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沸点》
第1章 和未婚夫不熟
【李氏集团三公子求娶谢氏千金被拒,疑似轻生,已秘密送往第二医院抢救】
前男友求娶不成、自残住院的消息上热搜时,谢止微正在和韩行洲签联姻协议。
她和韩行洲并不熟。
于她,他是前男友那叫十次九次都不来的泡沫兄弟;于他,她是狐朋狗党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
两人在公众场合几乎没说过话,即便是前男友组的私局上,两人也是泾渭分明,隔着很有边界感的距离,却没想到,会被联姻这个词汇硬生生绑定成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这一桩完全不掺情情爱爱的家族联姻,从确定人选到订婚签字,一共也就用了十个小时,快得让所有观望者都措手不及。
即便是谢止微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
沙发上,韩行洲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止微脸上,语调里有抱歉:
“是不是太急了?如果谢小姐介意,可以等我出差回来再定。”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
确实是有点急。
就在昨夜,父亲还在一大堆京圈子弟的名单中寻找合心意的女婿,今天一早就告诉她人选已经定下,是帝都韩氏嫡长孙韩行洲。
谢家大半家业都在魔都,帝都这边根基并不稳,谢氏集团旗下的老品牌星程传媒几年前从魔都搬址帝都,这两年风雨飘摇,已经被同行联手狙击,如果不在帝都寻求具有震慑力的靠山,怕是撑不过今年。
以往,谢止微最不屑联姻这种手段。
但她谈了那么一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之后,对爱情这个词早已祛魅,再加上自己是家中独女责任重大,父母这两年感情似乎也出现了裂痕,星程传媒虽不是谢氏集团最大的摇钱树,却是父亲和母亲白手起家的第一个产业,意义非同一般。
综合考量之下,便应下了联姻之事。
她知道以父亲的眼光,挑的联姻对象不会差,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韩行洲这个人。
不是韩行洲不好。
相反,这个人在帝都二代三代里是赫赫有名的领衔者,十六岁闯投融界,十八岁创立了自己的私募集团,年纪轻轻手段狠辣、眼光独到,短短十年就将自己的私募集团跻身进国内投融界前三,累积了无数身家。
而圈子里那些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们,被他的赚钱手腕刺激得不行,有点闲钱就往他的基金会砸投资,说是被他捏住了金钱的命脉也不为过。
这样一来,不管那些二代三代平时多嚣张,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只恨不得将他在神坛上供着。
而这朵神坛之花的婚事,一直备受瞩目,帝都豪门各家几乎都来韩家试探过,韩行洲却一直没松口。
既然帝都大小姐们历时数年都拿不下来,按理,谢家这种外来户,绝无攀折可能。
谁能想到稀里糊涂地就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且现摘现吃,新鲜得很。
“我也是一早才知道联姻的事,不仅谢小姐懵,我其实也有点懵。”
韩行洲这话一出,守在门口的助理高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懵……吗?
不应该。
没记错的话,谢小姐正在签的这份联姻协议,boSS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妥当了,当时高腾还在奇怪,多年来一直奉行不婚主义的boSS,怎么突然准备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助理压下心中疑惑,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在门口听后续。
韩行洲倾身,很体贴地给谢止微倒了一杯温水,他坐的位置有些背光,倾身之下,那张轮廓如刀削般的脸在或明或暗的光影中便显出清绝的骨相,衣襟也因为这个动作微乱,露出锁骨上一粒醒目朱砂痣,惑人而不自知。
他嗓音亦有着浅浅的无奈:
“最近这一年,家里在我婚姻一事上步步紧逼,谢小姐想必也听到了些风声,虽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但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手里事情太多,如此匆忙与谢小姐定下婚约,实在是失礼至极。”
谢止微连忙摇头:“失礼的是我们,原本是计划和李家联姻,行洲哥愿意救场,万分感谢。”
她说的李家,是前男友李星郯。
与李星郯认识十年,青梅竹马,却是最近才正正经经谈起恋爱,李家在帝都豪门中颇有分量,原本与李家联姻既能让这段感情修得正果,又能解决谢氏星程传媒的燃眉之急,两全其美。
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场婚约临场崩盘。
李星郯从男朋友变成老公的晋升之路,坍塌得彻彻底底。
听说最近几天,那位长袖善舞的韩家二叔没事就找她父亲喝茶,韩行洲应该是这个期间被推出来的,想来是韩老爷子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韩行洲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
谢止微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她神情认真:
“虽然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既然联姻了就不能稀里糊涂,我对感情有轻微洁癖,谈过两段恋爱,但最亲昵的行为限于牵手,如果行洲哥有白月光朱砂痣之类,请务必提前告知,我好做出相应配合。”
韩行洲淡淡嗯了声:“等有了,我会跟你说。”
谢止微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脾气不好,莫名其妙的女人找上门来,容易被我误伤,伤到旁人好说,万一伤的是行洲哥的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韩行洲意味深长地垂眸,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没说话。
脾气不好这点,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就在前几日,一群哥们儿在会所里小聚,李星郯满脸藏不住的喜悦,说自己和女朋友好事将近,在那里畅想抱得佳人归的日子,谢止微却推门而入,直接把桌子上十几杯酒泼在了李星郯的脸上。
紧接着,就传来了谢家拒婚的消息。
拒婚的事让李星郯死活想不通,却真的慌了神,在谢家大门前顶着刺骨的寒风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谢止微至始至终没有出来看他一眼。
是个在感情上毫不拖泥带水的女孩子。
而这个女孩子嗓音软乎乎的,态度很明确:
“这桩婚事也算是我和行洲哥互为挡箭牌,行洲哥放心,除了名分牵扯,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方式的困扰。”
“倒也不必太过刻意。”韩行洲语气坦然,“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那就大大方方相处,不必扭扭捏捏。”
他微微慵懒地后仰,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有种从容的霸气:
“订婚宴定在年后,在这期间,谢小姐可以随时叫停,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第2章 前任作妖
随时叫停?
涉及到两大豪门家族的联姻,通常意味着无数利益的捆绑,中途任性叫停,要面对的困难绝对超乎想象。
谢止微轻轻摇头,朝韩行洲伸出手:“你我都是局中人,行洲哥放心,任何后果我们一起扛。”
韩行洲眸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慢条斯理地应了声好。
他陪着谢止微不紧不慢又喝了两杯茶,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谢止微想到他说的手里事情多,低声开口:“事已谈妥,行洲哥忙的话可以先走。”
韩行洲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语气温和地问:“谢小姐下午有什么安排?”
谢止微有些头疼:“随便转转,李星郯这一闹,谢家这边处于舆论漩涡,想想都头大。”
韩行洲沉默了下,颔首:“那我们一起出门。”
谢止微客气拒绝:“行洲哥忙自己的,我等会一个人出去。”
“谢小姐确定要一个人出这扇门?”韩行洲意味深长提醒,“两家长辈都在楼下喝茶,我那些婶娘素来八卦难缠,你确定你能应付?”
今日两家联姻,长辈都在,只是也考虑到两人不自在,才特意让两人独处,熟悉熟悉,谢止微相信,自己只要单独出去,一定会成为八卦的中心。
她果断改了主意:“那我和行洲哥一起走。”
韩行洲优雅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将衣服最上面一粒纽扣扣上,恰恰挡住锁骨那粒妖冶的朱砂痣,整个人沉敛了好几分。
他身高腿长,先一步走到门口,手拉开了门把手,然后转身,静静地等着谢止微。
谢止微听着门外传来的各种热闹的寒暄,深吸一口气,走到韩行洲身边。
这是两人第一次隔得这么近。
近到呼吸可闻。
他的气息清冽,没有那些公子哥儿花里胡哨的各种香水味儿,却又因久居高位,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气场。
谢止微战略性清嗓子,来缓解内心微微的紧张感。
“不用这么拘束,我又不吃人。”
韩行洲半低了头睨她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不妨先把我当成公司合伙人。”
“……好。”
“协议已经签完,出了这门,谢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肯定不能叫了。以后我是叫你微微,还是……”韩行洲语气顿了顿,“夫人?”
他最后这两个字,语调有些莫名的玩味。
谢止微忙开口:“叫我微微就行。”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绅士地伸手拉起她的手,看似亲昵,实则却只是极轻微而克制的碰触:
“走吧,等会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来应付。”
谢止微感受着两人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擦,纤细指骨下意识地蜷缩了两分。
楼下大厅,谢、韩两家的人相谈甚欢,但准确说来,却几乎是男人的主场。
谢止微的母亲程虞一直不赞成女儿联姻,但在董事会上并没有得到支持票,一气之下与丈夫的关系降到冰点,此次联姻,她待在魔都没过来。
韩行洲父母早年离异之后,那位听说性子十分阴晴不定的强势婆母常年待在国外,与儿子的关系也谈不上亲近,联姻的事情又匆忙,早上才通知了她那边,她即便回来,那也是好几日之后的事。
韩行洲的父亲倒是来了,同来的还有韩家掌权人韩老爷子,以及韩行洲的一众叔叔婶婶,另一边,谢氏集团董事长谢裕隆也带了不少族人来,豪门联姻是大事,在谈完婚事之后,等会他们还会有一场建立在联姻基础上的项目合作会谈。
见两人举止亲密地下楼,韩老爷子露出和蔼的笑意,温声询问:
“聊好了?过来坐,陪长辈们喝喝茶。”
一旁的女眷们已经笑眯眯地给两人腾出了位置,吃瓜心态很明显。
谢止微轻轻扯了扯韩行洲的手指。
“我和微微还有事,下次再陪诸位。”韩行洲语气抱歉,“爷爷,谢伯父,还有各位叔伯婶婶,我和微微先告辞。”
韩老爷子冷嗤一声,“家里集团不肯接手,你非要去混什么金融圈,平时三天两头不见人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那些事就不能先放放?”
谢裕隆对这个女婿倒是越看越满意:“年轻人不靠家族余荫,愿意自己打拼是好事,我们一帮老古板有什么好陪的,让他们两个小年轻自己出去玩吧。”
韩老爷子目光在两人拉着的手上一触即收,哼了声没说话。
韩行洲客客气气又道了声失陪,带着谢止微一起出了门。
助理早已经先一步将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
韩行洲亲自替谢止微打开后座车门:“想好去哪里了吗?”
谢止微随口说了个适合散心的地儿。
说完坐进车内,朝最里面挪了挪,规规矩矩坐好。
等到韩行洲也上车,便看到她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叠报表出来看。
韩行洲将酝酿的数个话题全部撇开,随意问:
“听说谢伯父准备将星程传媒交给你?”
“几年前已经有这个打算,这也是我选择来帝都读经济管理的原因之一。”
这场联姻的最终目的就是给星程传媒加码,谢止微并不瞒他:
“星程传媒成立多年,日渐式微,原因内外皆有,我准备先从基层入手,站在不同的高度锻炼锻炼,半年后正式接手。”
韩行洲沉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微微尽管开口。”
“行洲哥在企业改造这一块特别厉害,听说经你手盘活的企业达数十个,行洲哥不嫌我烦的话,肯定会多多向你请教的。”
谢止微不该客气的时候绝不客气。做私募的多,但是能做好的少之又少,是有钱人的高端玩法,刺激与风险并存,而韩行洲便是这一行金字塔尖儿的大佬,构建着庞大的资金帝国,控股并盘活不计其数的问题公司,决策能力、战略眼光都是最顶级。
可以说,如果这一年能跟在他身边混,学到的东西比大学四年的都多。
韩行洲见她眼神晶亮,轻轻笑了声:“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嫌烦?”
前排副驾,助理默默听着两人谈话,欲言又止。
第3章 留宿她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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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让未婚夫管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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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费尽心思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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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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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男人拒绝不了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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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的私密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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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赴前任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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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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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恋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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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爹不疼妈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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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韩行洲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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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婆本都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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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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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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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旧时光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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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朋友太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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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特别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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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电影院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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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前任来了
不管怎样,算是皆大欢喜。
时尚杂志的素材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将进入更忙碌的后期阶段,谢止微下午也跟着忙了会儿,然后孙总编叫过去,说要一起去接待一位客户。
“是一个游戏开发公司,想让我们帮他们做一期宣传杂志,这事儿原本该广告部管,但对方老板说喜欢我们尚矩的这种风格,索性我们就去看看什么情况。”
孙总编这样一说,谢止微莫名有种不妙感。
两人一路去了接待室,下一刻,谢止微就看到了李星郯。
那厮穿着一身电竞风卫衣,配上某高定运动鞋,一头小紫毛十分张扬,五官又生的好,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精致鲜活,十分耀眼。
他的周围,围着一群星程的中高层。
“老孙,小谢。”广告部部长笑着朝门口招招手,“这位是新野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李总,也是帝都李家的三少爷,过来打个招呼。”
李星郯做的是游戏公司,和星程传媒这边交集近乎为零,平时又只在自己的圈子里混,认得他的人不多,即便是在场的几个高层,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
但,帝都李家的显赫门庭,却是众人皆知。
以至于今日总裁办的几个副总都亲自来这里作陪。
素来桀骜不驯的李星郯今日倒是端起了几分世家风范,与一群人聊天时并不摆什么架子,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了。
他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落在谢止微身上,故意装不熟,腔调散漫:“这两位就是尚矩的主编?”
孙总编已经先一步客客气气打招呼:“三少你好,我是孙立,这位是我们部门的谢副主编。听说你准备和我们集团合作,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
“哦。”李星郯朝旁边挪了挪,“过来坐。”
他坐的是双人沙发。
这一挪,旁边便空了一个位置。
孙总编示意谢止微:“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小谢,你过去和李三少坐。”
谢止微没说话,只一双眼睛静静落在李星郯脸上。
她神色很平静,相交多年的李星郯却瞬间明了他的意思,与她对视数秒之后,恹恹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挪回中间,不再提座位的事。
谢止微这才上前,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请李三少谈谈对这次合作的具体要求?”广告部长主动切入正题。
李星郯显然早有准备。
他做了个手势,身边助理立刻拿出厚厚一堆的文件,煞有其事地与星程这边探讨了数个小时。
李星郯甩手掌柜当得很自然,将事儿都甩给助理,只在某些决策定不下来时,才主动问起他的意思。更多的时候,李星郯只是慢悠悠喝着茶,少年感十足的男人,喝茶也没个正形,散漫而张扬。
而谢止微每一次抬眸时,总能与他那双狐狸眼对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若有似无地看她。
谢止微起身,到接待室外面的走廊透口气。
下一刻,李星郯就紧跟着出来了。
这里没有外人。
谢止微看着他:“李星郯,你有完没完,都跑公司来了。”
“微微这说的什么话?”李星郯轻轻啧了声,“我真的是来谈合作的,谁规定前任之间,就不能有点业务往来了?”
谢止微瞪他一眼:“谈业务跟广告部谈,非要把我扯进来做什么?”
李星郯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歪着身子靠在墙上,一副松散的样子,“你能狠心不见我,我却想见见你。你自己说说,分手后你对我有多疏远?哪怕以前还没谈的时候,一周也能约出来两次喝个下午茶。”
谢止微没回话。
李星郯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
“上次你在电话里问的那几个金融问题,当时你问得突然,我没办法多想,说得一塌糊涂,后面我找专业的人做了更详尽的答案,看一眼?”
不提这话还好。
一提,谢止微就忍不住想起这厮让韩行洲代他跟自己聊天的事。
“不用了,以后这方面我会请教韩行洲,你也……”谢止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没质问他微信代聊的事儿,免得原本就已经很尴尬的关系变得更尴尬,“你也别总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没有意义。”
说完,越过他准备回接待室。
手臂被人抓住。
谢止微神色不怎么好看:“你还闹?”
“其实,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李星郯又在口袋里摸半天,拿出一张精美的宴会邀请函递给她:“我堂姐组的局,特意让我交给你。”
是李星郯的堂姐李蕴婕手里的一个品牌上市,举办的庆功宴。谢止微来帝都求学时,因为李星郯的关系,见过那位飒爽利落的堂姐好几次,很有好感。
“我会去。”谢止微给予肯定答复。
李星郯终于舍得放人,他慢慢把她手臂放开,又很自然地给她捋了捋刚刚被自己抓皱的袖子,这才侧身,给谢止微腾出通道。
等谢止微进去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回到接待室。
脸色看着不是很好,有些懒,有些颓。
好在人前,他收敛起了那副死缠烂打不知进退的性子,应付还算得体。
只是在探讨结束时,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李星郯将问题抛给了孙总编:
“你们部门还缺人吗?”
孙总编心道这位豪门少爷塞人都塞到星程集团来了,微笑着问:“李三少想安排谁来我们部门,可以回头准备好简历,和人事聊。”
“我自己想来。”李星郯噢了一声,“比如,当个副主编助理之类。”
都是人精。
这话一出,再结合刚刚那诡异的让位、以及谈项目时这位少爷时不时落在某处的眼神,众人心里隐隐约有了些猜测,目光在李星郯和谢止微身上隐晦转了转。
谢止微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轻声打断:“星程庙小,容不下李少爷你这尊大佛。你还有空闲时间折腾,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李星郯本就是随口试探,根本没想过谢止微能答应。
他也不失望,随手将合作协议签了,又对着孙总编一行人道:“事儿不急,慢慢做,没有时间限制。”
这种要求,在商界合作中算是很奇葩了。
“没有时间限制?”孙总编开口,“我们还是会尽快,李三少这边可以安排一个人来集团跟我们对接,随时跟进进度……”
李星郯慢慢笑了一下:“我亲自来跟。”
说完,拍了拍孙总编的肩膀:“合作愉快。”
第22章 光环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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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暴雨夜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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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可以留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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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气息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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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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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韩行洲的冷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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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前任和现任互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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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雨夜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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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秀恩爱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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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撞破暧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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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看也不能紧盯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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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是权贵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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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进入他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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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BOSS惊艳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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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的情绪被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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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另类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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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停车场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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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给未婚妻开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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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男朋友过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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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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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循循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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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推掉男朋友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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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巨额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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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男朋友行使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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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另类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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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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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互为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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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人失意场,有人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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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隐晦表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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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高岭之花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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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狂热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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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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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与众不同的告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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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怕失去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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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有钱,也是一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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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为她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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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日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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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产业多到自己都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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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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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是亲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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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选婚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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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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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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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神秘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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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传说中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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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疑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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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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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儿子变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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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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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女婿的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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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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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都是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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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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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前任和前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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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吻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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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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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离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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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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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换了新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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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情敌无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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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未婚夫不熟
【李氏集团三公子求娶谢氏千金被拒,疑似轻生,已秘密送往第二医院抢救】
前男友求娶不成、自残住院的消息上热搜时,谢止微正在和韩行洲签联姻协议。
她和韩行洲并不熟。
于她,他是前男友那叫十次九次都不来的泡沫兄弟;于他,她是狐朋狗党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
两人在公众场合几乎没说过话,即便是前男友组的私局上,两人也是泾渭分明,隔着很有边界感的距离,却没想到,会被联姻这个词汇硬生生绑定成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这一桩完全不掺情情爱爱的家族联姻,从确定人选到订婚签字,一共也就用了十个小时,快得让所有观望者都措手不及。
即便是谢止微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
沙发上,韩行洲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止微脸上,语调里有抱歉:
“是不是太急了?如果谢小姐介意,可以等我出差回来再定。”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
确实是有点急。
就在昨夜,父亲还在一大堆京圈子弟的名单中寻找合心意的女婿,今天一早就告诉她人选已经定下,是帝都韩氏嫡长孙韩行洲。
谢家大半家业都在魔都,帝都这边根基并不稳,谢氏集团旗下的老品牌星程传媒几年前从魔都搬址帝都,这两年风雨飘摇,已经被同行联手狙击,如果不在帝都寻求具有震慑力的靠山,怕是撑不过今年。
以往,谢止微最不屑联姻这种手段。
但她谈了那么一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之后,对爱情这个词早已祛魅,再加上自己是家中独女责任重大,父母这两年感情似乎也出现了裂痕,星程传媒虽不是谢氏集团最大的摇钱树,却是父亲和母亲白手起家的第一个产业,意义非同一般。
综合考量之下,便应下了联姻之事。
她知道以父亲的眼光,挑的联姻对象不会差,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韩行洲这个人。
不是韩行洲不好。
相反,这个人在帝都二代三代里是赫赫有名的领衔者,十六岁闯投融界,十八岁创立了自己的私募集团,年纪轻轻手段狠辣、眼光独到,短短十年就将自己的私募集团跻身进国内投融界前三,累积了无数身家。
而圈子里那些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们,被他的赚钱手腕刺激得不行,有点闲钱就往他的基金会砸投资,说是被他捏住了金钱的命脉也不为过。
这样一来,不管那些二代三代平时多嚣张,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只恨不得将他在神坛上供着。
而这朵神坛之花的婚事,一直备受瞩目,帝都豪门各家几乎都来韩家试探过,韩行洲却一直没松口。
既然帝都大小姐们历时数年都拿不下来,按理,谢家这种外来户,绝无攀折可能。
谁能想到稀里糊涂地就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且现摘现吃,新鲜得很。
“我也是一早才知道联姻的事,不仅谢小姐懵,我其实也有点懵。”
韩行洲这话一出,守在门口的助理高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懵……吗?
不应该。
没记错的话,谢小姐正在签的这份联姻协议,boSS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妥当了,当时高腾还在奇怪,多年来一直奉行不婚主义的boSS,怎么突然准备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助理压下心中疑惑,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在门口听后续。
韩行洲倾身,很体贴地给谢止微倒了一杯温水,他坐的位置有些背光,倾身之下,那张轮廓如刀削般的脸在或明或暗的光影中便显出清绝的骨相,衣襟也因为这个动作微乱,露出锁骨上一粒醒目朱砂痣,惑人而不自知。
他嗓音亦有着浅浅的无奈:
“最近这一年,家里在我婚姻一事上步步紧逼,谢小姐想必也听到了些风声,虽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但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手里事情太多,如此匆忙与谢小姐定下婚约,实在是失礼至极。”
谢止微连忙摇头:“失礼的是我们,原本是计划和李家联姻,行洲哥愿意救场,万分感谢。”
她说的李家,是前男友李星郯。
与李星郯认识十年,青梅竹马,却是最近才正正经经谈起恋爱,李家在帝都豪门中颇有分量,原本与李家联姻既能让这段感情修得正果,又能解决谢氏星程传媒的燃眉之急,两全其美。
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场婚约临场崩盘。
李星郯从男朋友变成老公的晋升之路,坍塌得彻彻底底。
听说最近几天,那位长袖善舞的韩家二叔没事就找她父亲喝茶,韩行洲应该是这个期间被推出来的,想来是韩老爷子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韩行洲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
谢止微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她神情认真:
“虽然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既然联姻了就不能稀里糊涂,我对感情有轻微洁癖,谈过两段恋爱,但最亲昵的行为限于牵手,如果行洲哥有白月光朱砂痣之类,请务必提前告知,我好做出相应配合。”
韩行洲淡淡嗯了声:“等有了,我会跟你说。”
谢止微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脾气不好,莫名其妙的女人找上门来,容易被我误伤,伤到旁人好说,万一伤的是行洲哥的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韩行洲意味深长地垂眸,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没说话。
脾气不好这点,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就在前几日,一群哥们儿在会所里小聚,李星郯满脸藏不住的喜悦,说自己和女朋友好事将近,在那里畅想抱得佳人归的日子,谢止微却推门而入,直接把桌子上十几杯酒泼在了李星郯的脸上。
紧接着,就传来了谢家拒婚的消息。
拒婚的事让李星郯死活想不通,却真的慌了神,在谢家大门前顶着刺骨的寒风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谢止微至始至终没有出来看他一眼。
是个在感情上毫不拖泥带水的女孩子。
而这个女孩子嗓音软乎乎的,态度很明确:
“这桩婚事也算是我和行洲哥互为挡箭牌,行洲哥放心,除了名分牵扯,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方式的困扰。”
“倒也不必太过刻意。”韩行洲语气坦然,“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那就大大方方相处,不必扭扭捏捏。”
他微微慵懒地后仰,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有种从容的霸气:
“订婚宴定在年后,在这期间,谢小姐可以随时叫停,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第2章 前任作妖
随时叫停?
涉及到两大豪门家族的联姻,通常意味着无数利益的捆绑,中途任性叫停,要面对的困难绝对超乎想象。
谢止微轻轻摇头,朝韩行洲伸出手:“你我都是局中人,行洲哥放心,任何后果我们一起扛。”
韩行洲眸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慢条斯理地应了声好。
他陪着谢止微不紧不慢又喝了两杯茶,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谢止微想到他说的手里事情多,低声开口:“事已谈妥,行洲哥忙的话可以先走。”
韩行洲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语气温和地问:“谢小姐下午有什么安排?”
谢止微有些头疼:“随便转转,李星郯这一闹,谢家这边处于舆论漩涡,想想都头大。”
韩行洲沉默了下,颔首:“那我们一起出门。”
谢止微客气拒绝:“行洲哥忙自己的,我等会一个人出去。”
“谢小姐确定要一个人出这扇门?”韩行洲意味深长提醒,“两家长辈都在楼下喝茶,我那些婶娘素来八卦难缠,你确定你能应付?”
今日两家联姻,长辈都在,只是也考虑到两人不自在,才特意让两人独处,熟悉熟悉,谢止微相信,自己只要单独出去,一定会成为八卦的中心。
她果断改了主意:“那我和行洲哥一起走。”
韩行洲优雅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将衣服最上面一粒纽扣扣上,恰恰挡住锁骨那粒妖冶的朱砂痣,整个人沉敛了好几分。
他身高腿长,先一步走到门口,手拉开了门把手,然后转身,静静地等着谢止微。
谢止微听着门外传来的各种热闹的寒暄,深吸一口气,走到韩行洲身边。
这是两人第一次隔得这么近。
近到呼吸可闻。
他的气息清冽,没有那些公子哥儿花里胡哨的各种香水味儿,却又因久居高位,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气场。
谢止微战略性清嗓子,来缓解内心微微的紧张感。
“不用这么拘束,我又不吃人。”
韩行洲半低了头睨她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不妨先把我当成公司合伙人。”
“……好。”
“协议已经签完,出了这门,谢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肯定不能叫了。以后我是叫你微微,还是……”韩行洲语气顿了顿,“夫人?”
他最后这两个字,语调有些莫名的玩味。
谢止微忙开口:“叫我微微就行。”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绅士地伸手拉起她的手,看似亲昵,实则却只是极轻微而克制的碰触:
“走吧,等会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来应付。”
谢止微感受着两人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擦,纤细指骨下意识地蜷缩了两分。
楼下大厅,谢、韩两家的人相谈甚欢,但准确说来,却几乎是男人的主场。
谢止微的母亲程虞一直不赞成女儿联姻,但在董事会上并没有得到支持票,一气之下与丈夫的关系降到冰点,此次联姻,她待在魔都没过来。
韩行洲父母早年离异之后,那位听说性子十分阴晴不定的强势婆母常年待在国外,与儿子的关系也谈不上亲近,联姻的事情又匆忙,早上才通知了她那边,她即便回来,那也是好几日之后的事。
韩行洲的父亲倒是来了,同来的还有韩家掌权人韩老爷子,以及韩行洲的一众叔叔婶婶,另一边,谢氏集团董事长谢裕隆也带了不少族人来,豪门联姻是大事,在谈完婚事之后,等会他们还会有一场建立在联姻基础上的项目合作会谈。
见两人举止亲密地下楼,韩老爷子露出和蔼的笑意,温声询问:
“聊好了?过来坐,陪长辈们喝喝茶。”
一旁的女眷们已经笑眯眯地给两人腾出了位置,吃瓜心态很明显。
谢止微轻轻扯了扯韩行洲的手指。
“我和微微还有事,下次再陪诸位。”韩行洲语气抱歉,“爷爷,谢伯父,还有各位叔伯婶婶,我和微微先告辞。”
韩老爷子冷嗤一声,“家里集团不肯接手,你非要去混什么金融圈,平时三天两头不见人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那些事就不能先放放?”
谢裕隆对这个女婿倒是越看越满意:“年轻人不靠家族余荫,愿意自己打拼是好事,我们一帮老古板有什么好陪的,让他们两个小年轻自己出去玩吧。”
韩老爷子目光在两人拉着的手上一触即收,哼了声没说话。
韩行洲客客气气又道了声失陪,带着谢止微一起出了门。
助理早已经先一步将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开了过来。
韩行洲亲自替谢止微打开后座车门:“想好去哪里了吗?”
谢止微随口说了个适合散心的地儿。
说完坐进车内,朝最里面挪了挪,规规矩矩坐好。
等到韩行洲也上车,便看到她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叠报表出来看。
韩行洲将酝酿的数个话题全部撇开,随意问:
“听说谢伯父准备将星程传媒交给你?”
“几年前已经有这个打算,这也是我选择来帝都读经济管理的原因之一。”
这场联姻的最终目的就是给星程传媒加码,谢止微并不瞒他:
“星程传媒成立多年,日渐式微,原因内外皆有,我准备先从基层入手,站在不同的高度锻炼锻炼,半年后正式接手。”
韩行洲沉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微微尽管开口。”
“行洲哥在企业改造这一块特别厉害,听说经你手盘活的企业达数十个,行洲哥不嫌我烦的话,肯定会多多向你请教的。”
谢止微不该客气的时候绝不客气。做私募的多,但是能做好的少之又少,是有钱人的高端玩法,刺激与风险并存,而韩行洲便是这一行金字塔尖儿的大佬,构建着庞大的资金帝国,控股并盘活不计其数的问题公司,决策能力、战略眼光都是最顶级。
可以说,如果这一年能跟在他身边混,学到的东西比大学四年的都多。
韩行洲见她眼神晶亮,轻轻笑了声:“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嫌烦?”
前排副驾,助理默默听着两人谈话,欲言又止。
第3章 留宿她的闺房
半小时后,抵达某商区广场。
韩行洲深暗的眸光一瞬不瞬看着谢止微进了广场入口,半天没动。
助理迟疑一下,低声道:
“boSS您在别墅的这几个小时,李三少那边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说给您打电话打不通。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管。”韩行洲轻描淡写说了句,收回目光,“去机场吧。”
车子驶入主道。
助理从后视镜里隐晦看了眼韩行洲,原本这几天应该在法国出差的,一个挺重要的大项目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也不知道他为何推了,好巧不巧地,就赶上了这出联姻事件。
而今日这个出差行程,在韩行洲的所有重要行程中其实排不上号,但却是boSS在接到老爷子那边的联姻通知时亲自定的,别的看不出什么,倒是离魔都近得很。
韩行洲慵懒散漫地坐着,神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助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那只被把玩的手适才是牵着谢小姐从别墅里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boSS,刚刚有句话,谢小姐在,我没敢说。”
韩行洲狭长的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助理不敢卖关子:“星程集团的对家有七八个,其中蹦跶最欢的兆兴传媒,是六年前经由您手扶持起来的,后面卖掉之后对方改了名字。”
韩行洲:“……”
“时隔久远,您经手的项目又实在太多,想不起来这种小公司也正常。”
助理话说一半就识趣停住。
至于韩行洲会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他过问。
谢止微从前男友作妖住院和与韩行洲联姻这两件事儿上调整好心态,回到谢家别墅,已经是晚上。
韩家的人已经回去了,偌大的客厅,谢裕隆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文件。他不过四十来岁,鬓上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尽管这些年养尊处优,却也能从脸上看出早些年落魄的风霜。
“微微回来了?”见到女儿归来,谢裕隆笑意盈盈放下文件,吩咐管家去炖好的燕窝,一边拍了拍沙发,“过来,陪爸爸坐会儿。”
谢止微挨着他坐下,习惯性抱住他的手臂,语气微带撒娇:“和韩家那边的合作聊好了?”
谢裕隆点点头:“韩家家风好,但这还是其次,爸爸主要是瞧上了韩行洲这个人,在帝都豪门年轻一辈里,不管是相貌还是手腕,都无人能出其右,以后你在帝都,有他护着爸爸也更放心。”
谢止微眨了眨眼睛:“爸爸也没见过他几面。”
“爸爸混了这么多年,谁好不好还是能够分辨。”谢裕隆说到这里,看了女儿一眼,“在和韩家联姻的决定出炉的第一时间,韩行洲秘密来见过我。”
谢止微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见你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以半子之礼,陪我喝了会儿茶,那时你还在睡觉,爸爸没舍得叫醒你。”
谢止微脑海里浮现出早上自己下楼的一幕。
当时韩家那些长辈还没来,韩行洲坐在谢裕隆对面,坐姿慵懒随意,面料金贵的黑色衬衫之下,衣襟微敞,一副松散矜冶的模样。
却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便优雅地换了坐姿,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将衣襟扣好,不动声色将身上的那抹惑人之色敛起。
疏淡克制,稳重矜贵。
“怪不得他当时姿态那样放松。”谢止微自言自语,“原来是已经陪着爸爸喝了一两个小时的闲茶。”
谢裕隆笑了笑:“不止。”
他抬腕,睨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魔都陪你妈妈喝茶了。”
谢止微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我记得他说他出差。”
“在海城出差,结束了直飞魔都,你妈妈一开始并不赞成这门联姻,一直晾了我许多天,刚才却主动给我发了消息,听口气气已经消了,对我选的这个女婿相当满意。”
谢裕隆说到此处,忍不住叹息,“我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纯为利益而联姻,爸爸哪里舍得,韩行洲人品甚佳,微微,试着好好与他相处。”
谢止微沉默了下:“爸爸,我既然答应了联姻,肯定会认真对待。”
入夜,谢止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她纠结许久,拿起手机,给韩行洲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在魔都?】
不到两秒,对方电话就拨了过来。
谢止微迟疑好一会儿,才接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行洲哥这么晚还没睡?”
“嗯,喝多了茶,睡不着。”韩行洲的声音略低沉,“微微怎么也没睡?”
谢止微噢了一声:“听我爸说,你去魔都见了我妈妈。”
“你知道了?”韩行洲一顿之后,温声解释,“我出差的地方距离魔都很近,再加上联姻毕竟是大事,我作为谢家女婿,于情于理,都该第一时间在伯母面前过明路。”
这话倒也不算错。
谢止微嗯了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韩行洲主动挑起话题:“伯母还特意给你准备了魔都特产,明天我给你带回去。”
“哦,好的。”谢止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那行洲哥早点休息。”
“微微。”韩行洲叫住她。
谢止微茫然应了一声。
那端,男人字斟句酌:“我今夜,留宿谢家。”
他的语气太过雅正,让人根本无法往歪处想。
谢止微稀里糊涂道:“我知道了。”
又稀里糊涂挂了电话。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母亲不喜欢旁人打扰,除了管家佣人房,偌大的别墅里几间客房早就被改造成了陈列室和功能间。
若韩行洲真的留宿,那么他住的地方只能是……
自己的闺房?
谢止微有洁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与李星郯认识十年,不管是幼时在魔都,还是后来在帝都,两人关系很铁,李星郯却一次都没踏入过她的卧室,更别说睡在她的卧室。
那种私密领地沾上旁人气息的尴尬,让她一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次日一早,顶着个黑眼圈下楼时,谢裕隆已经在楼下客厅等她。
“没休息好?”看了女儿一眼,谢裕隆替她拉开餐厅椅子,语气微微不满,“不要仗着年轻就总熬夜,以后爸爸不在帝都,有你忙的时候,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脑袋都是懵的,哪有精力和集团的那群老狐狸对峙?”
谢止微含含糊糊地噢了声:“也就昨晚失眠,我平时都睡得很早。”
“失眠?”谢裕隆语带关切,“跟爸爸说说?”
第4章 让未婚夫管管她
谢止微狼狈转移话题:“爸爸今天有什么安排?”
“约了韩老爷子和李老爷子钓鱼。”谢裕隆给她夹了一只牛肉小笼包,温声道,“如今已经是姻亲,和韩家自然要多走动走动,至于李家那边,联姻不成,但也不至于断了往来,各大豪门世家盘根错节,该有的交际还得有。”
谢止微轻轻嗯了声:“李爷爷没有因为我们拒绝联姻而生气吧?”
“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哪里会因为区区一桩晚辈婚事就翻了脸?”谢裕隆摇摇头,“倒是李星郯那小子,横也是真横,听李老爷子说,他在医院闹死闹活搞得人仰马翻,把老爷子心脏病都快气犯了,你有空去医院瞧瞧,把感情的事掰扯清楚,做不成姻亲,也不能因为这事结下仇怨。”
谢止微沉默片刻:“那我等会顺便去看一眼。”
她其实并不想去,但这事儿已经闹到了热搜层面,为避免引起外界过多揣测,不去一趟不合适。
李星郯那性子,典型的死缠烂打,跟牛皮糖似的,即便这边联姻已经成定局,想必也要闹上好一段时间才会消停。
谢止微嗯了声:“听助理说你计划明早就走,不是说明天陪我去集团转转?”
“魔都那边临时有事,需要我亲自处理。”谢裕隆语气沉了两分,“你那些叔伯,没一个安分的,我和你妈妈创业时一个个躲得老远,如今又一个个恨不得来分几杯羹,你大伯更是无耻,竟然私下提出把他外面的私生子过到我们名下,把狼子野心都摆明面上了,这两天为了给私生子铺路,把我交给他的项目搞得乌烟瘴气。”
谢止微从小就不怎么和叔伯走动,但对大伯过继私生子的目的心知肚明,说到底,看着谢裕隆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起了夺产业的歪心思。
谢裕隆没心思聊这种糟心事,只淡淡提了句就翻篇:
“你今天要没什么事,去逛逛,给你妈妈多准备些礼物我明天带给她。集团那边,我已经和刘副总打好了招呼,明天你直接去找他就行。星程传媒爸爸交给你,只是为了锻炼你,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以积累经验为主。”
换言之,谢家产业链那么多,区区一个星程集团,即便是在女儿手里死了,谢家也损失得起。
谢止微有些不满:“爸爸,我还没开始呢,你就给我泼冷水?”
谢裕隆哈哈一笑:“爸爸知道你是个爱拼的性子,这是提醒你不要一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爸爸已经交代了韩行洲,以后多管管你。”
谢止微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韩行洲那个人。
连桀骜又蛮横的李星郯都管不住自己,韩行洲那种看着就矜贵端方的,还能管得住?
谢裕隆见女儿不以为然,笑了笑,能在波澜诡谲的投融界混到如今的高位,那个看似好脾气的未来女婿,手段想必多得很。
他不动声色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
“行洲下午回帝都,他约爸爸喝下午茶,但爸爸不一定能抽开身,钓鱼这种事儿,钓通宵都是常事,如果我回不来,你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谢裕隆前脚走,后脚谢止微就开车出了门。
她不想见李星郯,但既然决定了要见,就不会拖泥带水。
医院,普外科病房。
谢止微进去之前先看了一下手机,热搜已经撤下。
她这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前男友李星郯大长腿半屈,吊儿郎当地坐着,瓷玉般白皙立体的五官覆满阴郁,消沉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头紫色雾感碎绒卷凌乱不堪,张扬不羁的性子彻底收敛,气场很是压抑。
听到开门动静,他蓦地转过头来,一身世家熏养出的桀骜气被光影切割得稀碎,见到谢止微的一刹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就红了。
“你哭什么?”谢止微在一旁的陪护椅子上坐下,语气不算好,“自残这种方式都用上了,你真行。”
“媒体见风就是雨。”李星郯幽幽吐槽,“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惜命得很,自残什么。”
谢止微看了看他病服下好几处皮外伤:“那这伤?”
李星郯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在你家门前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夜里又冷死个人,哪怕是头牛都该倒下了。只是我晕得不是地方,刚好倒在了你家花园的荆棘丛。”
谢止微心情复杂:“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哪里有空知道!”李星郯怨妇般的口吻打断,“你忙着和韩行洲那狗东西签联姻协议,还顾得上我?”
李星郯桀骜不驯,在李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与韩行洲一样,不肯接手家族企业,自己在外面搞了个游戏公司,玩得风生水起,是那种万事不走心的乐观性子。
能让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就只有谢止微这个人。
所以,才在得知自己被韩行洲横刀夺爱时连‘狗东西’这种词汇都用上了。
谢止微看他近乎咬牙切齿,谢止微避开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它:
“就你一个人在医院?你是李氏的金疙瘩,怎么都不派个人过来照顾?”
“都被我打发走了。”李星郯恹恹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以后我们也要少见了。”谢止微不为所动,“谢家和韩家联姻,你我又是前任,一个圈子里多多少少有点敏感。”
李星郯眼睛红得更厉害:“前任?这场婚事稀里糊涂就被拒了,明明上周谢伯父还说把你交给我很放心,这才隔多久?我甚至至今不知道什么理由,死也不让我死个明白。”
谢止微想到谢裕隆前几天突然收到一些资料,上面是关于李家这些年来吃掉姻亲产业的证据,当时谢裕隆脸色就变了:
“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李家祖辈数代通过联姻吃掉的姻亲如此之多,爸爸实在不敢引狼入室,微微,你和李家小子趁早断了。”
谢止微并不是恋爱脑。
但把整个家族的帽子扣在男朋友一个人身上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当下就找了律师团,想着两家提前拟好财产安全协议,再和李星郯联姻。
但这边还没谈清楚,另一边,她手机里就收到了陌生账号私底下给她发过来的爆料。
第5章 费尽心思抢来的
她看着爆料的信息,二话不说中断了双方律师的谈判,杀去会所,当着李星郯那些狐朋狗友的面,直接把桌子上的红酒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会所的灯光暗,人又杂,她并没有注意到韩行洲也在那一堆狐朋狗友中,也不知道那一幕被韩行洲尽收眼底。
但不重要。
“你想要死个明白?”谢止微挑眉,不想和对方无意义地纠缠下去,“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李星郯原本并没当回事。
但他视线落在照片上时,整个人脸色突然就僵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清纯甜美,笑时露出可爱的虎牙。
“卧槽,这种老黄历的照片,你从哪儿搞到的?”李星郯很震惊。
“三年前,你包养了她。”谢止微平静的语气下有轻微的怒意,“你让我,还怎么和你谈?”
李星郯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狼狈显而易见:“哎哎哎,哪个王八蛋乱说的!包养这种要命的词汇能乱用?我总共就跟她待了两天,纯同学之谊。”
他一副快被冤枉哭了的表情。
谢止微不为所动:“我查了,你当时给她打了二十万,还把你们一起待过的那套房子送给了她。无缘无故的,给人家打钱又送房,这不叫包养?”
还纯同学之谊?谁家正儿八经的同学之谊能深厚到送钱又送房,帝都一套房价值千万,李星郯是个精明人,没有过于隐秘的关系,怎么可能当冤大头?
李星郯气得脸色发青:
“我真没有!我以我的游戏公司发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包养!”
李星郯为了他的游戏公司,这些年也算是历经波折,说是把它当亲儿子都不为过,轻易不会拿来发毒誓,显然这次恼得不轻。
谢止微心平气和地问:“孤男寡女待了两天两夜,不是那种,是哪种?”
李星郯眼底光线明灭,涨红了脸,却抿紧唇死活不肯说。
谢止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肯定做了比包养更不可告人的破事儿。
但分都分了,她无意追根究底。
“你但凡正正经经和人家谈恋爱,我也不至于这样介意,人嘛,谁没有点过去?”谢止微声音很轻,却如钝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但这种没名没分的暧昧,真的很膈应。”
李星郯在谢止微这里一直是比较直率无辜的形象。
十年前李家在魔都有个常驻项目,李星郯从帝都转学到魔都,成了谢止微的邻居,彼时处于叛逆期的两个少男少女过了好几年你死我活的热闹日子,他撕过别人送给她的情书,往她的果茶里放过芥末,甚至偷偷在她被窝里塞过玩具蜘蛛。
她也不遑多让,向李夫人举报过他看小h书,在他洗澡到一半时偷偷关了水闸,发现他因为青春发育期苦恼时,懵懵懂懂送过一盒中药,并告诉他:
“尿湿裤子不可怕,能治。”
当时少年尴尬得耳根都红透,足足半年没理她。
年岁渐长,桀骜难驯的少年又有了新的乐子,会在深更半夜翻窗,把她从被窝闹醒,吃他大老远买来的夜宵;
会在无聊时凑她身边讲八卦、讲冷笑话,偶尔用还在发育期的公鸭嗓音读读酸诗,或者唱几首乱七八糟的歌,弹几首风格诡异的钢琴曲,主打一个我无聊你也别想好过。
再后来。
再后来,魔都这边的项目结束,他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帝都。
两人却没有断了联系,已经长成的少年依然雷打不动天天发骚扰微信,事无巨细地跟她讲帝都见闻,偶尔也有靠谱的时候,跟她聊聊金融知识或者她感兴趣的话题。
直到后面她也考去了帝都,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再次无缝衔接,并在几个月前转化成更亲密的男女朋友。
原则上来说,三年前两人还没谈,他跟别的女生好也实属正常,都是成年人,谁还没个前任呢?
但不给名分只给钱,不管什么原因,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谢止微不喜欢在一件事上反复纠结,说清楚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休息,婚事已成定局,别作了。”
说完,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星郯直接扯掉手上针管去追,一起身满身的伤口就拉扯似的疼,最终慢了半拍,依靠在病房的门口眼睁睁看着她进入医院走廊尽头的电梯内。
一时咬牙切齿,气得眼睛发红。
他深吸几口气,狠狠地拨出一个电话:“给小爷组个局。”
飞往帝都的私人飞机上。
韩行洲手里把玩着一只点钻笔,随手给谢止微发去一条消息:
hxZ:【在做什么?】
谢止微秒回:【刚刚去医院见了下李星郯,爸爸说你下午要来谢家,大概几点到帝都?】
韩行洲沉默数秒,发过去一条航班信息。
发完,目光落在那句‘去医院见李星郯’上,半天没说话。
身后高腾接完一个电话后,过来汇报工作:“boSS,风觉集团那边想高价回购您去年从他们手里拿到的S项目。”
韩行洲淡淡唔了声:“我费尽心思才抢到手的东西,他说拿回就拿回?我不可能给。”
高腾怔了怔,boSS这带着莫名轻嘲的语调,怎么感觉不像是在聊工作?
谢止微离开医院没有马上回家。
按照韩行洲那边的航班信息,他的私人飞机应该还没落地,她也还没想好怎样去面对一个不怎么熟悉却偏偏入侵自己闺房的男人。
尴尬的感觉还在。
她在就近商业街找了个咖啡馆,想了想,给好友林于曦发了条消息过去:
“请你喝下午茶,来吗?北区那家提供苦瓜茶的古街咖啡馆。”
她和林于曦并不算同一个圈层。
但两人认识的年份比较久,又都是喜欢新鲜感的性子,从十几年前广播剧盛行时有了交集,后来一起混配音圈、混编剧圈,甚至一起写过两本扑街玛丽苏文,再后来从网络走到现实,一起探索城市废墟,一起八卦网络爆贴……
彼此却又都极有边界感,从不打听对方家世背景和私生活,是极少数能玩到一起的人之一。
林于曦比谢止微大上几岁,是帝都本土人士,谢止微来帝都求学之后,两人经常约见,几年下来几乎把帝都这边的一些冷门餐饮猎奇了个遍。
甚至不需要她发定位,一个小时后,林于曦就熟门熟路地寻了过来。
与谢止微的清新娇软系不同,林于曦一头利落齐耳短发,穿着时尚及腰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烈焰红唇,眉目生艳,整个人的形象性感又洒脱。
“我本来可以提前十分钟到,忙着吃上司的瓜,耽搁了点时间。”
第6章 很香
林于曦大咧咧往谢止微对面一坐,看着已经点好的饮品,挑眉道谢,“出新品了?”
“释迦果口味,尝尝。”谢止微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味道有点奇怪,但是能接受。”
“好久没跟你聚聚了,最近公司事儿多,三天两头换直属领导,实在是无力吐槽。”林于曦揉了揉眉骨,“你最近还好吧?我记得你是近期毕业,有什么打算,留在帝都继续深造,还是回魔都?”
“暂时不打算回魔都,一边读研一边上班,工作和学业已经协调好了。”谢止微顿了顿,“一切顺利的话,以后应该会定居帝都。”
“那可太好了,我还想着你要是回魔都发展,这以后的日子空虚寂寞冷,我该怎么应对。”林于曦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口问起,“职业offer是什么?”
“实习编辑。”
林于曦沉吟:“也算是和多年前混的那些圈子搭点儿边,挺好。就职哪家公司,我在帝都混了这么些年,多多少少能给你排排雷。”
谢止微噢了一声:“星程传媒。”
林于曦差点呛住:“不是吧,我对家公司?”
谢止微沉默了下:“你不是在报社做新闻记者?”
“薪资降得太厉害,跳槽了。”林于曦啧了声,“几个月前进了兆兴传媒,现在是跑外勤的娱记,没事儿就蹲大明星的门口喂蚊子那种。”
谢止微秒懂:“狗仔?”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林于曦哎了一声,“请叫我八卦女王。”
谢止微失笑,轻轻和她碰了个杯子:“那么,八卦女王有什么新的八卦,分享一下?”
林于曦压低声音:“还真有,就是关于咱俩东家星程传媒和兆兴传媒的。”
涉及到自家的八卦,高低得听听。
谢止微倾身凑近她:“展开说说。”
“几个月前星程传媒被对家挖走不少肱骨之臣,旗下的一线女星也解约了一大半,圈子里都在传怕是撑不久了,以至于好些对家联合起来,打算把它拆吃入腹,这其中就有兆兴传媒。”
林于曦挑能说的说,避开了集团内部的敏感数据,“八卦就八卦在于,兆兴传媒昨天都还在微博上发很多关于关于星程传媒的负面言论,今天上午突然就把所有的负面言论全删了,公关部部长亲自删的,历时几年的近百条删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新发了好几条对其的溢美之词,这风向转得人措手不及。”
谢止微却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她与韩行洲联姻的事只在圈子里放出了风声,并没有在网络上官宣。但那些对家公司的高层,肯定是收到了消息的,她以为顶多也就是投鼠忌器,倒没想到这个听说闹得最厉害的兆兴传媒,态度改变大到诡异。
虽想不通,但这种转变是好事。
“就我刚刚出来找你那会儿,听说我们总裁约星程传媒的刘总打高尔夫去了,去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亲热。”
林于曦又说了句后续,半眯起眼笑:
“虽然不知原因,但现在看来倒是好事,阵营统一,以后你我出来玩也方便些。”
同行之间,若是敌对关系,双方员工私底下频繁接触多多少少有些敏感。但林于曦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不以为意:“但若真的有人说闲话,也不必管,工作可以再换,我能推心置腹的好友却就你这么一个,该怎么选根本不必纠结。”
谢止微失笑:“你在帝都这么多年,就没多交些好朋友?”
“同事倒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至于好朋友……”林于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以前倒是有一些,自从我进了婚姻的坟墓,就疏于往来了。”
前两年,谢止微偶然听她提过一句已婚,对方似乎是高门。
后面就再也没提过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毕竟涉及到私生活,谢止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
傍晚,谢止微大包小包回到家时,韩行洲已经到了。
别墅内已经亮起了灯。
他颀长的身影站在廊下,那张呈现在氤氲夜灯里的脸,冷白英俊,薄唇如刃,一双招人的桃花眼瞳色极黑,透着掌控欲与疏离感。
妖冶又冷酷。
但那样冷酷凌厉的眉眼,在看向她时像是陡然覆上一层温润的滤镜,声音也十分随意:
“微微。”
谢止微客气请他进屋:“行洲哥是不是等了很久?”
“不久,我也刚到。”韩行洲配合着她的步伐,跟着她进入客厅,管家早已经准备好热茶和点心,谢止微看了一眼减半的茶水,显然韩行洲到了已经有好一会儿。
“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魔都特产。”韩行洲将一旁的几只礼盒推过来,修长的手指打开其中一只,“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米其林樱桃蛋糕,伯母特意交代,趁口感新鲜抓紧吃。”
谢止微道了谢,将造型精美的蛋糕取出,放在自己面前,拿着叉子叉了两口,似不在意地问:
“昨夜在我家,感觉怎么样?”
韩行洲颔首:“伯母十分热情,待我极好。”
谢止微垂眸咬着叉子,语气含糊:“我是问,晚上睡觉的环境。”
韩行洲没有马上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又一本正经道:“很香。”
谢止微拿叉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说不出什么心情,有心想吐槽一句耍流氓,但抬眸与韩行洲对视时,却见对方眼神清明,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她稳了稳情绪,轻轻道:“回头我让我妈妈在魔都的家里给你设计一个房间。”
韩行洲静静看她两秒,眼底有一丝笑,并不拒绝:“谢谢微微。”
两人不太熟,谢裕隆又不在,谢止微一时又没了话。
韩行洲看出了女孩子的不自在,随口道:“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说话的同时,给等在外面的助理高腾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止微客气道:“行洲哥够忙了,不用专程给我带礼物。”
“未婚夫妻之间的仪式感,必须要有。”韩行洲顿了顿,“就是可能做工有点简陋。”
他这样一说,谢止微反而来了兴趣:“是什么?”
第7章 男人拒绝不了的礼物
助理很快捧着一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韩行洲接过,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谢止微好奇打开,里面璀璨一片,差点晃花人的眼睛。
是一只全身嵌满昂贵彩钻的泡泡玛特系列玩偶。
是真钻。
“怎么想起送我这个?”谢止微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魔都那边的别墅里一面墙都是玩偶,想着应该是微微的心头好。”韩行洲随口道,“我想着让你印象深刻一点,就铺了层钻。”
谢止微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这些真钻品相极好,市面上单颗的售价都十分不菲,在这只玩偶身上,却镶嵌了上百颗,已经不是一般层次的贵重。
韩行洲管这叫做工简陋?
“韩行洲。”谢止微唤他全名,语气有些慎重,“这太贵重了。”
韩行洲轻描淡写:“谈不上贵重不贵重,韩氏有自己的钻石矿,都在我名下。”
他语气故意顿了顿,“以后都是要交给夫人的。”
夫人这俩字,多多少少有点暧昧了。
谢止微赶紧换话题:“难怪我从没在市面上看到过。”
在一只玩偶身上镶满价值惊人的彩钻,这种事儿,从市场经济学上看,玩偶商家和钻石商家都不会脑抽地去干。
但韩行洲这种一看就理智的男人,竟然干了。
谢止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钻石玩偶,刚刚被钻石震慑住,此刻从细节上看,渐渐明白了韩行洲说的做工简陋怎么回事。
毛茸茸的玩偶身上粘钻石是个技术活,上面挨挨挤挤的钻石之间,时不时会出现胶水的痕迹,还有两处地方因为用力过度,玩偶的毛掉了小撮,竟有种滑稽的可爱。
“做这只钻石玩偶的师傅,是不是没经过专业培训?”谢止微开玩笑,“我从上面读出了他内心小小的崩溃。”
韩行洲配合地回答:“确实不专业,也有点小崩溃,回头罚他。”
助理高腾又默默地看了眼韩行洲。
很好,不苟言笑的boSS竟然连玩笑话也会说了。
返程两个多小时,boSS一直在私人飞机上往一只玩偶身上粘嵌钻石,他手法生疏,又养尊处优惯了,全程下来指腹已经轻微破皮见血。
而方才与谢小姐相处的全过程,破皮的手指一直呈半握拳的姿势,硬是没让对方看见一点痕迹。
这是最容易在女孩面前刷好感值的机会,也不知道藏着做什么。
“罚什么罚,已经很好了。”谢止微把手机递给韩行洲,“给我和玩偶拍个照,我要发微博。”
“我还没有微微的微博。”韩行洲打开自己的手机,“方便加一个?”
“是我专门用来发日常的小号。”谢止微压低声音,“连我爸都不知道,行洲哥别告诉旁人。”
韩行洲低头,屏幕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低垂的眼睑之下,那双精致又矜冷的桃花眼里似有微光:
“好,不说。”
韩行洲告辞时,天色已经黑透。
等到别墅的大门关上,谢止微才慢悠悠整理起母亲程虞托韩行洲带来的东西。
是一些她日常喜欢的小零嘴儿,前些年程虞控制零食控制得很死,等到她来了帝都,许是远香近臭的原因,不仅再也不说垃圾食品伤身体的话,还时不时主动给她寄些过来解馋。
东西收到了,电话得回一个。
“零食深得我心,谢谢妈妈!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明天让爸爸给你带回去。”
嗓音带着浓郁的撒娇味。
那端,程虞道:“既然收到了零食,应该见到行洲了?这次来去匆匆,等你有空,带着他经常回魔都看看。”
“就这么稀罕你这个女婿?”谢止微轻轻啧了声,“妈妈不是前两年还支持我不婚主义么?”
“前两年是前两年,那时候你刚受了情伤,身边又总是缠着李星郯那个小紫毛,妈妈心里烦,说话就绝对了些。”程虞语气很高兴,“但若是韩行洲这样的,妈妈很支持。”
谢止微有些无语:“你才和他见短短一天不到。”
“我还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长得好,性子也好。”程虞低声道,“我听你爸爸说了,他在帝都圈子里行情好得很,一大堆名媛疯抢,你别到手了就不珍惜。”
到手了不珍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谢止微有点恼羞成怒:“别把我说得像个渣女似的,什么珍惜不珍惜,合得来自然会处着,合不来另说。倒是你,人家第一次上门,你就安排人家住我房间,这算什么事儿?”
“什么你房间,人家住的是书房。”程虞叹息,“他昨天到这边已经很晚,等到聊完已经深夜,本来是要连夜坐专机回帝都,听我说想准备一些给你的东西,才又留了一宿,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倒是提了一句要么住你房间,人家客客气气拒绝了,说于礼不合,后面在书房临时准备了一张床将就了一夜。”
谢止微抿紧唇,不吱声了。
她想起书房里摆着不少香薰瓶,原来对方说的‘很香’,真的是很正经的那种。
是她小人之心了。
谢止微突然就尴尬得耳根发烫。
挂了电话,谢止微又忍不住微信上刷了会儿韩行洲的朋友圈,想看看他的喜好。
但朋友圈比白纸都干净。
又想起刚刚才互加了微博。
她点开对方的微博页面,这一次倒不是白纸了,但想象中的各种项目官宣也没有,而是一大堆游戏攻略,粉丝基数还不小。
谢止微沉默片刻,微信上给韩行洲发了句话过去:
【刚刚是不是加错你微博了?】
那端很快回复:
hxZ:【我小号】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别告诉别人】
末尾附上一条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原来他也有不那么中规中矩的小号。
谢止微怔怔看了会儿,突然觉得私底下的韩行洲,和想象中不那么一样。
这样的话,送礼物也不能太中规中矩了。
谢止微拿不准,干脆给林于曦打了个电话过去:
“未婚夫送了我一件十分贵重的礼物,我也想送他一样东西,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于曦长期处于八卦圈,算是见多识广:“他经济条件好吗?”
谢止微委婉回答:“不缺钱,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那送礼物就不能从贵的方面去选择,要从独一无二的意义上。”林于曦又问,“你们关系现在进展到哪一步?”
谢止微轻咳一声:“就,拉了一回手。”
“那简单啊!”林于曦毫不犹豫地给出王炸,“送内衣,男女朋友之间最好的升温剂,而且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第8章 他的私密爱好
谢止微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林于曦,我不是让你教我怎样耍流氓。”
说完,在林于曦调侃的笑声中匆匆挂断电话。
不过,林于曦的话倒是给她指了个方向。
内衣肯定是不适合的。
但送衣服倒是可以。韩行洲什么都不缺,别的东西也未必用得上,衣服总得穿的?怎么都出不了错。
谢止微翻开各大品牌男装图册,脑海里浮现出韩行洲的样子。
桃花眼,冷白皮,还有着十分性感的锁骨线。
这样的男人,穿紫色一定很好看。
她拿出笔,默默在一件鎏紫色的衬衫上打了个勾。
次日一早,亲自送谢裕隆去了机场,谢止微来到了星程集团报道。
第一天只是走个流程,报道完毕,谢止微私下去总裁办见了总裁李宏图和几位副总,并和上面特意给她安排的助理见了面。
助理梁知慎在总裁办磨练了好些年,深谙职场规则,进退十分有度:
“大小姐好,从现在起,我是您的工作助理,在您没有正式接管集团之前,私底下与您交涉所有董事会层面的事宜,大小姐有任何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谢止微点头,互加了联系方式。
在自己大小姐身份曝光之前,她确实不适合频繁和高层接触,有梁知慎做中间人再好不过。
梁知慎又将集团的一些基本情况对她简单说了说,重点提了她现在的岗位:
“给大小姐安排的是文化传媒部旗下的时尚杂志‘尚矩’副主编,尚矩一直是文化传媒部的金字招牌,国内十分有名气的高奢专刊,每一期都是很有话题度的时尚界名流。我已经筛选出最有话题度的几期,明日会和您的其他办公品一起,送到您的位置上。”
有些话,梁知慎不方便说。
但作为星程集团的大小姐,谢止微却很清楚。
尚矩虽然是金字招牌,这一年来情况却不大好,随着星程集团整体式微,以及对家的联合打压,尚矩那边同样受到了影响,近两年能邀约到的名流咖位明显不如以往。
上一次约到时尚圈的顶流大咖,还是半年以前的事。
而对谢止微这个未来的集团掌舵人来说,真正要逆风翻盘的,又何止一个尚矩?
她淡定点点头:“辛苦梁助理了。”
梁知慎十分恭敬:“能成为大小姐的助理,是我的荣幸。”
梁知慎带着谢止微低调地在集团绕了一圈。
从星程集团出来,谢止微便去高定男装店取了昨夜临时打电话定的男士衬衣,低头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行洲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州行集团。
韩行洲正在开会,手机连上会议室的多媒体屏幕,上面是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众高层绷紧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数据,神情很凝重。
蓦地,一大堆枯燥的数据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正在认真看屏幕的董事长高层们并没有当回事。
只很随意地瞄了一眼消息通知:
【微微发来一条消息】
微微是谁?
算了,不重要。
按照以往经验,董事长在开会时一向专注得很,别说什么微微,即便是天王老子的信息也是直接忽略。
众人坐正身体,认真地盯着屏幕,继续做倾听状。
韩行洲那边却静了声。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也不退出投屏,直接打开了后台微信。
看完消息,好整以暇地回了一条:
【在公司,我让高腾下去接你】
回完,又睨了一眼高腾。
高腾瞬间领会,出门而去。
董事会的高层们都有点懵。
高腾作为韩行洲的贴身助理,身上也有要职,像这种高层会议属于不可或缺的存在,今日董事长不仅打破规则看消息,还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派出去接人。
多少有点好奇。
所以,那个微微是谁?
韩行洲淡淡扫视了一圈:“不好意思,刚刚未婚妻找,现在会议继续。”
高层都是人精,纷纷附和着笑:
“原来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韩行洲神色淡漠地唔了声,继续调出报表开会。
但接下来,会议的重心略有偏移,等到高腾再一次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韩行洲起了身:
“接下来的会议交给cEo主持,稍后将完整会议纪要发给我。”
话落,办公室内众人齐齐换了个松弛的坐姿。
董事长办公室。
谢止微被助理高腾用韩行洲的专属电梯接上楼,将她请进去:
“谢小姐先坐,boSS那边随后就过来。”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谢止微刚刚随意看了一眼,一群黑压压的集团高层坐在会议室,隔壁秘书办也忙得步子都走出了残影,显然是有挺重要的会议。
高腾却答:“完全不会,谢小姐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这话,听着有点奇奇怪怪。
他们很高兴,高兴什么?
谢止微以为只是客气话,没往心里去。
但高腾并不是客气。
韩行洲一大堆产业,看着每天都很忙,却并不是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性子,更多的时候是下面那群cEo在管着,除非是那种必须要他出面的大项目,一般情况下,只有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临时杀到公司。
作为集团最大的boSS,他性子冷要求又高,势必会让原本按部就班运营的董事会陷入一场短暂性的兵荒马乱,尤其是有他参与的会议,简直吹毛求疵到让所有股东和秘书办的后勤胆战心惊。
这种数年来都没怎么改变的高压阵势,却因为今日谢止微一条微信,轻飘飘破局。
没人比高腾能理解那群战战兢兢的股东和陀螺一样忙疯了的秘书办内心的救赎感。
谢止微打量着韩行洲的办公室。
和他的人一样,办公室风格也是极简中带着极雅,一个占据整面墙的大书橱内整整齐齐摆满各种金融学着作,一杯冷掉的黑色饮品放在桌子上,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报表文件。
谢止微随手拿起黑色饮品闻了闻:“韩行洲还喜欢喝黑咖啡?”
第9章 赴前任的局
黑咖啡很正宗,谢止微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醇正的苦涩味儿。
“非常喜欢。”高腾低声道,“除了外面的应酬碰点清茶酒水,boSS其余时间的饮品,都是黑咖啡。”
谢止微放下咖啡,秘书办的人已经送了鲜榨的果汁来。
韩行洲紧跟其后。
他随手拿起一杯果汁递给她:“微微找我什么事?”
“我给你买了件衣服。”谢止微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不知道你尺寸,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试穿看看,不行我去换。”
韩行洲低声应好。
谢止微已经将衣服拿了出来。
那明艳的鎏紫色乍现,高腾欲言又止。
boSS他从来不穿这么亮的色系。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委婉提醒,谢止微已经将手里的衣服打开,这一来,低V领也暴露在了人的眼皮子底下。
助理高腾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去看韩行洲。
boSS也是从来不穿低领的,尤其是这种整个锁骨线都露在外面的大V领。
韩行洲神色平静,高腾看不出个所以然。
谢止微已经将衣服放到了韩行洲的手上:“衣服是我自己用手量的尺寸,我对你的身体数据不熟,肯定有偏差,这里有米尺吗,等会儿我给你量一下,以后就不会送错了。”
“微微……还懂量尺寸?”韩行洲看着被女孩子捏在手里的鎏紫色布料,软白细腻的手指比布料还要晃人眼,那抹令人反感的紫色也在被那双手抚触之后,变得没那么讨厌。
“懂啊,我以前喜欢尝试新东西,去裁缝店看老裁缝手工制衣,别的没学会,贴身量尺寸倒是可以,这次时间赶,后面我直接把你的尺寸报给设计师,给你量身定制。”
韩行洲也不知被哪句话说动。
拿着衣服便去了隔壁休息室。
谢止微饮料才喝了两口,韩行洲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谢止微看得愣了好几秒。
冷白皮果然很适合紫色,再搭配上精致锁骨上那粒醒目朱砂痣,原本挺高冷禁欲感的一个男人,瞬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清冶感。
谢止微张了张口:“很好看。”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是微微眼光好。”
谢止微:“你喜欢吗?”
韩行洲:“喜欢。”
高腾默默地转身面对门口。
boSS如今,没那么多底线了吗。
“高腾。”身后,韩行洲的声线很淡,“米尺。”
高腾:“boSS,其实您的身体数据秘……”秘书办就有存档。
韩行洲轻轻打断:“去拿米尺。”
这是,非量不可了。
玩的都是金融数据,他去哪儿找米尺?
偌大的州行集团,高腾为了一条米尺跑断腿,拿着东西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
谢止微正和韩行洲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皱巴巴的米尺到了,谢止微起身,真的认真给韩行洲量起尺寸,韩行洲笔直地站着,任由女孩隔着一层布料上下其手,配合得十分默契。
高腾沉默着至走廊回避。
谢止微其实并没完全碰着韩行洲。
但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依然让气氛变得黏腻,两个人都渐渐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后,谢止微收起米尺和记录数据的纸条,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
韩行洲还没说话。
高腾却又进来了。
“boSS,李三少的人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高腾为难地举起手机,上面是李星郯的手机号,“说组了个局,让您务必,咳,带着谢小姐去。”
boSS的手机李星郯一直打不通,导致高腾这个贴身助理受到了李星郯的电话轰炸,他倒也不会屈尊降贵亲自来缠高腾这个小小助理,几十个电话几乎都来自于李星郯那边的助理,但用的是李星郯的手机,多多少少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
人家是权贵,他一个小小的北漂助理,根本不敢拉黑,十几个夺命call又不能当没看见,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约韩行洲见面。
至于见面怎么掐,不好说。
但摆明韩行洲不去,对方的骚扰电话就不会停。
韩行洲其实很少参加这群公子哥儿的聚会。
他很忙,行程排得很满,即便是以往,这类聚会也是十次拒九次,只偶尔心血来潮会参加那么一下。
但撑不住李三少太缠人。
韩行洲看着谢止微:“一起去?”
谢止微:“……”
怎么去?
以往,这种局,她都是以李星郯的女朋友身份去。
如今以韩行洲未婚妻的身份再去,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刺激。
“正常社交而已。”韩行洲却很淡定,“不想去就不去,但也不用刻意避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反而显得心虚了。
谢止微噢了一声:“去,怎么不去。”
“那微微稍等,我去把衣服换下来。”韩行洲很随意的将手放到了纽扣的位置,朝休息室走去。
等他出来,又换回了黑色的衬衫。
谢止微看着他。
“那群人没分寸。”韩行洲轻轻解释,“微微送的第一件衣服,我不希望被弄脏。”
谢止微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倒也不用这样重视,以后我经常给你买。”
考虑到晚上可能要沾酒,韩行洲没有开跑车,让高腾随行。
几人从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黑白色调的车饰内,高腾想了想,低头一阵翻找,拿出了他上次从古董市场淘来的一只紫色貔貅摆件顺手放在驾驶位置物区。
下一刻,一道十分锐利的视线瞥过他的头顶。
高腾条件反射朝后看了一眼,韩行洲目光落在那只貔貅上,神情不见愠怒,却莫名寡凉入骨。
高腾蓦地将貔貅扫回了储物区,缓缓升起挡板。
原来,boSS不喜明艳色的底线还在。
只是要分人。
锦夜城会所。
偌大的包厢之内,灯光调得很暗,超大的环形沙发上坐了十几个男人。
都是京圈里玩得好的豪门公子哥儿。
李星郯坐在最上首的单人沙发上,大长腿散漫无状地搭在茶几上,目光冷飕飕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哪个王八在微微面前造小爷黄谣,污蔑小爷玩包养,自己主动站出来。”
第10章 修罗场
都是豪门二世祖,谁也不怕谁。
有人轻轻哟了声:“别疯狗似的乱咬人,这几年你一边炫耀一边又严防死守,我们总共也没见谢止微几面,连她微信都没,甚至都没机会单独和她说过话,哪儿来的兴致造你谣?”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李三儿,咱一群大男人,又不是长舌妇,怎么,今日组这个局查案来了?我想起来了,上次谢家那丫头泼你一脸酒,莫非就是造谣的原因,来来来,给兄弟们说道说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谣言,和谁的?”
李星郯半眯起狐狸眼,没说话。
他不说话,有的是人煽风点火:“跟我们较劲什么,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把谢家那丫头强制爱,吃到嘴里比什么都强。”
不知谁轻轻咳了一声,委婉提醒:“别乱说,谢家丫头如今是洲哥的人。”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静默了一瞬。
家世相当的一群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互相怼是常事,但韩行洲是个例外。
韩家在豪门中都属于金字塔尖的地位,且韩行洲又是韩氏嫡长孙,韩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比起在场这群只分到家族的三瓜俩枣的二世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份比不过,相貌也比不过。
那人的一张脸,在大小姐们的圈层里完全是杀疯了的存在,听说那群疯魔的女人专门成立了一个暗网,在上面交易他的行踪和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用过的浴袍、睡衣、床单一类,都被炒到了天价。
但真正让这群豪门子弟忌惮的,是他自己创立的私募集团,里面的基金账户上,躺着这群少爷的大部分身家。
既然是拿捏他们命脉的金主爸爸,有些浑话就不能说了。
他们不敢说,李星郯敢。
辛辛苦苦盯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被人连根挖走,李星郯愤怒感达到了峰值:
“什么叫是韩行洲的人?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他们连正经的订婚宴都没办,算哪门子他的人!”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处,暗影浮光中,身高腿长的男人冷白的容色裹挟着夜色的寡凉,一身黑色冲碎了室内的嚣然,他只静静站着,便给包厢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暗感。
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李星郯心里憋着一股气,阴阳怪气睨着他:“我只是被抢了媳妇儿,不是死了,你穿一身丧黑做什么?”
