门,便见一位身着青布裙、手持戒尺的嬷嬷立在门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便见一位身着青布裙,手持戒尺的嬷嬷立在门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姐,你去哪了?”嬷嬷见了顾清梨,劈头就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今日的《女诫》还没抄完,夫人的吩咐你都忘了不成?” 顾清梨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位刘嬷嬷是母亲派来管她的,素来严厉,稍有差池便会用戒尺抽打,那疼劲儿,她至今还记得。 可想起昨日宋时玥为她出头的样子,她又咬了咬牙,没像往常那般低头认错。 刘嬷嬷见她不语,目光扫过宋时玥和春喜,讥讽道:“小姐又不学好,竟把这些阿猫阿狗领进府里来?若是被夫人瞧见,又要罚你了。” “呵。”宋时玥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梨身前,“敢问嬷嬷,这府上谁是主子?是你,还是你家小姐?” 刘嬷嬷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愣了愣,强自镇定道:“自然是小姐为主,老奴怎敢僭越?” 宋时玥径直往里走,路过刘嬷嬷身边时,胳膊轻轻一撞。 刘嬷嬷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看来嬷嬷还是懂些规矩。”宋时玥冷笑,眸色中带着冷意,“既知谁是主、谁是奴,又怎敢用这种语气与你家小姐说话?” 刘嬷嬷挺了挺腰板,梗着脖子道:“老奴是夫人派来教小姐规矩的,自然要让她言行合乎大家闺秀的体统。老奴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小姐好,何错之有?” “你错有三。”宋时玥上下打量着她,声音清亮,“一错,不懂尊卑。见了小姐不行礼,反倒疾言厉色地责备。” “二错,僭越本分。不过是个奴婢,却端着主子的架子,比主子还凶。” “三错,不敬宾客。你家小姐带我们来做客,你这般嘴脸,是打谁的脸?” 宋时玥顿了顿,语气更冷:“连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清,还好意思教别人礼仪?” “我看你这礼仪廉耻,都喂了狗了。不如先回去读读书,修修自己的德行再来!” 刘嬷嬷被说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急,手指颤抖地指着宋时玥:“你…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责我?” ? ?感谢蓝色星球的风宝子的月票,十分感谢~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妙计 宋时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刘嬷嬷。 她完全不在意刘嬷嬷的威胁。 看刘嬷嬷这架势,不过是强撑着反驳而已。 宋时玥微微勾唇,向刘嬷嬷靠近。 刘嬷嬷忍不住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更大胆的,你要不要见识见识?”宋时玥眼神锐利如刀,她指向门口命令道,“现在,出去!” 刘嬷嬷也不敢再狂了,她也不知为何会怕一个外人。 刘嬷嬷朝着顾清梨投去求助的目光。 顾清梨深吸一口气,也鼓起勇气,看向刘嬷嬷道:“你先下去吧。今日的过错,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刘嬷嬷错愕地看着顾清梨。 往日里任她拿捏的小姐,今日竟敢这般说话? 她压下心底的火气,打算待会找柳夫人告状。 顾清梨看透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对了,你的卖身契如今在我手里。” “你若想去母亲跟前告状,尽管去试试,看她是偏帮你一个下人,还是护着我这个亲生女儿。” 刘嬷嬷脸色骤变,卖身契是仆役的命根子。她有了顾忌,也不敢再拿乔了。 顾清梨声音清冷:“退下吧。” 刘嬷嬷悻悻离去。 宋时玥坐在顾清梨身旁,春喜则好奇地到处逛逛。 丫鬟老老实实地将糕点端了上来,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 茶香袅袅,令人心旷神怡,也安抚了她们躁动的内心。 顾清梨默默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没说一句话。 宋时玥看她这副模样,终是先开了口:“你在府里,日日都是这般光景?” 顾清梨抬眼,自嘲地笑了笑:“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一旁的春喜听得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了几滴。 她又道:“清梨姐姐,你别在这儿受气了,跟我们回家去,保准比在这里舒心。” 顾清梨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傻丫头,哪有那么简单。” 她叹了口气,眼底的光又暗了下去:“这府里再难,也是我的家。” 宋时玥见她垂头丧气,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倒有个法子教你。” 顾清梨懵懂地看向她:“什么法子?” “卖惨。”宋时玥吐出两个字。 “卖惨?”顾清梨愣住了,眼里满是不解,“这有用吗?”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装可怜,反倒更厌弃我?” “你不说,他们怎会知道你从前吃了多少苦?”宋时玥挑眉,娓娓道来,“你得说,还得逮着机会就说。” “比如你在农庄时,吃不饱穿不暖,天不亮就得起,劈柴挑水样样干,一天能啃个窝头就算奢侈……” “把你受的罪拣些实在的讲,总能换几分同情。” 春喜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阿姐最聪明了,听她的准没错!” 顾清梨仍是犹豫:“可若是说了,岂不是让府里的名声蒙羞?” “名声能当饭吃吗?”宋时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斩钉截铁,“你一味忍让,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地作践你。” “可你把苦处摆出来,就算你爹娘心里没你,为了面子也得对你好些,总好过现在这般任人拿捏。” 顾清梨望着她,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春喜,心里那点犹豫渐渐被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终是点了点头:“那我便试试?” “这就对了。”宋时玥露出欣慰的笑,“孺子可教也。” 顾清梨给她续了杯茶。 宋时玥目光扫过这院子,见院墙斑驳,屋内陈设也简陋得很,不由得皱眉:“你的住处,也太寒酸了些。” 顾清梨勉强笑了笑:“他们说顾含秋住惯了,便不挪动了。还说特意为我寻了一个清净的角落,说是为我考虑周全了。” “他们懒得为我费心思,屋里的摆件自然也不值钱。” “这可太亏了!”宋时玥猛地一拍大腿,“你不光要卖惨,还得跟他们讨钱!” “讨银钱?”顾清梨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贪财?” “你是想继续穷酸下去,还是想过得体面些?”宋时玥反问。 “自然是想过得体面些。”顾清梨脱口而出。 “那不就结了。”宋时玥摊手,“过得体面了,谁还在乎那点脸面?” 她又道:“见了他们就哭穷,说自己没安全感,要些银钱傍身,添置些衣物摆件,天经地义。” 顾清梨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还能这般行事。 可一想到自己处处受限的日子,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冲动,想去试试这法子究竟管不管用。 两人又聊了许久,宋时玥细细教了她些讨巧的话术和应对的法子。 顾清梨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记下。 日头渐西,宋时玥便带着春喜告辞。 临走时,她笑着对顾清梨说:“有空多去我铺子里坐坐,我还等着听你府上的‘趣事’呢。” 顾清梨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笑着应道:“好。” 送走宋时玥和春喜后,顾清梨转身往回走。 刚转身,便撞见了正要出门的顾含秋。 顾含秋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罗裙,鬓边簪着支凤凰步摇,正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式。 她见了顾清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勾唇笑了。 “妹妹。”顾含秋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要不要跟我一同出去逛逛?” 她又道:“前几日西街新开了家首饰铺,听说有支珠钗很是别致,比我头上母亲送我的步摇还要好上几分,你要去看看?” 她抬手假意理了理鬓发,实则故意将那支步摇摆得更显眼些。 若是从前,顾清梨听出她的炫耀之意,定然会忍不住反击几句,今日倒是按捺下了性子。 顾清梨定了定神,淡淡道:“不了,我还有事。” 顾含秋没想到她会这般冷淡,没达到自己炫耀的目的,也没有激怒到顾清梨。 她觉着有几分无趣。 她又想到与姐妹们有约,便不想搭理顾清梨了,轻飘飘说了一句:“哦,想来妹妹也是不懂了。” 说罢,她便径直走了出去。 顾清梨看到顾含秋头上的步摇,灵光一闪。 她想到宋时玥说的“讨银钱”,径直往府里走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诉苦 顾清梨径直往柳夫人的院子走去。 她在过去的路上想了许多,她觉着宋时玥说得有道理。面子不值几个钱,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她从前总是想与顾含秋争个高低,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劲,不愿与他们低头,错失了很多机会。 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顾清梨走进院子里,入门是卵石铺就的曲径,两侧植着几丛翠竹。正房前栽着一株枝叶繁茂的西府海棠,此刻虽无花,树姿却亭亭如盖。 顾清梨踏入院门。 柳夫人正卧在贵妃椅上,准备小憩。 她听到有人敲门,猛地睁开眼:“何人?” “母亲,是我。”顾清梨说道。 听到顾清梨的声音,柳夫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从顾清梨回到府上后,她鲜少出门,从来都是在自己的闺房里,更不要说是踏足她的院子。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进来。” 柳夫人不动声色地示意丫鬟退下,缓缓起身。 顾清梨推门而入,微微行礼,声音清冷:“女儿给母亲请安。” “嗯。”柳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清梨看到她清冷的模样,有一瞬的心酸。 母亲待她从来都是这般客气,对待顾含秋倒是温声细语的。 柳夫人抬头看了过去,问道:“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 若是从前,顾清梨见她这般疏离冷淡,定是扭头便走,绝不再多留一刻。 但她想到宋时玥叮嘱她的话,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心底的不适压下。 柳夫人见她久久不语,皱眉追问道:“有何事?” 顾清梨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低垂着头,侧脸的轮廓与柳夫人年轻时七八分相似。 她眉宇间染上愁容,与平日倔强冷硬的模样截然不同。 柳夫人愣愣地看着顾清梨,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虽与女儿不合,但她再坚硬的心,也会软下几分。 柳夫人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她语气稍缓,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顾清梨听出母亲话中那丝几不可闻的松动,心下一横,摒弃了所有骄傲与别扭。 她忽然上前几步,在柳夫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扑进她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颈处。 顾清梨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意:“母亲您知道吗?女儿从前过得很苦很苦……” 柳夫人浑身一僵,双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放下还是回抱。 自这孩子回府,从来都是梗着脖子,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何曾有过这般示弱依恋的姿态?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手缓缓落在顾清梨的背上,语气不再那般僵硬:“那你从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顾清梨从她怀中抬起头,眼眶已然通红,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只是愣愣地望着柳夫人,声音轻得像羽毛:“母亲,您愿意听女儿讲吗?” 柳夫人拿过一旁素净的丝帕,动作有些生疏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低声道:“你若是愿意讲,母亲自然是愿意听的。” 得了这句话,顾清梨仿佛打开了闸门。 她退开半步,却仍紧紧握着柳夫人的手,开始讲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岁月。 顾清梨低垂着眼眸,娓娓道来:“我从前所在的家里很穷很穷,家里更是重男轻女,我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喂鸡、喂猪,挑水、砍柴……什么粗活脏活,都是我干。” “即便做得再多,再卖力,也讨不到半分好脸色,换不来一顿饱饭。” “有时候饿得狠了,只能去河边喝凉水,或是偷挖别人地里的生红薯……” 顾含秋说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却不再压抑,只是任凭其流淌。 她哽咽道:“我从前觉得,能吃饱穿暖,不用挨打,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可是回到府里以后,看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荣华富贵,父母的疼爱,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心里好难过,好不甘。 我恨老天不公,为何偏偏要我承受这些本不该我承受的苦难?” 柳夫人听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可她想到养女这些年承欢膝下的乖巧懂事,心下仍是偏袒。 她沉默一瞬,委婉道:“含秋她也是无辜的。当年之事,她尚在襁褓,并非故意为之。” “她性子柔顺,知晓你要回府,还曾主动提出搬出去,是我们舍不得,才将她留下。” 若是往日,听到母亲这般维护顾含秋,顾清梨定会觉得心寒刺骨,继而竖起全身尖刺回怼,转身离去。 如今她不打算这么做了。 顾清梨不与她争辩,只是抬手,默默卷起了自己手臂的衣袖。 她又将衣领稍稍扯开一些,露出小臂与肩颈处的皮肤。 灯火下,只见那本该细腻莹白的肌肤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淡褐色旧痕。 顾清梨抬起右臂,露出伤疤,听不出情绪地诉说起来:“这一道伤疤,是因为我吃不饱干活没力气,养父嫌慢,他用木棍抡了过来。” 她露出纤细的脖颈,摸了摸伤疤,又说道:“这儿,是被藤条抽出来的。” “您知道他们为何抽我吗?” 顾清梨不用她回答,又自顾自说了起来:“因为弟弟调皮摔伤了,养父怪我没照顾好弟弟,用藤条抽的。我当时浑身是伤,还发起了高烧,险些就死了……” 顾清梨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是我命大,硬生生杠了过来……” 柳夫人的目光触到那些伤痕,呼吸骤然一窒。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轻地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滴落在顾清梨的手臂上。 柳夫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痛与怨恨:“他们…他们怎能如此对你?!” 她听过女儿从前过得苦,但并不知是何种苦。 如今看到女儿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她心如刀绞,痛哭出声。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一十三章 信任 顾清梨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模样,她真的能够感受到母亲是疼爱她的。 回府那么久,盘踞在顾清梨心头的怨怼消散了许多。 她想,母亲终究是在乎她的。 只是这份失而复得的母爱,与那十余年朝夕相处的眷恋相比,能分给她的,或许只是一小份。 这么想着,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酸涩。 毕竟,顾含秋占了她的人生,享了本属于她的富贵荣宠十余年。 如今阖府上下,从爹娘到仆从,心都更偏向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而她这个真正的血脉,受尽磋磨归来,反倒像是个闯入者,处处被拿来比较,被嫌粗鄙,被嫌不知礼。 这于她何曾公平过? 柳夫人抱着她痛哭一场,用帕子抹去泪痕。 她声音虽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放心,娘既知晓了,必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从前受的苦,娘定要替你讨回来。” 她心里亦是翻涌着怒火与后怕。 这女儿虽与她不算亲近,可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的肉。 岂容那些腌臜东西如此糟践? 她可以因隔阂而不知如何亲近,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被欺辱至此。 顾清梨没再多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柳夫人又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细细问了从前的日子,越听越是心疼。 末了,她唤来心腹嬷嬷,开库房取了好些金银细软赏给顾清梨。又吩咐嬷嬷即刻请最好的绣娘来,为女儿裁制四季新衣。 顾清梨看着沉甸甸的赏赐,眼眶微热,真心实意地朝柳夫人行了一礼:“女儿多谢母亲。” 柳夫人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中又是一酸。 是她疏忽了,这孩子在府中如履薄冰,能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与她亲近,不知私下里挣扎了多久。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顾清梨的发顶,笑容里带着苦涩与怜惜:“傻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对你好天经地义,何须言谢?” 顾清梨含笑点了点头。 母女俩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 顾清梨回闺房的路上眉眼弯弯,忍不住念叨:“多亏了时玥,她真是我的福星。” — 翌日清晨。 宋时玥早早便起了,收拾妥当以后便前往李郡主的府邸。 今日需先将拟定好的宴席菜谱呈给李郡主过目,商议定下,方可着手筹备。 郡主府。 宋时玥刚到门口,还未开口。 却见守门的小厮上下打量她几眼,眼底带着审视,上前一步拦道:“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宋时玥正要开口。 门内已匆匆走出一位举止稳重的侍女,她正是李郡主的贴身丫鬟莲心。 莲心见状,立刻沉下脸,低声呵斥门房:“放肆,怎可对宋娘子无礼?这是郡主亲自下帖请来的贵客。” 小厮闻言,脸色瞬间煞白,连连躬身作揖:“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还请娘子恕罪。娘子快里边请。” 宋时玥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对莲心微微颔首:“有劳莲心姑娘。” “宋娘子客气了,快请进。”莲心换上笑脸,引着她入内,边走边道,“郡主一早便念叨着您呢,可算是将您盼来了。” 宋时玥笑着说道:“郡主念叨我,怕是惦记着我那口吃食吧?” 莲心掩嘴轻笑:“娘子真是玲珑心肝,郡主可不就是惦记您的手艺,说今日定要同您好好商议,做出场惊动京城的宴席来。” 说笑间,二人已穿过垂花门,来到正厅。 李郡主正端坐于上首的紫檀木椅中。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缕云锦裙,发髻高绾,斜插一支垂珠步摇,眉眼间有着少女的娇俏与灵动。 见宋时玥进来,她眼底尽是笑意。 “民女宋时玥,给郡主请安。”宋时玥上前,依礼福身。 “快免礼,看座。”李郡主抬手虚扶,语气亲切,“宋娘子可用过早膳了?若不嫌弃,便在府上用些茶点。” “谢郡主厚爱,民女已用过了。”宋时玥在下首绣墩上坐了,有丫鬟奉上香茗。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郡主对宋记食肆的新品也颇为好奇,问了几句。 聊得差不多了,宋时玥从袖中取出早已誊写清楚的菜谱册子,双手呈上:“郡主,这是民女为生辰宴拟定的菜式,共十道,四冷四热,一汤一甜,请您过目。” 李郡主接过,展开细看。 只见册上字迹清秀,每道菜不仅列了名目,还简注了主要食材与特色。 冷盘是牡丹鱼脍、牛肉、鹅肝和空心菜。 热菜是蟹粉狮子头、清蒸老母鸡、酱板鸭和虾球。 汤品是佛跳墙,甜品则是香芋西米露。 李郡主看得极为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待全部看完,她合上册子,脸上已是满意的笑容:“宋娘子果然从未让本郡主失望。” “这菜式设计,精巧别致,既有古法传承,又不乏新奇巧思,光是看名目与注解,便知是费了极大心血的。” “本郡主很是满意。” 她顿了顿,关切道:“只是这宴席规模不小,菜式又如此繁复,明日只娘子一人主理,怕是难以周全。可需本郡主从府中或外头酒楼,调拨几位厨娘、帮厨给你打下手?” 宋时玥坦然道:“郡主明鉴,如此盛宴,确非一人之力可成。民女需几位熟知厨事的副手,再要两三位刀工扎实的帮厨。” “没问题。”李郡主爽快应下,“人手你无需担忧,本郡主这便吩咐他们过来,一切听你调遣。需要什么特殊炊具,也尽管开口。” “多谢郡主。”宋时玥心下稍安,又道,“另外,今日郡主可要先行试菜?民女可择一两道简单的,先做来请郡主品鉴。” 李郡主却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了。本郡主信得过你的手艺。今日若试菜,你又得劳神准备,不如好生歇息,养精蓄锐。” “本郡主可还指着你明日大显身手呢!” 宋时玥闻言,心中感念,起身道:“承蒙郡主如此信任,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李郡主示意她坐下,又问,“明日所需食材,可都列齐了?务必都要最新鲜上等的。” “已大致齐备,有几样紧要的,需劳烦郡主府上今日采买。”宋时玥从袖中又取出一张清单,上面详细列明了所需食材的品种和规格等。 侍立一旁的莲心连忙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道:“郡主放心,宋娘子放心,奴婢这便亲自去交代采办,定在日落前将一切准备妥当,必是最新鲜的。” 诸事商议已定,宋时玥又陪着李郡主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确认了一些流程细节,便起身告辞。 宋家小院。 宋时玥刚进后院,便见春喜正拿着小斧头,哼哧哼哧地将最后几根木柴劈好,整齐地放在墙角。 一抬眼见到她,春喜立刻扔了斧头,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期盼:“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阿姐,你和郡主商量的结果如何,明日能带我去凑凑热闹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赏赐 宋时玥笑着捏了捏春喜的脸,笑着道:“当然可以。” 春喜立刻蹦跳起来,一把搂住宋时玥的胳膊:“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了!” 张云画正端着菜出来,笑着说道:“玥娘,你倒是会算时辰,回来得刚刚好。” “开饭啦!” 春喜冲进了厨房,帮忙端菜出来。 用完晚饭以后,四人坐在院子里惬意闲聊。 宋时玥朝着二老说道:“爹、娘,明日我得去李郡主府上掌勺生辰宴,食肆的生意,怕是要辛苦你们了。” 张云画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你只管去,铺子有我们,出不了岔子。” 宋华晖也点头:“是啊,你安心去忙你的大事。把春喜也带上吧,这丫头机灵,跑腿传话,给你打打下手也好。” 春喜早已凑到跟前,挺着小胸脯,一脸自豪:“爹,娘,阿姐已经答应带我去了。” 宋华晖看着她那小模样,爽朗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个鬼灵精。” 一家人说说笑笑,热闹极了。 天光乍亮。 宋时玥便带着春喜前往李郡主府。 郡主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仆从们脚步匆匆,布置着宴席所需的一应物事,处处洋溢着喜庆与忙碌。 姐妹二人被引入内院,向早已盛装等候的李郡主行礼。 李郡主今日一身绯红蹙金海棠花长裙,头戴赤金凤钗,华贵逼人。 李郡主见到她们,脸上露出明媚笑意:“快起来。” “宋娘子,这便是你家妹妹?瞧着便是个伶俐讨喜的。” 春喜依礼问安后,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脆生生地道:“郡主,您今天真好看,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童言无忌,真诚无比。 李郡主被逗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这小嘴真甜。莲心,看赏。” 莲心立刻笑着递上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春喜喜滋滋地接过,又道了好些吉利话,哄得李郡主愈发开心。 闲聊了几句。 宋时玥笑着道:“郡主,时辰不早,民女需去后厨准备了。” “好,一切便托付给你了。”李郡主颔首,又对莲心道,“你带宋娘子过去,厨房一应人手,皆听宋娘子调遣。” “是。”莲心应道。 三人去了厨房。 郡主府的厨房极为宽敞,各种炊具一应俱全,帮厨们早已垂手等候。 帮厨们见宋时玥进来,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宋时玥站定,目光扫过众人,不卑不亢地开口:“今日郡主生辰宴,由我主理。