直接开始找茬。
韩行洲神情极淡地看了他数秒,慢慢侧身。
下一刻,他身后露出娇娇软软的一抹身影。
原本还挺狂躁的李星郯,瞬间熄了火。
心高气傲的少年,在昔日的爱人面前,还是很要面子。
李星郯敛了一身沉郁气,踢了踢沙发,原本还怼来怼去的一群公子哥儿们,立刻齐刷刷朝两边挪移,将沙发最中心的位置让了出来。
来都来了,谢止微也不扭捏,跟着韩行洲往沙发上落座。
下一刻,立刻有人殷勤地递上了一杯酒:“洲哥,润润嗓子。”
韩行洲接过酒并不喝,只漫不经心在掌心把玩:“我只有半个小时。”
一边说,一边将谢止微面前的酒都挪开,随手给她点了杯奶茶。
场面稍稍静了一瞬。
就连谢止微都意外地看了眼韩行洲。
这种聚会,谢止微跟着李星郯来过几次,她不喜应酬,更不爱沾酒,李星郯每次都会给她准备奶茶。
韩行洲十次聚会有九次不来,来了也跟没来似的。
总是坐在很远的角落,灯光极暗之下,他那人又淡漠疏离,谁都不爱搭理,一般情况下是注意不到谁喝了什么的。
他竟然也知道谢止微爱奶茶。
李星郯心里快气死了!当着谢止微不好发作,李星郯默默将自己这边准备好的奶茶插上吸管,发狠似的将吸管咬着,一句话不说,但谁都看得出他怄得不行。
都是圈子里的,主打一个别把气氛闹僵。
不知谁哎了一声:“来都来了,玩玩牌?骰子也有。”
韩行洲当没听到,现场只有谢止微一个女生,光线暗,又嘈杂,他半低了头,与谢止微凑得很近地说话。
话题很日常,聊的都是些饮品口感和日常喜好。
也没有完全贴着,隔着很绅士的距离,但光影交错之下,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将她笼罩进他俯身的阴影里,似融为一体。
李星郯蓦地开口:“牌有什么好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来到是可以来。”有人低声提醒,“还有谢家妹妹在呢,大家注意一下尺度。”
这话不需要提醒,今日火力中心的两个主角,李星郯在外面很横行霸道,在谢止微面前却最讲规矩。韩行洲则是出了名的好教养。
会闹,也闹不了多大。
这边已经开始发牌。
唯韩行洲不为所动。
他只是问谢止微:“你要玩吗?”
谢止微想了想:“玩两局吧,太过分就不玩了。”
韩行洲这才伸手抓牌。
但这是一场针对性的局,众人心知肚明。
一开始还只是开胃小菜,真心话和大冒险都很中规中矩,等到指定牌落到韩行洲手里,李星郯偏偏又是那个出题人,场面才渐渐有了些八卦的味道。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星郯神情平静。
韩行洲把玩着酒杯:“真心话。”
李星郯皮笑肉不笑:“第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谢止微一杯奶茶差点洒出来。
她就知道,李星郯这人的性子,不找点事儿是不罢休的,此刻却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不止她好奇。
在场的都挺好奇。
都是被金钱名利泡着长大的二代三代,除了李星郯这个从刚开窍就把自己焊死在谢止微身上的,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会玩儿的。
只是玩的程度略有不同罢了。
但这些年关于韩行洲几乎没有绯闻,关于他的私生活,不光是在场的,整个名媛圈都好奇得要死。
李星郯知道谢止微有洁癖,本就存了找事儿的心思:“或者说,太多次,记不得了?”
韩行洲与他对视片刻,轻而认真道:“不巧,清白还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不经意侧了下身,目光也落在谢止微的脸上,像是刻意说给她听。
谢止微低下头,默默抱着奶茶没敢看他。
第11章 暗恋对象
李星郯没想到存心在谢止微面前败韩行洲的好感度,反而适得其反。
“你回答问题就问答问题,看微微做什么。”李星郯语气幽幽,“再来。”
又是几轮之后。
这一次李星郯栽到了韩行洲的手里。
“真心话,你随便问。”李星郯淡定得很,“我在微微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什么她都知道。”
韩行洲慢悠悠道:“微微最喜欢的三种东西。”
李星郯如数家珍:“玩偶,钻石,新鲜刺激的探索。”
韩行洲不懂就问:“新鲜刺激的探索,是什么?”
李星郯随口道:“比如山间隐秘鬼屋,买块废墟玩爆改游戏、探店稀奇古怪的食物。”
韩行洲道:“谢谢。”
李星郯猛地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韩行洲优雅地沾了一口酒,默认。
谢止微在旁边,看看李星郯,又看看韩行洲,眼里有一丝吃瓜的笑意。
李星郯原本要撸起袖子跟韩行洲开撕的冲动,被谢止微这抹笑压了下去。
他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抓起牌继续。
但下一次抽到提问韩行洲的人,却不是李星郯。
某个少爷在韩行洲冷冷淡淡的注视和李星郯脚底狠狠踢了一脚之后,选了个不那么阴损又不那么敷衍的话题:
“洲哥,你有过暗恋对象吗?”
这在大家看来是个很没悬念的问题。
毕竟,以韩行洲的身家颜值,他要喜欢谁还用得着暗恋?人家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到他面前来,还生怕他吃得不够快。
就连李星郯都投给提问题的人一个无聊的眼神。
但韩行洲却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这一沉默,所有人都沉默。
就连李星郯,都一改恹恹的气息,一双狐狸眼探究地落在他脸上。
沉默代表什么,懂的都懂。
李星郯偏要让他当着谢止微的面说出来:“你不说话几个意思?怕微微知道你心里有别人,闹心?”
韩行洲随手放下酒杯,淡淡道:“确实有。”
“是谁?”李星郯追问。
“这是下一个问题。”
“那再来。”李星郯来了斗志。
韩行洲轻慢地睨他一眼,“半个小时到了,下次约。”
说完垂眸看着谢止微:“走吗?”
谢止微点点头:“走。”
韩行洲朝她伸手。
谢止微迟疑一瞬,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韩行洲反握住,带着她出了门。
而那只还留有他指尖余温的酒杯,红酒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直接对将这场聚会的敷衍心态摆到了明面上。
李星郯一颗心刚被吊起,如今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他竟然有暗恋对象?”李星郯燃起新的希望,直接对着一群狐朋狗友明码开价,“谁要是能帮我查到他暗恋的是谁,我把我最喜欢的马场做彩头。”
“那万一,”不知谁起哄,“我不仅找到了那个暗恋对象,还让她和韩行洲修成正果……”
“别说区区马场。”李星郯轻嗤,“我连裤衩子都能赔给你。”
说完,臭着一张脸,沉默着慢慢将韩行洲那杯酒连同杯子一起扔进垃圾桶,也意兴阑珊地摔门而去。
一群人看着包厢的门,若有所思。
“李三和洲哥,这次怕是很难言和了。李三也挺闹心的,我记得他投了九个亿在洲哥的基金账户?”
“不止。”另有知情人答,“十六个了,前段时间不是跟我们炫耀要和谢家丫头订婚嘛,说要挣钱养媳妇儿,一次性又投了七个进去。”
某少神情复杂地拿起李星郯位子上的酒尝了一口:“李三这酒,是有点苦。”
韩行洲和谢止微走的私密通道。
一路没什么人,两人的手还拉着,却都没怎么说话。
“在想什么?”谢止微终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韩行洲轻叹:“玩偶,钻石,都好说。我在想微微喜欢玩新鲜刺激这一点,我该怎样配合才算进退有度。”
谢止微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却是在想这件事。
“其实不要紧的,在玩新鲜刺激这块,我已经有长期搭子了。”
谢止微没提林于曦,韩行洲也没追问,只是在心里将‘长期搭子’几个字琢磨了两遍。
他将问题抛回去:“微微呢,刚刚在想什么?”
谢止微实话实说:“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女生,竟然还能让行洲哥这样的人爱而不得。”
“谈不上爱而不得。”
韩行洲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其实也没事的,如果你们以后有缘分,我肯定祝福你们。”谢止微拍拍他的手,“签订婚协议的时候,你说我可以随时叫停,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韩行洲极深的眸色在她脸上定了数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深沉莫名。
谢止微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找起别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奶茶?”
韩行洲好整以暇将问题丢回:“我怎么不能知道?”
“印象中你每一次来会所,都是坐在好远的位置,也不看我们这边。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拿着红酒看别处,我甚至怀疑,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谢止微这话并无夸张成分。
以往,韩行洲每次一到,就会寻个安静的角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酒杯,整个人沉于暗处,看似漫不经心混迹其中,却又与一群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们格格不入。
谢止微甚至不明白,一看就不是同类,来参加这种私聚的意义何在。
他待得也并不久。
几乎是谢止微这边走时,他那边也准备走了。
本来会所的灯光就暗,隔得又远,一大群人他都懒得应付,又怎么会注意到小小一杯奶茶?
但韩行洲的回答很官方:
“我对咖啡因比较敏感,对……也很敏感。”
谢止微想起他办公室那杯浓郁的黑咖啡。既然是资深咖啡控,对奶茶这种含咖啡因浓度的饮品会注意到,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后半句。
也不知道是被会所的嘈杂掩盖,还是他本身就说得含糊,她没听清。
“你刚刚后半句说的什么?”她问,“对什么也敏感。”
韩行洲笑了一下,没回应这个话题,只是垂眸看着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与她一起走出会所,温声吩咐高腾送她回家。
第12章 爹不疼妈不爱
韩行洲很晚才回到韩家。
身上本就不多的酒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但一双桃花眸比平时来得要潋滟两分,韩老爷子还没睡,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哼了声:
“大半夜不回家,去哪儿消遣了?”
韩行洲避开不答,只语气平静问了句:“爷爷今天没去和那群老爷子钓鱼?”
“年纪大了身子骨熬不住,提前回来了。”韩老爷子锤了锤自己的腿,“以后要混到这么晚,就别回来扰我清净,你如今也是快成家的人,不抽时间好好和未婚妻培养感情,回老宅和我这糟老头子待着有什么意思。”
韩行洲优雅卷起袖子,替韩老爷子斟茶,又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
“房子装修好了再搬出去。”
韩老爷子随口咦了声:“装修?你名下那么多房子,哪套在装修?”
韩行洲散漫回:“新买的。”
他慢条斯理补充:“在谢家别墅隔壁。”
韩老爷子顿时浑身舒坦:“你这孩子爹不疼妈不爱的,我一直担心你受父母的影响,死活不肯成家,给你订那门亲的时候我和你二叔还提心吊胆怕你闹,如今瞧你接受得这样自然,甚好。”
韩行洲意味难明地嗯了声。
“过两天,你爸要来老家住两天,美其名曰尽孝,你那两天就别回来了,我怕你闹心。”
韩老爷子还在碎碎念,“算了,我也不回了,去谁家躲躲清净。你爸那软骨头,我看着也烦得很,你订婚那天要不是想着他是你亲爹,我都没打算让他去。去了回来跟我说你跟他不亲,我呸!这么些年从没把你当过儿子,亲个锤子亲。”
对于这个话题,韩行洲甚至懒得说一个字。
他捏着咖啡杯,手肘慵懒搭在沙发扶手上,仰身靠坐不再接话。
一大早,谢止微来到了星程集团报道。
尚矩的孙总编是个有点微肚腩的中年男人,在星程集团浮浮沉沉多年才从基层升到了如今的位置,处事比较圆滑。
谢止微直接被安排与他对接。
“经济管理系,来做时尚主编?”看了一眼谢止微的简历,孙总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想到招人这块归人事管,也不好多说什么,缓了缓神色,“清大的高材生啊,还不错。人事部应该已经对你进行过培训,工作中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年轻人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谢谢孙总编。”
谢止微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便有人将厚厚一堆时尚杂志送了过来,连同工牌等一起放到她的桌子上:
“这是上面提前送过来的资料,副主编你尽快熟悉熟悉。”
应该是助理梁知慎那边安排好的。
谢止微说了声谢谢,一边随意地翻着杂志,一边看着手机上梁知慎发过来的高层会议纪要。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陆续又来了人。
都是一群很有时尚感的年轻男女,一路有说有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离她最近那个边开电脑边跟她打招呼:
“这就是咱们这儿新来的副主编?好漂亮!谢副主编你好,我是小桃,孙总编的助理。”
谢止微客客气气回应,继续翻着杂志,标注重点。
等到她再次从杂志中抬起头时,办公室一群人已经聚在一起碎碎念,一个个情绪似乎很激动。
谢止微想了想,起身加入:“你们在聊什么?”
“谢副主编,来来来!”小桃顺手拉开椅子让她坐,又扔给她一本杂志,“这是对家兆兴传媒的,上周上市的期刊,兆兴传媒你刚来可能不清楚,原本是一个快死的企业,后面不知道被什么神秘大佬收购,短短一年硬是从苟延残喘之局,爬到了业内前十。”
星程昔日死对头,闺蜜的东家,那还能不知道?
谢止微点点头:“是挺厉害。”
“这些年一直和我们星程集团不对付,彼此都深度分析过对手,他们挺不要脸,从去年底开始学我们的传媒套路,推出名流刊物,瓜分我们的市场,最新一期请到了时尚界的奢侈品女王坐镇,周销量数据登顶业内榜首。”
小桃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前几年我们星程还是很风光的,光是自家顶流艺人都一大堆,我们出过好几期自家艺人的时尚杂志,基本上都是爆款断货。不过去年走了几个,今年年初又走了几个,如今影视传媒部那边气压很低,你没事少去那边转悠,容易被当池鱼迁怒。”
谢止微轻轻嗯了声:“所以你们是在分析对家杂志的爆点?”
“归根究底还是看嘉宾,我们在讨论看能不能在下一期找到一个咖位高的,尚矩这几个月市场数据不算好,啧,头疼。”
另一个员工琪琪突然举了举手:“我发出去的十八封邮件,有三家同意面谈,其中最难搞的应该是奢悦珠宝的创始人薛夫人,谁胆子大脸皮厚的,跟我一起去啊?”
都是群年轻气盛的,立刻有人附和:“薛夫人常年在国外,听说下周的飞机回国,她的助理那里已经收到了不下三十家的采访邀约,依我看还是要剑走偏锋,直接在机场贵宾通道将人堵住,一气呵成拿下……”
“堵住,还一气呵成拿下?”小桃气笑,“你们有这个心是好的,但那位薛夫人不是以往那些创业型嘉宾,她的背后势力大得可怕,为人又是出了名的强势难处,去年还是前年,折枝传媒的大小姐亲自出动,听说都被扇了巴掌,你们这些小虾米悠着点儿,业绩固然重要,小命也要紧。”
“好啦好啦,那就先去跟进人美心善的朱天后那条线?从顶流天后转型做国风配饰,她的国风品牌如今是饰品界的风向标,也很有话题度。”
……
谢止微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短短半个小时,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已经分工明确,选定好目标开始做后续的跟进规划。
“谢副主编,你也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小桃笑着提醒她,“等到嘉宾这边能谈下来,后面就是你和孙总编的主场了。”
谢止微颔首:“没问题。”
第13章 韩行洲的八卦
南郊草莓基地。
林于曦约了谢止微摘草莓。
谢止微拿着编织筐和剪刀,说话的时间里咔嚓几声,将几只大草莓摘进了篮子。
“别摘那么多,尝尝鲜就得了。”林于曦拍了下她的手背,“说说,你后面送了什么礼物给未婚夫?”
谢止微无语:“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八卦这个?”
“那倒不是,主要是这家草莓出了个新品种,听说巨难吃。你知道的,难吃到一定程度的玩意儿,咱高低得尝尝味道。”
林于曦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拿起一只在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一下,入口。
下一刻条件反射眯起了眼睛。
谢止微好奇:“什么味儿?”
“酸涩。”林于曦勉强将草莓吞下去,“还掺杂了牛油果的味道,培植师是个奇葩,说搞什么嫁接,我已经预感到草莓园老板拿着三米大刀面色蜡黄追他的画面……”
谢止微看着自己已经摘了大半筐的篮子:“所以,老板为什么还卖我们这么贵?80一斤,市面上的双倍了。”
“就这口感,做的就是一次性生意。”林于曦尝过之后,一只也不肯摘了。
谢止微也停下动作,提着篮子和她一起坐到休息区,点了两杯奶茶。
“你新入职星程集团,感觉如何?”林于曦关心了一句,“星程传媒虽然有那么些江河日下,但是典型的独资企业,人际关系想必没那么复杂。”
“工作氛围还不错,都是一群年轻人,比较能聊到一起去。”
“那挺好,不像兆兴传媒一大堆牛鬼蛇神。”林于曦说到这里,哎了一声,“跟你说个八卦。”
谢止微挑眉:“怎么。”
“兆兴传媒的发迹史跟过山车一样,后面听说,峰值阶段是被一个超级资本收购重组的,后来那个大佬产业太多忙不过来,就把兆兴放弃了。”
谢止微在办公室里吃过这只瓜:“听说过类似版本。”
“兆兴被现在的老板买来之后,靠着那个资本大佬的决策余荫,过了一两年轻松日子,如今看着表面风光还在,但听说内斗厉害,一堆烂摊子,早就悬崖式走下坡路。但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昨天下午,我见到那个传闻中的资本大佬了。”林于曦轻轻嘶了一声,眼睛都亮了几分,“听说是被兆兴的老板费了很多心思邀请来视察,当时一大群公司高管将那人簇拥在内,那场面看着实在是壮观。”
谢止微听着有些无聊:“就这?”
“重点在那位资本大佬。”林于曦斟酌半天,蹦出一串形容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芝兰玉树,轩然霞举、俊美绝伦……”
谢止微打断:“你不能说点人话?”
“就是那种能令人目眩神迷的帅!从皮相到骨相都能迷晕女人那种帅!”林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他一出现,整个集团女人都疯了,如果不是有一大群保镖,一秒钟内能被那些女人把衣服拔干净。”
谢止微笑了笑:“你是多久没见过长得帅的了?回头送你一堆顶流男星的艺术照。”
“哎呀,真没跟你说笑。帅还是其次,关键那种气质,怎么形容呢……”林于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凛冽摄人,清贵高冷,贵不可攀。可惜当时的情形,不让拍照,否则一定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惊为天人!”
“嗯,从你的描述中,我已经感受到了。”谢止微被她说得有了那么点好奇心,“对方什么身份?我去网上看看能不能搜到他照片。”
“身份不知道,背景应该挺神秘的。就去董事会坐了半个小时,又被老板他们点头哈腰送走了,再然后,我们老板又拿着一堆礼盒,约你们集团的总裁出去玩,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算了,这不重要。”
谢止微对京圈这边的权贵不熟悉,且那位资本大佬也不一定就是帝都本地人,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对上号,便不再关注。
草莓园待了两个小时,林于曦约吃晚饭。
“下次,我找个口味独特的店请你。”谢止微遗憾拒绝,“一早就和未婚夫约了,要共进晚餐。”
她顿了顿:“你要不要也见见我未婚夫?也是特别好看的那种。”
“等你们订婚宴我再去见。”林于曦没当回事,“你们才刚在一起,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草莓园停车场,黑色的商务车停于隐僻处。
韩行洲慵懒坐在后座,横着的手机上,是游戏打斗场面,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
助理高腾的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怔住:
“boSS,是夫人。”
韩行洲很冷淡地嗯了声,继续玩游戏,没说话。
高腾迟疑一下,还是接起,恭恭敬敬跟那边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高腾传达对方的要求:“夫人的航班后天抵达,她让我通知您去接机。”
韩行洲眉目淡漠:“下次,这种事情让她亲自给我打电话。”
高腾也是有苦说不出,这对母子不像母子,明明有对方的电话,却硬是能做到好几年从来不直接联系对方,把他这个中间人折腾得够呛:
“boSS的意思,我会转告夫人。”
前方草莓园的入口处,谢止微和林于曦告别。两个都是大美人,很是引人侧目。
高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boSS,谢小姐出来了。”
韩行洲没说话,却慢慢收起了手机,目光落在谢止微的地方,且不经意地在她身边的林于曦身上顿了顿。
等林于曦开着车离开,韩行洲下车,走到谢止微面前,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草莓篮子。
低头看了一眼:“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摘点?”
谢止微没说话,只是眼神怪异地将一只洗过的草莓凑到他的嘴边。
高腾坐在驾驶位,犹豫着要不要多嘴,提醒下谢小姐,boSS不吃甜。
下一刻,便看见韩行洲顺着她的手指极轻地咬了一口。
小小一口,在嘴里酝酿半天,怎么都吞不下去。
谢止微眨了眨眼睛:“你觉得该不该多摘?”
韩行洲沉默着看了眼偌大的草莓园。
谢止微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知道这么难吃怎么开下去的?其实别的品种还不错,这是新品种,总共就只试验了一个棚子。”
韩行洲朝她伸手:“走吧。”
谢止微慢慢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第14章 老婆本都留着
车一路驶往市区。
“刚刚那个,就是你上次说的长期搭子?”韩行洲不经意地问。
谢止微想着他在停车场应该看到了林于曦,遂点点头:“嗯。”
韩行洲神情松了几分:“女孩子,是应该多和女孩子一起玩,共同话题多。”
莫非,他之前以为自己的长期搭子是男生?
谢止微看他一眼,又觉得不好问,干脆不再纠结。
“行洲哥,你认识的人多,跟你打听个人?”
韩行洲嗯了声:“谁?”
“就……”谢止微挑不那么夸张的形容词复述了一遍,“长得特别帅,气质特别好,凛冽摄人,贵不可攀,差不多这种类型的大佬,行洲哥认得几个?”
开车的高腾条件反射看了眼韩行洲。
这儿不就有一个?
“微微打听这做什么?”韩行洲语气压低,“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多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理智追星。”
谢止微补充:“不是什么娱乐明星,应该是资本爸爸。我就是纯属好奇,就你刚刚见到那个,林于曦,在我面前夸得天花乱坠的,高低想看看是个怎么样的帅法。”
“我圈子里大多是歪瓜裂枣,”韩行洲沉吟,“不是私生活不自律的纨绔子弟,就是一把年纪的糟老头,想不到有微微说的这么个人,可能是什么披着衣冠的江湖骗子也不一定,这年头,冒充高富帅的杀猪盘一大堆,微微谨慎点。”
谢止微听进去了:“那我下次见到我朋友,也提醒一下她。”
高腾突然道:“谢小姐的朋友是在哪里见到的,说不定能顺着查一查。”
“兆兴传媒。”谢止微道,“昨天出现在兆兴传媒,一大堆高层簇拥着,听说还有一群保镖,阵势还挺大。”
高腾突然死死闭了嘴。
韩行洲也不说话了。
谢止微本就是随口一问,觉得车内气氛有点怪,以为是这类八卦韩行洲不感兴趣,便不再提。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一个专门做魔都菜的酒楼,沪宴楼。
谢止微点了几道魔都名菜,又问韩行洲:“要吃海鲜吗?虾子大乌参和芙蓉蟹斗,他们家做得很地道。”
韩行洲摇头:“我吃不惯海鲜,微微想吃就点。”
等到菜上齐,韩行洲戴上手套,开始生疏地给谢止微剥虾,虾壳上拉扯半天,似乎很不得要领。
谢止微瞧得有趣:“行洲哥以前没干过这事儿?”
韩行洲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以前又没谈过恋爱,剥给谁吃?”
谢止微轻咳一声:“我记得沪宴楼有专门的剥蟹师。”
韩行洲看着她,神情很认真:“既然有了未婚妻,有些事,就必须得亲自做。”
韩行洲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淡。
鲜少看他有这么专制霸道的时刻。
谢止微不再劝,默默将一只他剥得乱七八糟的虾咬进嘴里,由他继续折腾。
折腾完虾,折腾蟹。
蟹比虾更麻烦,韩行洲后面甚至线上查了一下教程,即便如此,蟹肉落到谢止微碗里时,也已经稀碎一片。
谢止微依然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很美味,谢谢行洲哥。”
韩行洲神情认真:“第一次有些狼狈,以后我会多学习。”
说完,优雅取下手套,透明的一次性手套,防护效果不是很好,手套取下时他指腹间沾了不少虾油。
韩行洲起身:“我去洗手。”
他去的并不是卫生间,而是行政后台。
“韩先生,有什么需要为您效劳?”侍者恭敬客气。
“有没有海鲜过敏的药膏。”韩行洲伸出手,手上肉眼可见地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侍者面色一变:“有的,这就为您拿。”
韩行洲回到座位上时,手里提着一只精致打包盒,打包盒的提手上绑了一只很大的蝴蝶结,恰好将他的手挡住。
“这是什么?”
“八宝鸭,打包一份给高腾。”韩行洲弯腰替她拿包,“走吧,高腾应该饿了。”
高腾一点不饿。
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吃了一大碗打卤面,所以看到韩行洲给他打包的吃食时,整个人是有点懵的。
跟boSS这么多年,boSS什么时候给自己打包过?
他欢天喜地地收下,小心翼翼放在一边:“boSS,刚刚集团那边来了个紧急项目,需要您现在过去一趟。”
“微微晚上有什么事吗?”韩行洲温声问谢止微。
谢止微摇头:“没事儿。”
“那跟我去我那儿坐坐?”韩行洲邀请,“从这里沿着河边散步过去,就当消消食。”
沪宴楼不远处就是韩行洲创立的州行集团。
整整三栋摩天大楼,屹立在最繁华的商圈,高耸入云,极具现代化的造型,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走过去,确实不远。
上次谢止微去送衬衫时是白天,已经觉得很壮观,晚上看着,感受又不一样。
她爽快地点点头:“好。”
高腾立刻识趣回避:“那我先把车开回集团,准备会议。”
夜风微凉。
韩行洲和谢止微在河边慢慢并肩朝不远处的摩天大楼群走。手臂的布料轻微摩擦,韩行洲不止一次垂眸看着两人时不时相触的手,好几次手指伸出去想牵。
手上还有轻微的疹子,他突然觉得剥点虾蟹导致不能牵手,有点划不来。
谢止微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仅仅因为牵手问题,雅正的神情之下藏着遗憾。
她眼睛明亮地落在州行集团的大楼上,忍不住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给星程集团建一栋这样壮观的大楼。”
韩行洲眼里有笑:“星程集团的大楼也不错。”
“是好些年前的老楼了,比不得行洲哥财大气粗。”谢止微随口揶揄,“这三栋处于商业中心的大楼,怕是花了不少钱。”
韩行洲正经回应:“微微放心,老婆本都留着。”
谢止微:“……我刚刚就那么随口一说。”
韩行洲笑了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只租了一层楼,随着业务越做越大,这些楼也是后来才有的。”
“你这几栋楼,在学校的金融课和建筑课上都被教授拿来做过案例。”
韩行洲顺着她的话:“是吗?”
第15章 他的禁忌
谢止微声线含笑,有些感慨:“真的!我旁听过建筑课,大概三年前吧,那时候你这楼也刚建好没两年,算是这片金融区的地标性建筑了,设计大气好看,被建筑系教授拿来当设计范例。”
她顿了顿:“至于金融课,倒不是关注你这些楼。我还记得当时老师把这几栋楼的照片一投放,问大家看出了什么,一个个都在从楼的外观上可劲儿夸,个别的延伸到了金融发展史,结果老师说,这几栋楼背后,站着他最有天赋的得意门生。”
韩行洲噢了一声:“金教授的课?他那人说话,一向有些跑火车,听听就得了。”
“整整一节课。”谢止微记忆犹新,“老师一直围着你在讲,讲你在大学时期做出的那几个大项目,还把你很有名的那几个私募股权的成功案例拿出来逐一给我们分析,当时把我们都惊呆了,觉得你可厉害可厉害。”
韩行洲这些年没少听恭维话,早已习惯。
但从女孩嘴里说出来的,却让他前所未有的受用,心脏都愉悦得微微酥麻。面上却丝毫不改色,只神情平静道:
“只是刚好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手里又恰好有那么几个闲钱。”
“行洲哥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好些案例都上了我们系的理论读物,我也是拜读过的,是真的令人惊叹。”
谢止微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当时我可想不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等以后有空了,我要向你好好讨教一下,尤其是当年云谷科技被你控股之后起死回生、以及西京日化的生态链重组案例,书上讲得不多,好多点我琢磨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韩行洲深邃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影子上,语气莫名:“不用等有空。”
谢止微:“嗯?”
“微微不是旁人。”韩行洲语气极认真,“只要你想,我随时为你服务。”
语气故意顿了顿:“不止金融,是任何事。”
短短一句话,明明不算出格,却莫名让气氛多了点暧昧。
谢止微眼眸流转,顾盼左右,却没接话。
州行集团总部大楼。
韩行洲在察觉到手上疹子消褪干净的第一时间,握住了谢止微的手。
谢止微低头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手指,茫然了一瞬。
一大段的私密路段不拉,怎么这个时候来拉?
而且比上次在会所走廊拉得还要紧。
集团的员工早已散得差不多,只有一群大股东连夜召开项目紧急会议。
韩行洲带着她进入电梯直通顶层,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这才放开她的手,不急不缓地往椅子上放了个软乎乎还挂着标签的抱枕:
“你在我办公室休息,无聊就看会儿书,有什么事吩咐隔壁秘书办的人,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去了会议室。
谢止微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抱枕,这玩意儿,上次来还没有,应该是新准备的。
办公室的门没关,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十分忙碌的秘书办,从韩行洲出现开始,整个秘书办的人就瞬间从松散状态进入到快节奏,一个个抱着资料在会议室和办公室来来回回,小碎步迈得失去了从容。
生活秘书将饮料和几盒精致的零食送了进来,客客气气开口:
“谢小姐,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董事长他们开会一般会比较久,无聊的话,楼上就是董事长的私人影院和游戏室,您可以去那里打发时间。”
谢止微从上次两人互加小号,已经知道韩行洲会玩游戏,但没想到他还在公司有专门的游戏室,怔了一下:“韩行洲还喜欢在公司玩游戏看电影?”
“偶尔消遣一下。董事长名下的集团不止一个,很忙的。”
提到忙。
谢止微想着自己以后也要接手星程集团,管理方面没什么经验,问了句:“你们看起来好忙,会不会神经太紧绷?”
生活秘书谨慎回答:“不会,董事长基本上一周只来一两次。”
言下之意,这种繁忙到飞起的景象,并非秘书办的日常。
谢止微不再多问。
秘书一次性给她准备了三种饮品和数种零食:“谢小姐可以跟我说说您的喜好,秘书办会存档,以后只要您来,都会按照您的喜好准备。”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不挑。”谢止微说着,看着秘书又打开几个零食盒,从里面拿出纯黑色的巧克力,“……哦,这种纯黑巧我倒是不怎么爱吃。”
秘书轻轻拉开韩行洲的办公桌抽屉:“这个是给董事长准备的。”
谢止微已经看见打开的抽屉内,一只零食盒内零散放着几块纯黑巧,秘书又补了十几块进去,将盒子装满。
“韩行洲也吃零食?”谢止微拿起一块看了看,百分百的纯黑巧,她除了猎奇试过一次,再也没碰过。
“目前boSS爱吃的零食就这一种,黑巧配黑咖啡,他的最爱。”
谢止微听到韩行洲不为人知的一面,觉得很新鲜:“他还有什么爱好,都跟我聊聊?”
生活秘书已经从高腾那里知道谢止微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并不隐瞒:
“boSS的私生活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他除了黑咖啡和黑巧,平时也很喜欢黑色的东西,黑衬衫、黑色饰品等,其他冷色调也不排斥,但对暖色调一向不喜。”
说到这里,看了眼谢止微怀里的抱枕:“除了您手里这只粉色抱枕,整个办公室没一样暖色调的东西。”
谢止微摸着抱枕,没说话。
她想起了送的那件鎏紫色的衬衫。
原来他不喜欢暖色调。
秘书又道:“boSS也不爱甜食,哪怕是微甜的水果也向来不怎么碰。”
谢止微想起下午喂到对方嘴里的草莓。
那草莓又酸又涩,应该不算踩雷?
她微微窘迫地揉捏着抱枕:“吃的方面,还有什么忌口?”
“别的还好,只要不甜,麻辣酸苦都能接受。”秘书噢了一声,“boSS他海鲜重度过敏,即便是海鲜的汤汁接触皮肤,也能起疹子,若是入口,会到进医院打吊针的程度。”
谢止微:“……”
她想到韩行洲晚上给她剥的一大堆海鲜,以及后面那迟迟没和自己牵上的手,默默将脑袋埋到抱枕里,手指揪抱枕的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第16章 意外发现
秘书离开时,顺手关上了门。
谢止微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屡次踩韩行洲雷点的尴尬中缓过来。
她抱着饮料猛喝了几口,轻轻舒出一口气,才将心态慢慢放平。
办公室一整面墙的书橱落入眼中。
左右无事,她随手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开。一本纯法文金融读物,上面还有一些手写法文标注,笔迹遒劲铁画银钩,谢止微法文还达不到翻译级别的精通,里面涉及到的专业术语比较晦涩,她翻了一会儿,放回去,又选了一本纯英文的,同样有英文做的标注,笔迹与前一本类似。
应该是韩行洲的字迹。
谢止微想了想,又翻出一本中文金融学。
上面的标注同样也换成了中文,行楷力透纸背,字字皆见风骨,光是看字都是一种享受。
这是谢止微大学读过的一本书。
当时不懂的地方很多,她还隔三差五找过比她大两届的李星郯请教,如今竟然有机会看到韩行洲这个业内大佬的标注版,顿时来了兴趣,坐着慢慢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上面很多观点,她在李星郯那里听过。
观点的内核,甚至是用语习惯,几乎都一样。
谢止微沉默了好一会儿,给李星郯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星郯秒接。
小心翼翼得都带了夹子音:“微微。”
“在忙?”谢止微随口问。
“没有,微微找我什么事?”李星郯试探,“约吃饭还是约玩,我都行。”
“没,就聊聊天。”谢止微翻着书页,发出极明显的动静,又状似无意问起,“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好多东西不懂,喜欢问你,每次你都能很完美地给我解决。现在虽然分手,那你还愿意帮我答疑解惑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对你提的任何要求,说过一个不字?”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尽管问。”
谢止微随便问了几个。
李星郯那边回答得很慢,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磕磕绊绊好几分钟,才啧了一声:
“微微,你欺负人。这些问题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不是金融经济,你不去问身边某个金融高手,怎么,闹矛盾了?”
谢止微不动声色挂掉电话。
她刚刚问的并不难,甚至是以前问过李星郯不止一次的问题,当时李星郯微信上聊得头头是道,如今却毫无专业性,且像是临时从手机上搜索的答案。
而且看李星郯的样子,根本不记得这些都是曾经聊过的问题。
谢止微心神落回手里的金融书上,久久不发一语。
韩行洲这场会议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到了深夜,喧嚣的城市渐渐沉寂,只剩下璀璨的霓虹光。
他回到办公室,却在门口脚步一顿。
以为女孩子即便没有昏昏欲睡,也应该已经百无聊赖隐隐烦躁,没想到女孩子靠坐在他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看得近乎入迷。
不仅如此,她的手边还散落着好几本书,都是金融类的巨着。
韩行洲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才轻声唤她:“微微,可以走了。”
“再等等。”谢止微意犹未尽地看了眼时间,“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三个小时,称不上快。”
“能不能再等我几分钟?”谢止微迟疑着晃了晃手里的书,“我把这个知识点看完。”
韩行洲目光落到书上,是一本比较权威的金融学,他低声道:“不急,我等你。”
这一等,十分钟又十分钟,女孩子有些沉浸其中,似乎早已忘了还有人在等,韩行洲也不打扰,在门口静静等了她一会儿,折回走廊,走到走廊的全景落地窗前,神色慵懒地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夜色。
身后,高腾拿来外套和一杯热茶。
“boSS,您要不要去休息室等?夜里温度很低,这儿是风口,容易受凉。”
“不用。”韩行洲接过热茶,淡淡道,“以前倒没发现,帝都的夜晚景致还不错。”
高腾清楚地记得,前几天boSS还亲口提过一句灯光污染。
不错的到底是景致,还是心情?
谢止微终于从书籍里抽身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不好意思地出来,便看见还等在走廊尽头的韩行洲。
落地窗外灯光璀璨,颀长挺拔的身体站在错落光影中,身上松松地搭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之下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在光线下显得十分性感。
在谢止微出现在走廊的那一瞬,他抬眸,眼眸漆黑隐有笑意,语气很温和:“舍得走了?”
“上面有行洲哥做的一些笔记。”谢止微轻声解释,“书本身我在大学图书馆里读过,没想到加上行洲哥的标注之后,呈现在我眼里的不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光怪陆离妙趣横生的新世界。”
“下次有空可以再来。”韩行洲将身上的外套取下,往她身上一披,“走吧,送你回家。”
夜半偏凉。
韩行洲亲自开的车。
谢止微坐在副驾上,大半夜的外面没什么人,跑车划出很流畅的银弧,一路往谢家别墅驶去。
谢止微状似随意问起:“晚上看的书里有些知识点不怎么懂,想请教一下行洲哥。”
韩行洲轻轻笑了一下:“别跟我客气,随便问。”
谢止微将问李星郯的那几个问题,说了一遍。
韩行洲陡然静默,目光落到谢止微脸上,眸色极深看不出情绪。
谢止微跟他对视,也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些入门级的问题,金融系的大佬不可能回答不出。
那么他的犹豫,只可能是因为这些问题触发了他的某个点。
谢止微故意问:“怎么不说话?”
韩行洲避开她的视线,这才极慢地开口,很轻描淡写地将那几个问题简单讲了下。
果然连答案侧重点和断句的方式,都跟当时在李星郯的微信上交流时一样。
韩行洲说完,两人之间再次陷入静默,气氛却有一种淡淡的诡异感。
跑车终于抵达谢家别墅。
谢止微没有马上下车。
她静静坐在副驾驶上,韩行洲也不催,指腹慢悠悠碾磨着方向盘,垂眸等着。
终于。
“韩行洲。”谢止微唤他全名,“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微信上聊过?”
第17章 旧时光里的秘密
韩行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反问:“微微怎么突然这么问?”
“何必明知故问,我不信你猜不出来。”
熟悉的金融问题,那样明显的试探,久经世故的韩行洲怎么可能不懂?
韩行洲将驾驶位后调,神情莫测地往后躺了躺:“是。”
谢止微心底的疑惑得到证实,也往后躺了躺,轻轻道:
“我和李星郯聊过很多次,哪几次是你?”
既然承认了,没必要说一半藏一半,韩行洲回应:
“一开始大概一周一次,后来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最近一次跟你聊,是半年前。李星郯让我用手机登的他的号。”
时间线完美遵循她从金融小白到初窥门径的逻辑。
随着对这方面的知识越来越了解,需要问李星郯的地方就越来越少,时间线也越拉越长,她不是没怀疑过李星郯一个非专业的为什么回答得这么深入浅出,但当时李星郯拍着胸脯说了,他身后有专业团队。
什么专业团队。
明明是逮着韩行洲一个人薅。
“难怪这些年,我每次想问李星郯金融方面的问题,他都说让我一次性多累积一些,统一安排个时间点给我梳理,所谓的安排时间点,就是让你来跟我聊?”
也难怪,这一次的试探,李星郯甚至对聊过多次的问题都不熟悉。
原来每次集中解决问题的那大半个小时,号都是韩行洲在登,李星郯那儿没有聊天记录,熟悉才怪。
“他让你聊,你就聊?”谢止微忍不住轻嘲。
韩行洲看她一眼:“那时我和李星郯关系也还不错,这种小忙顺手的事儿。”
谢止微想起每次集中问金融知识点的那些情形。
玩世不恭的李星郯平时即便在微信上聊天也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唯独在聊金融的时间段,从不用语音,打的字也每一个都正正经经,她偶尔不适应,还会调侃几句,甚至发几个骚扰图片,对方也当没看见。
但总体来说次数是不少的。
谢止微也并不是每个细节都记得。
她微微忐忑:“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吧?”
韩行洲看她不自在,挑不敏感的说:“吐槽过学校的豆汁儿,还让我去救助过你们学校边一条流浪小奶狗。”
豆汁儿是谢止微的长期吐槽对象。
至于流浪狗,谢止微想起来了!当时她赶着去外面参加社会实践,看见一只要死不活的小奶狗,实在抽不出身,就跟聊金融聊到一半的李星郯发消息,让他将狗送到救助站。
总的来说,都是很安全的话题。
“别的呢?”谢止微继续问。
韩行洲幽暗的眸色在她眉眼上扫过,女孩子有点紧张亦有点狼狈,晶亮的眼睛里都起了雾色。
他决定放过她。
淡淡揭过:“没有了。”
谢止微轻轻吐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尘埃落地,她这才打开车门,步履轻松地跟韩行洲说了再见。
韩行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之内,半天没动。
其实刚刚,窗户纸捅破的那一瞬间,他也狼狈。
借用别人的名义与女生聊天,即便聊的是正经金融问题,也不是什么体面事。
何况,聊天内容也并不全部正经。
谢止微在微信上,分享过淋成落汤鸡的自拍,女孩子一身湿漉漉,像只惊惶的小鹿,巴掌大的小脸委委屈屈,有一种让人抓心挠肺的痒意。
也分享过吃草莓蛋糕的日常,甜腻的三角蛋糕后映出她带笑的眉眼,还问他想不想咬一口。
他回,想。
他的视线里没有蛋糕,只有沾着奶油的樱唇上,那明显的唇珠,清新中有点小性感。
她甚至在微信上聊起过他。
她说,李星郯,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朋友的私人手机号给我,就那个长得特别犯规的韩行洲。
他输入号码时指尖都在发麻。
便见她又发来一条:我室友想要。
发麻的指尖骤然变凉,他默不作声一点点又将刚输好的号码删去。
……
别墅二楼。
谢止微洗漱完毕,明明大半夜的,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她光着脚走到卧室的落地窗边,亦靠着窗户出神。
从她的角度,看见楼下大门口那辆银色的跑车还蛰伏在夜色中。
韩行洲竟还没走。
谢止微看着跑车发呆。
脑海里跳出韩行洲说的最后一次聊天时间。
半年前。
那是她和李星郯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点。
李星郯和她认识十年,一直是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但后来李星郯不再满足于做单纯的竹马,有心上位,她也不是没看出。
整整两年多时间,李星郯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死缠烂打、欲迎还拒、循循善诱,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都使了个遍。
但两人太熟了。
熟到他这张在圈子里大杀四方的脸,在她那里没有丝毫优势,无论他怎么玩暧昧,她在看着他时都心如止水,泛不起丝毫涟漪。
后来也是被缠得烦了。
再加上十年友情摆在那里,跟谁谈不是谈。
她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恰好又赶上金融授课时间。
那一场课是她印象最深刻的一场课,有了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对方不再只简单地拆解理论,而是用各种案例、甚至是手把手带着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络实战,让她见识到了枯燥的理论之后那个暗潮汹涌的世界。
那一刻,爱不爱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谢止微是真的爱上了那种在金融里惊险刺激的感觉。
她觉得,能和李星郯时不时这样玩,愉悦感和满足感远大于爱情本身。
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恋爱中的李星郯走路都是飘的,成日里只想着和她约会玩暧昧,除此之外剩点时间都用在了他那游戏公司上,她也忙着毕业论文、准备直博材料、跟师兄做毕业项目,竟一时半会儿没有再跟李星郯交流金融方面的话题。
等到终于忙得告一段落。
好了,分手了。
又和韩行洲联姻。
这算不算,阴差阳错回到正确的原点?
她拍了拍莫名升温的脸,迅速钻入被窝,辗转反侧。
第18章 男朋友太高调
一场微雨之后,韩行洲出现在机场贵宾通道。
层层保镖隔离出安全人墙。
母亲薛美珠一袭鸦青色烟柳旗袍,眉目冷淡地从通道出来,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五官与韩行洲有三分相似,雍容高雅,气势极盛。
一群保镖朝她走过去,肃冷恭敬地护着她往特殊通道走,通道出口,韩行洲双腿交叠坐在休息区,全程低头玩着手机,直到薛美珠近了,才慢悠悠退出游戏,优雅起身。
两人谁也没主动喊谁,只对视了几秒,就默契地拉开彼此间距,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
助理高腾在车边等。
他殷勤接过薛美珠的行李箱,又主动给她拉开后座车门:“夫人请。”
薛美珠面对高腾神情反倒比面对自己儿子要温和好几分:“小高也来了?我带了些国外的新鲜玩意儿,等会你选两样。”
“谢谢夫人!”高腾客气道谢,没有无谓地拒绝,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受对方的好意。
他亲自开车,上车之后就不再说话,但眼观鼻鼻观心,将后座上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几天跟我说?”薛美珠在韩行洲面前,甚至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韩行洲神情疏懒地往后靠,嗓音不咸不淡:“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
“韩家人向来喜欢胡闹,你那臭脾气,怎么没拒绝?”
“我二十八了。”韩行洲慢条斯理道,“你难道让我一辈子不结婚?”
薛美珠盯了他侧脸好半天,冷笑一声:“你不是计划做不婚主义者?”
“此一时,彼一时。”韩行洲敷衍应了句,摆明不愿意跟她多聊这个话题。
薛美珠沉着脸看了他半天,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什么时候把人带来我看看?”
韩行洲不给明确答复:“再说。”
薛美珠情绪压到冰点:“什么意思?”
韩行洲伸手抽出车内杂志看,直接不回应。
薛美珠也不再说话,只是在车抵达她的蓝山别墅时,直接吩咐管家将准备下车的韩行洲连人带车拒之门外。
星程集团。
谢止微正在翻看着孙总编那边送过来的一堆资料,跑外勤的几个员工一脸垂头丧气地进来,直接往休息区的沙发一躺,瞬间动都不想动。
总编助理小桃看了眼任务板:“今天你们几个不是准备去跟进薛夫人那条线?”
“嗯,去机场了。”琪琪很沮丧,“人家走的顶级贵宾通道,别说堵人,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
“那个级别的,能堵到才是怪事。”小桃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条线本来就很难,你不是有人家助理的邮箱,直接约助理说明意图,或许更容易约到人。”
“她的助理好忙,邮件都还是未读状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琪琪轻叹。
谢止微给她递过去一杯咖啡:“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倒是有。”琪琪苦笑,“奢悦珠宝是薛夫人创立的品牌,按理可以去门口蹲一蹲,但谢副主编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品牌的东西死贵,分店也好几个,就我这种一看就一穷二白的,能不能进人家店都难说。”
谢止微对珠宝系列不是很关注,她年轻,也很少戴珠宝,母亲程虞倒是给她准备了很多珠宝首饰,都扔在别墅的橱柜里吃灰,连里面有哪些牌子她也没注意。
她想了想:“上次不是说还有个什么天后……”
“哦,黄了。”琪琪抹了一把脸,“微笑着拒绝了我,搞得我都不好吐槽人家。”
谢止微翻着日历:“没事,时间还很充裕,薛夫人那条线想办法跟进,另外继续寻找新嘉宾,必要的时候,我跟你们跑跑外勤。”
琪琪双眼立刻亮了:“谢副主编,你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好好!你放心,真的需要你出马的时候,我给你包全天奶茶!”
谢止微失笑:“一杯就行。”
当天下午,琪琪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薛夫人那边,助理给我回了邮件,说夫人刚回国,暂时不打算接任何采访,对方没有说死,下个月可能还有合作机会。总之,比直接拒绝好太多了!”
小桃扶额:“所以,我们这个月的嘉宾,还是没有着落呗?”
“这就是今天带来的第二个消息了,好消息!”琪琪拿出一份文件,“谢甜工作室的给我发了合作意向函,注意啊,不是面谈函,是合作函!人家主动求上门来,想让我们给谢甜做一次专刊。”
“谢甜?”谢止微不懂就问,“是谁?”
“多年前很有名气的一个国际超模,后面嫁给国外一个富豪,退圈儿了,退圈的时候才十九岁,最近似乎是想复出,想通过我们造造势,试探一下市场。总之,她的条件基本符合我们的嘉宾要求,算得上是合作共赢了!”
小桃沉吟:“退圈七八年了,想复出怕有点难。”
“先看看状态再说。”谢止微问,“有约见面吗?”
“明天上午,直接去顶楼的录播间谈,现场视镜看看出片效果。”琪琪迅速将资料分发下去,“来来来,一起看看合作方案,希望明天能一次搞定。”
谢止微看着一群人干劲十足的样子,也拿过方案看了起来。
晚上,韩行洲约她吃饭。
自尴尬的聊天事件曝光后两人没见面,却一直保持着手机联系,直到韩行洲从她微信的字里行间察觉到她的尴尬消散得差不多了,才主动提起这场约会。
谢止微没有拒绝。
地下停车场内,韩行洲靠在跑车前,他寻的很暗的车位,站在那里背着光,又刻意半低着头,倒是没被人注意到脸。
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清贵的气度,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何况,还有辆价值上亿的限量版超跑给他的魅力增值。
暗处有保镖,旁人不敢靠近,但远远看着甚至偷偷拍照的,实在是多。
谢止微等周围人少了点,才走过去,韩行洲早就看见了她,直接打开车门,弯腰给她拉安全带。
“下次可以再低调一点。”谢止微指了指跑车,和韩行洲也约过好几次,他似乎没有开过相同的车,但每一款都是顶配限量版,很容易被关注。
韩行洲领会:“好,下次我会注意。”
他也上车,依着她的喜好:“想去哪里吃?”
谢止微打开导航:“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第19章 特别的约会
一路前行。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过关于微信代聊的事。
车子一路七拐八拐,停在一个商贸中心的广场。
接下来,谢止微又带着他步行了好一会儿,穿过广场,绕过三条小巷,才在一个具有异次元元素的小吃街停住。
小吃街上熙熙攘攘,几乎都是年轻人,cos着各自喜欢的角色,潮玩风、国风、动漫风、游戏风,一眼望去,像是进入一个脱离现实的世界。
“这一条街开着几十家不同主题风格的餐厅,我大学时候来过好几次,口感不敢说和外面的大厨比,但胜在新奇,就比如这家吸血鬼专题的……”谢止微双眼晶亮跟韩行洲介绍,“他们家模仿的就是血族的盛宴,看着渗人,其实不可怕,都是些什么西瓜汁番茄酱。”
她说得兴起,主动拉起韩行洲的手,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看到这家没,潮玩专题,里面的侍者全部coS成了各种经典的玩偶角色,这是我以前光顾最多的一个店,但今天我们去的不是这里,是他隔壁。”
隔壁,是一个游戏主题的餐厅,韩行洲正在玩的那款爆火竞技类手游。
韩行洲心中微微一动。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女孩。
“我翻过你的微博,上面最新的几十条攻略都是关于这个游戏。”谢止微拽了拽他的手,“走了,我预定了包间,这是你的主场,带我见识见识。”
韩行洲指骨穿入她的指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度比以往每一次拉手都要重。
谢止微抬眸看他。
他神情却很平静,但薄唇染着若有似无的笑,“进去吧。”
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菜色。
谢止微翻看了菜单好一会儿,随手点了几道,把菜单交给韩行洲。
韩行洲低头翻了翻,问侍者:“有什么招牌?”
“这道虾兵蟹将是我们镇店之宝,用的是游戏副本中的十二个海底怪物boSS做的拼盘,和外面的海鲜大咖不同,造型都尽量还原游戏角色。”
韩行洲正要点头。
谢止微出声打断:“我今天不想吃海鲜。”
侍者立刻道:“那这道云游盛宴也不错,模拟的游戏里六种神兽坐骑,红薯泥做的朱雀,黄瓜雕的凤凰……”
谢止微笑起来:“果蔬大拼盘?”
侍者:“……也可以这么说。但造型上很费功夫,来这儿吃的也不是口味,是一种情怀。”
确实都是情怀。
情怀最终一张桌子都快摆不下。
都是生活中常见的果蔬,被摆成奇奇怪怪的造型,谢止微不大懂,但韩行洲好像还算满意。
谢止微站起身,先对着餐桌美美拍了几张照片。
这才夹起一片做成武器造型的牛排。
口感其实就那样。
但两人吃的时间比上次在沪宴楼更久。
侍者送账单来的时候,顺便问了句:“两位有微博吗?”
“怎么?”韩行洲淡淡问。
“店里有活动,发微博留好评,可以送玩偶。”侍者晃了晃手里的玩偶,“隔壁顺来的。”
这类店铺,在微博上的粉丝团体向来比较大,相较之下,在某些团购餐饮软件上反而比较小众,做的就是定向粉丝生意。
谢止微一看到玩偶就果断拿出了手机,刷刷几下,将之前拍的图片上传,给了好评。
刚拿到玩偶,就听见韩行洲说:“玩偶,也给我一只。”
他将自己的微博页面朝侍者晃了晃。
下一刻,侍者手里的托盘掉到了地下!
“你、你是弈神?卧槽,卧槽!”他顾不得捡东西,看他的眼神狂热犹如看自己亲爹,“大神,爸爸,求签名!”
短短几秒钟,韩行洲的面前站了一排侍者,以及餐厅的老板。
一个个手持一张游戏角色里的弈神图卡,恭恭敬敬往韩行洲面前递。
韩行洲沉默。
谢止微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韩行洲低头面无表情签名的时候,谢止微坐在一旁刷他的微博。
上面的最新动态是美食好评,盗用的她微博上的图片,配文却不一样:
【女朋友带我长见识】
且艾特了她的小号。
谢止微心跳乱了一拍。
拥有百万粉丝的游戏小号评论区瞬间风起云涌:
【全服最壕的人民币玩家,发了几百条纯攻略,终于舍得发自己的生活日常了?啊啊啊,一来就官宣女朋友,要这么劲爆吗!】
【我翻墙去看了,他的女朋友是个超喜欢玩偶的女孩子,微博里十条有八条都是玩偶,剩下的都是些很有意思的日常,沉默寡言的弈神每一条都点赞留评了,好有趣】
【快去翻他女朋友前几天的微博!我去,那亮瞎我狗眼的是什么!是一只满身彩钻的玩偶!有实名认证的鉴定师说了,真钻,是真钻!弈神点了赞,还评论‘喜欢就好’,有钱人好会玩儿!】
【快快快!那家餐厅也发微博了,人手一张弈神签名,不停发图嘚瑟,羡慕死我了!】
……
谢止微和韩行洲手拉手走在大街上,顺着原路返回广场停车场。
她的手里抱着两只可爱的玩偶调侃他:
“为了区区一只玩偶,不小心把自己的马甲暴露了,是不是好懊恼?”
“不是玩偶。”韩行洲轻轻道,“我兑换的,是女朋友的开心。”
他低头,慢慢凑近她耳垂,在人来熙往的大街上,温热的气息令她耳垂发麻:
“女朋友,你开心吗?”
谢止微唇角微微翘起,故意不看他。
时间还早。
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漆黑的电影院里,三三两两坐着人,谢止微捧着杯奶茶,将另一杯黑咖啡递给他:“比较大众,没有你办公室定制的那种黑咖啡好,将就一下。”
又四下看了看:“以前来过电影院吗?环境肯定也不如你公司私定的影院,但其实看这种喜剧电影,人多才有意思。”
韩行洲并不反感。
他全程心思并没有放在电影上,眼睛看似盯着屏幕,余光却都在身侧。
女朋友的每一个微表情,笑或皱眉,映在他眼底,都比电影要吸引人许多。
但向来敏锐的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两人身后的位置,一对小情侣在黑夜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韩行洲随意往后看了一眼,便看见了抱在一起拥吻的身影。
公众场合,还能这样玩?
第20章 电影院暧昧
韩行洲低头便要给高腾发信息让影院负责人过来。
却在下一刻,瞥见了谢止微那变得微妙的眼神。她显然也被那毫无遮掩的动静打扰,神色窘迫,坐立不安,下意识地咬着奶茶的吸管,脸侧都起了一丝绯红,也不知尴尬还是恼。
韩行洲反而不急了。
他收起手机,好整以暇欣赏着她如被惊扰的兔子,看得饶有兴致。
那两人的位置,离谢止微更近。
她忍了一会儿,蓦地回头想提醒两句,却在看到火热的激吻场面时又尴尬地迅速转回脑袋,默默拉开横亘在座椅之间的扶手,朝韩行洲这边挪了挪,远离暧昧源头。
韩行洲顺势伸手,将她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有些烫。
不合时宜的声音隔得远了些,但她几乎占据了韩行洲的半张椅子,两人贴得太近,哪怕隔着布料,依然能感应到彼此血脉中那明显的躁动。
且,呼吸亦因紧密的贴合而隐约相缠。
谢止微顿觉不妥,撑着他的大腿绷直身体,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试了几次。
腰间的大手禁锢着不放人。
谢止微于黑暗中和韩行洲对视,他亦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眼底幽深难明,不知是屏幕反射过来的微光,还是汹涌暗潮。
谢止微似被烫着般收回眼神,低头继续咬着吸管不吱声,却也没有再挣扎。
两人并没有撑到电影结束。
谢止微生拉硬拽将韩行洲带出了电影院。
外面灯光很亮,再看韩行洲时他眸色一片清明,似乎刚刚在影院内看见的幽深是环境带来的错觉。
谢止微重重舒了一口气。
“以后看电影,还是要选那种带隔离包厢的。”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来看喜剧片,不是来看真人秀……”
韩行洲点头:“嗯,是过分了。”
“我要去大众网上给差评。”
“好。”
“你要不要也给个差评?”
“给。”
韩行洲的绝对配合,让谢止微心情平复下来,但影院暗室里韩行洲那滚烫有力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带来的灼感尚未完全消退。而那只手,此时又已经与她十指相扣,根根指骨都将她柔软的手指缠得很紧。
夜里,高腾去谢家别墅隔壁见韩行洲时,韩行洲正站在一片类似废墟的花园里,拿着一杯印着某影院LoGo的黑咖啡喝。
“boSS,这是您要的东西。”高腾将一份购车合同递给他,“两百万的保时捷,在帝都属于十分低调大众化的车型,而且内部空间足够大,约会方便得很,明天一早会出现在您的车库。”
韩行洲唔了声,“跟进一下这边的装修进度。”
“已经加快进度了,只是很多东西都是定制,需要点时间。”
高腾这话不夸张,boSS计划将这栋紧靠着谢小姐家的别墅做婚房,既然是婚房,那就必须吹毛求疵,连铺花园小路的石头都是定制的某个玉石矿基地的养足玉,更别说,关系到生活质量的卧室、浴室这些地方,装修更是需要花费大量心思。
韩行洲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随手将自己的跑车钥匙丢给高腾:“扔车库吧。”
高腾想着韩行洲那些宛如冷宫的车库里一排排炫酷超跑,也不知积了多久的灰,低声应是。
星程集团对面是一个购物广场。
低调豪华的车内,薛美珠看着面前有些年头的大楼,问身边助理:
“只听说是姓谢,是谢家的哪个千金?”
助理忙道:“谢家只有一个独女,听说已经接管星程集团,具体做什么岗位、叫什么名字,我需要时间去查一查。”
豪门各家为了保护后辈,二三代的资料一般都隐藏得极好。
薛美珠和韩家早已断了往来,韩家当时只客气通知薛美珠一句,韩行洲和谢家千金订了婚,细节却一个字没说。
薛美珠向来也不关注韩行洲的事。
母子多年,互不打扰,可能对彼此生活上的了解,比起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但涉及到婚姻大事,薛美珠还是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二。
“查就不必查了,直接去集团见到人,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薛美珠下车,又朝助理吩咐,“不必刻意,以影视投资人的身份去。”
助理明了,在进入集团的第一时间,向前台说明了来意。
听说是投资人,直接被邀请到一楼的贵宾室,前台不敢耽搁,立刻给影视部总监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等待的功夫里,薛美珠没有去碰送来的茶水。
她优雅坐在沙发上,眉目淡淡,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直到,集团高层专用电梯开启,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高挑单薄的女人,时尚前卫的浅金色短发,一身清凉的定制款吊带裙,走路时目不斜视,给人莫名的傲慢感。
她的身侧,是一堆集团高层。
“谢小姐,在顶楼工作半天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咖啡和小食。”女人身边,挂着星程工作牌的小助理殷勤开口。
“不必,我不缺这些。”那位谢小姐淡淡说了句,直接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顶楼是总裁办,又是坐的专用电梯,一堆高层陪着下来,这位谢小姐……”薛美珠身边,助理低声道,“想来就是您要找的未来少夫人了。”
薛美珠推开面前的茶水,起身。
助理紧跟其后:“需要我拦住那位谢小姐,安排夫人您与其见面吗?”
“不用了,刚刚这一眼,已经足够。”薛美珠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回吧。”
助理忍不住回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位谢小姐。韩行洲眼光有多挑,他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也是大概有数的,没想到眼高于顶、吹毛求疵的少爷,最终选择的是这样一个女子。
不是说这女子不好。
但把她与少爷放在一起,充满强烈的违和感,也难怪夫人连正面见一面都不愿了……
谢止微抵达办公室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偏嗨。
“上午约见那个谢甜,还顺利吗?”她随口问起。
“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顺利太多。”琪琪哎了一声,“本来只是谈合作,对方心急,没说上两句就直接签了,还顺便就在录播间把访谈录了,省时省力,我在集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干这么有效率的事。”
说到这里她满眼星星眼:“还不止这,下楼的时候客梯满员,刘副总他们竟然邀请我们和他们坐专用梯,高层专用梯的档次相当不一样,那奢华的内饰,那优雅的格调,啧!我当时都有点腿软,还是那个谢小姐见的世面多,全程高冷,气场足得很,出行还有保镖护着,不愧是嫁入豪门的女人。”
第21章 前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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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光环过盛
一群人送李星郯出门。
等到这位豪门少爷的车走远了,孙总编才与谢止微一起回办公室。
一路,孙总编都很沉默。
只在快到部门时,孙总编才委婉说了句:“那位李少爷背景很深,不是好对付的……你自己看,如果实在不想应付,可以申请换部门。”
他并不知那个桀骜难驯的豪门纨绔,在谢止微面前就是一顺毛狮子。
谢止微点点头:“谢谢孙总编提醒,不会有事。”
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刚下班的谢止微被困在集团一楼的大厅,看着外面猛烈的雨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迷你伞,有些为难。
今天图方便,她偏偏将车停在了前面广场上,先不说开车回家,光是这儿走到广场,绝对就会成为一只落汤鸡。
困在大厅的不止她一个。
小桃和琪琪加班整理稿子,晚走了几分钟,恰好也赶上了这场暴雨。
“这下麻烦了,这种天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小桃低头看着打车软件上好几十个人排队,哀叹一声,“排队排在一两个小时后了。”
“我倒是开了车,但我那两万块的二手小破驴承受不住这种风雨,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到时候顺便送小桃姐。”
琪琪说到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地往旁边的休息区去了。
小桃也紧跟其后,还不忘向谢止微招招手:“谢副主编,一起来。”
休息区有饮品和小零食,免费自取,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杂志报刊。
“帝都的天气说变就变,我们经常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谢副主编刚来,别担心,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等待不会很难熬。”
琪琪眨了眨眼睛,随手抽给她一本杂志,“要还觉得无聊,就看看这本,最解忧的枕边书。”
谢止微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琪琪手里的杂志。
那是一本权威官方发布的金融顶刊,上个月出版的,却不知被翻了多少次,光是装订针都更换了七八次,卷边严重,还呈现出很斑驳的痕迹,比资料室那些存了几十年的书还要显得老旧。
而同样是上个月出版的,其他期刊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崭新得页面都在反着光。
强烈的反差感让谢止微起了好奇心,将目光落在手里的杂志上。
也不知道被摸了多少遍,她翻开首页,便是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
韩行洲。
谢止微怔住。
“是不是被他的美色震惊了?”琪琪凑近她,极有分享欲,“不止你,当时这一期刊出来,集团一群女人跟疯了一样,什么顶流明星老公统统靠边站,眼里心里都被这个塞满了。”
里面韩行洲的照片就那么一两张,高冷俊美,被一大堆金融数据和溢美之词围着,谢止微看了会儿,没太大情绪波动。
她觉得,没韩行洲本人好看。
“谢副主编,你这么淡定的吗?”小桃也凑过来,看了谢止微一眼,很是惊讶,“这可是韩行洲,韩行洲啊!”
谢止微嗯了声:“我知道。”
“我看你不知道。”小桃将商刊小心翼翼拿过去,一脸正色给她解释,“这位可是金融界的超级大佬,你瞧瞧这上面的金融数据,手底下掌控的金融帝国万亿级别,听说华尔街那边都被他搅得风云变色,国内无数大企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还有种说法,他出身超级豪门,累积了数百年资本底蕴的那种巨无霸财阀,而他是那个财阀的钦定接班人。”
谢止微颔首:“我知道。”
“不,你真的不知道。”小桃深吸口气,“他不光是顶级资本的代名词,你看看他这张脸,这怕是女娲的独生子吧!枉我阅人无数,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真的是一眼沦陷,挂到了心尖尖上怎么都取不下来了。”
琪琪也接话:“休息室里自从有了这本商刊,我们以前等待雨停的焦躁心态全没了,啧,每次坐在这儿捧着这本书看,简直是种享受,我敢说,集团每个女人都在这儿摸了他无数遍,我都想买本私藏,可惜听说上市当天就断了货。”
谢止微倒不知道韩行洲的行情能这么好。
“你们说,”小桃轻叹,“要是真人站在面前,再被他那双蛊惑的桃花眼轻轻看一眼,得腿软成什么样……”
谢止微:“……”
不巧,她又知道。
电影院里,沉沉黑暗中,那双极暗的桃花眸与她对视,藏着令人心惊的暗潮,确实让人有点发软。
她将商刊还给琪琪:“你们自己慢慢欣赏,我刷会儿手机。”
刚解锁手机,韩行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止微顿了顿,接起。
那端,韩行洲嗓音清冷:“微微,还在公司?”
“哦,在。”
“我去接你。”他语气温和中带着点强势,“雨太大了,你不要自己开车,不安全。”
谢止微低嗯了声:“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谢止微随便找了本杂志翻着打发时间。
小桃已经看了三次手机,排队的人数不降反增,她自言自语:“要么在休息室打地铺将就一晚算了,这鬼天气!”
琪琪翻开天气软件,也有些咋舌:“不是吧,后面雨势还会更大,气象局都发通知了,让晚上别在外面晃荡。”
小桃默默将商刊挡在脸上,哀叹了一声。
谢止微看了看两人,迟疑:“你们住哪儿?”
小桃和琪琪分别说了个地方。
都是和谢止微一个方向。
谢止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韩行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微微,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一楼大厅这边。”谢止微迟疑一下,“有两个同事也被困在这边,住的地方顺路。你有保镖跟车出行吧?”
韩行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温声笑了下:“雨太大了,只安排了两辆保镖车,坐满了人,而且距离我有一定距离。微微没意见的话,她们可以坐我车。”
谢止微捂住手机,转头问还在对着打车软件揪头发的小桃问:
“我朋友来接我,不介意的话,一起?”
“不介意!简直太不介意了!”小桃和琪琪都忍不住有喜悦之色。
谢止微这才又对着电话道:“那,你现在过来吧。”
看了小桃手里的商刊一眼,刻意补充一句,“低调点。”
那边认真思索了会儿:“想要哪种低调?”
第23章 暴雨夜试探
谢止微也不知道韩行洲能做到哪种地步的低调。
她只知道,前一刻还在被小桃她们激情讨论的某人,绝对不适合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若不是雨势太大。
若不是保镖车没位置,又隔得远……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她示意小桃两人跟上:“去门口等,他到了。”
黑色的保时捷慢慢从雨雾中驶来。
刚提的新车,在浓烈的雨雾中铮亮,琪琪哇了一声:“好酷的车。”
谢止微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比起他那些动辄上亿的跑车,或者上千万的商务车,这款车确实低调太多。
大厅门口有专门的避雨区。保时捷在谢止微面前停下,眼看着韩行洲要下车给她开门,谢止微已经主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又将他起身的动作拽回。
韩行洲回到驾驶位,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别出去。”谢止微低声道,“有口罩吗?”
韩行洲大概明白了什么,“有,在你旁边暗格。”
话落,后座上,琪琪和小桃已经坐了进来。
两人第一时间朝韩行洲看去。
谢止微猛地伸手,柔软的手指轻而乱地覆在韩行洲的脸上,眼睛、鼻子、唇,全部被她的气息入侵,韩行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两分,任由她在脸上为所欲为,花费不少时间将一只黑色的口罩给他戴上。
谢止微这才放了心,随口跟小桃两人解释:“他有点感冒,戴上口罩免得传染。”
韩行洲没说话,只配合地轻咳一声。
但韩行洲有的,不止是脸。
他亦有完美的下颌线,性感的锁骨线,清绝惑人的骨相。
再加上那身清贵气。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震慑住了小桃两人。
直到车子开了很远的距离,两人才恍然回神。
“谢副主编。”琪琪突然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谢止微不答反问:“怎么这样问?”
“你之前捂他脸的动作,莫名有点亲昵。”琪琪看了看两人,“你俩的气场,也好配。”
小桃倒是没说话,一直盯着韩行洲的背影猛瞧,脸上有惊疑不定之色。
韩行洲听着琪琪的话,颔首:“嗯,男朋友。”
琪琪话赶话道:“哇!谢副主编真的名花有主了,难怪连韩行洲都瞧不上。”
韩行洲淡淡扫了眼后视镜:“韩行洲?”
“一个在国际上很有名的金融大佬,我们集团很多女人喜欢他。”琪琪想到这是谢止微的男朋友,拿出分寸感来,“但谢副主编她不!对着那么一张脸,她毫无所动,平静得不得了!你放心,我们谢副主编心里只有你。”
韩行洲转眸,在谢止微脸上定了定,眼中似有深雾沉沉。
谢止微干脆不说话。
“谢副主编!”小桃突然开口,“你男朋友,我怎么感觉长得很像韩行洲……”
她真不是信口开河。
一路上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气场,即便刻意收敛,也依然过于凛冽,举手投足间清贵至极,让人难生攀附之心,而且那露出来的半脸轮廓,和韩行洲那张清绝的脸,渐渐重合。
真的是,越看越有种惊心动魄的相似。
韩行洲没有回应这句话,将难题抛给了谢止微。
谢止微则直接扔给小桃一包零食:“想象力这么丰富,这次谢甜的稿子,你这边负责润色。”
小桃拍了拍脑袋:“大概是我在休息室盯着他看久了,魔怔。”
天色黑透。
将小桃两人分别送回了各自小区,车内便只剩下了韩行洲和谢止微两人。
韩行洲慢慢取下口罩。
谢止微想着小桃下车时还在一步三回头、试图将韩行洲的口罩盯穿的样子:“下次还是不能随意载人了。”
韩行洲意味莫名道:“是我见不得人?”
停了停,又问,“还是我让微微毫无所动?”
谢止微有点窘:“你别听她们乱说。”
“那微微到底,”韩行洲温和的语调步步紧逼,“动,还是不动?”
谢止微:“……动的。”
“哪里动?”
谢止微败下阵来:“影院那晚,你把手放在我腰上,我不是动了好几次?”
韩行洲没说话了。
谢止微也跟着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的话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调儿,突然有种伸手捂脸的冲动。
一路风雨之势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越来越大。
韩行洲的车抵达谢家别墅时,暴雨肆虐得所有的车窗都模糊一片,雨刷都跟不上瓢泼似的阵仗。
显然已经不适合再开车夜行。
安全起见,谢止微建议:“去我那儿坐坐,雨势小一点再回去?”
韩行洲也不扭捏,先打开车门,拿出车内的备用黑伞,绕到另一侧将谢止微接下车:
“到我怀里来。”
话落,拦腰将她搂着贴近自己,整个伞朝她倾斜,玉质般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落在她的肩侧,除了雨水的微腥,还有来自他身上的皑雪般的清冽气息。
而另一只覆在自己腰间的手,则又带着一股截然相反的炙热感,手掌过处,腰部微微发麻,仿若电影院的情景再现。
从停车区域到别墅大厅,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谢止微被韩行洲护着,走得步履凌乱,裙边沾湿,再看韩行洲,一身早已湿透,湿答答的发丝之下,那双极黑的瞳孔,仿佛被雨水浸润出一抹潋滟微光。
很蛊惑人心。
难怪这么多年让竞圈的大小姐们趋之若鹜。
谢止微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再看人家湿漉漉的,赶紧让管家拿来一件浴袍:
“行洲哥,这是我爸的浴袍,新的没穿过。你去洗个澡免得感冒,衣物等会让下面的人洗完烘干再给你。”
韩行洲低声应好。
然而这场雨比想象中更癫狂暴虐,也更持久。
韩行洲洗完澡出来,极低的领子,暴露在外的锁骨上还沾着水珠,顺着肌理线一路往下,滑入浴袍内。谢止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招呼他过来刷剧:
“上次没看完的那部喜剧,我花钱在网上买到了,一起刷?”