宴席共有十道菜,时间紧,需大家通力协作。” 她扫了一眼众人,莲心在一旁说了帮厨们各自的特点。 宋时玥心里有数了,便开始分配工作,她有条不紊道:“王厨娘,你刀工最好……其余人,随时听候差遣,负责传递、看火、摆盘。” 她顿了顿,开始鼓舞士气:“今日辛苦诸位了。宴席若成,郡主满意,是大家的功劳,我必在郡主面前为各位请赏。还望各位尽心尽力,一同努力。” 众人见她安排得当,言语间既给了压力又许了甜头,皆收起轻视之心,齐声应道:“但凭宋娘子吩咐!” 众人各司其职行动起来。 宋时玥系上围裙,洗净手,率先处理最费功夫的佛跳墙。 她检查了已泡发好的各色山珍海味,亲自将鲍鱼、海参和花胶等放入紫砂小罐,注入顶级清汤。 封盖,放入专用的大蒸笼,开始长达两个时辰的隔水慢炖。 宋时玥忙碌了许久,总算是做好了最后一样糖水,香芋西米露。 她先将西米用滚水煮熟,捞出过凉水变得晶莹剔透。西米圆润弹滑,十分稀奇。 她将蒸熟的槟榔芋压成泥,放入小锅,加牛乳和冰糖慢火煮成芋泥甜汤。最后倒入西米搅匀,撒上一小把干桂花。 西米露清甜温润,桂花的香气若隐若现。 “闻着就有一股甜香。”一个烧火的小丫鬟吸了吸鼻子。 春喜与有荣焉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好喝啦!” “我阿姐做的东西,肯定最好。你们知道西街的宋记食肆不?那就是我阿姐开的!” 众人这才恍然,看向宋时玥的目光更添敬佩:“原来是宋记食肆的宋娘子,难怪有这般好手艺!” “早闻宋娘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前院宴厅,已是宾客盈门,珠环翠绕,笑语喧阗。 丝竹之声悠扬,侍女们身着彩衣,手捧金盘玉盏,穿梭如蝶。 当一道道菜肴被恭敬呈上,原本的谈笑渐渐被惊叹与赞美取代。 “鱼片鲜甜柔嫩,蘸汁调的也好,好吃啊!”老翰林吃得停不下来,忍不住夸赞道。 “这牛肉酥香化渣,甜中带麻,令人回味无穷。”陈将军对这道牛肉尤为青睐。 “小小一颗,形似樱桃,入口竟是鹅肝味,倒是神奇。”崔令荣对这道精巧的前菜爱不释手。 “牡丹虾球,虾肉脆嫩,芡汁酸甜适口,妙!”廖大夫偏爱这道虾球,觉着很新鲜。 “香芋西米露真真是解渴啊!”贵女们极其喜爱这道甜品,喝了好几碗。 整场宴席,宾主尽欢。 赞颂之词不绝于耳,皆道郡主此次请来的主厨手艺超绝,宴席水准堪称京城近年之最。 李郡主端坐主位,听着四周的赞誉,眼中笑意盈盈,面有荣光。 宴席终了,宾客渐散。 李郡主特意将宋时玥唤至暖阁。 “宋娘子,今日辛苦你了。”李郡主语气亲切,“宴席极为成功,诸位宾客赞不绝口,皆夸本郡主寻了位宝藏主厨。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宋时玥敛衽一礼,恭谨道:“郡主言重了。能为郡主生辰尽一份心力,是民女的荣幸。郡主已给予丰厚酬金,民女不敢再贪求额外赏赐。” 李郡主佯怒,笑道:“本郡主今日高兴,你也别推脱了。有什么想要的,或是难处,尽管说来。” 宋时玥略一沉吟,抬眸坦然道:“既如此,民女便僭越了。实不相瞒,民女与友人正筹划在京城开设一间酒楼,不日便将开业。” 她停顿一瞬,语气充满期待道:“久闻郡主书法精妙,不知可否恳请郡主,为我们酒楼匾额题字?”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令她消失 因着宋时玥令李郡主面上有光,她很爽快便同意了此事。 李郡主给了宋时玥和春喜很多奖赏,并扬言下次还要找她们。 宋时玥笑着应下。 两人回去的路上,春喜一蹦一跳的,十分开心。 春喜充满期盼道:“阿姐,你若是日日给李郡主家掌厨就好了,肯定能够赚到好多银钱。” 宋时玥挑眉:“你想一想便好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春喜也不贪心,感叹道:“现在也很好了。” 忙了一整天,宋时玥洗漱完毕后,便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睡着了。 她左眼皮直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宋时玥因在李郡主府掌厨而名声大噪,很多人慕名而来。 宋记食肆围满了人。 可惜的是,由于宋时玥太累了,而宋华晖和张云画昨儿也忙了许久,最终决定歇息一天,不营业。 食客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正好崔令荣约宋时玥去城西的映月湖游湖。 宋时玥想着今日休息,爹娘只想待在家里,春喜又去找小伙伴玩了,左右无事,便应了约。 映月湖畔,垂柳如烟,碧波粼粼。 湖畔草地上,三三两两的世家贵女和公子哥们聚在一块,热闹非凡。 崔令荣今日换了身鹅黄的骑装,更显利落精神。 她亲热地挽着宋时玥的手臂,沿着湖畔缓步而行。 她嘴里不住地抱怨:“时玥,你是不知道,我娘近来又开始念叨了,成日里替我相看人家,仿佛我留在家里成了天大的罪过似的。” “我是一点也不想嫁人,被关在那四方院子里,相夫教子,有什么趣味?哪有如今这般自在!” 宋时玥有些讶异地侧头看她,然后说道:“你倒是想得洒脱。” “本就是如此。”崔令荣扬了扬下巴,“时玥,你说呢?” “女子为何就一定要嫁人?相看夫君仿佛就是我们此生唯一的大事,我就不信这个理。” 宋时玥目光掠过波光潋滟的湖面,轻声道:“我自是赞同你的。女子并非只有婚嫁一条路,天地广阔,本可有更多选择。” “只是这世道给予女子的自由与出路终究太少了,束缚繁多,令人不能挣脱。” 崔令荣闻言,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与怅惘:“是啊,什么时候,我们女子也能如男儿一般,读书科举,闯荡陆湖,建功立业,不必被那些三从四德捆得死死的?” 她停顿一瞬,又道:“若真的有那一天,那才叫痛快。” 宋时玥想到了肆意自由的二十一世纪,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才缓声道:“总会有的。” “只是道阻且长,需得许许多多的先辈,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努力和争取,但是总能见到那一日。” “但愿那一日,早些来吧。”崔令荣叹道。 崔令荣虽这般感叹,心下却也明白,她能有此离经叛道的想法,全因她是将军府嫡女。 父母开明,长辈疼爱,方有这胡闹的底气与自由。 寻常人家的女儿,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两人正说着话,宋时玥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一座水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微顿。 正是陆淮舟与肖晚柔。 崔令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撇了撇嘴:“哦,原来是他们。” “晦气!” 宋时玥佯作不知,问道:“怎么,认识?” 崔令荣絮絮叨叨说了起来,并指了过去。 “喏,那个穿湖蓝长裙的便是肖尚书家的嫡女肖晚柔。” “我俩自小就不对付,我觉得她假得很,她觉得我没规矩,互相瞧不上。” 崔令荣又往宋时玥身边凑了凑,她指了指陆淮舟,小声道:“喏,她旁边那个,是她招的赘婿,姓陆。” “听说脾气软和,事事依着她,肖家才招了他。” “呵,要我说,这眼光也不怎么样,那陆公子看着就……” 宋时玥深表赞同:“确实,不如何。” 崔令荣顿了顿,忽而又笑起来:“不过嘛,招赘婿这主意倒是不错!” “在自己家里,想怎样就怎样,也不必看公婆脸色。赶明儿我回去也跟我爹提提,看看他肯不肯给我也招一个!” 宋时玥听着,目光落在肖晚柔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愈发清晰。 她终于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那个戴着面纱在她食肆用餐的女子,正是眼前这位肖晚柔。 原来,她便是陆淮舟如今的妻子。 只是,她为何会找来宋记食肆呢? 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电光火石间,宋时玥想了许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淮舟,也看到了宋时玥的身影。 他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是她? 她怎会在此? 陆淮舟先是震惊与慌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宋时玥已自立门户,甚至成了爹娘名义上的女儿,与他陆淮舟早已是陌路。 即便她此时指认,他大可推说世间容貌相似者众多,或是她攀附不成而蓄意诬陷。 这么一想,他心下稍安,甚至生出另一番盘算。 这宋时玥瞧着与崔家女交好,又能将食铺经营得风生水起,确有些本事。 若她能为自己所用,让他将那日进斗金的铺子收入囊中,那他的日子岂不好过许多? 银钱、人脉,皆可图谋。 陆淮舟仍旧固执地认为,宋时玥还是那个可以被他轻易拿捏的乡下女子,只要他稍加哄骗,或是施以威压,定能叫她重新俯首帖耳,为他所用。 他盘算着,得寻个机会,私下与她“叙叙旧”。 而一直安静依偎在他身旁的肖晚柔,早已察觉丈夫的异常。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柳树下难掩清丽姿容的宋时玥,眼底恨意迸发。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笑意,甚至微微侧首,对陆淮舟柔声道:“夫君,可是瞧见熟人了?” 虽是这么问,但她微微眯眼看着宋时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将人悄声无息地解决了。 她的手段有很多,今日便可以令宋时玥在京城彻底消失。 只是,她习惯看猎物垂死挣扎,她还不想那么快处死宋时玥,想陪她慢慢玩一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吃瘪 因为看到陆淮舟以及肖晚柔的缘故,宋时玥总是心不在焉。 她总觉着肖晚柔看着她的眼里淬着冰,还带着一股恨意,似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们不过是短短见了几面,为何她会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难不成是陆淮舟做了什么? 宋时玥想不通,只能暂时搁置。 游湖结束,宋时玥和崔令荣便各自回家了。 临别之际,崔令荣拉着宋时玥的手说道:“时玥,我明儿再来找你玩,你可要给我准备好早点。” “放心吧,都给你留一份。”宋时玥笑着应道。 崔令荣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以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宋时玥经过长安街,往巷子里走去,走到了拐角处。 却撞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陆淮舟。 陆淮舟见宋时玥离开以后,也是心不在焉起来。 他见肖晚柔与好友聊得火热,便寻了一个借口离开,赶紧追了上去,堵在宋时玥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陆淮舟挡住了宋时玥的去路,笑着说:“玥娘,许久不见。” 宋时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不想见你。” 陆淮舟:“……” 宋时玥双手环胸,挑了挑眉道:“找我何事?莫不是想补偿些银钱给我?” “为何还要给你银钱?”陆淮舟一脸错愕,他想到被坑的一笔又一笔银钱,就觉着肉疼,“你不要贪得无厌!” 宋时玥伸了伸手,理所当然道:“我如今替你养着你爹娘,代你替父母尽孝,你不用有所表示吗?” 陆淮舟:“……” 他如今还想从宋时玥兜里掏钱。 没想到他还没出口,反倒是宋时玥先开口找他要了钱。 这真是令他无语。 宋时玥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愿给?” 陆淮舟:“……” 宋时玥上下打量他一番,嘲讽道:“还以为你入赘到尚书府大有好处,没想到连一点银钱都拿不出来,当真是穷啊。” 她看着陆淮舟就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过来堵着她,定然是有事找她。 那是什么事呢? 左右不过是利益相关。 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牵扯了,说是差不多两清也不为过,反正就是互不打扰。 如今来找她,肯定是想贪图点什么呗。 她又没有势。 那就只能是图钱了。 陆淮舟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宋时玥,你能不能别那么庸俗,开口闭口就是钱?” 宋时玥耸了耸肩:“我就是那么庸俗的。” 陆淮舟看着宋时玥一副油盐难进的模样,只觉有一股无力感。 他现在连跟宋时玥沟通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觉得得徐徐图之,想办法令宋时玥主动松口寻求他的庇佑。 他届时再将宋记食肆收为囊中之物。 包括她即将开业的酒楼。 陆淮舟转移话题:“听闻你要开酒楼了,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找我,我会帮你。毕竟,我们曾经是……” “打住!”宋时玥打断他的话,翻了翻白眼,“你可别凭空污了我清白,我们如今是陌路人。” 陆淮舟:“……” 陆淮舟沉默了一瞬,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玉佩,递了过去:“若是你有困难,可去骆氏布庄寻那里的骆掌柜,他会帮你。” 他认为宋时玥在京城无依无靠,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定然会被人为难,她定然不会拒绝这番好处。 宋时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不需要。你给我银钱就够了。” 她才不会接呢,接了不就是代表受了他的恩惠。 到时候更是牵扯不清。 陆淮舟:“……” “没钱就算了。”宋时玥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淮舟此时此刻很无语,他连骂人的话都不想骂了。 他发觉自己只要在宋时玥面前,必然讨不了好处。 不是失了银钱便是失了面子。 “宋时玥,总有你求我的一天。”陆淮舟甩袖愤然离开。 宋家小院。 宋时玥回家以后,看到张云画在喂鸡,宋华晖在磨桌子,春喜还没回来。 她打算下厨煮一些简单的饭菜,便进了厨房。 宋时玥挽起衣袖,系着围裙,专注地处理着香菇滑鸡。 她将鸡腿肉去骨切块,用姜丝、酱油、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制。 张云画喂完鸡了,擦着手走进来。她主动接过洗菜盆,开始清洗空心菜。 “玥娘,”张云画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这几日,隔壁布庄的廖掌柜,总是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你。” 宋时玥好奇地问道:“打听什么?” 张云画:“问你在家可忙,铺子生意如何,有没有定下人家。我瞧着,他怕是存了心思,想撮合你和他家小子。” 宋时玥手上动作未停,将泡发好的香菇捞出切片,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张云画见她兴趣不大,又说起了好话:“说起来,那廖家小子我也见过几回,模样生得是挺周正,人也老实,在自家铺子里学着管账,瞧着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她看了看宋时玥,小心试探道:“要不娘安排个机会,你相看相看?” 宋时玥将腌制好的鸡块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她快速滑炒,待鸡肉变色,放到一边。再放入香菇片和蒜片爆炒。 她知道张云画是好意,想为她寻个依靠。 她不愿直接驳了张云画这份心,略一思忖,状似无意地低声道:“娘,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相看之前,您要不要先托人打听打听那廖家小郎君的情况?” 张云画还以为宋时玥想通了,愿意去相看了,便笑着说:“放心,我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宋时玥挑眉:“如何?” 张云画笑着道:“他家开着布庄,虽不是大富大贵,也是正经人家,那孩子瞧着也本分……” 宋时玥凑到张云画身边,说了她所听到的八卦:“我前两日偶然听一位相熟的货郎提起,说廖家小郎君似乎身子骨有些弱,好像……” 张云画着急追问:“好像什么?” 宋时玥实话实说:“好像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疾,常年吃着药,只是瞒得紧。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张云画听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又气又怒,声音尖脆刺耳:“他有隐疾?!”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久别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后怕 宋时玥朝萧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指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碗碟残渣,对刀疤脸几人道:“几位砸了我的凳子,坏了我的碗碟,惊扰了我的客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这损坏的东西,难道不需要赔偿么?” 刀疤脸一愣,还没说话,他身后另一个小弟就忍不住愤愤道:“你……” “闭嘴!”刀疤脸赶紧喝止,狠狠瞪了小弟一眼,转头对宋时玥挤出笑容,“赔!赔!自然要赔!宋娘子您说个数。” 他掏出自己的钱袋,一股脑倒出些散碎银两。 宋时玥却没接,只抬手指了指墙上贴着“偷一罚十,毁一赔十”的店规。 他平静道:“客官没瞧见店规吗?按规矩,损坏物品,照价十倍赔偿。你这点银子,怕是不够。” “十倍?!”那差点又要嚷嚷的小弟被刀疤脸死死捂住嘴。 刀疤脸心里肉痛,却不敢不从,连忙又让几个弟兄把身上的银钱都掏出来,凑在一起。 他恭恭敬敬地捧到宋时玥面前,赔笑道:“宋娘子,您看现在可够了?” 宋时玥掂量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行吧。若有下次,可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绝没有下次!”刀疤脸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他又小心翼翼地瞥了萧玉一眼,见他没再说话,才敢招呼弟兄们,准备开溜。 “慢着。”宋时玥再次开口。 刀疤脸脚下一顿,脸上笑容几乎要挂不住,僵硬地转过身:“宋娘子,还有何吩咐?” 宋时玥指了指满地狼藉:“你们弄脏弄乱了的地方,不收拾干净再走么?” 刀疤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们赔钱可以,让他们当众清理这残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胸中怒气翻腾,正欲发作,萧玉身后那两名亲卫适时地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刀疤脸浑身一激灵,那点刚升起的怒气瞬间被冰水浇灭。 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收拾!我们这就收拾!” 几个平日里在街头横行霸道的壮汉,此刻灰头土脸地收拾残局。 做完这一切,几人已是满头大汗,衣衫不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们对着宋时玥和萧玉连连作揖道歉,这才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食肆。 待那几人走远,宋时玥走到萧玉面前,郑重敛衽一礼:“方才,多谢公子解围。” 萧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过是碰巧路过,举手之劳。” 萧玉指了指摆出来的甜点,不紧不慢道:“各打包两份。” “好嘞,公子稍候。”宋时玥应下,又补充道,“今日蒸了一笼老夫人爱吃的桂花糕,正好给您带些回去给老夫人尝尝。” 萧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应道:“好。” 不多时,宋时玥将打包好的食盒交给萧玉的亲卫。 她再次向萧玉道谢:“今日若非公子及时赶到,恐怕难以善了。民女感激不尽。” 萧玉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明日可有空?” 宋时玥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仍如实答道:“有的。” 萧玉略一沉吟,不紧不慢道:“祖母近日胃口欠佳,寻常饭菜皆不入眼。” “我知你擅长调理家常滋味,不知明日可否过府一趟,为祖母做些清爽可口的饭菜?” 宋时玥恍然,原来是老夫人身体不适。 她立刻应下:“这有何难?能为老夫人尽一份心,是我的荣幸。明日我定当早些过去。” “有劳。”萧玉颔首,从腰间解下一枚刻有繁复云纹的令牌,递了过去,“持此令,可直入侯府内院,无人敢拦。” 宋时玥看着那枚触手温润的令牌,心中微惊。 她正斟酌着如何婉拒这过于贵重的信物。 萧玉却已淡然开口:“祖母很喜欢你做的吃食,也常念叨。你若有空,可多来府上陪她说说话。” 说罢,不待宋时玥再言,便带着亲卫,转身离去。 宋时玥愣了半晌,心绪微乱。 待萧玉离开后,店里又热闹起来。 食客们皆是涌起了八卦的心思,尤其是几位常来的大娘,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得热火朝天。 “哎哟,你们看见没?刚才那位贵公子,对咱们宋娘子可不一样。” “就是就是。那眼神,那气度,绝不是一般人!” “我看啊,八成是宋娘子的情郎!你瞧他方才护着宋娘子的样子……” “可别乱说!” 常来光顾的伍大娘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宋娘子是正经做生意的好女子,那位公子瞧着也是贵不可言的人物。” “你们少在这里嚼舌根,坏了宋娘子的名声!” “宋娘子这样的品貌才情,便是做正头娘子也使得,岂是你们能胡乱编排的?” 被伍大娘一通抢白,那几个议论得最起劲的妇人讪讪地闭了嘴,但眼中的好奇与探究却丝毫未减。 另一边,刀疤脸几人逃离宋记食肆后,惊魂未定,赶紧回到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院复命。 院中,一个穿着低调的人正在等着。 此人正是肖晚柔的心腹之一,吴管事。 “吴、吴爷……”刀疤脸脸上还带着后怕,将事情经过,尤其是萧玉的出现与强悍,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宋记食肆里,有个了不得的贵人护着。我们……我们实在不敢得罪啊!” 吴管事听完,眉头紧锁:“贵人?长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刀疤脸努力回忆起来,说了一下萧玉的特征。 吴管事听完描述,心中已然有数,脸色微变:“是靖安侯!” “靖……靖安侯?!”刀疤脸几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竟在侯爷面前耍横,还差点动了手?能捡回一条命,真是祖上积德! 几人顿时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吴管事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心中鄙夷:“行了,既然侯爷当时放了你们,想来也不会再追究。” 吴管事也没什么心思与他们计较,挥了挥手道:“行了,这段时日你们老实点,别被抓了把柄。走吧。” “是是是,多谢吴爷。”刀疤脸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吴管事不敢耽搁,立刻回府向肖晚柔禀报。 ? ?感谢宝子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一十九章 顺水推舟 肖府。 吴管事将刀疤脸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肖晚柔。 肖晚柔正在房中修剪一盆兰花,听着吴管事的回禀。 她手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本不该剪的花茎。 “靖安侯……萧玉?”肖晚柔听到吴管事的回禀,提到了靖安侯,神色猛地一怔,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出现。 她冷下脸来,好似覆了一层寒霜,眼底戾气翻涌:“倒是没看出来,这宋时玥倒是好本事,好手段啊!” “竟然连素来冷心冷情的靖安侯都被她勾搭上了,还真是小瞧了她!” 吴管事垂手侍立,不敢接话。 肖晚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恨与怒火。 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并分析局势:“靖安侯……这可是条大鱼。他竟会为了个厨娘公然出手,看来是动了些心思。此事,倒要好好与父亲说道说道。” 说罢,她放下银剪,整理了一下衣裙,径直朝父亲肖尚书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肖尚书正在临摹前朝书法大家的字帖,笔下走龙蛇,笔力雄浑,但少了些风骨。 肖尚书见女儿进来了,不紧不慢地放下笔,问道:“何事?” “父亲,我有事要跟你禀报。”肖晚柔说道。 肖尚书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肖晚柔将萧玉在宋记食肆为宋时玥出头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她讲完以后,唇角微勾,略带嘲讽道:“父亲,看来靖安侯对那乡野厨娘,倒是颇为上心。” “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 肖尚书听完,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哦,萧玉竟会为个女子出头?这倒真是稀奇。” “看来这厨娘,确有些过人之处,竟能让萧玉这般人物都另眼相看。” 他沉吟片刻,忽而笑了起来:“这消息于我们而言,或许并非坏事。萧玉若真对那厨娘有意,这便是他的一个‘把柄’,一个可以牵制他的‘软肋’。” 肖尚书看向女儿,话锋里夹杂着一丝算计:“此事,为父明日便寻个机会,在圣上面前‘无意’提及。” “圣上对萧玉的婚事一直颇为挂心,若知晓他心有所属,无论对方身份如何,想必都会‘乐见其成’。届时,或许便有文章可做了。” 肖晚柔听着他的分析,也跟着点了点头,甚至拍手叫好:“父亲说的是。若能借圣上之手,将这门极不般配的婚事坐实,既能恶心萧玉和东宫,又能将那贱人彻底拿捏住,倒是一举两得。”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冰冷的算计。 翌日散朝后,肖尚书寻了个由头留了下来,陪着老皇帝在御花园散步。 肖尚书状似无意地提起:“陛下,老臣昨日听闻一桩趣事。” “何趣事?”老皇帝问。 肖尚书斟酌一番开口:“前些日子老臣与您提的,靖安侯似对京城一厨娘有意,颇为照拂。” “这不,昨日还为了她当众教训了几个地痞无赖。” “看来侯爷年纪渐长,也知慕少艾了。” 老皇帝正背着手赏花,闻言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哦,竟有此事?” “萧玉那孩子,倒是难得开窍。” “朕思来想去,亦是忧心他的婚事。不过对方只是个开食肆的娘子,身份上未免相差太远。” 肖尚书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侯爷乃国之栋梁,婚事自当慎重。” “只是侯爷难得对一女子上心,若是寻常商户女,确有不妥。” “不过,老臣想着,下月便是京中一年一度的‘厨神争霸赛’了。”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你有何见解?” 肖尚书恭敬道:“届时陛下可下旨,若有人能在此赛中拔得头筹,便可破格擢升,或赐予‘尚膳’、‘典膳’一类的宫中女官虚衔,以示皇家对饮食之道的看重。 若那宋娘子当真手艺了得,凭本事挣个出身再论婚嫁,倒也算名正言顺,不至辱没了侯爷。 若她本事不济,败下阵来,那也怪不得旁人,只能说是无缘了。” 老皇帝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肖尚书一眼,目光深邃,似乎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并未点破。 他只淡淡道:“肖爱卿此议,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那‘厨神争霸赛’,便按你说的,加些彩头吧。至于其他,容后再议。” “陛下圣明!”肖尚书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领命。 只要圣上不反对,这事便有操作余地。届时无论成与不成,都足以给萧玉添堵,也方便他们从中运作。 肖尚书前脚刚出宫,后脚便有东宫眼线,将此番对话一字不落地报到了太子楚临川耳中。 东宫书房,楚临川与萧玉正在对弈。 楚临川听完禀报,执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萧玉,叹了口气,将棋子落下:“你都听见了。父皇那边,看来是铁了心要在你的婚事上做文章了。 肖尚书这老狐狸,倒是会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厨神大赛’擢升赐衔?哼,算盘打得倒精。” 萧玉凝视着棋盘,指尖的黑子稳稳落下,声音平静无波:“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楚临川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喜受人摆布,更不喜被逼迫。 但父皇的性子,你我最清楚。他既有此意,你便是想躲,怕是也躲不掉。 与其被动接招,不如……” 他顿了顿,观察着萧玉的神色,试探道:“不如,便顺水推舟,选一个合你心意的?我看那宋娘子聪慧坚韧,与你倒有几分缘分。” 萧玉执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臣暂无此心。” 楚临川见他如此,知他执拗,也不好再劝,只摇头道:“君命难违啊,萧玉。此事,你需早做打算。肖家那边,恐怕不会就此罢手。” 萧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眸色深沉,似冰封的寒潭。 他不想连累宋时玥,但如今借圣上之手顺水推舟却又是最好的办法。 第一百二十章 拜访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宋时玥一大早便起来了,她想着老夫人胃口不好,她要上门拜访,又不好空着手去,便想着做一些山楂饼。 不多时,她便拎着食盒前往侯府。 侯府。 守门的亲兵皆是身着劲装,眼神犀利。 他们见一陌生女子前来,提高了警惕。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却依礼问道:“敢问姑娘,来侯府所为何事,可有拜帖?” 按规矩,入侯府拜访,尤其是面见老夫人,需得先递拜帖。 宋时玥从袖中取出令牌,递了过去。 那亲卫一见此令,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随即神色愈发恭敬。 他双手接过令牌仔细验看后,立刻侧身让开,躬身道:“原来是姑娘。姑娘快请进,老夫人早已吩咐过,姑娘若来,可直接入内。” 宋时玥接过令牌收好,微微颔首。 她在另一名亲卫的引领下,穿过重重门廊庭院,来到了老夫人所居的“松鹤堂”。 老夫人正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圈椅里,由丫鬟轻轻捶着腿。 她见宋时玥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抬手虚扶:“时玥来了?快不必多礼。老婆子我可是盼了你好一会儿了。” 宋时玥依礼福身,笑道:“老夫人安好。许久未见您,心中挂念。昨日托侯爷带回的桂花糕,老夫人可还喜欢?” “喜欢!怎会不喜欢?”老夫人笑呵呵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你做的糕点,又香又软,甜而不腻,最合我这老婆子的胃口。” 宋时玥笑意吟吟道:“您喜欢便好。今日我再给您做些开胃健脾的新鲜吃食,保管让您胃口大开。” “那感情好!”老夫人抚掌,拉过宋时玥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她细细端详着宋时玥,越看越觉得合眼缘,忍不住叹道,“你这孩子,心思巧,手艺好,性子也稳当。若是能常来府里,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我不知有多高兴。” 宋时玥看着老夫人眼中真切的喜爱与期盼,心中一软,温言道:“老夫人若不嫌弃时玥叨扰,待时玥得空了,定常来探望您。” 她停顿了一瞬,笑着道:“只怕来得勤了,您要嫌我烦。” “怎么会嫌烦?我欢迎都来不及。”老夫人眉开眼笑。 宋时玥从带来的食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罐。 揭开盖子,一股清新微酸的果香便飘散出来。罐中放着数块山楂饼,饼身是深红色,表面有糖霜。 “老夫人,这是我今早新做的山楂饼,用山楂肉混合少许蜂蜜与面粉烤制,开胃解腻,又不伤脾胃,您尝尝看。”宋时玥将瓷罐递上。 老夫人好奇地取了一块,入手酥脆,放入口中轻咬。 她只觉外层焦香酥脆,内里山楂果肉酸甜,恰好蜂蜜去了酸,生津开胃。 “嗯,好吃,”老夫人尝了一口,忍不住夸道,“这酸甜味儿调得正合适,酥脆又不硌牙,比外头买的那种甜腻腻的山楂糕强多了。” 宋时玥笑着说:“您喜欢就多吃些,但一次也别用太多,毕竟是山楂做的。待会儿还有正餐呢。” “好。”老夫人笑着应了。 她又拉着宋时玥说了会儿话,问了她食铺的生意,也关心她家中父母可好。 宋时玥一一应答。 见时辰差不多,宋时玥起身道:“老夫人,我先去厨房,给您准备午膳可好?” “好。”老夫人点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嬷嬷道,“孔嬷嬷,你带时玥去小厨房,一应用度,都听时玥安排。” “是,老夫人。”孔嬷嬷笑着应下,朝宋时玥道,“宋娘子,请随老奴来。” 侯府的厨房宽敞明亮,灶台炊具一应俱全,且打扫得纤尘不染。 几个厨娘和打下手的丫鬟正垂手侍立,见孔嬷嬷带着人进来,皆恭敬行礼。 孔嬷嬷问道:“宋娘子,您看是让她们留下来帮衬,还是让她们先退下?” 宋时玥环顾四周,见食材新鲜齐备,便道:“多谢嬷嬷,今日做的几样都简单,我自个儿来便好,不必劳烦诸位了。” 孔嬷嬷会意,知她是不愿人多手杂,便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没吩咐不许进来打扰宋娘子。” “是。”下人们鱼贯退出,厨房内顿时清静下来。 宋时玥看了看备好的食材,心中已有计较。 她对孔嬷嬷笑道:“嬷嬷,我今日打算做三样吃食:鱼茸豆花羹、藕粉小汤圆和陈皮山楂汤。” “三样吃食都是清淡开胃的。” 孔嬷嬷眼中露出笑意:“宋娘子费心了。这几样听着就清爽。”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不知老奴可否厚颜,留在厨房给娘子打打下手,顺便学个一招半式?往后老夫人胃口不佳时,老奴也好照葫芦画瓢,做给她老人家尝尝。” 宋时玥觉着没什么,爽快应下:“嬷嬷说哪里话,您愿意学,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们这就开始?” “哎,好!”孔嬷嬷应道。 第一道是鱼茸豆花羹。 宋时玥取来一片新鲜的鲈鱼净肉,用刀背刮成茸。 她加入姜汁、蛋清、细盐和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嬷嬷,这鱼茸要打得黏稠上劲,下到汤里才不散,口感也滑嫩。豆花需用最嫩的芯子,用调羹片成薄片。”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孔嬷嬷看得仔细,不时发问:“这汤底用何吊制?” “用剔下的鱼骨和鸡架熬制便可,只需取其鲜,不必浓油赤酱。”宋时玥说着,将打好的鱼茸用筷子拨成小团,下入微沸的汤水中。 她再放入豆花片,加盐调味,撒上葱花。 羹汤鱼茸雪白,豆花嫩滑,鲜香扑鼻。 孔嬷嬷尝了一口汤,只觉鱼茸嫩滑,豆花入口即化,忍不住赞道:“这汤着实鲜美,清淡却不寡淡,好喝!” 喝完这口汤,孔嬷嬷只觉着浑身舒畅。 散朝后,萧玉坐在车轿上闭目养神。 他待会要转道去城外大营,需处理几桩军务。 行至半途,车轿外传来亲卫的禀报声:“侯爷,府中传来消息,宋娘子已到府上,正在松鹤堂陪老夫人说话。” 萧玉缓缓睁开眼,淡淡开口道:“回府。”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独处 不多时,宋时玥便将三样吃食做好了。 孔嬷嬷对她做的吃食赞不绝口。 两人有说有笑,一同前往松鹤堂。 不多时,三样吃食摆在一起。 鱼茸豆花羹清鲜,藕粉小汤圆甜糯,陈皮山楂汤温润开胃,色香味俱全。 待宋时玥将吃食摆出来时,香气飘飘,老夫人压根坐不住了。 宋时玥舀了一碗鱼茸豆花羹递了过去,笑着说:“老夫人,您尝尝看。” “好。”老夫人笑着接过。 老夫人迫不及待地先舀了一勺鱼茸豆花羹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老夫人满足地眯起眼,只觉得胃口大开,她忍不住叹道:“这鱼茸嫩,豆花香,汤头鲜,味道着实不错,很好喝。” “那便好。”宋时玥笑得眉眼弯弯。 宋时玥又给她盛了一碗小汤圆,笑着道:“老夫人,您尝尝这个。” 老夫人又尝了一个藕粉小汤圆,入口只觉软糯清甜,带着淡淡的藕香和红枣香,不住点头:“这汤圆软糯适中,正合我意。” 孔嬷嬷也在一旁叹道:“宋娘子的手艺着实不错。” 老夫人最后端起陈皮山楂汤尝了一口,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只觉胸腹间一阵舒畅,积食的滞闷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老夫人不住点头:“这汤好,喝着胃里暖融融的,很舒服。” 老夫人吃得心满意足,忍不住对侍立一旁的宋时玥赞道:“时玥啊,你这手艺,当真是一绝。” 她见宋时玥一直站着,连忙招呼:“快,别站着,坐下,陪老婆子一块儿用些。我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宋时玥连忙摆手:“老夫人,这不合规矩。您慢用,我看着您用就好。” “哎呀,我这松鹤堂没那么多规矩。”老夫人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中的慈爱,“你要是不坐,我便不用了。看着你,我吃饭才香。” 宋时玥见她态度坚决,言辞恳切,心中感动,也不再推拒,便坐下陪着老夫人用膳。 老夫人一边吃,一边与她说笑,问起她做这些菜的窍门,气氛温馨融洽。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刚动了没几筷子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响起: “祖母。” 宋时玥闻声抬头。 萧玉一身墨色常服,浑身贵气天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老夫人见萧玉进来,放下勺子,眼中满是笑意,又带着点促狭:“阿玉,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老夫人又看向宋时玥,状似无意地说:“他从前啊,可从未如此早回府过。” 萧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神情,走到近前,不紧不慢道:“今日恰好无事。” 侍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亲卫默默低垂着头,心中暗忖:这“恰好无事”,怕是恰好听说宋娘子在府上吧?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滚一滚,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无事正好,快坐下,陪我和时玥一同用些。”老夫人笑呵呵地招呼,指了指宋时玥身旁的空位。 萧玉依言在宋时玥身侧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 他身形高大,气息冷冽,甫一落座,原本轻松的氛围凝滞了几分。 宋时玥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背脊挺得笔直,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 老夫人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 她对萧玉道:“阿玉,你快尝尝时玥的手艺。这鱼茸豆花羹,可鲜香了。藕粉小汤圆,甜糯可口。还有这山楂汤,开胃得很。” 说着,亲手舀了一小碗藕粉汤圆,推到萧玉面前。 萧玉接过,看了一眼碗中的汤圆,淡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老夫人挑眉,眼中笑意更深,“你常去时玥店里用膳?” 萧玉的目光转向宋时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祖母可问她。” 宋时玥被他一看,心下微跳,连忙敛目,顺着话头答道:“侯爷若有闲暇,偶尔会来小店用些早点。” “哦——原来是这样。”老夫人拉长了语调,笑得愈发和蔼。 她又对宋时玥道,“时玥,你是不知道,我这孙儿,嘴可刁得很。寻常饭食,便是宫中御膳,也难入他的眼。” “偏偏你做的那些吃食,他倒是惦记。可见是真合了他的胃口。” 宋时玥闻言,心口猛地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悄悄爬上耳根。 她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觉得握着汤匙的指尖都有些发烫,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盯着碗中汤圆。 萧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轻咳一声,截住了老夫人的话头:“祖母,先用膳吧。” 老夫人见他如此,知他面皮薄,也不再说破,只笑眯眯地招呼两人吃饭。 席间多是老夫人与宋时玥低声说些闲话,萧玉偶尔应一两声,气氛倒也渐渐和缓。 用罢午膳,老夫人满足地喟叹一声,用帕子拭了拭嘴角:“今日吃得舒坦,都有些积食了。孔嬷嬷,陪我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 “是,老夫人。”孔嬷嬷连忙上前搀扶,目光与老夫人飞快地交流了一下,心领神会。 老夫人又对萧玉和宋时玥笑道:“你们年轻人自便,不用管我这老婆子。” 说着,便由孔嬷嬷扶着,慢悠悠地出了松鹤堂,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萧玉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宋时玥:“你可有空?” 宋时玥下意识点头:“有的。” “随我来书房。”萧玉起身,径直向外走去。 宋时玥一愣,下意识反问:“书房?” 去书房做什么? 她心里嘀咕,脚下却已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萧玉的书房位于侯府前院,独立成院,环境清幽。 推门而入,室内宽敞明亮,陈设却极为简洁。 两面墙皆是紫檀木书架,整齐放着各类书籍舆图。墙上挂着一柄古朴的宝剑,并无多余装饰。 “坐。”萧玉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示意她在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则坐于主位。 他从一旁的多宝格中取出一方紫檀木棋盘和两罐棋子。 “可会弈棋?”萧玉问道。 虽是这么问,他已将棋盘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摆好。 宋时玥看着棋盘,点了点头:“略知一二,会下五子棋。” “好。”萧玉颔首,将黑子罐推至她面前,“执黑先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约法三章 宋时玥虽不知萧玉是何意,但也爽快地拿起黑子下了起来。 她觉着今日的萧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是不适合。 她时刻谨记着要与萧玉保持距离。 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时玥虽是这么想,但见萧玉神色无异,便也放松下来。 她不再多做他想。 两人便这般默不作声地对弈起来。 落子声清脆,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几子过后,萧玉执子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可识得户部肖尚书?” 宋时玥正思忖着落子,闻言指尖微顿,抬眼看他,眼中带着诧异:“我久居市井,无缘得识尚书大人。” 萧玉又落一子,语气平淡无波:“那肖府嫡女肖晚柔,你可识得?” 宋时玥心中讶异更甚,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肖晚柔,但面上仍维持着镇定,摇头道:“亦不识得。” 萧玉抬眸,眼神里带着探究:“这倒奇了。你既不识她,她却屡次三番,欲对你不利。” 宋时玥手中棋子险些掉落,惊愕道:“此言何意?” “前日去你店中捣乱的那伙刀疤脸,正是肖晚柔暗中指使。”萧玉不紧不慢地又落下一子,封住了宋时玥一条棋路,“你与她素无冤仇,她为何要费这般周折害你?” 宋时玥心头微震。 她确未料到,那日的闹剧竟是肖晚柔手笔。 她们确实无冤无仇……莫非,肖晚柔知晓了陆淮舟与自己的过往? 可转念一想,若真知晓,以肖晚柔的性子,恐怕早该闹上门来,或是对陆淮舟发作,这不合常理。 她凝神细思,脑中飞快回想着原书剧情。 倏地,一个片段闪过。 肖晚柔名下似乎确有几处产业,其中一间酒楼,位置正好在她宋记食肆的对面。 是了,那家“荣膳酒楼”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自她的食铺开张后,更是客流锐减。 难不成是生意上的较量,使她怀恨在心? 宋时玥沉默片刻,方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与她确实无私人恩怨。若硬要牵扯,或许是因我在对面开了间食铺,生意尚可,抢了肖家小姐名下酒楼的些许风头。” “可……就为这个?”宋时玥纠结道。 萧玉观宋时玥神色,猜测她有所隐瞒。 他不再追问,只淡淡道:“商贾之争,亦非不可能。”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肖家既已注意到你,且因我之故,对你更为‘上心’。此事,连宫中也已听闻风声。” 宋时玥一时没反应过来:“宫中?什么风声?” “关于你我的风声。”萧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经由肖尚书有意提及,陛下如今以为,我与你关系匪浅。甚至,已动了赐婚之念。” “赐婚?!”宋时玥猛地拔高音量,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和您?侯爷,这玩笑可开不得!” 萧玉神色未变,平静道:“你看我,像是在说笑?” 宋时玥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只觉得荒谬绝伦:“这从何说起?我与你身份悬殊,云泥之别,陛下怎会……” “正因身份悬殊。”萧玉打断她,语气冷然,“陛下忌惮侯府,亦想借婚事拿捏于我。寻一门家世不显,且易于掌控的亲事,正是他心中所愿。” 宋时玥哑然。 原来如此,自己竟成了皇帝眼中那个“易于拿捏”的软柿子?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眼下,肖尚书不会放过你,肖晚柔更容不下你。”萧玉道。 他停顿一瞬,又道:“你若不愿,或不能嫁入侯府,以你一己之力,恐难抵挡他们接下来的手段。莫说在京中立足,便是性命安危,亦难保全。” 宋时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权势压人,她如今虽有些银钱,却无半分权势依仗。 她在肖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的确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直视萧玉:“侯爷与我说这些,可是心中已有计较?” 萧玉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颔首道:“确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侯爷请讲。” “陛下赐婚之心不死,而我,不愿受世家牵制,更厌为人棋子。”萧玉目光清明,语速平稳。 他又道:“你若愿意,我们可缔结契约,名义成婚。嫁入侯府,我自会护你与你家人周全,予你侯府主母应有的尊荣与便利。而你,只需做好我萧玉名义上的妻子,替我挡去那些不必要的联姻与纷扰。” 宋时玥心念微动。 这听起来,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背靠侯府这棵大树,不仅安全无虞,还能得到一定自由…… 然而,不等她细想,萧玉接下来的话,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萧玉冷静道:“然,侯府并非安乐乡,明枪暗箭,阴谋算计,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多。” “嫁与我,你便不再是市井厨娘宋时玥,而是靖安侯夫人。” “这身份带来的,除了尊荣,更有无尽的凶险与责任。” “这些,你可能承受?” 宋时玥心头的火焰被瞬间浇灭。 是啊,侯府深似海,权贵倾轧,步步惊心。 更何况,按照原书轨迹,萧玉最终也未能善终,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战死沙场。 她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棋子。 前有肖家虎视眈眈,皇权莫测,后有原书剧情阴影笼罩。 看似有选择,实则退路已断。 嫁入侯府,虽是险棋,却也是眼前唯一一条或许能杀出生路的选择。 至少,在太子登基之前,侯府仍是最有力的屏障。 萧玉见她久未言语,也不催促,只道:“三日内给我答复。若你不愿,今日之言,便如云烟,不作数。” “不必三日。”宋时玥摇了摇头,眸色坚定:“侯爷,我现在便可给您答复。” 萧玉抬眸看向她。 “我同意与你合作。”宋时玥声音清晰,掷地有声,“不过,我们需得‘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萧玉微微勾唇。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驷马难追 萧玉觉着约法三章这个说法很新奇,他倒是头一次听。 他唇角微勾,眸色沉沉地看着宋时玥,并未言语。 宋时玥见他神色无异,思索了一会,而后说道:“约法三章,就是你我要遵守的三条规章制度。我提出我的想法,你也可提出你的要求。” “你说。”萧玉示意她提出自己的要求。 宋时玥竖起了三根手指,笑着说道:“第一,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待时机合适,需和离,还彼此自由。” 萧玉挑眉,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茶,微微颔首道:“好。” 宋时玥见他同意了第一个要求,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道:“第二,我既为侯爷名义上的妻子,自会尽力扮演好这个角色,替你挡去不必要的麻烦。但侯爷需信守承诺,护我与我家人周全,不受肖家及其他势力威胁。” 萧玉神色严肃:“这是自然,定会护你周全。” “第三,”宋时玥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此约有效期,至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之时为止。届时,请侯爷依约,放我离去。” 最后一条,堪称大逆不道。 当今天子尚在,她便直言“太子登基”,若传出去,便是杀头的大罪。 所幸,这书房之内,并无他人。 萧玉眸色暗沉,声调低沉:“这话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宋时玥做了一个锁住嘴巴的动作,笑意吟吟道:“明白明白,侯爷,我这不是看就我们嘛,一下子就说话直白了一些。” 她是越聊越敞开了心扉,便肆无忌惮起来,一下子忘了有些话不能轻易说。 萧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倒是未料到,宋时玥答应得干脆利索,思虑也深远,胆识更是超乎想象。 与她合作,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宋时玥凑过去,小声道:“侯爷,我说的三点,你可接受?” 片刻,萧玉缓缓吐出一字,干脆利落:“好。” 宋时玥笑着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玉抬眸,握着棋子的手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翌日,天光乍亮。 宋时玥早早便去了宋记食肆,她今日未推出新品,做了从前的吃食,还是很受大家喜爱。 食客们吃着肉夹馍,或是喝着肉骨汤,聚在一块,热火朝天地议论开来。 “听说了吗?今年的‘厨神争霸赛’告示贴出来了!” “拔得头筹者,赏赐丰厚,听说还能得宫中赏识!” 一名老汉喝了一口肉骨汤,啧啧几声,将昨日看到的告示说了出来。 他身旁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嘛!不过倒是提前了许多。” “往年就属争霸赛的时候最热闹,不知今年哪家酒楼厨子能夺魁?” “我看啊,未必是那些大酒楼的厨子。”一位熟客说着,目光瞟向正在柜台后整理东西的宋时玥,笑道,“宋娘子,您这手艺,若是去参赛,保不准能一鸣惊人,拔得头筹!” “是啊是啊!”旁边几人立刻附和,“宋娘子,您可要去报名试试?” 宋时玥手上动作未停,脑中却飞快转动。 厨神争霸赛? 昨日萧玉才刚跟她说,陛下有意给他们赐婚,再联想到这突如其来的赛事与厚赏,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宋时玥见食客们异常热情,便笑着说:“多谢诸位好意。这厨神大赛,听着倒是有趣,不过我暂时还没考虑好。”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是啊是啊,若是你去了,我们便押注你赢!” 食客们仍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厨神争霸赛的热闹,时不时撺掇着宋时玥参加。 他们见宋时玥一直含笑听着,便扬声问道:“宋娘子,你这手艺,不去参赛可惜了!今年你可要报名啊!” 宋时玥将手中擦拭干净的茶碗放回柜中,笑着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哎,这还要考虑什么?”一位常来的老伯急道,“去得晚了,小心名额都被抢光喽!” 宋时玥有些诧异:“这参赛名额,还需争抢?” “抢倒是不用抢,”旁边一位消息灵通的货郎接过话头,“只是这厨神争霸赛,并非报了名就能直接上台的。得先过三关选拔,层层筛选,最后才能站到决赛的场子上。 “听闻到了决赛那日,京中许多贵人都会亲临观看,拔得头筹者,不仅赏赐丰厚,还可能被高门大户聘去当家厨,多好啊!” 