韩行洲挨着她坐下。
他一身冷香入骨,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的香气,谢止微稳了稳心神,将电影调出来。
一部剧刷完,谢止微看了一眼时间,从回到别墅已经三个小时,雨全无变小的迹象。
谢止微和韩行洲互相耗着。
她不好意思提留。
他也不主动提走。
第24章 我可以留宿吗
偏这时,管家那边也接了个电话,过来汇报:
“别墅附近有段路面出现了塌陷,已经被封住。”
谢止微:“……”
沉凝的气氛持续得有点久。
终于,韩行洲出声:“微微。”
谢止微条件反射嗯了声。
韩行洲看着她,他的神情很矜持,声线低沉微哑却比外面的暴雨更能搅乱人心:
“我今晚,可以留宿吗?”
留宿这个词,自带暧昧色彩。
雨这样急,外面一片蒙蒙雨雾,已经连花园里的景象都看不清。
路也是堵的。
回肯定是回不去。
谢止微沉默,韩行洲也不催。
谢止微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道:
“那今夜行洲哥就在我这儿将就一下,楼上客房行洲哥自己去选一间。”
韩行洲慢慢整理着浴袍的衣襟:
“客房我就不住了。”
谢止微心跳漏了一拍,语调略乱:“主卧不行。”
韩行洲定定看了微慌的女孩子一会儿,不再逗她:“有书房吗?我在书房呆一晚。”
他低声解释:“原本约了凌晨一点给国外那边的几个总裁开会,被雨绊住,现在已经快到时间,只能先借用一下这边的书房。”
谢止微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怎么约这么晚,那得多熬。”
“那边是中午,我平时都是对他们放养状态,一两周才这样集中性开一次线上会议,很多都是特意排出的时间参加。”
换言之,不方便临时做更改。
谢止微点点头:“那我给你准备点提神的,书房你随便用,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谢止微想着对方要忙工作,很快让管家将一杯黑咖啡送到书房,又让准备了黑巧克力。
书房简约宽敞,最醒目的沙发后陈列墙上,摆放着韩行洲送的那只钻石玩偶。
韩行洲从车上取了电脑,连接上书房的网络,谢止微问了一句:
“是很机密的工作会议吗?书房有防干扰器,可以隔绝外部窥探,要不要给你打开?”
“不用,只是例行工作会议。”韩行洲耐心解释,“主要是累积了大半个月的问题,放到这儿来商议解决方案。”
谢止微表示理解了:“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韩行洲看着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蓦地开口:“微微。”
谢止微转身:“嗯?”
“会议涉及到的一些东西,我们在微信上聊过。你要不要进一步听听?”
谢止微果然心动:“我可以吗?”
韩行洲直接在身边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难得的学习机会,谢止微自然不肯错过。她坐到韩行洲身边,看他进入线上会议室。
她刻意避开摄像头的角度,“你放心,你讲你的,我保证全程一言不发,只静静听。”
“说话也没关系,你不是外人。”
话虽如此,等他打开音频之后,谢止微这边依然抿唇保持静默。
随着韩行洲的进入,一连串儿的‘董事长好’刷屏,紧接着第一个连麦的某总就一秒也不浪费地汇报起了工作:
“董事长,华尔街这边最近因为国际局势,原油交易方面的数据很不稳定,间接导致北欧那边集团的生态链断裂,请董事长下达指令。”
韩行洲并没有开摄像头。
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五六个区域总裁将各自的一些问题在会议室里做了交涉。
韩行洲话其实也不多,只扔下三言两语,抛出关键性的决策,其余细节由他们自行讨论完善。
直到他意识到,轮到自己开口时,身边女孩子的眼眸就特别亮,甚至会将他说的要点记笔记,韩行洲不动声色地开始主控全场,原本说得很笼统的一些决策,状似无意地拆细了讲,让那些跟来蹭经验的集团中层欣喜若狂。
以往,boSS空降会议室,不仅话少,而且讲话跟读天书一样,不是那群跟他多年的cEo,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用意,哪里像今日,简直把每一个金融要点都掰细了,甚至还拿出各种案例配合分析,简直到了新手小白都能理解的程度。
他们自然不知道,boSS是真的在讲给一个只有理论、没有实战经验的新手听。
谢止微如醉如痴,连带着看韩行洲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感。
这种崇拜感,十分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即便是韩行洲也不例外。
会议持续的时间因为韩行洲给未婚妻开小灶而无限延长,比预计的还要久很多。
韩行洲借着几个问题点,先将谢止微目前能吸收的一些知识点列出分析,等到女孩子在长达四五个小时的烧脑会议中,确实已经撑不住,他看着她渐渐变得失焦的眼神,才将这场高层会议重新推回正轨。
“现在自由讨论。”
他回到了一开始那种少话的状态,伸手轻轻在她身上安抚了一下。
肩头随着这个动作一沉。
韩行洲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总裁聊项目,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着不知不觉睡着、脑袋无意识靠在自己肩上的谢止微,柔软发丝混合着女孩子软而热的气息,袭绕在他的脖子间。
他本就还穿着浴袍。
领口偏低,又因为她靠过来这一瞬间无意识的拉扯,又往下了几分。她的气息顺着他的脖颈蔓延到暴露出来的锁骨,血液深处都跟着起了战栗感,让他素来精明清醒的大脑瞬间宕机。
直到会议室里几位总裁因他这边停顿太久,忍不住问起:
“boSS,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韩行洲稳了稳情绪,身体优雅后仰,换了个很慵懒的姿势确保谢止微靠得更舒服。
又腾出一只手,从她身后扣住她的腰,将她护住。
这才以极低的嗓音回应线上的问题:“会议继续。”
说是继续。
但接下来他参与的话题更少,几乎都是听,偶尔嗯那么一两声,嗓音还一次比一次含糊。
到最后,连敷衍的‘嗯’声都没有了,音频关闭,唯独头像还亮着,显示并没有退出会议。
书房的沙发上,韩行洲的脖子已经被谢止微无意识地双臂缠住。
馨香的气息,温软的触感,再加上汹涌的雨、潮湿的夜。
让他有些吃不消。
第25章 气息交缠
温热的呼吸依然在他脖子间袭绕。
手臂也越缠越紧。
身体还因为他后仰的姿势,半数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掌下,是柔软细腰。
韩行洲喉结滚动,不过数秒,身体像猛然绷紧的弦,起了薄汗。他眼眸暗得若深渊,锁在女孩的脸上,慢慢低了头。
气息越来越近。
他一步步,试探又克制,靠近她蝶翼般的眼睫,靠近她小巧的鼻梁,然后又靠近那张樱红的唇。
最后落在唇上0.1毫米处,定住。
气息交缠,如尝仙露。
许久之后,他蓦地起身,薄唇潮透。
气息亦乱得一塌糊涂。
施工队那边后半夜就修复了路面,韩行洲下楼时遇见正在安排早餐的管家,管家甚是热情:
“姑爷,您早餐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了,我现在回去。”韩行洲看了满满一桌丰盛早餐,想了想,“微微还在补觉,不要去打扰。”
管家应是。
谢家大门口,助理高腾不知道等了多久。见韩行洲出来,高腾立刻迎了上去:“boSS,上午十一点有一场很重要的签约仪式。”
韩行洲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保镖,坐进高腾开来的商务车:“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说完,将后座放倒,闭上眼睛。
高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行洲,见boSS不过数秒已经进入浅眠状态,心中有些讶异。
跟在韩行洲身边多年,boSS的精力有多旺盛他清楚得很,熬夜是常事,昨夜那场线上会议高腾也参与了旁听,虽然觉得boSS的表现和平时大相径庭,也只以为是想借机给中层们开开小灶培养培养人才,倒没往别处想。
而且没记错的话,早上五六点之后,boSS那端已经没怎么说话,后来更是已经挂机退出。
从他退出的时间到高腾接到他的时间,有两三个小时,boSS补觉完全够了,按理此刻不应该这么疲惫。
这种迅速进入浅眠的状态,放在boSS身上,不正常。
高腾一路放慢车速,保持安静,等到了集团楼下,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卡着签约时间的点才唤醒韩行洲:
“boSS,到了。”
韩行洲慢慢睁开眼睛。
高腾迟疑一瞬:“您如果觉得累的话,我安排将签约仪式推后,或者直接让陈总他们几个处理?”
“不必。”韩行洲小憩片刻人精神了许多,淡淡道,“不累。”
身体不累。
但精神很煎熬。
被谢止微的气息裹挟得密不透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混乱,心如野马奔腾,身体上却又克制着不敢过于放肆。
这种身心不可控带来的极致拉扯感,让他再多待一秒,就有可能失了理智。
谢止微醒来的时候是在卧室。
夜里熬得晚,便也醒得晚,窗外斑驳的阳光洒落,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她光脚走到落地窗前看出去,楼下的花园因为夜里的暴雨一片狼藉,被雨洗过的天幕却分外清晰。
她记得昨夜在书房稀里糊涂就没了意识。
至于怎么到的卧室,更是全无印象。
谢止微推门出去,问管家:“韩行洲呢?”
州行集团。
韩行洲在高层簇拥之下走进专用电梯,便接到了谢止微的电话。
“管家说你没吃饭就离开了。”谢止微嗓音含糊,“到家了吗?”
“直接来公司,还有场签约仪式。”韩行洲回,声线不自觉地放软。
谢止微噢了一声:“那你先忙,不打扰你。”
“不忙,时间还早。”韩行洲在一群识趣的高层默默垂下眼皮看地面的动作中,神色温柔地继续聊着闲天,“你在做什么?”
“刚起,在吃饭,昨晚听你几个小时课几乎烧干了我的cpU,现在饿得很。”谢止微那边还有着轻微的窸窣声,“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笔记,有些不那么懂的标注好下次问你。”
韩行洲:“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两秒。
谢止微道:“那我先挂……”
韩行洲不经意打断:“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完饭出去走走。下午去公司,大概率还有一场冗长的部门会议。”
“夜里又有雨,等我去接你。”
……
从电梯里讲到会议室,明明没有一句暧昧的话,但韩行洲往会议室旁边的私密休息室一进,那种偷偷摸摸和未婚妻煲电话粥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一群高层站在会议室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眼看着签约仪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没人敢催。
近一个小时过去。
韩行洲终于从私密休息室出来,这才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一堆人:
“开始吧。”
“boSS。”一旁,助理高腾恭敬将自己的手机捧过来,“刚刚,夫人给你打过电话。”
韩行洲睨了手机一眼,再次退回休息室。
高腾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原本跟谢止微聊电话聊得浑身松弛感的韩行洲,屈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
高腾立刻回拨电话,并打开外音。
数声之后,那端响起薛美珠的声音:“韩行洲在吗?”
韩行洲不语。
高腾替他回答:“夫人,boSS在。”
“韩行洲。”薛美珠慢慢道,“我见过她了。”
不用说出她是谁,两人都懂。
韩行洲语气很淡:“见了便见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薛美珠嗓音里的厌恶感很明显:“你那未婚妻,我不喜欢。”
气氛突然一僵。
良久,韩行洲一声极冷漠的笑:“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薛美珠窒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们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薛美珠慢慢道,“但母子一场,我还是希望你换个更合适的未婚妻,那位谢小姐,非良人。”
“薛女士。”前一刻还很松弛的脸瞬间凌厉逼人,韩行洲语气却端得优雅中略带一丝残忍,“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
顿了顿,眉眼越发冰凉,“我可以没有父亲,也可以没有母亲。”
高腾站在一旁,背脊瞬间发凉。
韩行洲与父亲韩守业几乎是断了往来,比陌生人还不如,甚至起过一两次生意上的冲突,韩行洲并不惯着,直接将对方当死敌整,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父子情分,长年也不会见一面。
与母亲薛美珠其实也不亲,但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母子情分在。
但以boSS的性子,薛夫人再插手他的感情,这点母子情分怕也是会消磨干净。
韩行洲这话一出,薛美珠陷入死寂。
良久,蓦地挂断电话。
高腾默默地看着被挂掉的手机没吭声。
“愣着做什么?”韩行洲睨他一眼,神情倒是平静,“签约仪式可以开始了。”
第26章 突发事件
快中午的时候,谢止微才慢悠悠出了门。
熬夜太晚,她原本今天状态不算好,但跟韩行洲一通电话粥煲下来,睡眠不足带来的燥意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神清气爽,出门的时候嘴角都勾着笑。
车行半路,电话响起。
是师兄黄祯。
两人都是董教授的得意门生,黄祯比她大两届,正在攻博,是个资深宅男,但为人却并不木讷,相反,是个很精明的男人。
两人平时联系不算多,但他却一向很疼爱谢止微这个小师妹。
谢止微心情愉悦打招呼:“师兄,今天怎么有空?”
黄祯那边一阵窸窣,似乎还在翻书:“其实没空,但这个电话没空也得打。”
“嗯?”
“秦秣回来了。”黄祯一句废话也没有。
谢止微这边突然静默。
黄祯以为她没听明白,继续道:“就,你那个初恋男朋友。”
谢止微噢了声:“他回来,跟我说什么?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下午找到系里来了,想见你。”黄祯揶揄,“这位校草风采比当年在学校时还要出众,就是得知你已经校外实习不在学校,黯然神伤跟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
谢止微突然就没了心情:“你没告诉他我行踪吧?”
“当然没有,你们当年分手闹得沸沸扬扬,我哪儿能坑自己的师妹?”黄祯提醒,“你自己也注意些,我瞧着他不像是放下的样子。”
黄祯还不知道谢止微已经有未婚夫的事。
谢止微也没刻意解释,只轻轻应了声:“谢谢师兄告知。”
“你有空来一趟老师这里。”黄祯又交代另一件事,“有个社会实践活动,老师特意给我们争取的,含金量很高。”
“嗯,好。”谢止微有些走神。
挂了电话,她静静伏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
然后猛打方向盘,朝附近一个河边公园去。
直到走在视野开阔的河边栈道,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郁气才慢慢消散干净。
并不是休息日,正午的河边阳光又烈,一路上人很少。
路边的休息椅上,一个看着优雅体面的中年女人亦面无表情端坐,一副沉郁压抑的状态。
应该也是来散心的。
谢止微随意看了一眼,正要越过她往前走,便看见那女人神色陡然苍白,往椅子上一歪,整个人瑟抖起来。
谢止微脚步一僵,碰瓷吗?
但她看着女人那全身上下低调又极奢的品牌,压下了这个疑虑,靠碰瓷累积不了这种一身数百万的身家。
她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女人:“阿姨,您还好吗?”
中年女人浑身不可控地颤抖,混乱无神的眼睛在看清谢止微时茫然了一瞬,下一刻条件反射抓住了她的手,谢止微看她情况像是某种基础病的突发症,立刻问:“身边有带药吗?”
一边已经迅速拨打急救电话。
中年女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死死地抓住她。
谢止微挂了电话,立刻在她随身的包里翻找,很快找出一瓶药。
是一款市面上比较少见、价格昂贵的抗抑郁药。
谢止微立刻按照用药剂量给她吞服下去。
数分钟后,女人的症状终于缓解,颤抖慢慢停止,一双无神的眼睛也开始有了光亮。
谢止微轻轻松了口气。
但女人依然没放开她,还是那样用力地抓着她,目光茫然地定在她脸上。
“阿姨,不用怕,没事了。你有家人电话吗?”谢止微语气温柔,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量,“记不得也不要紧,我已经拨打了120,我会陪着你直到确认你的安全。”
“你……”女人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叫什么。”
“哦,我姓谢,阿姨可以叫我微微。”谢止微见她能正常交流,心里更安定两分,继续问,“需要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我没有家里人。”女人语调寡凉说了句,却依然没放手,反而越攥越紧,目光也几乎没离开过她,看样子还很是恍惚不清。
谢止微安静地陪着又等了几分钟。
远处有一个男人朝这边跑过来,很快来到了女人身边,面色微微一变,“夫人,您没事吧?我那边接收到你的监测数据不对劲,立刻就赶回来了。”
“她刚刚吃了药。”谢止微在一旁开口,“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助理。”助理感激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夫人很久没有犯过,若不是刚好小姐在这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这是我的名片,等这边忙完,我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举手之劳。”谢止微为难地看了一下还抓着自己的手,“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
助理秒懂。他恭敬提醒:“夫人,您可以放手了,我现在带您回去。”
女人不为所动,还是紧紧拉着她,一瞬不瞬看着她。
助理又提醒了好几声。
依然半分力道都未曾松开。
谢止微看着女人那隐隐有些破碎的眼神,心软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我留下电话,等你有空了,下次我又去看你好不好?”
女人慢慢松了手。
助理也轻轻松了一口气,立刻拿出手机存了谢止微的电话。
谢止微这才起身告辞,原本因为师兄那通电话带来的小情绪,也因为这一场突发事件冲散得干干净净。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夫人还在远处,怔怔看着自己的背影出神。她与那人对视,露出一个灿烂又安抚的笑容,又朝她摆摆手,这才继续往前离开。
“夫人。”助理看着还没收回视线的人,心中暗暗惊讶今日夫人的状态过于奇怪,“我现在送您回蓝山别墅。”
蓝山别墅。
家庭医生一番检查之后,确认没什么事。
助理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蹲在薛美珠的面前:“对不起夫人,我不该临时把您一个人留在那边。”
“是我让你去办事,怪不得你。”薛美珠慢慢喝了一口茶,在河边的脆弱狼狈全然消失不见,整个人恢复了冷漠锐利。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助理:“把刚刚那个女孩子的电话,存到我的手机上。”
第27章 韩行洲的冷幽默
“需不需要去查一查对方的背景?”助理这些年见过太多想方设法朝夫人这儿攀关系的人。
薛美珠淡淡摇头:“不用。”
那种突发情况,不会是提前布局,那个女孩的眼睛,也干净剔透,和旁人不同。
“夫人今天一直抓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不放。”助理迟疑,“这还是第一次,夫人主动去拉一个人的手。”
薛美珠的眼神又恍惚了一下。
她俯身,从沙发抽屉里抽出一张旧照片,以指腹温柔地轻抚。
好一会儿之后,她递给助理:“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和那个女孩长得很像?”
助理谨慎上前,接过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梳着两只可爱丸子头,穿着公主裙在花园里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其眉眼,果真和河边那个女孩子有五分相似。
助理附和:“确实像极了,这是?”
薛美珠淡淡笑了笑,落在照片上的目光很温柔,却什么也没说。
星程集团。
谢止微抵达公司时,感到气氛有点怪。
“今天是有什么事?”她问小桃。
小桃没说话,只是双眼发亮地往某处指了指。
那里是部门的休息室。
谢止微放下包,准备过去看看,下一刻直接被小桃拉住,她声音压低极低:
“那是新野游戏公司的老板,过来监工的。”
谢止微心中涌起无奈。
昨天才谈的项目,今天就过来监工,李星郯这是多无聊?
“那个李少爷可帅了,听说家里……”小桃轻声八卦,“家里是豪门,来头大得很。孙总编一大早私底下就跟我们交代了,把他当神供着就行。”
“说起李家,也不知道是李家的哪位少爷。”另一个同事也加入八卦,“前段时间不是爆出李家有个少爷求娶我们集团的小公主被拒,都自残了,当时曝光的照片只是远景,又撤得快……”
谢止微低头随手扯过一本杂志翻,不吱声。
“那个热搜我也看了。”又有人接话,“不知道会不会就是今天看见的这位……”
“应该不是。”小桃打断,“今天这位你们也看见了,那脸那身材,比影视部那个正在闹解约的顶流还要好看三分,加上本身的顶级家世,我想象不出还有女人能拒绝。”
“顶级家世,我们集团大小姐也有。”琪琪在旁边嘀咕一句。
“好好好,不谈家世,光说那张脸。”小桃吸了口气,“就那样一动不动坐着,都能让人愿意看一辈子也不腻。”
“小桃姐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在休息室看韩行洲的那本商刊,还看得魂不守舍,这才一晚上就变心了。”琪琪取笑。
“那怎能一样。”小桃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多喜欢几个怎么了?再说韩行洲太遥远,对我来说就是个纸片人,这位李少爷可是鲜活站在眼前的。不过我先申明啊,我是纯欣赏,毫无攀附之心,总编也说了,有歪心思的也都收一收,这人的圈层不是我们这种层次能融入的。”
谢止微默默听了会儿八卦,拿起资料开始工作。
一页资料还没看完,一杯热饮慢悠悠摆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围也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谢止微猛地抬头,李星郯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耳朵上挂着黑色的耳机,狐狸眼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唇角微勾指了指热饮:
“我看谢主编有些辛苦,给你送点茶水。”
谢止微张了张口。
李星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后退两步,双手插兜里,优雅散漫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只在谢止微偶尔看他时,才从休息椅上慢慢坐正,对着她无声一笑。
谢止微还是有些受打扰。
她私下找到孙总编,委婉询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外派的任务。
孙总编知道那位李公子对谢止微存了些看不明白的心思,想了想:
“集团下午四点有一场会议,高层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出席,你代我去一下。”
谢止微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谢孙总编。”
说是四点,谢止微三点多就跑上去了。
比起以往只能私底下见李宏图那几个高层,今天带着部门任务,谢止微正大光明进入会议室,坐在了属于文化传媒部的座位上。
时间还早,会议室里没别人。
谢止微拿出手机,准备找韩行洲聊聊天。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顿了顿,接起,那边是今天在河边遇见的那位夫人,电话里语气很温和,说这是她的手机号,让谢止微存着,没事一起约着喝喝茶。
谢止微客客气气应了好。
对方极有修养,没有过多打扰,交换联系方式后,就结束了通话。
她给韩行洲发去消息:【在忙什么?】
hxZ:【今天有个做能源的公司,快干不下去了,想让我控股给他们翻翻盘】
hxZ:【项目不难,但我不是很想接】
谢止微被吊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hxZ:【对方的老板秃头了】
谢止微:【……你以貌取人?】
hxZ:【他比我还小两岁】
hxZ:【这对我,很冒昧】
谢止微:【人家秃头,怎么就冒昧到你了?】
hxZ:【看到他就绷不住,会影响我在集团的严肃形象】
谢止微抱着手机笑起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会议室。
谢止微手机静音,拿出会议本,正襟危坐,开始以副主编的身份参与这场集团例会。会议室很大,按照部门划分,她的位置比较靠后,属于摸鱼也不容易被发现的区域。
会议时间临近,集团高管也走了进来,总裁李宏图走在最前面,今天这场会议,由他亲自主持。
谢止微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一开始李宏图讲,还能听进去几句,后面就是各部门之间的扯皮,听来听去就少了些意思。
她低头在会议本上时不时写两句,更多的时候,拿出了在部门里没有完成的工作,做流量分析图。
直到周围莫名静了下来。
第28章 前任和现任互掐
一声很温和的嗓音问:“文化传媒部的,怎么看?”
谢止微抬起头来,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会议室前排的刘副总。
什么怎么看?她一心二用是不专注,但并没有听到任何涉及到文化传媒部这边的会议要点。
身边,人事部总监轻咳一声。谢止微的入职是他亲自办的,心里对这位的身份有那么些猜测。他三言两语,简单将刚才讨论的话题跟谢止微提了提。
是关于集团改建的事。
星程集团的办公大楼已经有些年头,董事会已经在考虑改建之事,但报表数据一年比一年难看,就这样慢慢拖下来了,今天会上李宏图又提起这件事,希望能够早点把方案定下来。
会议上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总结起来就那么两点:
财务部长咬死不肯多给预算。
运营部又非要选最贵最好的。
僵持不下。
高层都是知道她身份的,便默契地将皮球踢到了她这里。
但也有不知道她身份的,此刻一双双目光都带着两分惊疑色,也往她这边看过来。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接过话头:
“我们传媒部一直觉得视觉化效应是最好的宣传,所以肯定要选最好的设计,而且要设计足够有新鲜感。具体怎样操作,还需要领导们给出决策。”
回到办公室,孙总编还没下班。
谢止微先看了眼休息室,灯已经灭了,随口问:“李星郯走了?”
“走了。他也是个大忙人,哪里能一天到晚耗在这边,下午起码接了十几个电话。”孙总编说到这里,吹了口茶,问她,“听说今天的集团会议上面竟然让你发言了?吓出我一身冷汗,生怕你没经验说错话。”
“没事,例行问题。”谢止微说完,看了眼时间,刷卡下班。
地下停车场,韩行洲已经在等。
谢止微坐进副驾,笑眯眯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朝阳区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口碑还不错,带你去吃?”韩行洲建议。
谢止微看了他一会儿:“韩行洲,不用事事迁就我,我知道你海鲜过敏。”
韩行洲沉吟:“那里也有非海鲜类,而且牛肉火锅据说也不错,你吃海鲜我烫牛肉。”
谢止微这才嗯了声,又道:“那先说好,海鲜也不需要你处理,你家秘书都说了,你重度过敏,一点碰不得。”
话落,便见韩行洲随手从暗格里拿出一副柔韧的白手套。
谢止微没看明白。
“专门定制了一副处理海鲜的手套,防渗效果很好。”韩行洲显然对上次手上起疹子导致不能牵手长了记性,“微微只管放心吃。”
谢止微见他准备这样充分,不再多言。
一路慢悠悠往海鲜餐厅开,车窗微微打开,晚风里掺了一点毛毛雨。
谢止微想到那通把人困在别墅书房的大雨,很随意地问起:
“那种会议还有的话,可不可以又叫上我?还挺刺激的。”
她指的是会议上探讨的那些东西。
韩行洲却莫名被这句刺激,挑起了别的记忆。
他从车镜里看着女孩子樱红诱人的唇,嗓音干了两分:“那下次提前叫你。”
谢止微很高兴,想到参加会议的都是国外的高层,时区不同,“每次都是半夜会议?我把书房专门整理一下,以后你开会就可以住我那里。”
韩行洲嗓音有点干,轻而微哑地嗯了声。
吃饭的时候,谢止微向韩行洲聊起李星郯。
三言两语说了前因后果,她先是问起韩行洲:“李星郯给了我蕴婕姐的宴会邀请函,你有没有收到邀请?有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我和她谈不上熟稔。”意思就是没有收到邀请,但去也能去,“我可以以微微男伴的身份去。”
“好,那到时候我叫你。”
谢止微又开始聊其他,“李星郯如今都把星程集团当家了,我下班的时候看了下,他连常用的那些生活品都搬到休息室去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微微怕我吃醋乱想?”韩行洲将一勺蟹黄舀到她碟子里,这次他的处理海鲜的动作明显熟悉很多,显然有刻意做过功课,“微微放心,我是个大度人。”
有多大度,谢止微第二天就见识了。
她去得晚,去的时候休息室那边的门关着,安静得很。
谢止微有点意外:“李星郯今天没来?”
“来了,接了个电话又气急败坏地走了。”琪琪拿着平板过来,打开某页,“新野游戏公司上热搜了。”
新野游戏公司在所有的游戏公司中算不上头部,旗下出了好几款游戏,属于有点火但又没大火的那种,但整体的消费群体还是很可观,再加上,李星郯舍得砸钱,广告做得到位,曝光率足够高,这些年在游戏开发的圈子中也算是挺有名气的存在。
但昨夜,被人单挑了。
网游大神弈神没事就发一点游戏攻略,市面上很多大型爆火游戏他几乎都玩过,且属于技能超神、还特别能砸钱的完美玩家,登顶各大网游榜首,累积数百万粉丝。
就在半夜,弈神出了一份新野游戏公司出品的两个王牌游戏的攻略,攻略之细,生平仅见,期间还将游戏的所有bUG和雷点全部列出,不到半天的时间,原本难煞网友的任务点全部被攻破,无数人在微博上晒自己的通关截图。
当游戏失去了神秘的面纱,紧随而来的,就是客户大量流失,加上对家的干预,新野公司的两张王牌几乎瞬间沦为了废墟。
李星郯气疯了!
直接不管不顾要对弈神进行封杀,但对方也不知是什么背景,根本封杀不了!
比起游戏被爆,新野与弈神之间的封杀之局的热搜指数还要更高,无数网友看着这两人掐架,看得兴致勃勃。
“也不知道弈神何许人也,能跟李少那个阶层对抗还稳占上风,那得多有钱有势?”琪琪感叹,“网上说,新野现在只能开发一款新游戏破局,之前的几乎成了半废品,即便是新游戏出来,也还得防着弈神,就,挺难的。”
谢止微:“……”
她寻了个角落,接了杯咖啡,打开微博,从好友栏调出韩行洲的小号。
小号上,昨天半夜果然出了一套攻略,洋洋洒洒连文带图近万字,将李星郯的游戏扒得底裤都不剩。
她想起晚上吃饭时,韩行洲那云淡风轻的一句:“我是个大度人。”
原来是这样的大度。
第29章 雨夜里的那个人
从网络热搜上看,李星郯并不知道弈神的真实身份,一直在网上跟弈神隔空喊话,对方却理也不理。韩行洲从始至终,只发了那么一条攻略贴,就再也没冒过头,仿佛此事于他,不值一提。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倒也不一定是吃醋。
李星郯因为这件事,急着在公司进行各种补救措施,星程集团这边的休息室,连着好几天都终于清静下来。
谢止微也跟着清净下来。
她没有去问韩行洲,只是默默在那个攻略贴下,点了个赞。
而向来不回复评论的弈神,在女朋友的点赞下,回了个优雅笑脸。
雨夜绵绵。
城西商业街,街角咖啡店。
林于曦这两天工作不顺心情差,约谢止微出来散散心。
“他们家新出的一款草莓蛋糕很不错哎,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林于曦起身往自助区走。
谢止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神情散漫地看着玻璃橱窗外被雨雾冲洗得带着点赛博风的街道。
天色已晚,霓虹满长街,夜色很魅惑。
逛街的人很多。
谢止微目光慢悠悠穿过一个个人群,打量着灯火璀璨的商铺,最后定格在街对面的潮玩店。
那是她逛街时最喜欢光顾的地儿。
一抹颀长的人影撑着伞,从潮玩店走出,伞挡住了他的容颜,但身姿挺拔,气质清隽高华,静静伫立于霓虹之下,便如一副雅致绝伦的水墨画,于人潮中分外醒目。
一辆黑色的高级商务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
男人收伞,清墨般的眼眸沾着夜的潮色。
他徐徐弯腰,进入车内,离开攒动人流。
谢止微手里咖啡险些打翻。
她怔怔看了良久,脑海里想起师兄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思绪有些乱,直到那辆商务车渐行渐远,才收回视线。
“在看什么?”林于曦将草莓蛋糕往她面前一放。
谢止微噢了一声:“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林于曦朝长街看了一眼:“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谢止微摇头,“应该是看错了。”
旧时光里的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样充满金钱味儿的地方。
不会如刚才那人般一身考究西装。
更不会豪车出行,气度从容。
谢止微蓦地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她关心起好友的工作状态:“你电话里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怎么,工作遇到啥事儿了?”
“这两天又换了个新领导,癫得很,一来就想潜规则老娘。”林于曦轻轻呸了一声,“龌龊的东西!”
谢止微神情也凝重下来:“能应付吗?”
“我跟他说我已婚已育。”林于曦噢了声,“他换目标了。但也没放过我,给我安排了个特别离谱的任务。”
“多离谱?”
“最近新野公司和一个游戏大神掐架的事儿你刷到过没?”林于曦自己都气笑了,“他让我紧跟热点,去采访一下新野的老板和游戏大神,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那俩闹得沸沸扬扬像一场暴风,老娘一陷进去就是被绞杀的命。”
谢止微呛了一下。
“我就一平民百姓,每个月赚着万把块钱的牛马,人家什么人?新野公司背靠豪门,我巴巴跑过去问人家老板一句,你心里苦不苦,狼狈不狼狈?这跟指着人家鼻子嘲笑有区别?至于那位大神,更是连影子都抓不到,我去哪儿找人?”
林于曦大口吃了一口蛋糕,脸色才好看一点。
她轻叹:“要知道,前几天我自己都还在乐滋滋地吃着新野公司的瓜,谁承想这瓜最后落到我头上,嘶,砸得一脸懵。”
谢止微欲言又止。
雨夜长街。
黑色的商务车上,秦秣坐在后座,沉默地低头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玩偶。
他很年轻,清隽挺拔,冷峻苍白,金丝镜框后一双清墨般的深邃眼眸,优雅下垂的腕骨处,一条绿松石手链分外醒目。
开车的是事务所的合伙人王浩。
他是个长袖善舞的性格,并不喜欢过于沉闷的气氛,终是忍不住朝后座瞥了一眼:
“你手上这种玩偶,一只都要好几大百,你说你一个平时连小餐馆都舍不得去的人,抠抠搜搜的,怎么就舍得花这么大笔钱买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的玩意儿?”
秦秣不答。
“我记得你隔三差五就要买一只,这一年已经买了不下五十只,要不要在事务所专门给你弄个陈列室?”
“不用。”
秦秣只简单回应一句,又没了多余的话。
王浩哎了一声:“这段时间你不是经常跑出去,说要找什么人,怎么样,找到了没?”
秦秣手指轻抚过腕骨上的绿松石手链,几颗绿松石被一条编织红绳穿着,款式简约大方,但或许是佩戴多年,红绳已经褪色。
许久。
他才极慢摇头:“还没有。”
“没有,没有也正常。”王浩开解,“茫茫人海,很多人一旦离开,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秦秣脸色因为这句话而越发苍白。
“今天又签了一个项目。”王浩话题回到工作中,“利润不大,但干也能干,至少能把事务所未来三个月的租金给解决了。你手上那几个项目也要抓紧了,今年是事务所打根基的一年,能不能做出口碑,就靠你了。”
秦秣点点头:“设计稿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我们最想拿的还是星程集团这边的大项目,合作资料已经交过去了,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说那个项目花落谁家,但大概率是轮不到我们。”
王浩语气里的遗憾难以掩饰,“那可是一整栋楼的外观设计!嘶,一个项目能抵我们十年奋斗!可惜了,我们团队在国内没什么名气,而且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个设计师,比起国内那些动辄以集团为单位的设计团队,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秦秣倒是淡定:“先做几个典型案例出来,在帝都站稳脚跟。”
“也是,打出了名气,还怕没好单子上门?”王浩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天的时间能腾出来吗,带你去见识一下豪门宴会。”
第30章 秀恩爱被围观
秦秣摇头:“没兴趣。”
“别啊!”王浩也不卖关子,“是李蕴婕学姐那边,邀请我们去她的晚宴上玩玩,人家学姐一直挺欣赏你的,特意交代了这次把你也带去,李学姐在伦敦的时候没少在项目上照顾我们,这面子怎么都得给,再说了,学姐出身豪门,这可是打破圈层壁垒的好机会。”
“我对这些人际交往不感兴趣。”
“也不需要你感兴趣,你只要露个面,当木头人都行。至于能不能结识到潜在客户,是我的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秣没再说拒绝的话。
他继续把玩着手中玩偶,削瘦修长的手指泛着凉意。
咖啡店门口。
谢止微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你有开车来吗,不然我送你一程?”林于曦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你如果坐计程车或者地铁,我还是不大放心。”
“不用,我未婚夫来接,快到了。”谢止微看看她,“你那个上司,如果实在难以应付,跟我说,我帮你处理。”
“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当我是白混的?”林于曦呵笑一声,“放心吧,牛鬼蛇神姐姐这些年职场见得多了,游刃有余。”
是谁刚刚还在为一个采访的事暴跳如雷?
谢止微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家了发个消息,你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路上注意安全。”
林于曦却没马上走。
她陪着谢止微等了几分钟,直到视野里出现韩行洲的保时捷,谢止微才跟她说再见。
车上。
韩行洲俯身给她系安全带,看着她手里的奶油蛋糕,“你还连吃带拿?”
“东西太多了,吃不完,打包回来吃。”谢止微说到这里,又拿出一罐打包好的黑咖啡,“虽然你那办公室的比较高端,但偶尔尝尝别家的口感也挺有意思,这是咖啡店的招牌,给你带了一杯。”
“谢谢。”韩行洲开着车,随口交代,“暗格有吸管。”
谢止微拿出吸管,看他开车不方便,举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一口:“怎么样?”
“嗯,还不错。”
谢止微将剩余的咖啡放在置物格里,慢慢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韩行洲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你今天状态不大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哦,没有。”谢止微条件反射看了一眼雨夜长街,“可能今天有点累。”
“那今晚就别熬夜了,早点休息。”韩行洲顿了顿,“等会我通知一下高腾,把今天半夜的线上会议交给他主持。”
谢止微猛地坐直身体:“今夜有线上会议?”
她拽了拽韩行洲的袖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抛在了脑后,语气带着点软:
“别啊,我能熬,晚上你来主持,我要旁听。”
韩行洲被她拽得无奈笑了声:“行吧。”
“晚上几点?”谢止微又问,顺便看了眼时间。
“还是凌晨1点。基本上都是固定在这个时间点。”
谢止微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赶紧拿起手机:“那我现在打电话让管家将书房收拾出来。”
这是,已经默认晚上要留宿。
韩行洲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应好。
谢家别墅。
距离会议还有大半个小时。
谢止微又拿出谢裕隆的浴袍递给他:“还是上次那件,你先去洗漱,下次你放些常用的衣服在我这儿,不然像上次淋大雨,想换都找不到衣服。”
韩行洲点头:“好。”
“我也专门给你准备一间客房,书房沙发小,睡着不舒服。”谢止微迟疑一下,“你对床品这些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韩行洲浑身莫名躁动,又是衣服又是床,这和登堂入室已经没什么区别,谢止微完全没多想,满脑子都是刷线上会议那满满的经验值,韩行洲静静看了会儿为会议忙东忙西,准备电脑、笔记本、记号笔和饮料零食的女孩,心中涌起浅浅的无奈。
等他穿着浴袍回到书房,谢止微也已经洗漱完换了舒适家居服,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等他。
她的面前,电脑已经打开,旁边托盘里,摆着在车上没喝完的那杯黑咖啡,以及她打包回来的草莓蛋糕。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行洲哥,过来。”
韩行洲坐过去。
谢止微立刻拿起纸笔,端坐如小学生,满眼都是求知欲,看着……
乖得很。
韩行洲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始进入会议室。
还是上次参加会议的那群人,会议的主题却大不一样,涉及到的是金融里的另外一些知识点,谢止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沉浸模式。
中途好几次,韩行洲拿咖啡喝时,还看见她在纸上做笔记,已经密密麻麻一整页。
一个小时之后,大脑有了疲惫感,谢止微才稍稍休整,随手拆了一旁的蛋糕吃。
韩行洲不吃甜。
她便也不去问对方要不要,自己打开舀着吃了几口,很快注意力又落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在陆续涌进来人。
没办法,想让boSS开一次金口有多难?韩行洲的很多理念甚至被华尔街那群金融操盘手收集起来逐字逐句分析,他平常的集团会议上一般不怎么说话,但每每开口却直指要害,提出的决策也一针见血,玩金融的,能得他一句指点能在圈子里炫疯!
更遑论,这种授课式的线上教学,从州行集团创立十年以来,总共就有过前些天那么一次!
第一次没赶上,这第二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
“行洲哥。”谢止微看着还在不断挤进来的人数,韩行洲这边还开着麦,她压低声音极轻道,“上次才300多人,今天快2000了。”
韩行洲没听清,疑惑地看着她。
谢止微靠近他,附在他耳边又小声说了一遍。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朵边,韩行洲耳朵酥麻了一会儿,才极慢地嗯了声。
他放慢速度,继续与集团高层开会。
谢止微手酸,放下笔记,又开始吃蛋糕。
听得认真,有奶油沾到了手上,她四处看了眼,纸巾在韩行洲那边,她注意力还在电脑上,将自己的手指伸给韩行洲。
韩行洲开着会,看着女孩子软乎乎的手指放在自己面前,白嫩的指尖沾着奶油,他顿了顿,半低了头,将女孩子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将奶油吃掉。
谢止微蓦地看向他,耳根红了:“韩行洲,你舔我手做什么?”
第31章 撞破暧昧现场
这话一出,整个线上会议室都安静下来,某个正在汇报工作的总裁话直接说一半就卡住,原本狂热混乱的聊天区,也突然安静如鸡。
谢止微还没反应过来,嗓音微窘,“我是想让你拿一张纸巾给我。”
韩行洲沉默片刻:“条件反射。”
这能有什么条件反射?
谢止微眼睛茫然:“你不是不吃甜吗?”
韩行洲又沉默了下:“注意力不在奶油上。”
他满眼看到的都是那含着邀请意味的手指,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本能反应,甚至没尝出奶油什么味道。
真不是故意。
谢止微理解了他的意思,也不好多说什么,将脑袋转到电脑上,却又在看到他这边还开着麦时,脑袋嗡的一声。
这下,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眼里迅速起了一片水雾,默默扯过一只抱枕,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韩行洲果断闭麦,将会议主持暂时交给高腾。
然后,伸手轻轻抓着她的手,陪着她缓解尴尬。
“抱歉。”他主动认错,“怪我。”
高腾次日一早就送了韩行洲的衣服来。
来的时候管家招呼他吃早餐:“高助理,姑爷和小姐还没起,你先用早餐。”
没起,不等于没醒。
韩行洲的生物钟他清清楚楚。
高腾客客气气道:“谢谢。boSS在哪个房间,我上去找他。”
“噢,应该在书房。”管家压低声音,“你轻一点。”
高腾上楼,憋了一肚子话,大半夜韩行洲突然要他送衣服,不止是当天要穿的,还有浴袍家居服备用衬衫七七八八,他一辆车硬是没塞下,保镖车后备箱都塞满了,还等着请示boSS往哪儿放。
送衣服他还能理解,都联姻了,迟早也是要住一起。
但让他增加线上会议频次就有点过分了。
一场跨国会议,基本上要熬一整个夜。
以前一两周熬一次,他oK的。
要改成一周两三次,boSS精力旺盛没问题,他怕是要提前过上红枣枸杞保温杯的日子?
高腾心中怨气颇多,面上却恭恭敬敬,维持着客气的笑意往书房去。
下一刻,却在看清书房里的情形时,顿住了脚步。
不光boSS在书房,谢小姐也在。
两人躺在沙发上,韩行洲在下,谢小姐在上,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韩行洲的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发丝撒了他衣襟一大片。
要说,也不是多香艳的场景。
韩行洲甚至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虚虚地将她搂着,像搂着一只乖软缠人的猫。
但他锁骨上泛着细密的薄汗,那双向来锐利又冷漠的眼睛,暗潮密布,寡淡的唇色也有靡艳气,原本很清冷的一个人,看着莫名很欲感。
高腾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下一刻,那双一直落在怀中人身上的眼眸淡淡抬起,朝他扫过来。
高腾背脊一紧,悄无声息直接退到了楼下。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高腾把早餐用完了,韩行洲才慢悠悠下了楼。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倦色。
上次高腾不明白,这次倒是突然就懂了。
不是熬工作熬的。
是另一种煎熬。
高腾默默起身,轻咳一声,主动问起:“boSS,衣服带来了,请问放在哪里?”
至于增加会议频次的事,不必再问,刚刚书房那一幕,已经给了他解释。
谢止微快中午才醒。
迷迷糊糊中,接了个电话,是上次河边见过的那个自称助理的男人:
“谢小姐,请问有空陪夫人喝杯茶吗?”
谢止微很迟疑。
上次和那位夫人交换联系方式后,彼此并没有进一步的交际。
人与人之间,也并不是遇见了就一定要深交,点到即止,有时候才是最完美的社交距离。
她以为,她与那位夫人之间,交换联系方式,便是点到即止。
没想到还有后续。
助理语气很凝重:“上次之后,夫人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隔三差五就会陷入那种状态,这个电话很唐突,医生说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安抚,可能需要出国接受长期治疗,上次在河边她似乎很依赖你,能不能请你帮忙试一次?”
谢止微想起河边那位夫人颤抖无助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心神微动。
禅香阁。
这是帝都一个很有名的茶室,禅意甚浓,宾客也都是喜安静的人士。
谢止微下车,那个助理早已经在门口等。
他客客气气将她请到一个雅间:“夫人在里面,谢小姐请。”
谢止微推门进去,便在靠窗的位置见到了薛美珠。
她穿着很得体,一袭很有江南韵味的碎花旗袍,比起上次的狼狈,此次看着从容优雅,还有股淡淡的锐气。
上次没细看,此时竟觉得她的五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又说不上是哪儿熟悉。
谢止微温声打招呼:“阿姨。”
薛美珠看她的神色十分柔和,让她过去坐,又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花茶:
“上次一别,原本早就该约你坐一坐,无奈身子骨不争气,自从被我那混账儿子气了一回,体内的负面情绪突然就再也压制不住了,隔三差五发作一次,生怕吓着你。”
她说得委婉,没提抑郁症几个字。
谢止微摇摇头:“阿姨身体要紧,情绪上的东西并非完全不可控,会有办法的。”
薛美珠轻轻拉住她的手:“我姓薛,你可以叫我薛阿姨。微微是哪里人,瞧着软软糯糯,倒不像是我们帝都的。”
“魔都。”谢止微道,“来帝都上学,毕业就留在这边了。”
“魔都是个好地方。”
薛美珠看着她,内心变得很温软平静,“阿姨如今和孤家寡人没什么区别,总觉得日子一日难熬似一日,微微愿意经常出来跟我坐坐吗?”
谢止微想到电话里助理提起的她的状态,或许很快就会出国,怕是也没多少机会再见,遂点点头:
“只要有时间,我们随时可以约。”
薛美珠身上的霾色一扫而空,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门口,助理看着薛美珠那发自内心的平静愉悦,整个人也跟着狠狠松了口气。
第32章 好看也不能紧盯着不放
参加李蕴婕组的局之前,谢止微先去了一趟老师董教授那里。
师兄黄祯也在。
谢止微把给董教授带的茶叶放到桌上:“老师爱喝茶,这是我托人寻来的闽茶,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嗯,还是丫头贴心。”董教授温和地看她一眼,转向黄祯时脸色就冷了几分,“愣着做什么,把观摩学习的事情好好跟你师妹讲一讲。”
谢止微电话里已经知道是社会实践方面的事,此刻便静静等着黄祯说。
黄祯随手扔给她一本集团手册,“州行集团,知道吧?金融系和我们经管系都多次拿出来当范例讲过。”
谢止微目光落在手册上,岂止是知道,已经熟得很。
她拿过手册意思意思翻了翻,上面写着州行集团的创业史,开篇第一页,就是韩行洲的照片,那人穿着很正经的西装,气度矜贵从容,谢止微看了好一会儿,师兄黄祯低呵了一声:“这张脸是不是和州行集团那几栋大楼一样权威?当年他在清大靠这张脸大杀四方的场景,至今还在每年的校友会上被拿出来说。”
谢止微认真点点头,装不熟:“确实很权威。老师什么意思?”
“州行集团是业内翘楚,我们最近的研究课题不是和私募这块有关嘛,这位是这方面的超级大佬,老师安排我们去观摩一周,多学点经验。”
黄祯说到这里,见她还翻着韩行洲照片那一页,揶揄:“好看也不能紧盯着不放。”
“没有,在听你说话。”
谢止微轻咳一声,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意外。没想到接个社会实践,也能和韩行洲扯上关系。
不过这事儿,她倒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提前跟韩行洲说。
按照两人的关系,若提前知道她要去,他应该是事无巨细全部安排妥当。
她却更喜欢带点未知的新鲜的刺激。
合上手册,然后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行程表,“具体是什么时候,我想办法排出时间。”
“下周一开始,为期一周。”黄祯笑了笑,“州行集团那边会安排人跟我们接洽,你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
谢止微点点头。
“最近在新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说完正事,说私事,“师兄很忙,但师妹要遇到事儿,我这做师兄的不会不管。”
“没有,整体工作氛围还不错。”谢止微实事求是,“都是一群年轻人,很容易玩到一起。”
旁边董教授不满地哼了声,“你一个学经济管理的,跑去搞文字,要我说,这是浪费时间,也浪费了你大学几年的所学。”
“老师。”谢止微语气认真,“最多半年,我会让您理解我的用意。”
下午,韩行洲带着谢止微去选礼服。
谢止微没有提去他集团观摩的事,只是说:“老师安排了个实习任务,为期一周,可能会比较忙。”
“实习地点在哪里?”韩行洲随口问。
谢止微轻轻哎了一声:“事事都要向你报备,我会感觉有压力。”
韩行洲平日本就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只是在与谢止微的相处中总是失去各种原则。
他低声说抱歉,不再过问。
选礼服的地方是帝都一个高奢品牌店。
韩行洲没有什么选衣服的经验,平时都是各大高定品牌直接按他的身体数据定制好巴巴送到他的面前,至于选女装,更是第一次接触。
谢止微坐在休息区,看他认真向店长询问一些关于选女装的经验,看得饶有兴致,好在他长得好,店长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接待,最后又按照谢止微的风格,给韩行洲推荐了一些礼服。
从店里出来,谢止微见韩行洲若有所思,问他:“在想什么?”
“想衣服的事。”韩行洲抓着她的手把玩,“我于这行一窍不通,今日累积了一定经验,回头准备一些大师级别的手工定制礼服,微微没事儿穿着玩。”
谢止微排斥地唔了声:“不要,太累赘了。除了宴会,谁平时穿那玩意儿。”
韩行洲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配合道:“那就定制别的,微微自己选。”
“再说。”谢止微上下打量他一眼,明明看着冷冷淡淡的样子,偏又生了那样招人一张脸,“今天的局,你低调点。”
李氏庄园。
一场盛大的晚宴刚刚拉开帷幕,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衣香鬓影,美人云集,帝都豪门的大小姐们,能来的都来了。
今日是李家大小姐李蕴婕的品牌庆宴。
这群眼高于顶的帝都大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来这里,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意在韩行洲。
韩行洲以谢止微男伴身份出席的事不知怎么走漏的风声。
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谢止微的眼里,那群原本聚在各自的小圈子里巧笑嫣然的大小姐们,纷纷默契地往韩行洲这边看来。
他走动在哪儿,哪儿便被名媛那炙热的眼神塞满,空气里流动的都是躁动气息。
再然后,人群也有渐渐朝这边涌来的架势。
韩行洲与谢止微十指相扣,只很轻描淡写地朝周围睨了一眼。
那一眼,极淡漠。
却让蠢蠢欲动的一群人举步不前。
谢止微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抬眸问他:“先去跟蕴婕姐打个招呼?”
韩行洲冷漠的眉眼看她时很温软:“好。”
李蕴婕比李星郯大十岁,高挑清瘦,一头十分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很休闲的中性西装,十分飒爽干练。
她在豪门大小姐中算是个另类,做事雷厉风行,眼光亦独到,接了不少家族企业都干得风生水起,在李家,是除了李星郯之外最被李老爷子器重的继承人。
刚刚那一出不可控的狂蜂浪蝶戏码她亦看在眼里,此刻看着韩行洲便带了两分薄笑:
“你就不该来,来了这儿就是你的主场了。”
韩行洲淡淡说了句抱歉。
“知道你俩要来,我把李星郯关家里了。”李蕴婕又看向谢止微,“你和李星郯的事我听说了,你们虽然没有缘分,但我希望你依然把我当朋友,有空一起约着玩一玩。”
谢止微点头:“当然,我可舍不得因为李星郯而疏远了蕴婕姐。”
李蕴婕眼里的笑明显了两分:“这才像话。”
第33章 他是权贵代名词
远处已经有人叫。
李蕴婕跟两人碰了个杯:“今夜我应酬多,你们自己玩尽兴。”
“好。”谢止微等她走到人群中,自己便也和韩行洲分散,各自去自己适应的社交圈。
韩行洲今日没什么应酬的兴致。
等谢止微混入人群,韩行洲看着她走到主场区域,便直接从角落的屏风转去了露台。
露台之后,花色如锦,暗香浮动,隐约的月色洒下,极暗的角落坐了一人。
应该也是被喧嚣的宴会现场所扰,跑过来躲清静的。
韩行洲很随意地看了一眼。
恰与一双清墨般的眼睛对上。
彼此都怔了一下。
秦秣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个层次的人。韩行洲他是知道的,清大优秀的金融天才,国内赫赫有名的私募集团创始人,多次出现在各种金融顶刊上,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做金融的,几乎都拜读过他的很多私募案例。
资本,权贵的代名词。
一个对秦秣来说,遥远如天堑的距离。
却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莫名有了一丝交集。
换作王浩他们,只怕早就手软腿软跑过去打招呼了,秦秣却没动。
于他而言,不知隔了多少个圈层壁垒的人,各有天地,没必要硬融在一起。
但韩行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亦有点久。
久到什么都不做,显然不太合适。
秦秣拿着半杯酒,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礼貌地朝韩行洲举了举杯。
韩行洲看着宛如水墨画般悠远清隽的男人,凉薄唇色懒懒勾勒出一丝笑,也朝他举了举杯,却没喝。
下一刻,一群商界名流像闻着味儿似的,朝韩行洲的方向寻了过来,语气客气又小心翼翼:
“韩董怎么在这清清冷冷的地儿?来来来,一起小酌几杯……”
韩行洲起身,游刃有余地与人寒暄几句,被名流们簇拥着远去,宛如众星捧月,连背影都透着顶级权贵的高不可攀。
秦秣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谢止微今天本就是来走个过场,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去寻李蕴婕告辞。
李蕴婕笑着开口:“听说你最近也很忙,等忙过了,我们私下再约,今日应酬太多,想和你多说会儿话都难。”
“嗯,瞎忙。”
李蕴婕想了想:“听说星程集团最近在准备改建的事?”
“是有这个想法。”谢止微随口问了句,“蕴婕姐人脉广,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李蕴婕轻轻挑眉:“倒真有一个,或许能满足你们的要求。”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在伦敦大学念书时认识的,他们在国外有做过几个口碑还不错的项目,只是才回国发展不久,在帝都没什么名气,但相信我,不管是能力还是信誉度,都很不错,而且比起大型设计类集团,报价会低太多。”
谢止微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有这样的收获,很惊喜,接过名片看了看。
王浩,视爵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人。
“谢谢蕴婕姐!这算是解我燃眉之急了。”谢止微将名片收好。
李蕴婕眨了眨眼睛:“巧得很,今天这个事务所的老板正好在宴会上,我给你们安排见见?”
谢止微往后面看了一眼,韩行洲早已被一群人围住,一时半会儿怕是脱不了身。她点点头:“好,那就先见见。”
见面的地点在一个相对私密的休息室。
王浩接到李蕴婕电话时,根本没反应过来,今日最理想的状态不过是在这儿积累些人脉,挖掘出几个潜在客户,这种天降项目的好事儿,还没想过,以至于走路像是飘过来。
等到李蕴婕给双方做完简单介绍,王浩更懵。
“星程集团?”王浩强自镇定,心跳却急得很,“是北城区商贸中心星程传媒那个星程集团?”
谢止微点头:“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听过听过!我们还递交过合作方案,只是一直没有下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谢小姐您!”王浩深吸一口气,“刚刚学姐说,你是总负责人?”
未来继承人,确实也算得上总负责人。
谢止微承认:“是。蕴婕姐向我推荐你们,今天只做一个基本了解,项目和设计我都是外行,我会安排星程集团的专人和你们交涉,这两天你们准备好资料,随时会有人联系。”
“好的好的!”王浩藏不住喜色,谁能想到最梦寐以求的一个项目,在以为毫无合作可能的情况下,突然主动找上了门?
简直梦幻到不真实。
谢止微已经起身:“那先这样。”
“我们还有一个合伙人,也是我们的总设计师。”王浩低头给秦秣发了条信息过去,“谢小姐要不要见见?有什么设计上的想法跟他沟通,绝对能交出令你满意的效果图。”
谢止微摇摇头:“我还有事,等着联系就行,不过最终是不是要和你们合作,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当然当然,我们会将策划方案和报价都做好,到时候与星程集团详谈。”
谢止微嗯了一声,这才出了门,朝韩行洲那边去。
韩行洲本就是在将应酬当消遣。
等到谢止微那边忙完,他跟一群围着自己的名流颔首告辞,下一刻,直接往谢止微的方向去,并在汇合的第一时间,轻轻揽着她的后腰带着她从侧门离开。
宴会现场,私密的休息室内,秦秣推门而入时,正看见自己的合伙人又哭又笑,场面有点癫狂。
他神色微微错愕:“突然急冲冲发消息要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确实出了事儿。”王浩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打了一拳,高兴得很,“大好事儿!”
“别卖关子,一惊一乍。”秦秣看了眼时间,“还去发展客户吗?不去就回吧。”
“我们刚刚见到了星程集团的总负责人,拿到了那个大项目的入场券!”王浩深吸口气,“这两天,所有工作都放下,秦秣,你那找人的事儿也放一放,全员加班,做出我们最完美的方案,拿去和星程集团的人谈,争取一次性拿下!”
秦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星程集团的项目,确定有眉目了?”
“不跟你开玩笑!”王浩遗憾地看他一眼,“我们是真的见到了那位总负责人,而且还是超级大美女,说话声音也好听得不得了。我发信息你迟迟不来,不然你也能见到她,太遗憾了!”
“没什么遗憾的,我只谈工作,不谈人际。”秦秣轻轻道,“既然还有要务,那就走吧。”
几人走出宴会厅,夜空霓虹闪烁,王浩神清气爽,踌躇满志。
秦秣落在后面,墨色的眼眸只静静望着远处的星,以及那怎么也看不透的黑。
韩行洲没有直接送谢止微回家。
两人来到附近一个商业广场,韩行洲将车停在比较偏僻的地方,长身玉立在车前,车内一阵克制的晃动,谢止微在换礼服。
车窗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一线手指宽的缝隙,韩行洲背对着车窗,但他感知一向敏锐,能听到里面衣服拉链的声音,以及布料坠地的轻微窸窣。
那样的动静,对于一个之前从没谈过恋爱的男人来说,谈不上友好。
第34章 进入他的领域
韩行洲抿紧唇,克制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广场上的情侣很多,有着各种各样的互动,喷泉边拥吻、共饮一杯奶茶、女生怕冷直接将脑袋埋进男朋友真空的衣服里面……
这种亲密度,与他和谢止微目前那还只是牵手搂腰的状态,鸿沟有点大。
韩行洲沉默了下,继续转移视角。
广场步道之上,可能是人多的关系,情侣之间的画面要保守很多,给女朋友揉脚、背女朋友散步,顶多再来个公主抱。
好一会儿之后,换上日常服的谢止微从车内钻出,韩行洲突然问她:
“微微,你累不累?”
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高跟鞋上。
谢止微茫然:“不累。”
韩行洲顿了顿:“真不累?”
“不啊!我又不是温室一折就断的花朵。”
谢止微并不知道自己换衣服这短短的工夫韩行洲吸收了些什么经验值,挑眉失笑,
“下周就要去某个公司实习,听说强度大得很,我这才参加个宴会都喊累,那还得了?”
韩行洲:“……”
他目光不经意又往远处广场步道几对情侣看了一眼,不动声色收起内心的一丝遗憾,习惯性将她的手拉住,从她柔软的手指上寻找情侣之间那点甜。
州行集团。
为期一周的实习很快到来。
谢止微到的时候,黄祯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他看着她穿着一身舒适运动装,青春活力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看到个正常的。”
谢止微挑眉,“师兄什么意思?”
“除了我俩,这一期还有好几个学校的实习生,我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进去了六七波人,女生无一例外都穿得像只花孔雀,还有两个直接穿礼服的。”
黄祯摇头失笑,“实习是在基层,运气好能去中层部门转一转,至于副总以上的级别,大概率我们见都不会有机会见,更别提韩行洲那个级别,听说每周也只来一两次,直接专用车库直升董事长楼层,就连州行集团的基层员工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次人。”
他说得委婉,但已经点明了那几个女生的小心思。
说着,将手里的实习档案表晃了晃:“走吧,师兄带你去人事部,看看后续实践怎么安排。”
谢止微跟着他走进大楼。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走的都是韩行洲的专属通道,见过她的不多,也就董事会和秘书办的极个别人对她熟些。
人事部有专门安置实习生的专员,谢止微和黄祯到的时候,培训室已经坐了几十个同期实习生,谢止微果然在一堆人里面看到了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子,至于穿礼服的那两个,倒也不至于太夸张,属于比较常规的礼服款式。
专员每个月都要见那么一两批实习生,见怪不怪:“我能理解大家那种想见到董事长的心情,不止你们,玩金融的,谁不想近距离与董事长产生一点美丽的交集?我们有给大家准备专门的实习生制服,等会分发到每个人,礼服之类,以后就不要穿到集团来了。”
说完,倒是看了谢止微一眼,内心有讶异一闪而过,这个一群实习生中长得最漂亮的,反而穿得最得体,甚至都没化什么妆,专员往她身上的实习牌上看了一眼,眼里的意外之色更浓:
“谢止微和黄祯跟我来,其余人在这边等一等,稍后会有专业的培训师过来给你们进行实习前的培训。”
谢止微和黄祯跟着专员走出培训室,等没了旁人,专员拿出一份计划表递给两人,语气比在培训室要好很多:
“两位是董教授的得意门生吧,董教授时不时来我们集团开讲座,是我们董事长的贵宾,董教授已经提前跟我们这边打过招呼,稍后会将两位安排在运营部,那算是我们州行集团的前线,能接触到很多金融方面的实操,相信会对两位有一定帮助。”
谢止微和黄祯低声应谢。
州行集团的工作效率谢止微是见识过的。
不过一个小时,一群实习生已经分配到了各个岗位,她和黄祯虽都是在运营部,整整占了五层楼的运营部门规模十分宏大,两人也分属不同楼层,黄祯暗暗给她一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两人亦就此分开。
谢止微的具体分工是档案整理。
她坐上自己的工位,拿过几份项目档案,才翻了两页,韩行洲那边就来了电话:“晚上接你吃饭?”
谢止微哦了一声,为难拒绝:“社会实践第一天,格外忙,我吃公司员工餐就行。”
韩行洲有心想问具体些,但想到女孩子那句‘问太多,她有压力’,他换了个方式问:“还适应吗?”
“还行,是个……”谢止微挺认真地回答他,“是个特别牛逼的公司,做了好多大项目,我负责非机密档案的整理,别说,能从那些卷宗上学到不少东西。”
韩行洲嗯了声。
谢止微嘴角微微翘起:“老板也是个超级大佬,很让人崇拜。”
韩行洲又嗯了声,并不多问。
谢止微见他过于平静,就不逗他了:“那我先忙了?每天都安排得很紧凑,可能会经常无法及时回你的消息,别介意哦。”
“……好。”
董事长办公室。
韩行洲等着谢止微那边挂了电话,才慢慢起身,端着一杯咖啡走至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州行集团的大楼很高,从他的角度可以俯视周围的整个商圈。
牛逼的公司。
让人崇拜的老板。
他的目光随意在商圈里一栋栋商业大厦上扫过,脑海里自动进入排查阶段,却终因帝都的商业链过于庞大而失了头绪,心中渐渐涌出一丝燥。
一开始不是很明显。
按部就班上班,开会,应酬,只是晚上出去的时间变得少了,集团的线上会议也很不积极,回到了最初那种寡言状态,总裁们问十句都懒得回一句那种,更别提主动掰碎了知识点耐心去讲,仿佛前段时间几个小时的线上授课只是错觉。
后来,韩行洲连办公室都待不下去,每天开车出门绕一两次。
去的是谢家别墅。
韩行洲的车静静在别墅门口停了一两个小时,别墅管家客客气气邀请他进去喝茶,韩行洲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茶杯,神情矜漠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问管家:
“微微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35章 大BOSS惊艳出场
“小姐这几天都很忙,说不准的。”管家开口,“就比如昨天,快十点才到家。”
韩行洲低头看手机,上面是他今天陆续发出去的十几条消息。
【突然想喝电影院的黑咖啡了,有空去那边转转?】
【影视城推出了几个新的项目,要不要带你去体验一下?】
【员工餐好吃吗】
【微微在做什么】
……
谢止微一共只回了一个‘嗯’字,也不知道对应的是他发出去的哪句话。
韩行洲盯着那个嗯字好半天,慢慢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久才接,女孩子语气有淡淡的疲惫:“行洲哥。”
“夜里会有一场大暴雨,我去接你。”是肯定句。
谢止微噢了一声:“今晚要体验一场翻盘实战,难得一遇的观摩机会,就不回去了。”
“不回,”韩行洲稳了稳情绪,温声问,“需要我帮你在附近订酒店吗?再派两个保镖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公司有住的地方。”谢止微突然笑了一下,“行洲哥放心,绝对绝对安全!我们一群实习生今晚都在,而且公司也有不少人今夜加班。”
韩行洲沉默许久:“那微微手机随时保持开机状态,有任何问题立刻给我打电话。”
谢止微那边似乎很忙,匆匆应了一声就将电话挂断。
韩行洲手里的茶直到冷透也没再喝。
他起身离开谢家别墅,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帝都的大街上转了转,直到高腾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boSS,今夜运营部那边要对c项目进行经营干预,运营部的部长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的操作?”
“不用,明早直接把结果放我办公桌上。”韩行洲说完,顿了顿,“翡翠湖边,给我带杯黑咖啡来。”
高腾:“……好的。”
州行集团。
运营部长满眼期待地看着高腾挂掉电话:“怎么样,董事长会来吗?”
“问了,来不了。”高腾平静摇头,“你们运营部经手的项目众多,经验足够,c级项目还不值得boSS亲临。”
“部门前两个月不是招了一批新的员工,主要是想让他们得两句董事长的指导,他既然来不了,那就辛苦高总助晚上在这边熬一熬,指导一二。”
“恐怕不行。”高腾委婉拒绝,“boSS找我有事。”
运营部长只得点头:“那高总助先忙,明早我会将今夜的操作反馈图整理好送秘书办。”
半个小时后,高腾出现在翡翠湖边。
韩行洲坐在湖边,神情淡淡,周身气压有点低。
“boSS,您的黑咖啡。”高腾恭恭敬敬将咖啡递过去,没走。
黑咖啡到处都能买到,特意叫他送,想必是还有事要交代他。
韩行洲却没马上说话。
他慢慢喝了好几口咖啡,才似不经意道:“我是不是很无趣?”
高腾愣了下,恭维话张嘴就来:“boSS怎么这样说,你是个完美到没有一点瑕疵的人。”
韩行洲睨他一眼:“微微,在躲我。”
高腾忙道:“实习期通常会很忙,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是忙,还是躲,”韩行洲慢慢道,“我还分得清。”
他是没有什么恋爱经验。
但情商不低。两人已经三天没见面,微信上聊的话也寥寥无几,再加上屡次在别墅扑空,他是何等敏锐的人,瞬间就捕捉到了女孩子那故意躲自己的小心思。
他在湖边,自我审视了半天,依然想不通是哪里的环节出了问题。
但那种患得患失的酸涩感,于他倒是极陌生又极深刻的体验。
他啜了一口咖啡,看着黑沉沉的湖面,自己的心也跟着女孩子的若即若离而浮浮沉沉。
次日一早,工作组将一份厚厚的资料交给谢止微:“昨夜的资料,整理好之后送去秘书办。”
秘书办在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层。
谢止微沉默了下:“我没有权限上去。”
组长噢了一声:“我也没权限,等会你跟部长一起上去,东西又多又杂,里面不少是你昨夜现场整理,到时候秘书办那边问起来,你翻找资料的速度会更快。”
话落,外面一阵喧哗。
不知谁低声叫了句:“是董事长!”
瞬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出去。
谢止微默默跟着上了走廊,便看见了极远的玻璃天桥上,三栋相连的摩天大楼错落有致连在一起,韩行洲在保镖和公司高层的陪同下,从另一栋楼往这边而来。
明明很远的距离,那人身高腿长,气势极盛,被人群簇拥着,仿若皎月生辉。
周围一声又一声满足的喟叹。
刚刚还在谢止微面前颇为高冷的组长嘶了声:“看样子董事长是从A栋停车场过来的,谁有广角长焦摄像头,赶紧拍照发群里,新的壁纸又有了!”
“在拍了。”已经有人拿着摄像头对着那边拍摄,“一两个月都未必见得到董事长一次,今天运气好,我多拍几张,换着用。不过老规矩啊,不能外传。”
“还用得着我们外传?”谁哼笑一声,“你看看楼下,广告部部长都亲自掌镜了!”
谢止微手里还抱着厚厚的资料。
她好奇地探着头往外看了一眼。
望出去密密麻麻的人,分布在每一层,目之所至,皆是韩行洲的方向。
她随口问:“你们州行集团内部,也喜欢看韩行洲?”
不知谁回了一句:“废话,就那张脸,谁不稀罕?再说我们内部怎么了,内部也几个月才能见到一回,今天你运气好撞上了,平时他都是走S栋,地下车库直达顶楼。”
谢止微没再说话,也静静地和一大群人一起,看着韩行洲渐行渐近。
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谢止微于人海之后,默默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
人前的他,骨子里泛着矜贵和冷冽,气场沉邃,淡漠疏离,是深水静流的掌权者。
和她面前那个温和妥帖、偶尔带点慵懒松弛感的未婚夫,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
但那清绝皮相,还是一如既往惑人,随着他的渐行渐近,五官亦越来越清晰,周围倒抽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第36章 他的情绪被拿捏
直到一行人进入数米外的高层专属电梯。
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又彼此楼上楼下互相打招呼约着共享资源,气氛比昨夜那场翻盘实战还要激烈。
“别发呆了。”远处,运营部部长快步走过来,“昨夜的战局资料在谁手里,赶紧拿上,随我去秘书办。”
谢止微抱着文件走过去:“在我这里。”
运营部长和谢止微走的另一部电梯。
抵达秘书办的时候,秘书办已经因为韩行洲的到来呈现出忙碌的状态。
部长与谢止微进入秘书办,来到一位秘书的桌子前:“这是昨夜的资料,张秘你整理一下,没问题的话呈给董事长过目。”
张秘书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行,放我这儿,董事长刚进办公室,马上要开一场股东大会,开完我立刻给你送过去。”
说完目光落在部长身后一抹纤细的身影上,集团实习生制服是统一的,很容易识别:
“这是你们部门的实习生?正好我这儿缺人,你也知道,董事长参与的会议总是兵荒马乱,把人借我,负责一下会议室端茶送水的工作。”
部长点点头:“正好,昨夜的资料是小谢整理的,你资料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跟她对接。小谢,好好跟着张秘书做好会议后勤,机会难得。”
谢止微沉默数秒:“……好。”
谢止微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韩行洲。
她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之前考虑到不想被韩行洲事事安排妥当,但真的到了见面的时机,也不用刻意回避。
只是不知道他看见自己,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惊讶?
会议室。
韩行洲坐在首位,没怎么说话,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偏低。发言的总裁和几个副总一边聊着事务一边觑着他的脸色,心里很没底。
韩行洲一直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随着他手里产业链越来越大,要管理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御下手段亦越发严格,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已经驳回了六份策划案,近乎吹毛求疵,让辛辛苦苦做了许久方案的几位高层心中叫苦不迭。
其他高层也人人自危,总觉得今日的大boSS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神情看着比平时还要冷三分,而且就这么点时间里,已经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等谁的信息。
高腾站在他的身后,他跟韩行洲多年,鲜少看到他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上次还是半年前,那位李三少组了个局炫耀自己和谢小姐谈上了,可能是晚上一群人闹得有点晚,第二天韩行洲整个人状态都不大对。
身后有脚步响起,高腾随意回头,便看见了跟在沈秘书身边的谢止微。
高腾看着她身上的制服,脑海里有点乱,这几天boSS总约不着谢小姐,原来谢小姐竟然就在他的地盘儿?
他没出声,神情复杂往旁边移了移位置。
韩行洲又驳回了一个方案。
在高层那有些崩溃的表情中,他语气淡淡:“A项目的背调做得太敷衍,会影响到后面的资源重组,要是造成重大损失,你来负责?”