宋时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倒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若能夺魁,对她即将开业的“福满酒楼”是大有好处,说不定能够成为金字招牌。 她想了想,当即笑着道:“既然大家那么热情,我便去试一试!” “这就对了!” “宋娘子,你的手艺那么好,定然能够拔得头筹,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食客们异常热情,纷纷夸赞着宋时玥的手艺,也是期待比试那天的到来。 与此同时,街对面“荣膳酒楼”的二楼雅间内。 肖舒雨也听说了厨神争霸赛的消息。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眼底皆是算计,想着这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肖舒雨当即唤来了酒楼的大厨,叮嘱道:“老陈,今年的厨神赛,你务必给我好好准备。第一轮,只许胜,不许败。” 陈大厨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肖掌柜放心,我上一届厨神争霸赛差一点便赢了第一名,第一轮定然能过。” 肖舒雨微微点了点头:“那便好。” 正说着,一个小二匆匆上楼禀报:“掌柜的,小的方才看见对面宋记食肆的宋娘子,已经去报名处取了参赛文书了。” “哦?”肖舒雨听闻此事,微微挑眉,冷笑一声,“她还真敢去!” 她停顿一瞬,又道:“一个乡野村妇,仗着会做几样新奇吃食,便以为能登大雅之堂了?也好,便让她在第一轮,就好好认清自己的斤两。” 陈大厨听到小二的话,也是大笑了起来,他不屑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值得你这般慌张?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蠢东西。” 小二恭敬地低着头不敢说话,他觉着掌柜和陈大厨太盲目自信了。 他曾吃过宋娘子做的吃食,手艺可比陈大厨好太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比赛 七日后便是厨神争霸赛了。 宋时玥下定决心要参赛,便做了多重准备。 她天不亮就开始尝试新菜品,不断地改良,直到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春喜在一旁帮衬,乐此不疲。 因为宋时玥做完一道菜,她便能品尝一道菜,实在是加倍快乐。 春喜双手撑着脑袋,好奇道:“阿姐,你准备的都是新菜品,若是比赛是寻常吃食呢,你该怎么办?” “是哦,春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宋时玥拍了拍脑袋,她觉着春喜说得有道理,当即道,“我也做一做寻常吃食,其实最主要的便是保持好食物的鲜和香。” “阿姐,我想吃长寿面。”春喜揉了揉肚子道。 宋时玥笑着说:“好,我现在给你做。” 春喜欢呼雀跃:“阿姐,你太好了!” 七日后。 厨神争霸赛第一轮选拔,在京城西郊的“百香园”如期举行。 这百香园本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别院,园中有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可容千人。 此刻广场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来自五湖四海的厨师们欢聚一堂,看台上也坐满了前来观战的百姓。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春喜跟在宋时玥身旁,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紧张地抓紧了姐姐的衣角,小声问:“阿姐,好多人啊,你有信心吗?” 宋时玥低头,笑着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你说呢?” 春喜被她这一捏,紧张感消散了大半,仰起头,满是自豪:“我当然相信阿姐,阿姐一定能赢!” 一旁的宋华晖和张云画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大阵仗,既激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张云画拉着宋时玥的手,叮嘱道:“玥娘,别紧张,就当在家里做吃食一样。爹和娘都信你。” 宋华晖也点头:“对,放宽心,咱不图虚名,尽力就好。” 宋时玥心中感动,握了握张云画的手,语气笃定:“爹,娘,你们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辰时三刻,三声洪亮的铜锣响彻全场。 一位身着青袍官服的中年官员,在随从簇拥下走上主讲台。 此人乃是京兆府通判周博诚。 周博诚素来公正严明,由他来担任初选的主判官,众人皆无异议。 周通判环视全场,声如洪钟:“本届厨神争霸赛,第一轮选拔,现在开始!” “本轮题目:一碗阳春面。” “限时一炷香。取味、香、色、形俱佳者,晋级下一轮!” 一声令下,广场上近百个灶台同时点燃,火光熊熊,烟雾升腾。 宋时玥与宋膳酒楼的陈大厨,恰好被分在同一列相邻的位置。 陈大厨不屑地看了一眼宋时玥,冷笑道:“宋时玥,我劝你趁早收手。” 他见宋时玥头也不抬,压根不理他,十分恼怒,又道:“今日五湖四海的顶尖大厨齐聚,你那些乡野小摊把戏,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宋时玥头也不抬,一边将面粉倒入盆中,一边淡淡道:“陈大厨的担心,还是留给自己吧。你们宋膳酒楼的生意,确实该好好操心操心,竟然还比不过你口中的乡野商铺。” “你!”陈大厨被她怼得脸色涨红,怒道,“休要逞口舌之快,手底下见真章!” “那就废话少说,开始吧。”宋时玥不再理会,专注于手中面团。 四周的厨师们已纷纷动起手来。 有人在取用高汤,有人在调配酱料,也有人将面条抻拉得虎虎生风,反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陈大厨是有些功底在身的。 他选用精制的面粉,加入鸡蛋与盐,揉成面团,再切成面条。 他打算用鸡骨熬制浓汤,再配上叉烧肉片、卤蛋半枚和几根青菜。 他很看重摆盘,定然要摆得好看才赏心悦目。 陈大厨的动作很快,时不时朝着宋时玥露出得意的神色。 宋时玥不理会他,专注于手里的活儿。 她取来一盆面粉,加入盐和水,用温水分次倒入,搅成絮状,再用力揉成光滑的面团。 醒面的间隙,她开始准备汤底。 她取来一只小砂锅,用老母鸡、干贝和虾籽等鲜物熬成清汤。汤色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极致鲜香。 面条醒好后,宋时玥将面团擀成大片,折叠,切丝。刀起刀落,节奏稳定,切出的面条根根分明。 她将面条投入锅中,不过数十息,便迅速捞起,沥干水分,放入青花大碗中。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铺上繁复的浇头,只是舀入两勺滚烫的清汤,撒上一把葱花和虾籽,最简单平常。 味道却是极其鲜美。 “好香啊!”在一旁的春喜深吸了一口气。 “这…会不会太寡淡了?”宋华晖有些担忧。 “阳春面主要是味道纯正鲜美,样子平淡点怕什么?”张云画倒是不担心,反而是觉着胜券在握。 没办法,她对玥娘的手艺有着盲目的自信。 一炷香很快燃尽。 铜锣再次敲响,所有人停手。 几十碗阳春面被整齐地摆放在品鉴台上。 周通判在几名副手的陪同下,逐一品尝。 前面几位厨师的作品,摆盘精美,用料丰富。 周通判尝过之后,大多只是微微点头,也不言语,而后又往下一家去。 他又尝了一碗阳春面,简单评价:“尚可。” 但始终没吃到符合心意的。 周通判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陈大厨的面前,夹起面条尝了一口,点头道:“汤头浓郁,面条筋道,用料扎实,还不错。” 陈大厨闻言,脸上立刻绽开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瞥了宋时玥一眼,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宋时玥神色不变,静静站立在自己的作品前。 终于,周通判走到了宋时玥的面前。 他低头看去,只见碗中汤色清亮,面条富有弹性,葱花与虾籽点缀其间。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与旁边堆砌满满配料的阳春面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几分寡淡。 人群中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这做的什么呀?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就是,这也敢来参赛?不怕丢人吗?” “不过,闻着倒是挺香的……” 春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握紧了拳头,觉得他们不识货,想辩驳几句。 宋时玥倒是不在意,朝着春喜摇了摇头。 宋时玥笑着邀请周通判品尝。 周通判见她气度不凡,又不因外物所扰,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 周通判不理会旁人的议论,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品茶宴 不多时,宋记食肆准时开门。 门外早已围满了慕名而来的食客,队伍排出了半条街。 “宋娘子,来一份糯米饭!” “我要凉拌香干,听说宋娘子做的香干一绝。” “红豆汤还有吗?给我来两碗!” 店内座无虚席,门口还站着许多端着碗吃的客人。 “糯米饭好香啊,比我从前吃的任何一家都好!” “凉拌香干绝了!香干嫩滑,酱汁酸辣开胃,芹菜也脆生生的!” “这红豆汤熬得真好,汤水清甜不腻,喝完胃里暖暖的。” “宋娘子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赢了厨神赛第一轮!” “以后我可就是宋记食肆的常客了!” 宋时玥在灶台与柜台间忙碌穿梭,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玥!” 宋时玥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原来是顾清梨。 “清梨,你怎么来了?”宋时玥笑着招呼她。 顾清梨有些腼腆地笑着道:“我来给你道喜的,听说你赢了第一轮比赛。” “明日我在府中办了个品茶宴,你可以过来参加吗?” 宋时玥见她十分期待,略一思索,便爽快应下:“好。” “时玥,你能来我很高兴,谢谢你。”顾清梨脸上洋溢起笑容。 “不过是小事。”宋时玥笑着道。 顾清梨又与她闲话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翌日,天朗气清。 宋时玥提了几盒点心,去了顾府。 顾府今日布置得颇为雅致。 庭院中张设了数顶凉棚,棚下放着蒲团,桌面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与甜点。 三五成群的贵女们聚在一块,品茗闲谈,赏花说笑,热闹非凡。 宋时玥进了府,在寻找顾清梨的身影。 却见顾清梨独自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神色淡漠,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群莺莺燕燕正簇拥着顾含秋,不知说了什么笑话,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顾清梨。 宋时玥皱了皱眉,正要走过去。 却见顾含秋身旁一位穿桃红衫子的贵女,捏着嗓子,笑盈盈地开了口:“顾清梨,你在乡下住了那么些年,可认得这桌上的茶是什么品类?” “可别把茶叶当野菜吃了,闹了笑话。”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姐妹便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顾清梨面色微冷,声音清冽:“认得与否,与你何干?” 贵女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哎呀,我不过是关心你,多问了一句,你怎么就生气了?这般开不起玩笑,可真没意思。” 另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也跟着帮腔:“就是呀,顾清梨,你这性子也太轴了。” “姐妹们不过与你玩笑几句,你便甩脸子,往后谁还敢与你亲近?” 顾清梨站在那儿,指尖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唇线抿得紧紧的。 这样的话,她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聚会,总有人要拿她的乡下经历来打趣。她若生气,便是玩不起。她若不回应,便是默认。 仿佛她的存在,天生就该是供人取乐的谈资。 宋时玥看不下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在顾清梨身侧站定,目光清亮地扫过方才出声的那几位贵女。 宋时玥脸上挂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开了口:“哟,几位妹妹好呀!” 她先看向那穿桃红衫子的女子,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位妹妹,你今日的口脂是不是涂花了?是不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照镜子?” 那桃红衫女子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捂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宋时玥又转向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歪了歪头,语气真诚:“还有这位姐姐,你这发髻梳得倒是精巧,只是这支点翠钗子……颜色是不是挑得老气了些?衬得你肤色都暗了几分呢。” “你——”藕荷色女子脸色一僵,想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宋时玥的目光又落到粉衣贵女脸上,眨了眨眼:“这位姐姐,你脸上擦的胭脂,是哪个铺子买的?怎么涂得一块深一块浅的,是不是买到劣质的了?” 那几位贵女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真心话砸得面红耳赤,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是谁家的小姐?” “怎么这般无礼?会不会说话!” 宋时玥双手一摊,脸上的笑容无辜又坦荡:“哎呀,姐妹们怎么这般玩不起?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你们方才拿我朋友打趣,说是玩笑。那我说几句玩笑话,你们怎的就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我不过是学着你们的态度对你们罢了,你们便受不住了?” 几位贵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替,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其他宾客,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们低声议论着:“咦,她口脂确实涂花了……” “你看,她脸上的胭脂是抹得不匀。” 几位贵女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央的顾含秋终于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婉,带着几分劝和:“好了好了,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宋娘子也不必这般较真。” “大家都是来赴宴的,何必伤了和气?” 宋时玥转头看向她,笑意吟吟道:“原来你也知道是玩笑话呀,那你方才怎么不站出来说句话?” “由着你的好姐妹们奚落顾清梨,自己在旁边看戏看得挺乐呵的吧?” 顾含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宋时玥又看向那几位脸色难看的贵女,语气真诚道:“几位妹妹,我真心奉劝你们一句,交朋友呢,还是要擦亮眼睛。” “有些人啊,自己躲在后面充好人,把你们当枪使,你们还傻乎乎地替她冲锋陷阵。” “到头来,恶人你们做了,她倒落了个温婉大度的好名声。你们说,亏不亏呀?” 几位贵女闻言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顾含秋,眼中多了几分犹疑与审视。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七章 辜负好意 宋时玥的话成功挑起了她们的内部矛盾。 顾含秋察觉到众人目光的变化,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却不敢再纠缠。 她觉着宋时玥就是扫把星,专门克她的。 自从遇到宋时玥以后,她就处处倒霉,没有一件事顺心过。 顾含秋不敢再拿身旁的贵女们当出头鸟了。 她只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意,招呼着身边的贵女们:“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新到的团茶。” 贵女们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还是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再纠缠,跟着她去了。 说罢,便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 宋时玥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顾清梨。 顾清梨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她正怔怔地望着宋时玥,眸色中闪过感动与委屈,眼角还有泪花。 宋时玥一见她要哭的架势,连忙摆手:“哎,你可别哭鼻子,这也太难看了。” 顾清梨被她这一打岔,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忍不住破涕为笑:“谢谢你,时玥。” 宋时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谢什么谢。你且学着点儿,往后对付你那个‘好妹妹’,就得像我这般。” “她不讲理,你便比她更不讲理。她装无辜,你便比她更会装。记住了?” 顾清梨用力抿了抿唇,低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会认真学的。” 她会努力去学,让自己不受欺负。 宋时玥看着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不由微微一软,又有些酸涩。 她的这位好友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回到本属于自己的家,却处处被排挤和轻视。 她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嫡女,如今却连应对旁人的刁难,都需要从头学起。 有人庇护她也无妨,她立起来了,自然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品茶宴很快正式开始了。 柳夫人作为主人,款步走到花厅前方。 她含笑说了几句客套的欢迎辞,声音温婉得体,端的是一派大家主母的风范。 众人纷纷落座,侍女们手捧茶盘鱼贯而入,将各色茶具与茶叶依次陈列于案桌之上。 今日品茶宴上备的茶,品类颇为齐全。 有产自福建建州的北苑贡茶,茶饼压制得紧实匀整。有来自浙江的西湖龙井,叶片扁平光滑,色泽翠绿。还有…… 庭中设了小案,每案可坐二三人。 贵女们聚在一块斟茶讨论,气氛融洽。 “这个好喝……” “你可知产自哪里?” “……” 宋时玥坐在顾清梨身旁,端起面前的碧螺春品了一口,只觉清鲜甘醇。 “不错。”宋时玥夸道。 正当众人品茶品得渐入佳境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清梨妹妹,听闻你回府之后,对茶道颇有钻研。不知可否请你为大家讲解一二,这西湖龙井与碧螺春,究竟有何区别?”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裙的贵女,正是方才在园中被宋时玥呛过的那位。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也客气,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满座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顾清梨。 顾清梨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回府之后,确实学过茶。 柳夫人是京中闻名的品茶大家,她为了讨母亲欢心,也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丢脸,私下里下了不少功夫。 可此刻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尤其是母亲也在主座上淡淡地看着她。 她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那些背过的茶经完全想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藕荷色衣裙的贵女见状,唇角微勾:“怎么,妹妹竟答不上来么?” “不会吧……” “柳夫人可是我们京城有名的品茶大家,她的女儿,怎会连这点分辨都做不出呢?” 主座上的柳夫人,脸色微微一沉。 顾清梨感受到母亲那道沉沉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宋时玥站了起来,落落大方道:“这位妹妹,看你方才提问时好学谦虚的模样,我本以为你是真心想请教。” “可听你这口气,倒像是自己分不清这两种茶的区别,故意拿这题目来考较旁人的?” 藕荷色衣裙的贵女面色一变,立刻反驳:“我怎么会分不清?西湖龙井与碧螺春的区别,无非是龙井扁平光滑,碧螺春卷曲如螺。龙井豆香清雅,碧螺春花果香馥郁。 “这般简单,我岂会不知?” 宋时玥听完,轻轻“哦”了一声,放下茶盏,慢悠悠道:“你说得倒也不算全错。只可惜,说漏了两处关键。” 那贵女一愣:“哪里说漏了?” 宋时玥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道:“其一,西湖龙井与碧螺春的最大区别,在于工艺。你只说了外形,却未提工艺之别,这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其二,”她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碧螺春的花果香,并非天然自带,而是因其茶树与果树间作种植,茶树吸收了果木的花气形成独特香气。这一点,你方才也只字未提。” 此话一出,满座皆静。 几位原本也在暗暗等着看笑话的贵女,此刻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之色。 她们原以为顾清梨的这位朋友不过是个凑数的陪客,却不想,她对茶道的了解竟如此精深,连这般细微的差别都能信手拈来。 藕荷色衣裙的贵女脸色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比我知道的还多。” 宋时玥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的顾清梨。 她不紧不慢道:“自然是清梨告诉我的。我与她时常相聚,她教我许多茶道知识,久而久之,我便也记下了一些。” 众人闻言,目光又纷纷转向顾清梨,眼中多了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原来顾清梨这般厉害……” “到底是柳夫人的女儿,血脉相连,天赋是藏不住的。” “是啊,平日里不爱说话,还以为是肚里没货,原来是深藏不露。” 窃窃私语声中,顾清梨垂着眼睫,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 她知道,宋时玥是在帮她,是在替她挣回颜面。 她不能辜负这份好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的错 顾清梨不再退缩。 她也不想再沉默。 好友帮了她一把,她自己也要立起来,不能每次都靠旁人去维护脸面。 顾清梨抬起头,对着藕荷色贵女淡然一笑,落落大方道:“你若还想知道更多,改日有空,我可以细细讲给你听。” 藕荷色贵女本是不甘,还有一丝怨恨。但如今见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猛地一滞。 她只讪讪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顾含秋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面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 她原想借着品茶宴,让顾清梨在众人面前出丑,巩固自己才貌双全的形象。 却不想,阴差阳错替顾清梨做了嫁衣。 她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目光扫过身边几位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小姐妹,想让她们再出言替自己扳回一局。 可那几人方才被宋时玥一番话点醒,此刻正各自低头喝茶,谁也不愿再当这个出头鸟。 顾含秋咬了咬牙,索性自己站了起来。 她端起一杯茶,笑着走到顾清梨面前,声音柔柔道:“妹妹果然厉害,令我佩服。往后还要多向妹妹请教才是。” 顾清梨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她虚伪至极,完全不想理她。 若不是她,旁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刁难自己。 有时候真想撕破她虚伪的假面。 宋时玥朝着顾清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要在众人面前装一装,还要比对面之人更装。 顾清梨心中虽不情愿,但接收到了宋时玥的信息,她只能试着照做。 她深吸一口气,也挤出一个笑容来:“你若想学,我自然愿意教。” 顾含秋见她不似往日那般容易激怒,反而是落落大方。 她只觉着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愈发憋闷,却不好发作。 她目光一转,又拿起桌上另一盏茶,递到顾清梨面前,笑吟吟道:“妹妹,这是今年新进的武夷大红袍,听闻极为名贵。不知妹妹可否为大家讲讲,这大红袍有何特别之处?” 她特意点名要顾清梨回答,便是防着宋时玥再次代答。 宋时玥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在意。 顾清梨接过那盏茶,低头看了看茶汤的颜色,又端起闻了闻香气。 她心中默默回忆着这些日子学过的知识。 片刻后,顾清梨抬起头,声音仍有几分紧张,却比方才沉稳了许多:“大红袍,产于福建武夷山,属乌龙茶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正宗的大红袍母树,现存仅有……” 这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连主座上的柳夫人都不由得微微动容,目光赞赏地看了顾清梨一眼。 周围的贵女们更是纷纷赞叹起来: “顾清梨果然深藏不露!” “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真下了功夫研究的。” “不愧是柳夫人的女儿,一脉相承啊!” 