高层低头抹额上的汗。
韩行洲不再说话,随手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一个回复也无。
韩行洲神色平静,看向下一个等着汇报的高层。
那个高层还没开始讲,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看表情快要哭了。
一杯咖啡放在了韩行洲的面前。
伴随着一道客气轻软的声音:“董事长,你的咖啡。”
韩行洲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停顿了两秒,才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印着集团LoGo的制服出现在眼前,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极黑的眼眸静静落在谢止微脸上,眼底深暗得看不透。
不过数息,他神色平静移回视线,拿过高层呈过来的报表,在高层战战兢兢的等待中,轻轻颔首:“还不错。”
这是在数个高层的方案折戟沉沙之后,韩行洲第一次夸人。
会议室紧绷的气氛,因为他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瞬间就变得松弛起来。
韩行洲这才再次看向谢止微。
“实习生?”他语气莫名,既不显得熟络,也没有那种疏离感,“哪个部门的?”
谢止微轻声回答:“运营部。”
韩行洲拿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咖啡还不错,等会会议结束再送一杯去我办公室。”
谢止微轻声应好,送咖啡任务完成,十分有礼貌地退出会议室。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会议提前到两个小时结束。
因着韩行洲在会议室的那句交代,谢止微一直在秘书办等着,没有回部门去,倒也不是干等,就这会儿工夫,已经把昨夜运营部那场实战的资料全部梳理了一遍。直到高腾亲自来到秘书办,轻咳一声:
“谢小姐,送一杯咖啡到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韩行洲站在落地窗前,冷锐精致的轮廓在影影绰绰的光影里很是醒目。谢止微推门而入,韩行洲没有回头,只淡淡吩咐:“关门。”
门应声关上。
韩行洲又道:“过来我身边。”
谢止微还端着咖啡。她将咖啡随手放在桌子上,朝他走过去,轻轻软软唤了声:“行洲哥。”
下一刻,大掌覆上她腰间,一个用力,将她扯到他的怀里,从背后将她圈住。
他冷峻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眸色晦暗不明。
两抹人影重合在落地窗的窗帘处,背着光,呈现出微微窒暗感。
韩行洲圈得并不紧,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膛,看着清冷矜漠的一个人,胸膛的气息却很炙热,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蔓延到她的身上,整个背部传来微微的麻意。
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亲密地拥抱她。他贴得近,近到她的脖子处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身上也沾满他的气息,让她有点慌。
谢止微语气颤了两分:“韩行洲……”
韩行洲对她的慌乱感视而不见,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顺着她的手背慢慢攀爬,插入她的手指间,与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滚烫,力道又紧,让她手指一根根发软。
第37章 另类秀恩爱
低沉平静的声音这才开口:“故意不跟我说?”
“也不是故意。”谢止微知道他指的什么事,“一开始想过跟你提一句,但我又不想事事都被你安排好,而且确实也想体验一下偷偷来男朋友公司上班什么感觉。”
韩行洲配合着她的话问:“什么感觉?”
“知道这是你的领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能为外人道的嘚瑟感。”谢止微轻咳一声,“毕竟,男朋友是超级大佬,多多少少还是让我有点虚荣。”
这话,韩行洲爱听。
连带着唇角都不自觉勾起一丝愉悦的笑意。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那怎么不搭理我?”
“这个我要解释。”谢止微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先是微信界面,满屏未读信息的红点,“是真的忙,别说你,我爸妈他们的信息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说完,又调出工作安排表,“呐,满满当当的安排表,经常跟你聊天聊一两句就被叫去做别的了,昨天更是和你的电话还没讲完就被叫走,然后一通忙,到早上四点多才撑不住小眯会儿,七点又匆匆忙忙整理资料,一直忙到你过来。”
说到这里,有点感叹,“运营部的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韩行洲看着她密密麻麻的工作表,内心的浮躁消散得干干净净。
又维持这样的姿势抱了谢止微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开手,“去我休息室补个觉,休息好了再回运营部。c级项目昨夜第一个阶段性任务完成,接下来这几天相对比较轻松,微微也可以适当放松下。”
他顿了顿:“我尽量不打扰你现在的节奏。”
谢止微没有韩行洲能熬。
但当她去他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室,看着沾满他气息的床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去叫生活秘书来换床单也极不合适,她直接指了指休息室的沙发:“我在沙发上靠着休息一个小时就行。”
韩行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反对,只是随手抽了本书也往沙发上坐:“那我在这儿陪你。”
沙发很软。
还有着令人静气安神的天然香薰气息。
谢止微很快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韩行洲伸手,慢慢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头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继续看书,原本一目十行的纯法文书,今日每一页花的时间都很长,而他眸色里的潮意,从谢止微睡着,就一直没消失过。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轻轻打开。
张秘书来送早上运营部那边交过来的资料。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桌子上那杯咖啡也一口没动,倒是休息室传来极轻微的书页翻动声。
张秘书随意看了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看书的韩行洲。
他靠在沙发上,比起平日的雅正、克制,此刻有一种淡淡的慵懒感,他的怀里,极亲昵地靠着一人,穿着实习生制服,是张秘书以为已经回运营部的小姑娘。
她在他的怀里熟睡,他一手捏着书,另一只手却轻轻撑着她埋在他锁骨处的脑袋,避免她从她身上滑下,偶尔女孩子无意识地皱皱眉,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很自然地在她背上极宠溺地拍了拍,低而温柔地在她耳边轻哄一句什么。
撞见这一幕的张秘书心惊肉跳!
下一刻,韩行洲眸色淡淡扫过来,以食指覆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张秘书颔首,将手里的资料就近一放,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脚步极轻地离开,出了门,却有些恍惚。
禁欲高冷的boSS,私底下竟然有这样一面……
谢止微不敢太高调。
醒来已经是中午,她没有跟韩行洲一起吃午饭,在工作组的组长发了好几条信息来催之后,匆匆和韩行洲分开。
但公司的员工餐这一日丰盛到诡异。
集团的餐厅里,谢止微和黄祯坐在一起,周围还坐着别的实习生。
“今天竟然有帝王蟹这个级别的海鲜。”师兄黄祯看着大气的餐厅橱窗,除了琳琅满目的各种高级海鲜,还给配备了专业的拆蟹剥虾的人员,“州行集团平日的员工餐已经赶上外面高级餐厅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更大的惊喜。”
谢止微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这才刚一见面,那个说尽量不打扰她现在节奏的人,已经以这样的方式不露痕迹地照应她。
黄祯很快将两人选的海鲜送去了拆蟹师那里排队。
谢止微在餐厅的卡座上坐着等,黄祯再次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疑惑。他将她的那份员工餐放到她面前:“这拆蟹师的水平忽上忽下,你要不要跟我换一份?”
谢止微看着两人的餐盘,黄祯的那份,海鲜处理得宛如艺术品,光看着都极养眼,而她自己这份,蟹黄散了,摆盘也做得给人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
心里突然就有了数。
果然,又听黄祯说:“大概是人手不够,你这份他们直接拿走了,过了二十分钟才又送到我手里,也不知道找谁处理的,这水平还不如师兄我。师妹,我这份给你吃。”
“不用换。”谢止微舀着散碎的蟹黄,慢悠悠塞进嘴里,眼里起了浅浅的笑意。
下午果然如韩行洲所说,运营部这边稍稍闲了下来。
“周五晚上尽量把时间空出来。”工作组组长提醒谢止微,“你和你师兄,还有另外几个在我们部门的实习生,实习即将结束,按照惯例,我们这边的负责人会给你们安排一场饭局。”
实习结束,部门安排一个饭局倒也正常。
谢止微问:“会有很多人?”
“私人小聚,就你们几个实习生,再加上几个组长和负责人。”组长看着她,“不要紧张,这种聚会每个月都会很多起,属于我们内部的共事之谊,上面的领导不会来参加,顶多就是我们运营部部长心血来潮过来跟着蹭一杯酒。”
谢止微点点头:“好。”
下午的工作节奏很宽松,下班的时候,韩行洲那边发来一个定位,在地下停车场某个区域。
hxZ:【来停车场】
第38章 停车场私会
谢止微看了一下工作安排,今天运营部晚上没什么重要事,大部分人都已经下了班。她去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按照定位去找韩行洲。
州行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很大,韩行洲怕她找不到,将车停在了普通员工的区域,最靠近员工电梯口的位置。
谢止微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
今天他又开了跑车,炫酷的银翼超跑,低调地停在一片相对较暗的区域。他靠在车头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玩着游戏,谢止微出现在电梯口的第一时间,他那边已经若有所察般望过来,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漆黑如墨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走近。
“刚刚在玩什么?”谢止微想起韩行洲前段时间和李星郯网上的互掐,“在玩新野公司的游戏?”
“别家的。”韩行洲语气寻常,习惯性伸手扣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新野的游戏做得一般,我一般情况下不会去玩。”
“他查到你了没?”谢止微好奇问后续。
韩行洲神色从容淡定:“他查不到。”
换而言之,对自己藏马甲的能力十分自信。
谢止微嗯了一声,不再多言,韩行洲低声问:“一起回家?”
谢止微噢了一声:“今天不行,约好了师兄,等会一起去老师那里做个汇报,还要再探讨一个课题,应该会住在学校那边的公寓。”
韩行洲眼神定定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退而求其次:“那明晚?”
谢止微点点头:“明晚部门有聚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场,行洲哥等吗?”
“等。”韩行洲颔首,“多晚都等。”
不能一起回家,陪还是可以陪一会儿的。韩行洲低头,在她耳边问:“今天下午都干了些什么,会不会无聊?”
明明是很寻常的话题,他气息隔得有点近,谢止微心跳微微乱了一瞬,想起办公室里他炙热的怀抱,耳根微微发烫,随意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儿,又问他:“你呢?”
“做设计图。”韩行洲嗓音低沉,“把休息室按照你的喜好改造一下,方便你休息。”
“不用那么麻烦,我过两天实习就结束了。”
“迟早用得上。”韩行洲说着,慢慢将她圈得更紧,将她完全覆进自己的阴影里,一时没再说话。
昏暗的角落,又挨得近,一旦不说话,呼吸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袭绕感便特别明显。
谢止微被那种呼吸相缠的感觉引出一抹轻微战栗感,身体绷紧。
韩行洲的大掌在她腰上紧了紧,嗓音很低沉,明知故问:“微微紧张什么?”
谢止微思绪有点乱,胡乱摇了摇头。
韩行洲也没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暗光之下,女孩子脸上有着明显的心慌意乱,他想了想,身体稍稍后倾几分,那种来自他气息上的袭绕变淡,谢止微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连拥抱都谈不上。
紧张成这样。
韩行洲试探出她心里的情绪底线,没有操之过急,只是习惯性抓住了她的手,细细把玩她的每根手指,他的手指温凉,却轻抚过她的指关节,两相接触的地方,渐起炙意。
十指相缠,比起搂腰或者上午办公室那种更深层次的贴抱,已经算是两人之间很日常化的接触模式。
谢止微由他。
“师妹。”
一声轻唤打破两人之间亲昵气场。
谢止微蓦地放开与韩行洲相缠的手,轻咳一声看向声源处。
黄祯从另一个电梯口往这边走,他远远便看见谢止微和一人状似亲密地腻在一起,两人所处的光线极暗,看不清另一人是谁,但男人那挺拔的身形和莫名摄人的气度却十分醒目。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第一反应就是师妹被不明人士纠缠,大步上前便要将谢止微带走,顺便看看是哪个心思不纯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欺负人。
离得近了,那张极具标志性的脸呈现在他的视野里,黄祯狠狠一懵:“韩董?”
韩行洲神情清冷站在车边,谢止微挨着他,却又隔着那么一拳的距离,但两人的气场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怪。
他看看韩行洲,又看看谢止微,陷入沉默。
韩行洲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坦坦荡荡:“你和微微都是董教授的学生?”
黄祯茫然噢了声。
韩行洲从车里拿出一只精美的礼盒:“董教授是我们集团的客座讲师,你们既然要去董教授那里,就将这盒茶给他带过去,顺便替我转告一句,空了去拜访他。”
黄祯恍恍惚惚将茶叶收下:“韩董放心,一定转告!”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这才后退两步,留出和谢止微之间的安全距离,黄祯怔怔看着两人之间看着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距离,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仿佛刚刚远远看到的那种亲密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目光忍不住探究式地再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这才朝韩行洲告辞:“韩董,那我和师妹先走一步。”
韩行洲没说话,只淡淡颔首。
谢止微与黄祯同坐一辆车。
车开出很长一段距离,黄祯终是忍不住道:“师妹和韩行洲……”
“哦,有点交集。”谢止微含糊解释了句。
黄祯看她一眼:“哪种交集?”
谢止微顿了顿:“不违背道德和公序良俗的正常社交。”
黄祯并不知道她这个社交是以未婚夫妻这个框架为标准,但想到韩行洲那人的极致魅力,还是忍不住委婉提醒:
“师妹一向清醒,以后若实在避不开与他见面,要注意分寸。听说他快结婚了,名花有主的男人,长得再好也不值得赔上自己的名誉。”
谢止微忍不住道:“师兄从哪里知道他要结婚的消息?”
“职场就是个八卦地儿。”黄祯笑了笑,“我实习的那个小组,一个个嘴碎得很,说他们董事长婚事将近,对方亦是高门。师妹,我知道你似乎家境不错,但豪门里的争风吃醋动辄见血,犯不着陷入那种漩涡。”
谢止微认真点头:“师兄放心,我不会乱来。”
第39章 给未婚妻开小灶
黄祯嗯了声,点到即止,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陷入沉默,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又忍不住轻叹一句:
“做梦都没想过能这么近距离见他,还跟他说了话。”
谢止微:“……感觉如何?”
黄祯实话实说:
“以前从商刊和学校名人墙看过那么多次,那时已经觉得惊为天人,没想到近看还要摄人,当时要不是想着把你带走,强撑着理智,我怕是第一时间已经在他面前抱大腿了。”
说到这里,脑海里浮现出暗光之下那张过分惑人的脸,嘀咕:“这人,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谢止微低头捏着自己被韩行洲把玩得根根发烫的手指,只当没听到。
次日,运营部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董事长会在下午莅临运营部视察工作。
消息一出,运营部的人齐齐没了工作的心思,一个上午都陷入一种异常躁动的状态。谢止微看着过于兴奋的一群人,低声问组长:
“你们董事长很少来运营部?”
“上次来部门视察还是去年的事儿,一般情况下,都是我们部长亲自带着运营部的各种工作报表去找他。”组长说到这里,又交代了一句,“之前远远的拍照就算了,等到董事长真的来了,大家手机静音,没事儿别拿出来。”
这是警告大家别偷拍。
“组长放心!”员工们嘻嘻哈哈,又一本正经保证,“我们不至于吃相那么难看,让别的部门看笑话。”
谢止微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倒也觉得挺有意思。
韩行洲是运营部部长亲自陪着来的运营部。
好几层楼一路慢慢视察过来,部长满脸堆笑,心中却有微微疑惑,董事长只在各间办公室门口随意看了两眼,说是视察,倒也不知道是看的什么,他想做问题记录都没法儿下手。
直到路过某间办公室,跟在他身边的助理高腾突然来了句:
“boSS,您一上午手里工作没停,不如进去休息一下。”
运营部长附和:“对对对,休息一下再继续。”
韩行洲想了想:“也好。”
他大长腿迈步入内,眸色淡淡在四周扫了一眼,在一众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的目光中,与谢止微对视两秒,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部长殷勤地亲自端了茶上来。
“十分钟后开会。”韩行洲嗓音矜冷,“梳理一下昨夜你们的战略方案。”
部长大喜:“好的好的!能得董事长您亲自指导,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会议。”
运营部员工众多,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参加会议,即便如此,不过片刻,运营部的会议室依旧满满当当坐了人,韩行洲起身去会议室,高腾落在后面,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谢止微身上:“昨夜我没在场,谢小姐既然参与了资料整理,就去会议室协助我一起做会议记录。”
艳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止微身上。
谢止微拿起笔记本,跟着高腾一起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没有空位。
高腾示意她坐在韩行洲身边:“boSS的讲话很重要,避免你听不清,坐这儿。”
谢止微低声应好。高腾已经拿出一叠资料放在韩行洲的面前,是谢止微昨天早上送去秘书办的那些资料,只不过上面用记号笔圈了很多地方,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全是她昨夜在运营部的实战中看得不太明白的地方。
忍不住看了韩行洲一眼。
这场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
且不管是时长还是韩行洲的发言,都让运营部的一群中高层心里的诡异感越来越重。boSS惜字如金,又十分注重效率,平时哪里会将一些对他们这群在私募领域身经百战的人来说很基础的要点梳理得这么详细?
这种完全是浪费时间的行为,boSS一浪费就是好几个小时,boSS是不是忘了他的时间比金子还宝贵?
不解归不解,却无一人敢提出质疑。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韩行洲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坐专属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高腾看着谢止微做的一堆笔记,客气道:
“谢小姐也跟我上去,一起整理会议纪要。”
谢止微抱着一堆资料,跟在高腾和韩行洲身后,一起进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谢止微手里的资料就被高腾接了过去,下一刻,她的手被前一刻还神情疏淡的男人捏住,他温声问她:
“听明白了吗?”
谢止微看他的眼神带着点崇拜:“你怎么知道我哪些地方不懂?”
韩行洲眼底掠过一丝笑:“心有灵犀?”
自然不是心有灵犀。
从资料一到他的手里,他便第一时间从女孩对资料的分析报告上捕捉到了她的薄弱点,下午这场会议,便是一场只服务于她的授课。
但这种占用公共资源给自己开小课的事儿,谢止微还是很不好意思:“行洲哥,以后私底下跟我讲就好,尽量不占用你工作时间。”
私底下,非工作时间。
韩行洲因这两个潜台词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是提前说好的部门聚餐时间。
谢止微在高腾那里整理完资料,下楼时便被组长叫到了隔壁私房会所的包厢。
同在的,还有师兄黄祯和好几个部门实习生。
包厢很大,大圆桌围着十几个人,组长一边吩咐服务员上菜上酒,一边对着一群实习生道:“部长在来的路上,大家准备好酒,等会一起敬他一杯。”
运营部长刚出电梯。
与此同时,董事长的专属电梯也打开,韩行洲从里面走了出来。
运营部长觉得今天运气格外好,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boSS,今天竟然连着见到好几次。他条件反射打招呼:
“董事长好!”
韩行洲慢慢嗯了声,随口问:“部长吃饭了吗?”
“还没。”部长忙道。
韩行洲极淡地嗯了声:“我也还没吃。”
部长很客气地来了句:“晚上部门有聚餐,我正要去蹭一杯酒,董事长一起?”
他只是客气话。
毕竟,和boSS共进晚餐这种事儿,就连董事会那群大股东都没什么机会,他一个小小的运营部部长,何德何能?
但回应他的,是韩行洲一句很平静的:
“好。”
他这一“好”,部长整个人就不好了。
真的就是话赶话地客气一下,他没想过boSS会答应啊!
以boSS的身份地位,饕餮盛宴都未必能请的去,哪里能让他屈尊降贵来一个区区的私房菜馆……
部长哎哟一声,绞尽脑汁想了几个他平时都舍不得去、死贵死贵的餐厅:“那我请董事长去九珍楼……”
韩行洲睨他一眼:“不必刻意,我没那么矫情。”
第40章 男朋友过明路
私房会所包厢之内。
负责人和几个小组长、一群实习生正在低声谈笑,黄祯和谢止微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好几瓶红酒。
一个电话打到负责人的手机上,负责人立刻起身打开包厢,满脸堆笑对着出现在门口的部长打了招呼,请他入内。部长却没进,只是神情紧绷的往旁边挪了挪,下一刻便露出一抹清贵的人影来。
负责人和包厢内一群人都蓦然止声!
部长殷勤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忐忑却一路撑着笑,脸都快笑烂了,“董事长里面请!”
韩行洲淡淡嗯了声,迈步入内,周身裹挟着身份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原本宽敞的包厢充满一种逼仄的气场。
部长指了指一旁的主位:“董事长,您请入座。”
韩行洲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眼,直接往处于最角落的谢止微那边的双人沙发走去。
黄祯是昨天才在停车场见过谢止微和韩行洲,知道两人有那么点交集,立刻客客气气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往旁边椅子挪去。
韩行洲顺其自然在谢止微身边坐下。
众人都懵了一瞬。运营部部长哎了一声,立刻找补:“怪我怪我!我是听上面说过董事长喜欢光线暗的地儿,来来来,把灯光再调暗,上菜!”
说完亲自上前给韩行洲倒酒。
是他特意大出血买的一瓶好酒,死贵。
他低头开酒的一瞬间,眼睛无意识往韩行洲和谢止微那儿扫了一眼,恰好看见韩行洲主动抓起了这个小丫头的手,十分熟稔自然。极暗的光线之下,牵手的小动作很隐秘。
董事长那样高冷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这样玩?
部长手里的酒瓶子轻轻颤了一下。他立刻移开目光,装没看见,默默给两人倒上酒:“董事长请。”
顿了顿,对着这个在部门实习过的小姑娘语气亦很客气:“谢小姐,你也请。”
韩行洲清冷的眸色掺着丝薄冷,部长不知怎么读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招呼几个负责人过来,往旁边一坐,将韩行洲两人和会所的其他人不动声色地隔开。
但韩行洲在哪儿,那儿就是焦点。
即便隔开,碰不到,看还是能看到,一群实习生和部门员工眼神狂热又克制,终是忍不住一直往韩行洲这儿瞄。
众目睽睽之下,谢止微眼观鼻鼻观心端坐,韩行洲俯身,借着拿酒的动作在她耳畔落下一句:
“实习已经结束了,微微,我们正常相处就好。”
谢止微轻轻嗯了声:“你怎么会来?”
“路上遇到你们部长,盛情相邀,便一起过来了。”韩行洲不提部长那诚惶诚恐的苦笑,“正好,吃完一起回。”
有韩行洲在,推杯换盏免不了,部长带着人毕恭毕敬向韩行洲敬酒,敬酒词说得天花乱坠,韩行洲只意思意思喝两口,即便如此,几轮下来依然数量不少。
他本就生了一副冷白精致的皮相,沾了酒气,显出些微薄醉感,凉薄的唇色染上一层潋滟的气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实习生们简直看得目光发直,一阵晕眩感。
“你们随意,不必与我应酬。”韩行洲吩咐一句,将酒杯放回桌子上,从身上取出一双手套,拿来一只干净的餐盘,开始用牙签挑花螺肉和虾肉。
摆明了不打算再加入部门的互动。
部长心里的压力反而少了几分,立刻吩咐一群人:“来来来,大家也吃饭喝酒。”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魂不守舍。
“韩董。”黄祯已经近距离见过韩行洲,有了一点抗力,此刻便主动与他聊了句:“你送的茶,老师很喜欢,还说早点去找他老人家聊聊天。”
韩行洲颔首:“等下次我未婚妻有空,与她一起去拜访。”
竟然主动提起自己有未婚妻。
黄祯看他坦坦荡荡,反而放了心,默默又看了眼谢止微的表情,小丫头神情淡定,并无丝毫黯然神伤的样子,黄祯轻轻松了口气,越过韩行洲去问谢止微:
“师妹,要吃什么,师兄给你弄。”
话落,便见韩行洲将自己面前那份处理好的螺肉虾肉优雅推到了谢止微的面前。
黄祯前一刻才放下去的心重重提起!
其他人也被这一幕惊得静默数秒,随后,部长哈哈打圆场:“董事长体恤下属,谢小姐,来来来,一起走一杯?”
谢止微还没去碰酒。
韩行洲已经将她面前的酒拿到自己手里,很随意地开口:“我替她喝。”
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处理海鲜就算了,如今又来挡酒?
韩行洲的高冷,整个集团人尽皆知,众人从不敢将这样清冷矜贵的一个男人,与剥虾挡酒这种俗事产生任何关联,以至于今夜韩行洲的举动,实在是让人震惊!
同时,一个个看着谢止微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谢小姐,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高高在上的boSS露出这样鲜为人知的一面?
韩行洲却没有过多解释,只将谢止微的酒一饮而尽。
他本就喝了不少,此刻在谢止微这杯酒的加持下,整个人气息更慵懒几分。
谢止微已经吃得差不多,轻声问:“走吗?”
韩行洲将自己的跑车钥匙递给她:“我饮了酒,微微开。”
谢止微也不扭捏,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韩行洲的车钥匙,立刻朝一行人告辞:
“我送他回去,谢谢部长和各位的款待。”
说完,在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与韩行洲一起出了门。
身后,黄祯起身,在走廊处追到谢止微:“师妹。”
谢止微和韩行洲转身看他。
黄祯目光落在两人过于靠近的距离上,委婉道:“师妹,我送韩董回家吧,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终归是不那么方便。”
这里没有外人。
谢止微想了想,轻声道:“师兄,介绍一下,这是韩行洲。”
黄祯心道,谁还不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韩行洲呢?
便见谢止微主动拉起了韩行洲的手,一本正经补充:“也是我的未婚夫。”
第41章 上下其手
韩行洲的未婚妻,竟然是自己的师妹?
黄祯看着谢止微,大脑有瞬间空白。
韩行洲朝他伸出手,黄祯下意识地握住,两人浅浅握了下。
“下次和微微拜访董教授,黄祯师兄也一起来。”韩行洲客气道,“自家人好好聚一次。”
黄祯被这句‘自家人’,哄得浑身轻飘飘,连师妹的豪门家世似乎都显得不那么令人震惊了。
夜风吹在灯碧辉煌的广场停车场,韩行洲微带醉色靠在跑车副驾,静静地看着谢止微,眼睛深邃幽暗。
师兄黄祯已经晕乎乎先走一步。
谢止微看着韩行洲那深沉如渊的目光,忍不住问:“你还好吧?”
她在包厢并没有关注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韩行洲浅浅嗯了声:“有点醉了。”
谢止微启动车子:“你住哪里,我开导航。”
韩行洲没答,闭上眼睛,似乎已经陷入浅眠状态。谢止微直接给他的助理高腾打了个电话过去。
高腾那边似乎很忙,听说韩行洲醉酒,十分为难:“谢小姐,我现在赶不过去,被boSS外派谈项目了,辛苦你将boSS亲自送回家。”
“他住哪里?”
“boSS目前住在老宅,跟韩老爷子他们住一起。”高腾顿了顿,“韩老爷子睡得早,但婶娘们应该还没休息。”
谢止微想到两人签订婚协议时,韩家那群婶娘那热情又八卦的眼神。
她继续问:“除了那里,韩行洲还有别的常住之地吧?”
“其他地方都不怎么住。”高腾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boSS在谢家别墅隔壁买了一套房。”
谢止微有点意外,韩行洲竟然还在自己隔壁买了房?
这样也好,今夜省了来回跑的麻烦。
谢止微挂掉电话,直接开车熟门熟路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距离停车场不远处的暗处,高腾和韩行洲的几个保镖静静看着跑车远去。
“两辆保镖车去跟着,暗中护送boSS和谢小姐。”高腾强调,“务必要隔远一些,不要打扰到谢小姐他们。”
保镖头子点燃一支烟,又递了一支给高腾:“你不跟去看看?”
“看什么看。”高腾想起当时在谢家书房看见的boSS抱谢止微那一幕,他还没傻到去搅合人家情侣之间玩情趣,“跟boSS身边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他醉过?”
抵达谢家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夜里十二点。
谢止微停好车,轻轻解开韩行洲的安全带,唤他:“韩行洲,到了。”
韩行洲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嗓音有点低哑:“带我来你家?”
“高腾说你把隔壁买下来了。”谢止微打开车门,一手抓着他,“我送你过去。”
韩行洲轻嗯了声,跟着她不紧不慢往隔壁走,虽是相邻的别墅,但单栋占地面积不小,从谢止微这边走过去,还是有不少距离。
谢止微抬眸关心地看了他一眼:“酒醒了吧?”
韩行洲沉默数秒才慢慢应道:“不确定,感觉有点飘。”
谢止微将他的手抓紧了些:“走慢一点,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等会我让管家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韩行洲没说话。
谢止微又问:“怎么想起在隔壁买房?”
“方便串门。”韩行洲语调慢条斯理解释,“也免得以后微微跟我结婚后想家。”
谢止微嘴角微微弯起。
但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隔壁院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临时照明的路灯之下,宛如一片废墟的情形,愣了许久,才看向韩行洲:“没装修?”
韩行洲意味莫名:“不清楚,买下来就把装修的事儿扔给高腾了。”
谢止微轻叹:“高助理真是,刚刚电话里也不提醒一下没装修的事儿。”
韩行洲认真颔首:“扣他工资。”
谢止微也就是随口一说,不过眼下这样的环境肯定是不能住人的,她看向韩行洲:“好晚了,现在再去你别的住处太折腾,去我那儿住一晚?”
韩行洲低声应好。
两人又手拉手原路折回谢家别墅,太晚也没有惊动旁人,悄步上楼。谢止微带他去客房:
“上次高助理送来的那些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在这个房间,床品全是新的,行洲哥早点休息。”
韩行洲似乎有些没状态,不甚分明地应了声。
谢止微转身离开,刚出门,便听见身后砰地一声碎响!
她蓦地回到韩行洲的客房,入眼便是一地玻璃残渣和湿漉漉的水。韩行洲靠在床边,一身衣服已经湿透,胸襟大片水渍浸入布料之内。
谢止微随手将沾了水渍和玻璃渣的地毯裹到角落,大步走到韩行洲面前,语气关切:“你还好吗?”
“想喝杯水。”韩行洲语气有点沙哑,“手没什么力气,没拿稳。”
谢止微先给他倒了一杯水,立刻又去衣柜里随手翻出一件睡衣递给他,“先把衣服换了。”
韩行洲乖乖照做,但低头试了好半天,手指无力,一粒纽扣都没解开,反而人连站都站不稳,顺势靠在了床头。
他闭了闭眼,语气亦有些无奈:“算了,全身软绵没力气,就这样睡吧。”
“会感冒。”谢止微迟疑一下,上前,伸手给他解纽扣。
韩行洲十分配合地没有乱动,眸光带着两分醉色,深深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不见底的渊。
谢止微强自镇定,解了三粒纽扣,金贵的面料滑开,露出里面性感的肌理线,紧致有力的腰腹若隐又现,谢止微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深吸口气,将灯关了,才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地继续。
越是黑暗,别的感官似乎就越敏锐。
湿透的衣服被轻柔的手褪去,谢止微手指微颤,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手指之下起伏的身体轮廓,纹理流畅,充满力量感。
她瑟缩了一下,心慌意乱地赶紧拿起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上,是一件系带睡袍,款式似乎和常规的不大一样,她在他腰间摸索半天,都没找到腰带,反而因为频繁的探寻动作,多次又接触到对方的敏感区。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紊乱。
空气开始出现莫名的躁热感。
最终,她在那种极度乱人心的氛围中撤手,强自镇定用薄毯将韩行洲覆上:
“不系带子也没关系,被子盖好就不会受凉。”
说完,不敢再多待一刻,慌不择路又故作淡定地离开。
第42章 循循善诱
客房安静下来。
韩行洲身上是女孩子胡乱扯过来的薄毯,他静静地听着门外的略带狼狈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不可闻。
他于黑暗中起身,走到窗前,眼眸清明而平静落在夜色里,慢条斯理将睡袍的腰带系好。
骨节分明的手灵活有力,无半分刚才那软弱无力的样子。
端起一杯水优雅喝着,韩行洲眉目沉吟若有所思。
只摸了他几下,就惊成那样。
那怎么行。
谢止微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裹在被子里辗转,闭上眼睛便是自己的手不经意碰到韩行洲身体的画面,后来关了灯,那种触感在黑夜里反而更加清晰,指尖掠过的地方,有轻微的战栗感,甚至能感觉到血脉里隐隐的躁动。
她没想到,韩行洲看起来那样疏淡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暄躁的生理反应。
是酒精作祟吗?
谢止微顶着个黑眼圈下楼的时候,韩行洲已经在餐桌前。
“行洲哥,早。”谢止微打了声招呼,往他身边坐下,下一刻,一杯温热的牛奶递了过来,韩行洲明知故问:
“微微昨夜没睡好?”
“哦,是有些失眠。”谢止微有轻微不自在,“行洲哥酒意清醒了吧?”
韩行洲唔了声:“还行,隐约记得是微微给我换的衣服。”
谢止微抱着牛奶闷头喝,没应。
韩行洲淡定给她布菜,等她吃完,才拉起她的手,送她去上班。
路上,谢止微话不多,也很少跟韩行洲对视,在抵达星程集团时,更是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迅速准备打开车门下车。
车门却没推动。
“微微似乎在躲我。”韩行洲抓起她的手,垂眸低声问,“是因为昨夜的事?”
“昨夜什么事?”谢止微轻咳一声,“就换个衣服而已。”
“嗯,就换个衣服而已。”韩行洲配合地笑了笑,“所以,微微在躲我做什么?”
谢止微沉默了下:“可能是,还不习惯。”
下一刻,她的手被韩行洲拉着,轻轻放在了他的心口,一路慢慢滑至腰腹,谢止微条件反射想挣,他的手指缠得极紧,带着点强势地将她的手指禁锢在他的大掌与紧致的腰腹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谢止微又感受到了昨夜那种躁动感。
她蓦地红了耳根:“韩行洲,你干什么。”
“不习惯,可以慢慢试着习惯。”韩行洲循循善诱,步步递进,“情侣之间更亲密的接触多的是,只是碰一下男朋友的身体,不算什么出格事。”
说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这个动作不是第一次,谢止微腰部微紧,却没挣扎,紧接着,韩行洲扣住她的双臂,放到了他自己的腰间。
呈现一种十分亲昵的拥抱他的姿势。
谢止微整个脑袋因为这个姿势贴上了他的胸膛,能很清晰感应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那粒锁骨处妖冶的朱砂痣跳入她的眼里,他的幽深视线也凝在她的身上,让她心跳狠狠乱了好几拍。
“微微。”
韩行洲的嗓音清冷中掺了一丝莫名的专制感,“除了牵手,拥抱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成为我们的一项日常。”
他语气温和,语调却并不是问句。
谢止微抱着他腰的手在抽回与不抽回之间反复纠结,嗓音微微发窘:“会不会,发展太快了?”
韩行洲大掌在她腰间虚虚抚了一下:
“距离我们的订婚宴还有八个月左右,而情侣之间,比拥抱更亲密的事,成百上千种,即便再循序渐进,一个月也该开启那么两三种了。我与微微签婚书近一个月,进度条已经很慢。”
成百上千种?
哪里来的成百上千种?
谢止微不懂就问:“有那么多?”
“网上说的。”韩行洲顿了顿,“牵手之后具体还有些什么,我没细看,以后可以和微微一起慢慢探索。”
“行洲哥还上网看这些?”谢止微噢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的世界里都是各种各样的报表。”
“我年底才满二十八。”韩行洲语气很一本正经,“爱玩游戏,爱垃圾食品,爱网上刷帖,爱刷微博,工作只是消遣之一,不是我的全部。”
“别的我理解,垃圾食品?”
“黑咖啡黑巧也算。”韩行洲轻轻道,“家庭医生和助理都提醒过很多次,我每次都装听不见。”
“那行洲哥刷微博一般喜欢刷什么样的?”
“不挑。八卦热点金融官微,什么都刷。”韩行洲见女孩在闲聊中变得松弛,抱着自己腰的手臂也自然起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慢悠悠回答,“最近刷得最多的是女朋友的微博。”
谢止微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有些难为情:“倒也不用每一条都看,里面好多早些年很中二的言论。”
“我家里也有很多中二时期的玩意儿。”韩行洲轻轻在她脑袋上拍了拍,“等微微哪日有空,邀你去我那儿‘共赏’。”
高岭之花韩行洲中二时期的玩意儿?
谢止微心中有种隐秘的兴奋感,果断点头:“去,肯定去。”
跨入星程集团的大楼时,谢止微那点局促尴尬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倒退着满眼含笑跟韩行洲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神情愉悦上了楼。
她已经一周没出现,先是秘密见了助理梁知慎,把一周的工作重点简单了解了下,回到办公室时,一群人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看情形最近的工作进展很顺。
小桃给她端来一杯茶水:“副主编,听说你这一周外派了,怎么样,顺利吗?”
“嗯,主要是学习经验去了,谈不上顺不顺。”谢止微问她,“你们这边怎么样?”
“尚矩谢甜那期已经上市了,反响中规中矩,不算好但也不差。”小桃随口延伸出八卦,“不过听说她复出没成功,好像是她那豪门老公不准,强行带她出国了,啧啧,难评。这期专刊也因为这个,没敢加大铺市力度,怕鸡飞蛋打。”
谢止微想了想:“……确实难评。”
“也是因为这个事,上面给压力了。”琪琪凑过来,有点烦,“我们文化部和影视部向来都有那么些明争暗斗,上头争来争去,我们文化部这边的副总让我们想办法找一期重量级别的嘉宾,出一期爆款,压压影视部的气焰。”
第43章 推掉男朋友的约会
谢止微知道他们这边找嘉宾一直是个头疼事,“可以罗列一些你们觉得有机会合作的,到时候我一起出面去谈。”
“本来最大的希望,放在那位薛夫人身上,顶奢珠宝的创始人,在整个时尚界都是风云人物。”
“嗯,不是说后面有机会再约?”
“那边的助理亲自跟我打电话了。”琪琪唉声叹气,“说是薛夫人会在近期出国,事务繁忙,一切的应酬都推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能说啥?”
谢止微拍拍她的手:“不急,下一期还早,我们慢慢找。”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上,一大堆新野公司的广告方案也不知道摆了几天,她看了一眼关着门的休息室,顿了顿:“李三少最近没来?”
“来过两回,往办公室扫一圈就走了。”
更多的细节琪琪没有明说,实则那位长得跟个小奶狗似的李三少,每次来只看谢止微的工位,再隐晦问一句‘你们副主编又没来?’,得到答案立刻扭头就走,瞧着失望得很。
谢止微轻轻噢了声:“行,知道了。”
不再关注他。
“对了,要不要去市场部那边串个门儿?”小桃突然问,顺便扬了扬手里的一份资料,“我给市场部那边送数据报表,有谁想要一起的。”
“我我我!”连同琪琪在内,好几个女生都亮起星星眼站了起来。
谢止微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送个报表这么积极,有情况?”
小桃眨了眨眼睛:“集团要改建,已经很多建筑设计事务所找上门来求合作,不是迟迟没定下嘛!今天正式签合同。”
谢止微想起在李蕴婕宴会上见到的那个王浩,随口问:“是签的哪家?”
“视爵事务所。”
果然。
看来李蕴婕的推荐确实靠谱,谢止微心中也高兴,就多聊了两句:“签合同有什么好看的?”
“签合同当然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也没资格看。”琪琪嘻嘻笑了笑,“但帅哥可以看啊!”
“帅哥?”谢止微想到王浩那张很大众的脸,沉吟,“帅吗?”
琪琪肯定地点点头:“帅得要命。”
见谢止微不以为然,琪琪又道:“听说原本市场部和运营部一群负责人,手里有好几个觉得合适的事务所,这个视爵光从合作方案来说并不是最好,本来一直在犹豫和比较,后面视爵的总设计师来了,还带了设计图样稿,当时几个部门全票通过,一点不带犹豫的。”
谢止微挑眉:“设计图样稿很惊艳?”
“听说蛮惊艳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总设计师,好看得像是从水墨画走出来似的,那颜值简直了!”
谢止微:“……”
这群颜狗。
没记错的话,前有暴雨夜休息室对着韩行洲的商刊犯花痴,后有悄悄议论来部门监工的李星郯,如今这么快,又发展出了一水墨画?
小桃邀请她:“谢副主编,真的很好看,你别不信邪,跟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上周三那位总设计师来的时候我见过一面,就跟焊死在我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似的!”
谢止微揶揄:“前几天,你还当韩行洲是你的白月光呢!”
“那不一样,两人完全不一样。”小桃想了想,带点文艺调儿,“这个总设计师好歹贴近我们生活,韩行洲那个级别的权贵,距离我们的圈层太遥远,纯属是人间妄想了。”
谢止微想到跟韩行洲方才在车上一通聊天,那人,其实也蛮贴近生活的。
她没有乱看帅哥的心思:“你们去吧,累积了一周的事儿,我忙得很。”
下午,薛美珠给谢止微打电话,约喝茶。
谢止微稍作犹豫便答应了。
她之前隐隐约约听薛美珠身边的助理提过,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应该就最近的事儿。上周忙于实习一直没跟那位薛阿姨联系,如今于情于理都该去见见。
她早上是坐的韩行洲的车来,便私底下吩咐助理梁知慎,让他将她的车开到公司对面的广场。
顺手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把跟他晚上的约会推掉。
韩行洲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温和的语气略低:“如果不喜欢吃沪宴楼,我们可以换一家,闽越楼的潮汕菜做得不错,尤其一道佛跳墙,算是海鲜界的天花板。”
“看来行洲哥除了玩游戏刷微博吃垃圾食品,也深谙吃食一道。”
韩行洲听她这样打趣,便知道她的爽约不是因为餐厅的关系,顿了顿,终是试探,“如果微微觉得我提议的更进一步太唐突,没关系,我们还是先从牵手开始慢慢来……”
他指的,是在车上诱着她抱他腰的事。
“也不是这个。”谢止微知道他想岔了,轻声道,“是约了别的朋友,要移居国外,想着趁还没走,多聚聚。”
韩行洲一听,嗓音里带了笑,整个人也松弛下来:“那祝微微聚会愉快,需要我随时打电话。”
谢止微应了声好,收拾好东西下班赴约。
星程集团一楼。
客梯打开,几个西装革履、挂着工作室工作牌的男人走了出来。
王浩与秦秣走在最前面,秦秣神情淡定,清隽的容色引来周遭频频回顾,他目不斜视,金丝镜下一双眼眸淡凉若水,仿佛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致。
倒是合伙人王浩,一脸的兴奋之色难掩:
“终于签好了!要说,还得是秦秣你,你没来的时候,看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倾向于另一家,你一出场,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放在你身上,尤其是市场部那位沈副总,全程眼睛没离开你,不愧是当年清大赫赫有名的校草,这张脸简直成了我们事务所的摇钱树。”
秦秣没回应这场调侃,只伸手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清墨般的目光随意落在远处广场,却在无意间瞥到一抹背影时,陡然怔住。
明明隔了那么远。
明明只是偶然一瞥。
明明就连穿衣风格都不一样。
可有的人,早就刻进了骨血里,哪怕隔着人海喧嚣,依然能凭本能认出。
下一刻,他抛下一群人,近乎魔怔地冲了出去。
第44章 巨额零花钱
那抹人影很快就进入一辆很大众化的车,消失在茫茫人海。
事务所的同事们追出来时,秦秣双脚似钉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大街上熙攘车流出神。
“秦秣,怎么了?”王浩顺着他的目光四处望去,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秦秣没回他。
他又蓦地往前,向来稳重的步调紊乱得很明显,来到停车区域,站在那抹人影刚刚待过的地方,像是失了魂,苍白的容色添了几缕破碎感。
王浩看着失魂落魄的秦秣大惊失色: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刚刚才拿到大项目,都指望着你这儿呢,可千万别在这关键时期崩了啊!”
秦秣很久才敛回心神,眸色黯淡得看不到一点光亮:“没事,走吧。”
还是那间禅香阁。
谢止微到的时候,薛美珠已经亲自在烹茶,茶香袅袅中,她的眉目亦显得十分温和娴静。
“先喝杯养颜花茶,这里的素斋在帝都一绝,我点了几道,你等会好好尝尝。”薛美珠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很温柔,“不过年轻人爱吃肉,下回咱们就不约在这儿了,微微来挑地方。”
谢止微坐在她对面,客气地接过花茶,在她脸上认认真真看了会儿:“阿姨的气色瞧着比上次好很多。”
“上次见过微微之后,回去睡眠好了很多,上周听你说一直在忙,年轻人拼是好事,但身体也要放在第一位,我那儿有魔都名厨,微微以后加班,我让人给你送营养餐。”
“不用那么麻烦。”谢止微连忙道,“上周是特殊情况,一般不怎么加班,阿姨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薛美珠朝门口打了个手势。
助理拿着一只精致的盒子进来:“这是夫人给谢小姐准备的一些小玩意儿,谢小姐于夫人有恩,又深得夫人眼缘,一直想着送你一份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谢止微迟疑着看向礼盒:“阿姨不必如此。”
“不值什么钱,是我自己设计了叫人做出来的,胜在意义,微微不要推辞。”薛美珠轻叹着打开,丝绒之内,放着一支温润白玉簪和一对玉镯,流光溢彩,别致的国潮风造型,十分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谢止微不懂玉,但她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从那色泽上便看出价值不菲,一时有轻微无措感,但薛美珠的神情带着期待,她想了想,伸手接过:
“谢谢阿姨。”
心中已经计划好也给对方准备一份回礼。
薛美珠见她肯收,很是高兴:“搭配国风衣服会更合适,阿姨恰好也做国潮女装,等阿姨精力好的时候,亲自给你设计几套。”
原来薛阿姨做女装品牌。
谢止微看她充满动力,没有拂她意,乖乖点头:“好。”
有点事情做,没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或许对对方的抑郁情绪有一定帮助。谢止微想了想,又道:“上次听阿姨的助理说,阿姨计划出国,定了日子吗?”
“还没有定下来。”薛美珠也不瞒她,“之前在国外居住的环境,我已经形成了情绪上的抗体,医生建议要选择别的适合疗养之地,一时半会还没定下方案。”
谢止微轻轻嗯了一声:“到时候我去国外看阿姨。”
十几道精致的斋菜已经陆续摆了上来。
光看色泽已经很绝。
谢止微陪着用完餐,薛美珠柔声道:“我人生无趣,下次微微安排见面地点,让我也跟着沾沾你们年轻人的光,尝尝另类滋味。”
“好。”谢止微认真点点头,“别的不敢说,我在帝都好几年,还是探了不少店的。”
门口,助理看着薛美珠发自内心的笑意,若有所思。
等谢止微离开,他看着神情慢慢寡冷下来的薛美珠,沉吟着建议:“夫人如此喜欢谢小姐,不如将她留在身边?”
薛美珠淡淡看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她有自己的人生。”
“我不是强制把她绑定在夫人这边的意思。”助理轻咳一声,“夫人不是不喜欢少爷的未婚妻,不如把这位谢小姐介绍给少爷……”
“不用。”薛美珠想也不想地拒绝,“那混账不配。”
助理默默住了嘴。
州行集团。
“boSS,刚刚珠宝行那边来了个电话,说婚戒已经做好了,问是暂存他们那边还是直接给你送过来。”高腾恭恭敬敬地问。
韩行洲淡声吩咐:“送过来,放我办公室保险箱。”
“好的。”高腾应声之后,又说起另一事,“珠宝行的监理人提了句,几年前从您的玉石矿里出产的那块极品原石,前些天被夫人取走了。”
韩行洲产业极多。
即便没有州行集团,名下的财富也不计其数,光是玉石矿钻石矿都好几处,高腾刚刚提的极品原石,是近些年来韩行洲的矿区里出产的最顶级的一块,价值惊人。
当时,韩老爷子提过一句,留着以后打造出来送给长孙媳,但彼时韩行洲还是铁了心的不婚主义,随手就扔进了库房。
若不是高腾这次主动提,他大概率已经想不起来。
韩行洲没当回事:“她拿了便拿了,不必理会。”
高腾随口说了句:“要不要我调配一批极品玉石,boSS给谢小姐打造些东西?”
不是高腾爱多管闲事。实际上boSS和谢小姐订婚也有一段时间,除了那只钻石玩偶,他似乎没见韩行洲再送过谢止微什么东西,钻石玩偶固然珍贵非常,但男女之间,总不能送礼还能一劳永逸,送一件抵几个月?总是要时不时送点东西才能促进感情细水长流。
韩行洲看他一眼:“不用那么麻烦,你去拟一份文件,将整个矿区都送给她。”
高腾:“……”
是他格局小了。
当天夜里,谢止微银行卡里就多了一笔巨额转账。
谢止微看完转账信息,给韩行洲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去。
hxZ:【男朋友给的零花钱】
谢止微想了想,一个视频拨了过去。
韩行洲那边似乎在老宅的花园里,光线较暗,一双桃花眸里影影绰绰有些撩人:
“微微。”
“怎么突然给我转零花钱,还这么多。”谢止微表情有些疑惑,“我又不缺钱。”
第45章 男朋友行使权利
两人私下相处这么久,韩行洲并非高腾以为的‘一劳永逸’,实际上后面又陆续送过好几只钻石玩偶,以及一些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但转账,却是第一次。
“养女朋友。”韩行洲慢慢笑了一声,嗓音莫名性感,“我只是在行使我身为男朋友的权利。”
他说的是权利,而不是义务。谢止微看着屏幕上的盛世美颜,心情很好:“意思意思就行了,转那么多。”
韩行洲语气正经:“我的女朋友很金贵,得堆金砌玉般养着。”
谢止微嘴角微微弯起:“我哪有那么金贵?”
“有。”韩行洲顿了顿,“于我,无价之宝。”
谢止微轻咳一声,没说话。
“明天晚上有空吗?”韩行洲又道,“再去看场电影?这次我特意把周围一圈座位都买了,不会有旁人打扰。”
“你怎么不直接包场?”谢止微轻笑。
“那和在家庭影院看有什么区别?装修还没家里的影院好。”韩行洲轻描淡写,“图的,不就是人多那个氛围。”
次日傍晚,韩行洲亲自来接人,谢止微进入星程集团隔壁的咖啡馆,看见韩行洲和他身边站着的高腾等人,有些意外:
“不是说去电影院?”
“电影在晚上七点,不急。”韩行洲朝她伸手,“过来。”
谢止微走过去。
高腾和另一名西装革履的深敛男人已经站起了身:“谢小姐好,这位是陈律师,boSS旗下的律师团总负责人。”
谢止微客气打招呼,疑惑的目光看着高腾和陈律师:“你们这是?”
“boSS有个矿区,过渡到谢小姐名下。”高腾恭敬道,“由陈律亲自为你办理,文件已经拟定好,谢小姐签个字就行。”
谢止微蓦地看向韩行洲。
韩行洲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随手递给她一支笔:“还没送过微微什么珠宝首饰,我不擅长此道,一点点选来选去也麻烦,不如把矿区都给你,到时候再给你一个设计师团队,为你做个人私定。”
谢止微:“你昨天才给我转账,今天又给我送矿……”
“迟早都是要交给未来夫人的。”韩行洲不以为意,“不算什么。”
谢止微:“……”
“谢小姐,别跟boSS客气。”一旁,高腾低声道,“boSS别的不多,就产业多。如果不是昨天我特意提了一下,boSS恐怕都不记得他名下还有这么个矿。”
谢止微看着云淡风轻的韩行洲,沉默了下。
“有什么话,等会私下说。”韩行洲将笔放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先签字,等会我还要赶着去排队买爆米花和奶茶,那家电影院的人很多,晚了排不上。”
见谢止微还没动作,他轻叹一声,倾身,直接以手指抓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起把字签了。
等两人的车离开视线,高腾协助陈律师整理文件,忍不住感慨:“我手里,还有上百份类似的文件没整理好,谢小姐签一份都为难成这样,也不知道到时候签那么多会不会有压力……”
陈律师笑了笑:“谢小姐有没有压力我不知道,我这边会很有压力。高总助还是早点整理完毕,否则耽搁久了,我这边不一定能赶在订婚宴前把所有程序走完,毕竟boSS要送的东西,不是什么别墅豪车,而是牵扯甚广的一百多处产业股权……”
别墅豪车,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但股权不同。
韩行洲手里类似州行集团这样的大型产业都好几个,随便一处股权的过渡都是耗时耗力的事儿,boSS倒大方,几乎把每个产业的股权都分割了部分出来给谢小姐,数额之巨,足够整个律师团焦头烂额忙上好几个月。
高腾干笑一声:“陈律师辛苦!走走走,请你喝酒。”
“以后再约。”陈律师看了眼腕表,“我不似高总助无拘无束,我还得回家带孩子。”
高腾啧了一声:“我明明记得你没结婚,怎么就有孩子了?该不是躲酒局的借口吧,我听说这一年,你以这样的借口推掉了无数酒局……”
陈律师当没听到,只道了声‘告辞’,拿着文件离开。
黑色的保时捷一路驶向电影院。
谢止微全程都很沉默。
韩行洲明知故问:“微微不开心?”
“只是觉得有压力。”谢止微沉吟,“我们签过婚前财产公证协议,再说行洲哥给的聘礼亦足够多,实在没必要再给。昨夜那笔巨额转账,我还能当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今日这矿山,已经超出了我的松弛范围。”
韩行洲握住她一只手,沉吟许久才郑重回应:
“签婚前财产公证,是为了安韩伯父的心,他因何拒婚李家,我心里大概有数,我不希望那个问题也成为我们翁婿之间的猜疑。”
谢止微心里明白,他指的是李家吞食姻亲产业的诸多证据。
至于那样私密的事情,韩行洲怎么会知道,谢止微倒没想太多,以他的身份,对各大豪门的一些秘事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的手段。
韩行洲又道:“至于我这边,从我答应联姻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切,与未来的夫人共有。”
谢止微张了张嘴:“你不必如此。”
“我从小父母离异,跟着爷爷长大,父母的婚姻给我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在婚姻一事上,我有自己的坚持,微微不要有压力。”
谢止微深吸一口气:“你就不怕遇人不淑?”
韩行洲被‘遇人不淑’这个词逗得眼底掠过笑意。
他不紧不慢又开了会儿车,在等待下一个红绿灯时,才再次看着谢止微,一字一顿,语气认真:
“遇人不淑,我也认了。”
谢止微眼眸静静看了他半晌,神情微微软了。
电影院果然很多人。
韩行洲戴着口罩,亲自在爆米花的窗口排队,或许是因为气度太过出色,引起了小范围的躁动与骚乱,安保人员直接开了绿色通道,让韩行洲先去买了爆米花,又亲自挡着旁人,将二人送到了电影厅内。
韩行洲真的就只包了周围一圈,前后左右各一个位置。
像是隔离,又谈不上完全隔离,一眼望过去,皆是抱着爆米花饮品的情侣,果然极有氛围感。
第46章 另类官宣
韩行洲和谢止微坐在正对屏幕的位置。
韩行洲手里抱着大桶爆米花,时不时喂谢止微一粒,黑暗中偶尔会不那么有分寸,将小粒的爆米花夹在两指之间,谢止微一张嘴,温热的唇不经意碰触到韩行洲的手指,轻微而突兀的吮吸感,让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谢止微蓦地后仰,一双大而亮的眼睛从屏幕上收回,于暗沉沉的环境中与韩行洲对视。
韩行洲于隐晦处极轻地碾磨了一下湿而烫的指尖,神情平静:“怎么?”
谢止微轻咳一声:“哦,没事。”
韩行洲嗯了声,又拿起一粒爆米花,谢止微却不肯吃了,只拿起一旁的饮料喝。
入口很苦,她微微蹙眉:“你的咖啡?”
“可能是刚刚放反了位置。”韩行洲将另一杯还没拆封的奶茶递给她,顺手将她那边的咖啡拿回,谢止微便咬着吸管,沉浸式进入剧情中。
韩行洲并不专注,真正落在屏幕上的时间很少,他将那杯谢止微碰过的咖啡放到唇边,极慢地喝了一口,杯沿还残留着谢止微的气息,很淡,是她今日用的樱粉色唇蜜,韩行洲心潮微乱,突然道:
“微微。”
谢止微还没说话,韩行洲就伸手贴着她的腰侧,一路顺着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谢止微突然就没了看电影的心思。
她看着韩行洲如早上在车里那样,将她的手臂引领着抱他,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敢?”黑暗中,韩行洲低声问。
明明很平常的语气,谢止微却听出莫名调侃,她稍一犹豫,主动抱住他的腰身,“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吃亏。”
韩行洲揽着她,任由女孩在自己怀里如一只小鹿,被他的气息裹挟,唇角勾起一丝笑。
谢止微窝在他的怀里,比起上一次电影院那种若有似无的炙热暧昧,这一次明明与他接触更亲密,反而没了那种被他的气息袭绕的感觉,他的情绪很放松,那种放松也间接传给了她,让她本来紧张的心情缓解,身体自发去适应他的怀抱。
一集电影放完,谢止微已经变得很自然,甚至手臂还微微调整了好几个姿势,连脑袋也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并不知道,早在书房熬不住睡着之后已经多次与韩行洲有过这样亲昵的姿势,于她而言,这是清醒状态下的初体验,那种两人之间的微妙气场,令她心跳间歇性乱掉好几次。
电影院内的灯光亮起。
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准备离开。
谢止微在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很软:“我们等会儿再走,今天这个场次好多人。”
是真的人多,刚刚亮灯的时候她抬眸看了一眼,除了自己周围的那几个特意清空的位置,周围几乎是坐满了人。
韩行洲温热的手指轻轻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好。”
谢止微却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那种拥堵感,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反而像潮水一般,似乎都在往自己身周挤压,她即便还赖在韩行洲的怀里,依然感应到大片阴影的临近。
她茫然从韩行洲怀里抬头。
下一刻,便看见一大群影院的观众齐刷刷围在自己和韩行洲的面前,满脸客气恭敬的笑容。
韩行洲与一行人对视,平静的神色让人看不透。
“boSS,夫人。”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满脸笑容,“那我们先走了?”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谢止微一脸懵色,有过山车般的失控感。她紧紧攒紧韩行洲的后背衣服,静默地看着一大群人井然有序地离开,每一个离开之前,都会对她和韩行洲露出恭敬之色。
“他们……”谢止微耳根红了,“不是观众吗?”
“是观众。”韩行洲顿了顿,“也是我手里的那些高层管理者。票是让高腾安排的,我只是提出不要那些玩得花的观众,没想到他把票都给了高层。”
他淡淡的眸色里有一丝笑:“我也是刚刚亮灯才发现周围全是熟人,但后面想想,和未婚妻偷偷摸摸约会,如锦衣夜行,如今在这群嫡部面前露个面也挺好。”
“可是,很突然啊!”谢止微想着刚刚一大群人,大部分还带了自己的伴侣来,这算是大型官宣现场了。
“不突然,我有未婚妻的事,高层的几乎都知道,微微以后是他们的董事长夫人,局促也是他们局促,微微怕什么。”韩行洲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倒是谢氏那边,除了岳父岳母,其他重要的人我还没见过,微微看什么时候方便,也让我过过明路?”
谢止微慢慢平静下来。
她从刚刚那种被围观的窘态中调整好心态,轻轻挑眉:“行洲哥既然这么说,那过几天集团有一场让李宏图他们焦头烂额的项目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以谢氏姑爷的名义,来公司指导一二?”
韩行洲颔首,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搂紧几分:“好。”
两人又在电影院附近转了会儿,回到谢家别墅已经很晚。
或许是新鲜感作祟,两人都没直接下车,于车内静静又抱了好一会儿。
“早点把隔壁装修好,以后就不用跑来跑去。”韩行洲送完谢止微还要回韩家老宅,谢止微看了眼黑黝黝的隔壁,快十一点了,等到韩行洲赶回去还得再花一个小时,长期这样两头跑确实很不方便。
韩行洲手贴着她背部优美的蝴蝶骨,嗓音微哑:“微微,这是婚房。”
他轻轻在她背上抚了抚:“既然是婚房,等硬装完成,浴缸床品一类,我们一起选?”
一起选床选浴缸,多多少少引人遐想。
韩行洲说完,就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谢止微沉吟很久,故作淡定大大方方点了头:“行啊。”
韩行洲搂着她的力度,蓦然收紧。
她推了推韩行洲,提醒:“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再抱一会。”韩行洲嗓音压低,“有点上瘾。”
谢止微不做声了。
等到谢止微回到别墅已经又是大半个小时之后,她与韩行洲在车里互相拥抱着,也没做别的逾矩事,竟也不知不觉腻了这么久,离开的时候韩行洲意犹未尽,又抓着她的手指把玩了好一会儿,才轻声与她说了再见。
第47章 情敌
谢裕隆那边打视频电话过来时,谢止微刚刚洗漱完躺在床上。
她接起电话,语气软软的:“爸爸,怎么这么晚来电话?”
“魔都这边一向喜欢过夜生活,我和你妈妈还在外面吃夜宵。”谢裕隆将手机对准周围环境,是在海边的一个高级餐厅,烛光悠悠,一旁程虞的脸上带着微笑。
“哇,是妈妈最爱的那家夜宵餐厅。”谢止微眨了眨眼睛,“还有闲情逸致出来玩,家里的事儿都处理好了?”
“家族糟心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完,总不能自己的日子就不过了?”谢裕隆哼了声,又问起她的事:“你和韩行洲相处还好吗?”
“挺好的,爸爸怎么问起这个?”
“那人隔几天就会给我和你妈打电话嘘寒问暖,把你妈哄得高兴得不行,生怕这个女婿飞了,特意让我问问你们的进展。”
谢止微倒没想到韩行洲还时不时在和魔都那边联系,想到刚刚在车里那缠在一起的情形,轻轻哦了一声,含糊其辞:
“还行,按部就班谈着恋爱。”
“韩行洲事务繁忙,和他谈恋爱会不会太无聊?”谢裕隆随口问。
那边程虞已经直接反驳:“怎么会无聊,行洲是个特别周到妥帖的男生,那样风光霁月的人,光是看着都心情好,对吧,微微?”
谢止微嗯了声:“不无聊,他其实……看着清清冷冷的,骨子里挺好。”
准确说来,骨子里似乎挺恋爱脑。
想到他乱送的那堆难以估量价值的东西,以及巨额转账,还有那句‘遇人不淑,我也认了’,谢止微心里划过甜丝丝的感觉。
程虞和谢裕隆见到女儿那满脸掩饰不住的愉悦,便也放下了一半心。
次日,谢止微到了部门,下午的时候,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李星郯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又来了。
这次贴心地给大家带了某高档品牌的咖啡和水果,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见到谢止微时眼里的喜悦难以掩饰,却又故意装不熟,没有胡乱打扰,只懒洋洋往休息室的专属椅子上一躺,拿起手机玩起了自家公司的游戏测试。
他长得好,虽一身纨绔气,一双狐狸眼却又清明正派,即便知道他来这里心思不纯,也并不令人反感。
办公室里一群人吃着他送的水果,齐声道谢,见他爱理不理,也不刻意去高攀,自顾自地形成小群体按照平时的节奏,聊着八卦上着班。
“谢副主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玩儿?今天海边有无人机烟花秀,听说规模很大。”小桃问。
谢止微摇摇头:“不了,今晚约了人,有别的安排。”
昨天晚上俩人在车上约好,今天去一个潮玩城陪她吊娃娃,那边距离烟花秀也不远,韩行洲已经订好了最好的观景点位置,就在一个旋转餐厅的至尊观景台,到时候一边用餐一边赏烟花秀,倒也浪漫。
“哦,约的男朋友吧?”小桃了然笑起来,“有你男朋友那么极品的男人陪着,那确实比什么消遣都有意思,上次就见了你男朋友一面,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琪琪也赞同地点点头:“真的哎!不提相貌哈,就那身气质,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他更吸引人的,谢副主编你吃得真好。”
谢止微:“……”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噢,什么叫吃得真好?”
“李、李三少。”琪琪赶紧局促地站起来,“你怎么出来了?我们刚刚在聊副主编的男朋友,说他们特别般配。”
“谢副主编谈男朋友了啊。”李星郯语气轻飘飘的,故意装不知道,“般配吗?”
“超级般配的!”
琪琪不知道李星郯和谢止微之间的纠缠,想着这位少爷对谢止微那若有似无的觊觎感,有心帮谢止微摆脱纠缠,“而且快结婚了,如胶似漆十分恩爱,经常下班来接副主编,副主编有这样完美的男朋友,羡慕死了!”
李星郯似笑非笑,淡淡挑眉呵了声。
谢止微看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李星郯虽然死缠烂打,倒也不会在公众场合胡来,相反该有的世家教养一样不少,他随口道:
“既然谢副主编有男朋友,那我送你们点吃的,等会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吃。”
他带来的水果很多。
但他东挑西拣,最后也不知道拿了什么,在休息室一阵摆弄,等到谢止微下班的时候,直接将一只精致的盒子递给她。
谢止微没心思跟他纠缠,那边韩行洲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她拿着盒子直接下了楼。
等到坐进韩行洲的车里,打开那个盒子,见到里面被切成小块的梨,顿时一脑门黑线。
韩行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盒子:“微微饿了?”
“不是,李星郯送了一盒梨。”谢止微轻轻道,“让我和你一起吃。”
韩行洲沉默。
让他和微微分梨吃,这种幼稚手段都用上,是多巴望着他和她分离?
那边,李星郯实在不想看到谢止微和韩行洲一起的画面,故而在休息室停留了很久才下楼。
人还在电梯里,便接到了狐朋狗党圈里徐大少的电话:“李三,在哪儿呢,跟兄弟们出来小聚一下,洲哥托我给你带了东西。”
李星郯神色恹恹,“扔了。”
他才给人家送梨,韩行洲能给他捎什么好东西?
“扔什么扔,洲哥让他家高助理送了一大箱鸡肠,我知道个野生湖,用这玩意儿钓鱼好得很,到时候钓几条大肥鱼回去,你家老爷子不得夸死你!”
“他骂老子小肚鸡肠,你看不出来?”李星郯嘲弄哼笑一声,“扔了,来星程集团接小爷,小爷车坏了。”
他站到星程集团一楼的大厅处,懒洋洋靠在门口,对一众打招呼视而不见,心情似乎躁得很。
而这种躁,在秦秣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两人无意间一对视,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消散得彻彻底底,脑门儿都透着凉!
两人都怔在原地,眼睛落在彼此身上,意外,且冷漠。
像是昔日宿敌,乍然重逢,空气里都是相斥的磁场。
第48章 互为眼中钉
秦秣作为星程集团外观改建的总设计师,以及乙方老板之一,最近是星程集团的常客,和甲方商议各种细节,已经连着在这里从早到晚高强度耗了好几天。
天色已晚。
大厅没几个人。
他一边走,一边和星程集团这边的工程师继续商议方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里,遇见李星郯这个人。
李星郯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雾紫色的碎发配上活力四射的骷髅电竞装,少年感十足,再加上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和挺拔体型,只慵慵懒懒往门口一站,便熠熠生辉令人纷纷侧目。
秦秣身边的工程师哎哟一声,一时没看懂那种诡异的暗流,满脸笑容做介绍:“秦工,这位是李三少,也是我们星程集团的尊贵客户。”
秦秣没说话,清墨色的眼眸与李星郯对视数秒,两人都没动。
工程师继续介绍:“三少你好,我身边这位是秦工,星程集团改建项目接下来的总设计师,最近我们星程集团内部众多女员工,可是被二位的魅力震慑得不轻啊!”
秦秣视线并没从李星郯身上移开,嗓音脆冷:“故人相见,聊聊?”
李星郯薄唇轻勾,狐狸眼含着丝轻嘲:“聊便聊。”
大厅休息室。
李星郯与秦秣坐在雅座内,工程师已经极有眼力见地安排人送了茶水过来。
李星郯懒洋洋地坐着,两条大长腿吊儿郎当搭在脚踏上,眼眸半眯,看着对面笔直端坐的男人。
作为豪门李家的金疙瘩,李星郯的人生几乎是顺风顺水,而秦秣,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挫败感。
他十四岁去魔都,在似懂非懂的年纪里与谢止微做邻居,又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与她分别,才识情滋味的少年,便尝尽相思之苦,成日里在帝都的狐朋狗党圈炫耀自己的小青梅以缓解少年期那份心瘾躁动。
好不容易盼着女孩子来帝都上大学,他一边跟女孩子以朋友相处来填补数年未见的生疏感,一边却已经暗中筹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那一日,他亲手在音乐餐厅布置好告白花海,满心欢喜去学校找女孩,却在学校的河边,看见谢止微双眼亮晶晶接过秦秣递过去的一束玫瑰。
清隽校草秦秣当年亦是风云人物,建筑系的少年天才,身边追求者无数,却以学业为由,无差别拒绝所有人,谁也没想到,这个对女孩子避而远之的少年,会主动出击,摘走了李星郯心尖上的玫瑰。
天塌不过如此。
李星郯自然是不甘心的,三番五次出现在两人约会的场合,更是在谢止微面前不止一次给秦秣穿小鞋,堂堂世家少爷,那段时间几乎算是风度尽失。
即便如此,也没能撼动半分秦秣与谢止微的关系,反而令自己在谢止微面前的形象越来越差,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
也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负面印象,导致在谢止微和秦秣分手之后,李星郯耗时漫长的两年,才勉强扭转了谢止微的印象分,将人拿下。
于李星郯而言,那实在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辛酸日子。
他压制住内心的气闷,上下打量了秦秣一眼:“三年不见,昔日只穿白衬衫的秦校草,如今也西装革履荣耀加身了。”
秦秣眸色晦涩地看着他:“在家世显赫的李三少面前,不值一提。”
在李星郯气闷的同时,秦秣心中亦有难以抑制的乱流,横冲直撞险些打破他的从容。
那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里,他让李星郯尝尽挫败感的同时,李星郯之于他,也是一场精神上的兵荒马乱。
在那场恍然若梦的恋爱中,李星郯总是出现在不远的地方,那个满身贵气的少年,在谢止微面前委委屈屈像只可怜的小奶狗频求关注,偶尔会针对他露出隐晦的爪牙,无须明说,两个男人彼此之间,已经给对方安下了宿敌的标签。
但李星郯这个宿敌,却和学校里那些别的谢止微的爱慕者不一样。
他颜值家世皆顶级,且与谢止微有着数年的情谊底蕴,在秦秣与谢止微一起户外抓蟹时,李星郯死皮赖脸在旁边递过篓子;秦秣与谢止微一起玩陶艺时,李星郯在旁边自来熟地给谢止微端茶送水打下手;秦秣与谢止微去烘焙店做蛋糕,谢止微手里的第一块,也总是被那个嚣张桀骜的少年没规没矩地一口咬掉……
他出现在秦秣和谢止微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秦秣站在旁边,想争想抢。
可他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脱线的运动鞋,一贫如洗的他,拿什么去争去抢?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如跗骨之虫,磨人至极。
……
两个男人陷入各自的emo中,情绪暗沉,一时却又懒得再说话。
走却是不可能走的。
见都见了,多多少少要刺探一下对方如今什么心思。
“不是听说你准备在国外发展,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李星郯顿了顿,语气有点怪,“真的挺突然。”
秦秣不答反问:“你和她,还好吗?”
李星郯没明白他的意思,不动声色试探:“嗯?”
秦秣垂眸转动杯中茶,掩饰自己骤然跌入低谷的情绪,语气却状似淡定:“听说你们在一起了。微微她……还好吗?”
原来他的信息差还停留在这儿。
李星郯慢悠悠噢了一声:“挺好的,我多喜欢他你还能不知道?既然谈上了,那肯定是如珠似宝地宠着。”
秦秣脸色变得苍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李星郯看了眼他那破碎的眉眼,继续道:“她和我既然在一起了,你作为前男友,还是要避避嫌的好。”
秦秣捏着茶杯的手泛起青筋:“她如今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即便是过去式,李星郯也从来不敢小觑秦秣这抹白月光初恋的杀伤力,对谢止微的动向避而不答:
“刚刚听这边的人说,你如今是星程改建项目的总设计师?啧,也算事业有成,那就专心搞事业,已经属于别人的东西,就不要惦记了。”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好说。”李星郯拿出正宫架势,“等哪日我在家里设宴,把一些老朋友都请来,你也一起。”
第49章 有人失意场,有人温柔乡
秦秣僵坐原地,一言不发。
李星郯逞完口舌之快,内心却并无得意之色,反而有股说不出的空落感,仿佛刚刚对秦秣说的那一番刺心言论,亦是刺向自己这个同样沦为前任的双刃剑。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本商刊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落在商刊上时,空落感没得到控制,反而气笑了!