顾含秋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她本想刁难顾清梨,却不想又一次成全了她。 听着周围那些夸赞顾清梨的话,她只觉分外刺耳。 顾含秋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妹妹果然博学,我受教了。” 顾清梨看着她那副强撑的笑脸,只觉心里畅快。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道:“你还有想问的吗?若还有不明白的,我一一说给你听。” 顾含秋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她匆匆摇了摇头:“不必了。” 而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一整场宴席她再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品茶宴的后半程,气氛倒是渐渐松弛下来。 有几家贵女主动上前与顾清梨攀谈,请教茶道相关的问题,顾清梨虽仍有些拘谨,却也一一认真作答。 她交到了几位性情温和的新朋友,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柳夫人坐在主座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中既为顾清梨的表现感到欣慰,又忍不住心疼顾含秋。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宴席散场时,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 顾清梨走在前面,正要送宋时玥出府。 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正打算回头,却被人猛地一撞。 “哎呀!” 顾含秋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意盈盈。 她楚楚可怜地望向顾清梨,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妹妹,你为何要推我?” 顾清梨脚步一顿,看着地上的顾含秋,眉头微微蹙起:“我没有推你。” 顾含秋咬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欲落未落,声音愈发柔弱:“我知道妹妹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该…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推我啊……” 她没有把话说完,却比说完更让人浮想联翩。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方才顾清梨与顾含秋确实走得很近,衣袂相接,谁也说不清方才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含秋见众人神色动摇,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愈发善解人意:“算了……不关妹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她越是这样说,旁人便越觉得她受了委屈。 就在这时,柳夫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满脸心疼地弯腰扶起顾含秋,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切地问道:“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顾含秋摇摇头,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母亲,我真的没事。不关妹妹的事,您千万别怪她。” 柳夫人原本还存着几分理智,可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这般委屈隐忍的模样,一股无名火便猛地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顾清梨,声音严厉,带着不容分说的责备:“顾清梨,你为何要推你姐姐?” “你就这般容不下她吗?!” 顾清梨站在原地,望着母亲那双满是怒意与失望的眼睛,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母亲,我没有推她。” “你没有推她,难道是她自己摔的?”柳夫人厉声道,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顾清梨望着母亲那张愤怒的脸,忽然觉得喉头发紧,鼻尖酸涩。 她喃喃道:“母亲,您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柳夫人对上她倔强却不肯落泪的眼眸,心中没来由地一紧,语气不由得顿了一顿:“我……” 见柳夫人动容了,顾含秋暗自发力又拉了拉她的衣袖。 顾含秋声音带着哭腔,却故作懂事道:“母亲,您别为了我和妹妹吵架。”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们不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她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和,实则火上浇油。 柳夫人刚软下来的心,又被这番话激得愈发烦躁。 她正要再开口训斥顾清梨。 一道清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本来就是你的错。”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偏心 宋时玥双手环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的发生。 她从前也看了许多关于顾含秋的文章,每次看到顾清梨大杀四方都会觉着很痛快。 到如今,她看到好友顾清梨被污蔑,而她亲生母亲柳夫人却偏心眼,一点都不袒护自己的亲女儿,只觉着气恼。 众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宋时玥走到顾清梨的身旁,淡淡地瞥了地上的顾含秋一眼,嘲讽道:“知道自己错了,还不闭嘴,还在这儿说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长舌妇转世,专程来挑拨人家母女关系的呢。” 她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满场顿时一片寂静。 柳夫人愣住了,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顾含秋傻眼了,没想到宋时玥那么直接。 顾清梨只觉着心下一暖,迎来了自己的光。 宋时玥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方才我站的位置,恰好能将你们二人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顾含秋走过来时,脚步匆忙,裙摆绊了自己的脚尖,这才摔倒。” “而顾清梨的手一直垂在身侧,连抬都没抬过一下。何来‘推’字一说?” 宋时玥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夫人,语气不卑不亢:“柳夫人爱女心切,可以理解。但若连问都不问一句,便当众给自己的亲女儿定罪,未免太过寒人心了。” 柳夫人被她这番话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低泣的顾含秋,心疼极了。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的顾清梨,心中一团乱。 宋时玥没有理会柳夫人纠结复杂的目光,她朝着顾含秋的方向走了过去,又问道:“你说顾清梨推了你。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顾含秋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垂下眼帘,面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隐忍。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欲多说,只想息事宁人。可你步步紧逼,既如此,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清梨,语气中带着几分被辜负般的痛心:“方才我急着回房,从妹妹身边经过。也不知妹妹是为何故,忽然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时站不稳,便摔倒了。” “我没有推你。”顾清梨站得笔直,声音清亮却执拗。 两厢对峙,也不知谁说的是真的。 柳夫人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猛地闭了闭眼,沉声喝道:“够了,不要再吵了!此事到此……”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细细的、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我……我看见了。” 众人齐齐回头。 说话的是一个身形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半旧的鹅黄衫子,站在人群外围,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宋时玥看向她,声音放缓了几分:“你看见了什么?” 小姑娘攥了攥衣角,又偷偷看了顾含秋一眼,最终还是低声道:“我看见了顾清梨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走得太急,裙摆绊到了自己的脚尖,这才摔倒的。” 柳夫人猛地看向她,追问道:“你看真切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很笃定:“我看得真真切切的。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绊倒的。” 满场寂静了一瞬,贵女们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原来是顾含秋自己摔倒的……” “故意摔倒来诬陷顾清梨?这心眼也太坏了吧。” “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鸠占鹊巢的鸠,还真把自己当成真凤凰了。” 那些议论声虽不大,顾含秋听得真切,只觉着羞愤不已。 她的脸腾地红了,又从红转白,指尖死死攥着袖口,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失望:“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顾含秋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道:“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竟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含秋!”柳夫人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扶住她,回头急声吩咐丫鬟,“快去请郎中,快!” 小厮不敢耽搁,拔腿便往外跑。 一场闹剧,在顾含秋晕倒后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陆续散去。 几位贵女在离开前,特意走到顾清梨身边,轻声安慰她:“清梨,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我们都看得明白的。改日得空了,咱们再一起聚聚。” “好。”顾清梨一一应下,送走了她们。 不多时,顾清梨与宋时玥并肩走出府门。 两人在门口站定。 宋时玥侧过头,看着顾清梨有些单薄的身影,轻声问道:“今日之事,你会难过吗?” 顾清梨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说:“会难过的。只是,难过着难过着,便也不那么在乎了。” 宋时玥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世上情谊有许多种,亲情、友情和爱情等等。” “亲情固然重要,却也并非所有的亲人,都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疼爱你、偏袒你。” “是人就会有偏心,可能偏爱你,也可能偏爱旁人。你只能学着放宽心,别太往心里去。” 顾清梨点了点头,扯了扯唇角:“我明白的。谢谢你,时玥。”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罢了。明明我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却要我处处忍让,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一想到这个,心口还是会发闷。” 宋时玥也不知该如何再劝,毕竟母女之间的纠葛,旁人三言两语是解不开的。 她索性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别想那么多了。得空了就来我铺子里坐坐,我给你做几样拿手好菜,保管你吃了心情好起来。” 顾清梨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意:“好,过几日便去找你。” 送走宋时玥后,顾清梨独自回到房中。 她在房里静坐了很久,直到暮色渐沉。 白日里母亲那失望又怀疑的眼神,久久在脑海中来回盘旋。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还是在意的。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被冤枉了还心平气和。 只是难过又能怎样,哭给谁看呢? 她吹熄了灯,躺下准备入睡。 刚闭上眼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谁?”顾清梨警惕道。 第一百三十章 跟踪 顾清梨听到敲门声,心下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这是她在乡下养成的习惯,夜里对任何声响都格外敏感。 但是她转念一想,如今是顾府,周围都是侍卫和侍女,安全得很,没什么好怕的,便放松了下来。 “是我。”柳夫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睡下了吗,娘可以进来坐坐吗?” 顾清梨沉默了一瞬,坐起身来,拢了拢衣襟:“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柳夫人端着一盏烛台走了进来,烛火微弱,映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清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今日的事,你会怪娘吗?” 顾清梨靠在床头,神色平静:“不怪。” 柳夫人看着她这副淡淡的态度,心中反而更不好受。 她宁愿女儿跟她吵、跟她闹,也好过这样平静客气地说“不怪”。 她伸手想去握顾清梨的手,却被顾清梨不着痕迹地抽了回去。 柳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她红着眼眶,低声道:“今日是娘错怪你了,娘向你道歉。” 顾清梨没有看她,只望着帐顶,声音清冷道:“您与她相处了十几年,与我相处不过数月。您不愿相信我,也是人之常情。” 柳夫人听出她话语中的客套疏离,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柳夫人哽咽道:“清梨,娘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时情况混乱,娘一时情急便失了分寸,不是有心要怪你的。” 顾清梨听着她的哽咽,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柳夫人泛红的眼眶,语气终究还是软了几分:“母亲,今日的事,过去便让它过去吧。再提,也没有意义了。” “那你可能原谅娘?”柳夫人追问。 顾清梨看着她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能。” 柳夫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又低声道:“今日的事,我已经训斥过晚秋了。” “她也不是有意的,许是心中缺乏安全感,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你不要与她计较。” 顾清梨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那块刚软下来的地方,又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平静地应了一声:“好。” 柳夫人见她答应了,便没那么担忧了。 顾清梨又说道:“这一次,我看在您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但若有下一次,便莫要怪我翻脸了。” 柳夫人被她这句话堵得心头一紧,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姐妹之间,本该相互帮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若不好过,你脸上也无光。” 顾清梨看着她,略微讽刺开口:“母亲这话应当去对她说。是她一次次使手段害我,而不是我容不下她。” 柳夫人哑口无言。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明很近,却又仿佛隔着很远。 顾清梨觉得再探讨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要转移话题道:“母亲若是觉得亏欠了我,便多赏我些金银珠宝吧,我喜欢银子。” 柳夫人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她,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 她竟不知顾清梨还有这爱好。 只是满身铜臭味终究是不好。 也罢,想来是之前穷惯了,只能慢慢教导了。 柳夫人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清梨独自坐在床上,想着方才柳夫人的话。 想到柳夫人答应她会给她很多银钱,便觉着今日也是不亏。 这么想着,她弯了弯嘴角,拉过被子,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长安街。 宋时玥离开顾府后,先去了一趟菜市。 她在相熟的摊贩那儿挑了一把空心菜、四块嫩豆腐和两斤排骨,又买了几样配料,这才拎着菜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不远处,似乎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缀着她。 她快,那人也快。她慢,那人也慢。 宋时玥不动声色,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热闹的巷子。 她借着人流遮掩,三拐两拐,闪进了一间布庄的后门。 小厮追到巷口,发现失去了目标,不由懊恼地低骂了一声。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随意选了个方向追去。 恰好是宋时玥家相反的方向。 他刚转过一个拐角,冷不防脑后一阵风响,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麻袋便兜头罩了下来。 紧接着,一顿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侍卫被打得嗷嗷直叫,连喊饶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打晕了过去,被扔到了肖府门口。 宋家小院。 宋时玥推开院门,便见春喜正坐在院子里,身边堆着一大片劈好的柴火。 见她回来,春喜立刻扔下柴刀,猛地扑了过去:“阿姐,你回来啦!” 宋时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回来了。” 张云画正从鸡舍那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老母鸡道:“玥娘,我看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一圈。今日熬一锅老母鸡汤,好好补补。” “好啊,那便多谢娘了。”宋时玥笑着应道,拎着菜篮进了厨房。 宋时玥挽起衣袖,系上围裙,将排骨冲洗后扔进锅里煮了煮,而后捞出来。 宋时玥将冰糖放入锅中,小火慢炒,见糖色变了快速倒入排骨翻炒。她又加入姜片和八角,淋入料酒、生抽和香醋。 张云画在一旁帮着切姜片,探头看了看锅中的色泽,问道:“玥娘,这糖醋排骨要怎么做才能色泽红亮?我以往做的,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 宋时玥一边调整火候,一边答道:“娘,糖要用冰糖,小火慢炒。醋要分两次放。炖煮时放一半,出锅前沿锅边烹入另一半,醋香被激发了,酸甜味才正。” “原是如此。”张云画听得认真,暗暗记下了。 不多时,糖醋排骨便做好了,飘香四溢。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轻松欢快的声音:“好香啊!” 宋时玥和张云画齐刷刷看了过去。 ? ?感谢书友_Eb宝子的月票,么么~ ? 感谢宝子们的追读和推荐票,比心~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福满酒楼 宋时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 张云画抬头看了过去,便见崔令荣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 崔令荣笑着跟张云画打了招呼,还摸了摸春喜的头。 “好香的味道,我方才在外面就闻到了,一路上顺着香气过来。”崔令荣看了看眼前的糖醋排骨,只觉着色泽鲜艳,闻着也香,特别有食欲。 崔令荣夹了一块尝了尝,夸赞道:“时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很好吃。” 宋时玥笑着道:“你来得巧,正好刚出锅。你先去屋里坐,我给你沏杯茶。” 崔令荣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不必麻烦,我就在这儿看看你做菜,正好偷学两招。” 张云画见她们聊着,想着不打扰她们了,便笑着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外头看看老头子在忙什么。” 张云画说完便擦擦手出了厨房。 宋时玥切好豆腐以后,将豆瓣酱、花椒粒和干辣椒等调料拿了出来。 崔令荣凑过去看了看,好奇道:“豆腐不就是清蒸或者炖汤吗,你摆这么多辣椒花椒要做什么?” 宋时玥微微一笑:“今日给你露一手,做一道麻辣豆腐。” “麻辣豆腐?”崔令荣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这又麻又辣的能好吃吗?” 蹲在灶前的春喜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令荣姐姐,这你就不知道啦!” “只要是出自我阿姐手里的吃食,就跟‘难吃’这两个字不沾边儿!” 宋时玥挑眉看了崔令荣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怎么,我的手艺你还不放心?” 崔令荣被她这一说,立刻改了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只管做,我待会儿第一个尝!” 宋时玥往锅里倒油,撒入一把花椒粒,小火炒出麻香,再放入豆瓣酱和姜蒜等。 一股麻辣香气瞬间在厨房中炸开,呛得崔令荣连连咳嗽。 崔令荣咳嗽几声,忍不住道:“好香啊!” 崔令荣看着红亮诱人的豆腐,喉头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方才的抗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她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块,吹了吹,送入口中。 豆腐滑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上化开。香辣却不呛人,鲜香入味。 崔令荣尝了一口,惊呼出声:“天呐,这麻辣豆腐也太好吃了吧!” “辣度刚刚好,豆腐又嫩又滑,汤汁拌饭我能吃三碗!” 宋时玥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喜欢就好。” 不多时,三菜一汤便齐整整地摆上了桌。 几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暮色与微风,轻松愉快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崔令荣与宋时玥沿着院外的小径散步。 “时玥,恭喜你呀。”崔令荣边走边道,语气中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厨神争霸赛第一场就赢了,我听到后可替你高兴了。不过以你的手艺,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顿了顿,又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那几日被禁了足,没能去现场给你助威。不过你放心,第二场比赛,我无论如何也要溜出来,给你擂鼓呐喊!” 宋时玥被她逗笑了:“那我可就等着你了。”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 不多时,崔令荣问道:“对了,福满酒楼筹备得如何了,可定下开业的吉日了?” 宋时玥点了点头:“差不多了。我已请人看好了日子,三日后便是吉时。” “匾额也请李郡主题了字,昨日刚送到店里,我瞧了一眼,字迹遒劲清雅,很是大气。” “李郡主题的字?”崔令荣惊喜地睁大了眼,“你可真有本事!” “我原本还想着怎么去忽悠她,让她答应我,没想到你已悄无声息地把这事儿办成了。” 宋时玥笑了笑:“刚好碰上她的生辰宴,办得不错,她便答应我了。” 崔令荣摩拳擦掌:“真是期待开业!” 三日后,福满酒楼正式开业。 天还未亮透,宋时玥一家子便已到了酒楼。 张云画十分紧张:“玥娘,也不知今日人多不多。” 宋华晖倒是比较放松:“怕什么?肯定没问题。” 张云画见他们都很放松,便没那么紧张了,她笑着道:“也是,玥娘想办的事向来都能办成。” 此时酒楼内早已洒扫得干干净净,门窗上贴着红纸剪花,屋檐下悬着一串串红灯笼,透着喜庆。 辰时正,鞭炮声噼里啪啦地炸响,引来半条街的行人驻足观望。 “宋娘子又开酒楼了?” “‘福满楼’这名字好听,是一个好兆头,想来也能沾沾喜气。” “恭喜恭喜,宋娘子!” 宋时玥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含笑立于门前,向前来道贺的宾客们一一拱手致意。 来捧场的人比预想中更多。 宋记食肆老熟客,厨神赛后慕名而来的新面孔,附近的街坊邻居。还有几位在品茶宴上结识的贵女,竟也派了丫鬟送来贺礼。 