今天还真是流年不利。
一个个的,都来碍眼。
他嫌弃地将商刊往远处过期刊物类别中一甩,连同心里那股郁气一起发泄了出来。
这才蓦地起身,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走了。”
单手插兜散漫而去。
秦秣看了一眼被扔得四散五裂的商刊,封面上的男人冷峻清贵,是他前不久在那场豪门晚宴上的露台惊鸿一瞥之人。
州行资本创始人,韩行洲。
刚刚李星郯显然用了力,秦秣并不知李星郯的具体豪门背景,亦不知他与这位资本大佬有什么过节。
他看着李星郯钻进一辆顶级超跑里,窒默许久,才裹着一身寒凉气离开。
李星郯和秦秣之间的黯然伤魂,韩行洲不能共情。
旋转餐厅的顶楼私密地,谢止微趴在栏杆上看着精彩的烟花秀,眉眼弯起。韩行洲从身后搂住她,一边低声跟她聊着天,一边用手机回复着高腾什么。
他并没避着谢止微,手机页面就在她面前,上面是高腾发来的几个文件。
谢止微想从他怀里钻出来,没成功:“我可以自己玩,你手机一直响,工作忙的话你忙就好,不用顾及我。”
“不算是工作上的事。”韩行洲温声解释,“我妈身体不大好,我让高腾在国外买了几处适合疗养的地方,他刚把买卖合同发给我。”
听他提起未来婆婆,谢止微忍不住看他一眼:“前几天就听高助理提过伯母回来了,我还一直没去拜访过。”
“不着急。”韩行洲想到薛美珠电话里表现出明显的对儿媳妇的不喜,语气淡了两分,“见不见的也就走个过场,等她离开的时候我再带你去见一面就行。”
“那样,会不会太失礼?”
“不会。”韩行洲摇头,“以后也不会经常往来。”
谢止微从韩行洲的话里听出他们母子关系似乎并不好,张了张嘴,没好深入打听。
韩行洲说着,随手将几份文件转发到了某个微信上,便不再关注,将谢止微往怀里拢了拢,与她一起看着璀璨夜色,他高出她许多,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脑袋上,她的发丝撩着他的脖颈,偶尔有几缕缠入他的锁骨,她的身体很软,诱人的馨香几乎要浸入他的骨骼。
韩行洲眼里渐渐染上一层暗色,身体深处,有暗流不受控制乱串,最终在某处汇集。
他不露痕迹后退两步,走到她的身侧,换了个姿势搂抱她,轻声道:“已经和李宏图那边约好,后天过去。如果我给星程的每个员工准备一份下午茶,微微会不会觉得冒昧?”
谢止微笑了笑:“送下午茶,以什么名义?”
韩行洲试探:“以谢家姑爷的名义。”
谢止微轻咳一声:“这样大张旗鼓,万一以后咱俩闹掰,很难收场的。”
“我是说过,订婚宴前,微微随时可以叫停。”韩行洲凑近她,温热呼吸落在她耳垂处,嗓音又低又哑,“可我们都抱过了。”
抱过了,哪儿舍得说停就停。
谢止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翘:“下午茶的话,我想要吃草莓蛋糕。”
韩行洲薄唇微抿,亦勾起淡淡弧度。
蓝山别墅。
薛美珠坐在复古的屏风前,眉目淡淡地喝着花茶。
助理拿着平板恭敬走过来:“夫人,少爷那边给您买了几处疗养之地,里面是具体资料,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薛美珠看也不看,敏感地蹙眉:“这么急着撵我走?”
“少爷不是这个意思,高助理说了,少爷听说您身体不适也很忧心,这些疗养地,有庄园有医疗基地,甚至还有一个风景瑰丽的岛屿……”
别的不说,光那个岛屿都价值惊人,少爷却眼也不眨果断买下,可见心里还是有夫人的。
薛美珠语气有点倦:“你定吧。”
助理低声应是,又道:“这些疗养地全部以夫人您的名义买的,您可以按照喜好轮着住一段时间,这样对您的病情也有好处,夫人,您看下个月出行,可好?”
薛美珠不语,只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与谢止微五分相似的旧照片,怀念地看了好一会儿。
次日,谢止微一到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低气压。
“怎么了?”谢止微问气压最低的小桃。
小桃手里拿着韩行洲那本商刊,语气要哭了:“昨晚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毁了我们的精神粮食。我和琪琪轮流粘黏,搞了大半个小时还三分之一都没弄到。”
谢止微看了眼商刊,确实比上次看到还要破烂许多,她沉默了下:“粘不好就买本新的。”
“就是断货了买不到才这么气。”琪琪也很不高兴,“不光是市面上买不到,我们还打电话去过出版社和官方,都不肯给。也是,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保证第二天就有十万百万的人跟我一样去找他们要,我能理解他们的拒绝。”
“还有别处有吗?”
“这种商刊一般不会铺到下级市场,都是直接对接各大金融体系,包括我们星程集团这类公司。超级大佬的顶刊,人家都宝贝着呢,怎么可能给?”
谢止微想了想:“韩行洲本人,应该有?”
小桃和琪琪都露出诡异的眼神。
“他本人当然有。”小桃憋红了脸,“我们即便是做白日梦,也求不到他的头上去。”
谢止微没说话,只是随手拍了张商刊的照片,给韩行洲发过去:
【这本商刊,你那儿有吗?】
hxZ:【有。】
谢止微直接去走廊无人处,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韩行洲清绝的容色出现在视频里,眸色染了丝笑:“怎么突然问起这本商刊?”
“你那儿有多余的吗?”
“要看‘多余’这个词,具体怎么定义。”韩行洲慢慢道,“我手里的所有集团,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一本,加起来大概……上万本?”
谢止微:“……”
难怪市面上一本难求,原来是被他自己收入囊中了。
“后天带一本过来,我们这儿就一本,破破烂烂缝缝补补,照片斑驳得都看不出你本来的样子了。”
韩行洲颔首:“好。”
第50章 隐晦表白局
高腾进入韩行洲办公室时,空着手。
韩行洲睨他一眼:“商刊呢?”
“都不肯给,一个部门就一本,宝贝得很,您又不同意加印,如今若真的要给谢小姐……”高腾硬着头皮道,“boSS自己手里不是就有一本特别版?”
韩行洲没说话。
看高腾的眼神微凉。
高腾对boSS的微表情一看就懂:“我知道了,我会再去想想办法,下午下班前一定将商刊放到您面前。”
韩行洲这才慢慢嗯了声。
高腾走出办公室,第一时间调出韩行洲控股的公司列表,密密麻麻一大片,从中寻找软柿子。
FIN是全球最顶尖儿的金融商刊,这些年邀请过韩行洲无数次,无一例外被回绝,上个月却突然同意成为FIN的嘉宾,但有一条,规矩得按着韩行洲的来。
而韩行洲的规矩,就是要单独给他做一本特别刊,且对外发售的商刊不允许二次加印。
FIN当时满口答应,合约签的500多万本,在这之前,FIN最好的销售数据亦不过才三百万。但没想到,五百多万册的商刊在上市首日就断崖式断货,成为FIN成立以来的销售数据里程碑,FIN总负责人在巨大的业绩面前沉不住气了,私底下找过多次,希望韩行洲这边授权再出版一批,被果断回绝。
高腾至始至终没明白boSS这样做的意义。
只知道boSS手里那本,和市面上的不一样,是市面上的两倍厚度,也不知道里面多了些什么内容。
至于发售出去的那五百多万本,准确数字是521万本,早在韩行洲与FIN官宣合作时,便引起了全球各大金融集团的注意,如今几乎成了那些玩金融的大佬们的枕边书。
物以稀为贵。
越是抢不到的,越舍不得拱手让出来。
何况还是自家大boSS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本,意义非凡。
高腾去了许多部门,也没能把那本商刊拿到手,就连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几个部长,都硬着态度直接一句商刊遗失,堵了交出来的路。
州行集团这边行不通,但好在,boSS可不止一个州行集团。
高腾目光落在手里的产业名录上,突然怔了一下。
他倒是真的找到了三个才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刚在起步阶段,对总部这边的指令唯命是从,让交一两本boSS的商刊出来,绝对不难。
但这三个公司成立的时间……
竟是和boSS的商刊上市同一天。
再看三个公司的名字首写字母:
x,Z,w
谢止微?
高腾心中微微一动。
521万本上市商刊,同天成立的三个带有谢小姐名字首写字母的公司。boSS这是,在告白?
他忍不住看向那个上市的日期,那会儿,谢小姐似乎还和李三少谈着?
高腾突然就想起签联姻协议那日,boSS一本正经跟谢小姐说,这场联姻他也懵。
懵什么懵,分明人家还没分手,就起了心思。
这不算蓄谋已久,算什么。
高腾开始好奇韩行洲手里那本与众不同的商刊,boSS刚刚不肯拿出来,莫非里面还有什么乾坤?
中午,谢止微去赴林于曦的约。
两人约在一个巷子里的网红火锅店,烟气腾腾里,谢止微挑眉:“这家店消费不便宜,你点这么多菜,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
林于曦摇摇头:“唔,心里烦,出来食疗一下情绪。”
谢止微想起上次她说起上面领导让她采访李星郯的事儿:“还是新野游戏的?”
“新野游戏的老板背景深得很,整个兆兴传媒都没人敢接,这不是热度快过了么,最近我们那儿也没蹲到什么劲爆八卦,上头不死心,想蹭最后一波热度。”林于曦伸手比了比,“老板心一横,给出了八万奖金,谁能采访到新野的boSS,就给谁。”
八万……
李星郯要知道自己这么‘值钱’,以他的性子得把整个兆兴传媒都掀了。
谢止微沉吟:“你想要那笔奖金?”
“说真的,很心动,最近也很缺钱。”林于曦轻轻叹息一声,“这个时候,就特别怀念以前在为爱发电视金钱如粪土的那些日子。”
谢止微想了想:“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约我去哪儿?”林于曦随口问。
谢止微朝她眨眨眼睛:“新野公司,我们部门和新野最近有合作,正好有个方案要交过去给他们老板过目。”
林于曦蓦地抓起果汁,十分郑重地跟她碰了碰杯。
下午,李星郯依然又晃荡到文化传媒部的办公室来了。
天气转热,他手里拿着杯冰可乐,神情散漫坐在休息室里,用手机处理一大堆工作。
“新野最近水深火热,你没必要天天往这边跑。”谢止微主动去休息室,随手抽走他手里的冰可乐,“这玩意儿少喝,还有,别再做送梨那种幼稚事儿。”
李星郯半眯起眼笑了笑:“我这边oK的,你回头跟姓韩的说说,送鸡肠也不是什么成熟稳重的行为。”
谢止微倒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然而李星郯无意多谈,直接转移了话题:“星程集团要改建?”
“外观风格太老旧了,简单改一改。”
“请的哪里的设计师?”李星郯不经意道,“这年头空有虚名的设计团队多得很,要不要哥给你找几个靠谱的?”
“一个叫视爵的事务所,蕴婕姐推荐的。”谢止微看他一眼,“蕴婕姐眼光比你好,你就别掺和了。”
李星郯顿时丧了一张脸,不再提换事务所的事儿:“没事儿别去别的部门乱窜,尤其是涉及到改建的相关部门。”
谢止微习惯了他想一出是一出,没往深处想:“我哪儿能事事都管?”
“不管最好。”李星郯放了一半的心。
谢止微想到自己有事相求:“我有个闺蜜。”
李星郯悚然而惊:“你别乱给我牵线,你可以不要我,也不能随便把我扔给别的女人。”
谢止微:“……”
她缓了缓情绪:“我是说,我有个闺蜜,想采访你。你看周末能不能抽个时间,支持一下她的工作?”
李星郯神情松弛下来,唇角勾起笑,眼尾却泛着丝酸涩感,语气轻得很: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不’字?”
第51章 高岭之花下神坛
韩行洲即将莅临星程集团的事儿,只在高层之间流传。
但次日一早,各部门已经进入了十分紧凑的节奏,传媒部一群人认认真真收拾着自己的工位,将台面弄得整整齐齐,又刻意拿出一堆数据报表摆着,把接受上面检查的态度摆得很端正。
小桃看了眼十分松弛的谢止微,低声道:“谢副主编,你的办公室要不要我也给你整理一下?上面来了通知,有个特别重要的大佬要来我们集团视察工作,虽然不一定会来每个部门,但我们也要提前做准备。”
谢止微摇摇头:“等会我自己收拾就行。”
“你们说,来的会是哪位大佬啊?”琪琪很八卦,“我们星程集团也算是规模不小了,李总他们都是业内名流,很少看到他有这么重视的时候,来人的身份一定高得很,也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大项目……”
“不一定会带来项目。”谢止微轻轻道,“可能就是来这边转转,不要太紧绷,大家按照平时的工作状态就行。”
“纯属好奇。”琪琪将自己桌子上的零食也都全部收进抽屉,又翻出还没完工的商刊继续修补,“如果是韩行洲来就好了。”
“做什么白日梦。”小桃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这两天天天对着商刊,人魔怔了?人家韩行洲是金融界超级大佬,跟我们传媒能有什么交集,指望看见他,还不如指望看看会不会是前段时间追求咱们大小姐不成、自残上热搜的那个李家少爷。”
“也不知道那个李家少爷,和我们办公室这个,谁的背景来头更大……”
“不重要。至少长得肯定没有咱办公室这个好看。”
谢止微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休息室,今天李星郯没来。
这群人也并不知道他们八卦的对象早已经在部门安家。
谢止微想了想,主动问起关于新野的广告方案进度,小桃回答:“初稿已经做好,李三少看了三个版本了都不满意,还得改。”
琪琪轻叹:“单从这点来说,李三少是真的挑剔。”
挑的怕不是方案,而是明显舍不得现在就结束合作离开。
谢止微吩咐:“把方案给我,我亲自找他谈。”
当天下午,一份份包装精美的下午茶便被各大品牌店亲自送到了星程集团。
“是L家的点心,死贵死贵的,我也就去年发了年终奖舍得买了一次。”琪琪哇了一声,“奶茶也是它们家的限定版,一杯抵外面十杯,听说整个星程集团的员工全部都有,听说是那位即将到来的大佬手笔,谁这么壕?”
小桃已经拿起计算机算了一笔账,倒抽一口气,“我两年工资……”
她小心翼翼将奶茶和点心打开,享受似的吃了一口,轻轻拍了拍桌子:“走走走,高低得看看是哪位大佬!”
谢止微也打开了自己的点心。
“谢副主编,你的和我们不一样。”琪琪看着谢止微手里的草莓蛋糕和奶茶,“你的蛋糕上比我们多了个笑脸,还有一枚黑巧。”
谢止微还没说话,整个集团突然像陷入了一场炙热的风暴中,到处传来极力压抑却又像是完全控制不住的惊呼声!
小桃等人向来敏锐,几乎是瞬间蜂拥着跑出了门。
琪琪落后一步,走到门口又折回,顺手将谢止微一起拉到了走廊上。
走廊朝内,对面便是一整面巨大的LEd屏,此时的LEd屏上,出现了楼下大厅的清晰投影。
在李宏图等一群集团高层的簇拥之下,为首的男人高冷疏离一身上位者压迫感,璀璨光影之下,那张轮廓极完美的脸,清绝高贵,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行走在一堆高层之中,犹如熠熠生辉的皎月,周遭所有人都成了黯淡的陪衬,只那样看着,便让人移不开半分目光,心魂失守。
“韩行洲……”
“竟然是韩行洲啊啊啊!!!”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如同深陷梦中,满眼不可思议,连带着兴奋的尖叫都破了声!整个星程集团每一层楼的走廊处,都陷入了魔怔般的癫狂状态,对着LEd屏躁动起来。
这情形,与上次谢止微在州行集团实习时,韩行洲从玻璃天桥走过来造成的轰动,如出一辙。
整个投影场景,不过十几秒,从韩行洲进入大厅,持续到走进专用电梯便戛然而止。
但就这短短十几秒,已经让整个星程集团都癫了!
星程集团女性众多,几乎每一个都在休息室抚摸过那本商刊无数次,乍见真人,没一个能沉得住气,那情形比起影视部最辉煌时候的几位超顶流男星集体出场炫技,还要让人激动。
小桃、琪琪一群人相护搀扶着飘进办公室,谁也没了工作的心思,心脏跳得极快。
谢止微再一次对韩行洲的个人魅力有了直观的认知,默默走到一旁,给她们准备了一杯凉水。
“呜呜呜,竟然真的是韩行洲,我说中了!”琪琪捂着脸,满眼星星,“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真人,照片已经够好看,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许多,我感觉我都快被迷得疯掉了。”
“所以,咱们吃的这些下午茶,都是韩行洲送的?”小桃也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不知谁说了句,“他一金融巨鳄,来我们传媒集团干啥?我怎么感觉,不像是谈项目那么简单。”
“上面的事儿,咱们操心什么?”孙总编从办公室走出来,轻咳一声,“别一副花痴的样子,让旁人看了笑话。”
“旁人能看什么笑话,就韩行洲这一出场,谁见了谁都得丢魂儿。”小桃嘀咕一句,宝贝似的将那些点心奶茶拿好,很慢地吃了起来。
谢止微也在吃着自己的草莓蛋糕,苦涩的黑巧刚刚入嘴,手机滴地一声,便收到了韩行洲的微信消息:
hxZ:【我到了,要跟李总他们开几个小时会】
hxZ:【等会议结束,我去你们部门找你】
第52章 狂热躁动
星程集团一楼大厅。
比起那群只能看LEd屏影像的集团员工,恰好从员工电梯出来的秦秣看到了韩行洲被簇拥着的现场。
他与王浩一起站到角落,沉默地看着韩行洲进入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一双淡淡的桃花眸似不经意朝秦秣这边望来,无波无澜,只一瞬就淡漠移开。
王浩和秦秣从大厅里出来,一路往广场的停车场去,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直到外面的天光洒落眉宇间,王浩才从那种被魇住的状态中回神,轻轻嘶了一声:
“刚刚那什么人?一身压迫感实在是强,长得又……啧,我被唬得心脏都停了好几拍,根本生不起上去攀交情的想法。”
上次在李蕴婕的宴会上,王浩虽然也在,但他游走的圈层还达不到韩行洲那个层次,几乎都在围着一群普通客户转,宴会场地又足够大,并没有见到韩行洲低调出场那一幕,后来韩行洲更是被一群社会名流簇拥着去了属于他们的地儿,王浩还没机会见过。
秦秣轻轻道:“韩行洲。”
“韩行洲,谁?”王浩茫然,“那通体贵气,看着就和我们不是一个大气层的,你怎么认识?”
秦秣想着刚刚电梯里对方那淡漠疏离的一眼,继上次宴会露台之后,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见,对方位高权重,或许早已忘记他这么个人,但秦秣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两人之间存在一种若有似无的斥感:
“清大名人墙上有他的照片,手握资本帝国,是注定与我们不会有丝毫交集的那类人。”
韩行洲的到来,在星程集团引起的躁动持续了数个小时才有稍稍收敛的迹象。
办公室里,小桃一群人意犹未尽地一点点享用完珍贵的男神下午茶,开始在各种集团私群里刷新消息。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一个个屁股像钉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秘书办的徐姐群里说,她刚刚去会议室那边送资料,近距离看到真人了,视觉冲击强得她魂儿都被抽走了一半,现在还没缓过来……”小桃低声八卦着私群里听来的消息。
“问问徐姐,会议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们等会去楼下大厅蹲蹲人。”琪琪摩拳擦掌。
小桃翻了个白眼:“就你聪明?已经下班快一个小时,以前这个时候整栋楼都几乎空了,你看看今天有几个人走了?都在想着蹲人呢,上面已经发了话,等会谁也不准去一楼犯花痴,李总他们会陪着对方直入专属车库,一堆保镖守着呢。”
“那我们死守在这儿意义何在?”
“都在议论,看等会儿那人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再投一次屏,看看他的投影也是好的,这些年他那么神秘,网上几乎找不到照片和任何采访片段,除了那本商刊,这算是我们唯一窥真人的机会。”
小桃说着,继续翻聊天,突然哎了一声:“群里在让刷官微,一群人发一堆啊啊啊的尖叫,又不说什么事儿,我手机刚刚进官微好卡,你们谁进去了没?”
谢止微也看到了群消息。
集团的官微突然变得很卡,试了三次,她才点进去。上面,赫然有一条最新动态:
【感谢姑爷的下午茶。】
配图是一份点心和一杯奶茶,背景是总裁办。
这条微博,像是随手而发,没有艾特任何人,外人一个个看得云里雾里,在评论区留言:星程集团的姑爷,是谁?
但集团内部的人却又一次疯了!
办公室一群人都哗然,神色错愕又兴奋,“我们集团的大小姐,竟然和韩行洲联姻了吗?”
“大小姐这波操作6啊!就把韩行洲收入囊中这一点,大小姐就是我们集团永远的神!”
“难怪李总他们见到韩行洲脸都笑烂了,原来是自家人……”
谢止微默默翻着微博,没想到韩行洲冷冷淡淡的一个人,今天却这样高调,正想得出神,手机微信里又一次跳出韩行洲的消息:
hxZ:【我现在过去】
谢止微收起手机,看着办公室里一大堆人,有点头疼。
数分钟后,有一种莫名的躁动,由远及近。
小桃开大空调风,轻轻咦了一声:“有没有感觉空气突然变得很躁?”
“空气躁不躁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外面好像有很多抽冷气的声音,是不是韩行洲开完会出——”
琪琪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大门口,便出现了一群人。
韩行洲在总裁李宏图和一群副总的陪同下,走进文化传媒部的大门,那双清冷的桃花眸随意一转,静静落在谢止微的方向。
满室窒默!
一群前一刻还讨论得沸反盈天的部门员工,此时呆坐在位置上,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愣愣地看着韩行洲出神。
“韩董,这是文化传媒部。”李宏图亲自笑眯眯介绍,又隐晦地看了谢止微一眼,却没说透,“你有什么事,随意就行。”
韩行洲从谢止微身上收回目光,睨了眼身后的高腾。
高腾轻咳一声,将一本崭新的商刊拿了出来,四下一扫,走向琪琪的座位。
琪琪坐立不安,哪里还有见到男神的振奋感,六神无主慌张难安,张了半天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腾看着她桌子上还没粘完的那本商刊,破破烂烂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伸手去拿。
琪琪条件反射压住。
“给你们换本新的。”高腾将新的递了过去。
琪琪接商刊的手都在抖,语气凌乱说谢谢。
“不用谢。”旁边,韩行洲慢慢道,“受女朋友所托罢了。”
他音色偏冷,但女朋友三个字,却似含在嘴里辗转,莫名很苏。
原来是大小姐谋来的福利。
琪琪激动地抓着新的商刊,旧的却也没打算还,只默默将两本压在一起,心里对集团大小姐的崇拜感达到顶峰。
高腾见拿不回旧的,作罢,退回韩行洲身后。
商刊送到,韩行洲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清凌凌的眸光再次落到谢止微脸上:
“有黑咖啡吗?”
第53章 针锋相对
一旁孙总编立刻开口:“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韩董冲。”
李宏图轻咳一声:“孙总编,你常年喝茶的人哪里懂得冲咖啡?”
谢止微接过话:“我来吧。”
她顿了顿:“我不清楚韩董口感,韩董,一起?”
韩行洲颔首:“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茶水间,韩行洲身高腿长,却从始至终落后谢止微半步,恰好将她覆进自己的阴影里。
刚进入茶水间的视野盲区,韩行洲便从后面将谢止微搂进了怀里,低头把玩她一缕落下的发丝。
谢止微语气很低:“你今天有点高调了。”
韩行洲嗓音更低:“第一次,没什么分寸,以后我会注意。”
这话听着似乎不那么正经,偏偏韩行洲表情又正经得不像话,谢止微及时收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车速,“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当姑爷。”韩行洲凑近她耳垂处,“微微以为是什么?”
外面一堆人关注着茶水间的动静。
谢止微从韩行洲怀里钻出来,无声道:“别闹,我冲咖啡。”
韩行洲没闹。
他依然跟着她,看她有条不紊冲咖啡,吧台正对着办公室,韩行洲绅士地站在她身后,专注看着她的侧影,只在她搅动咖啡时,蓦地出声:
“谢小姐,搅咖啡力度不对。”
这话是正常语调,一时办公室里陷入怔忪的一群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谢止微愣了下。
下一刻,男人已经伸出手,一本正经握住她的手,连同她手里的勺子一起抓住,他的指骨力度感极强,攀缠在她的手指之间,紧窒而炙热。
他不露痕迹侧身挡住两人紧缠的手指,带着她一起慢慢搅动咖啡,语气雅正:“这个力度就刚好。”
谢止微:“……哦。”
咖啡搅动得有点久,久到谢止微手指微微发烫。
韩行洲这才放过她,拿过咖啡,语气清冽:“谢谢。”
谢止微:“……不谢,韩董慢走。”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从茶水间出来,韩行洲手里拿着咖啡,这才又在一群高层的簇拥下,神情矜漠地离开。
老老实实当了半天鹌鹑的办公室员工们,哗地一声将谢止微包围起来!
谢止微沉默了下:“不下班,围着我干什么。”
“谢副主编,给韩行洲冲咖啡什么感觉?”小桃扯着她的袖子,“隔那么近,心跳快不快?他出现在办公室开始,我心跳都快得不能正常呼吸了!”
一旁孙总编低声提醒,“别乱说话,韩董是我们大小姐的男朋友,你们在这儿私下议论注意分寸。”
“知道知道!纯欣赏!”小桃应了孙总编一句,又看向谢止微,等着她回答。
谢止微避而不答:“我男朋友还在停车场等我。”
韩行洲这次是开的商务车来。
谢止微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后座将咖啡喝了一半。
“别总把咖啡当水喝,负面作用很大。”谢止微忍不住提醒,“一天最多两杯。”
韩行洲低声应好。
副驾的高腾默默往后座看了一眼,这个好字倒是说得痛快,以前他提醒过好多次,boSS都直接听而不闻,有谢小姐管一管就挺好。
想到这儿,高腾语气就更客气了:“谢小姐,boSS,去哪里用餐?”
韩行洲看向谢止微。
谢止微语气微微抱歉,“我约了那位快出国的忘年交,晚上没办法和行洲哥一起吃。”
她报了个地址,“送我去那儿就行。”
她并不是第一次推掉韩行洲的约会,韩行洲心中遗憾,却给彼此留够个人空间,十分体贴地说了声好。
是一个古香古色的中餐店,饮食偏清淡,环境极优雅,里面有很多宫廷名菜,古筝琵琶亦是一绝。
商务车停在餐厅门口,谢止微跟韩行洲说了再见,打开车门进去。
高腾正要吩咐司机将车往回开,却无意间在餐厅的停车区发现了什么,轻轻咦了声:
“boSS,是夫人的车。”
韩行洲滑下车窗,淡淡看了一眼。
“boSS……”高腾低声道,“要不要去跟夫人打个招呼,陪她吃个饭?正好吃完了接谢小姐回家。”
一般情况,这对别扭的母子之间,高腾很少插嘴,但从前一阵子两人在电话里闹僵,最近双方都很少联系,眼看着夫人又要出国了,高腾忍不住想修补修补两人关系,总不能,都跨国了还没冰释前嫌?
那他夹在中间,就真的是如履薄冰了。
韩行洲看了眼灯火辉煌的餐厅,屈指敲了敲手机:“问下周特助,我妈在哪个包厢。”
周特助是薛美珠的贴身助理,与高腾私下联系颇多,高腾很快回复:“boSS,在1号雅间。”
韩行洲大长腿迈出车门,于烟火憧憧中,消失在餐厅华丽的大门口。
1号雅间。
沉香袅袅,花团锦簇,桌子上摆满了餐厅内的特色美食,外面优雅的古风音乐若有似无飘进来,整个室内充满令人心静的氛围。
薛美珠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门口响起助理恭敬的声音:“少爷。”
薛美珠慢慢抬眼,韩行洲的身影从外面走进,瞬间让娴静的雅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逼仄感。
薛美珠不咸不淡看着韩行洲:“你来这儿做什么?”
“恰好经过,顺便陪你用个晚饭。”韩行洲目光落在餐桌上,发现薛美珠的对面还有一套餐具,里面的饮料已经喝了半杯,语气一顿,“你有客人?”
薛美珠冷淡地嗯了声,没有多做解释。
韩行洲随手拉开一侧的椅子,慵懒坐下,随口问起:“对方是什么人,我在这里用饭是否方便?”
“不方便。”薛美珠阴阳怪气道,“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未婚妻连妈都不认?你陪自己的未婚妻去。”
“吃完饭就去接她。”韩行洲语气平静,“晚上也住她那里。”
薛美珠气息骤冷:“那女人一脸刻薄寡恩的面相,行事傲慢拿眼白看人,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看看把你迷成什么样了?你若执迷不悟,以后家宅不宁够你受。”
韩行洲没想到自己在母亲的嘴里会听到如此不堪的评价,眸色瞬间沉下来。
第54章 与众不同的告白方案
他不是来这儿找气受。
更不是给自己的女朋友找气受。
这顿饭,已经注定吃不下去。
韩行洲淡漠起身:“她在我眼里好得很,轮不到你来评价,刻薄寡恩这个词,我看你比她更适用,若你执意要针对她,这辈子就不必喝她的儿媳茶了。”
薛美珠气得呼吸不稳,一只杯子朝他砸了过去:“混账东西,滚。”
韩行洲避开,杯子砸到一侧的台面,瞬间破碎一地,韩行洲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冷漠离开。
助理这才担忧上前,赶紧给薛美珠倒了一杯茶:“夫人,您还好吗?”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薛美珠冷冷说了一句,随即深呼吸好一会儿,语气平缓了些,“让人把地上玻璃渣收拾一下,微微快来了,别吓到她。”
助理低声应是。
谢止微抵达包厢的时候,薛美珠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在优雅喝汤。
“阿姨。”谢止微在她面前转了转,贴身的旗袍衬出极优美的腰身,颜色也是年轻女孩喜欢的烟绯色,造型融合了一定的时尚元素,看着很是亮眼,“这旗袍真的是你亲自做的吗,比我市面上看到过的都要美。”
她是真的喜欢。
今晚一见面,对方就拿出了这件旗袍,助理说是夫人特意熬夜做好的,她去走廊尽头的更衣室换好,又对着镜子把一头俏皮的马尾卷盘成适配的造型,自己先惊艳了好几分,才双眼亮晶晶地回到雅间。
“是我做的,趁我出国之前,再给你做几身。”薛美珠看着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语气也温和至极,“即便是出国了,阿姨有空也会回来看你。”
“我飞去国外看阿姨也是一样。”谢止微在她对面坐下,拿着喝掉一半的饮料又喝了一小口,这才发现薛美珠神情有些不正常的憔悴感,“阿姨不舒服?”
“没有,刚刚被逆子气了一下。”薛美珠按了按眉心,“那逆子找了个不省心的女朋友,我一想到以后的家宅不宁就心烦。”
谢止微不好过多评价对方的家事,体贴地给她夹了几样菜:“心情不好,尝尝这道樱桃肉和黄焖鱼翅,这个店的招牌,吃一口就能少一半的烦恼。”
薛美珠眼里渐渐起了笑:“我瞧着微微,整个人心情就好得很了。要是那逆子找的是微微这样的,我这辈子不知要少操多少心。”
谢止微啊了一声,怕她起别的心思:“我有男朋友了,等有机会带来给阿姨掌掌眼。”
薛美珠倒是有些意外:“微微这么小就找男朋友了?”
谢止微点头:“家里安排的,不过相处下来发现人很好。”
“微微还小,人生很长。”薛美珠温和地看着她,“肯老老实实接受家里安排,莫非对爱情就没有什么想法?”
“实不相瞒,以前也是有过一些很奇奇怪怪的想法。”
谢止微在薛美珠面前很放松,也有些莫名的倾诉欲,“我觉得那些用花海蜡烛表白的人好无聊,以前我对爱情还存着憧憬的时候,会期待我与未来男朋友之间的表白与众不同。”
薛美珠来了兴趣:“怎么个与众不同,实现了吗?”
谢止微摇摇头:“我幻想中的最浪漫场景,是我或他站在行业之巅,出现在国际经济顶刊上,然后不多不少,只出版521本——多加一两个零也不是不行,只是那种级别的顶刊,听说出版数和咖位相关,我没敢往多了想。其中自留的那本,上面载满我和他具有特殊意义的一些生活照,意味着盛世年华、巅峰相守……”
薛美珠笑着点点头:“确实比起鲜花表白有意思,看不出微微竟是个事业型的女孩子。”
“可惜我天赋不够,别说行业之巅了……”谢止微有些沮丧,“目前为止,烂大街的刊物我都没资格进去。”
薛美珠被她逗得眉开眼笑:“我们微微,一定有机会出自己的专刊。”
夜风微凉。
谢止微出来时,韩行洲还在停车场等。
明艳摄人的旗袍装让韩行洲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升起挡板,才伸手揽住她道:“换衣服了?”
“嗯,朋友送的,好看吗?”谢止微笑着问他。
韩行洲眸光从她松松挽成的发髻看向不盈一握的腰肢,眼神微暗:“好看。”
“你一直在这边等我?”谢止微又问。
“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韩行洲声音很低,“今夜又有线上会议,晚上住你那儿?”
谢止微想起上一次的窘态,事先申明:“晚上不准咬我手指了。”
韩行洲郑重点头:“不咬。”
前排副驾,助理高腾沉默着拿起了手机。
线上会议,哪儿来的线上会议?boSS如今是越来越任性了……
他低头,给海外的工作群发去一条夜里临时加开线上会议的消息,又往自己的保温杯里加了一把枸杞。
谢家别墅。
谢止微洗完澡时,韩行洲已经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她递过去一杯清茶:“今天不准喝咖啡了,这是养生茶,特意让营养师调配的。”
韩行洲接过茶放到一边,朝她伸出手。
谢止微默默坐到他面前。
韩行洲轻轻道:“抱我。”
谢止微双手慢慢圈住了他的腰身。
远在海外的一大群中高层并不知道boSS如今春风得意,只觉得以前很敷衍的线上会议,如今不仅次数越来越频繁,boSS的语气也如沐春风,让他们这群‘嗷嗷待哺’的提升型中高层若闻仙音。
尤其是,将一些很基础的问题讲完之后,还会十分温和来一句:
“能听懂吗?”
满屏‘听懂了谢谢董事长’之后,韩行洲低头在谢止微耳边极轻道:“没听懂我再讲一遍?”
谢止微瞄了一眼还开着的音频,摇摇头不肯说话。
天色微亮,会议终于结束。
高腾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放轻脚步往书房走,这次他长了记性,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恰听到韩行洲温柔又耐心的一句:
“撑不住就在我怀里睡会儿,我手里还有点工作,处理完就抱你去床上。”
谢止微嗓音已经有些迷糊:“抱着睡不舒服。”
“是我姿势不对?”
“硌得慌。”
第55章 怕失去新鲜感
硌得慌?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高腾脑海里闪过极暧昧的画面,果断退走,去楼下喝闲茶了。
书房之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香艳场景。
谢止微横躺在沙发上,上半身半靠在韩行洲的怀里,将睡未睡,试着将脑袋枕上韩行洲的胸腹,但男人肌理的线条很硬,抱着性感,躺上去却并不舒适。
韩行洲沉默了下,将她的脑袋挪到自己的肩颈处,又塞了一只抱枕给她,女孩子这才撑不住睡去。
轻软的呼吸再一次蔓延在自己的脖颈、锁骨处,酥酥麻麻似蚂蚁在爬,明明不是第一次了,身体还是没学会淡然。
韩行洲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背,单手撕开一块黑巧塞进嘴里,以苦涩感将身体的躁动压制在可控的范围。
回去的时候,高助理看着神采奕奕的韩行洲,轻声问:“boSS,以后这种线上会议的频繁性,会成为常态吗?”
韩行洲抬眸看他:“怎么?”
“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时间您夜里在线上给海外那群人开会,导致那群人工作效率倍增,引起了国内这些中高层的眼红……”高腾抱紧保温杯,语气因为熬夜有些乏力,“州行集团以及您手里其他那些控股集团的总裁和副总们,希望您也给国内的精英团队们充充电。”
韩行洲蓦地打断:“白天没时间。”
高腾大概知道韩行洲只在晚上开线上会议那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轻咳一声:“也可以安排在晚上。”
“不必。”韩行洲神色莫名,“过犹不及。”
高腾:“……”
boSS这是什么意思?
怕谢小姐对他失去新鲜感吗。
谢止微和林于曦约定的时间是在周日的下午。
新野游戏公司位于中心广场的一栋商业楼内。林于曦和谢止微在门口汇合,翻着提前做功课准备好的资料:
“新野游戏公司创始人李星郯有豪门背景,听说是个很不好说话的人。上面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今天这个采访,务必不要把人得罪了。”
谢止微笑笑没说话。
两人进入游戏公司的门厅,入眼便是一片焦头烂额的乱象,接待的前台是个穿着工装服的少年,一边给两人倒可乐一边碎碎念:
“两位美女,我们老板在办公室跟人吵架,你们在这边稍稍等一下。”
“他跟谁吵架?”谢止微好奇。
接待少年耸耸肩:“自从弈神来那么一手,我们公司每天都是水深火热的状态,不仅工作量暴增,不少同行也发来‘贺电’,隔三差五都要吵上那么一回。”
林于曦本来就是准备采访这件事儿,忍不住试探:“弈神还没找到?”
“找不到,对方背景比我们老板深,上面官方的不肯透露丝毫消息。”少年语气里有点遗憾,“说真的,我也是弈神的粉丝,还真想一睹真身。”
话音刚落,远处的内厅门打开,身高腿长的李星郯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少年感极强的男人穿着一身嘻哈风,雾色的发丝不羁地被一顶反扣的棒球帽挡住,一双狐狸眼仿佛缀着星光。
林于曦有点被惊到:“啧,竟然长这么帅。”
说完便摆出了正正经经的神色,十分客气跟对方打招呼:“李总好。”
“都是微微的朋友,叫什么李总,见外死了,叫我李星郯就行。”李星郯眸光在林于曦身上一扫而过,定在谢止微的身上,“去我办公室谈?”
说完,又睨了一眼桌子上的两杯可乐,轻轻踢了接待的少年一脚:“去换两杯鲜榨果汁送进来,这种不健康的玩意儿也能让微微喝?”
林于曦八卦的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李星郯的办公室很大,一股很浓烈的电竞风元素。
林于曦也是个很干脆的人,开门见山:“李星郯先生,我是兆兴传媒的外勤记者林于曦,我的来意想必微微都跟你说了?”
“说了。”李星郯点点头,十分顺手地给谢止微拉开椅子,又将一只玩偶大抱枕递给她,这才慢条斯理回林于曦,“兆兴传媒这两年不大体面,很多采访老掐头去尾,尤其是娱乐版这一块简直成了造谣重灾区,关于我的文案出来,先给我瞅瞅。”
谢止微随口道:“你对兆兴传媒还挺了解。”
“那还能不了解?”李星郯嗤笑一声,语调有点阴阳怪气,“这是韩行洲几年前盘活的一个公司,我当时也有投钱,卖出去的时候还分了不少。”
谢止微懵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业界死对头,竟然还是韩行洲多年前扶植起来的。
突然就想明白了怎么最近这段时间,兆兴的总裁隔三差五约李宏图,还动不动送东西。
但在李星郯面前显然并不适合频繁提及韩行洲,谢止微干脆不说话了。
林于曦却啊了一声:“原来那人叫韩行洲!”
说到这里,兴奋地扯了扯谢止微:“还记得上次草莓园我跟你提过,我们总裁请了那个曾经将兆兴传媒送上巅峰的资本大佬来视察,就那个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超绝大帅哥!”
谢止微:“……所以,是韩行洲?”
怪不得,当时在车上谈着谈着,韩行洲和高腾两个都诡异地沉默起来。
那边李星郯脸都黑了:“在我面前能不能别提那人?”
“抱歉抱歉。”林于曦拉回话题,“那我们现在聊正事儿?”
李星郯慵懒地嗯了一声,挑眉:“哪种聊法?”
哪种聊法?
林于曦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聊法还分种类?”
“当朋友闲聊,和作为正式采访,肯定不会一样。”李星郯看了眼时间,“还早,林小姐又是微微的好朋友,那一起喝个下午茶先聊着玩儿,晚点再意思意思正式采访几句?”
林于曦想了想:“好。”
她关掉录音笔,很随意地试探:“可以提弈神吗?我这次采访的内容,大概会涉及到前段时间新野和弈神的热搜事件。”
李星郯冷嗤:“可以!到时候再用你们的媒体,帮我给他带句话,有本事就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敢冒头小爷弄死他。”
林于曦:“……所以,是真的完全没办法找到他?”
“也不是全无办法。”李星郯唇角微勾,“他不是有个喜欢晒玩偶的宝贝女朋友?”
第56章 有钱,也是一种实力
谢止微不轻不重放下手里的果汁儿,看向李星郯:“你要对女孩子下手?”
“……我绝对不做欺负女孩子的事儿。”李星郯一看谢止微的态度,秒改原则,“那厮对女朋友宠得很,我这几天扒扒他女朋友的发帖,看看能不能找到透露他身份信息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
谢止微欲言又止。
李星郯没看懂谢止微脸上的复杂,只低头拿起手机点开谢止微的微博小号随手翻了会儿,挑眉:
“是个深度玩偶控,最近晒的好几张图片都是镶嵌了钻石的玩偶,应该是弈神送的。微微,你也挺喜欢玩偶和钻石。”
谢止微:“……嗯,所以呢?”
“我当时怎么没想到也送镶钻石的玩偶给你?”李星郯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靠,被弈神这货装到了。”
谢止微放下心来,沉默地拿起果汁儿,往后退了退,“你们继续聊。”
林于曦清了清嗓子:“李星郯先生,对于弈神与你之间的纠葛,你是什么心情?”
李星郯脸色很臭:“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公司的几款游戏全部损失惨重,最近在进行升级,同时加班加点设计新游戏,总之,现在我这儿就像个大筛子,什么都在流失,搞不好得关门,回去继承家业。”
林于曦也不知道该同情对方还是同情没有家业可以继承的自己。
“新野一定会渡过难关的。”林于曦笑着说场面话,“李星郯先生短短几年能将游戏公司做这么大这么好,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听说很多专业的程序大佬慕你的名加入的新野。”
“哦,用钱砸的。”李星郯一点没见外,实话实说,“这点微微就知道,玩游戏开发很烧钱,这些年我砸了很多钱进去,核心设计团队也是我用钱去对家挖的。”
林于曦:“……有钱,也是一种实力。”
然而正式录音的时候,李星郯的说法果然又不一样了:
“竞争嘛,哪儿都有,感谢弈神对我们公司游戏的指正,我们十分欣赏他的能力,希望有机会和他进行合作。至于最近外界猜测新野一蹶不振,不至于,一次小小的风波而已。”
林于曦:“……呵。”
她知道谢止微这边还要和李星郯谈事儿,低声跟她说了句去楼下咖啡厅等她,然后心情复杂地离开。
没了旁人,李星郯瞬间就坐不住了。
那双前一刻在林于曦面前还特别装的狐狸眼,瞬间就勾勒出一抹可怜兮兮的潮红色。
“这是我们那边做出来的广告方案,你看一下,没问题就交单。”谢止微将方案递给他。
李星郯接过,却不看:“姑爷送的下午茶,好吃吗?”
谢止微眼眸静静落在他身上:“你看星程集团微博了?”
“都上热搜了,我又不瞎。”李星郯语气幽幽,“外界不清楚星程集团的姑爷是谁,要是知道了,这热搜起码挂好几天。”
谢止微点了点方案:“我今天不跟你谈私事。”
李星郯哦了声:“那没什么好谈的了,这方案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满意……”
谢止微轻轻打断:“过几天我就要转影视部历练,你不满意,以后孙总编亲自和你对接。”
李星郯瞬间不说话了。
“我和韩行洲已经签完联姻协议,双方利益绑定已经不大可能分开。”谢止微起身,“李星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是李家最宝贝的嫡孙,前程似锦,不必在我这儿误终生。”
李星郯淡淡噢了声:“不过是订个婚,等你们真到了领证那一步,再来跟我说这话。”
谢止微见跟他说不通,喝完最后一口果汁,转身离开。
到达楼下咖啡厅时,林于曦正在低头戳手机屏幕。
谢止微坐到她对面:“工作?”
“没呢,查那个韩行洲的照片。”林于曦有点遗憾,“想确认下刚刚说的那个韩行洲到底是不是上次我在公司看到的那个,网上找半天竟然只找到一张侧颜。”
她将找到的侧颜照放到她面前:“虽然只有侧颜,也能看出是个惊为天人的大帅哥,来来来,好好欣赏一下。”
谢止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嗯,好看。”
“身家也很惊人。”林于曦翻看着寥寥无几的介绍,“只说他是州行资本的创始人,名下产业无数。”
她也就是随口一提,不等谢止微说话,又把话题转移到李星郯身上:“外界传说新野的老板嚣张跋扈难相处,我对他倒是印象很好,采访过这么多名流,他是最没架子的一个。”
谢止微没想到李星郯会在林于曦这里收获好评:“刚刚采访的时候我看你挺无语。”
“是被他的两套说辞整懵了,但他性子其实还不错,看得出来,你俩关系可不只是项目上的合作,我也不多问,今天这事儿谢谢你,等奖金下来,分你一半。”
不等谢止微说话,又郑重补充:“正因为是朋友,所以不准拒绝。”
谢止微失笑:“行。”
琪琪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谢止微刚和林于曦分开。
文化传媒部的一群员工很有分寸感,工作拼的时候是真拼,但在属于自己的休息日,若不是发生十分重要的大事,一般情况也不会打电话扰人清静。
谢止微接起:“琪琪,怎么了?”
“谢副主编,你有空吗?现在来王府路一趟可以吗?”琪琪的声音很急,带着激动,“薛夫人!我看到薛夫人了!她就在王府路这边的洛锦私定门店,身边有保镖,我一个人不敢靠近。”
谢止微调出导航:“具体定位发我。”
洛锦是国内一个比较出名的国潮品牌,走高端路线的私人定制女装,门店装修十分奢华,顺着定位很好找。
琪琪正在店门口苍蝇似的乱窜,一看见谢止微眼里就冒出了星星眼:“谢副主编!薛夫人还在里面,我一直盯着呢!那我们现在进去?”
谢止微朝门店内看了一眼。
休息区内,数个人高马大的肃冷保镖守着,装潢优雅的休息室内,雍容贵气的女人坐于主位,气势十分凛冽。
第57章 为她破例
从谢止微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没有马上进去。
“确定是那位薛夫人?”她问琪琪。
琪琪猛点头:“我做了很多功课,两年前在她的珠宝品牌内部发售会上有幸见过一次真人,错不了。”
她扯了扯谢止微的袖子:“本来她的助理说她不接受采访,我死心了的。可今天无意间遇见了,如果不试一试,我感觉会成为我整个工作生涯的遗憾……”
来都来了。
肯定要试一试。
谢止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跟着我。”
说完,迈步入内。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一进入店内,谢止微就直接对迎上来的店员客气开口:
“我们想见见你们休息室的贵宾,是否方便帮忙传达一下?”
店员委婉拒绝:“那是我们老板,不喜被人打扰。”
谢止微拿出一张名片:“请帮我问一问,若对方确实无意,我们马上离开。”
店员还在迟疑。
休息室内的保镖往这边看了一眼,眼露奇异之色,低声对房间内的周助理说了句什么。
周助理愣了一下,大步从休息室出来,看见谢止微立刻打招呼:
“谢小姐,你怎么来了?”
谢止微抬眸望去,一时错愕:“周助理?”
“是我。”周助理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夫人在里面,谢小姐请。”
谢止微朝休息室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琪琪也怔愣地看着谢止微,以为会有一场艰难的拉扯,结果她搬来助阵的救兵似乎和里面的人认识?
谢止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动声色带着琪琪进入休息室,雍容华贵的女人转眸看来,原本凛冽的气质蓦然一收,整个人瞬间柔软下来,语气亦带了浓郁的喜悦:
“微微。”
谢止微:“……阿姨。”
她顿了顿:“您是奢悦珠宝创始人薛夫人?”
她知道对方姓薛,但同名同姓那么多,对方又说过自己是做服装类生意,再加上琪琪她们嘴里的奢悦珠宝创始人薛夫人强势霸道,一时根本没往这位身上想。
薛美珠目光落在谢止微身后的琪琪身上,她何其敏锐,瞬间明白了谢止微的意思:
“是我。”
谢止微与神色恍惚的琪琪坐在薛美珠的对面,周助理亲自端了两杯茶上来,语气熟络:
“谢小姐,这是夫人新得的贡茶,正准备过两日带给你,如今你在正好,先尝尝?”
“谢谢周助。”谢止微接过茶,也不扭捏试探,直接对薛美珠一笑,“今天我和同事原本是来找奢悦珠宝的薛夫人,没想到竟是阿姨,有点小小的震撼。”
“不管我什么身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薛美珠温和道,“你来得正好,今天这边新到了一批织锦缎,颜色鲜艳很适合小女生,我正打算选几种给你再做几身衣服。”
说话的同时,指了指一旁的十几款金贵布料样本。
“阿姨上次送我的旗袍,”谢止微软乎乎一笑,“我男朋友说特别好看。”
“唔,倒是个懂得欣赏微微美丽的男生。”薛美珠拉起她的手,“这是阿姨选的几种,你看看怎么样?”
薛美珠选中的几款都是少女喜欢的颜色,樱粉,潋滟紫,鹅黄,绛雪色,谢止微点点头:
“都很好看,洛锦也是阿姨的品牌?”
“是,这些年都交给旁人管着,我很少过问。”薛美珠又拿出一本手稿,“这是给微微量身定制的设计图,喜欢不喜欢?”
“喜欢,但亲自做这么多会比较辛苦。”
“给微微做衣服,我高兴还来不及。”薛美珠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才问起正事,“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
那边琪琪已经完全懵了。
目睹谢止微和薛夫人亲密无间的一幕,短短几分钟她的cpU已经烧干,完全没想到,自家副主编和薛夫人竟然有这么深的交情,说是亲如母女都不为过。
再一想想自己使劲浑身解术却连薛夫人的面都没见到,看谢止微的眼神瞬间很崇拜。
谢止微并不见外,也没有因为相识的忘年交身份贵重而改变态度,轻轻道:
“我是星程传媒的尚矩时尚杂志副主编。”
一旁周助理噢了声:“我邮箱里收到过你们集团的邀约,夫人身体不适直接婉拒了,没想到谢小姐也是里面的人。”
“一直想邀请阿姨做我们的嘉宾。”谢止微知道薛美珠的身体情况,“以阿姨的意愿为主。即便无法构成合作,能认识阿姨已经是意外之喜。”
“星程集团……”薛美珠沉默片刻,想到上次去那边见到的那位“谢小姐”,语气寡冷了几分,“如果换个人来,我与星程集团的合作绝无可能。”
谢止微从语气中听出不对:“是星程与阿姨之间有什么误会?”
“谈不上误会,算是……磁场相斥?”薛美珠没有把糟心的家事拿到女孩子面前来说,只是温柔看着她,“不过既然是微微的工作,那就破例一次。”
谢止微仔细看了眼薛美珠,见她神色没有丝毫勉强,才愉快地点点头:“那回头和周助约个时间?”
“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让助理来当中间人?”薛美珠随口道,“后天吧,白天去星程,等忙完你跟我一起去我那儿,阿姨亲自做菜给你吃。”
谢止微啊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什么,我好多年没下厨,手生了,到时候你别嫌弃难吃才好。”薛美珠开怀一笑,“我还特意学了两道魔都菜,到时候你看看正不正宗。”
周助理在一旁低声补充:“谢小姐,后天是夫人生日。”
谢止微迟疑:“那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方便得很,夫人一向低调,在帝都也没什么交际,除了少爷应该不会有别人来。”周助理客气解释。
谢止微想了想:“那我早点过去,到时候给阿姨打下手。”
从洛锦门店出来,琪琪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看了谢止微一遍又一遍。
“这样看我做什么?”谢止微轻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你们口里的薛夫人。”
第58章 生日宴礼物
“今天这事儿,真的太玄幻了。”
琪琪捂住心脏的位置,“一直以为是死路,你一来就变成了直通车,而且薛夫人在你面前好温柔啊,和外界传闻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谢副主编,你的人脉简直逆天。”
谢止微提醒:“可以去做访谈准备了,私交是私交,访谈时同样要注意分寸。”
“放心放心,能约到薛夫人已经是烧高香了,我们会注意。”琪琪满脸兴奋,“明天小桃姐她们要是知道,肯定十分震惊。”
谢止微不想横生枝节:“不必刻意提及我与薛夫人相识。”
琪琪保证:“你放心,多余的话我保证一句不提。”
薛夫人接受访谈的消息,果然在部门内部引起轰动。
一大早,谢止微就被叫到了孙总编的办公室。孙总编手里压着一份调令,看着谢止微:
“小谢,薛夫人这边的跟进,你和琪琪做得很好,也给我们部门带来十分重要的战绩。最近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谢止微心里大概有数:“总编请讲。”
“前两天秘书办那边的梁总助亲自送来一分调令,准备把你调入影视部。”
孙总编将调令拿给她看,“你在我们部门表现可圈可点,如今又有薛夫人这么个业绩,我本意并不想放人,但梁总助那边我还说不上话,如果你愿意留在文化部,我会想办法和上面的谈。”
梁知慎私底下已经跟谢止微确认过此事。
谢止微语气平静:“我也想在不同岗位多历练一下,积累些经验。”
孙总编遗憾一笑:“既然你也有这个意向,那准备一下,等薛夫人这边的事情忙完,就去影视部。”
他想了想,还是委婉提醒:“影视部那边一片乱象,如果实在不适应,我们文化部这边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止微低声应好。
傍晚下班,韩行洲被谢止微叫出来选礼物。
“朋友生日,明天晚上不能和你约会。”谢止微抓着他的手,“人家之前又送了我很贵重的玉饰,你帮我选一个拿得出手又不浮夸的礼物。”
“对方什么身份?”
“嗯……特别温柔、雍容华贵的女强人,哦,珠宝衣服这类不考虑,人家不缺。”谢止微回忆起以往的交谈,“应该偏好国风类的东西,听她提过一句,出自书香世家。”
“送画吧。”韩行洲随手给高腾发了条消息过去,“我让高腾联系帝都这边的拍卖行,把近期准备拍卖的名画直接送过来。”
说到这里,他又问:“是去我那儿取,还是直接送你那儿?”
“送我那儿,你住主宅不方便。”谢止微晃了晃他的手,“晚上顺便在我那儿吃饭?你去过好几次,如今管家把你的饮食喜好记得清清楚楚了。”
韩行洲唇角泛起笑:“女朋友主动邀请,那就却之不恭了。”
谢家别墅。
得知韩行洲要来,管家满脸笑容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又随口提醒谢止微:
“夫人下午打电话来问了你最近的生活状态,说过段时间有空来帝都看你。”
吃完饭,谢止微坐在沙发上直接给程虞发起视频,程虞脸上敷着面膜,慢悠悠道:
“微微。”
“管家说你要来帝都。”谢止微嘴角弯起,“等会我罗列个我想吃的清单,你到时候从魔都给我带过来。”
程虞有点嫌弃:“尽想着吃,到时候给你带个正宗的魔都大厨过去。”
“谢谢妈妈。”谢止微笑眯眯,“还有我书房里有几款特别喜欢的玩偶,也带过来。”
“多大的人了,还沉迷玩偶。”程虞顿了顿,“有这兴致,不如好好和行洲培养培养感情,我听管家说,他留宿好几次了?”
谢止微条件反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正单手玩游戏的韩行洲。
“哦,别误会。”她纠正道,“正正经经的留宿,我这儿房间多。”
“我也没说不正经。”程虞笑了笑,“实在……也没什么,都是成年人,又订了婚。”
“妈你乱说什么。”谢止微恼了,“韩行洲在我身边。”
程虞沉默了一瞬。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谢止微手里的电话,语气礼貌地接过话:“伯母好。”
程虞语气瞬间温和起来:“行洲,没事多来陪陪微微,我们不在帝都,那孩子散养惯了,你多管管她。”
韩行洲嗓音清冽:“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微微。伯母定下了具体日期,我去接你。”
程虞笑:“好,集团微博我看了,给微微送下午茶了呀,那孩子喜甜,别什么都由着她,适当给她控控糖。”
“奶茶我已经从七分甜转到了三分甜,蛋糕也没敢经常买……”
……
谢止微坐在一边,看着韩行洲已经和程虞熟络地聊上了,韩行洲会找话题,说话又妥帖,把程虞哄得眉开眼笑。
直到挂视频,程虞也没主动提再找女儿聊两句。谢止微看着韩行洲,揶揄:“到底是你亲妈还是我亲妈?”
韩行洲低笑,嗓音略性感:“夫妻一体,不用分彼此。”
谢止微听出他的调侃,轻轻在他掌心掐了一下,韩行洲反手扣着她的手指,十分自然地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高腾来得很快,来的时候身边的保镖带了好几样东西。
“谢小姐,这幅是张大师的千里江山图,帝都青阁拍卖行月底拍卖会的镇场品,气势磅礴又有婉约之意,十分适合送礼。”
高腾又指了指另外几样,“别的是青阁老板送的,说难得有取悦董事长夫人的机会,拿着当消遣。”
韩行洲这个级别,全球各大超级拍卖行会在正式拍卖之前将图册送来,先让他挑,挑剩的才会流入拍卖程序,但韩行洲什么都不缺,也鲜有能瞧上的东西,是以这次一说想要幅画,帝都这边的拍卖行老板亲自捧着镇场之宝上了门。
谢止微看了一眼,除了千里江山图,还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宝石项链、簪花古董玉瓶、汉白玉玩偶……
属于不便宜但又比较有分寸的礼物。
她看向韩行洲。
“收了吧。”韩行洲很随意,“青阁我有控股。”
他这样说,谢止微轻笑一声,“怎么哪儿都有你的控股?我最近才知道兆兴传媒也和你沾亲带故。”
第59章 产业多到自己都搞不清
韩行洲沉默了下:“兆兴传媒和我几年前就脱离了干系,我也没想到他们后面还会蹦哒到星程集团来。”
“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样的竞争到处都是,我早就习惯了。”谢止微故意揶揄,“不过等我执掌星程,你这边和传媒这块有牵扯的产业最好在我这儿过一下明路,免得自家人掐起来。”
韩行洲看了高腾一眼。
高腾忙道:“谢小姐,boSS这些年只管开疆拓土,管理的事一概交给底下人,产业链分布太广,自己也不清楚多少产业,稍后我列个清单给你做参考。”
产业多到自己都搞不清?
谢止微一时不知怎么接。
韩行洲回去时,发现车后座还放着一堆东西。
“boSS,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的。”高腾委婉提醒,“明天夫人生日。”
韩行洲沉默了下:“我没忘。”
薛美珠在约定的时间如约抵达星程传媒。
她与韩行洲的父亲离异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这些年又常年待在国外,和韩家并无往来,再加上她足够低调,知道她和韩行洲关系的人不多。
星程集团成立年份较久,但搬来帝都也没几年,是以,虽然上面的知道韩行洲这位金融界大佬是自家姑爷,却并不知道薛美珠的亲家身份。
但薛美珠本身,在时尚界便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呈半隐状态,其一手创立的珠宝、服装等数个奢侈品牌,几乎成了时尚界的风向标。
是以,得知这位时尚界的女强人到来,李宏图一群高层亲自来接的人。
薛美珠喜低调,避开了一切闲杂人等,将车停在地下车库贵宾专用区域,李宏图亲自给她打开车门,语气十分殷勤:
“欢迎薛夫人莅临星程集团,荣幸之至!我们大小姐也在,是否……”
薛美珠语气冷淡:“不见。”
李宏图一怔之后,见她面色寡凉立刻不再提。
他领着薛美珠直接上顶层的录播室,谨慎道:“知道夫人你喜欢清静,这次录播室除了主持人和文化传媒部的,没有安排别的人,准备的问题也会提前给你过目,你若有排斥的,直接划掉就行。”
薛美珠淡淡嗯了声。
抵达录播间,主持人、孙总编等一群人已经准备就绪。谢止微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茶具,走到嘉宾台,对着薛美珠轻声道:
“这是我们总裁费了不少心思弄来的母树大红袍,总共也就一两不到,我给您泡上?”
薛美珠见惯了牛鬼蛇神,并不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为了与她攀交情将主意打到谢止微的身上。
她点点头,语气比起对待旁人要略温软,但也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度,没让旁人瞧出两人私底下的亲昵感:
“滚烫的水,别烫着。”
一旁李宏图眼睛默默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从之前提及大小姐时薛夫人的冷淡语气中,他敏锐地感觉到薛夫人似乎对自家大小姐不喜。
但此刻大小姐倒茶,薛夫人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又还好。
他一时有点看不透。
一场访谈持续了两个小时,谢止微也第一次亲自从薛美珠的创业史里看到了她波澜壮阔的半生,看她的眼光隐隐带了崇拜感。
访谈结束,薛美珠谢绝李宏图的晚宴邀请,直接提出回去,谢止微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下电梯。
李宏图也在电梯里,说了许多感谢之言,与其一起进入地下贵宾车库。
“李总。”谢止微慢慢道,“我送薛夫人回去。”
李宏图正想委婉提一句薛夫人疑似对她有意见,话还没出口,便见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谢止微突然亲昵地挽住了薛夫人的手臂,薛夫人不仅没避开,还十分温柔地问了句:
“陪我干坐几个小时,累不累?”
“怎么会累,你那些创业史我完全没听够,车上能不能再给我讲讲细节?尤其是你反杀对家的那个局,太精彩了!”
“好,那我给你讲一些不适合对外人聊起的掐狠架经历……”
周助理恭敬打开车门,两人极亲密地一起上了车,绝尘而去。
李宏图站在原地很久没回过神。
蓝山别墅。
谢止微第一次来这里。
别墅占地范围很大,雅致非凡,陈列架上摆的也几乎是笔墨纸砚一类的古董,谢止微将准备好的礼盒拿出来交给周助理,这才找管家拿了与薛美珠同款的围裙一起往厨房去。
谢止微从小娇生惯养没下过厨,即便只是打下手,亦做得手忙脚乱,忍不住看着连切菜都带着艺术感的薛美珠:
“阿姨事业那么忙,怎么还有精力练就这么一手厨艺?”
薛美珠看着已经分不清芹菜香菜的女孩,低声道:
“初为人母时母爱泛滥,也曾费心为我那逆子做过不少吃的东西。后来孩子大了,关系反而疏远,就没怎么下厨了,不过微微如果喜欢,阿姨出国前多给你做几次。”
“喜欢。”谢止微直接拿起一片酱牛肉尝了尝,眼眸很亮,“和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不过我来帝都之后,就很少吃到她做的东西,乍一吃,竟觉得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微微是想妈妈了。”薛美珠亲自捏起一片,投喂给她,“等会打包一点回去。”
周助理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看着温馨场面,薛夫人脸上是这些年久违的开怀,他站了好一会儿,终究没舍得打搅,默默退开。
直到薛美珠从厨房出来,周助理才说起正事:“夫人,少爷那边可能会晚点到,临时有事。”
薛美珠态度淡下来:“随他。”
周助理又神情凝重提起另一事:
“谢小姐送给您的生日礼,刚刚我收库时看了一眼,是张大师的那副封笔之作,江山图。”
薛美珠一怔。
周助理低声道:“那副画应该是青阁下次拍卖会的压轴品,夫人爱画,我正要准备去青阁取了给夫人带国外。”
薛美珠微微蹙眉:“没看错?”
“没看错,是真品,放画的盒子都是青阁专用,画上几处防伪标志也都在。”
薛美珠蓦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微微,你过来。”
谢止微手里还端着牛肉,从厨房里慢悠悠走出:“怎么了,阿姨?”
薛美珠有点头疼:“你的江山图,怎么来的?”
第60章 阴差阳错
谢止微噢了一声:“是从我男朋友那儿拿的,他和拍卖行有点交情。阿姨送了我很多珍贵的礼物,我想着阿姨生日,送幅画给阿姨打发时间。”
原来是男朋友走的拍卖行内部关系。
薛美珠让周助理去拿画:“微微有这个心意,阿姨很高兴,但这幅画的价值远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承担的,想必为了它颇费周折,等会把画拿回去,回头补送一个别的礼物给我就行,礼物不在贵重,而在走心,微微不要有压力。”
谢止微这才明白薛美珠是担心这幅画的价值对她造成负担。
谢止微委婉道:“阿姨不必操心这些,我父母亦是生意人,这些年我手里小有薄产,一幅画不算什么。”
这话让薛美珠缓了神色,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看出谢止微家世教养都极不错,遂不再纠结,爽快收下了画。
周助理便道:“那夫人,我这就将画和您的其他重要物品一起,整理好到时候带出国。”
谢止微与薛美珠吃完饭出来,周助理这边已经整理了一大堆东西,周助理小心翼翼打开抽屉,随口问薛美珠:
“夫人,这张照片是先收到您的保险箱,还是晚几天您亲自收?”
薛美珠淡淡道,“我过几天自己收。”
说完,见谢止微好奇地看过来,薛美珠心中微微一动,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你看看,跟你像不像?”
谢止微只看了一眼,突然怔住。
她接过,仔仔细细又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薛美珠将照片收回去,温和道:“虽然你们长得很像,但微微放心,你是你,她是她,我从没把你当成是替身。”
谢止微不动声色问:“照片上的是谁?”
薛美珠示意周助理先下去。
等偌大的客厅没了旁人,薛美珠整个人像覆上一层柔光滤镜,嗓音也温柔至极:
“是我女儿。”
谢止微心跳漏了一拍:“您有女儿?”
“有的,不过很多年前断了联系,如今就剩下这张照片。”薛美珠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有深深怀念,“她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谢止微沉默很久,轻轻道:“会找到的。”
接下来,谢止微就没了在蓝山别墅逛的心思,看看天色已晚,跟薛美珠告辞。
“我那逆子在来的路上,我还想着你们年轻人能认识认识,以后我不在帝都,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事,可以找他。”
“阿姨不要担心我受欺负,我男朋友特别护短。”谢止微失笑,“真得走了,下次再来看阿姨。”
薛美珠遗憾点点头:“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不安全,我让周助理送你。”
黑色的私家车不紧不慢驶入夜色。
谢止微坐在副驾上,沉吟着问周助理:“阿姨有女儿?”
周助理摇头:“没有,只有一个儿子。”
谢止微噢了一声:“刚刚那张照片……”
“没听夫人提过那是谁。”周助理笑了笑,“夫人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也不适合多打听。”
涉及到薛美珠的私事,谢止微没再深问。
但车开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周助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很多年前,夫人离婚的时候,怀着孕,听说是个女儿。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跟在夫人身边,我是她婚变之后第五年才成为她的贴身助理,对于她的过往亦是一知半解,但这么多年,并没有在她身边见过什么疑似大小姐的女生。谢小姐是被那张照片与你的相似度惊到了?”
“哦,确实有点意外。”谢止微有些心不在焉。
蓝山别墅。
谢止微离开不久,韩行洲的跑车出现在大门口。
“少爷您来了。”管家给他开门,低声道,“客人刚走,夫人在客厅喝茶。”
“将我车上的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她书房。”韩行洲吩咐一句,大步朝厅内走。
管家迟疑:“是给夫人的生日礼吗?如果少爷当面拆,夫人会很高兴。”
“不用,一些普通玩意儿。”
韩行洲进入大厅,薛美珠正在冷冷清清喝茶看书。
他环视一圈:“客人走了?”
薛美珠不咸不淡唔了声。
韩行洲在她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杯茶喝:“有定下先去哪个地方吗?上次让高腾发给你的那几个养生地儿,要是不满意我再让他物色几个。”
薛美珠淡漠睨他一眼,“我不缺钱,需要什么自己会买,倒是你,故意卡在饭点之后再来,这么没诚意还不如不来。”
“今天你生日,我不想当面和你闹。”韩行洲主动给她沏茶,“陪你喝几杯茶就走。”
薛美珠慢慢啜了一口茶水:“我出国之后,你替我照应一个女孩子。”
韩行洲想也不想:“不行。”
“怎么不行?以你在帝都的影响力,顺手的事儿。”
“我有未婚妻,再接触别的女孩子不妥。”韩行洲直接断了薛美珠的想法,“哪怕我不露面只交代下面的人去办也可能让我绯闻沾身,你另请高明。”
“……”薛美珠气笑,“你那未婚妻,倒是把你调教得挺好。”
“跟她无关。”韩行洲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我不知你哪里认识来的女孩子,人心复杂,我不过问你的交际圈,但也提醒一句,交友需谨慎。至于我的未婚妻,今日之后,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她的负面言论。”
他顿了顿:“一句也不行。”
薛美珠放下茶杯,闭了闭眼:“你可以回去了。”
周助理很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薛美珠还坐在沙发上,轻轻摁着额头,神情很疲倦。
“夫人累了就去休息。”周助理恭敬道,“您现在十分需要养神修心,将情绪控制好。”
“人送回去了?”
“是。”周助理想了想,“这段时间夫人与谢小姐接触频繁,病情倒是控制住了,趁您出国之前这段时间,我已经和谢小姐说好多来陪陪您。”
薛美珠想到谢止微,神色软了两分:
“这段时间很开心,我竟有些不愿走了。周杨,你说,我认她做女儿,怎么样?”
第61章 我是亲生的吗
周助理道:“能做夫人的女儿,是所有女孩子求而不得的福气。”
薛美珠吩咐:“你秘密给我拟一份财产继承文件。”
她被韩行洲气得阴郁的表情慢慢变得坚定:“我要认她做女儿,具备法律意义、与逆子享有同等继承权那种。”
周助理被薛美珠的想法吓了一跳:“夫人,您身份贵重,继承权是大事,谢小姐人很好,但你们认识还不足一月……”
“我和韩行洲倒是相处了二十八年,生疏至此。”薛美珠冷笑一声,“还不如微微。”
谢止微回到家里,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索性一个电话打去了魔都。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程虞被搅醒,语气里带着点睡眠不足的浅燥,“和你爸为了个新项目熬到才刚睡下。”
谢止微有点抱歉:“……要不你们先睡,明天再说?”
程虞起身,那边谢裕隆也被吵醒,递给程虞一杯水,温和地凑到镜头前:“醒都醒了,有事就说。”
谢止微有些扭捏。
程虞啧了声:“跟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谢止微清了清嗓子:“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谢裕隆:“……”
程虞敛了笑,慢悠悠喝了一口水:“不是。”
谢止微心跳急了两拍:“真不是?”
“不是。”程虞语气凉飕飕,“你是我们从垃圾桶捡来的。”
谢止微:“……”
谢裕隆在旁边轻咳一声:“微微,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你现在长大了长开了,小时候几乎和爸爸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谢止微放了一大半的心:“有个朋友丢了女儿,小时候的照片感觉就是我,看来是我多疑了。”
“小孩子很多都长得像。”程虞随口问,“那张照片什么样的?等我过几天来帝都,把你小时候的相册带一本来,对比一下就能看出区别。”
“就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个公主裙,戴顶太阳帽。”谢止微仔细回忆了下,“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有那样的裙子和帽子。”
谢裕隆温和地笑:“微微别想多了,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这一点爸爸很肯定,当年生你,你妈妈痛了三天。”
程虞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谢止微准备挂电话时,程虞突然道:“照片上是不是还有一面种满蔷薇的墙?”
“哦,对。”谢止微点点头,“我就是觉得背景像我们家花园,再加上照片里的女生和我真的很像,一时钻了牛角尖。”
程虞若有所思,却没再多谈。
薛美珠访谈一事告一段落,谢止微又花了两天做好后续工作,整个人便闲了下来。
助理梁知慎私底下联系她:“大小姐,影视部那边人际关系更为复杂,您要带的那几个艺人名单已经发到了您手机上,您可以先熟悉一下,明天我亲自带您过去。”
谢止微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手机响起,一段时间没联系的李蕴婕打来电话,谢止微客客气气叫人:“蕴婕姐。”
李蕴婕嗓音与她的人一样干练脆冷:“上次晚宴人多,明晚我在至域会所设了个私人小局,怎么样,要不要过来坐坐?”
谢止微犹豫了一瞬:“李星郯在吗?”
“也在,但有我在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做出格事,至域是韩行洲的地儿,如果韩行洲也有空,你把他也带过来。”
谢止微嗯了声:“那我问问他。”
晚上吃饭,谢止微将李蕴婕的邀请提了一下。
“明晚我这边有个商务会谈,可能没办法。”韩行洲淡漠惯了,一向很少参加这类私聚,但也给了谢止微折中方案,“我可以把商务会谈的地点改在至域,到时候抽空过去露个面,顺便接你回家。”
说完,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低声道:“我会交代会所的负责人,给你准备奶茶,如果有实在避不开的酒局,给我发消息,我去给你挡酒。”
谢止微说了声好。
“影视部那边,想好在什么岗位历练没?”韩行洲问起她的工作。
“经纪人吧,影视部那边这两年管理混乱,经纪人之间明争暗斗厉害,听说抢资源的手段也不甚光明,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乱象。”
“影视部和文化部不一样,恶劣手段比较多,微微那个梁助理……”韩行洲委婉提醒,“可以由暗转明,贴身护航,也算是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投鼠忌器。”
“嗯,我也有此想法。”谢止微看了眼时间,还早,“吃完饭我们做什么去?”