一时间,福满酒楼门前车马络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店门口一侧,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写着开业酬宾的活动细则。 福满酒楼开业大喜,三日同庆,凡来消费者一律打五折。凡消费满一贯者,赠秘制酱鸭一只。 食客们本就很喜欢宋时玥做的吃食,如今看到有优惠活动,更是抢着进来消费。 今日菜单上的菜品,宋时玥精心准备了许多,为的就是让食客们吃得尽兴。 有招牌糖醋排骨、麻辣豆腐和清蒸鲈鱼等等。 此外,每桌还附赠一碟腌萝卜,酸甜脆爽,味道鲜美。 食客们落座后,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 食客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不愧是招牌!” “麻辣豆腐够味!又麻又香,豆腐嫩得筷子都夹不稳!” “清蒸鲈鱼火候正好,鲜甜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 食客们吃得很尽兴,纷纷夸赞起来。 崔令荣也早早到了场,帮着招呼相熟的宾客。 崔令荣见酒楼人来人往,心下欢喜,忍不住凑到宋时玥身边笑着道:“时玥,照着今日的发展趋势,怕是要不了多久,福满楼就能成为京城最热闹的酒楼咯!” 宋时玥眼底也是向往,笑着道:“我再加把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比赛 宋时玥今日忙到很晚,但是一点儿也不觉着累。 今日酒楼开业,来了很多人,所有吃食一售而空,是一个好兆头。 张云画和宋华晖都兴奋地睡不着觉,他们觉着如今的日子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三日后,厨神争霸赛第二轮,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这一轮的比试场地设在城东的临溪阁。 此处筑有一座三面通风的敞轩,潭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闲适自然。 敞轩内设了数十个灶台,排列整齐,炊具一应俱全,足够容纳本轮晋级的选手同场竞技。 担任本轮主考官的,是大理寺少卿谢明远。 此人年逾四十,面容严肃,做事素来明察秋毫。他不好奢华,不徇私情,唯一的爱好便是尝遍天下美食。 今日这场比赛是以“鱼”为主题,不显原料,不限菜品,好吃就成。 辰时三刻,三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敞轩外围满了前来观战的百姓,热闹非凡。 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客天下酒楼的邓高杰和福满酒楼的宋时玥。 人群中,几个嗓门大的汉子已经自发组织起了赌局。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押客天下酒楼高杰师傅赢的,左边排队。押福满楼宋娘子的,右边排队。” 话音刚落,人群便呼啦啦地分成两拨。 左边那列明显更长,排队的汉子们争先恐后地往外掏铜板。 “我押高杰师傅,他可是御厨出身,上一届的厨神,这回肯定也是他赢!” “就是就是,高杰师傅做鱼那是一绝,听说他当年在宫里当差时,连圣上都夸过他做的鱼脍。” “我押五百文,高杰师傅必胜!” 右边那列人少一些,却也不甘示弱。 “你们懂什么?宋娘子那手艺,你们是没尝过。她做的阳春面,连周大人都赞不绝口!” “就是,福满楼开业那天我去吃了,那道糖醋排骨,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我押宋娘子,两百文!” 两边的人说着说着便杠上了,声音越来越大。 “阳春面做得好,不代表鱼也做得好。高杰师傅可是专门钻研鱼鲜的,你们那宋娘子,怕是连鱼鳞都刮不利索吧?” “你这话说的,你去福满楼吃过吗?宋娘子做的清蒸鲈鱼,鲜味入味,你尝过吗?没尝过就别在这儿瞎咧咧!” “我没吃过,但我信高杰师傅,人家可是正经御厨出身。” “御厨怎么了?御厨就一定天下无敌了?宋娘子能从第一轮杀出来,靠的可是真本事!”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旁边一位老者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要我说啊,宋娘子开福满酒楼,确实是火得不得了。 开业那天我去了,门口排的队都快拐到巷子口。 菜品也是真不错,我点了三道菜,道道都合胃口,去晚了还真抢不上座。” 旁边有人接话:“真有那么好吃?那我改日也得去尝尝。” “去吧去吧,包你不后悔。” 就在这热闹的议论声中,参赛选手们已各自就位。 客天下酒楼的主厨邓高杰,年约三十出头,面容白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彬彬有礼,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听到周围百姓对自己和对面那位宋娘子的议论,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走到宋时玥面前,拱了拱手,态度温和有礼:“这位便是宋娘子吧?在下邓高杰,客天下酒楼掌勺。久闻宋娘子手艺非凡,今日有幸同台切磋,还望多多指教。” 宋时玥见他态度客气,也还了一礼:“邓师傅客气了。我不过是会做些家常小菜,谈不上非凡,今日能与邓师傅同台竞技,是我的荣幸。” 邓高杰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的灶台前。 锣声再响,比赛正式开始。 邓高杰略一沉吟,决定做一道清汤菊花鱼。 这是一道极考验刀工与火候的传统菜。 他取来一条肥美的鳜鱼,去鳞和内脏,沿着鱼脊骨将两侧鱼肉完整片下,鱼皮朝下置于案板。 他将鱼肉切成菊花瓣状的连刀块,裹上一层淀粉,入油锅炸至金黄酥脆,再淋上酱汁。 摆盘时,他用青菜叶衬底,将鱼块错落有致地围了一圈,中央缀一粒枸杞,异常好看。 周围的百姓看得目不转睛,赞叹声此起彼伏。 “天呐,那鱼真的开花了,这也太厉害了。” “不愧是御厨出身,刀工和火候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我看这回,高杰师傅赢定了!” 邓高杰听着周围的赞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余光瞥了一眼隔壁灶台的宋时玥。 宋时玥打算做一道酸菜鱼。 她取来一条鲜活的黑鱼,约有二三斤重。 她刀功利索,迅速将鱼肉切成薄片,每片厚度均匀,约莫半指宽,很有质感。 她往锅中倒入油,放入鱼骨鱼头,煎至两面微黄,加入姜片和葱等,放入水后用大火滚煮至汤色浓白。 宋时玥又另起一锅,煮好酱料后将酸菜倒入,一同翻炒。 煮出了酸香味以后,她将熬好的鱼汤倒入酸菜锅中,再将腌好的鱼片滑入汤中,鱼片遇热迅速变白卷曲,不过数十息,便已熟透。 宋时玥没有煮很久,立刻关火出锅,将鱼片与酸菜汤一同倒入大碗中,随后洒上调料。 不多时,酸菜的酸香与鱼肉的鲜香交织在一块,瞬间弥漫了整个赛场。 “咦,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闻着又酸又辣,感觉还不错。” “真想尝上一口,也不知宋娘子往后会不会做这道菜!” 宋时玥将做好的酸菜鱼置于案上,汤色金黄澄亮,鱼片雪白嫩滑,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宋时玥觉着今日的手感很好,做出的酸菜鱼也很令她满意。 一个时辰的比赛时间很快结束。 所有选手的作品被依次呈至主考官谢明远面前的长案上。 谢明远净手漱口,执起竹筷,准备逐一品尝。 站在外围的崔令荣异常紧张,她见好友的竞争对手邓高杰也十分厉害,远远便能闻到那道清汤菊花鱼的味道。 “春喜,你说你阿姐能赢吗?”崔令荣手心冒汗,异常紧张。 她今日是偷溜出来的,见到排场上站满了五湖四海的厨师,也是替宋时玥捏了一把汗。 “令荣姐姐,你放心,我相信阿姐一定会赢的!”春喜仰着小脸,一脸笃定。 “那可不一定。”有人轻笑一声,否认道。 春喜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试吃 春喜听到有人说阿姐的坏话,当即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崔令荣也是瞪了过去,她才不许有人说时玥的不好。 方才说话之人正是荣膳酒楼的掌柜肖舒雨。 肖舒雨手里拿着团扇,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她瞟了一眼赛场上的宋时玥,嘲讽道:“宋时玥上次不过是运气好,侥幸赢了。这次可就不同了,她的竞争对手来自五湖四海的高手,还有上一届食神争霸赛的冠军邓高杰。” 她笑着捂嘴道:“哎呀,我看啊,你们还是别高兴太早了,万一输得太难看了,就没什么脸面了。” 春喜叉着腰,双目瞪圆反击道:“手下败将还是管好自己先。你上一轮就输了,现在这儿说风凉话也不害臊。” 肖舒雨:“……” 肖舒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春喜说话这么糙。 崔令荣双手抱臂,挑眉说道:“就是啊,肖掌柜,先管好自己吧,想想如何让你家厨师做出吸引食客的菜品,而不是在这落井下石。” 肖舒雨吵不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放话道:“哼,你们不过是嘴皮子利索,待会说不定就要哭鼻子了。” 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去,同时心里不断咒骂几人。 谢明远来到了参赛选手面前,逐一试吃。 “大人,您尝尝。”第一位参赛选手脸圆圆的大叔,笑眯眯地跟谢明远说道。 他做的是红烧鲤鱼。 色泽红亮,酱香浓郁。 谢明远尝了一口,微微点头:“酱汁入味,鱼肉尚可,但略微过火,肉质稍老。” 大叔听到谢明远的点评,频频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谢明远又向前几步,品尝的第二道菜是清蒸鲈鱼。 这个厨子是瘦高个,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明远。 谢明远夹起一块鱼肉,蘸了蘸盘边的蒸鱼豉油,品尝后评价:“火候尚可,鲜味不足,蒸鱼豉油调得偏咸,掩盖了鱼本身的清甜。” “啊,这酱料是我们祖传的手艺。”瘦高个挠了挠头,没想到会输在这里。 谢明远尝了第三道菜,是糖醋鱼块。 外层挂糊酥脆,酸甜适口。 谢明远尝了一块,说道:“酸甜口调得尚可,但作为鱼鲜菜肴,略失本味。” 一连品了五六道菜,谢明远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几乎没有给出过太高的评价。 围观的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心中都有些忐忑。 这位谢大人的舌头,未免也太刁了。 终于,谢明远走到了邓高杰的作品前。 清汤菊花鱼摆盘精美,栩栩如生。 谢明远端详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欣赏:“摆盘精致,刀工功底深厚。” 他夹起一块鱼片,蘸了蘸汤汁,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内里的鱼肉鲜嫩,汤汁清润。 他细细咀嚼,点了点头:“刀工扎实,火候掌控得当,汤汁清鲜,不夺鱼之本味。不错。” 这个评价,已是今日所有菜品中最高的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高杰师傅,稳了稳了!” 邓高杰微微一笑,拱手向四周致意。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时玥,却见她依然神色平静。 谢明远继续前行,终于走到了宋时玥的作品前。 他看着面前大碗中金黄色的汤底与雪白的鱼片,微微挑了挑眉:“这道菜,倒是新鲜。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此菜名为酸菜鱼。”宋时玥不卑不亢地答道,“以自家腌制的酸菜为底料,与鱼骨同熬成汤,再以热油激发蒜香与椒香。” 谢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酸菜的酸爽率先在舌尖上炸开,鱼汤的鲜甜与辣意紧随其后,味道极好。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谢明远又夹起一片鱼肉尝了尝,鱼片滑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上化开,鲜甜与酸辣并存。 谢明远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他。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时玥身上,声音清晰而郑重: “本官为官二十余载,尝过的鱼鲜菜肴,不下数百道。但今日这一碗酸菜鱼酸爽开胃,鱼片嫩滑,汤底醇厚。这是本官生平品尝过的鱼鲜菜肴中,最为惊艳的一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谢大人说这是最好吃的?!” “不可能吧!比高杰师傅的菊花鱼还好吃?” “我不信!我要去尝尝!”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叹,有人质疑,有人拼命往前挤,想亲眼看看那道传说中的酸菜鱼究竟长什么样。 邓高杰站在自己的灶台前,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他遥遥看了宋时玥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此前未曾有过的审视。 宋时玥听到谢明远的夸赞,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觉着这把稳了,她微微行礼道:“多谢大人赞誉。” 听到谢明远对宋时玥的高度评价,人群沸腾起来,他们不住地探头,纷纷想要往前瞧一瞧。 “谢大人当真说这是最好吃的,比高杰师傅的菊花鱼还强?” “那还有假,谢大人亲口说的。我听得真真儿的!” “我不信!一道酸菜鱼而已,能好吃到哪儿去?我得去尝尝!” 人群中当真有几个胆子大的食客挤到品鉴台前,眼巴巴地望着谢明远,涎着脸道:“谢大人,能否也让我们尝一口?” 谢明远扫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阻拦,只淡淡道:“尝可以,莫要争抢。”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找来干净的小碗和筷子,小心翼翼地各舀了一勺汤,又夹了一片鱼。 鱼片入口的瞬间,几人的表情如出一辙,不顾形象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天老爷!这也太好吃了!” “鱼片嫩得跟豆腐似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汤又酸又鲜,喝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宋娘子这手艺,我算是心服口服了!” 这几人毫不吝啬的夸赞,又引得更多的人心痒难耐。 一时间,宋时玥那道酸菜鱼的名声,在人群中口口相传,越传越神。 邓高杰站在自己的灶台旁,面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但眼底的阴翳一闪而逝。 他遥遥看了宋时玥一眼,心中默默将这个人记下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郎才女貌 谢明远给予了酸菜鱼高度评价,但后面还有些参赛选手,他接着品尝,也给予了评价。 春喜听到谢明远对宋时玥的夸赞,兴奋地蹦了起来:“阿姐太厉害了!” 崔令荣也跟着兴奋起来,恨不得当场耍几套枪法庆祝一下。 她故意走到肖舒雨的身边,笑眯眯地说:“哎呀,看到时玥这次运气不错啊。肖掌柜,看来你的担心要落空咯!” 肖舒雨:“……” 她愤怒地揪扯着手帕,瞪了邓高杰好几眼,觉得他也不过如此,亏她还下注赌他赢了。 又亏本了。 只要是碰上了宋时玥,就准没好事。 不多时,便到了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刻。 宋时玥以压倒性的评价优势,成功晋级决赛。邓高杰亦顺利晋级,位列第二。 其余选手,淘汰近半。 春喜听到比赛结果的那一刻,兴奋高呼:“阿姐赢了,阿姐又赢了,阿姐进决赛啦!” “太好了,感谢老天爷保佑。”张云画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 宋华晖手里拿着旱烟,也是异常高兴。他觉着是祖宗保佑,打算今日回去便给祖宗烧烧香。 比赛结束以后,几人回到宋家小院。 第二轮比赛结束了,宋时玥只觉着浑身轻松。她打算明儿休息休息,不开工。 这么想着,宋时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睡着了。 第二日。 宋时玥伸了伸懒腰,推门往外面走去。 她与爹娘商议了一番,打算今日歇业一日,好好休息一番。 张云画笑着道:“这些日子连轴转,你也该喘口气了。” 宋华晖附和道:“是啊,我和你娘会打理好宋记食肆,你尽管放松吧。至于福满酒楼,歇一天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宋时玥笑着应下:“好。” 她觉着心里暖暖的,不管做什么,二老都是支持她的。 宋时玥来到了长安街,她去了一趟福满酒楼,将一块写着“休业一日”的木牌挂在门闩上,便离开了。 她又去宋记食肆溜达了一圈,见人很多,生怕被认了出来,便带着春喜溜了。 如今宋记食肆已全权交由宋华晖和张云画打理。 起初二老还有些忐忑,怕自己手艺不精,砸了女儿辛辛苦苦立起来的招牌。 经过宋时玥的不断鼓励,加上他们学做菜时异常刻苦。一段时间下来,二老已能独当一面,颇受食客们好评。 宋时玥和春喜漫步在长安街。 “阿姐,咱们今日去哪儿呀?”春喜像只出笼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旁,满眼都是兴奋。 “去成衣铺逛逛,给你和爹娘添几身新衣裳。” 春喜一听,眼睛都亮了,挽住宋时玥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宋时玥和春喜一路说说笑笑,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不多时便来到了名为“锦绣阁”的成衣铺子。 这锦绣阁是京城出了名的老字号,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和最上乘的布料,这里应有尽有。 店家素来重信誉,童叟无欺,在达官贵人与平民百姓中都颇有口碑。 宋时玥刚一踏入店门,便有热情的伙计迎了上来。 那伙计约莫二十出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谄媚,也不怠慢,目光在宋时玥二人身上扫过。 他并未因她们衣着朴素而生出半分轻视,反而笑盈盈地招呼道:“二位姑娘来了!楼上楼下都是新到的料子,姑娘想看些什么?” “是给自己做衣裳,还是给家中长辈添置?小的给二位好生介绍介绍!” 宋时玥心中暗暗点头,对这锦绣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环顾了一圈店内悬挂的各色成衣与鲜艳的布匹,笑着道:“先看看料子吧,想给爹娘各做一身,再给我妹妹添两套,我自己也看看。” “好嘞,姑娘这边请!”伙计麻利地将她们引到一处光线明亮的柜台前,指着架上琳琅满目的布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这是今年苏杭那边新到的云锦,花纹雅致,最适合给长辈做衣裳,上身既大气又不张扬。 这是蜀地的浣花锦,手感软和,颜色也鲜亮,给小姑娘做衣裙最是好看……” 伙计介绍得细致,言语间尽是内行话,却不让人觉得聒噪。 宋时玥一边听,一边伸手摸了摸几匹料子的质地,心中已有计较。 春喜则被那一匹匹色彩斑斓的布料晃花了眼,看看这匹,摸摸那匹,满眼都是欢喜。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匹正红色的布料牢牢吸引住了。 那布匹色泽明艳却不俗气,手感细腻柔滑。 “阿姐,我喜欢这个!”春喜拉着宋时玥的衣袖,指着那匹红布,眼中满是期待。 伙计见状,连忙笑着介绍道:“姑娘好眼力!这是今年京城最时兴的‘石榴红罗’,用的是江南最新式的织法,颜色正,手感软,做成襦裙极好看。” 他又接着道:“好些府上的小姐太太都订了这个料子,如今店里也只剩这一匹了。” 宋时玥看了看那匹布,又看了看春喜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那就买这匹,给你做一身新衣裙。” “谢谢阿姐。”春喜摸着布匹爱不释手。 就在伙计准备将那匹石榴红罗取下打包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温润的男声与一道柔和的女声交织的低语。 门帘被掀开,一对夫妻并肩走了进来。 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悬玉佩,面容俊朗,眉目温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公子的从容气度。 他微侧着头,正低声与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目光柔和。 他身旁的女子正是他的夫人。 女子身着月华裙,容貌清秀温婉,眉目间带着一缕淡淡的书卷气,笑意吟吟。看上去便是个脾性极好的人。 她轻轻挽着男子的手臂,步伐舒缓。 二人并肩而行,确有几分画中神仙眷侣的模样。 春喜看着那对夫妻,忍不住扯了扯宋时玥的衣袖,小声道:“阿姐,你看那对夫妻,他们好般配呀!” 宋时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当如何 宋时玥在现代的时候,也是很喜欢看小说的,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磕糖。 如今看到恩爱的小夫妻,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再次成为磕糖专业户。 春喜觉着面前的夫妻容貌好,看着便赏心悦目,也是忍不住瞧了又瞧。 她们身旁正在挑选布料的顾客们也注意到了这对夫妻,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哎,那不是高大人和高夫人吗?” “高大人又陪着夫人出来逛街了……” “高大人的夫人真是好福气,成婚这么多年,高大人还是走到哪儿都带着她,恩爱得很呐!” “郎才女貌,看着就登对。” 春喜凑过去,认真地听着八卦,听到两人十分恩爱,脸上忍不住挂起姨母笑。 “阿姐,他们像不像你话本里的主角?”春喜凑到宋时玥耳边,小声嘀咕道。 宋时玥:“……” 这时候,一位面容尖酸刻薄的中年妇人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再恩爱又有什么用?你们不知道吧。高夫人身子受寒,大夫说恐怕难以有孕。成婚三载了,至今一无所出。” 旁边一位年轻小姐惊讶地捂住了嘴:“真的吗?” 尖酸妇人轻哼一声:“自然是真的,高府附近都传遍了,就你们还不知道。” “那高大人还不纳妾?”有人问。 尖酸妇人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高大人娶高夫人时便立过誓,此生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夫人无所出,他也绝不纳妾,要与她相守一辈子。” 年轻小姐闻言,眼中顿时泛起憧憬的神色:“天呐,高大人也太深情了吧。这世上竟有这般痴情的男子……” “哼,”尖酸妇人又是一声冷哼,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嘲讽,“男人的话,听听也就罢了。谁知道再过几年,他还能不能守住今日的诺言?” 几人正低声议论着,见高大人与高夫人朝这边走来,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各自装作专心挑选布料的样子。 高夫人款步走到宋时玥身旁的柜台前,目光落在那匹石榴红罗上,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布面,转头对伙计温声道:“这匹布我要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伙计闻言,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讪讪而笑道:“夫人,实在对不住。这匹布方才已被这位姑娘买下了。” 高夫人顺着伙计的目光看向宋时玥,微微一怔,随即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点了点头,温声道:“原来如此,那便算了。” 她转头对身旁的高大人轻声道:“夫君,这匹布已被人买下了,我们看看别的吧。” 高大人却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那匹色泽明艳的红罗,又看了一眼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遗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转向伙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可否行个方便?我愿出双倍的价格,从这位姑娘手中买下这匹布。劳烦你代为转达。” 伙计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高大人,这……这不符合我们店的规矩。已经售出的货物,我们不好再替客人做主转卖。” 高大人沉吟片刻,又道:“那这样,你帮我问问那位买主,若她愿意割爱,我愿出三倍的价格。若她还不满意,价钱可以再商量。” 他这话说得客气周到,声音也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四周的目光纷纷聚向宋时玥,带着好奇或羡慕,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高大人对夫人真是太好了……” “三倍价钱买一匹布,这出手可真阔绰……” “也不知那位姑娘肯不肯让。” 高夫人轻轻扯了扯高大人的衣袖,低声道:“夫君,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已被别人买下,我们便不强求了。” 高大人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夫人,你喜欢的,我便会想办法为你寻来。不过是一匹布而已,我相信以我的诚意,定能打动那位买主。” 他说这话时,目光温煦,语气诚挚,周围的几位年轻女子已忍不住露出了感动之色。 宋时玥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分明。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这位高大人,表面上看温润如玉、深情款款,但方才那几句话,细品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说“以我的诚意定能打动那位买主”,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隐含了一种预设。 他认定对方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若对方不卖,反倒成了“不识抬举”。 而那位高夫人,倒是个真正温和知礼的人。 她两次劝阻丈夫,言语间皆是息事宁人的态度,并不愿强人所难。 这时,伙计的目光与宋时玥对上,眼中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愿。 宋时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伙计如蒙大赦,连忙对高大人道:“高大人,那位买布的姑娘就在这儿,您看,您是否与她当面谈谈?” 高大人顺着伙计的目光,终于正眼看向了宋时玥。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见她衣着朴素,不似出自高门大户,心下觉着很快便能谈成。 高大人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客气地开口道:“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冒昧打扰。这匹石榴红罗,我的夫人甚是喜爱,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我愿出三倍的价钱补偿姑娘的损失。” “若姑娘还有其他条件,也尽可提出,在下定当尽力满足。” 他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滴水不漏。 若换作寻常人,面对这般客气又大方的请求,多半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宋时玥挑眉,不紧不慢道:“可是我妹妹也喜欢得紧,怕是不能割爱。” 高大人面上错愕,他没想到会被人当面拒绝,脸色当即黑了下来,语气加重了几分:“姑娘,你要考虑清楚,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宋时玥似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笑着道:“我若不愿,你又当如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伪君子 宋时玥从不受人威胁。 她愿意拱手让人便拱手让人,但没有胁迫着让她放弃的道理。 她如今觉着这个高大人也不怎么样,人品一般,喜欢仗势欺人。 还端着一副君子的做派。 实在令人不喜。 宋时玥干脆利索的拒绝,令所有人一怔。 众人哗然,他们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这人怕不是疯了,竟然敢拒绝高大人?” “有银钱不赚是傻子吧?” “是啊是啊,她该不会是想拿乔,然后再提高价格吧?” 宋时玥双手抱臂,见高大人面色不虞,笑着反问:“高大人,您该不会是想强人所难吧?” 高大人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说道:“姑娘误会了,我绝无强人所难之意。只是我的夫人难得遇上如此合眼缘的料子。” “我身为她的丈夫,自然尽力满足她这点小小的心愿。” “若姑娘愿意割爱,在下愿出十倍价钱,权当交个朋友。” 十倍价钱?! 此话一出,周围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嘀咕:“十倍?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姑娘还不赶紧答应?” 也有人酸溜溜道:“不过是匹布罢了,人家高大人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她,她倒端起架子来了。” 宋时玥听到高大人的话,并未因他的话感动,反而心里涌起一股怪异之感。 她觉着这人十分执拗,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虽然嘴上是打着讨妻子欢心的名号,实则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而且他并未尊重妻子的意愿,还一再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强求旁人。 高夫人听到四周的议论,脸上有些无措,她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拉了拉高大人的衣袖,低声道:“夫君,真的不必了,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高大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却依旧落在宋时玥身上,等待她的答复。 宋时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两人的性情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她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高大人对夫人的心意,着实令人感动。只是,这匹布是我先看中的,我已答应了要给妹妹做一身新衣裙。 “我妹妹很喜欢这匹布,作为姐姐,我也不想让她失望。” 她说着,低头看了春喜一眼。 春喜正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望着她,眼中既有紧张,也有依赖。 宋时玥抬起头来,迎上高大人的目光,语气不紧不慢道:“所以,高大人,恕我不能割爱。”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周围的顾客听到宋时玥这么说,也觉得能够理解,也觉着她很疼爱自己的妹妹。 高大人沉默了一瞬。 他面上温润的笑意虽未褪去,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他正欲再开口,身旁的高夫人却抢先了一步。 她松开高大人的手臂,上前半步,朝宋时玥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真诚而温和:“这位姑娘,是我夫君唐突了。这匹布既然是姑娘先买下的,自然当归姑娘所有。我们改日再来看看别的便是。”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高大人,目光柔和道:“夫君,我们走吧。” 高大人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宋时玥,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高大人不再理会宋时玥,携着高夫人的手往门外走去。 春喜凑到宋时玥跟前,小声吐槽道:“阿姐,方才那位高大人好霸道,一点都听不懂人话。还是他身旁的那位姐姐好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便是心善的。” 宋时玥淡笑不语。 伙计见高大人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伙计将石榴红罗包好递给宋时玥,笑着道:“姑娘,您的布包好了。姑娘方才真是好气度,那位高大人可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寻常人可不敢这般驳他的面子。” 宋时玥接过布包,淡淡一笑:“我又不曾得罪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他若因此便记恨在心,我也无话可说。” 伙计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又殷勤地给她们介绍起其他布料来。 宋时玥与春喜又在锦绣阁里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给爹娘各挑了一身合适的衣料。她又给春喜选了两套成衣,自己也添了一件素色长裙。 她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结了账,提着包袱走出了店门。 春喜抱着那匹石榴红罗,爱不释手,走路都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中的布匹。 她仰头对宋时玥道:“阿姐,方才你真厉害,那高大人出十倍的价钱你都不卖给他。我看他那张脸都僵了一瞬,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硬撑着笑,好好笑!” 宋时玥被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少在背后编排人家。那高大人虽然行事作风我不太喜欢,但对他夫人倒是有几分真心,这一点倒也不必全盘否定。” 春喜撇了撇嘴:“真心是真心,可他那种‘我出钱你就该卖给我’的做派,我可看不惯。凭什么他想要,别人就得让给他呀?” 宋时玥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姐妹二人沿着长安街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糖炒栗子的摊位时,春喜又挪不动步子了。 宋时玥无奈地摇了摇头,掏钱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 春喜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到街口时,迎面碰上一个熟人伍大娘。 伍大娘是宋记食肆的常客,出了新品第一个上门试菜,经常在街坊面前宣传宋时玥的手艺。 “伍大娘。”宋时玥热情地向前打招呼。 伍大娘一见到宋时玥,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哎哟,宋娘子,可巧碰上你了。我正说要去福满楼找你呢!” 宋时玥好奇问道:“伍大娘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伍大娘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宋娘子,你可听说了吗?” 春喜以为是什么八卦,也凑过去听:“什么?” 伍大娘兴奋道:“今日一早官府张贴了告示,说是三日后的厨神争霸赛决赛,要在朱雀门前的校场上公开举行。 “届时不仅有京中的达官贵人出席,听说陛下都有可能亲临观赛!”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决赛 宋时玥听到伍大娘的话,心头微微一动。 由公告的内容可看出皇家对此场比赛的重视,若是拔得头筹,想来会有一笔丰厚的奖赏。 若是赢了,也能让福满楼的名号响彻京城。 宋时玥看着伍大娘,笑意吟吟道:“多谢伍大娘告知,我省得了。” 伍大娘见她性子柔和,又忍不住多念叨几句:“玥娘,我们都看好你,你好好准备,到时候我们都去给你加油助威!” “好。”宋时玥笑着应下。 伍大娘拍了拍宋时玥的手以示鼓励,而后离去。 决赛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朱雀门前设擂比厨,皇室成员亲临,引起了轰动。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公告都贴出来了。” “老天爷,这也太牛掰了吧,我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宋时玥回到宋家小院时,已近黄昏。 宋华晖和张云画刚从宋记食肆那边忙完回来,正坐在后院树下歇脚喝茶。 见宋时玥和春喜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张云画笑着迎了上去:“回了啦,累不累?快坐下喝口水。” 春喜将石榴红罗展开给张云画看,张云画摸着那柔软的料子,连声夸好看。 宋华晖在一旁笑呵呵地抽着旱烟,看着新布料也是一脸的高兴。 入夜,万籁俱寂。 宋时玥将决赛的消息告诉了张云画和宋华晖。 宋时玥笑着调侃道:“也不知能不能拿到名次,我心里有些紧张。” 宋华晖沉默了片刻,将烟杆子收了起来,沉声道:“玥娘,你尽管放手去做,赢不赢都不打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张云画也握住宋时玥的手,温声道:“你爹说得对。我们从前在乡下时,哪敢想能有今日?你能站上台比赛,爹娘已经为你骄傲了。” 春喜也笑着道:“阿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宋时玥听到他们的安慰,只觉着心里暖暖的,她轻轻地抱了抱张云画和春喜:“我会努力的。” 翌日清晨。 宋时玥一早便在福满楼的后厨里忙活。 她在尝试新的菜品,同时练习刀功和火候技巧,又试着调配了一些新的酱料。 她要确保决赛之时万无一失。 张云画眼瞅着决赛临近,心下焦急万分,她见宋华晖还是老样子,忍不住问道:“老头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我这心七上八下的,睡都睡不好。” 宋华晖抽了抽旱烟,笑着道:“放心吧,玥娘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这是相信她的能力,自然放宽心。” 他调侃道:“你啊,还是放平心态,玥娘肯定能赢的。” 张云画一脸赞同:“也对,我们要对玥娘有信心。” 转眼间便到了决赛之日。 天还未亮透,朱雀门前人山人海。 校场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设了十个灶台,台前是一排铺着大红色案布的座位,供评审就座。 台下的百姓们摩肩接踵,踮着脚尖往台上张望,热闹极了。 卯时三刻,禁卫军列队入场,立于高台四周。 紧接着,几位评审官陆续落座。 今日的主审官,是当朝太子老师、以学识渊博和口味挑剔着称的翰林大学士——裴绍元。 他一袭青袍,须发微白,端坐于主审之位,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辰时正,三声号角响彻云霄。 决赛正式开始。 主持比赛的礼官登上高台,展开手中的卷轴,朗声宣读了决赛规则。 今年的决赛题目,与往年迥然不同。 今年并非指定某一特定的食材或菜式,而是给出了一个开放性的命题:“家常真味”。 “所谓‘家常真味’,便是要求诸位以最平凡的食材,做出最见功底、最能打动人心的菜肴。不求珍奇,不求繁复,但求真味。” “限时一个半时辰,现在开始!” 此言一出,台上的十位选手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蹙眉沉思,也有人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家常小菜?” “哎呀,我不擅长这个,平日里都是给达官显贵们做山珍海味,哪会这个啊?” 有几人异常焦虑,着急地抓耳挠腮。 “这倒是简单。” “我平时里都是煮这些,倒不是什么难事。” “别聊了,赶紧动起来吧。” 有几人倒是心态乐观,乐呵呵地开始煮菜。 宋时玥站在灶台前,听到这个题目时,只觉心下一松。 如有神助啊! 家常真味,也就是家常小菜,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案上备好的食材,心下有了主意。 她决定做一道蟹粉豆腐羮。 宋时玥取出嫩豆腐切块放好,又熬了一小锅老母鸡汤。 她又另起一锅,将蟹粉和蟹黄放入其中,小火煸炒出红油,海鲜香气飘向四处 在汤煮沸后将豆腐滑入,转小火慢煨,让蟹粉与鸡汤鲜香渗入豆腐中。 最后在面上撒一把葱花,盛入碗中。成菜色泽淡金,羹汤莹润。 一个半时辰已到。 礼官敲响铜锣,所有选手同时停手。 十道菜肴被一一呈至评审席前的桌案上,每一道都用罩盖盖住,等待着评审们品尝。 裴绍元净手漱口后,执起竹筷,开始从第一道菜逐一品尝。 他每尝一道,都会细细咀嚼,然后放下筷子,略作沉思,在面前的纸上写下几个字,并不多言。 他身旁的几位副审官也各自品尝记录,神情专注而严肃。 裴绍元尝了一口宋时玥做的蟹粉豆腐羹,入口便觉鲜甜,他闭目品味良久,缓缓道:“鲜而不腻,味道极妙。” 几位副审官听到他的高度评价,也凑过去尝了尝。 尝到第一口,副审官双眼发亮,心下暗道:“这也太美味了吧!” 几人不约而同地又连吃了好几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不多时,裴绍元放下筷子,与副审官讨论起来。 他们在台上争论不休,颇有打起来的架势。 台下的观众们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不多时,商议结果出来了。 裴绍元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静一静,本次比赛结果已出。” 众人听到裴绍元的话,瞬间止住了话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裴绍元宣布结果。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宣布 宋时玥心砰砰直跳。 她虽有把握,但听到公布答案的消息,也是异常紧张。 裴绍元往周围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诸位,老夫已与几位副审共同评定完毕。本届厨神争霸赛的最终优胜者是——” 他顿了顿,全场鸦雀无声。 “福满楼,宋时玥。”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天呐,真的是宋娘子获胜!” “我就说嘛,宋娘子手艺一绝,她若不能赢,恐怕都没人能担得起厨神这个称号。” 春喜在人群中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舞着双臂,激动得脸都红了:“阿姐赢了,阿姐赢了!” “老头子,玥娘赢了……”张云画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紧紧攥着宋华晖的胳膊,声音哽咽道。 宋华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拼命地鼓着掌。 宋时玥站在高台上,听着耳边如潮水般涌来的欢呼与掌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然后朝着评审席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裴绍元抬手示意,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朗声宣读:“奉天承运,圣谕煌煌:今有福满楼宋氏玥娘,以凡常之材,烹至真之味。经本届厨神争霸赛诸审公议,评定其为魁首。” 他停顿一瞬,又道:“特赐金匾一道,御笔亲题‘天下第一厨’五字,悬于福满楼正堂。赐御制银镀金厨刀一套,刻其名讳,以彰其艺。另赐黄金百两、彩缎十匹,以资嘉奖。” 宣读完毕,裴绍元合上绢帛,目光温和地看向宋时玥:“宋娘子,接旨谢恩吧。” 宋时玥心里砰砰直跳,只觉着天降横财砸了过来,她跪伏于地:“民女宋时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起身时,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明黄绢帛,指尖微微发烫。 台下,欢呼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而在人群的边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然停驻。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萧玉清俊而沉静的侧脸。 他远远望着高台上那道纤细身影,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便放下了车帘。 她赢了。 “回府。”萧玉淡淡吩咐道。 宋家小院。 张云画宰了一只好母鸡,熬了老母鸡汤,扬言要好好庆祝一番。 宋华晖在一旁打下手,也煮了一道麻辣豆腐,他笑着道:“今日能获胜,还有豆腐的一份功劳呢,今晚便再煮一道麻辣豆腐。” 春喜在一旁放着柴火,听着宋华晖的话,觉着好好笑,忍不住捧腹大笑。 宋时玥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只觉着心里暖暖的。 吃完晚饭,四人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宋时玥回到房里,伸了伸腰,打算舒展一下筋骨。 她正要吹灯歇息,目光却忽然被桌案上多出来的东西吸引了。 桌面上有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下压了一张纸条。 宋时玥拆开信,抽出内页。 信上字迹大气磅礴,内容简短: “恭贺宋娘子拔得头筹。区区薄礼,聊表贺意。明日得暇,可至府中一叙。——玉。” 宋时玥读完信,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放下信纸,又拿起锦盒,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兰花簪,通体莹润,以羊脂白玉雕成,花瓣层层舒展。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她将簪子轻轻拿起,在指尖转了转,心中泛起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端详了片刻,忍不住低声笑道:“眼光倒是不错。” 翌日清晨。 宋时玥对着铜镜梳妆,她垂眸看到那支玉兰花簪,犹豫了一瞬,旋即戴了起来。 她端详了一阵,见簪子在发间莹然生辉,既不张扬,又添了几分温雅。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出了门。 侯府。 宋时玥一早便起了,做了一些糕点带去侯府。到了侯府,她照例先去松鹤堂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精神极好,穿着一件石青色袍衣,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宋时玥进来,立刻笑逐颜开,朝她招了招手:“时玥来了?快过来坐。” 宋时玥依言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给老夫人请安。” “好好好,快起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欢喜,语气中满是慈爱与赞赏,“时玥,我可都听说了,你在厨神争霸赛上拔得头筹,连圣上都亲笔赐了‘天下第一厨’的匾额。” “恭喜你,好孩子。”老夫人一脸真诚。 宋时玥知道她是真心夸奖自己,也很是高兴,但仍旧谦虚道:“老夫人过奖了,时玥不过是尽力而为,不敢居功。” “哎,有功便是有功,不必过分自谦。”老夫人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宋时玥但笑不语。 老夫人笑眯眯地拿起手边碟中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停了一瞬,笑着道:“嗯,你这桂花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花香清雅,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外头买的那些,可都比不上你这手艺。” 宋时玥回道:“老夫人喜欢便好。改日我再做几样别的口味,给您送来尝尝。” 老夫人正要答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夫人,侯爷来了。”丫鬟通传。 老夫人微微颔首,朝门口看了过去。 话音刚落,萧玉便已跨进门来。 他今日并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通身气度沉静而矜贵。 他向老夫人行了一礼,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坐在一旁的宋时玥。 他的目光在那支玉兰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神色如常。 他微微勾唇,心情不错。 老夫人看看他,又看看宋时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老夫人笑着开口道:“你来得正好。时玥方才送了新做的桂花糕来,你也尝尝?” “祖母留着用吧。”萧玉语气平淡,目光却再度落回宋时玥身上,询问道,“我有几句话想与时玥单独谈谈,不知祖母可否行个方便?”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合作伙伴 萧玉将目光落在宋时玥身上,眼眸藏着一丝柔情。 宋时玥抬头与他对视,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两人眼神对视,皆是一愣,都未曾挪开目光。 老夫人听到萧玉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心下大喜。 她面上装作恍然不知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 老夫人微微颔首,不经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有话自去说,不必陪着我。” 她又转向宋时玥,温声道:“时玥,你去吧。改日得空了,再来陪我说说话。” “好。”宋时玥起身应下,又向老夫人福了一礼。 老夫人看着她得体的动作含笑点头。 宋时玥侧头,见萧玉在一旁等着她,她朝着萧玉微微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松鹤堂。 萧玉在前,宋时玥在后。 宋时玥觉着萧玉走路太快了,她跟不上,加大步伐跟了上去。 但两人还是有一些差距,她微微喘着气,便想着算了。 她追不上,慢慢来就好了。 这时,萧玉放慢了脚步,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等着宋时玥跟上来。 他走了几步,见宋时玥还是没跟过来,回头看了过去。 “宋时玥?”萧玉挑眉,嗓音沉稳喊了一声。 宋时玥见他停下来等自己,笑了笑,小跑过去:“来了。” 两人并肩而行。 老夫人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见他们并肩而行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身旁的孔嬷嬷道:“你说,阿玉这孩子,从小到大,可曾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孔嬷嬷笑着应道:“老奴在府中伺候了几十年,确是头一回见侯爷对一位姑娘这般上心。” 老夫人放下茶盏,眼中笑意愈深:“如此说来,我这想抱曾孙的愿望,怕是也不远了。” 孔嬷嬷也是一脸欣慰,她叹道:“老夫人且耐心等着便是。” 老夫人一想到如今侯府就他们祖孙相伴,便没由来地心里悲凉,情绪也由喜转悲。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能看着他结婚生子,也算是了我的一桩心愿,我再无他求。” 孔嬷嬷见老夫人心情又低落起来,赶忙安慰道:“老夫人,想来侯爷跟宋姑娘好事将成了,不必忧心。” “希望吧。”老夫人点了点头。 不多时,两人来到书房。 书房陈设简洁,端庄大气。 萧玉推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随后才跟了进来,顺手将门虚掩上。 宋时玥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 晨光从半开的窗棂间斜斜洒入,落在临窗的书案上,也落在那道正缓步走向案前的纤细身影上。 萧玉站在门边,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驻了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间簪着玉兰簪,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与清雅。 萧玉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他觉着宋时玥并非是一眼便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人,却自有一种沉静温婉的气韵。如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初品时不觉惊艳,细品之下,却有回甘。 宋时玥注意到他的目光,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转身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萧玉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宋时玥:? 萧玉走到书案后,从多宝格中取出紫檀木棋盘,置于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松弛:“下一局?” “好。”宋时玥自然地坐下,应道。 宋时玥看着他将黑白两罐棋子摆好,笑着执起黑子,落于棋盘右上角:“来。” 两人便这般对弈起来。 