“别墅快装修好了。”韩行洲抓起她的手,语气莫名喑哑,“一起去选床品?”
谢止微嗓音小了很多:“好。”
说是选床品,谢止微看着偌大的商场展区数十张柔软大床,还是有点无措。
韩行洲与她一起坐在休息区,单手搂着她的腰,一旁的展区总负责人小心翼翼道:
“这些只是第一批定制款,如果谢小姐不满意,我们稍后奉上图册,您看上什么,我立刻安排定制。”
谢止微对床品不懂:“很多不同品牌?”
负责人开口:“是的,每个品牌侧重点不一样,但都是国际上专门做私定的顶奢品牌,品质方面请谢小姐和韩董放心。”
韩行洲低声道:“都下去,我们自己看看。”
负责人跟一大群服务人员默契退了下去,展区的灯光也调暗了好几分。
谢止微看着陡然暗下来、影影绰绰的灯影,往韩行洲怀里靠了靠:“灯光开这么暗做什么?”
“睡眠环境。”韩行洲神色在晦暗光线下有点看不透,“方便试床。”
韩行洲说到这里,深沉眸光落在床上的两只枕头上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谢止微立刻紧张起来,含糊道:“怎么试?”
“微微想怎么试就怎么试。”韩行洲见她有点紧张,压下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暧昧画面,不动声色将话题移入安全区,“我在边上守着。”
谢止微轻轻松了口气,她真怕他刚刚来一句两人一起躺。
如今听见这话倒是放松下来,一路看过去,选了一张皮质软床。
韩行洲只看了一眼:“这张不行。”
谢止微试躺了一会儿:“我觉得挺好。”
“构造不稳定。”韩行洲意有所指,“动静太大,会承不住。”
第62章 选婚床
谢止微几乎是秒懂了韩行洲的话。
她蓦地从床上起来,眼眸微乱,语气有点恼:“你这么有经验,你来选?”
“……我也没经验。”韩行洲沉默了下,说得含蓄又正经,“但我力气一向很大。既然是选婚床,肯定要把使力气这一点考虑上去。”
谢止微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韩行洲也不是非要她接话,气氛点到这儿,他在半明半暗中从身后将人搂住,嗓音低而微哑:
“不光宽大结实,还得防噪。”
谢止微耳根瞬间滚烫。
助理高腾在外面等了很久。
韩行洲和谢止微出来时,展区负责人在后面殷勤相送:
“法国那边的总设计师听说两位贵客最终选了他们的产品,很是高兴,会立刻按照刚刚商议的细节进行微调,并将床品送往贵府。”
韩行洲淡淡颔首:“直接联系高特助就行。”
这边高腾已经打开车门,问起接下来的行程:“浴室设计那边,已经安排好几个顶尖设计师,现在过去?”
韩行洲看了眼谢止微,女孩子经过一阵选床品的流程,脸有些烫,他适可而止:“不见了,设计稿直接送微微那儿,我后面修改好方案再约见。微微,你说呢?”
谢止微低头揪着韩行洲的手指,轻轻嗯了声。
次日一早,谢止微在文化部的办公室整理东西。
琪琪小桃一群人围着她,有些不舍:“就换部门?影视部水多深啊,你得罪上面谁了,非要把你往火坑推。”
琪琪更是压低声音暗示:“薛夫人话语权很重,你和她私底下那么好,必要的时候让她帮你说说话。”
谢止微失笑:“是我自己的意思,多在不同岗位历练一下。都是一个公司,虽然不在一个部门,空了依然可以约喝茶。”
小桃等人还要再说,门口处,梁知慎淡定的嗓音响起:“谢小姐,我接你过去。”
梁知慎是总裁秘书办的人,平时只有在下发重要决策时才会偶尔在各部门露面,属于比较有权重的那号人物。
他一出现,众人纷纷回到自己办公桌,埋首工作。
谢止微眼底有一丝笑,走向梁知慎:“辛苦梁总助。”
影视部在四十三至五十二楼。
谢止微的办公室在四十九楼,梁知慎带她来到办公室:“这是影视部总监亲自给大小姐准备的办公室,绑定给您的艺人马上到。”
谢止微点头:“影视部工作复杂,梁助理最近把手里的工作尽量放一放,协助我这边处理一些不方便我亲自出面的事宜。”
这是要将他往心腹培养的意思了。
梁知慎神情一正:“好的,大小姐。”
电梯内,三个艺人神色凝重看着电梯数字上升,都有些迷茫。
“好不容易熬走上一个经纪人,原本有希望进入陈姐的团队,临时却被公司换了个新来的,听说毫无经验。”其中一人语气有点绝望,“和公司的合同还有整整三年,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熬。”
“想开点,陈姐虽然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但管理严苛,上周她手里那谁不是还陪投资商喝酒,胃出血去医院躺了两天。”另一人倒是想得开,“刚出社会的经纪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良善,我不求有什么资源,能让我安安稳稳混到合约期满就行。”
还有一人没说话,面色却有点白。
办公室内,等人的时间里,梁知慎简单给谢止微聊起三个艺人:
“他们商业价值不算高,其中一个还背上了cV女性用品品牌的天价违约金,但综合对比之下,这几个艺人相对服从管理,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大小姐管理起来没那么闹心。”
说到这里,梁知慎又道:“是影视部总监亲自给您选的艺人,您在这个岗位也只有一两个月的过渡,总监也存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
“噢,没事。”谢止微不以为意,“先见过人再说。”
三个艺人进来时,梁知慎正在亲自给谢止微递果汁。
这个平时只站在总裁身后的助理,即便是金牌经纪人陈姐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梁哥,此刻在这位新经纪人面前却分外和气,几个艺人相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再一看谢止微那张比娱乐圈当红花旦还要漂亮的脸,紧张之余又有些恍惚感。
“过来坐。”谢止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又拿起手里三人的资料看。
资料平平无奇,没有亮点也没有什么雷点,属于那种签约之后砸了一定资源没有红起来、被边缘化的角色,天价解约费赔不起,目前与公司彼此耗着,合约还有两三年。
唯独一个叫孙滢滢的,小火过那么几个月,接过一个知名洗护用品广告代言,但运气不算好,最近在公众场合使用别家的洗护品被对家记者曝光,如今面临品牌这边的巨额索赔。
谢止微看向脸色苍白的女生:“你是孙滢滢?”
孙滢滢神色紧绷,捏紧手指:“是。”
谢止微继续看资料:“cV公司八百万违约金?”
孙滢滢脸色更白:“我对她们品牌有一款洁面膏过敏,当时在外面跑宣传,临时来不及换,用了一下小助理的洗面奶刚好被拍。我已经和公司签了认赔书,但我手里现在没那么多钱,已经在想办法了。”
“代言费多少?”
“一百二十万。”
谢止微吩咐梁知慎:“联系法务部,就赔付一事与cV进行二次商谈,尽量将违约金压到三百万内,若还是不行,给我约一下cV的负责人,我当面去谈。”
孙滢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在公司没什么存在感,违约金的事公司甚至没出面,还就影响星程形象将她痛斥一顿,她今天甚至已经做好了与公司签最卑微的d级合同、免费打工还债的准备。
“三百万挂账,公司先垫付,从你接下来的分红里扣回。”谢止微又问,“有没有意见?”
孙滢滢语气激动:“没有意见,谢谢谢小姐。”
她倒是想恭恭敬敬称呼一声谢姐,但看谢止微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很多,实在是叫不出口。
谢止微淡淡道:“行了,你们三个最近的工作计划表发一份给我,今天主要是见个面,后续工作安排,等我通知。”
三人起身,客客气气告辞,孙滢滢迟疑:“不知我们三个是否有荣幸,请谢小姐晚上吃个饭?”
“不用在我身上搞这些应酬与试探。”谢止微合上资料,“我只带你们两个月,两个月内你们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的能力。”
第63章 新欢旧爱
两个月?
两个月能干什么。
对于很多经纪人和艺人来说,两个月甚至未必能谈下一个像样的代言和影视剧本,空窗半年一年都是常事。
心中空茫,但几个艺人面色却不显,只低眉顺眼应了声好,一起退了下去。
谢止微这才道:“麻烦梁助理将最近业内比较合适的项目捋一捋,发一份清单给我,我去谈。”
梁知慎低声应好,又道:“影视部总监想请大小姐吃个饭。”
“推了,我晚上有约。”谢止微顿了顿,“如果是与外谈合作一类的应酬,可以给我接一两个,让我见识见识我们星程的作风。”
梁知慎对影视部这边的不良风气多多少少有所耳闻,沉默着点了头。
入夜,谢止微跟韩行洲一起来到至域会所。
相对于其他五花八门的会所,至域的门槛极高,能来这儿的都非富即贵。
韩行洲设立会所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谈生意的隐私性。
奢华又低调的会所之内,韩行洲揽着她的腰从专属通道进入,低声交代:“李蕴婕的局在2号包厢,我在隔壁1号,微微随时可以进来找我。”
“就不怕我打扰到你谈工作?”谢止微故意调侃。
韩行洲笑了笑:“我是甲方。”
既然是甲方爸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谢止微抱着他的手臂,跟着他走向顶楼包厢层,然后各自分开。
包厢之内,李蕴婕请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五六个,谢止微认得的,除了一个正在百无聊赖玩骰子的李星郯,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视爵事务所的王浩。
王浩先一步抵达会所。
一来就殷勤向李蕴婕敬酒,十分感激她在星程项目上的引荐,李蕴婕没当回事儿:“是你们自己有实力,合作共赢罢了。秦秣怎么没来?”
“他那人学姐你还不知道?”王浩语气有些无奈,“但凡应酬,他一向不爱参与,上次你的晚宴,我苦口婆心说了很久才愿意来,一来露个面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今天更是口水都说干了,不肯来,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做设计图。”
一旁,李星郯嗤笑一声。
王浩看向李星郯,有些迟疑。
前不久李星郯与秦秣在星程集团的一楼遇见时,王浩也在场,亲眼见过这俩人之间那种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气场,倒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遇见这个男人,心里暗自庆幸秦秣没来,否则这两个再撞上,怕是会搅了李蕴婕这边的兴致。
李蕴婕倒是大方介绍:“这是我弟,李星郯。”
又伸手拍了一下李星郯:“你阴阳怪气笑什么?这是我伦敦大学的学弟,他们的事务所目前和微微那边有合作。”
李星郯早从谢止微那里试探到了这场合作背后有李蕴婕的影子,此刻看李蕴婕的眼神就有些幽怨:
“你对谁都上心,就是对我的事不上心。”
李蕴婕知道他指什么:“是你自己没本事,男人要有男人的度量,等会微微就到了,你别死缠烂打。”
“你懂什么。”李星郯慢条斯理道,“烈女怕缠郎……”
李蕴婕蓦地打断:“星程集团的大小姐,由得你在这儿胡搅蛮缠?等会给我老老实实坐着,要敢乱来,我打断你腿。”
李星郯郁闷地喝了一口酒:“你敢打断我腿试试,看爷爷饶不饶你。”
李蕴婕正要发火,包厢的门推开,谢止微走了进来,李蕴婕瞬间将李星郯抛之脑后,将自己旁边的位置腾出来:“微微,过来坐。”
谢止微往包厢内扫了一圈,坐到了李蕴婕身边,原本还一身浪荡不羁的李星郯,条件反射将一杯奶茶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明显的邀宠:
“微微,我亲自给你熬煮的奶茶。”
谢止微没接。
门再次推开,会所负责人亲自端来奶茶和几瓶好酒:“我们boSS说了,今夜给李小姐免单,另外这是boSS上个月刚拍下的两瓶传奇香槟,送给诸位消遣。”
“才几块钱的事儿,用得着他在这儿送人情?”李星郯看着谢止微接了负责人送来的奶茶,心火直冒,“挂我账上。”
一旁,王浩看了一眼两瓶酒,默默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单瓶近三十万美金,在这位李家少爷眼里什么也不是,有钱人果然不拿钱当钱。
他有种误入高端局的惶恐感。
但目光落在谢止微身上,立刻收敛起一切的阶级落差感,亲自给谢止微敬酒:“谢小姐,又见面了!感谢你提供的合作机会,我们一定不负你的关照。”
谢止微看了眼手里的奶茶。
“谢小姐以茶代酒就行!”王浩一饮而尽。
谢止微轻轻吸了两口奶茶,温声细语问了几句改建进展,便结束他这边的话题,主动与李蕴婕聊起了日常。
原本很躁动的李星郯,在她的面前十分温顺,只静静瞧着她,也不闹,只不停将她爱吃的点心往她面前拿。
韩行洲那边结束得很早。
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李星郯将一块奶油小蛋糕摆到谢止微面前。
他本就气场摄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包厢内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客客气气跟他打招呼,李蕴婕也笑起来:“还以为你不来。”
“女朋友在,自然要来。”韩行洲不动声色看了眼谢止微面前满满当当的吃食,坐到她的身边,轻描淡写将一堆吃的都挪开,让人上了水果。
并在一群诡异望过来的眼神中,温声对谢止微道:“答应过伯母要给你控糖。”
谢止微嗯了声。
“控糖,你还给她准备奶茶?”李星郯慢慢道,“到底是控糖,还是控我?”
“奶茶只有三分糖,我亲自加的。”韩行洲语气淡淡,“我控你做什么,你对我又没威胁。”
李星郯脸色难看起来。
李蕴婕起身,将李星郯拉到远离韩行洲的位置,亲自在他旁边镇守:“别打扰人家情侣相处,实在无聊替我应酬一下别的客人。”
李星郯闷闷地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差点呛出了眼泪。
谢止微当没看到,李星郯这人最爱顺着杆子往上爬,她但凡露出一丝半点心软,绝对会勾起李星郯的念想,接下来她别想清静。她低声与韩行洲说话:
“怎么来这么快?”
“热恋期,女朋友又在隔壁。”韩行洲半真半假,“难免心浮气躁。”
第64章 兵不血刃
“你这样沉稳,还会心浮气躁?”
谢止微不信。
韩行洲也不深入解释,十分随机地切换话题:“晚上去你那儿?”
包厢里人很多,又因为韩行洲的到来,大家尽量在降低存在感,焦点都在两人这儿,韩行洲这话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瞬间一群人隐晦的目光都朝两人这边望来。
李星郯面色都跟着白了几分,想起身闹,被身边的李蕴婕按住。
谢止微极力忽视周围的视线,强自镇定:“去我那儿干什么?”
“婚房浴室设计图,已经送到你那儿去了。一起把方案定下来?”
“……好。”
韩行洲只待了十几分钟,就带着谢止微告辞离开。
李星郯一直压着一口气,等到韩行洲和谢止微一走,生生将手里的杯子捏碎,血液顺着指缝流下,眸色早已猩红:
“登堂入室就算了,故意拿我面前炫耀,以前竟不知道他是个这么狗的东西!”
李蕴婕看着他满手的血,冷厉了眉眼:“晚上不让你来,是你非要来,来了又见不得人家恩爱,上次求婚被拒一身伤上热搜,今天还想再上一次?”
这场局,最终不欢而散。
李星郯被李蕴婕押着回家,其他人也纷纷各回各家,王浩从灯壁辉煌的会所出来,长吸一口气,站在会所的大门口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才看到秦秣开着车由远而近。
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散了散一身酒气,看向开车的男人:“你今天没来,错过了一出豪门狗血剧。”
秦秣一副懒得听的神情。
王浩忍不住,哎了一声:
“我又见到上次宴会上那位星程集团总负责人了,特别温柔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她竟然是星程集团的大小姐!”
秦秣没回。
王浩脑海里回忆起韩行洲进包厢的画面:“还有上次在星程遇见的那个资本大佬韩行洲,今天也来了包厢,那气场,啧啧,实在是绝!”
秦秣没想到时隔不久,竟然从王浩这里听见了这个名字。他见王浩眼里满是喟叹,委婉提醒:“不是一个阶层,不要强融。”
“融什么融,我哪儿来的资格融,从他进来之后,我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敢说,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难以言喻的压力感。”
王浩说到这里,又哎哎了两声:“这位超级大佬,竟然是星程集团那位大小姐的男朋友,你敢信?”
秦秣对旁人的八卦不感兴趣,语气很淡:“州行集团是金融巨鳄,星程集团背靠魔都谢氏豪门,亦不容小觑,不过是门当户对罢了,有什么稀奇。”
“那我跟你说个稀奇的。”王浩摘出重点,“就上次,你不是在星程集团遇见了一个富家公子?就一头时尚紫发那个,看着野性难驯的。”
提及昔日宿敌,秦秣神色终于微微动容了一瞬:“他怎么?”
“他也在会所,是李蕴婕的弟弟。李蕴婕学姐出自帝都超级豪门李家,那个李家少爷没想到来头也这么大,秦秣你行啊,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种顶级背景的少爷?”
王浩并不知道秦秣与李星郯之间那点儿旧怨,上次秦秣与李星郯那场不见血的情敌会面,亦是在私密的休息室,王浩只知道秦秣与李星郯在里面待了挺久,却不知两人具体聊了什么,只当是故人叙旧。
秦秣回答得很干脆:“谈不上结识,关系也并不好。”
“关系不好啊?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肯定爱听。”王浩凑近秦秣,“从他们的谈话里爆出,那位李少正在疯狂追求星程集团大小姐,前不久向其求婚被拒,还自残上过热搜。”
秦秣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冷下来。
“李星郯,追求星程集团大小姐?”他低声确认。
“李蕴婕亲口在会所里说的,而且当时人家大小姐和男朋友韩行洲也都在,你是没见着那个醋意横生的刀光剑影,啧啧!”王浩回忆起会所里的画面,“韩行洲轻描淡写宣誓主权,三言两语将李星郯怄得被玻璃杯扎出一手的血,眼睛都气得充血……”
秦秣突然将车停在路边。
“哎,怎么不走了?”
王浩看着沉沉的夜色,有些懵。
秦秣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一阵搜索。
在爬了不知道多少个帖子的楼之后,刷到了关于李三少求婚被拒事件的一点边角料。他默默将帖子截图保存,声音微凉,问王浩:
“李家别墅在哪儿?”
“你不会打算去当面看笑话吧,别啊!咱普通人,可不兴看豪门的笑话!”王浩很怕自己的合伙人干傻事,“再说豪门的房产到处都是,安保重重,你实在要见,别这样突兀地去找,给人家打个电话约一约不就行了?”
秦秣沉着眉眼,手指泛着彻骨的凉,继续翻看帖子,在大数据的传送之下,新野公司与弈神的掐架贴映入眼帘。
新野公司。
创始人,李星郯。
秦秣慢慢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明天上午我不去事务所。”
“和星程的合作在关键期,现在是一天也离不开你。”王浩苦了脸。
秦秣不再理他,打开车窗,凛冽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很快让他全身凉透,清墨般的眼眸里都似掺了碎冰。
谢家别墅。
谢止微被韩行洲拥在怀里,两人在书房看十几份浴室设计的图纸。
“浴室不止一个,可以多选几种不同风格。”
韩行洲将别墅的整体布局图也拿了一份给她看,里面浴室有六个,别墅外的配套设施也极完善,面积是谢家别墅的好几倍。
谢止微愣了下:“你把别墅区的三栋都买下来了?”
谢止微所在的别墅区是这两年新开发的房产,因为配套的高尔夫球场、滑雪场、温泉馆、私家花园等占地范围过大,别墅一共只建了四套,价格不菲,谢裕隆想着女儿一个人在帝都,给她买了一套,另外三套成交信息成谜。
也不知道韩行洲什么时候买的。
而且直接把除了谢家别墅之外的全部买下。
“上次晚上跟你去隔壁,黑乎乎的也没看清,还以为你只买了一套。”
“先买了放着,时间有限,只装修了一套,其他的以后再说。”韩行洲解释起自己买下别墅群的用意,“主要是喜欢清静,想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谢止微失笑:“要不要我把谢家别墅也腾给你,整个别墅群都被你一个人包圆算了。”
“那不行。”韩行洲一本正经,“微微不在这儿,我跟谁过小日子去?”
谢止微正要调侃两句,手机响起,薛美珠这边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行洲很随意地看向谢止微的手机来电显示。
第65章 神秘礼物
温柔美人阿姨。
短短几个字的备注,赞誉极高。
韩行洲看了一眼就收回眸光,没再过度关注。
“是我那个忘年交阿姨。”谢止微从他怀里钻出来,“应该是有急事,设计图你先看,我去接个电话。”
薛美珠身体原因,一向睡得很早。
大半夜的,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事,不会给她打电话。
谢止微没有避着韩行洲,在一旁的窗户边接起电话,语气亲昵叫了声阿姨。
薛美珠语气温和又慎重:“后天晚上,跟阿姨见个面,阿姨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又送礼物?”谢止微轻声道,“你送了我很多了,不要总破费。”
“这份礼物不一样。”薛美珠提醒,“你一个人来,不要带朋友,男朋友也别带。”
“……好。”
谢止微忐忑着挂断电话,回到韩行洲的身边,韩行洲已经选好了一份图纸,正看得津津有味。
“你喜欢这种风格?”谢止微看了一会儿,不怎么苟同,“这个设计师的方案有点奇怪,谁家浴室地面还做软榻的,还有这台面,那么宽做什么,还做软装和整面墙的镜子,有点鸡肋。”
韩行洲极黑的瞳孔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
“还有灯光设计也不行,太暗了。”谢止微又道,“七种氛围灯有六种都是偏暗的设计,不至于差那么点电费。”
韩行洲慢慢收起图纸,深邃的眸色敛下暗潮,只神色平静道:“这款设计我想保留,有一处浴室很适合它的风格。微微再按照自己的喜好选几款,别的都按你的喜好来。”
谢止微很快就选出了几款。
韩行洲拿着图纸出门时,谢止微拉着他的手送他。
两人一路往门外走,韩行洲这才随口问起:“刚刚那位忘年交,跟你说了什么?”
“约我后天见面,说有重要礼物送给我。”谢止微不瞒他,但也没说太具体,“也不知道重要到什么地步。”
韩行洲想了想,“那我亲自跟你去一趟。”
谢止微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阿姨在电话里特意提醒,礼物特殊,不适合太多人看到。”
韩行洲慢慢道,“在确保你的安全的前提下,我尊重你的交友隐私。”
次日上午,忙得焦头烂额的新野公司,秦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厅:“我找李星郯。”
前台接待的小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板帅,老板的朋友怎么也这么帅!帅哥你跟我来,我们老板在办公室。”
秦秣默不作声,跟着人往办公室去。
李星郯手上缠着绷带,正恹恹地看着最新出炉的人设图。
“老板,你朋友找。”
李星郯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与秦秣对上眼。
李星郯昨夜才被韩行洲气得不轻,今天又看到另一个,本就低迷的情绪更添堵了几分。
他冷淡着一张脸,一口喝掉杯中冰可乐,这才踢开椅子,慵懒一坐:“有事?”
秦秣随手关上了门。
冷声问他:“你在追求星程集团的大小姐?”
李星郯瞥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秦秣冰凉的手指推了推金丝镜框,清隽的神色染上怒意:“你追求别的女人,把微微置于何地?”
李星郯诡异地沉默了下。
“你不是在和微微谈着吗。”秦秣闭了闭眼,容色苍白,“既然你喜欢上别人,就别耽误微微。”
李星郯静静看了他半天,突然嗤笑:“噢,原来你竟然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当年那个女孩子,陪你吃泡面,陪你逛人挤人的跳蚤市场,陪你荒郊野岭抓螃蟹……”李星郯意味深长,“你不会以为,她肯陪你吃苦,就真的是什么家境普通的女孩?”
秦秣:“……你什么意思?”
“倒也没什么意思。”李星郯笑了笑,又指了指门,“你可以走了。”
秦秣站着没动:“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真以为,我这边放手了,她就会回到你身边?”李星郯挑眉,语气嘲讽,“当年你放弃她,选择出国,她站在机场大厅,眼都哭肿了,你不心疼小爷还心疼呢!你凭什么认为,她那性子,会在原地等一个让她伤心的旧人?”
秦秣不想跟他掰扯,只固执站在原地:“把她联系方式给我,还有没有机会,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给不了。”李星郯似笑非笑,“替心爱的女生跟她的前任牵线,我特么疯了?”
他看了眼时间:“我的时间很贵,你执意要留在这里,那就按行价计费了,你做设计挣的那点钱,怕是撑不过今天。”
秦秣与他对视良久,蓦地转身离开。
李星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呵笑一声,等目光落回自己灼痛的手掌上,神色又慢慢淡下来。
谢止微与薛美珠约的见面地点,在禅香阁。
天色已晚,有细雨簌簌而下,韩行洲将车停在路边,单手抱着她的腰半天不让下车。
“不会有事儿,你就在这里等我。”谢止微终是没同意让韩行洲跟自己上楼,“你可以先在车里研究一下晚上吃什么,我很快出来。”
韩行洲眸色淡淡看了一眼充满禅意的茶楼,退了一步:“手机随时保持畅通。”
谢止微认真点点头:“放心,那位阿姨不吃人。”
她轻轻掰开他禁锢在腰间的大手,撑伞踏入烟雨中,在韩行洲的注视下进了楼。
还是固定的那个包厢。
薛美珠优雅坐在茶室屏风处,面前一壶花茶冒着腾腾热气,一份文件放在一侧,用密封袋装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周助理早已经等在门口:“谢小姐,你来了。”
“阿姨好,周助理好。”谢止微温声打了招呼,坐到了薛美珠身边。
薛美珠拿起一份菜单:“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谢止微语气抱歉:“下雨路况不好,今天男朋友陪着,等会见完阿姨,要去陪他吃饭。”
“男朋友来了?”
“来了。”谢止微记得她电话里的交代,“在楼下等着,阿姨放心,我们之间的私密交往,答应了阿姨不说,我就绝对不会说。”
“倒也不用那么紧张。”薛美珠温和笑了笑,“我之所以不让你告诉你男朋友,是因为今日要跟你谈的事情比较重要,我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甚清楚,又防人防惯了,会担心他起一些不合适的心思,对微微带来不好的影响。”
谢止微愣了愣:“什么事,让阿姨如此重视?”
薛美珠慢慢将旁边的文件朝她推过去:
“我想认你做女儿,继承我半数资产。”
第66章 传说中的男朋友
谢止微神情错愕地看着薛美珠。
薛美珠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我这些年几乎都是一个人,孤冷寡寂惯了,倒是有个逆子,却一向不亲近,直到遇见微微,才觉得人生多了很多念想。”
谢止微忙道:“我和阿姨也是一见如故,但即便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也会经常来陪你,不需要如此。”
“我想和微微有更进一步的纽带关系。”薛美珠温和道,“在微微眼里,或许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在我这里,微微是救赎,我的身体你也听周助理说了,每一日都像是闷在潮湿黑暗的深渊,看这个世界,像是隔了一道屏障,被困在那种形容不出的心理障碍……”
周助理在一旁低声道:“谢小姐,夫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到了药物也难以控制的地步,可和谢小姐认识之后,那种情况几乎没有再出现过,夫人只要盼着和谢小姐见面,心里就开心。”
谢止微没想到自己在薛美珠那里这么受重视。
她有些无措:“再认一个妈妈这种大事儿,我得先问问我爸妈意见。”
“当然,是应当征求微微父母的同意。”薛美珠顿了顿,“但如果,微微的父母不同意,还请给我个机会,让我当面与他们再谈一谈。”
谢止微又道:“即便可以,阿姨也用不着给我继承权,能多得一个长辈的厚爱,我已经很满足,而且我家境还不错,并不需要这些。”
“微微是个好孩子。”薛美珠看她的眼神越发温和,“我辛苦奋斗出来的东西,不留给我最信任的人,难道还留给旁人?继承权的事我已有定案,微微不需要多言,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几天就能得到微微这边的答复。”
她抓住谢止微的手,眼神微亮:“从决定让你做我女儿开始,我这心里,便处于一种迫不及待的状态。”
谢止微亲自给她斟茶,认真回应:“阿姨放心,我晚上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说这事儿。”
又陪着薛美珠喝了好几杯茶。
离开的时候,周助理亲自送她下楼。
路边一辆保时捷前,风姿清绝的男人慵懒倚靠车身,在昏暗的雨幕里呈现出极摄人的侧影。
“周助理,再见。”谢止微低声跟周助理告辞,撑着雨伞优雅走向停车区,下一刻,车身边的男人若有所察般抬眸,往前几步将女孩子温柔揽入怀里。
那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树影挡住了一半光影。
半明半昧间,男人单手勾住女孩的腰,另一手接过伞,半低了头低声对女孩子说了句什么,女孩子便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两人一起进入车内。
车在雨雾中不疾不徐离开。
周助理原地整愣了好一会儿,才迈着有些轻飘的脚步回到茶室。
薛美珠还在喝茶。
“夫人。”周助理迟疑一下,“谢小姐送下去了,我刚刚也见到了她的男朋友,两人很般配。”
薛美珠睨他一眼:“微微那么漂亮,男朋友般配很正常,你怎么看着不大对劲。”
“谢小姐的男朋友,和少爷很像。”
“那逆子?”
“应该不是。”周助理不是那么确定地摇摇头,“光线不好,隔得又远,看不清,但那气质和身形与少爷特别像,开着辆一两百万的保时捷。”
说到这里,周助理又补充:“少爷爱豪车,他手里就没有低于千万级别的,上亿的更是十几款。”
“那确实看错了。”薛美珠不咸不淡道,“那逆子此刻应该陪着他放在心尖上的未婚妻纸醉金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周助理低声应是,但依然有点恍惚。
刚刚那惊鸿一瞥……
是真的像。
薛美珠将文件收入密封袋,递给他:“文件收好,这件事务必保密,尤其是对行洲,不要透露任何一个字。”
周助理低声道:“连少爷也要防着?”
“防的就是他。”薛美珠冷笑一声,“他这些年能爬那么高,心性手段绝非良善之辈,即便他瞧不上我这三瓜俩枣,我也不敢保证他肯和微微共享。在此事成定局之前,先瞒着吧,另外,把我出国的日期推迟数月。”
周助理沉吟:“是有新的国内合作?”
“不。”薛美珠不瞒他,“继承权这样的大事,容易让微微成为众矢之的,我要为她铺平路,扫清任何牛鬼蛇神带来的潜在威胁,包括逆子。”
周助理沉默不语。
他总觉得,夫人对谢小姐的态度,有些魔怔了。
黑色的保时捷在夜色里划出流光。
韩行洲看着女孩子那有些坐立不安的神情,眸光微动:“微微从上车就魂不守舍,是有什么事吗?”
“噢,纯粹被阿姨准备的那份礼物震惊了,没敢收。”谢止微拍了拍心口,“是我见过最壕的礼物,没有之一。”
韩行洲半开玩笑:“什么礼物,能把我们微微吓成这样?”
作为谢家豪门独女,谢止微见过的世面不知凡几,即便是上次韩行洲送给她一个钻石矿,也没见她如此震惊,韩行洲忍不住真的有几分好奇。
“还不方便说,如果这份礼物后面真的要接手,你作为我的未婚夫,肯定也是要一起出面。”谢止微轻叹,“说不定你也会被对方的大手笔震惊。”
韩行洲配合低笑:“那我拭目以待。”
心里惦记着事儿,和韩行洲吃完饭,谢止微没有什么心思闲逛,直接回了家。
洗完澡,她坐到床上,直接一个视频给程虞拨了过去。
程虞正在插花,随手将手机固定在花瓶边:“微微,又这么晚找我?”
“爸爸呢?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还在集团开会,有事儿跟我一个人说也是一样。”程虞眉眼微挑,“要钱还是要产业?我能做主。”
“都不是。”谢止微斟酌了一下语言,“我可以多认个妈吗?”
咔擦一声。
程虞随意剪断一根花枝,却没了插花的心境,拿着手机优雅坐到沙发上,“怎么,嫌我给你的母爱不够?”
第67章 疑是故人来
“是上次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阿姨,有一张跟我很像的旧照片那个。”谢止微怕程虞乱想,赶紧解释,“她想认我做女儿,能继承家产那种正正经经有法律效力的女儿。”
程虞没说话。
谢止微三言两语,从在河边无意间救了薛美珠开始,将两人之间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简而言之就是,阿姨特别喜欢我,又对她有相助之情,她起了这个心思。没有爸爸妈妈的首肯,我没敢应,想回来听听你们的意见。”
程虞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
一杯水慢悠悠喝完,才淡淡道:“你爸的意见,不重要。”
谢止微沉默着等她的后话。
“至于我。”程虞态度不明,语气也让人有些摸不透,“我明天飞过去。”
这是,准备和薛美珠面谈的意思了。
谢止微倒是松了口气,这样的大事,由程虞出面再好不过。
次日傍晚,程虞的飞机抵达帝都机场。
韩行洲亲自来接的人。
谢止微拉着程虞的手,坐在后座,前面韩行洲开着车,主动聊起各种未来岳母感兴趣的话题,把程虞哄得眉开眼笑,看韩行洲的眼神简直就在看亲儿子。
“伯母早就说过要来帝都,我已经整理出一份帝都游玩攻略,等伯母休整好,就带您四处逛一逛。”
韩行洲说着,又问起晚上吃什么,“伯母是想体验一下帝都菜,还是去沪宴楼吃魔都菜?上次在魔都看伯母很喜欢海鲜,这边新开的一家海鲜城也不错,微微经常去。”
程虞全程笑容没断:“尝尝帝都菜吧,我帝都不常来。”
韩行洲颔首:“那去聚德楼,那里的帝都菜比较全,又靠近景观河,吃完饭陪伯母河边看夜景。”
连吃带玩,等程虞和谢止微回到家里,已经过了十一点。
“我已经跟薛阿姨联系好,明天去她的别墅见她。”谢止微拉着程虞的手,一边上楼一边低声道,“先说好啊,不管同意不同意,你俩别掐起来。”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程虞轻轻瞪了她一眼,“倒是你和韩行洲,进展还算令人满意。”
“什么进展?”谢止微含糊其辞,“就一起吃了个饭又河边散了个步,你能看出啥进展?”
“别以为我没看见在河边的时候你偷偷掐他腰。”程虞揶揄,“这样挺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俩不来电,只维持表面的和谐。如今看你们相处这样自然,我算是对这桩联姻真正的放了心。”
谢止微轻咳一声:“哪儿有掐他……”
掐倒是掐了,只掐了衣服。
彼时韩行洲低声在她耳边说想抱她,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着拍照的程虞,没敢应,随手揪着他衣服,示意他在程虞面前保持矜持。
韩行洲嘴上应了,但却在走到栈道秘影处时,蓦地从身后将她整个抱住。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明明是极清冷淡漠的一个人,袭绕在她身上的气息却滚烫。
她生怕走在前面的程虞回头,心慌意乱得一塌糊涂,而背部抵着的地方,也很明显地感觉到韩行洲那同样失控的心律。
一触即分。
快得像是错觉。
……
一早,谢止微开着车,与程虞一道出了门,驶往蓝山别墅。
“薛阿姨是个女强人,最近作为星程集团的嘉宾做了一期节目,也让我跟着长了很多见识。”谢止微跟程虞介绍对方的背景,“手里有几个自创品牌,其中奢悦珠宝妈妈应该听过,在整个奢侈品界都很出名。”
程虞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大来头。”
“对呀,否则听说要认我当女儿,还要分我家产,我也不至于懵成那样。”谢止微委婉道,“她的身价,不容小觑。”
程虞没做评判,只问起自己的女儿:“这件事,你自己心里什么想法?”
“我挺喜欢阿姨那个人,也愿意和她保持长期而亲密的友谊。”谢止微实话实说,“但我觉得继承权确实没必要,非亲非故的,人家奋斗出来的东西,我拿着也烫手。”
程虞若有所思:“说不定,沾亲带故。”
谢止微眼里露出疑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虞不置可否地笑笑,眼神却有点悠远。
蓝山别墅。
薛美珠今日推掉了所有应酬,一早就安排人准备了几样魔都特色点心。
对于谢止微的母亲亲自从魔都赶过来,薛美珠并不意外,认女儿这种大事,不管成与不成,双方势必都要见一见。
薛美珠姿态雍容坐在别墅的花园里,她向来寡冷,也只有在谢止微面前呈现出柔软的一面,此时要和对方的母亲谈,便低声吩咐周助理:
“等会儿如果发现我态度不好,及时提醒。”
周助理恭恭敬敬应好。
谢小姐的母亲什么性子不得而知,周助理知道薛美珠怕收不住那一身气势将人得罪,别的不说,以后和谢小姐再相处起来难免就生分了。
薛美珠轻轻啜了一口茶,微微蹙眉:“也不知为何,今日这心跳莫名快得很……”
而程虞那边,也随着进入蓝山别墅的范围,开始变得缄默。
“妈妈怎么不说话了?”谢止微逗她,“你平时也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紧张了?”
程虞罕见地没反驳,只抿紧嘴,神情沉敛地打量着别墅周遭的一切。
谢止微看程虞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不再扰她,只专心开着车。经过几层安保系统,车进入私家花园区,蓝山别墅矗立在视野里。
谢止微将车停好,打开车门:“妈,到了!”
程虞下车。
不远处,薛美珠亦神色淡淡朝这边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
下一刻,薛美珠手里的茶杯坠落在地。
而薛美珠怔在原地,淡定的心态皲裂,眸光定在程虞的脸上,情绪激烈到轻微颤抖。
周助理条件反射拿出一瓶药备上,低声道:“夫人,您还好吗?”
薛美珠听而不闻,只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说什么。
倒是程虞,似早有了心理准备,恍然而笑:“又见面了,美珠姐。”
说完,主动上前,朝薛美珠伸出手。
薛美珠眼里渐渐起了一丝泪,却笑着,抓住了程虞的手:“好久不见。”
谢止微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半天反应不过来:
“妈,你和薛阿姨认识?”
薛美珠声音很轻:“何止认识。”
“不管有没有认女儿这件事。”程虞看向女儿,声音更轻,“微微,你都该叫她一声妈妈。”
第68章 陈年旧事
不管有没有认女儿,都该叫薛美珠妈妈?
谢止微彻底懵在原地。
“微微,过来。”薛美珠看她的眼眸,除了一如既往的温柔,还多了些别的深刻的东西。
谢止微茫然朝她走过去。
薛美珠又吩咐周助理:“今日闭门谢客,我要和程夫人叙旧,任何人都不准来打扰。”
说完,抓起谢止微的手,又温和地看向程虞,“去客厅聊?我这儿正好有你最爱喝的玫瑰花茶。”
程虞点点头,轻轻摸了摸谢止微的脑袋:“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走吧,进去慢慢聊。”
谢止微看看薛美珠,又看看程虞,稀里糊涂跟着两人进了大厅。
一壶滚烫的玫瑰花茶被送了上来。
谢止微乖乖坐在两人中间,内心好奇得要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薛美珠笑起来:“微微看来等得急了。”
程虞轻轻呵笑一声,与薛美珠之间的语气很熟稔:“当年一别,我们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二十二年。”薛美珠优雅吹了吹茶水,“微微才三个月大,窝在我怀里软乎乎的。”
谢止微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扯了扯程虞的袖子。
“行了,都告诉你。”程虞睨她一眼,“上次你不是跟我提起过那张照片?你没弄错,那就是你,七八岁的时候我在花园里拍了交给你薛阿姨的。”
她噢了一声,又纠正:“准确说来,不该叫薛阿姨,因为你很小的时候就认了她做妈妈。”
谢止微听得云里雾里,想问话,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薛美珠看她有点躁动难安的样子,轻叹:“想必你也听人提过,我年轻时遇人不淑。”
谢止微迟疑:“是听人提过,但不知详情。”
薛美珠语气低沉了两分:“年少时把爱情当成全部,当年婚变,我情绪极度失控,整日浑浑噩噩抑郁伤魂,在那样的状态中,失去了我肚子里刚成型的女儿。”
谢止微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是我期盼了很多年的孩子,就这样离我而去,当时我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薛美珠顿了顿,“生无可恋,连着割腕两次。”
她说得轻描淡写,谢止微却听得心疼,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后来没死成,却也混混沌沌,忘了从哪儿听说,湘城有座往生庙灵验,便想着去给那个还来不及到人间看一看的孩子祈愿。”
薛美珠眼眸难掩伤感,“但我终究是个不信神佛之人,在寺庙抄经诵佛三天,心灰意冷的感觉越来越重,又起了离开这个充满背叛的世界的心思,我在寺庙的休息室,又一次轻生,只是这一次,我遇见了你的母亲。”
程虞接话:“微微你小的时候身体不好,频繁生病,我想着去那个寺庙求一道平安福,就这样结识了美珠姐,她当时对人生充满绝望,了解到她失去了女儿之后,我提出让你认她做妈妈,让她和我一起在湘城那个寺庙里养了你一个月,你这孩子也是,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生病,好几次高烧惊厥吓死个人,我和美珠姐轮流衣不解带照顾你,一个月下来我和她都瘦了一大圈……”
也许是因为有了孩子的寄托,那一个月,薛美珠人熬得憔悴不堪,眼里的死志却消失了,将无处安放的母爱寄托在谢止微的身上,终于慢慢从那种被魇住的状态走了出来。
软乎乎的孩子落在薛美珠的怀里,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和纯真干净的笑容,抚平了薛美珠千疮百孔的心,也让薛美珠对这个将她拉出深渊的孩子产生了十分特殊的感情。
“一个月后,我们留了彼此的电话号码,约定好随时联系,但那日一别,却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这么多年之后。”
程虞遗憾道,“那时候我和你爸爸一穷二白,尚在奋斗阶段,内忧外患几乎要把人压垮,无暇顾及其他,直到你三岁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我终于能歇一口气,试着联系美珠姐,但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薛美珠慢慢道:“当年我从湘城回帝都,杀回职场,也忙得脚不沾地,没多久就因为一个合作项目出了国,那时候的跨国通讯远不如现在方便,又因为业务关系,我换了号码。我花了数年时间在国外成立珠宝品牌,又慢慢将其扩展到全球,也打过当时留下的电话,同样没有联系上。”
“我后面换了号码。”程虞解释,“至于换号码的原因,和美珠姐差不多,也是为了方便业务往来。”
“那,你们没有试过以别的方式寻找对方?”谢止微疑惑。
“试过。”薛美珠笑了笑,“我回过好几次湘城,多方打听,却并没有找到你们的消息,直到好几年后,我才在当初那个休息室,发现了一张你七八岁的照片,后面有你妈妈给我留言,说我们的女儿如今健康又跳脱。”
“既然都留照片了,怎么不留一个电话,哪怕是写上我名字也行。”谢止微百思不得其解,“至少这样,和阿姨在帝都阴差阳错见面之后,她一下子就能从名字知道是我。”
程虞敲了敲她的脑袋:“寺庙早就易主,来往闲杂人亦多,名字和电话这种信息能随便泄露?我只是想着放一张照片,但时隔多年,根本没想过真的会到美珠姐的手里。倘若她没有隔三差五去一趟,照片落入旁人手里,顺着信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还不知道能生出什么歹心,毕竟那会儿,你爸的事业已经做得很大。”
她说得含蓄,谢止微却理解了她的意思。随着谢裕隆的事业越做越大,盯上谢家的人也越来越多,绑架威胁这种事,在豪门屡见不鲜,程虞虽念着当年那一个月的情谊,却也不敢拿谢止微的安全当儿戏。
“更何况,后来你改了名字。”程虞失笑,“之前叫谢浅,老生病,你爸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浅字压运,在你周岁的时候改了止微,否则,哪怕是从名字,美珠姐在帝都也能将你和当年那个奶娃娃对应上。”
第69章 儿子变女婿
“我怀疑过。”薛美珠感叹,“但没有刻意去查,即便她不是当年的浅浅,对我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朋友,与我倾心相交。只是得知她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浅浅,还是止不住的惊喜。”
谢止微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和薛阿姨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既然是注定的缘分,”薛美珠笑着看向她和程虞,“我认女儿的事儿,定了?”
谢止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早早就已经是你的女儿了?”
“那不一样,当年只是口头之言,如今我要名正言顺。”薛美珠看了眼时间,“涉及的文件比较多,很多需要现场授权,在家里操作不便,明天一起去律师事务所将这事儿办了?”
“名正言顺没问题。”程虞想了想,“继承权的事儿就算了,孩子还小,给她太多她也掌控不住,美珠姐就别给她压力了。”
“还是要在律师那边备案清楚,并且有一部分需要成立信托。”薛美珠沉默了下,怕给谢止微压力,最终没把自己要防着那个冷心冷性、手段狠厉的儿子扒拉出来细说,只果决道,“不谈继承权,但既然是女儿,总该给些见面礼。”
程虞无奈:“美珠姐做主就行。”
中午,程虞和谢止微都留在蓝山别墅用餐。
下午,久未见面的程虞和薛美珠又坐在花园里聊了一下午的闲话。
离开的时候,薛美珠道:“我这边明天就我和我的助理去,如果方便的话,不妨把微微的爸爸也叫上,等认女儿的流程走完,我要设个宴,将微微郑重介绍给我的圈子。”
“我让她爸爸夜里就飞过来。”程虞随口道,“这种大事,让微微把我女婿也叫上,那孩子品行很好,你这个当岳母的,也该见见。”
程虞的眼光,薛美珠很信任。
她点点头,很高兴:“那我给咱女婿也准备一份见面礼。”
州行集团。
韩行洲坐在办公室,面前是一堆帝都高档场所和着名景区的图册,他将选好的几个点发给谢止微:
hxZ:【微微,晚上带伯母夜游亮马河?我已经准备好了景观船】
谢止微过了很久才回:【先不急着玩,今晚我爸爸也要来,没时间和行洲哥约会】
hxZ:【那我晚上去接伯父?】
谢止微:【不用,我和妈妈亲自去,可能还要跟着爸爸去公司转转】
hxZ:【好,那明天再约】
谢止微:【对了,明天下午你把时间腾出来,带你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仪式,见个很重要的人】
hxZ:【?】
谢止微:【明天就知道了】
hxZ:【好】
韩行洲又看了会儿谢止微的头像,将手机收起。
高腾推门进来,神情有点严肃:“boSS,夫人那边最近在清算资产。”
韩行洲并不是很想管薛美珠那边的事儿:“她自己的产业,爱怎么清算怎么清算。”
高腾迟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清算,夫人将资产一分为二,另一半似乎要送给什么人……”
韩行洲气息凉了几分:“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们的人刚好去外面办事,无意间撞见了夫人的律师团在做清算,但那边的动静十分隐晦,似乎是故意瞒着,想要更确切的消息,除非我这边刻意去查。”
“那就去查。”韩行洲眸色冷漠,“我不稀罕她那点钱,但不能让她不明不白被外人骗。”
和薛美珠约定的时间是次日下午。
一早,也没什么事儿,半夜才抵达的谢裕隆便准备与程虞一起,到星程集团视察一圈。提出与谢止微一起出发时,谢止微婉拒:
“我这还隐藏着身份呢,你们自己去,在集团即便见到我,也当不认识。”
程虞嫌弃地挥了挥手:“走走走,我还懒得看你。”
谢止微抵达影视部,助理梁知慎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同在的,还有那三个艺人。
“都坐。”谢止微指了指沙发,三个艺人拘束地坐下。
梁知慎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最近集团这边拿到的资源,以及一部分正在谈的项目,不过目前集团的几个金牌艺人都盯上了这些项目,准备拿给自己的艺人,您刚来,如果不动用特权,在资源的分配上可能会与其他经纪人产生冲突。”
谢止微淡淡看了眼,没接话,只是又问起别的:“孙滢滢那边的违约费谈妥了吗?”
“只谈到了五百万,这是对方负责人能给到的底线。”梁知慎轻声道,“是否需要我出面找cV的老板亲自谈?”
谢止微想了想:“我来谈,你先把人给我约好。另外整理出几个还没谈下来的项目,挑适合我手里这几个艺人的,我去争取争取。”
梁知慎点头:“没问题。”
孙滢滢三个艺人心头都是一热,总觉得这个新来的经纪人有些让人看不透。不过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新人,但是那些连金牌经纪人都约不着的大老板大项目,说约就约,可见身后人脉不小,原本熬死熬活的心态,有了那么一丝淡淡的希冀感。
外面突然起了一阵不正常的喧哗。
一群影视部的艺人和员工齐齐躁动,严阵以待地走到部门的门厅站成两排,谢止微朝外面看了一眼,梁知慎调出手机工作群看了看,愣住:
“是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来公司视察。”
说话的同时,以眼神询问谢止微是否需要出去见一见。
听说是集团董事长和夫人,孙滢滢等三个艺人立刻神情紧张地起身,谢止微想了想,“走吧,一起去门口看看。”
主要是,别人都忙着迎接,她在这儿淡定地站着,反而不合适。
但出去之后,并没见到人。
谢裕隆和程虞在李宏图和一群高层的陪同下,随机地视察了几个部门,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刻意忽略掉谢止微这一片区域,倒是把谢止微说的‘装不认识’拿捏得恰到好处。
偌大的集团,差不多视察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下午,便是去见薛美珠的时间,视察完的谢裕隆和程虞没有离开,而是在董事长办公室喝茶,等谢止微这里下了班,一家三口才秘密汇合。
程虞亲昵地摸了摸谢止微的脑袋,曼声道:“我和你爸直接过去,你去州行集团,把行洲带来。”
第70章 猝不及防
州行集团,地下停车场。
谢止微等了没多久,韩行洲便出现在电梯口。
她推开车门,含着浅笑将车钥匙扔给他:“一路过来好堵,后面你来开。”
韩行洲顺着接钥匙的动作,有力的指骨勾缠住她的手指,将她拉到怀里静静抱着。
他穿得单薄,黑色衬衫之下的肌理纹路契合着她软乎乎的身体,他垂眸,清冷眸色中揉杂着几分滚烫。
“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车库人来人往……”谢止微轻轻推了他一下,韩行洲不为所动,反而抱得更紧窒。
“多抱会儿,伯父伯母在,都没什么机会抱微微。”他慵懒咬字,双臂锁住女孩,低头克制地轻嗅她的气息。
谢止微失笑:“不过一个拥抱,至于上瘾成这样?”
韩行洲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在更上瘾的甜头解锁之前,拥抱是我作为男朋友争取到的最亲密的福利。”
谢止微故意问:“更上瘾的,你指什么?”
韩行洲说话说一半:“上次网上查了情侣间数百种亲密方式,拥抱连入门都谈不上……”
谢止微蓦地住了口。
上次出于好奇,她也网上查过这个命题,跳出来的都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话,连文带图都是令人不敢直视的超级车速……
“去车上抱。”她揪着他的衣衫,小声道,“再给你十分钟,不然真得迟到了。”
韩行洲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处,顿了顿:“好。”
然而直到二十分钟后,车才从车库出发。
事实证明,哪怕只是单纯的拥抱,逼仄幽暗的车厢环境,光是呼吸相缠都足以形成致命吸引力,韩行洲的手很安分,甚至可以说十分绅士,即便如此,短短的时间里,也已经换了三个姿势来压制本能的躁动。
谢止微感应到了,不敢乱动。
直到韩行洲放开她,又沉默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终于恢复冷静自持,单手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料:
“我车速有点快,微微别介意。”
什么车速?
是指他刚刚那有些失控的体征,还是正经的车速?
谢止微坐在副驾上,揉了揉发烫的脸,不敢多问。
下一刻,韩行洲倾身,伸手检查了她的安全带,语气端得正经,“在乱想什么?坐稳扶好,不然真迟到了。”
谢止微怀疑他故意逗她,却没证据。
车子绝尘而出,划出极迅猛的流光。
韩行洲车技好,与他的性子一样,沉稳中有一股挡神杀佛的气势,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时,稳稳停在了帝都某大型律所的停车区。
谢止微解开安全带。
韩行洲看了一眼律所大楼,这是帝都很出名的一个事务所,与各大豪门都有着长期而稳定的合作,但韩氏有自己的专属律师团,他本人名下的律师团更是在全球都出了名的专业性,是以和这个律所的交集并不多。
谢止微这才轻轻道:“我要认一个妈妈。”
韩行洲:“……认妈?”
“嗯,是我那个忘年交,昨天才知道她也是我妈的故友。”谢止微说到这里,轻咳一声,“当然,以后也是你妈。所以,今天这个认亲仪式,你这个女婿,也得在场。”
韩行洲有些意外:“这就是你前几天说的……礼物?”
“嗯,她是个很好的人。”谢止微抓着他的手温声交代,“等会你嘴巴甜一点啊。”
韩行洲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多了一个岳母,花了数秒平静接受这个事实:“好。”
今日的律师事务所里没有接待闲杂人。
贵宾区内,一群精英律师拿着各种资料,十分专业地准备着签授事宜,薛美珠和程虞、谢裕隆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我短时间内不会出国。”薛美珠笑着承诺,“你们在魔都大可放心,我会护着微微,不让她在帝都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
“小孩子,偶尔受点挫折反而是好事。”程虞轻叹,“原本有我那女婿护着,她已经有些娇气了,美珠姐你该管还得管,严厉点也不要紧。”
谢裕隆也亲自给薛美珠斟茶:“薛姐和内子当年的事,我已经听她说了,能多认一个亲人,是孩子的福气,微微这边,以后就拜托薛姐了,女婿也是帝都人,人品上佳,等会你们见一见,以后也多走动。”
薛美珠颔首:“既然是未来女婿,你们放心,我会找机会多提携他。”
谢裕隆哈哈一笑:“薛姐你误会了,我那女婿不需要提携,主要是听说薛姐无聊,多一个晚辈陪你消遣一二,也是我们两家促进亲密关系的纽带。”
薛美珠点点头:“自然该常走动。”
谢裕隆又道:“我那女婿在帝都颇有名气,说不定薛姐你也听说过……”
薛美珠还没说话,门外,便出现了两道引人瞩目的人影。
矜漠清贵的男人五官深峻,一双黑眸冷冷清清透着凉薄感,却在看向身侧的女孩时,眼底有柔软波澜。
穿着甜美系樱粉色长裙的谢止微,亲昵地与他十指相扣,也不知说了句什么,男人便勾起一丝极浅的笑,下一刻,抬眸朝大厅这边望来。
薛美珠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绷住,手里的茶差点没拿稳!
与此同时,原本淡漠的韩行洲,脚步亦顿住。
“行洲,过来见见你薛伯母。”谢裕隆从韩行洲一出场,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薛美珠的异样,笑着朝韩行洲招手,“微微想必已经跟你说过了,以后也是要叫岳母的。”
韩行洲素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掠过一丝莫名的沉色。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与薛美珠对视许久,才压下那股猝不及防的错愕,慵懒而淡漠地叫人:
“妈。”
这就叫上妈了?
谢止微条件反射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你嘴巴甜,倒也不用甜成这样。”
程虞也轻咳一声:“行洲不用急,可以先从伯母叫起。”
薛美珠深吸一口气,短短的时间里脑海已经划过各种猜测,最后闭了闭眼睛,心中涌出强烈的荒谬感,看着自己千防万防的逆子:
“你就是微微的男朋友,谢家的女婿?”
第71章 女婿的迷魂汤
韩行洲何其敏锐,捕捉到薛美珠的荒谬情绪,再一看齐整的律师团,只一瞬,脑海里便抽丝剥茧找到了令人意外的真相:
“要认微微当女儿的,是你?”
薛美珠沉默。
“把儿媳变女儿……”韩行洲语气莫名,“你怎么想的?”
这话一出,程虞和谢裕隆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行洲,怎么回事?”谢裕隆开口问。
韩行洲这才看向谢裕隆和程虞,语气十分抱歉:“伯父,伯母,是我的错,没有及时让长辈们见个面。”
他郑重介绍:“薛美珠,是我妈。”
程虞和谢裕隆放下茶杯,相视一眼,都有些懵。
更懵的是谢止微。
她听薛美珠提过好几次,说自己有个不亲近的儿子,从她的嘴里,似乎那个儿子忤逆难训,这与她心目中周到妥帖、清贵矜雅的韩行洲形象大相径庭。
而韩行洲也不止一次在提起未来婆母时语气淡漠,谁能想到传说中强势冷漠的婆母,会是在她面前温柔似水的薛美珠?
即便是一旁的律师团,此刻都有些风中凌乱,拿着一大堆文件欲言又止。
韩行洲立刻控场:“伯父,伯母,里面涉及到一些信息差,请允许我先与我妈私下交涉一二,再与伯父伯母详谈。”
谢裕隆眼神特别复杂:“是该如此……”
韩行洲这才放开与谢止微十指紧扣的手,半低了头温声在她耳边道:“微微先去和伯父伯母坐会儿。”
谢止微点点头,沉默着走向谢裕隆和程虞。
休息室。
薛美珠和韩行洲面对面坐着,一旁周助理也被今日这场面惊到,此刻沏茶的时间里忍不住在母子二人身上隐晦看了好几遍。
最后默默走到门口守着,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室内的对话上。
没了旁人,韩行洲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你口口声声说厌恶她,结果却要认她做女儿,这是你分开我们的手段?”
薛美珠轻轻按了按眉心,看着韩行洲:“所以,微微才是星程集团的大小姐,你的未婚妻?”
韩行洲:“……听你这口气,你不知道?”
薛美珠慢慢道:“前段时间我去星程集团,看见另一个谢小姐被一群高层簇拥着从顶层下来,听说星程集团只有一位大小姐,一时没想那么多,直接对号入座……”
韩行洲寡冷的语气里有一丝嘲弄:“搞半天,你自己给自己竖了个假想敌。”
薛美珠冷笑:“早就让你带未婚妻来见我,你自己死活不肯,若是今天你没来,媳妇儿变妹妹,也是你自己作的。”
韩行洲不想跟她掰扯:“既然知道是误会,这场认女儿的荒唐行为,可以停止了。”
薛美珠没说话。
“你对微微……”韩行洲终是忍不住问起,“你们之间的感情倒是挺深,听说你与伯母还有旧?”
薛美珠唔了一声,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与微微,确实缘分匪浅。”
大厅内,另一场家庭谈话也在进行。
程虞和谢止微看着谢裕隆,都有些无语。程虞气笑:“既然要联姻,你没有对行洲的家庭做过调查吗?未来的亲家母,稀里糊涂差一点就成了微微的妈。”
谢裕隆:“婆母也是妈,算是殊途同归。”
“我不是听你狡辩。”程虞瞪他一眼,“婚姻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别的不说,至少对准女婿的父母,你应该做一个最起码的了解。”
谢裕隆轻叹:“行洲的父母离异是很多年前的事,我才在帝都几年?而且即便是这几年因为星程集团频繁在帝都这边忙,大部分时间也是回魔都,对帝都这边的豪门恩怨哪里有闲心做了解?”
他顿了一下:“联姻决定得很急,基本上从行洲他二叔登门,一两个小时我俩就敲定了这门婚事,行洲的父亲这边,他二叔提过,因为当年的风流逸闻,早就被韩老爷子逐出家门,韩行洲也是从小被放在韩老爷子膝下亲自教养,就这一点,让我觉得韩家家风不错,爽快地应下了这门联姻。”
谢止微也是第一次听谢裕隆说起联姻内情,好奇问起:“韩二叔就没提一提行洲哥的母亲?”
“提倒是简单提了一两句,说亲家母长期在国外,和韩家几乎不再往来,只说性子强势,却没提对方名字,我也没问。”谢裕隆解释,“一般情况,谁没事问亲家母叫什么名字?再说又在国外,强势不强势的,以后也不用经常和微微相处,我就没多关注。”
程虞头疼:“你办点事儿还真是不靠谱。”
谢止微也忍不住道:“和韩二叔可以说是时间紧没时间多聊,第二天韩行洲不是早早就过来陪你喝好几个小时的茶,爸爸你也不知道问一问?”
“这点我听你爸提过。”程虞看了谢止微一眼,“行洲那孩子本身足够优秀,跟你爸光是聊工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后来你爸又被对方灌了迷魂汤,更是心神恍惚,什么正事儿都抛之脑后了。”
“迷魂汤?”谢止微当时见过韩行洲与谢裕隆聊天的场面,分外和谐,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迷魂汤。
“唔。”谢裕隆轻咳一声,“微微还是个小孩子,和她聊那么多做什么?”
越不让听,谢止微整颗心反而愈发提起,缠着谢裕隆:“爸爸,我是成年人了,没什么不能听的,你不说我就去问行洲哥。”
谢裕隆对女儿撒娇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他状似淡定:“他说,以后你俩的第一个孩子姓谢,他和你都要忙事业,他和父母又不亲近,到时候直接把孩子放魔都养。”
对于只有谢止微这个独女的谢裕隆来说,这确实是个极大的诱惑……
谢止微却瞬间恼羞成怒:“爸爸,我都还没结婚,你们竟然连这个话题都聊上了!”
谢裕隆看着女儿,见她害羞,笑了一声。
程虞则轻轻道:“如此这样也很好,美珠姐是你未来的婆母,我忧心的婆媳矛盾迎刃而解,算是真正放心了!”
韩行洲和薛美珠出来时,谢家这边也聊得差不多,双方都理顺了来龙去脉,再见面时心情又不一样。
韩行洲直接坐到谢止微的身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跟伯父伯母聊了什么,脸红成这样?”
第72章 第二个家
谢止微没有回应韩行洲这句话,但却忍不住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眼,看着挺正经淡薄的男人,没想到脑海里竟然连孩子姓什么、怎么养都规划得明明白白,这份对于婚姻的超前觉悟性,倒是令人大开眼界。
韩行洲见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异样,也没有多想,优雅解开一粒襟扣,挨着她坐下。
这才客气礼貌地与谢裕隆和程虞说话:
“是我没有处理好关系,让我妈那边错将儿媳当女儿,今日的认亲程序终止,还请伯父伯母见谅。”
程虞失笑:“这事儿我们这边也没弄清楚,虽然认不成妈,就当是双方首次见家长了,也是大喜事,律所不方便,美珠姐不如移步谢家,我们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
薛美珠很高兴:“自当如此。”
一群人走出律所。
韩行洲落在最后,薛美珠脚步微顿,睨他一眼,难得把这个逆子看顺眼了:
“这么多年,你总算干了一件合我心意的事。”
韩行洲淡淡道:“以后总不能隔三差五找我未婚妻的茬儿?”
“你说什么胡话,即便她没当成我女儿,”薛美珠看了一眼抱着程虞手臂巧笑嫣然的女孩,语气软了两分,“本该给女儿的那份继承权,我依然会留给她,你以后若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韩行洲唇角挑起极淡的弧度,温声道:“你产业全给她都成,我还能跟自己的女人抢东西?听周助理说,你暂时不打算出国了?”
“不了。”薛美珠低声道,“没事儿多带微微去我那里,我已经专门给她准备了房间,蓝山别墅以后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韩行洲颔首:“好。”
手机响起。
韩行洲接起,那端是高腾凝重的声音:“boSS,夫人那边有端倪了,似乎是准备认个女儿,需要我继续查下去吗?”
韩行洲语气微凉:“不必了。”
等高腾查,黄花菜都要凉。
韩行洲挂掉电话,又看向薛美珠:“既然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有所冰释,以后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再让高腾中转。”
“确实不适合再麻烦外人。”薛美珠神情舒缓,“我会直接联系我儿媳妇。”
韩行洲没再跟她掰扯。
谢家别墅特意准备了一场十分盛大的家宴。
天色黑透,意兴未尽。
薛美珠寡冷的性子,和程虞却有说不完的话,韩行洲则陪着谢裕隆聊天,把这位未来的岳父聊得浑身舒坦,谢止微抱着果汁,百无聊赖一个人坐在一边,干脆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助理梁知慎下午已经发来了消息,告诉她约好了cV的老板,就在明天。
然后又发了一些比较适合手里那三个艺人的项目给她:
【大小姐,孙滢滢这边代言风波未过,我建议先让她沉淀一段时间,在cV的事情之后,先参加几场慈善挽回信誉,司卓尔长相优越,只是缺乏机会,近期陈导那边有个剧本的男三号很适合他,但因人设钓人,被很多公司都盯上了,不好抢;宁哲唱跳都oK,公司最近接了个综艺,还没定下具体人选,要不……给他?】
谢止微:【我先看看这些项目的详情再说】
几个项目涵盖的内容很多,她沉浸在工作中,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过去,面前忽然落下一层阴影。
谢止微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韩行洲,他眸色温柔,衣襟松散,整个人少了雅正之态,多了两分慵懒随性,大掌慢慢覆上她的手:
“微微,我们要回去了。”
谢止微起身,自然地勾住他的手指:“我送你们出去。”
说是送,但薛美珠那边有程虞和谢裕隆送。
韩行洲走得很慢,落后他们许多,修长指骨将谢止微的手指缠得很紧。
谢止微低声笑:“舍不得走?”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
谢止微噢了声:“那你跟我爸说,留下来呗,这儿反正也有你的房间。”
韩行洲沉默了下:“怕给伯父伯母留下急色的印象。”
谢止微:“……”
她不说话了,只不轻不重掐了一下他的腰。
次日,谢止微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来到了cV的总部。
梁知慎与艺人孙滢滢早已经在门口等,比起梁知慎的淡定,孙滢滢神情紧绷,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会儿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是cV上次谈违约赔偿的负责人亲自来接的人,看的是梁知慎的面子:
“梁总助,什么风把你亲自吹来了?我可是私底下听说你在星程集团又要升了,恭喜恭喜!”
“今日只谈工作,不谈其他。”梁知慎波澜不惊,“这两位是我们集团的谢经纪人和孙滢滢,已经约好了与你们的老板面谈。”
“是的是的,老板一听说是星程集团的谢小姐亲自来谈,早就在会客室等着了。三位请!”
会客室内。
两道人影散漫地坐着。
一头雾紫色的李星郯手里转动着一罐加冰块的饮料,神色恹恹。
他的对面,狐朋狗友徐大少轻嗤一声:“李三,我冒着得罪洲哥的危险把你叫过来,你别甩脸色给兄弟我看啊,一脸怨妇气,等会谢家妹妹看到了,还指不定多嫌弃。”
李星郯冷白精致的脸上沾了几分燥意,“等会你跟她说话收一收你那大嗓门儿,我刚刚带来的蛋糕奶茶,你也给摆上。”
“……行行行,我来摆。但她吃不吃,我可不管啊!”
徐大少将包装精美的蛋糕和奶茶一一摆上:“你可得把你那缠人的样子收敛一下,老老实实坐在边儿上,过过眼瘾就得了,别的出格事儿一律别干。”
李星郯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呢!”徐大少又忍不住感慨,“想当初,你把你这宝贝青梅在咱兄弟这儿炫耀了多少年?如今竟然连见一面都得小心翼翼,风水轮到洲哥那儿去了,但依兄弟我看,你也不是没机会,这年头订个婚隔个三五年才结婚的大有人在,洲哥本就是形势所逼,说不定坚持不到那么久就腻了。”
李星郯轻轻踢了他一脚:“乱说什么。”
第73章 都是旧人
“是是是,谢家妹妹那么好,只有她腻男人的份儿!”徐大少实在不想跟他纠缠,“那我换个方式说,洲哥不是有个暗恋对象么,你抓紧点儿,把他那个暗恋对象推到他面前,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和谢家妹妹解除婚约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李星郯脸色有点臭:“隔这么长时间了,小爷让你们帮忙找,连影儿都没有。”
“这真不怪我们,洲哥什么人啊,大学时就是清大的风云人物,觊觎他的女孩子如过江之鲫,一个个查那也查不过来。”徐大少苦笑,“洲哥那会儿又不爱接触女生,谁知道他闷骚的心里惦记上的是谁?”
李星郯碾磨着饮料杯,毫不犹豫加码:“只要能找到他暗恋的那谁,条件随便开。”
“放心放心,兄弟们私底下都上心着呢!”徐大少说到这里,噢了一声,“不过倒是有个小道消息。”
李星郯蓦地看向他:“说。”
“既然是小道,消息不一定可靠,你听听就行。”徐大少压低声音,“说是,前段时间洲哥送了谢家妹妹一个钻石矿。”
李星郯:“……”
徐大少抹了一把脸:“在洲哥面前,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穷得响叮当的乞丐。”
李星郯没说话,脸色却也很不好看。
敲门声响起。
徐大少坐正身体,轻咳一声:“进。”
负责人推开门,语气恭敬:“老板,星程集团的谢小姐她们到了。”
谢止微出现在门口,只往会客厅内扫了一眼,待看清休息室里是两个熟人,瞬间止住脚步,转身欲走。
“谢家妹妹,来都来了,走什么?”徐大少热情打招呼,“过来坐。”
谢止微略一沉吟:“徐少?”
顿了顿,看向另一人:“李……三少。”
李星郯:“嗯。”
徐少这边已经给她准备了专门的位置:“别站在门口,都进来。”
谢止微与徐少谈不上熟不熟,每次参加李星郯组的局,这厮基本上都在,但有李星郯盯着,这群二世祖却没什么机会私底下和她套近乎。
她与梁知慎和孙滢滢步入室内,在一侧的宽大沙发上坐下:“,是徐少的产业?”
“家里人扔给我练手的。”徐少亲自把奶茶吸管插上,推到她面前,语气好得不得了,“代言赔偿的事儿,既然是谢家妹妹亲自出面,没什么好说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谢止微倒没想到他那么干脆:“是我家艺人失误在先,多谢徐少大人大量,滢滢,给徐少敬个茶赔个罪。”
孙滢滢没想到连影视部高层都没办法约见的徐少,在自家经纪人面前如此好说话,她恭恭敬敬给对方敬了茶,徐少没拒绝,很随意地喝了,语气在孙滢滢面前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疏懒气:
“行了,这事儿就翻篇了。以后在我们谢家妹妹手底下做事,谨慎一点,别给她惹这些乱七八糟麻烦。”
孙滢滢诚惶诚恐,连连应好。
徐少这才又语气极好地对谢止微开口:“啥时候有空,带上洲哥,一起聚聚?”
“哦,他的时间安排不好说。”谢止微委婉道,“你们兄弟之间自己约就行,我最近刚换部门,没什么时间应你们的局。”
徐少隐晦地看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星郯一眼,轻咳:“好说好说。”
两人又你来我往浮于表面地聊了几句,顺便让梁知慎这边与cV对接,将新的赔偿合约签了,眼看时间快到中午,谢止微起身告辞。
与此同时,李星郯也跟着起身。
谢止微看着他,有点伤脑筋。
“我只是也到了该走的时间,不是故意要缠你。”李星郯疲懒挑眉,“一起下楼?”
谢止微对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习惯了,不理他,只示意梁知慎两人:“走吧。”
转身即走。
李星郯慢悠悠拿起她一口未碰的奶茶,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跟上。
逼仄的电梯空间内,李星郯也没说话,只身高腿长地靠站在谢止微身边,一双狐狸眼静静地瞅着她映在墙镜面上的影子。
谢止微只当没看见,转身与梁知慎随意聊着话,电梯一路抵达一楼,梁知慎看了李星郯一眼:
“谢小姐,需要我跟你一起走吗?”
李星郯轻笑一声:“还把我当大灰狼防了?”
谢止微示意梁知慎先走:“你和孙滢滢去公司法务部将刚刚签的文件落实。”
梁知慎点头:“那谢小姐到家了请务必给我发个消息。”
等到梁知慎和孙滢滢离开,李星郯轻啧:“你这助理倒是谨慎,生怕我欺负你。”
谢止微并不回应他,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而去。
停车场内,秦秣从黑色的商务车下来,清隽的容色里掺了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沉默着走向不远处的设计事务所。
下一刻,却似突然有所感应,蓦然驻足,看向正前方慢悠悠走来的人影。
女孩子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长发如瀑,肌肤如瓷,五官清丽,气质温软。
像是一道撕裂旧时光的大手,裹挟着他整个青春的悸动,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他苦苦寻找她的消息,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她乍然相逢。
秦秣整个人被定住了身形,清墨色的眼眸乱得一塌糊涂,连着试了好几次,干涩的喉咙里才溢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微微。”
谢止微原本因为身后有个混不吝的磨人精心烦意乱,也并没注意周围的环境,此时听见一声熟悉又陌生的轻唤,猛地抬眸。
下一刻,便与清隽挺拔的男人对上。
她脑袋嗡地一声,脚步僵在原地,怔愣地看着对方,微微恍惚。
“微微。”秦秣又唤了一声,眼里的光亮像随时能戳破的泡沫,“好久不见。”
谢止微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昔日只喜欢穿白衬衫的清隽少年,如今西装革履一身名牌,五官也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稳重。
唯独看自己的眸光,还是……
那般小心翼翼。
她沉默片刻,笑了笑:“好久不见,秦秣。”
第74章 被分手
她明明笑着,秦秣整个人却瞬间起了破碎感。
他看着她,比起三年前的青涩,如今的她像是彻底长开,比记忆中的还要鲜亮动人,但看他的眼神宛如最熟悉的陌生人。
心中千言万语,全部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秦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近乎无措。
“哟,故人相见,倒也不必如此激动。”
一只手懒洋洋搭在谢止微的肩膀上,伴随着李星郯一声若有似无的哂笑,“大庭广众之下干站着多无趣,秦秣,等空了我和微微请你吃个便饭,大中午的,晒死个人,散了呗?”
说完,搭在谢止微肩膀上的手微微使力。
谢止微睨他一眼,目光再次看向秦秣,语气客气又疏离:“那我们先走了。”
秦秣没做声。
谢止微跟着李星郯走向自己的车,却在经过秦秣时,被秦秣条件反射抓住手臂。
“给个联系方式。”秦秣的声音沙哑至极。
谢止微顿了顿:“不合适,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秣看了看她身侧,以为谢止微说的是李星郯,神色骤冷,却因为教养问题,并没有在谢止微面前编排李星郯‘见异思迁’的行为,只固执地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放:
“电话,或者微信?”
“过分了啊,我人还站这儿呢。”李星郯慢悠悠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个人名片页,“要么,你加我?我和微微一体,你加我也是一样。”
秦秣瞬间冷漠:“李星郯,我不想当着微微的面跟你开撕。”
“呵。”李星郯看着谢止微手臂上那只青筋脉络异常清晰的手,一双狐狸眼也泛起浸骨的凉。
谢止微看着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温声打断:
“不过是联系方式。”
说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秦秣,“我的工作电话。我们之间已无私事可谈,但若是有合作意向,欢迎致电。”
又慢慢掰开他的手,他的指骨冰凉有力,但一接触到她的手指,便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轻轻松松被掰开,“李星郯,走了。”
李星郯看了眼秦秣捏着名片在轻轻发抖的手,跟着谢止微坐进车里。
他坐的驾驶位,顺手从谢止微那里拿车钥匙,拉扯了两三次才把钥匙拿过来,他压低声音:“你的情绪不适合开车,我送你一程。”
谢止微没说话,李星郯摇上车窗,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秦秣还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手里的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没有工作地址,没有职位描述,却是分手三年之后,唯一争取到的纽带。
他沉默着将名片放进贴身口袋,再抬眼时,眸中已有潮意。
车上,谢止微神色看起来很平静。
但李星郯跟她相识多年,太了解她:“你倒是故作洒脱,心里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你哪里看出我难过了?”谢止微轻轻道,“我没有。”
“还不承认。”李星郯哼笑,“当年你俩也算爱得如火如荼,我夹在你们中间都差点被烧着,不过都分手三年了,他既然选择了前程,现在又巴巴地到你面前玩深情人设,这算什么事儿?”
“选择前程也没错。”谢止微慢慢道,“换我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当年那个清隽少年,从茫茫大山里走出,在囊中羞涩之年无心情情爱爱,拒绝了无数女孩,一门心思耗在图书馆和社会实践里,想着毕业后拿到一个优秀的offer逆天改命,却在遇见谢止微之后似被勾了魂儿,心起妄念。
即便是表白的那一支玫瑰,也是他省吃俭用了整整一周才攒下来的钱。
“我不该靠近你,但我控制不住。”少年站在风中窘迫难安,却又走不出心里的迷局,“谢止微,能追你吗?”
谢止微见惯了魔都那群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秣这种,或是好奇,或是为对方容色所惑,她接下了他的花。
但不得不说,爱情很美,贫寒却是硬伤。
在别的情侣逛商场送珠宝时,秦秣带给她的,是野外水渠的野钓,是徒步登山,是烟火小巷的风景,是自己亲手煮的一碗面。这样的日子,于谢止微这个千金大小姐来说,稀奇有趣,但对秦秣来说,却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爱情是难以自控的冲动,但若让女孩子跟着自己吃苦,无疑很自私。
而谢止微看出少年窘迫之下异于常人的自尊心,偷偷藏起自己的千金马甲,跟他谈了半年,在她十九岁生日的那个晚上,准备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并想问问他是否愿意与她一起管理谢氏。
但她的话还没出口,便从男友嘴里听见了决定出国的消息。
全额奖学金,世界上最顶尖的学府,全球知名的建筑设计大师做导师,一流建筑设计集团给予实践岗位。
桩桩件件,足以改写一个深山少年的命运。
“如果,我家境富裕……”谢止微试探。
“微微!”秦秣轻声打断,他的目光很细碎,“我来自偏远大山,或许你没有很直接的概念,从帝都回去,要转三次火车,两次乡村大巴,即便这样,也只是到我们村的山脚,接下来还要徒步十里山路,泥胚屋,四面破风的窗,一家六口挤一张摇摇欲坠的大通铺……荒凉贫瘠到你无法想象。如果不是靠着政府的奖学金,我甚至无法踏出我们那个山村。”
谢止微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家庭,茫然站在原地没说话。
“我脑子好,成了飞出深山老林的凤凰,但我还有腿脚不便的父亲、有基础病的母亲,以及两个整日茫然坐在山头望着林海塑造的天堑、看不见任何前途的弟弟。”秦秣捏紧手里的伦敦大学录取书,“即便你家境优渥,我又哪里来的资格和底气,把我身上的重重负担,都施压给你一个女孩子?”
谢止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的爱情,败给了他身上的重压。
“微微。”清隽的少年轻轻闭上破碎的眼睛,“前途未卜,不敢误你,我们分手吧。”
第75章 前任和前前任
说恋爱就恋爱,说分就分。
甚至不问她的意思。
谢止微歪着脑袋静静看了他半天,慢慢将一勺草莓蛋糕咬进嘴里,那是秦秣亲自网上学了教程给她做的,奶油明明很甜腻,入嘴却尽是苦涩,但独属于大小姐的傲慢不允许她委曲求全,她神色平静,体面点头: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早遇良缘。”
少年寡白了一张脸。
这一别,便是三年。
物是人非。
那些惊艳彼此流年的过往,终成云烟。
车内,李星郯听她嘴硬,语气低了两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着分了,还是等了他两年……”
否则,就他那股子缠人劲儿,铁树都能给缠开花了,何至于追了两年多才让她点头?
谢止微并不是很想跟他谈这些:“下车。”
“别啊!”李星郯哎了一声,“为了给你解围,我车还停在徐少那边的停车场呢。”
谢止微顿了顿:“我爸妈来帝都了,中午要一起吃饭,韩行洲也在,你确定你要跟我去?”
李星郯掩饰住内心突如其来的钝痛,吊儿郎当侃笑:
“去,怎么不去。”
星程集团,影视部。
私密休息室内,孙滢滢和另外两个艺人在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这里没有外人,作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便忍不住隐晦聊起天来,司卓尔看着孙滢滢神清气爽的表情,低声问:“解决好了?”
“解决好了。”孙滢滢深吸口气,“我们这个经纪人人脉很广,cV的老板都对她客客气气,哪像之前带我们的宁姐,连对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资格见,在赔偿一事上半点话都说不上,我突然有种预感,这位比我们还小很多的谢小姐,会成为我们的光。”
“才刚开始,也不要太乐观,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影视部整体的风气就那样……”另一个艺人宁哲却比较理性。
“我信她。”孙滢滢语气郑重,“你们也知道,一般这样的破事儿,对方即便让步,我们也要承受很大代价,哪怕是上次陈姐她们那边解决艺人的走穴风波,也是让艺人私底下陪了对方大佬一夜,但我没有,谢小姐只是让我向cV的老板敬了一杯茶赔罪。”
她顿了顿:“正正经经的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单纯敬茶,没有像别的经纪人那样把她单独“送”出去,或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承诺。
整场交流干净得,就像谢小姐那双剔透的眼睛……
娱乐圈向来浑水泛滥,每一场光鲜的背后,有数不清的暗流涌动,想要全身而退,无异于天方夜谭。
孙滢滢这话一出,司卓尔和宁哲惊疑不定互视一眼,心里便也与她一样,燃起隐约的期待。
会不会升咖不敢想,能风平浪静熬到与星程的合约到期,于他们来说就是圆满。
谢裕隆和程虞吃饭的地方在帝都一家私房菜餐厅。
韩行洲定的,里面的私房菜在帝都算是一绝。
谢止微和李星郯抵达的时候,韩行洲正与未来的岳父岳母相谈甚欢。
“伯父,伯母。”李星郯收起吊儿郎当样,无比客气地向两人打招呼。
程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眼,随即起身:“微微,跟我过来。”
谢止微跟她起身走到门外走廊。
“你怎么回事?”程虞头疼,“把那小子带来做什么,你让行洲怎么想?”
“我在路上已经跟行洲哥发了信息。”谢止微有些无奈,“李星郯多磨人你还能不知道?”
程虞就是太知道了。
以前李星郯还在魔都的时候,就是一个十分磨人的性子,她不止一次撞见过他翻自家女儿的窗,甚至是半夜三更偷摸摸给女儿带烧烤夜宵,让她的乖乖女那段时间性子都跟着野了。
好不容易这厮回了帝都,谢止微安安静静做了一段时间的娴静大小姐,结果一来魔都,又被缠上,到后来甚至都缠成了男朋友。
程虞忘不掉,这俩人刚成立恋爱关系那会儿,李星郯那个磨人精,甚至连谢爸爸、谢妈妈这样的称呼都用上了,那心急火燎的性子,比起幼时越发鲜明。
“人来了便算了,你少说话,吃完饭去和行洲玩,李星郯这边,我来应付。”程虞轻轻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基本的边界感要有。”
然而李星郯这次一点没闹。
等到谢止微和程虞进去的时候,李星郯已经坐在了谢裕隆的另一边,主动给谢裕隆倒茶,时不时插入韩行洲和谢裕隆之间的话题,语气稀松平常得完全没有任何刀光剑影,堪称和谐。
程虞有些看不透了。
倒是谢止微隐隐有猜测,李星郯恐怕一直觉得谢家这边的拒婚是因为他的性格不靠谱,此时难得见到程虞和谢裕隆,有心想重塑自己在这两位长辈心里的形象。
但韩行洲这个‘大度’的人,显然并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微微。”韩行洲替谢止微拉开椅子,将一盘处理好的海鲜放在她的面前,语气温和,“刚刚跟伯父伯母报备了,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电影。”
谢止微愣了愣:“那爸妈……”
“李三跟伯父刚刚聊起体育场的音乐会,他们三个一起。”韩行洲语气平静得完全没把李星郯放在情敌的位置上,“刚好那场音乐会李家是资方,伯母难得来一趟,也让李三尽尽地主之谊。”
李星郯:“……”
尼玛。
他刚刚的意思是邀请所有人一起去音乐会。谁知道韩行洲轻描淡写就把谢止微从里面摘了出来,弄去过二人世界。
但韩行洲已经把他架到了这里,再加上要在谢裕隆他们面前维持稳重形象,李星郯心中气闷,却没说什么。
吃完饭,韩行洲正大光明拉着谢止微的手向谢裕隆二人告辞。
李星郯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睛刺得慌。身边程虞不动声色拉回他的注意力:“音乐会那边,停车场好停车吗?”
“当然,李家有专属停车位。”李星郯收回目光,客客气气给程虞讲音乐会上的精彩卖点。
电影院内。
一场最近很火的爱情剧进入高潮。
黑暗之中,韩行洲将人搂在怀里,若有所思:“微微今天的情绪,不大对劲。”
第76章 吻技
谢止微在韩行洲怀里抬眸,被韩行洲的话说得愣了一下:“你感觉这么敏锐的吗?”
韩行洲把玩着她的发丝,黑沉沉的环境里眸色难明:“吃饭的时候微微夹错了三次菜,都是你平时不碰的食物。刚刚电影出现两处高潮,但微微在走神,恍惚中似乎并没注意到。”
说到这里,他语气带了试探:“是李星郯欺负你了?”
“跟他没半点关系。”谢止微摇摇头。
韩行洲静默数秒:“那,是我在微微面前没有吸引力了?”
这话,回答不好可就得罪人了。
谢止微立刻端正了神色,认真解释:“没有没有,只是今天无意间遇见了一个久未联系的朋友,感觉他改变挺大,一时有点走神。”
韩行洲不动声色:“改变……挺大?”
“嗯,以前就那么两件白色的旧衬衫换来换去地穿,如今西装革履一身名牌,也算是,”谢止微斟酌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也算是熬出头了。”
韩行洲将她的一缕发丝勾在手指上轻轻捻抚,并不问对方是谁,只慢条斯理笑了一下:“没有谁会停在时光的原地。”
谢止微往韩行洲身上靠近,整个后脑勺都蹭在了他的怀里,男人身上清冷的气息让她思绪清明,她闷声道:“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韩行洲什么也没说,只温柔地将她搂得更紧。
谢裕隆和程虞被李星郯那边接手,韩行洲和谢止微的私密时间就多了起来。
韩行洲直接又买了下一场电影。
谢止微看着他手里的票:“我记得你下午有场跨国会议。”
“不重要。”韩行洲慢慢道,“最近没有好好陪你,今天整个人都是你的。”
“那也不用连着看两场电影,出去兜风也行。”谢止微失笑。
“在这种环境中,可以肆无忌惮抱微微。”韩行洲托着她的脑袋,下巴轻轻蹭了蹭,嗓音清冷,呼吸却很热。
谢止微眨了眨眼睛,双手放在他的腰间:“那就再抱一场电影的时间。”
第二场电影,谢止微依然看得心不在焉。
无他,韩行洲确实有点肆无忌惮。
“韩行洲。”电影收尾,谢止微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你手在干什么?”
黑暗中,韩行洲的手在她的腰部勾勒很久,不经意上移,落到她的锁骨,下颌线,一路往上,不轻不重,掌心发烫却又并不给人压制感,反而像是一种隐晦的试探。
“微微。”韩行洲语气压低,“我现在越来越不满足于拥抱……”
“那你想干什么?”谢止微故意问。
韩行洲没说话,清凉的指腹顺着她的下颌线再次上移,在她唇上极轻地碾磨而过。
然后,将沾着她唇色的手指,按在他紧抿的薄唇之上。
谢止微在他怀里的身体猛然绷紧。
韩行洲也没说话了,目光与她对视,影影绰绰看不清底色。
她的手轻轻揪紧他轻薄的衬衫,呼吸慢了半拍,总觉得下一刻他就会亲下来。
但直到电影播完,影院变得空荡荡,他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发什么呆?”灯光乍亮,他漫不经心喝了一口黑咖啡,唇色潋滟得惊人,语气却又正经起来,“逗你的。”
入夜,韩行洲坐在办公室里,一页报表看了近一个小时。
高腾看着走神十分严重的boSS,委婉提醒:“隔壁董事会那边还在等您去开例会。”
“哦,不去。”韩行洲甚至不给任何理由。
高腾低头给会议室的总裁发了句让其主持工作,默默走到韩行洲身边给他续咖啡:“boSS,您今天的咖啡又过量了,到时候谢小姐知道了我这边不好交代。”
韩行洲慢慢将咖啡推开。
今天这么自觉?
高腾心中很意外,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韩行洲近日的行程:“再过些天,伦敦大学的威廉院士会来国内交流,他的助理提前发了邮件给我,说威廉院士邀请您一聚。”
韩行洲颔首:“将我那两天的行程空出来。”
高腾应是,拿着韩行洲弃掉的咖啡欲走。
“高腾。”韩行洲突然叫住他。
高腾转身,恭敬道:“boSS还有什么吩咐?”
韩行洲目光落在他脸上好半天:“最近给我楼上的影院准备一些比较私密性的片子。”
高腾心里咯噔一下,拿不准他问这话的用意,何况这种事儿,一个不好很容易惹祸上身:“……高清不打码纯动作片?还是比较含蓄一点的若隐若现?”
韩行洲神色雍容端庄:“你在想什么?我要的是比较文艺的,教人谈恋爱那种。”
他语气微微停顿,补充:“比如,教教吻技。”
高腾瞬间get到了boSS和谢小姐如今的进度。
搞半天,这两人还停留在连吻都没接过的单纯阶段?boSS这人在工作上向来雷厉风行,谈个恋爱竟这么墨迹。
而且,这年头成年人都玩得花得很,谁家为了接个吻还要专门去找片子学吻技?
高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内心藏着隐秘的八卦感,默默退了出去。
程虞和谢裕隆回魔都前又去了一趟公司。
这一次,只在高层那边开了个会,就低调离开。谢止微亲自送两人去机场,一路上程虞各种碎碎念,倒是谢裕隆听不下去,笑起来:
“有行洲在,还有薛姐盯着,你不放心什么?大学几年,女儿一个人在帝都,不也顺顺当当过来了,而且她这几年很独立,你呀,少操心。”
“哪有不操心的。”程虞想了想,“微微,你和韩行洲到了哪一步?”
谢止微顿时不自在起来:“你打听我私事做什么?”
“关心一下。”程虞道,“昨天晚上去美珠姐那儿坐了一下午,聊起你和行洲的婚期,订婚宴也没几个月了,原本是计划结婚怎么也过个三五年再说,毕竟你还小,但如果你和行洲进展太快……”
谢止微心跳微乱:“什么叫进展太快?”
程虞看她一眼:“比如一不小心弄出人命之类……”
“妈!”谢止微羞恼打断,“哪有那么离谱。”
她和韩行洲,除了拉手和拥抱,并无什么过分亲密的举止,电影院里倒是差点发生了什么,但最终他没有。
倒是程虞这思想,如脱缰野马越来越收不住。
第77章 求助
等程虞和谢裕隆这边回去,谢止微回到了工作状态。
手底下的三个艺人突然异常配合,让干啥干啥,即便是看似很不合理的要求,几人的脸上也一点怨念都没有。谢止微私底下问梁知慎:
“他们几个什么情况?”
“他们没什么情况,但这两天部门有三个艺人被经纪人推出来当了炮灰,他们可能有点吓到。”
谢止微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都是些司空见惯之事,每个月都要发生很多起,这几天大小姐又忙着陪董事长和夫人,所以我没有刻意跟您说。”梁知慎将一叠资料摆到她面前,“但相关资料我早已经准备好,大小姐随时可以查阅。”
谢止微接过资料。
都是经纪人为了抢资源用到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在互掐的过程中被上面追责,扔了几个炮灰艺人出来背锅,结果有一个艺人背后有金主,如今仗着金主撑腰和经纪人闹到明面上来了。
更让谢止微无语的是,金主居然是兆兴传媒的副总裁。
这事儿一闹起来,全网吃瓜,兆兴的股市一路绿得发光,行程集团这边也受到了牵连。
“我知道影视部这边乱,但没想到乱成这样。”谢止微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经纪人的资料发给我,另外让这边的总监主持一场部门会议,我也见识见识那些牛鬼蛇神。”
梁知慎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好些日子没见的林于曦约谢止微在一家刀削面馆见面。
“这家的刀削面十分地道,这个汤汁儿简直一绝。”林于曦指了指周围环境,“而且处在这样一个烟火小巷中,周围都是老房子,是不是看着特别出片儿?”
谢止微四下看了看,斑驳旧楼搭配着零星烟火,比起璀璨的商业区别有一番滋味。
“这一片听说被韩行洲拿下了。”林于曦轻嘶一声,“就上次我们聊起过的那个韩行洲,还记得吗?”
“……记得。他拿下这片地做什么?”谢止微几乎不过问韩行洲的工作,“他重心在私募那块儿。”
“要不说人家是资本大佬呢?”林于曦噢了一声,“我后面在集团找到了一本关于他的商刊,私募只是人家其中一个版块,手里握着的商业版图无数,这个老城区是他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准备开发成一个大型游乐城,到时候这一片都得拆了,可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刀削面了。”
“那我们接下来多来这边几次。”谢止微极有经验,“吃到惊艳的玩意儿,顺便打听打听以后会搬去哪里。”
“那必须的!”
两人坐的是包厢,吃面的工夫,林于曦指了指她的手机:“上次的奖励下来了,是转你微信还是银行卡?”
“意思意思发个吉利数字就行。”谢止微打开微信。
“那哪儿行,说好了五五分。”林于曦转给她几万,又笑起来,“说起来这两天我家总裁和你家艺人那点儿桃色绯闻,闹出的动静不小。现在兆兴传媒一团乱麻,如果不是我这钱下来得快,拖上两天,可能就要被卡住了。”
谢止微提到这个就头疼:“来这儿之前,我刚好参加了一场部门会议,内斗十分严重,也难怪星程这几年走下坡,影视传媒这边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你这性格,就不适合趟这浑水,商矩那边干得好好的,非要来这边荼毒心灵。”林于曦失笑,“不过我们副总似乎很忌惮星程集团,闹归闹,只要求星程这边给那个艺人解约,别的倒也没刁难。”
估计是看在韩行洲的关系上。
谢止微心里有数,却也明白不能事事都靠别人的道理:“这事儿,很快就会有定论。”
“怎么,你知道些星程集团的内部消息?”
“暂时不可说。”谢止微卖关子,“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今日下午一场鸡飞狗跳的部门会议,一二线艺人、导演团队、直播团队……直接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狗咬狗,掐得她没眼看,别的可以等到自己接管公司再说,影视部这边,势必要提前先整饬整饬,在私下与李宏图一群人达成共识之后,整饬方案已经让梁知慎递上了董事会。
一碗刀削面吃完,两人又转战到一个新开的奶茶店喝奶茶。
依然是林于曦请客。
谢止微调侃:“如此大方,看来这笔奖金给了你很大底气。”
“确实很大底气。”林于曦想了想,“你有李星郯那个层次的人脉,方不方便帮我打听一件事儿?”
谢止微咬着吸管笑:“你的奶茶我都喝了,那还能不方便?有事儿尽管说。”
“帮我打听打听帝都最好的律师收费标准,以及空档期。”林于曦轻叹,“档期可以再说,主要是先问问收费。”
谢止微意外:“哪方面的律师?”
“离婚和抚养权方面。”林于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打听最厉害的,钱的话,加上这笔奖金,我目前有二十八万,如果不够,我再存。”
谢止微沉默许久:“你要离婚,还要……争抚养权?”
她只知道对方嫁入高门,两人相识这么久,没有再打听更多私事,如今再听她提及私事,竟然就是要离婚,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遇上渣男了?”谢止微沉吟。
“怎么说呢。”林于曦轻叹,“不抽烟不酗酒,也不在外面鬼混,每天一下班就回家,给钱也痛快,长得也还不错。”
谢止微不理解:“那你离什么?”
“就当我是腻了吧。”林于曦按了按眉心,“就是因为这样,这婚才不好离,对方并无过错,相反该尽的责任也都尽了,我自己要抽身容易,想要把女儿也带走,可能性几乎为零。”
谢止微没好问太多:“律师这边我可以帮你问问,应该能找到。”
“一定要最顶尖的,最好是帝都No.1那种。”
林于曦为了让谢止微重视,顿了顿:“我夫家,是律政世家,一大家子人全部是政法系统的精英,你找的律师要是手段不够,根本压不住。”
谢止微:“……”
“不光如此。”林于曦抹了一把脸,“下面这一代,只有我女儿一个,简直被我公婆宠上了天,要是我抢抚养权,无异于抢他们的命根子,哦,我公婆也都是政法系统的大咖。”
第78章 离婚律师
说白了,林于曦这是进了律政窝。
谢止微不知道该羡慕还是同情:“换个角度想,情情爱爱这东西都是虚无云烟,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没必要离。你背后站着那样一个家族,谁敢欺负你?就上次你那上司性骚扰你的事儿,你回去随便摇个人,分分钟能把他赔得裤子都不剩。”
林于曦摇摇头:“将就不了。”
谢止微不再劝说:“那行,等我消息,一定给你找个超厉害的律师。”
毕竟是好友所托。
谢止微第二天一早就叫来梁知慎:“你认不认识很厉害的离婚律师?”
梁知慎摇头:“我接触的律师都是金融方面的。不过律师之间也有自己的人脉圈子,越是顶级的律师,人脉越广,你不妨试试问问韩董?他手里的律师团,全球知名,在帝都更是难逢敌手。”
谢止微当下就给韩行洲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韩行洲正在高尔夫球场和人打球,随手将球杆扔给高腾,走到休息区接起视频:“微微。”
“你在忙?”谢止微看着他那边的背景,“要不等你应酬完再聊?”
“不忙。”韩行洲慵懒后靠在椅背上,低声问,“微微这是,想我了?”
谢止微轻咳一声:“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什么特别有名的律师,擅长离婚抚养权官司的。”
韩行洲沉默了会儿:“微微问这做什么,我们走不到那一步。”
“噢,是我朋友。”谢止微不瞒他,“想找个最厉害的,行洲哥接触的顶级律师多。”
韩行洲随意道:“我把陈峥给你。”
谢止微忙问:“很厉害?”
“你见过,上次签矿区合同时和高腾一起来的那个陈律。”韩行洲道,“他是我旗下律师团的总负责人,专业能力顶级,目前为止,尚无败绩。”
这么厉害?
谢止微狠狠地心动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可他不是金融律师?”
“他可以根据你朋友的情况,给她匹配最顶级的离婚律师,不过他最近被我派出去巡查几个外地项目去了,要过几天才回。”
“行的。”谢止微顿了顿,“那陈律那边的收费……”
韩行洲只轻描淡写道:“他不缺钱。”
“等他回来,麻烦行洲哥帮忙引荐一下。”
“微微别跟我客气。”韩行洲看了眼时间,“晚上去影视城玩?那边推出了几个新项目,很适合情侣打卡。”
“今晚没空,伯母做了我爱吃的酱牛肉,我晚上要去蓝山别墅解解馋。”谢止微问他,“你去吗?”
韩行洲有点无奈:“微微要去,我还能不跟?”
挂了电话,谢止微给林于曦发了消息过去:“给你找了个,据说十分厉害,尚无败绩。”
“这么快?”林于曦迟疑,“尚无败绩,那得多贵?”
“没谈钱,对方不缺钱。”谢止微回复,“过几天约你们面谈,能成最好,要不行我再给你找别的。”
林于曦深吸口气,语气愉悦:“不管怎样,我欠你个大人情。”
谢止微结束与林于曦这边的话题,转而拿起行程表看了一眼,吩咐梁知慎:“叫上司卓尔,今天跟我去陈导那里试镜男三号。”
司卓尔很快就与谢止微在电梯口汇合。
“谢小姐。”他有些紧张,“我之前只拍过两部十八线的剧,陈导选人又是出了名的严苛,光我知道的今日试镜的对手,就有七八个准二线和两个一线艺人。”
“拿出你最好的状态。”谢止微睨他一眼,“你的长相气质,和原着的男三号很符合,这一行,本来就有很大的气运成分在,你只管认真对待,其余有我。”
司卓尔内心一团火热:“谢小姐霸气。”
电梯打开。
里面站了一大群人。
谢止微停止与司卓尔的交谈,与他一起进入电梯,低头翻看着梁知慎递交过来的男三号剧本。
她看得专注,但电梯逼仄,一道探究的视线若有似无落在她的身上,谢止微感应到了,蓦地抬眸,往电梯内的人群扫了一眼,于最角落对上了一个女孩子的眼睛。
女孩子画着浓妆,穿着星程集团的女团服,和好几个同样穿着女团服的女生待在一起,在她望过去时,迅速撇开目光。
仿佛刚刚被凝视,只是一种错觉。
谢止微看着那个女孩子,清纯甜美,和女团成员说话时露出很明显的小虎牙。
是和李星郯待过两天的那位。
谢止微不动声色,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淡淡移开视线。
星程集团女团训练室在三楼。
楼层到了。
小虎牙女生又隐晦看了谢止微一眼,跟着一群女团姐妹有说有笑走出电梯。透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谢止微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身影,这才显出意外的表情。
她倒是没想到,会以这样偶然的方式,在自家的地儿见到那个与李星郯传绯闻的女孩。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谢止微暂且放下这场偶遇,脑海里迅速将试镜流程过了一遍,在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的第一时间,带着自家艺人跨步而出。
一楼大厅。
秦秣默默站在电梯口,手里一直翻开通讯录的状态,对周遭狂热的关注目光视而不见,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恍惚又纠结的状态。
他的身边,王浩苦着脸:“兄弟,你这两天状态差得可以,马上要见工程部的人讨论几个设计细节,我不管你有啥心事,能放一放不?想想这个合作项目背后的巨大利润,给我支棱起来。”
秦秣没说话,指腹反复在通讯录的一个新存入的电话上摩挲。
“自从你那天拿到一张名片,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你在国外胆子不是挺大的,怎么在一个电话号码上扭捏起来了?”
王浩观察着他那一张明显的失恋脸,脑海里灵光一闪,“当时在国外你连着拒绝了好几个顶尖事务所的邀请,执意回国发展,最近又三天两头出去找人,莫非……跟这个电话有关?”
秦秣依然沉默。
王浩却是个沉不住气的,看着他这样子有点躁:“不就是个电话,想打就打了,怕什么!你这样纠结,我都看不下去了!”
说完,轻轻拍了一下秦秣的手,惯性使然,秦秣放在电话上的手指按了下去。
第79章 都是熟人
王浩的碎碎念猛地打住,有些尴尬地无声说了句抱歉。
秦秣却没有挂。
像是被命运推动的契机,他静静地看着拨出去的界面,一声又一声的电话铃声带着回音,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紧。
数声之后,那端终于响起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男声:“你好,我家小姐现在在忙,我是她的助理,请问阁下哪位?”
秦秣手指泛凉,嗓音镇定:“我姓秦,明天晚上想约她在西城区的糖水铺见一面,还请替我转告她。”
对方沉吟半晌:“小姐最近很忙,不一定会赴约,等会我问过她之后给你回电。”
“不用回电。”秦秣轻轻道,“我每晚都会去等,直到她有空来为止。”
电话挂断,秦秣心里沉甸甸的底色消失了一半。他迅速调整好情绪,看着电梯数字从地下停车场上升,与王浩一起进入。
电梯内,电话再次响起。
秦秣接起,语气客气:“师兄。”
那端说了几句英语,秦秣低声应好,等到通话结束,他看向王浩:“下周二的时间空出来,老师要来这边进行学术交流,我要去见一见。”
“威廉院士吗?”王浩惊叹,“他可是建筑设计上的泰斗,我当时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求得他一星半点的指点,更别说像你这样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好兄弟,到时候方不方便把我也带去?”
“不方便。”秦秣毫不犹豫拒绝。
王浩哀嚎一声:“行吧行吧,我早就知道你这油盐不进的脾气,也不知道威廉院士当年看上你哪点儿了,他已经很多年不收弟子,竟然为了你破例。”
秦秣没回应,只是扶了扶镜框,收敛起一身落寞,整个人的底色瞬间亮了好几分。
夜里,韩行洲来试镜现场接的人。
他没有下车,只是低调地将保时捷停在偏僻的角落,谢止微上车时,他正在刷着几张鲜亮的图片。
“在看什么?”谢止微探身看了一眼,是各种海鲜摆盘图。
“周助理发来的,我妈给你做的海鲜大餐。”韩行洲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一大桌子菜,没一道我爱吃的。”
“你和伯母……”谢止微笑着问,“不是讲和了?”
“谈不上讲和不讲和,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只是近段时间因为未婚妻这个误会陷入了更冰点。”
“伯母明明那样好一个人。”谢止微建议,“你多去陪陪她,关系慢慢会修复好的。”
韩行洲冷峻的容色闪过一丝凉薄:“以前试过,但我和韩守业长得有点像,她看我看久了情绪就控制不住,好几次直接发病,后面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少来往了。”
谢止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韩守业是韩行洲那不靠谱的渣爹。
薛美珠是情绪中人,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想不开,差点把自己折腾死。谢止微抓起韩行洲一只手,低声道:
“不要紧,以后我会多陪陪她,连同你那份一起。”
韩行洲借着手指的纠缠,轻轻将女孩拉到自己怀里抱住。
他抱得紧,又足够久,谢止微轻轻回抱他:“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其实有一场项目会,但,对刚谈上恋爱的男人来说,比起女朋友,其他都没那么重要。
谢止微语气低了两分:“明天晚上陪我去个地方,见个人。”
韩行洲什么也没问:“嗯。”
他不问,谢止微却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交代一下:
“是……上次在电影院跟你提起过的那个老朋友。本来不见也可以,但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她没有提前男友这个词。
但她知道,以韩行洲的敏锐性,懂的都懂。
韩行洲垂眸,神色平静:“好。”
集团的执行力比想象中还要快。
距离星程集团和兆兴传媒的绯闻风波不过两日,星程集团的总裁办就下达了一份红头文件,对影视部的人员进行深度整改。
谢止微到部门的时候,很清晰地感应到了那种人心惶惶的气氛。
梁知慎亲自将文件呈给她:“此次整改,辞退了五个不守规矩的经纪人,和十二个劣迹艺人解约,同时将几个粗陈滥造、纯粹圈钱的自制剧停掉,另外,在资源分配上也做了整改,其中SYh女团解散,分流至其他部门,针对公司那几个一二线,也重新做了规划。”
谢止微拿过文件看了看:“闹得厉害吗?”
“有些混乱。”梁知慎道,“但每个新政策都有适应期,大小姐也正好趁此机会看看影视部的乱象,或许能得到些经验。”
谢止微翻着手里一叠文件,在一堆文件中发现了一张简历表,突然停下动作。
魏焓,女团练习生,综合排名垫底。
是跟李星郯有渊源的那位。
资料上写得很简明扼要,因表现不佳从女团淘汰,但合约还有两年到期,综合考虑之下转战星程传媒旗下的直播区,继续为集团发光发热。
梁知慎见她在这张表格上停的有点久,立刻道:“这是SYh成员,平时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但也没什么雷点,手里有二十几万真爱粉,上面分流到了直播部门。”
谢止微轻轻合上资料:“给我约一下她。”
十分钟后,那个叫魏焓的女孩子出现在了谢止微的面前。
梁知慎关上门,守在门外。
魏焓大大方方向谢止微打招呼:“谢小姐好。”
谢止微看着她。
比起那张旧照片,眼前的女孩要更成熟一些,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变化。
她寒暄:“喜欢娱乐圈?”
魏焓大大方方:“是啊,唱唱跳跳的也挺有意思,我比较享受那种被瞩目的感觉。”
谢止微将那张资料表递给她:“对做直播,有什么想法?”
“噢,挺好。”魏焓看着资料并不意外,“经纪人那边已经提前和我们沟通过,比起在女团四十多人中拼杀,我倒觉得当主播更适合我。”
谢止微嗯了声,却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和李星郯关系很好?”
第80章 换了新男友
气氛诡异地静默了一瞬。
魏焓眨了眨眼睛,语气很平静:“没有吧,我们一直不太熟。高中那会儿都读贵族高校,偶尔说过几句话。”
都读贵族高校?
谢止微隐隐约约记得,李星郯读的那个高中,里面几乎都是豪门子弟:“你是帝都魏家的千金?”
魏焓默认,并双手合拢,十分无奈地做了个‘请保密’的手势。
谢止微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既然对方不想摊明身份,她也无意过多干涉,但绯闻事件李星郯死活不认,她多多少少有点好奇:
“你和李星郯……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怎么可能,他在圈子里是挺桀骜难驯,但向来不和女生玩。”
魏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感慨,“我其实见过谢小姐。”
谢止微有些意外。
李星郯比她大上两岁,那人在帝都念高中的时候,她还在魔都。等到她到了帝都上大学,李星郯都快大学毕业,按理她不可能和李星郯的高中同学有交集。
“是李星郯手机上的。”魏焓笑了笑,“你的照片被他设置成屏保,谢小姐长得这样好看,当时班上的男生特别羡慕李星郯,都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否认。”
实则并不是。
那会儿她还在魔都,李星郯隔三差五跟她要照片,她只以为是少年向来缠人,竟不知他竟然还在高中时期就如此高调地给人造成过这样的误会。
谢止微也没刻意解释。
她沉吟着最后一次问魏焓:“你和李星郯……”
“真不熟。”魏焓信誓旦旦,“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
她不肯说。
谢止微便不再问。
“祝魏小姐在星程玩得愉快。”谢止微起身,“今日这场见面……”
魏焓半眯起眼睛笑:“没有什么魏家小姐,也没有什么谢家小姐,今日更没有这场见面。”
西城区的糖水铺,对于嗜甜的人来说,是一绝。
糖水铺门口就是一株年代久远的桂花树,还没到桂花飘香的季节,但枝繁叶茂,大片成荫,下面摆着几张双人桌椅,一边吃糖水点心,一边享受斑驳的阳光,惬意感扑面而来。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谢止微与秦秣来过很多次。
他每次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堆优惠券,自己什么也不点,只单单点许多谢止微爱吃的,即便如此,一场下来也要耗掉他勤工俭学一天的工资。
到后来,谢止微就只肯点一杯糖水了,别的点心一律不碰,只说自己要控糖。
等到两人分手之后,谢止微更是一次都没有再来。
时隔数年,糖水铺还在,但它周边的店已经基本上都换了。
谢止微到的时候,秦秣已经坐在树荫下等。
天色渐晚,夕阳散得干干净净,树身的璀璨夜灯亮起,清隽男人似一根木头桩子坐在老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盘着手腕处的绿松石手链,整个人有淡淡的焦灼感。
谢止微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深吸口气走向他。
“微微。”看到谢止微,秦秣那双墨色的眼眸瞬间亮起。
谢止微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缓:“我来赴约。”
一个服务员将一堆糖水点心送过来,满满一大桌,秦秣语气依然很小心翼翼,“都是你以前喜欢的,也不知道现在口味有没有变。”
“谢谢。”谢止微只取了一杯糖水,却没喝,“我以为你会留在国外发展,后面听一些学长闲聊提起过,你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
秦秣轻轻道:“肯定要回来的。”
他拿起一小份玉露团:“以前的老板将店铺传给了他的儿子,你以前偏爱这款小食,要不要尝尝他儿子的手艺?或许,能吃出新的滋味也不一定。”
“物是人非,我不是个执着的人。”谢止微没有去接,“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你现在似乎过得很不错。”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工作室。”秦秣被那句物是人非刺得脸色微白,温声说着自己的情况,“最近接到了一个大项目,等项目的事情告一段落,打算回一趟老家。”
谢止微嗯了声:“挺好的,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等到有了一定积蓄,可以考虑在帝都买房,把他们都接过来,也算是成全你一番执念。”
“谈不上执念,责任罢了。”秦秣笑了笑,“帝都房价,以我目前的能力买个卫生间都费劲,不过已经在我们那边的县城给他们买了一套房子,能走出大山,照应起来会方便很多。”
谢止微轻轻道了声恭喜。
“微微呢?”秦秣下意识捏紧水杯,状似淡定问,“他对你好吗?”
他?
谢止微顿了顿:“你指谁?”
“李星郯。”秦秣语气凉了几分,小心试探,“如果他对你不好,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我想和微微再续前缘。”
不等谢止微说话,他声音压低:“想疯了。”
这句话,隐隐又有了破碎感。
谢止微沉默了下:“我和李星郯认识十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不会做欺负我的事儿。”
秦秣脸色更白。
他不是个喜欢背后给人穿小鞋的人,但此时此刻,突然就失了那么些理智:“若他见异思迁、并非良人呢?”
谢止微噢了一声:“怎么这么说?”
内心却隐隐有着些风水轮流转的荒谬感。
以前李星郯没少在自己面前给秦秣穿小鞋,秦秣心高气傲,即便对他诸多不满,却也十分有君子风度,并没有在她面前说起过李星郯的不是,却没想到如今竟然会在这方面失了冷静,主动给李星郯贴标签。
秦秣见谢止微不以为意,心中更凉,对李星郯怨念极深:“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在追求星程集团的大小姐?”
谢止微:“……”
她没想到秦秣还有这样的消息渠道,稳了稳语调:“我澄清一下,我和李星郯谈过,但他和你一样,已经是过去式。”
秦秣心跳骤急!
“所以……”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现在单身?”
“不是。”谢止微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我换了新男友,就在那边,你要不要见见?”
第81章 情敌无声的对峙
秦秣像是经历了一场悬崖过山车,情绪被挑到顶点,下一刻直坠深渊!
他看向停车场的方向,那边密密麻麻的豪车,他眼睛却一阵阵发黑,看得恍恍惚惚。
张了张嘴,喉咙又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只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谢止微垂眸,不去看破碎的男人,低头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过去,语调不急不缓:“我让他过来。”
秦秣强指关节微微蜷缩,稳住心神,既然不是李星郯,是不是意味着最大的威胁已经没有了?
这些年,他没见过比李星郯更死缠烂打的人。
那么,不管换了谁,他是不是还有争一争的机会?
秦秣几乎是带着评判情敌的心情,迅速调整好状态,无声说了个‘好’字。
谢止微今天本就是打算开诚布公把事儿说清楚:“还有一件事,你刚刚提到的那个星程集团大小姐,其实是……”
下一刻,一声意外至极的声音出现在旁边!
“谢小姐,怎么是你?!”
谢止微和秦秣同时抬头,王浩腋窝夹着一份文件袋,从一旁的车上下来,直奔秦秣这桌,也不客气,直接往边儿一坐,拿起秦秣手里那杯水一饮而尽!
这才又忍不住看向谢止微,露出十分客气的微笑:“又见面了,幸会幸会!不过谢小姐,你和秦秣认识?”
谢止微也有些意外,眸光在王浩和秦秣身上转了转。
“你怎么认识微微?”秦秣眼底同样茫然。
“我还能不认识?这可是我们手里星程集团项目的甲方爸爸!”王浩拍了拍秦秣的肩膀,“之前叫你跟我一起见见谢小姐你那边一直推脱,如今怎么私底下一起吃起糖水了。”
“什么……意思?”秦秣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却不敢信,“你说微微她……”
谢止微这才将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完:“我是星程集团大小姐。”
她又道:“所以秦秣你和王浩……”
“哦,他是我们事务所的总设计师,也是我的合伙人之一,上次本来在李蕴婕学姐的宴会上就该让他见见大小姐你,晚了一步。”王浩连忙解释,“还好还好,你们两位私底下竟然有交集,缘分啊缘分!”
说完,却发现自己的合伙人秦秣似被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乱了。
谢止微也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秦秣早已经与星程集团有了这样的交集。
“原本,三年前我生日那晚是计划告诉你的。”
谢止微很快回神,看着陷入乱麻状态的男人,“后面被你出国的事情打乱节奏。不过,身份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我知道即便当时我说出我的身份,你也一样会做出出国的选择。”
秦秣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怕我攀附你?”
“你不是那样的人。”谢止微神情认真,“不过十九岁那个夜晚,我吃着你亲手做的蛋糕,曾有那么一刻,希望你能因为我的身份而放弃出国。”
秦秣眼尾泛潮,划过沉甸甸的悲伤。
“后面我也想通了,断人前程终究不是体面事。”谢止微笑起来,“如今很好,你功成名就,我也放下了过去的一切,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也算各自圆满。”
说到这里,她目光突然凝视某个方向:“他到了。”
秦秣和王浩同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便看见灯火阑珊处,韩行洲淡漠清绝的身形渐行渐近,他眉眼疏离精致,裹挟着一身清贵的上位者气息,所过之处,夜色都跟着惊艳了几分。
而那双凉薄的桃花眸,在与谢止微对视时骤然变得温柔,不过几步,已经来到了谢止微的身边。
“夜里风凉,也不知道加件衣服。”他将臂弯的白色披衫取下,很随意地披在谢止微的身上,又十分自然地揽着她的腰,这才不动声色看向秦秣和王浩。
“韩、韩董。”王浩吞了吞口水,第一时间打招呼。
韩行洲颔首,目光却落在秦秣身上。
秦秣与他对视,镜片下的眸色强自镇定,内心却早已乱若洪荒。
王浩提过,韩行洲这位顶级资本大佬,联姻谢氏千金。
彼时他只当在听一个八卦,无动于衷。
但当谢氏千金是谢止微,他终究心神俱乱,比起与李星郯之间的差距,眼前这位与他之间,隔着天堑,让他拿什么去争去抢?
心里的点点希冀,瞬间化成了灰烬,只剩下苍白与荒芜。
秦秣无声朝对方点点头。
韩行洲亦没说话。
谢止微轻轻扯了扯韩行洲的手,大大方方介绍:“这是秦秣,我一个旧友。”
又介绍韩行洲:“韩行洲,我未婚夫。”
男人之间,独属于前任与现任之间的那种诡异气场,让两人都没出声寒暄。
谢止微主动打破这种气氛:“秦秣,那我们走了。”
说完,主动拉起韩行洲的手,与他一起不紧不慢离开,一开始,韩行洲还顾忌着旁人,只揽着她,等到走到远处停车区,便十分亲昵地将她整个人搂紧在怀里,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把怀里的女孩逗得哈哈大笑。
桂花树下。
秦秣看着远处那极致和谐的一幕,心脏一阵阵抽疼。
王浩在一旁吃了半天瓜,抽丝剥茧理出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真相:
“卧槽!秦秣,你在国外一直心心念念、回国后又满世界寻找的那个女朋友,该不会就是谢大小姐吧?你们三年前就谈上了,如今还和韩董那个级别的成为了情敌?”
秦秣没有回复他,只严重走神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千疮百孔。
王浩哟了一声:“这不是有个急件需要你这位总设计师审核签字,昨天打电话你说晚上要在这儿等那谁,我就赶紧过来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一过来就赶上这么一只瓜。
王浩心情复杂地拍了拍秦秣的肩膀:“我看你状态很不好,我送你回去?”
秦秣也不逞强,哑声道:“有劳。”
黑色的保时捷流畅地驶向谢家别墅。
韩行洲没有提起关于秦秣的丝毫,只神色平静说着别的:“别墅大概下个月就装好,到时候我搬过去。”
谢止微很高兴:“那样串门就方便多了。”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嗯了声,专心开车。
等到车停在谢家别墅门口,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又静静地抱了挺久,久到谢止微因为胳臂泛酸换姿势:
“好了,行洲哥,明天见。”
“微微,我新学了一点东西。”韩行洲突然道,“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第82章 吻之初体验
谢止微语气犯懒:“什么东西?”
韩行洲没说话,却慢慢低头凑近她。
谢止微以为他要在自己耳边说话,歪着脑袋配合。
韩行洲猛地咬住她的耳垂。
猝不及防的行为,谢止微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感受着耳垂处滚烫的酥麻感,整个人有些慌。
但韩行洲既然决定出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大掌禁锢着她的后腰,不让她退缩,唇齿在她耳垂不轻不重碾磨,又顺着她的耳垂,慢慢滑向她的嘴角堪堪停住。
呼吸却炙热得不正常。
谢止微耳根红透,声音有些干:“这就是你学的东西?”
韩行洲嘴唇停在她嘴角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彼此的心跳都有些失衡,他极慢道:“不是。”
下一瞬含住了她的唇。
嗓音哑得不行:“……这才是。”
噬咬,吞没。
带着明显的侵略性,霸道,火热,肆无忌惮。
谢止微脑袋嗡地一声。
一只大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眸,随着这个动作,男人的吻也越发深入而激烈,谢止微在黑暗与炽热中浮浮沉沉,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她条件反射揪紧他的衣服,在他怀里轻颤。
直到男人倏然放开她,将她推离数寸,换了个姿势抱她。
谢止微轻喘着看向他,因缺氧脸色微微泛白,却又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极致亲密,眼尾潮红隐有湿意。
韩行洲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早已经暗潮汹涌,他强自镇定地侧过身避开她的视线,尽管如此,谢止微还是看到了他那规整衣衫之下,早已经一片兵荒马乱。
“乱看什么。”韩行洲抬起她的脑袋,语调微懒,眸色幽深。
谢止微双颊爆红,支支吾吾:“那,我先回去了。”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却没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
谢止微顿了顿:“需要给你送一杯冰水来吗?”
韩行洲:“……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他又沉默了下:“第一次接吻,身体不经撩,抱歉。”
谢止微没办法装镇定,胡乱摆了摆手,“没、没关系。”
她从他怀里钻出,迅速打开车门,慌不择路地跑向别墅。
韩行洲坐在车里,看着她的卧室亮起了灯,才慢慢将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手拿起薄毯扔在了自己的腰腹处。
别墅内,谢止微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
她不知第几次起身,沾着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唇色靡靡的混乱模样,心里乱得不行。
她思前想后,鼓起勇气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止微:【到家了吗?】
hxZ:【还没有】
谢止微:【路上很堵?】
hxZ:【没有,只是心乱,走走停停】
原来心乱的不止自己一人。
谢止微听他这样说,自己反而没那么纠结了,起了调侃的心思:
谢止微:【你心乱什么】
hxZ:【微微明知故问】
谢止微没好意思将话题深入下去。她躺进被窝,又辗转了半天,给林于曦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才订婚不到两个月就接吻,会不会太快了?”
林于曦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语带揶揄:“你不是吧,谈这么久了才亲上?”
谢止微轻咳一声:“大半夜的,你怎么还没睡?”
“说了你也许不信。”林于曦轻叹,“我已经一年没睡过整觉了,基本上隔几个小时就要醒一次,刚好撞上你的八卦,不过姐冒昧问一下,你未婚夫多大了?”
谢止微不解其意:“比我大六岁。”
“啧!那你们的进展是慢了点。”林于曦以过来人的身份提建议,“男人在这个年龄体能已经开始呈断崖式下滑,等到再过两年,想玩刺激点都有心无力,你要是确定会和他在一起,不如早点享受。”
谢止微:“……我就不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真的。”林于曦挺认真,“当然也不排除那种老房子着火的类型,越到后面越吃香。但你家的才二十八,远称不上老房子,趁他花期还在,你多采撷采撷。”
谢止微:“……不谈我了,你这边呢,趁这几天再好好想一想,我问过了,大概还有个三五天,就能给你和那个律师安排见面。”
“不用想。”林于曦噢了一声,“我意已决。”
她那边,隐隐有婴儿的哭声。
“属于我的个人时间over了。”林于曦一声哀嚎,“我现在要进入母亲这个伟大的角色。”
谢止微忙道:“那你先忙,见面的事等我通知。”
帝都某个别墅区。
林于曦挂断电话,看着在床上死命哭的女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熟练地开始泡奶。
被哭声扰得烦躁的不止她一人。
房间的门被推开,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睡衣从外面推门而入,眉头紧蹙:“怎么这么爱闹,把我创作思路都打断了,你带人就不能上点心?妈妈带的时候,她就从来不闹,乖得很。”
林于曦冷淡睨他一眼:“首先,爸妈住在楼上,隔得远,孩子哭了你这大忙人也听不见。其次,爸妈晚上住一起,孩子一哭,一个泡奶一个哄,分工明确将宝宝及时安抚。最后,你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既然来了就去抱着,给她换张尿片。”
男人只注意到她最后一句话:“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换尿片。”
“男人怎么不能做?”林于曦气笑,“你哥带宝宝的熟练程度,比育儿保姆还驾轻就熟,如今宝宝黏他,胜过黏我。”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男人慢慢道,“我不像他,生活枯燥沉闷得连带孩子也是一种享受。我业余时间要玩艺术,忙得很,你少拿我跟旁人比,我也从来没有拿你跟别的女人比过。”
“……那你来泡奶。”林于曦深吸口气,懒得跟他言语纠缠,将奶瓶递给他。
男人沉默数秒:“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不是为了事事亲力亲为。”
说归说,还是把奶瓶接过去,动作生疏地开始泡奶,奶粉撒掉三次之后,他将奶瓶递给她。
林于曦冷呵一声:“所以,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第83章 名利场
“别总是这样阴阳怪气,让你晚上请个保姆你又不肯,非要自己带。”男人低头转给林于曦一笔钱,语气不急不躁,相反还很温和,“你辛苦两晚,过两日爸妈出差回来,你就解脱了。”
他总是这样。
云淡风轻温声细语,高高在上看她一个人在婚姻的琐碎牢笼挣扎、陷落。
林于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皮笑肉不笑:“那陈先生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男人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即走,很快隔壁书房传来他的关门声,将这边的一地鸡毛隔绝得彻彻底底。
林于曦迅速泡奶,又一阵手忙脚乱换尿布,哄孩子,等到孩子终于消停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她关了灯,听着孩子带着奶香味的呼吸声,静静地靠在门框上,望着紧闭的书房门。
他生活习惯良好,下班按时回家,给钱也爽快,但他在家里的时间,从不属于她。
这婚,有与没有,有什么区别。
好一会儿后,她轻嘲一笑,神色渐渐冷漠。
次日一早,谢止微刚进办公室,梁知慎就将陈导那边的试镜结果通知到了她这里:
“司卓尔的试镜还不错,剧组那边要求一周后进组。”
“这么快?”
“其他选角早早就定好了,男三号的角色比较复杂,耽搁到现在,制片方催得紧,陈导手里好几个剧本排着队,司卓尔的戏份不算多,预计半个月就能拍完。”梁知慎想了想,“难就难在,他对这个角色的解读上,如果表现得好,对他的未来发展会很有帮助。”
“给他安排最专业的老师,这一周好好给他锤炼一下演技,另外让他身边的小助理做好进组准备。”谢止微又问起别的人,“孙滢滢和宁哲呢?”
“孙滢滢这边,因为代言风波还没消弭,暂时让她做两个慈善,其余时间充充电。宁哲那边,有一档很适合他的唱跳类综艺,但是资方有要捧的人,能给他的镜头少之又少。”
“安排我与资方和主办方的负责人见个面。”谢止微想了想,“我去争取争取,看能不能给宁哲蹭一蹭热度。”
梁知慎道:“听说,资方和主办方的负责人,都不是善茬。”
“见过再说。”谢止微轻叹,“以后接手星程,要面对的魑魅魍魉不计其数,总不能遇事就躲,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再安排几个保镖,混水要趟,但安全依然是首要。”
“有件很巧的事。”梁知慎突然道,“资方是宏域集团,他们也准备投资我们这边一个剧本,今晚恰好有一场内部交流会,星程传媒的三组经纪人团队都会带着艺人去。”
“地点在哪儿?”
“锦夜城会所。”
那地儿谢止微熟。
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李星郯的最爱,这几年李星郯几乎都是在那里组局,要说环境多好,未必,但消费是真的高,听说背后有李家的控股。
“那也给我安排一下。”谢止微想了想,“顺便把我手里的三个艺人都带去见见,是个积攒人脉的机会。”
梁知慎颔首应好,出去安排了。
谢止微专心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手机里,韩行洲一个消息发了过来:
hxZ:【微微在做什么】
谢止微:【上班啊】
hxZ:【方便视频吗】
谢止微脑海里重燃昨夜画面,扭捏了一下,才回了句方便。
韩行洲的视频很快就打了过来。
视频那端,他优雅坐在办公室,手里晃荡着一杯养生茶。
谢止微瞬间闪过林于曦那句关于男人走下坡路的言论,轻轻啊了一声:“行洲哥已经开始进入养生期了?”
韩行洲旁边,没出镜的高腾手里的养生壶狠狠抖了一下。
他不过是看着boSS减少了黑咖啡的量,顺手就将自己常用的养生配方给自家boSS也准备了一杯,但好像,在谢小姐这里产生了误会?
事关男人尊严,boSS又是个性子强势的,高腾立刻在韩行洲的镜头里露出半张脸,客客气气解释:
“谢小姐误会了,boSS精力旺盛得很,这是我的茶。”
“行了,你先出去。”韩行洲淡淡睨他一眼。
高腾提着养生壶果断离开,走至门口时想起boSS等会还有一场应酬,但他看韩行洲落在屏幕上专注温柔的眼神……
果断闭嘴,识趣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韩行洲这才慢悠悠喝了一口养生茶:“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偶尔养养身子也不错。”
谢止微看着他气色极好的脸:“找我有事?”
韩行洲问他:“今晚新出了一部很经典的悬疑片,要不要来我这儿,体验一下私人影院?”
谢止微沉吟:“我今晚在锦夜城有个工作上的应酬,会忙到很晚。”
“晚也没关系,我去接你。”韩行洲多问了一句,“对方是谁?”
“宏域集团的人。”谢止微想着韩行洲这人思维缜密、眼睛毒辣,该用的时候她绝不客气,“有个合作,但到底坑不坑难说,等晚上见面,我跟你聊聊详情,到时候你帮我分析分析。”
“好。”韩行洲提醒,“不要喝酒。我们微微,还不需要靠酒来应酬。”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又有种不容忤逆的霸气感,谢止微笑了:“你这话,跟我爸爸一模一样,他经常这么跟我说。”
作为谢氏豪门的独女,谢止微特权颇多,在家里有谢裕隆护着,后面来帝都有李星郯,现在又有韩行洲,将谢止微养得娇气尊贵,别说喝酒,平日里连果酒、啤酒都极少沾的。
韩行洲还是不放心:“你是以什么身份应酬?”
“经纪人。”
谢止微涉世未深没多想,韩行洲却是见惯了名利场,这个身份,怕是压不住某些别有居心之人。
韩行洲却没说什么,神色温润让女孩挂视频,然后将自己晚上的会议直接扔给了执行总裁。
又淡声吩咐高腾:“晚上约宏域集团的董事长喝茶。”
入夜。
谢止微与手里三个艺人从公司出发,直接前往灯碧辉煌的会所。
孙滢滢扯了扯自己一身低调的衣服,迟疑:“这样真的oK吗?会不会让宏域集团的人觉得我们太敷衍,另外那几组的艺人,我看都穿得十分隆重。”
第84章 闻着味儿来了
谢止微看了下自家几个艺人的衣着,都是款式时尚的某大牌,比不上别的艺人那种全身上下定制款,但也不至于给人敷衍的感觉:
“今夜不是为了出风头,等会跟紧我,不要随便惹事,当然,如果别人主动挑衅,也不要怕。”
一行五人出发,梁知慎开的车。车子即将到达会所,宁哲突然道:“后面有一辆车从公司出发就跟着我们了,跟了一路。”
梁知慎往后视镜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淡定:“那是我安排的保镖车,不用管。”
宁哲几人互视一眼,神情动容,他们几人在星程属于小透明,以前的经纪人带他们出去应酬,连交通费都得他们自己掏,更别说明目张胆带保镖护航,如今这位经纪人,竟有种温柔的霸气。
锦夜城会所。
订的是最大的包厢。
谢止微她们一行人抵达时,另外几个经纪人和他们的艺人团队也已经到了,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谢止微几人进入,场面瞬间静了一下,宏域集团的人还没来,几个金牌经纪人和手里的艺人纷纷站起来,客客气气向梁知慎打招呼。
梁知慎作为总裁办的秘书,在各部门颇有威信。经纪人陈姐是影视部的金字招牌,向来不怕事儿,此刻慢慢看了谢止微和孙滢滢几人一眼,状似随意问起梁知慎:
“梁总助贵人事忙,最近这段时间却频繁出现在谢经纪人的身边,我向来不跟新人争,但也忍不住想问一两句,星程集团的规矩是没有任何带艺人经验的新经纪人必须要在基层历练数月,才能进入管理层,请问这位谢小姐在来行程之前,可有什么历史成绩?”
她指的,是谢止微在入职之前是否带火过什么人。
既然这样问,说明陈姐提前调查过,且一无所获。
梁知慎听着陈姐那看似平静实则代表了几大金牌经纪人的试探,语气冷淡:“这是上面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们质疑。最近集团针对影视部做出重大调整,各位处理好自己的内部事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陈姐露出笑容:“梁总助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想着或许能在谢小姐这里取取经,既然不让问,那我自然不敢。谢大经纪人,来来来,这边请。”
谢止微坐到了几个经纪人的区域,但选的是最靠角落的位置,距离最近的经纪人尚有一定距离。
陈姐拿起一杯酒:“谢经纪人也来了我们部门一段时间,最近事务忙,一直没机会和你增进同事关系,今日有这机会聚在一起,我先敬一杯。”
梁知慎朝门口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服务员立刻拿来数杯鲜榨果汁。
梁知慎低声道:“这是上面特意吩咐准备的,大小姐请。我与对方负责人有过过节,在这边会适得其反,我去外面和保镖一起等着,随时等你的消息。”
谢止微点点头,等梁知慎去了门外,才拿起一杯,与陈姐轻碰:“不胜酒力,以果汁代酒,还请陈姐勿怪。”
陈姐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她的果汁:“噢,随意就好。”
一旁的另一位经纪人王哥却突然道:“听说宁哲准备闯综艺?但我记得主办方就给了我们星程集团一个名额吧,我手里的一哥张允唐也在考虑——是吧,允唐?”
一群艺人里,一个面色白净的男人颔首,他是星程集团目前所剩不多的几个一线,而在谢止微来之前,影视部这边不成文的规矩,是所有资源先让几位一二线大咖挑,剩的再分下去。
但谢止微的到来,无形当中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不说别的,就之前司卓尔去试镜,听说被刷下的就有一个星程集团的二线艺人,结果人家却瞧上了毫无地位的司卓尔,暗处早已经有暗流涌动,只是不显。
谢止微慢慢道:“王哥说笑了,我需要什么资源,不会内部抢,等会宏域集团的人来了,我亲自和他们谈,看能不能给我们宁哲加一个名额进去。”
王哥讳莫如深地噢了声:“那就祝谢经纪人达成所愿。”
但宏域集团派过来的人却并不好说话。
对方派来了一个副总级别的男人,以及两个助理。一进来先被几个经纪人和艺人客客气气敬了几杯酒,谈吃喝玩乐好说,一旦涉及到问投资的事儿,那张嘴闭得死紧,笑得跟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似的。
谢止微等到一堆人排着队恭维完了,才温声插话:“蒋总迟迟不给与答复,可是我们星程集团哪方面做得令贵方不满意?”
蒋总刚被几个女艺人哄得飘飘然,此时听见软乎乎的嗓音,循声看向谢止微,眼睛便是一亮:“星程集团进新人了?这么漂亮清纯的丫头这些年太少见了,等会这局散了,陪我喝两杯。”
谢止微坐远了两分:“若合作谈成,我们所有人都会欢天喜地给蒋总敬酒,今日这场见面之前,双方已经口头敲定投资事项,蒋总可愿与我们进一步商榷?”
蒋总语气淡了两分,似笑非笑:“新来的,上面没教过你规矩?”
谢止微垂眸:“什么规矩?”
“蒋总喜欢打麻将。”一旁,王哥意味深长提醒,“麻将桌上进行了,这合作也就成了。”
都是奔着合作能谈成来的。陈姐在一旁帮腔:“蒋总,看上了谁尽管说。”
蒋总随意指了指几个人,这其中就有谢止微和孙滢滢,另外两个女明星是陈姐和王哥手里的。谢止微看了一眼,除了她自己,蒋总把会所里最漂亮的三个女艺人挑了出来。
即便她涉世未深不懂事,这种情况下也沉了脸。
另一边的孙滢滢脸色已经白了。
她还深陷代言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是今夜闹出些什么龌龊绯闻,以后的路还不知道会艰难到什么地步。
忍不住求助般看向谢止微。
谢止微蓦地开口:“蒋总爱好倒是特殊,但会所打麻将没什么意思,若真的感兴趣,等合约谈成,我在星程集团亲自组个麻将局,让我们李总和几个副总亲自陪你打。”
蒋总神色寡淡没说话。
便在这时,会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身高腿长、俊美桀骜的男人吊儿郎当靠在门口,一双狐狸眼熠熠生光。
第85章 这桩婚事,得之不易
李星郯本就长得极好。
又穿得花里胡哨。
乍一看,比什么顶流明星还要吸引人。
会所内的人都惊了一下。
认得李星郯的人不多,但蒋总是这里的常客,蓦地站起,哪里还有刚才在众人面前的摆谱,笑着起身迎上去:
“李三少,什么风把你吹这儿来了?我还说过两日与董事长一起去贵府拜访你。”
“这是我的地儿,还不能来了?”李星郯懒洋洋呵笑一声,璨若星河的眸色落在谢止微的方向,“有点渴,方便在你们这儿喝两杯?”
“当然当然!李三少请!”蒋总自己将自己的主位让了出来。
李星郯大长腿慢悠悠踏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一圈,直接坐在了谢止微的旁边。
这才随手拿起一杯酒,神色慵懒后靠在沙发上,“噢,你们在聊什么。”
随着李星郯的加入,蒋总将一身歪风邪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笑着将星程集团和宏域的合作简单说了几句。
“投资新剧?”李星郯意外地笑了笑,“我最近正好也有些闲钱,蒋总投资的哪部戏,我也投资一两个亿进去玩玩。”
蒋总脸色微微一僵:“李三少见笑了,这部戏的总预算在三千万,我们宏域打算投资两千万……”
李星郯挑眉:“才两三千万,值得组这么大个局?”
谢止微轻轻踩了一下李星郯的脚。
李星郯沉默了下:“噢,那你们继续谈。”
都是一群人精,自然不会让气氛冷场。
由几位经验丰富的经纪人牵头,很快又和蒋总聊了起来,只是碍于有李星郯在场,蒋总言行举止很是正经,但依然没有明显松口,双方进入拉扯局面,倒是把现场搅得很喧嚣。
趁着混乱与嘈杂,谢止微轻声问李星郯:“你来这儿做什么?”
“会所的经理跟我说你在这儿。”李星郯把手里的酒放在一边,“这样的场合,姓韩的竟然让你一个人来?这未婚夫怎么当的。”
谢止微不想跟他谈韩行洲,顿了顿:“你猜我这两天见到谁了?”
“谁?”
“跟你共处一室两天的那个女孩子。”
李星郯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人家早就去国外定居了。”
“真的。”谢止微道,“她在星程做主播。”
“你诈我?”李星郯很淡定,“我不信。”
谢止微懒得跟他扯:“信不信随你。”
“该不是怕我又缠你缠到影视部去?”李星郯勾唇轻呵,“我本来还没这么想,但你这一说,我过两天高低得去你们那儿投资一两部剧。”
谢止微:“……”
真希望来个人,把这货给收了。
好在李星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烦躁地接起:“大晚上的,干什么?”
“老板,弈神这边有最新消息了!”是他公司的人,语气隐隐兴奋,“我们查到,弈神之前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去过异次元街区,在那边的游戏专题餐厅留下过签名。”
“签名能看出什么。”
“可这说明餐厅的人面对面见过他,到时候去问一问,再找个画师,岂不是就把弈神的真身给画出来了?”对方轻咳一声,“当然,若您以势压人拿到监控,更省事儿。”
李星郯蓦地起身!
他看向谢止微。
谢止微并不知道他电话里听到些什么,但巴不得他赶紧走:“你去忙,我这儿没事,保镖都在外面等着的。”
“我找到弈神消息了。”李星郯解释,“我会让经理亲自盯着,你怎么着都行,即便把那蒋总砸一脸血我也能给你兜着。”
他与弈神算是宿怨已久,此刻情情爱爱都无法压制住那股无名火,给谢止微留下这么一句兜底的话,瞬间就没了影儿。
谢止微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到蒋总这边。
蒋总依然不肯马上签字,显然李星郯刚刚的到来,压制了他表面的轻浮感,但骨子里依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至于谢止微之前预想的想谈谈宁哲上综艺的事儿,更是谈都没机会谈。
谢止微看了眼时间,低头给韩行洲发去一条消息:
谢止微:【晚上不一定有时间跟你看电影,我这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散场】
hxZ:【遇到麻烦了?】
谢止微:【谈不上麻烦,对方有些油盐不进,心思不纯】
韩行洲没有再回。
这边,蒋总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脸色大变,迅速起身,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两个助理离开包厢,然后擦了一下额上冷汗,恭恭敬敬推开了隔壁包厢的门。
包厢内一群人面面相觑。
“知道这位蒋总不好对付,但没想到要谈事情这么难。”陈姐凝眉。
那个被点到过的女艺人神色紧绷:“总不能真要陪他打麻将,他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我宁愿不参演这部戏。”
孙滢滢也又一次把目光落在了谢止微身上。
谢止微轻声道:“潜规则不可能,本来就是合作共赢的事,他若再不松口就作罢。”
王哥不苟同:“作罢?你说得轻松,集团已经连续半年没有出过什么爆款自制剧,集团这边隐隐有把导演组撤掉的风声,导演组那边都要急疯了,就指望着这个单子翻盘。”
谢止微神色莫名:“若跟我们合作的是这样的,大概率这部戏也翻不了盘,不如另找靠谱资方。”
“另找资方?”王哥翻了个白眼,“你刚来,怕是对我们影视剧这边的低迷境况一无所知……”
话落,却见蒋总煞白着一张脸再次走了进来。
陈姐展开笑:“蒋总,我们可以在之前的条件上做出一些让步……”
“不用。”蒋总绷紧神色,什么弯弯绕绕都撇开了,“现在就可以签约,按照之前谈的条件,另外宏域再追加一千万。”
他像是生怕这桩合作谈不成,直接拿起星程集团这边带来的文件,语气在面对谢止微时有不明显的轻颤:“谢小姐,您有笔吗?我这就签!哦,集团的章也带来了,马上盖马上生效。”
隔壁包厢。
韩行洲和宏域的董事长周老正在喝茶。
“若宏域尽是些这样的人,”韩行洲淡淡道,“怕是走不远。”
“下面的人尽是阴奉阳违之徒,我也头疼,回头就整饬。”周老语气温和,“倒是韩董,请我喝了这么久的茶,原来是为了你家夫人。我记得你以前不近女色,如今对这位谢小姐,倒是上心得很。”
韩行洲神色莫名:“这桩婚事,得之不易。”
第86章 除了接吻,其他以后再说
得之不易?
“我怎么听说你是赶鸭子上架、形势所迫?”周老笑了笑,似有所悟,“我们也算认识多年,你从来不是能被谁逼迫的性子。”
韩行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眼手机,神色温软下来,将手中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未婚妻找,下次再与周老约。”
谢止微这边,蒋总自从去了一趟隔壁,就跟吃了火药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战战兢兢、心急火燎的状态,甚至连文件都没来得及细看,只匆匆看了几个关键性的数据,就把投资的事儿给办了。
他再不提什么麻将什么酒局,签完字就迅速离开,包厢玄关处的灯光微亮,显出他一头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也不擦,连走带跑很快消失了身影。
一群人惊疑不定看了一眼隔壁包厢紧闭的门。
“既然蒋总这边爽快签了约,这局便散了吧。”王哥拿起文件,“我这就去公司把文件交给上面,有参演的几位艺人可以做准备了,以导演组的急性子,大概率这个月就会开机。”
陈姐和另外几个经纪人也都点点头,一起走出会所,各自离开。
谢止微吩咐梁知慎:“安排一辆车,将孙滢滢他们几个送回去。”
等所有人都走完,谢止微才移步走向一侧暗影处韩行洲那辆保时捷。
韩行洲下车,亲自给她拉开车门,又俯身给她系安全带,谢止微看着他清隽的侧脸,挑眉:“刚刚,你在隔壁?”
“跟宏域董事长喝了几杯茶。”韩行洲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周老御下不严,自己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而已。”
什么都没做?
谢止微其实不怎么相信。
但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她没深问,只轻轻舒了口气:“其实我不是那种清高的人,人脉也是资源的一种,行洲哥若真的插了点手,不太离谱的情况下我还是会欣然接受的。”
韩行洲发动引擎,慢条斯理笑了笑:“微微所谓不太离谱,有什么标准?”