落子声清脆,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还未正式恭喜你。”萧玉执白落下一子,笑着说道,“厨神争霸赛夺魁,御赐金匾,尚膳虚衔。这份殊荣,近年来少有人能获得。” 他停顿了一瞬,又道:“你做得很不错。” 宋时玥盯着棋盘,指尖捻着一枚黑子,随口应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萧玉抬眸看了她一眼,觉着她心态很好,从容不迫,实话实说道,“我看不尽然。” 宋时玥微微挑眉看向他。 萧玉解释道:“若说一场胜仗是运气,或许有人信。 但你从第一轮比到决赛,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连裴绍元都对你赞不绝口。 这便不是‘运气’二字能够概括的了。” 萧玉神色认真道:“你有实力,不必过分自谦。” 宋时玥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好低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难得听你夸我。”宋时玥调侃道,“话说,你本来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也不见你多笑笑,能被你夸的有几人?” “不多。”萧玉抬眸看着她,戏谑道,“其中便有你。” “哦~”宋时玥笑着拉长尾音。 几子落定后,萧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冷静:“赐婚的圣旨,大约不日便会下达。你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宋时玥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她沉默了一瞬,还是抬起头来,直视着萧玉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在她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若与你成婚后,我还能继续经营我的酒楼吗?” 她的语气平静,目光却格外认真,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定:“我要先说清楚。我不可能放弃我如今经营的一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我放弃我一手创立的事业。” 萧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片刻犹豫,干脆利落地答道:“我不会干涉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若有人敢去你酒楼里闹事,你直接报我的名号便是。我会替你扫清障碍,解决所有麻烦。” 宋时玥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干脆。 她原以为,像他这般出身高门的勋贵子弟,多少会对女子抛头露面经营产业有所芥蒂,却不想他竟如此爽快。 她笑着看向陆淮舟,语气比方才更加轻松:“那便多谢侯爷了。” 看来,她运气不错,选了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第一百四十章 贪念 宋时玥心情不错,敞开心扉与萧玉聊了起来。 萧玉也不似往日的冷漠,眉眼舒展,偶尔抬头看看宋时玥。 两人下了几局棋,萧玉因有公务在身便匆匆出去了。 宋时玥见他离开后,与老夫人聊了几句以后,便也回家了。 宋时玥从侯府出来时,天色尚早。 福满楼。 回到福满楼时,春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春喜听见脚步声,一骨碌爬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见是宋时玥,立刻来了精神:“阿姐,你回来啦!方才清梨姐姐来过,说是找你有事,但你不在,她便先回去了。她让我转告你,说等你有空了去她府上一趟。”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道:“她可说是什么事了?” 春喜摇了摇头:“没说。不过我看她笑眯眯的,像是有什么喜事,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烦心事。” 宋时玥闻言,心下稍安,点了点头道:“好,那过几日得空了,我带你去她府上坐坐。” 春喜眼睛一亮:“好啊,我都好久没见清梨姐姐了!” 与此同时,肖府书房内。 陆淮舟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封刚收到的信笺,眸色暗沉。 他看了来信,信上写道厨神争霸赛宋时玥拔得头筹,御赐金匾,风头无两。 陆淮舟看着信上的内容,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纸边捏出了一道褶皱。 他心中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从前还以为他们是累赘,未曾想竟一朝翻身。 他若能将宋时玥牢牢攥在手心,如今福满楼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造化弄人。”陆淮舟喃喃低语。 早知如此,他又何须假死脱身,改名换姓,寄人篱下,日日看人脸色过活? 他越想,心中便越是不平。 如今他虽靠着肖家的关系,在肖尚书麾下谋了个不起眼的闲差,却不过是个有名无权的边缘人物,连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每日在肖府中,他小心翼翼地讨好肖晚柔,看她的脸色行事,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冷言冷语。 这与他曾幻想的大展宏图的仕途生涯,相去何止千里。 他放下信笺,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我要重新将她套牢在身边。” 但是,他不能直接与宋时玥相认。 毕竟他已是个“死人”,若让人知晓他假死脱身,便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 但他可以想别的办法。 比如,说服肖晚柔,让他纳一房妾室。 只要将宋时玥纳为妾室,她的人和她的产业,便都名正言顺地归入他的掌控之中。顺道再将爹娘接进府上。 一家团聚,娇妻美妾在怀,又有日进斗金的酒楼做后盾,岂不快活?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心中那团熄灭已久的贪欲之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如今要想的便是,如何说服肖晚柔。 入夜,万籁俱寂。 肖晚柔坐在梳妆镜前,对着一面铜镜,由丫鬟伺候着卸下发间的钗环。 陆淮舟推门走了进来。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肖晚柔身后,挥了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丫鬟垂首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陆淮舟从背后环住肖晚柔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语气温柔而亲昵:“娘子,辛苦了。让为夫替你梳梳头可好?” 肖晚柔从镜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今日怎么这般殷勤?可是在外头做了什么亏心事,回来献殷勤来了?” 陆淮舟故作委屈地在她肩上蹭了蹭:“娘子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心疼你操劳了一日,想替你分忧罢了。” 肖晚柔轻笑一声,没有接话,任由他拿起梳子,笨拙而轻柔地替她梳理着长发。 梳了几下手,陆淮舟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从镜中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低声道:“娘子,为夫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何事?”肖晚柔漫不经心地问。 陆淮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即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娘子,你我成婚已有数载,恩爱和睦,为夫心中甚是感激。”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你我至今尚无子嗣。为夫想着,若能有个孩儿承欢膝下,这府中定能更添几分生气。娘子,你说呢?” 肖晚柔手中的梳子“啪”地一声搁在了妆台上。 她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几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子。大夫说过,我宫寒之症极重,这辈子恐难有身孕。 便是侥幸怀上了,也极易滑胎,生产时更是凶险万分,一尸两命也是常有的事。”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这些年她遍访名医,什么偏方都试过了,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从不轻易在人前提起。 陆淮舟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连忙放软了声音,叹道:“我又何尝不知你身子不易?只是我如今已是陆家唯一的男丁,若不能留下一儿半女,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江家的列祖列宗?” 肖晚柔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毫不留情道:“便是生了孩子,那也是姓肖,不姓陆。” 陆淮舟被她这一堵,面色僵了一瞬,却很快又堆起笑容:“姓肖姓陆又如何,不都是你我共同的孩子么?”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肖晚柔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她直直地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压迫感:“你想说什么,想纳妾?” 陆淮舟被她那眼神看得心中一凛,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怎么敢有这个心思?有娘子你一人便足够了,我怎会想着纳妾?”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是想着。要不寻一个身家清白的良家女子,借腹生子?” 他观察着肖晚柔的脸色,又接着道:“待她生下孩子后,将孩子记在你的名下,由你抚养长大。如此既不伤你的身子,又能延续香火,娘子以为如何?” 他说完这番话,便紧张地望着肖晚柔,等待着她的答复。 ?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么么~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认 陆淮舟紧张地看着肖晚柔,等待着她的答复。 他也是心里斟酌过说辞的,他一直知道肖晚柔介怀这件事,所以才敢这么说。 肖晚柔听到陆淮舟那番话,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手中的象牙梳,转过身看向陆淮舟。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陆淮舟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凉意。 肖晚柔薄唇轻启,不紧不慢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陆淮舟面色微微一僵,正要开口辩解。 肖晚柔却不给他机会。 她停顿了一瞬,又道:“说什么借腹生子,说到底,不过是动了纳妾的心思罢了。” 肖晚柔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赘婿是没有资格纳妾的,你为官这么久,连这点律法都不懂吗?” 陆淮舟神色一僵。 肖晚柔继续道:“我肖府的规矩亦是如此,你若非要触碰这条红线,不必我出手,我父亲那头便不会饶过你。” 陆淮舟被她这番话堵得面色几变,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非但没有露出半分不悦,反而放软了语气,上前一步。 他轻轻揽住肖晚柔的肩膀,声音温柔而恳切:“娘子,你误会我了。我并非为我自己考虑,我是为你着想啊。”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渴望有个孩子承欢膝下,可你的身子又不宜生育,每每见你为此事黯然神伤,我心中便如刀绞一般。” 说着,陆淮舟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陆淮舟又道:“我这才想着,我们不妨寻一个身家清白的通房丫鬟。待她生下孩子后,将孩子记在你的名下抚养长大。” “至于那通房,生下孩子便发卖出去,这样便不会在府中碍眼。” “如此,你既免了生育之苦,又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岂不两全?” 肖晚柔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确实动过这方面的念头。 她曾想过从肖氏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可她的父兄尚在,族中嗣子一事轮不到她开口,于情于理都行不通。 她也曾想过收养孤儿,可终究不是自己的血脉,总觉得隔了一层。 如今陆淮舟主动提出借通房生子,虽说她心中仍有些膈应,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法子。 陆淮舟见她神色松动,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愈发温柔体贴,低声道:“通房一事,全凭娘子做主。” 他又补了一句:“你若实在不愿,便当我没提过,我绝无二话。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肖晚柔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陆淮舟心中一跳,知道这是肖晚柔在试探他。 他连忙摇头,语气坦然道:“此事自然全凭娘子做主。我每日除了上朝,哪认得什么女子?便是府中的丫鬟,我也从不正眼多看。” “娘子若是觉得可行,便由你亲自挑选一个稳妥的人便是。” 肖晚柔听他这般说,神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已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陆淮舟见她不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心中却已开始飞快地盘算起另一件事来。 他得想个办法,找一个合适的由头,让宋时玥出现在肖晚柔的视野中。 然后再暗中打点一番,让肖晚柔自己对宋时玥产生兴趣,主动提出将她纳入府中做通房。 如此一来,他既不露痕迹,又能顺理成章地将宋时玥收入囊中。 到时候,宋时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会属于他。 越是这么想,他心里就越激动。 肖晚柔却不知他心中那些弯弯绕绕,只觉有些乏了: 她揉了揉眉心,淡淡道:“好了,此事改日再议吧。我有些困了,安置吧。” 陆淮舟连忙收敛心神,笑着应道:“好,我们歇息吧。” 说着,他伸手将肖晚柔轻轻抱起,走向床榻。 帐幔缓缓落下,烛火摇曳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爆响,随即归于沉寂。 长夜漫漫,躺在同一床榻上的两人各怀心思。 第二日。 陆淮舟在府里坐不住,他来回踱步,想尽快找宋时玥说清楚。 他早就让小厮去打听了宋时玥的住处,如今万事具备,就看什么时候能够过去。 “老爷,夫人已经出去了。”小厮匆匆来禀。 陆淮舟听到肖晚柔外出赴宴后,便出门去了。 他在自己名下的铺子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长袍,戴了顶斗笠遮住脸,绕了大半个京城,再前往宋家小院。 他站在院门口的木门前,有些不太敢面对父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 他见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春喜好奇地打量着门外这个陌生的男人:“你是谁,找谁呀?” 陆淮舟微微一愣,他并不记得宋时玥身边有这么个小姑娘。 他皱了皱眉,语气倒还算客气:“我找宋时玥,她在吗?” “我阿姐不在家,出门去了。”春喜摇了摇头,“你改日再来吧。” 阿姐? 陆淮舟心中狐疑更甚。 他从未听说宋时玥有个妹妹。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她何时回来?” “这我可说不准。”春喜见他问个没完,心里提高了警惕,扶着门框道,“你留个姓名呗,等她回来了我替你转告。” 陆淮舟见她这般敷衍,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觉着这个黄毛丫头就是在骗他。 陆淮舟不再理会春喜的阻拦,一把推开她,大跨步走了进去:“宋时玥,你知道你在屋里头,你出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哎——” 春喜方才都没反应过来,被他推到了一旁,她追了上去,说道:“你这人怎么硬闯啊!” 她又道:“我都说了我阿姐不在家,你快出去!” 陆淮舟却充耳不闻,径直穿过小院,往正屋的方向走去。 屋内的宋华晖张云画听到院中的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出来。 张云画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问道:“怎么了,谁在嚷嚷?” 话音未落,她抬头看到陆淮舟,呆愣在原地。 宋华晖紧随其后走出来:“发生何事?” 他在看到陆淮舟的一瞬间,猛地止住了脚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假意坦白 张云画和宋华晖好似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心里猛地咯噔一声,对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戒备。 毕竟,从前也有人上门冒充陆淮舟。 如今看到与他容貌相仿之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和难过,而是戒备。 陆淮舟看到他们,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快步上前,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娘,不孝儿回来了!” 他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父母老泪纵横,扑上来抱住他痛哭流涕。他们互诉衷肠以后,再与他们说说自己的计划。 爹娘如此疼爱他,肯定会支持他的想法。然后再让他们去说服宋时玥,让她同意为自己的通房。 然而,他跪在地上等了半晌,却只听到一片沉默。 他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宋华晖和张云画正愣愣地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 陆淮舟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又喊了一声:“爹、娘,你们怎么了?我是淮舟啊!” 张云画没有回答他。 她绕着陆淮舟走了一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转过头,对宋华晖道:“老头子,你看这模样,还真有点像。” 宋华晖也凑近了几步,眯着眼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嗯,身形也像,说话的嗓门也像。” 陆淮舟彻底懵了:“爹、娘,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云画闻言,脸色忽然一沉,方才那点好奇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与警惕:“你可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我儿子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早就战死沙场了。” 她拔高音量:“你是哪来的骗子,冒充我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宋华晖也沉下了脸,语气不善地接话道:“我告诉你,冒充我儿子是要遭报应的。” 从前也有个不长眼的小白脸跑来冒充我儿,结果没几天就醉酒在巷子里摔死了。 你若是识相的,赶紧滚,我们便不与你计较。” 陆淮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忍不住拔高音量道:“爹、娘,我真的是淮舟啊!” 他凑上前去,激动道:“你们仔细看看我的脸,我真的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怎么能认不出我?” 张云画不为所动,双手叉腰,冷冷道:“你说你是淮舟,那你倒是说说,我儿子有什么事迹?你若说得上来,我们便信你。” 陆淮舟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搜肠刮肚地回忆着童年往事,一股脑儿地往外倒:“我七岁那年冬天,跟着村里的狗蛋去河边摸鱼,掉进了冰窟窿里,是爹您跳进河里把我捞上来的,您自己还冻病了一场!” “我十二岁那年,隔壁村的牛二欺负娘,我抄起扁担就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被打掉了半颗门牙。娘您连夜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去找镇上的郎中!”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 这些事,确实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绝无虚言。 宋华晖和张云画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最开始是不相信的,只是越听他说,便越心惊。 这些都是淮舟小时候的事,旁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云画和宋华晖看着陆淮舟的眼神变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活了过来的陆淮舟,脑子猛地炸空,压根反应不过来。 春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明白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竟然是阿姐那个已经“战死”的丈夫?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春喜不明所以,心中有好多疑惑。 “我要去找阿姐,告诉她家里发生了什么。”春喜想着。 春喜想着便行动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她刚跑出院门,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抬头一看,正是宋时玥。 “阿姐,你总算回来了!”春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道,“家里出大事了,你快跟我进去!” 宋时玥被她拽着往院里走,眉头微蹙:“什么事这般慌张?” 春喜焦急道:“来不及解释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宋时玥脸色凝重起来,加快步伐往院子里走。 此时,张云画已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淮舟,真的是你?” 她向前几步,抚摸着陆淮舟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吗,为何还会活着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华晖虽然还算镇定,但握着烟杆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淮舟见父母终于认出了自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眼眶微红,见到担忧的父母也是心里一阵温暖。 他也不太敢跟父母讲实话,怕他们责怪,便半真半假说道:“爹、娘,当年我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是肖尚书的女儿肖晚柔救了我。她为我请医问药,悉心照料,我才捡回一条命来。” “我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她。可她却看上了我,让我入赘肖府,还强制要求我与你们断绝关系。 我不同意入赘,她便扬言要派人杀了你们。我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肖尚书权势滔天,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肖府,便使了些手段,在军中伪造了我战死的消息。” 宋华晖和张云画听到他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淮舟见他们沉默着,又接着道:“如今我在京城已站稳了脚跟,虽不敢说大富大贵,但好歹也有了栖身之所。” “我此番回来,便是想接你们过去享福的。” “我会想办法说服肖氏,请她接纳你们。” 宋华晖和张云画听完这番话,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喜悦。 但又觉着被儿子欺瞒了多年,心里憋着一股气。 听着他的理由,只觉荒唐和迷茫。 复杂的情绪弥漫在他们的胸腔,让他们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此时,宋时玥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语气里尽是嘲讽: “欺君之罪,按律当株连九族。” “你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去死吗?” ? ?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就三十万字ovo~ ? 感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 ? 宝子们,晚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相大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君死遁?我带公婆摆摊馋哭京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