“没有特定标准。”谢止微提起李星郯,“李星郯刚刚也来了会所,一来就在那儿说什么给星程投一两个小目标,像这种,纯属添乱的就特离谱。”
锦上添花是oK的。
星程若真的要走得远,靠身边人天砸巨资肯定不行,还得实打实稳固自身根基。
“对了,他是被一个电话叫走的,说是有了弈神的消息。”谢止微提醒韩行洲,“你自己看着办。”
韩行洲不置可否嗯了声。
但李星郯那边显然并不圆满。
主题街上,李星郯软硬兼施半天,也没能从游戏餐厅的人嘴里撬出一星半句,老板和员工一致说出弈神来的那一日监控设备故障在维修,甚至连检修单都拿出来了。
至于口头给弈神画像,老板也很无奈:“真不记得,你们也发现了,在这条街上活跃的,基本上都coS了一些角色,那日弈神也coS了他游戏里的战神角色,带着面具,真没看清长什么样。”
一个小时后,李星郯沉着脸离开。
“老板,听说对方是最近和弈神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野创始人,背靠豪门。”有店员看着李星郯的豪车队呼啸着离开,低声道,“我们后面会不会有麻烦?”
“真把弈神出卖了,才是大麻烦。”
老板拿着弈神昔日的签名嘁了一声,“到时候我们就是整个游戏公会的叛徒,弈神随便一条攻略都几十上百万的点击率,拥护者众多,我们是热爱这行才开的这家店,犯不着因为权势砸了自己的信仰。”
他又提醒:“再说了,弈神当时你们也都见了,就他那身清贵的气质,现实中的身份比起今日这位,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州行集团。
韩行洲带谢止微看的,是一场悬疑电影。
谢止微抱着奶茶爆米花走向偌大的沙发,挨着韩行洲坐下,韩行洲的手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眸色不经意般从她唇上掠过。
一场电影两个小时。
电影结束,谢止微意犹未尽准备起身:“这个系列的电影蛮好看的,下次有新的记得跟我说。”
韩行洲温声说好,但揽抱在她腰上的手分寸未动。
谢止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都过十二点了。”
韩行洲低声道:“就这样送你回去,我晚上会睡不着。”
说着话,低头慢慢靠近她的脖颈,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谢止微避开他温热的呼吸,“这样不大好。”
韩行洲故意问:“是我吻技不行,还是我们的关系不合适?”
谢止微不说话了。
韩行洲唇轻轻贴在她的脖子上,语气极低:“我保证,除了接吻,更深层次的交流,等订婚宴之后再说。”
谢止微脸颊滚烫:“你和刚联姻时候那正正经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韩行洲没说话,却一口咬住她修长白皙的脖子,唇齿碾磨着一路噬咬而上,并顺势捏住女孩的手,引导着她攀住他紧致的腰。
很久之后。
两人从紧闭的影音室十指紧扣出来。
谢止微戴着黑色口罩,单薄的连衣裙外也披上了一件高领披肩,韩行洲则衣衫凌乱,靠近锁骨那粒朱砂痣的位置,一条十分明显的抓痕。
两人亲昵地走进专属电梯,韩行洲低声道:“我准备给婚房那边也设计个家庭影院,微微喜欢星空顶还是梦幻主题?”
谢止微垂眸,心脏的悸动还没消褪,人也有轻微的缺氧迹象,没参与这个话题。
韩行洲便知道女孩子心中还有窘意。
他淡定转移别的话题:“陈律师后天上午回,微微有空的话,中午来我这儿,见见他?”
谢止微点点头。
不过在见那位陈律师之前,谢止微依然再次约了林于曦。
两人是在次日晚上,约在常去的一个咖啡馆。
“这个咖啡店出新品的频率快得很,难怪这两年分店越开越多。”林于曦半眯起眼,享受般咬了一口紫罗兰蛋糕,“我看娱乐新闻了,星程集团是换大领导了?”
“没有。”
“以前星程集团都是走保守路线,这次却出了很多新规,开除了很多经纪人和艺人,那位与我们兆兴总裁闹绯闻的,也在解约名单之中,双方的互掐算是有了个结果,今天一早,我家总裁又去约你家总裁喝闲茶去了,果然商人重利,没有纯粹的敌人和朋友。”
谢止微没有深谈这个问题,转而问起别的:“离婚的事真考虑好了?明天那个律师回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你们见一面。”
第87章 见陈律师
“离肯定离,但明天我没时间,手里有几个稿子要加班到很晚,后天行不行?”林于曦大手一挥,“我把律师费、离婚诉讼材料什么的全部准备好。”
“不用急,先见过人再说。”谢止微顿了顿,“我觉得合作这种事情,首先还得气场相合,明天我先去给你探一探路,要不行,咱重新找。”
林于曦点点头:“那是,我老公这方可不好搞,我会很谨慎。”
谢止微忍不住八卦:“真的只是腻了?你不是这种渣里渣气的性子。”
林于曦嗤笑一声:“不完全是,我和他谈了四五年,以前关系还是很好的,后来他迷上了艺术,有了自己的灵魂圈子,一门心思陷在里面,这生活对我来说突然就没了什么意思。”
谢止微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你离婚的事情了了,以后我们多玩点有意思的,最近忙于工作,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约着出去玩了。”
聊天结束,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势会越来越大。”林于曦又问她,“有人接吗?”
“有。”谢止微催她,“你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早点回去休息。”
其实也不早了。
两人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十点半。
暴雨洗刷了夜色,等到林于曦的车抵达郊区范围时,雨势更猛,伴随着电闪雷鸣,车窗外面一片浑浊,车身摇摇欲坠。
林于曦将车停在高位区,静静地看了深渊般的雨夜好一会儿,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边很久才接:“宝宝哭着找妈妈,你怎么还不回。”
“雨太大,被困路上了,方便来接一下?”林于曦沉默了下,“路已经看不清了,我不大敢开。”
“不方便,”那端男人微微冷淡的嗓音,不疾不徐,“曦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向来胆子大得很,不用在这种事情上娇里娇气。”
林于曦懒懒后靠:“噢,现在嫌我矫情了,谁在恋爱的时候三天两头求着来接我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男人语气冷静又平缓,“我们结婚都两三年了,曦曦,不要因为我曾经接过你那么多次,就把这当成理所当然,这个行为本身并不在夫妻义务之列。”
林于曦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意,挂断电话。
她伏在方向盘上,没敢继续开,只默默地看着越来越肆虐的天色发呆。
直到前方慢慢驶来一辆高底盘的越野。
林于曦慢慢支起身子,越野之内,一个男人撑伞下来,客客气气走到林于曦的面前。
林于曦摇下车窗,外面的风雨立刻往里涌,她手肘半挡住脸,这才看清对方是别墅的司机:“陈嵘让你来的?”
“不是,是大少爷。他还在外地,听说帝都今夜雨太大,得知你还没到家,让我出来看看。”司机用伞给她挡住风雨,“你这辆车配置太低又开了很多年,这样的风雨承受不住,先放这儿等雨势小了我安排开回去。”
林于曦低声说了句谢谢。
回到别墅,孩子正在陈嵘的手里哭得稀里哗啦。
陈嵘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情绪特别稳定的人,或许是律政类的职业使然,看了浑身湿漉漉的林于曦一眼,语气很平静:
“孩子哭了一个小时。”
林于曦看了孩子一眼:“你再辛苦几分钟,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不是几分钟的事儿,我那边还在等着开会。”陈嵘建议,“盥洗室有专门的宝宝床,你可以把她带过去。”
林于曦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抱过孩子离开。
等到她洗漱完毕,抱着吃饱喝足睡着的孩子,慢悠悠来到书房的门口,便看见陈嵘正在画一副造型亮眼的立绘,着色大胆又明艳,电脑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的画板,开启的会议室内,传来一群人的惊呼:
“大神,听说你是业余画师,什么时候业余的比我这个专业的画的还好了!我去,太惊艳了,把少年冥王简直画活了!我刚刚截图发给我们老板了,他看了也很满意,想高价跟你买版权。”
“楼上买版权是为了新游戏吗?我可是听说你们新野为了跟弈神死掐,发了狠要做出一款惊艳全球的新游戏,每一个游戏人设都吹毛求疵……”
“再吹毛求疵也找不了咱们嵘神这幅画的茬,听说大神现实中还是个律政精英,大神你是怎么做到本职牛逼、还把艺术玩得这么好的?”
“大神,请教一下,你平时都怎么找灵感,还有你刚刚的画法,剑走偏锋令人惊艳……”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三声敲门声。
沉浸在画稿里的男人蓦地被惊扰,将电脑会议室的音视频关闭,这才看向她。
“不是故意要打扰你。”林于曦淡淡道,“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孩子哭闹一个小时,是因为饿了。孩子这玩意儿,不是光抱在手里就万事大吉,她会饿会拉会无聊。”
“所以,你是在指责我?”
“没有,别多想。”林于曦笑了一下,“那陈律师、嵘神,您继续忙。”
男人看着她:“……阴阳怪气。”
说归说,还是又低头转了一笔账过去,“既然宝宝会无聊,多买些玩具。”
林于曦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州行集团。
正午,谢止微从星程集团出发,见到了那位陈律师。
“谢小姐请坐。”陈峥递给她一杯果汁,“这是boSS亲自榨的果汁,他在开会,托我带给你。”
“谢谢!”谢止微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律师,上一次没仔细看,这一次为了好友的未来,存了把关的心思。
这位律政界的大佬眼神清正,稳重冷峻,属于气度摄人却又极让人信服的那种。她松了口气,心里挺满意:
“我听行洲哥说,陈律师专业能力难逢棋手,不知在离婚抚养权这一块怎么样?”
“以金融类为主。”陈峥客气道,“离婚案件也接过几起,还没出现败率。boSS跟我简单提了一下谢小姐这边的诉求,既然是谢小姐的朋友,我可以接,但需要见见当事人,如果对方不是配合型,还需要谢小姐从中斡旋。”
官司的输赢,当事人和律师的配合也很重要,这道理谢止微懂。
她突然问了句:“陈律师喝咖啡吗?”
陈律师颔首:“可以约在咖啡厅,时间谢小姐定。”
“那就明天晚上六点。”谢止微笑着道,“给你们定个安静的包厢。”
第88章 一物降一物
李星郯是个急性子的人。
尤其在谢止微的事情上。
谢止微刚从州行集团回去,便在影视部遇见了这尊大爷,他吊儿郎当坐在运营部总监的办公室,拿出一大笔资金,说要投给影视部,但是必须要和信得过的人长期接洽。
这是把在文化传媒部那套缠人法子又照搬到影视部这边来了。
总监亲自端茶送水半天,没请走人,等到谢止微一来上班,立刻私底下找到她:
“李三少和你有旧,这事儿换谁来都不好使,还得劳烦你亲自出面。他一来就说要投资一个亿,要我们给他在你办公室准备个休息区,他三五不时来视察业务……”
这事儿,总监哪里敢做主?
李家豪门根基深厚,惹不起,躲不开,但这事儿传到那位声名显赫的姑爷那儿,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推给当事人。
谢止微低声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办公室内,李星郯看着谢止微走进来,散漫不羁地笑了一下:“我来了好一会儿,你都没在。”
“哦,刚从州行集团回来。”谢止微不瞒他,又睨了他手里的投资项目书一眼,“不是叫你别添乱。”
“哪有添乱,正正经经谈合作来的。”李星郯说话一套一套,“最近公司新开发出一个游戏,但还只具备雏形,我准备投资一部真人版网游,让你们影视部的来拍,算是给我的游戏预预热,等电视剧拍好,游戏也差不多做好了,到时候双管齐下做宣传,共赢之局。”
谢止微看着他,“休息室不能安排在我办公室,我手底下几个艺人,每天都要来办公室谈事儿。”
“好说,安排在别处也行。”李星郯本就是坐地起价,退路明确,“主要是,和我对接的人,必须要信得过。”
“……直播组,你去1号休息室,我会安排人跟你接洽。”谢止微一字一顿,“绝对是你信得过的人。”
李星郯狐疑地看着她:“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你先去。”谢止微慢慢道,“如果你信不过,再回来找我。”
李星郯向来不扫谢止微的兴。
他呵笑一声,听话起身:“去就去,给我准备点点心,我绕一圈就回来。”
谢止微没说话,只低头不知给谁发了条消息过去。
直播组,李星郯被负责人殷勤请往休息室,“李三少稍等,直播还有两分钟结束,稍后您等的人就会过来,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和隐秘性都很好,李三少大可放心。”
李星郯淡淡嗯了声,身体后仰,将两条大长腿搭在茶几上,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一局没玩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有一道人影进来,随即又将门合上。
然后,那道人影在他对面坐下。
李星郯头也不抬:“待几分钟自己离开,我没兴趣和不相干的人谈,上面问起,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是女孩子的声音,“就说跟李三少聊过了,确实不适合。”
李星郯蓦然抬头!
看清了坐在对面的人,似躲瘟疫般弹跳起来,翻到了沙发背后的区域,面色难看:
“卧槽!怎么是你!”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声音。”魏焓还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主播服,眉眼含笑,“我先申明,上面让我进来见个人,我也不知道是你,不然肯定找借口不来。”
“就你那母鸭嗓儿,我能记一辈子。”李星郯整个人很躁,“你不是在国外,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半年了。”魏焓又道,“我再申明啊,那会儿不知道这是你家宝宝的公司,不然我肯定换别家签。”
李星郯冷幽幽看着她:“马上辞职。”
“无故解约,天价违约费,你给我出?”魏焓噢了一声,“谢小姐那天找到我,问我跟你熟不熟,还问你是不是欺负过我,我信誓旦旦跟你没啥关系,你要是给我出解约费,咱俩之间这事儿可就扯不清了。”
李星郯烦闷地抹了一下脸:“她跟我说你在星程,我还以为她诈我。”
“你说你遮遮掩掩做什么,不过是失恋的不理智状态之下做了一些不要脸的事儿,归根到底也是爱她的表现……”
“你闭嘴!”李星郯打断,“当初我送你房子的时候怎么说的?”
“哦,封口费,懂懂懂!”魏焓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却又道,“当初抢不过建筑系那个就算了,我没想到我出国几年回来,竟然还没听到你的好消息,反而是韩家和谢家联姻,李星郯,你这不大行啊。”
“乱说什么行不行的,我也和她谈上了,只是最后关头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做了局。”李星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爷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又不熟,走了走了,今天也太晦气。”
魏焓听见晦气二字,嘴角抽了抽,想着自己收了人家一套房,硬生生控制住拿凳子给他开瓢的冲动。
影视部,谢止微这边拿到了直播负责人送来的第一手动态:“李三少和那位主播在休息室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将合作项目书直接扔给了粉碎机,然后头也不回出了公司。”
谢止微点点头,看向等消息的总监:“不用再纠结李星郯这边的事儿,他不会来添乱了。”
从李星郯的反应来看,当年和魏焓共处一室那两日,即便不是暧昧,怕是也没干什么好事儿,以至于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星郯如今为了和魏焓撇干净,走得这样干脆。
但好奇归好奇,她如今无心去寻根究底。
将李星郯的事情放一边,谢止微又给林于曦发去一条消息:
“明晚六点,约了那个律师,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这一夜又是大雨。
林于曦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将几篇稿子过稿,她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以及自己那辆半报废状态的代步车,忍不住哀嚎一声。
这么大的雨,以自己那台车的尿性,大概率又会被困在回家的那段路上。
她站在公司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有些心焦。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她看了眼来显,迟疑着接起:“大哥?”
第89章 家长里短
“还在公司?”电话那端,是男人平静的声音。
林于曦嗯了声:“刚忙完,准备回家。大哥有事?”
“雨太大,我来接你,坐我的车回家。”
“大哥出差回来了?”
“中午回的。”男人淡淡道,“你准备一下,大概十分钟后到。”
十分钟?
大哥的车在附近?
林于曦松了口气,拿着包下了楼。
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雨夜,比起林于曦手忙脚乱的车技,驾驶位的男人开得极稳,只是两人之间话并不算多。
“出差这几天,宝宝在家乖不乖?”男人温声问。
提起宝宝这个话题,林于曦点点头:“还行,小孩子就没有不磨人的。不过这几天你没在家,她一天要让人抱着去你房间门口找好几次。”
男人眼里有笑:“她向来和我亲。”
“是大哥你付出得多。”林于曦看了他一眼,语气感慨,“孩子长这么大,大半时间都是大哥带的,孩子自然和你感情深厚,这一点上,陈嵘这个亲爹做得不如你一半好。”
这还是看在陈嵘肯出钱,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人缺席,但钱却没缺席,否则,光是从精力上的付出来看,甚至不足他大哥陈峥的十分之一。
“我们陈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而且很可能一直都只有这么一个。”陈峥语气寻常,“我自然要多疼些。”
“大哥马上三十六了吧?”林于曦轻咳一声,“光是这个月,我都听见妈催你好几次了,早些定下来,以后宝宝就有弟弟妹妹玩了。”
这个问题,陈峥没有回答。
林于曦也意识到自己管得宽了,尴尬地抿嘴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进陈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两人回到客厅时,女儿正在爬行垫上玩摇铃,一听见动静,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亮了,麻溜地爬到陈峥的腿边,抱住他的裤腿咿咿呀呀叫得贼欢。
“小没良心的,大伯刚刚出差回来很累,别缠着他,妈妈也在旁边,跟没看到一样。”林于曦蹲下身往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就要将她从陈峥腿上取下来。
“我来,好几天没看到了。”陈峥弯腰将孩子捞进自己怀里,问了旁边的管家一句,“小小姐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孩子长身体,以后务必要让她九点上床。”
管家忙道:“早就睡了,是刚刚饿醒,正要给她泡奶。”
陈峥颔首,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在泡奶区熟练地三两下就泡好了奶,又转身拿了口水巾和纸尿裤,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于曦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孩子亲昵窝在陈峥怀里的情形,心情十分复杂。
她上楼去自己卧室洗漱,路过书房时看见陈嵘还在拿着调色盘画画,沉浸其中的样子,连她和陈峥回来也不知道。
这么享受一个人的自由,当初结什么婚。
心中吐槽一句,她淡漠离开。
等到洗漱完换上家居服,她敲响了楼上陈峥的门。
门应声而开,陈峥站在门口,身上换了身睡袍,房间的光线很暗,床上传来宝宝平稳的呼吸,显然已经睡着。
“大哥,我来接宝宝。”林于曦低声开口。
陈峥侧身让开,林于曦进去抱了孩子,却在出门时,又被陈峥拦住。
“这个姿势她容易惊醒。”他温声说了句,转身又拿起一条安抚毯,仔仔细细将孩子裹了一圈,看着孩子越来越舒服的睡姿,他顿了顿,“要不,晚上让我带几天?你这几天也累了,休息一下。”
原来她的疲惫,陈嵘看不见,却被大哥看在眼里。
林于曦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回神:“不用不用,大哥比我忙多了,哪儿能让孩子晚上吵到你,她晚上也就起来喝一次奶,不累的。”
陈峥没再说什么,任她带着孩子轻步离开。
半夜,谢止微被林于曦一个电话吵醒。
她接起,失笑:“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怎么,上次半夜找你,还给记上了?”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林于曦轻叹:“有点烦心,睡不着。”
“说来听听。”
“今天突然意识到,抚养权最大的障碍,并不在孩子她爹本身,反而在她大伯身上。”林于曦唉声叹气,“她大伯是个比她爹段位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的律师,又疼孩子疼得不得了,简直跟亲爹没两样,我都担心抚养权这事儿,她大伯出手,那我绝对死翘翘,孩子的一根头发都别想捞着。”
谢止微:“……非常厉害?”
“我对他的工作不清楚,对律政行业也没概念。”林于曦道,“只在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偶尔听他们聊起过,据说是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气的超级大佬。”
谢止微听出她的紧张和焦虑,但她对韩行洲推荐的律师十分有信心,便故意给她放松心态:“呵,不错呀,你家还有个超级大佬!放心,我给你找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人家在国际上同样是超级大佬,能斗一斗的。”
“我对超级大佬这个词汇没什么概念。”林于曦低声八卦,“但她大伯每次在家里,围绕着的都是鸡毛蒜皮,实在没办法往大佬那种形象靠。”
“鸡毛蒜皮?”谢止微轻咳一声,“方便说说?”
“吃饭都跟沉默的隐形人似的,然后公婆就不停催婚催婚,还说不结婚光整个孩子也能接受,她大伯更狠,不知哪儿弄了张无精症的医学证明出来,这才堪堪堵住了公婆的嘴,即便如此,又拖了大半年,婆婆换了思维,觉得无儿无女也没事儿,还是该找个伴儿,免得一个人孤孤单单,所以最近又开始催了。”
“……医学证明是真是假?”谢止微忍不住八卦。
“应该是真的,还盖着帝都最权威的那家医院的章,而且诊断签字是那个很出名的院长亲自签的。”
林于曦似乎是在被窝里,说话声音越来越低,“他私底下给婆婆看的,但婆婆跟我关系很好,这件事憋在她心里难受得不行,就把那个医检单子给我瞄了一眼,又交代我别在孩子大伯面前提这事儿,怕对方觉得伤自尊。我肯定不提啊,我一个做弟媳的,哪里能跟大伯子聊这些?”
谢止微感慨:“原来再厉害的大佬,在这种家长里短面前也充满无力感。”
林于曦分享完八卦,对陈峥的大佬滤镜消散得差不多了,人也从那种抚养权的焦虑中走出来,随口聊起别的:
“明晚六点,我就指望着你找的这个律师了,不见不散啊!”
第90章 窒息婚姻
一大早。
林于曦看着对着镜子一丝不苟系扣子的陈嵘,突然试探:
“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俩分开,你的生活会变得更完美?”
陈嵘淡淡噢了声:“我们不会分开。”
林于曦盯着他:“这么笃定?”
“我从来没有过要和你分开的想法。”陈嵘平静看了她一眼,“至于你,我不想分开,你就没办法分,我没有犯错误,还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我不知你最近看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婚姻鸡汤,但若你真有这样的念头,最好断了,不要在不可能的事情上内耗。”
说到这里,又跟没事人似的,邀请她:“一起下去吃早餐?”
林于曦指了指床上:“你倒是衣服一穿就能走人,我这儿还得给宝宝喂早奶、换尿裤、洗漱换衣服,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要用精油给她小腿肚按摩。”
陈嵘转身:“那你先忙。”
说完自己出门下了楼。
林于曦随手拿起一只枕头往门口扔去。
等到她这边忙完,抱着宝宝下楼时,陈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和大哥陈峥说话,在林于曦面前清汤寡水一样毫无情趣的男人,在陈峥面前说话小心又客气,还带着一分敬畏感。
陈峥随意考察了一下他最近的工作情况,提出了几个处理不够妥帖的地方,“业余时间拿来培养爱好固然不错,但也不要忽视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最近经手的这个案例,你如果多花点时间做背调,也不至于硬生生拖这么久,误事伤神。”
陈嵘点头:“谢谢大哥提醒,我今后会注意。”
“也不要忽略了家庭。”陈峥说话的同时,朝林于曦这边招招手,她怀里的孩子立刻张开双臂爬到了陈峥的怀里,“听管家说你一下班就耗在书房,这怎么行,你是有媳妇儿孩子的人。”
陈嵘依然是那句话:“好,我今后注意。”
陈峥没再说话,而是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儿,随手又递给保姆一把钥匙:“去我后备箱,给宝宝带了些国外的小礼物。”
是十几件闪亮亮的公主裙,以及几身无骨贴身家居服。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婴儿玩具。
满满当当两大箱。
林于曦立刻起身:“谢谢大哥,我还没给宝宝穿过小裙子呢。”
“宝宝皮肤嫩,在家里就穿家居服。出门可以穿裙子,别看宝宝还小,我昨天注意到她已经开始爱美了。”陈峥说话的同时,大掌轻轻在孩软乎乎的脑袋上抹了一下,“下班的时候我给宝宝买几顶新帽子配公主裙。”
陈嵘忍不住道:“大哥这么喜欢,赶紧生一个。”
陈峥淡淡看他一眼:“催我婚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陈嵘果断闭嘴。
林于曦轻咳一声,推了推陈嵘:“我车没开回来,等会吃完饭坐你车?”
“又不顺路。”陈嵘挑眉,“车库不是还有车,你换一辆开不就行了?就你那辆小破车早该淘汰了,等会转你钱,自己去4S店提一辆新车。”
“不用了。”林于曦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有些气闷。
“坐我的车。”陈峥突然道。
陈嵘条件反射道:“那更不行,你和她上班的地方更是一南一北,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儿,大哥你的时间那么宝贵。”
“刚好要去她们公司附近办点事。”陈峥优雅起身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等着的保姆,拿起车钥匙,站在原地看着林于曦,“走吧。”
“谢谢大哥。”林于曦心情复杂,突然就对自己半夜三更聊人家八卦有了那么一丝负罪感。
这么靠谱的大哥,她真不该在背后闲言碎语。
车上。
林于曦正襟危坐,全程没主动说话。
陈峥突然道:“我弟弟那人,情商不高,但本性尚可,该调教就调教,不要一个人把委屈藏在心里。”
林于曦忙道:“没有。”
陈峥从后视镜里睨她一眼,见她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多言。
一路将她送到兆兴传媒的楼下。
林于曦打开车门,陈峥等她进了公司,才不疾不徐将车绕出停车场,朝城市的另一端开。
这一天林于曦上班都没什么心思。
更是在下午请了两个小时假,避开高峰期,往约定的咖啡店走去。
路上,收到了谢止微发来的包厢号:“最隐秘的那个雅间,你先去,如果需要我随时跟我说。”
林于曦拍了拍心口:“怪得很,有点莫名紧张。”
“不用紧张,对方是我未婚夫的朋友,他也担心你是个不肯配合的,但在我看来,你俩的气场应该会十分融洽。就是有一点,他问询时不要藏着掖着,再好的律师,如果出现了信息差,都可能功败垂成。”
“这点不用你说,我背后可是一整个律政世家,天天听他们讨论案子耳朵都生茧了。”林于曦呵笑一声,“放一万个心吧,即便他问起我老公时长,我都能照说不误。”
“……”谢止微听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再多言,“那,祝面谈顺利。”
咖啡馆雅间。
林于曦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约定的雅间门口,她低声应了声谢,又道:“里面那位先生到了没?”
“到了十分钟。”
“点了什么?”
服务生说了一款咖啡名字,“是我们店里新出的牛油果咖啡。”
看不出,这个律师还是个和自己一样喜欢猎奇的。
林于曦吩咐:“也给我一杯一样的,再上几样特色点心,送进来之后给我挂一个勿扰的门牌,我有要事谈。”
说完,推门而入。
雅间很敞亮,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一大盘绿植,一个男人坐在被绿植半掩的卡座,从林于曦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优雅侧影。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没问起过谢止微,这位律师贵姓。
这个时候再问未必能得到及时回复。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您好,我是谢止微的朋友,和您有约。”
卡座上男人搅动咖啡的手一顿。
林于曦继续道:“我姓林,林于曦,方便坐着聊吗?”
那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方便。”
林于曦沉浸在离婚风波的激动里,一时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得过分,也没多想,大步上前,绕过绿植,站到了男人的对面。
下一刻,四目相对。
林于曦脸上礼貌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91章 还能离吗
林于曦整整沉默了好几分钟,脚都站麻了。
她的对面,陈峥手里端着咖啡,也不喝,只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有了狼狈跑出去的冲动,才不紧不慢开口:
“怎么不坐?座位上没长钉子。”
林于曦死命低着头,挪到卡座上坐下,声音有点吃惊后的颤:“大哥,怎么是你。”
帝都律师这么多,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止微给自己介绍的,会是自家人。
这事儿,突然就变得没办法收场。
陈峥的目光落在她手里,好几个文件袋资料,显然林于曦是做足了功课,他受到的冲击同样不小,只是习惯了不动声色:
“我也没想到,今天见的人,是你。”
服务生敲门进来。
两人陷入各自的窒默。
直到服务生摆好餐食离开。
林于曦拿起自己的咖啡,见招拆招:“既然大哥知道了,那我这婚,还能离吗?”
“有点突然。”陈峥慢慢道,“怎么突然想起要离婚?是陈家哪方面做得不好,可以提。”
“爸妈,还有大哥,对我都极好。”林于曦闷声道,“离婚也不是突然做的决定,实际上已经有这个想法大半年了。”
陈峥深深看着她:“阿嵘的原因?”
“是。”
陈峥身体后倾,收敛起一身摄人感:“跟大哥说说,大哥帮你做主训他。”
林于曦低声道:“我和陈嵘之间的私事,不好拿来跟大哥聊。”
“今日坐在你面前的,首先是你的离婚律师。”陈峥提醒,“其次,才是大哥这个身份。”
“那你会替我打离婚官司吗?”林于曦反问,“还是,准备站在陈嵘的后面,和他一起对付我?”
问出这句话,她捏紧咖啡杯,等着对方的回答。
陈峥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她不是很懂。但谢止微都说了他全无败绩,享誉国际,那如果他站在陈嵘的背后,自己真的是毫无胜算了。
倒没想到,昨夜翻来覆去担心的事儿,竟然成了现实。
陈峥却没给她直接答案。
他喝了一口咖啡,从她面前拿过一份资料拆开,语气听不出是偏向哪边:“我帮谁,取决于你今天怎么跟我说。”
那就得看谁有理了。
林于曦强迫自己冷静:“大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陈峥翻着资料:“先说说,为什么想离婚。”
林于曦目光落到窗外,轻轻笑了一下:
“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些情情爱爱。陈嵘这人理性,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恋爱,结婚,生子,就像是一场既定的节点,他会在恋爱期如火如荼,同样可以在生子后抽身奔赴自由,像设置好的程序,就连喜怒哀乐都是程序设置中的一环;我却不行,一旦这份婚姻让我感觉到窒息,我会想着逃离。”
陈峥指腹碾磨着资料的毛边:“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感情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当他真的在意一个人,会不自觉关注她,察觉到她的情绪和需求,甚至会控制不住想靠近,想亲近。”林于曦轻嘲,“这不是表达不表达的问题。”
陈峥垂眸不语。
林于曦又道:“他会嫌女儿打扰他创作,孩子一岁,他甚至不会泡奶换纸尿裤。他的社交账号有自己的加密空间,连我也不知道密码。他情绪稳定不对我发脾气,但他对我的话也从来不上心,我无数次在他面前絮絮叨叨,聊孩子,聊工作,聊梦想,但大半个小时过去只换来他置若罔闻。”
再热烈的心,在这种长久如同跟空气说话的压抑状态中,也该冷透。
“我们认识好些年,他只会在情人节送我玫瑰凹人设,却不知道我喜欢的是满天星,而每一束玫瑰花里,连祝福都是店员代写。我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有什么小习惯,他通通不关心,他的画里连偶然出现过的野猫都有,但他从来没有画过我和女儿……”
林于曦眉目生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漠然:“不离,留着过年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就像这雨。”林于曦心里也跟着泛潮,“连大哥都知道路不好走,刻意来接我,可在他眼里,接我这种事,并不在夫妻义务之列。哪怕一个陌生人呢,看我在雨夜惶恐惊惧,都还知道问一句有没有事,可我湿漉漉回到家里,甚至得不到他一个眼神。”
陈峥突然道:“以上这些,不能作为关系破裂的直接证据,有没有原则性的错误?”
“应该没有,他爱干净。”林于曦实话实说,“给钱也痛快,这两年给了不少钱,我都给宝宝存起来了。”
“有……”陈峥顿了顿,“还有亲密行为吗?”
林于曦沉默了下,这个问题由陈峥的身份来问很尴尬,但那么多都说了,也不差这两句,她豁出老脸:
“一个月五六次,最近一次是昨夜。”
陈峥不语。
林于曦道:“成年男女,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就当找男模,那他还是比男模干净多了,我不认为这是我们夫妻关系和睦的佐证。”
陈峥目光有些深:“你的具体离婚诉求是什么,对财产切割有什么要求?”
“我不要他的钱,这两年他给得够多了,他自己那点工资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去惦记。”林于曦果断道,“但我要孩子抚养权。”
“抚养权背后代表的意义,你清楚吗?”陈峥低声问,“陈家能给她的,单靠你一个人给不了。”
林于曦神色白了一瞬。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一想到女儿要跟一个眼里没有她的凉薄父亲一起生活,她心就拧的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于曦闭了闭眼睛,“我还是想要孩子的抚养权,等到养大一点,她还愿意回陈家,陈家也愿意托举她,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至少,孩子最需要母爱这几年,她必须守护。
陈峥将所有的资料收起:“我需要想想,没办法马上给你答复。”
还肯想,那就是没有完全偏到陈嵘那边。
“如果……”林于曦有些不安,“如果实在不接我的案子也没事,我可以找别人,只是大哥能不能不要偏帮陈嵘?”
“我的委托人是你。”陈峥淡淡道,“不要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他可以不接她的offer,但拒绝了这个当事人,转头又去另一个当事人阵营这种事,是行业大忌。
林于曦心里一口大石头落了地。
第92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谢止微问起林于曦这边进展的时候,只收到了林于曦三个感叹号。
谢止微回了三个问号过去。
数分钟后,林于曦电话打了过来,似乎是半捂着手机,声音低而含糊,“你给我找的那个陈律师,是我昨天夜里才跟你提起的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孩子她大伯。”
谢止微:“……这么巧?那我一不小心帮了倒忙!”
林于曦心情复杂:“也不算倒忙,他说既然接了我的委托,不管成与不成,至少不会再去我老公的阵营,也算是把最大的变数变得可控,只是在他面前谈我跟他弟弟的那些破事儿,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谢止微也有些懵逼:“需要我重新给你找一个吗?不过他是我未婚夫那儿的法务总负责人,不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厉害的。”
“算了,以后再说,他说要考虑考虑,也不是全无机会。”
“那,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你来干嘛?”林于曦轻咳一声,“我们已经没在咖啡馆了,在婴童店,他在店里给宝宝选帽子,我苟在门外花坛给你打电话。”
给宝宝选帽子?
这是什么离奇的画风?
谢止微继续茫然:“那你们先忙,等空了我让我未婚夫组个局,看看能不能促进你们的合作。”
“以后再说,他出来了,先拜拜!”
婴童店。
林于曦挂了电话,看着提着几个礼品袋走出来的陈峥,清了清嗓子:“让大哥破费了。”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陈峥随口问起:“你要离婚的事,陈嵘知不知道?”
“提过,他没当回事,笃定我离不了。”林于曦耸耸肩,“也是,你们一大家子全部是律政系统的名流高官,我算个啥,连工作都不稳定。”
陈峥并不认同:“多尝试不同的工作体验,也是人生阅历的丰富,而不是你的短板,比起我这千篇一律的工作,我反而羡慕你。”
他语气平常,没有那种刻意劝慰的意思,而是真的在予她肯定,林于曦一时心里有些莫名的堵,形容不出什么滋味。
同是一个爹妈生的,陈峥和陈嵘,在看待人和事的角度上截然不同,陈嵘虽然没有嫌弃她的工作,却不止一次提过让她全职带娃,仿佛她的存在,已经从各方面都失去了自我,只能围绕着他的家庭转。
“大哥很好。”林于曦由衷感叹,“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嫂嫂有福气。”
陈峥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
他又道:“你和陈嵘的事不是小事,爸妈明天出差回来,这事儿我肯定会先跟他们私底下谈谈,他们的想法也会成为我的参考。”
林于曦点点头:“自然该说。”
谢止微这边,直接给韩行洲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韩行洲接起:“微微。”
谢止微分享第一手消息:“你一定想不到,你家那位陈律,竟然是我朋友老公的亲大哥。”
韩行洲很意外:“还有这层渊源?”
“嗯,这事儿我当时也很吃惊。”谢止微这才看向他的背景,“咦,你没在公司?”
“陪一位英国来的老朋友在自家会所喝点小酒。”韩行洲语气温和,“你要不要过来?”
“不了不了,我晚上约了伯母逛街,好些天没陪她了,今天给我的电话里满满的怨念,晚上得好好哄一哄。”谢止微轻笑,“那行洲哥先忙。”
韩行洲嗓音低而温柔,“好,忙完去接你们。”
至域会所。
灯壁辉煌的顶级包厢内,威廉院士笑眯眯看着韩行洲,以很纯正的英文问他:
“是女朋友?”
韩行洲颔首:“未婚妻。”
“恭喜。”威廉院士与他碰杯,“前些年见你不近女色,还以为你要一直单下去,刚刚看你接电话的神色,你一定很爱她。”
韩行洲微笑不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这次来,除了见见你这个亲密的朋友,也想跟你谈个合作项目。”威廉院士说起正事,“关于建筑设计我最近有了些很新颖的想法,想造一个全球独一无二的超级建筑体系,但一没地,二没钱,卡住了。”
韩行洲没有直接应承什么:“有设计图吗?”
“有的,我和我的团队联合打造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做好的设计图。”
威廉院士将设计图给他,韩行洲翻了翻那恢弘奇丽的模型图,点头:“院士的实力,一如既往令人信服,我这边很高兴能与您达成新的合作。”
两人已经合作了不少次,少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威廉院士心情极好:“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钱我这边不设限额,至于地,我手里有个私人岛屿,已经让专业团队勘察评估过,正准备拿来建立新的集团总部。”韩行洲若有所思,“院士的设计,倒是和我心中的总部蓝图完美契合。”
“那真是太棒了!”威廉院士喜形于色,“洲,就让我们一起携手,完成一件震惊全球的建筑艺术品!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的新金融帝国,享誉国际!”
韩行洲神情倒是很平静,只很淡定地又跟威廉院士碰了碰杯。
院士拍拍韩行洲的肩膀,“等会让你见见我那几个得意门生,这份设计图他们功不可没,我事务缠身,这个项目的大部分事宜会交给他们协助我来完成,哦,其中一位你应该认得,秦秣。”
韩行洲眸色微暗,神情凉薄地唔了声。
“看你这表情,怎么不太熟的样子?”威廉院士提醒,“你忘了,当年还是你给我举荐的他,还为此给伦敦大学捐了一栋图书馆。”
韩行洲声名显赫,跟全球各大顶尖院校都有合作。
三年前的某一日,他随手扔给伦敦大学一大笔资金建图书馆,并带来一份关于秦秣的个人简历。
价值一栋图书馆的华国留学生,还能不要?
院长和威廉院士亲自发出邀请函,又为其设立全额奖学金,更是在发现其是好苗子之后大力培养,秦秣也足够争气,三年下来带给威廉院士无数惊喜。
他今日本想让故人相逢,多添一层喜气。
但韩行洲垂眸,语气淡淡:“一件小事,不值一提。”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以后可以不用再提。
威廉院士对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没有什么概念,只噢了一声:“要提的,你的名字已经在伦敦大学的荣誉墙上,图书馆去年也已经建好,今年即将投入使用,命名行洲图书馆,洲,有空一定要去看看,院长他们还想着和你合个影。”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勾勾唇。
? ?重感冒,今天只更一章,抱歉
第93章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商业广场。
谢止微陪着薛美珠逛了一会儿,路过薛美珠的品牌奢悦珠宝门店时,在里面喝茶歇脚。
休息区,薛美珠手里翻着报表,又随口吩咐经理:“把1号库的那些藏品拿出来,让我女儿挑几样戴着玩。”
虽然是未来的儿媳妇,但薛美珠私底下依然更倾向于将她当女儿,平时和她微信联系十分频繁,反而是对韩行洲那边冷冷淡淡,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谢止微,顶多来一句:“带上你未婚夫。”
将亲疏关系捋得明明白白。
“伯母,不要了。”谢止微连忙拒绝,语气有些无奈,“而且你应该知道行洲哥送了我一个矿,还配了专门的设计团队,隔三差五给我设计东西,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他给的是他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薛美珠语气平静,“这些都是奢悦不对外的经典藏品,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继承。”
这话,直接将亲儿子韩行洲略过。
谢止微有些头疼:“还是交给行洲哥管吧,我怕我精力不够。您知道的,光是一个星程集团,我都感觉一团乱麻,不像行洲哥,名下一大堆产业还游刃有余。”
薛美珠温柔笑起来:“微微还在成长期,不要急,不过也不要把自己弄得太内耗,你以为韩行洲很忙?他是个很会当甩手掌柜的,手里有十分庞大的管理团队,这点你要多向他学学。”
谢止微点头:“已经在学了,他每次给他那些集团高层开线上管理会议,我都在旁听,能学到特别多的东西。”
薛美珠嗯了声:“从这点看,他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店长已经亲自将数十个珠宝盒拿过来,在休息区的几上摆满,逐一打开,各种极品珠宝在灯光下十分耀眼。
没有标价。
谢止微挑了两样日常款,薛美珠倾身亲自给她戴上,忍不住感叹:“我女儿真美!”
谢止微笑着抱着她的手臂,脸亲昵在她身上蹭了蹭。
左右也是闲逛。
薛美珠和谢止微没有马上离开,悠闲地继续待在休息室,喝着袅袅花果茶,一个看报表,一个看商刊,各自都很沉浸。
直到外面一阵骚动。
“韩大夫人。”经理声音响起,“我们这里不做韩家大房的生意,还请移步别处。”
“你认识我?”一声有些嚣张的声音响起。
经理应是。
韩大夫人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这个品牌的货源地还是我老公当年作为离婚补偿分割给薛美珠的珠宝矿,我想买这里的东西,还轮不到你说一个不字。”
经理开口:“我们品牌和韩家已经切割得干干净净,还请韩大夫人不要滋生事端,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滋生事端?你一个经理在我面前也敢口出狂言?今天即便是薛美珠在这里……”韩大夫人阴阳怪气,“就凭她儿子叫我一声小妈,也得给我两分薄面。”
休息室,谢止微几乎是瞬间就理清了这里面的关系。
韩行洲的父亲韩守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与薛美珠离婚,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娶了新夫人,上次订婚签字时,这位韩大夫人并没有来,韩守业倒是来了,也跟透明人一样,谢止微记得当时韩行洲连一声爸都没喊。
她看向薛美珠,未来婆母倒是淡定,慢慢喝完了一杯茶才起身,朝谢止微摆摆手:“你在休息室等着,我处理点事情。”
谢止微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薛美珠不置可否点点头。
然而,前一刻还温和的薛美珠,在踏出休息区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突然变得凌厉冷漠。
展柜区,韩大夫人嚣张的气焰在看见薛美珠开始,陡然熄火。
她一身珠光宝气,一脸削瘦刻薄之相,眼睛里满是算计,厚厚的脂粉并没有挡住眼角的细纹,见到薛美珠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的店,我在这里很奇怪?”薛美珠锐利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你刚刚说,我也得给你两分薄面,韩守业那狗东西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话,你确定?”
韩大夫人眼底闪烁:“姐妹一场,说两句玩笑话罢了,再说我又不是明抢,我是买。”
“姐妹?”薛美珠有些反胃,“你这恶心人的本事,这么多年倒是没怎么变。”
说完,却突然看向谢止微:“我让保镖送你回去。后面的场面,不适合你一个小姑娘看。”
谢止微却拉住她的手,一字一顿:“我将来,也是要执掌谢家的人。”
既然要执掌谢氏,不可能完全不经历风雨。
薛美珠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再说让她回避的话。
“那伯母教给你的第一条准则,”她温和看着谢止微,语调却凛冽,“不要试图和一个不要脸的人讲道理。”
话落,狠狠一巴掌,直接拍到了韩大夫人的脸上,打得韩大夫人一个趔趄!
韩大夫人脑袋发晕,常年养尊处优也衍生出她的傲慢与自尊,勃然大怒:“薛美珠,你敢打我!”
薛美珠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拿起了茶几上滚烫的茶水。
至域会所。
韩行洲在接到周助理的一个电话之后,蓦然终止了与威廉院士的闲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这就走?”威廉院士耸耸肩,“完全还没聊尽兴。”
“家有要事,等过几日让律师团拟好合作方案,再邀请院士一聚。”韩行洲说完,大步出了门。
门外,秦秣正与师兄奥利朝这边来。
“果然还是你们这儿的水土养人,你这才回国多久,整个人的气色与在国外完全不一样了。”师兄奥利手亲热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挤眉弄眼,“是不是有女朋友的原因?”
秦秣气息凉了几分:“师兄说笑了,没有女朋友。”
“你可骗不了我。”奥利啧啧一笑,“我听当时和你一起乘坐同一班飞机的学弟提过,你在机舱即将关闭时,拼了命一般要闯出机场回去寻女朋友,却被重重安保拦住,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行程上,你眼睛红得渗血,似丢了一半魂儿。”
第94章 闹剧
秦秣没说话。
“你在英国这几年,不是也将所有的奖学金省下来,好几次都买了回国的票?”奥利摊开手,揶揄,“只是很不巧,每次都被几个关键性的项目绊住脚步,我记得有一次,你托一个要回国的学弟给你带两只玩偶送人,学弟回来后说人家有男朋友了……”
秦秣并不愿意那段隐藏在心底的酸涩的时光被旁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提及。
出国这件事,他后悔过。
就在分手后登机的刹那。
但最终他依然踏上了自己的前程,在心如刀绞中看着深空的光怪陆离,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无心欣赏高空的美轮美奂,支离破碎似看着他与她之间越来越远的鸿沟。
在国外潜心苦学,终抵不过相思,省吃俭用存够单程机票钱就准备飞回去,却总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件托住,到后来被老师威廉院士亲自带着参加英国几栋大楼的设计,更是分身乏术。
后来无意间得知,一名同样来自清大的学弟即将归国探亲,他拿出两只精挑细选的玩偶,托他带给她。
学弟回来,却将玩偶也带了回来,神情很复杂:“秦秣,不用等了,她已经和李星郯谈上了。”
秦秣脑袋里嗡嗡作响。
学弟低声道:“李星郯你应该知道的吧,以前经常跟在你们身边转悠那个,整日开着豪车的二世祖,如今天天围着女朋友转,跟顺毛狼狗似的。但他在我们这些旁人面前脾气可不好,又特别护食,我没敢把你的玩偶送出去。”
后面还说了什么,秦秣没听清了,他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头重脚轻,很快就病了一场,等到痊愈,又开始全身心投入学业和实践,但熟悉他的人却隐隐感觉到他的不同,就连威廉院士都不止一次提醒他:
“你怎么跟个机器似的,即便要急着早点完成学业回国,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会所走廊。
一抹清绝贵气的人影矜漠走来。
那独特的气质瞬间打断师兄弟之间的闲聊。
秦秣从黯然神伤中回神,清墨色的眼睛落在迎面而来的韩行洲身上便是一愣。
韩行洲也看见了他。
却依然和以往每一次见面一样,神情淡淡,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阶层差距感扑面而来。
下一刻,师兄奥利十分客气用英语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韩行洲微微颔首,冷峻的眸光漫不经心从两人身上扫过,在秦秣身上顿了顿,漠然擦身而过。
秦秣和奥利站在原地,等到韩行洲被等在门口的一群肃冷保镖簇拥着远去,奥利才手肘轻轻推了推秦秣:
“你刚刚怎么不跟他打招呼,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秦秣面冷如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好了?”
还没听说过情敌之间能相处融洽的。
奥利噢了一声,反问:“不然,当年他为什么要把你举荐到老师这里?”
“什么举荐?”
“咦,你不知道?”奥利有点惊讶,“你可能不知道,老师早已经不收弟子了,而且我们专业在审核国外的入学申请十分严格,原本你的条件是不符合标准的,是这位大佬给了举荐的机会。但具体细节我就不清楚了,可能需要你自己问老师。”
秦秣整个人突然变得很不好。
他与奥利一起进入包厢,威廉院士笑眯眯道:“你们来了?正好,韩行洲刚走,他准备了两瓶绝世好酒,你俩来陪我喝几杯。”
“刚刚在门口碰见了韩先生。”奥利走过去。
秦秣张了张嘴,弯腰恭敬给威廉院士倒了一杯酒,语气有着控制不住的沙哑:“老师,听师兄说,我能做您的弟子,是因为韩行洲的举荐?”
威廉院士这下是真的意外了:“我原以为你和洲是装不熟,竟然是真不熟么?举荐的事,他说不值一提,你这边又云里雾里看似真的一点不知,实在是让人想不透。”
秦秣心中急跳,语气更哑:“还请老师解惑。”
威廉院士哈哈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韩行洲先生当年捐了一个图书馆,将你举荐给我们建筑系。你的录取书和各种奖学金还是院长亲自签发的,我也是因为韩行洲的关系,破格收你为关门弟子。”
难怪。
难怪这些年他偶尔问起老师为何如此厚爱他时,老师笑眯眯调侃:
“你可是价值一个图书馆的男人!”
那时,他并不懂老师为什么把他跟图书馆并为一谈,只知道大学的后面又圈了一块地,正在施工要建什么。
直到去年年底,美轮美奂的图书馆建成。
他那时已经在准备回国事宜,成日忙成陀螺,连图书馆叫什么名字都懒得关注。
却没想到,这是他与韩行洲之间的一场诡异交集。
可那时候他和韩行洲素不相识,为什么?
秦秣的心彻底乱了!
商业广场。
一场闹剧还没停止。
珠宝店周围的区域,客人被清得干干净净。
越发暗沉的天色之下,珠宝店内灯光亦调暗,门口街道水渍透亮,反射着霓虹灯牌清冷的微光。韩大夫人一身狼狈,胸口被开水烫伤一大片,正哀嚎着给丈夫韩守业打电话:
“老公,薛美珠打我,打我就是打你的脸,呜呜呜,你要给我做主。”
那端,一阵静默后是韩守业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去惹她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想坐好韩夫人的位置就别去招惹她,你特么就是个蠢货!”
蓦地挂断电话。
韩大夫人煞白着脸,捏着电话的手轻轻发抖。
远处,一辆黑色的跑车在一群保镖车的护航之下,停在沉沉黑夜中,冷峻挺拔的男人下车,冷漠的眸子带着渗人的寒气,在整齐肃冷的保镖簇拥中,朝这边走过来。
韩大夫人抖得更厉害了。
谢止微抿紧唇,紧挨着薛美珠站着,第一次见识到未婚夫家里的瓜,心情难以形容。而她眼里的韩行洲,也和平日里那个在自己面前温柔妥帖的男人完全不同,骨子里渗着冷漠与狠厉,薄唇锐利,眼神森凉,却又没有狂怒于形,反而有种上位者的优雅从容。
“微微。”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谢止微的脸,“你跟妈进去喝茶,这边交给我。”
谢止微欲言又止。
韩行洲语气温和,“听话。”
他半低了头,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不想破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给个面子?”
第95章 深夜情敌来电
韩行洲的语气带着无奈的轻哄。
谢止微很给面子地点点头:“那你注意分寸,早点进来陪我们,我提前给你把茶泡好。”
“行了,不用操心他。”薛美珠抓起她的手,带着她进了休息区。
韩行洲这才看向韩大夫人。
眼里的温和被冷漠取代。
“带去停车场。”他淡淡吩咐,“别脏了我妈的地儿。”
被清场的停车场,韩行洲靠在跑车前,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不紧不慢地喝着,眸色比夜色更黑。
他的面前,韩大夫人被一群保镖禁锢,神色慌乱语气轻颤:“行、行洲,你不要乱来,你爸爸到时候不会放过你的。”
韩行洲没说话,只抬腕看了看表。
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地停在不远处,车上有人,没有下车。
“老公!”韩大夫人如蒙大赦,嘤嘤哭了起来,挣扎着冲过去狼狈拍打着车门,哭声惨烈又带着点做作的娇,“老公救我!”
车窗滑下,露出韩守业阴沉的脸,但依然没下车。
韩行洲轻描淡写道:“怎么,敢放狗出来咬人,却不敢下来收拾残局?”
韩守业终于下车,一起下车的还有几个随身保镖。
“行洲。”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个面子。”
韩行洲语气平静:“念在初犯,我只要她两条腿。”
两条腿,那和把人废了没什么区别。
“胡闹。”韩守业强忍住怒气,“她是你小妈,薛美珠那边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舍不得?”韩行洲朝高腾伸手,“把韩守业名下的产业清单给我。”
“你要干什么!”韩守业额头突突跳,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韩行洲听而不闻,只轻轻吩咐高腾:“切断他名下三个餐饮零售集团的供应链,再把他手里百货大楼的税务违规证据链交上去。”
又随手指了指清单表:“剩下的,半年内全部让他负债出局。”
韩守业面色大变:“逆子,你别乱来!”
这些年他为了所谓的真爱,被老爷子那边赶出家门,手里本就没有多少产业,韩行洲又一直跟他不亲近,前前后后吃掉他不少,如今剩下的就清单上那可怜巴巴的小半页,韩行洲倒好,仅仅因为今天的事件,就准备给他全部摧毁。
偏偏,这个在私募行业翻云覆雨的逆子,最擅长的也就是盘活或做死一个公司,且以他如今的资本,对上韩守业几乎是碾压之局。
韩行洲漠然提醒,“我只给你一分钟。”
韩守业目光落在韩大夫人身上。
“不行!老公不行啊!”韩大夫人颤抖得厉害,“你最喜欢看我跳舞,不要打断我的腿呜呜呜……我错了!我这就去给美珠姐磕头道歉!”
韩行洲轻声道:“三十秒。”
韩守业闭了闭眼,朝身边几个保镖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韩大夫人被保镖捂嘴按住,银亮的匕首划过猩红的光,血溅了一地。
韩行洲将咖啡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面不改色地睨了一眼血泊的现场,看也不看韩守业:“不要有下次,否则帝都再无你容身之地。”
说完,冷峻身影优雅迈向珠宝店,在踏入的一瞬收敛起身上所有戾气。
谢止微和薛美珠正在捧着茶杯闲聊,韩行洲进去,挨着谢止微坐下,顺手拿起她手边一杯冷掉的花茶喝。
“打发走了?”薛美珠问。
韩行洲颔首:“被韩守业带回去了。”
谢止微好奇:“你干什么了?”
韩行洲温声道:“我还能干什么,无非是口头警告几句。”
谢止微歪着脑袋看他一眼:“这么大度?”
“我一直是个大度的人。”韩行洲面不改色笑了笑,当着薛美珠的面,将她往怀里亲昵地搂了搂。
薛美珠目光落在韩行洲脸上数秒,没说话。
她的儿子她了解。
大度,怎么可能。
约会结束,韩行洲和谢止微先亲自送了薛美珠回蓝山别墅,薛美珠留谢止微在这边住,谢止微礼貌拒绝:
“这边距离上班的地方太远,我夜里还要看行洲哥开线上会议,周末再过来陪伯母。”
薛美珠没有再留。
等到谢止微和韩行洲离开,周助理来到薛美珠身边,低声将停车场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
“废掉了两条腿?”薛美珠波澜不惊,“韩守业对他的真爱,倒也不过如此。”
“少爷那边卡着他的命脉。”周助理顿了顿,“他只让家庭医生简单止血,都没敢送去医院做进一步处理。”
薛美珠不予置评。
谢家别墅。
韩行洲在客房洗漱好,穿上浴袍在书房等谢止微,顺便调试电脑。
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眼,陌生来电。
随手接起:“哪位?”
那端静默了一会儿,响起清凌凌的声音:“韩董好,我是秦秣。”
韩行洲调试电脑的手指一顿,慢条斯理地给手机插上耳机,没说话。
“很冒昧这么晚打扰你,我是从威廉院士那儿要到的你的私人电话。”秦秣语气微乱,“想向韩董求证一件事。”
韩行洲淡淡嗯了声。
秦秣强自镇定:“我想问问韩董,当年我出国留学的那份伦敦大学的offer,是不是韩董的手笔?”
韩行洲眸色渐深,慵懒疏淡轻唔了声:“你想听官方的回答,还是不那么官方的?”
“官方的如何?”
“我只是想为母校多培养些人才。”
秦秣那边稳了稳心神:“不官方的呢?”
韩行洲屈指慢慢在键盘上闲敲,半晌之后慢悠悠道:“无可奉告。”
对方也陷入窒默,却没有挂电话,嗓音干涩:“韩董如今和她在交往,我不得不多想。”
韩行洲没给任何回应。
下一刻,书房的门打开,身后一双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伴随着谢止微轻软的嗓音:“我这边准备好了,你好了没?”
韩行洲看了她手里拿着的会议记录本一眼,语气莫名:“别急,马上就好。”
说完,又对着耳机平静道:“还有事吗?很晚了,我和女朋友要休息了。”
第96章 失控与试探
那端冗长而浮躁的沉默之后,蓦地挂断电话。
谢止微这才后知后觉:“你刚刚在打电话?”
“嗯,不熟的人,不重要的事。”韩行洲扯掉耳机扔在一边,伸手搂过她,“坐过来,现在进会议室。”
谢止微并不知道宿敌之间刚刚进行过一场不见血的交锋,也不知道自己和韩行洲那简短的对话听在另一人耳里如山崩海啸。
她似乖学生般认认真真打开记录本,拿起笔,求知若渴的心很快沉浸在韩行洲的制霸领域,听他三言两语搅动金融界的风浪。
熬夜的后果就是,谢止微困得直接翘班。
韩行洲是个精力十分旺盛的人,长达好几个小时的会议之后,依然不见半分疲惫,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女孩抱在怀里睡,等到谢止微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脖子和锁骨依然起了战栗和细密的薄汗。
韩行洲这次却没有再忍,很熟练地低头含住她的唇。
谢止微迷迷糊糊睁开眼,配合了一阵,却在意识到男人的吻顺着自己的唇下滑,从脖子继续向更深处延伸时,猛地抓稳自己的衣襟,一双眼眸不赞同地看着他。
韩行洲气息紊乱,薄唇潋滟,低哑道:“抱歉,一时失控。”
他主动给她扣好睡裙的襟扣,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送你回卧室睡。”
他抱起她回房。
谢止微双臂攀在他的脖子上,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刚刚的行为,像失控,却更像是一种对越界的试探。
但,看着这样雅正端方的一个人。
应该是她想多了。
下午,谢止微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约了林于曦。
实在是林于曦这边找离婚律师找上自家人的事儿太过狗血,作为中间人,谢止微觉得有必要和林于曦当面聊聊天。
既然陈峥是韩行洲这边的人,谢止微直接约了她在州行集团一楼的咖啡厅见面。
林于曦对韩行洲这个人印象深刻,一见到谢止微就忍不住先啧啧两声:“听说州行集团管理严格得很,一楼餐饮区根本不对外开放,你怎么拿到的入场券?”
谢止微先抛出一点暗示:“我未婚夫在这里上班。”
“你不早说!”林于曦很吃惊,“我跟你聊过韩行洲好几次,那样神坛高处的一个人,你家未婚夫就没跟你提起过?”
“其实是见过的。”谢止微咬着吸管含糊道,“先不聊我,聊聊你。”
“知道你想知道啥。”林于曦唉声叹气,将和陈峥见面时的情况挑能说的说了,“我这两天人都还是恍惚的,晚上觉都没睡好,这离婚的事儿,扯来扯去还是成了自己一家子的事儿,大伯子是我的律师,至于我公婆……”
林于曦说到这里顿了顿,“说点更让你震惊的,我婆婆是法官,管的就是我们那片儿的辖区。到时候一家子齐聚家事法庭上,搞不好能上社会热搜。”
谢止微:“我虽然是外行,也记得似乎法庭中有回避原则。”
“有倒是有,但即便他们因为亲属关系不能同时上庭,只要有心人扒出来,终归是不那么体面。”林于曦想起什么,“而且陈峥说,如果他真的要出手,这事儿甚至不会有走到上法庭那一步,在家里就能解决。”
“那样最好。”
“烦就烦在,他还没给我答复,今晚我公婆也公干回来了,瞧着吧,晚上或许还有一场好大的硬仗要打。”林于曦说到这里,狠狠吃了一大口蛋糕,“我先补充体力,晚上有没有心情吃饭还难说。”
谢止微拿起点餐单,又给她点了一些小点心。
林于曦看了一眼手机:“我还约了六点和陈峥一起回家,现在五点,我问问他在哪里等。”
谢止微沉默了下:“你不知道陈峥在哪儿上班?”
“我那么关心大伯子干嘛,多没边界感。”林于曦噢了声,“只知道他混得风生水起,经常全球飞,一个月有半个月都没在帝都,手里有十分庞大的律师团,负责数十个大集团的业务。”
谢止微神情莫名地指了指楼上:“52楼。”
“什么52楼?”
“你家陈律的办公室,州行集团52楼。”谢止微默默递给她一张门禁卡,“这是通往52楼的直通门禁卡,以后你随时可以去找他。”
林于曦忍住捂脸的冲动:“他的boSS,是韩行洲?”
谢止微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我去!州行资本制霸金融界,没想到陈峥竟然是里面的法务头目。”林于曦突然觉得咖啡都没了滋味,“州行集团的律师团出了名的凶残刁钻,陈峥本人看起来挺和善,真是没看出来。”
下班时间一到,陈峥果然出现在了咖啡厅。
“谢小姐也在?”陈峥客气跟她打招呼,然后才看向林于曦,“走吧,爸妈在家里等我们。”
一路上,林于曦话很少。
“不用紧张。”陈峥神色平静,“爸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终归是亲疏有别。
林于曦并不乐观。
果然,别墅里灯火通明,一大桌热气腾腾的菜刚上,陈嵘已经下班,正在客厅坐着,公婆亲亲热热地逗着孩子,气氛看着十分和谐。
但这种和谐在陈峥叫上公婆去书房的一个小时后被打乱。
“陈嵘!”婆婆站在书房的门口,语气有薄怒,“给我滚进来。”
正在整理稿纸的陈嵘茫然了一瞬,显然没想到这里面有自己什么事儿,他迟疑着进入书房,直到孩子闹着要睡觉都还没出来。
林于曦自己可以等,却不能让孩子跟自己一起等。
她只得先去卧室将孩子哄睡。
半夜,陈嵘才沉着脸推门而入,也不说话,就那样神色莫测地看着她。
林于曦起身走到露台,声音放低:“他们都跟你说了?”
“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跟我离个婚。”陈嵘语气很淡漠,“林于曦,家务不用你做,带孩子是你自己没苦硬吃,钱上面也没有亏待你,我们结婚这么久,我从来没有和你吵过架,对你处处忍让,还要我怎么样?”
第97章 荒谬建议
林于曦盯着陈嵘看了好一会儿,才嗤笑一声:
“我自己带孩子叫没苦硬吃?陈嵘,你但凡真的在孩子身上付出过情感,就能明白那种牵肠挂肚的滋味,说不出这样混账的话。你看看我们现在,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看着对方的眼神没有任何一点波澜,我们的婚姻,和一池死水已经没有分别。”
“老夫老妻,和热恋怎么能一样?”陈嵘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们曾经也甜蜜过,既然结婚了,平淡才是最真实的境况,曦曦,你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哦,就当我摆不正好了。”林于曦点点头,不想跟他争,“所以,你同意离吗?”
陈嵘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我不知道你到底给我妈和我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都向着你,妈在书房骂了我一晚上,还打了我一巴掌,她让我跟你认错,让我改,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改什么?林于曦,既然你要离,那就离,你看不上的生活,多的是女人抢着要。”
林于曦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抢不抢是别的女人的事,反正我不要。”
陈嵘气笑:“行,这么迫不及待,那也别走什么协议离婚了,直接去法院走调解程序,免除冷静期,敢不敢明天就去办了?”
林于曦也是个暴脾气,果断点头:“谁不敢谁是孙子。”
而三楼的书房,陈峥和母亲还待在里面,灯亮了一夜,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
早上,林于曦下楼时,公公抱着宝宝出去散步,婆婆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曦曦,过来。”
林于曦和这位婆母关系向来很好,走过去坐下,唤了声妈。
婆婆徐慧脸色并不好,阴郁憔悴,一晚上似乎没怎么睡,比林于曦这个当事人还要煎熬:
“昨天妈妈已经狠狠训了一顿陈嵘,曦曦啊,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说别的,单说孩子,原生家庭的完整性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
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妈,我昨夜明确告诉你了,我没什么改的,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陈嵘经过一夜的思考,整个人已经很平静,甚至可以算是平静到冷漠,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慢走下楼:
“离婚资料我已经准备好,既然她执意要离,那就今天把手续全部走完。”
回应他的,是母亲徐慧愤怒之下的一杯茶水!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低情商的东西!”徐慧失望透顶,“我想给你时间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你给我思考一晚上,结果就给我这么个决定?”
“我是成年人,感情的事妈你就不要插手了。”陈嵘将离婚资料放在桌子上,问林于曦,“是直接在家里办了,还是去法院办?”
一家子律政系统的人,办理个离婚简直不要太方便快捷!
林于曦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宝宝的抚养权……”
“自然归我。”陈嵘意外地看着她,“你还想争抚养权,你能给她什么?我陈家的女孩,自然该金贵养着,怎么也不会跟着你颠沛流离。”
林于曦脸色白了一分。
楼上又有脚步声,陈峥也拿着一份文件下楼。
“大哥!”陈嵘主动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
陈峥睨他一眼:“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离?”
“我很烦她以离婚为借口逼着我改变。”陈嵘肯定点头,“我还是比较满意我目前的生活状态,比起改变自己,我宁愿改变婚姻。”
陈峥颔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那你把这份财产分割签了。”
陈嵘打开文件,难得表情变了一下:“大哥怎么会整理我名下的财产清单?”
“噢,忘了说。”陈峥慢慢道,“从现在起,我是林于曦委托的离婚律师,会在合法合规内,给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陈嵘神情有些复杂。
林于曦摇头:“我不要财产,我要抚养权。”
“抚养权我不会让。”陈嵘将那份财产分割清单扔到一边,从自己准备的离婚资料袋里拿出一份,“至于产业分割,不需要大哥特意准备,我又不是什么渣男,已经准备了一份,五五分,曦曦先挑,挑剩下的归我。”
陈峥看着自己的弟弟,有些难评,说他渣,倒也渣得有教养。
他颔首:“那接下来谈谈抚养权。”
“抚养权大哥也要帮她?”陈嵘语气莫名,“大哥,你比我更疼宝宝,从她出生起你只要在家都会接手过去亲自带,你舍得?”
“再舍不得,我也不具备监护权资格,你这个具备资格的,又谈不上合格。”陈峥指了指一旁沙发,“既然有不同意见,那就坐下慢慢谈。”
陈嵘向来对家庭地位的认知十分清晰,知道若是陈峥选择出手,自己绝无机会拿到抚养权。他将目光落在母亲徐慧身上:“妈,你也这么想?”
徐慧一直在摁眉心。
“抚养权的事,曦曦,妈妈可以和你私下谈谈吗?”
林于曦点头:“好。”
徐慧起身:“跟我去书房。”
书房内,徐慧开门见山:“我希望孩子留在陈家。”
林于曦沉默许久:“孩子很幸福,爷爷奶奶大伯都很爱她,但毕竟,陈嵘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的态度,让我不敢放心将孩子留在陈家。”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妈妈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徐慧心情很复杂,“要么,抚养权归陈家,你依然可以每天来陪孩子,甚至家里给你准备专门的房间,你住在这里更好。”
林于曦摇头:“都离婚了还住一个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徐慧没说话。
林于曦又问:“另一个方案呢?”
徐慧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但她显然已经经过了一夜的煎熬,稍作犹豫,低声道:“曦曦,陈嵘不行,那你觉得陈峥怎样?”
林于曦茫然:“大哥是个很完美的人,各方面都很完美。”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徐慧换了个说法,石破天惊,“我是说,既然陈嵘不好,那你愿不愿意嫁给陈峥?”
第98章 以未婚夫身份登门
林于曦脑袋嗡地一声,陷入短路状态。
她怀疑自己没听清:“妈,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徐慧话已经出口,就不再纠结,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抚养权归你,你嫁给陈峥,和陈峥一起成为孩子新的监护人,这样孩子也依然留在了陈家。”
如此荒谬。
林于曦忍不住道:“你问过大哥的想法吗?”
徐慧避而不答:“你和陈嵘属于感情变淡的正常离婚,改嫁陈峥也不算违背公序良俗。至于你大哥那人,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要是想成家,就不会单到现在。他既然没有心仪之人,又有那么个生育障碍,不如为陈家做点贡献,用他的剩余价值把你和宝宝留下来。”
林于曦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妈,你自己就是高知名流,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正因为我常年在家事法庭见多了这类事,才有更大的接受度。”
徐慧顿了顿,“同样,也因为我的身份,即便有陈峥肯帮你争抚养权,只要我这边卡着,他就不可能帮你拿到。曦曦,妈妈平时不是这般心狠之人,但请体谅,陈家就宝宝这么一个孩子。”
她语气温和,但潜台词十分明显。
孩子,只能归陈家。
林于曦神色窘迫从书房出来,心里乱得很,客厅沙发上,陈峥和陈嵘两兄弟同时望过来,林于曦脑海里闪过徐慧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论,一时对这两人都没办法平常心正视,直接匆匆从两人身边走过,慌不择路开着车走了。
陈嵘站在原地看着她近乎狼狈逃窜的车影:“不是说了今天就办离婚?这就认怂走了。”
心底,却有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放松。
“既然今天离不成,那我也先去上班了。”他拿起车钥匙和一堆离婚资料,也去了车库。
客厅内,转眼只剩下陈峥,以及神情无奈走过来的徐慧。
陈峥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你们谈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徐慧瞪他一眼,“那样荒唐的提议,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同意,没见着人都被气走了?”
陈峥神情淡定没说话。
“明明是你自己起的心思,恶人却让我来做了。”徐慧越想越心烦,“你们这兄弟两个,迟早要把我气死。”
徐慧有些心梗,小儿子闹离婚已经够心烦,这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藏了那样隐秘的心思,让她更烦!都是些什么毁三观的破事儿!
陈峥沉默良久:“妈不是希望我余生有人陪?让宝宝和她伴我余生,我觉得就很好。”
“如果不是看在陈嵘实在混账,我非揍死你不可。”徐慧这些年实在是没少操心陈峥的婚事,却没想到到处都堵死的路,却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一条豁口,“算了,你要实在想,自己争取吧,我实在是不想蹚你们兄弟这浑水!”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陈峥面不改色,“谢谢妈成全。”
谢止微是被林于曦好几个催命似的电话叫过来的。
这一次约的地方就在兆兴传媒的楼下奶茶店。
林于曦连着喝了三大杯柠檬水,眼睛都红了,心堵得说不出话,谢止微静静地陪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道:“不顺利?”
“一家子都太欺负人!”林于曦很少有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但那种改嫁大伯子的毁三观言论,她难以启齿。
好在谢止微也不问,只是轻轻抓起她的手:“如果陈峥也不行,我会继续给你找律师,直到打赢为止。”
林于曦头疼得很:“我现在听到离婚抚养权这几个词汇就烦。”
等和林于曦分开,谢止微想着林于曦的状态还是很不放心,折身去了州行集团。
她已经提前跟韩行洲约了人,直接到韩行洲的办公室等,没多久,那位陈大律师就出现在了门口。
谢止微战略性清嗓子:“按理我朋友的私事我不好过问太多,不过她今天状态很不对,陈律,你给个准话,这官司还能不能打了?”
“能打。”陈峥顿了顿,“我会给她拿到抚养权。”
“那她怎么说你们一家子欺负人?”谢止微反问。
陈峥意有所指:“只是在她心上撒了一粒种子,破土的瞬间需要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谢止微被这玄乎的话说得发愣。
一旁,韩行洲低笑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瞎操心,陈律有自己的节奏。”
谢止微点点头:“那等陈律的好消息。”
既然来了韩行洲这里,谢止微也懒得回去上班了,等陈峥离开,她就干脆和韩行洲去了楼上的影音室刷剧。
极暗的灯影之下,韩行洲将人禁锢在怀里,全程低着头以一种很温柔的方式吻她。
直到谢止微的手机响起。
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师兄黄祯突然来电话,说董教授请吃饭,顿了顿:
“老师说方便的话,把你家那位也叫去。”
挂断电话,谢止微问韩行洲:“你要去吗?”
韩行洲颔首:“是该正式拜访一下。”
“那我去补个妆。”谢止微起身,又看了他凌乱的衣襟一眼,“你也去换件衣服,还有这里,擦一下。”
她指了指他嘴角的一抹淡色口红印。
董教授的家里,师母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谢止微和韩行洲到的时候,师兄黄祯正在陪着董教授喝茶。
“董教授好。”韩行洲主动打招呼,又拿出精心准备的茶叶和一套茶具,“茶具是微微选的,说您就好这口。”
“搞得跟不熟似的,咱俩往来多少次了?”
董教授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半天,才感叹:“我还经常在几个弟子面前提起你,搞半天你和微微这丫头私底下竟然是这样亲密的关系。”
“可不,当时实习的时候,我还拿出韩董的企业文化给她翻,那时候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黄祯对着韩行洲多多少少有些敬畏崇拜之心,赶紧把董教授身边的位置让出来,“韩董,你坐这儿。”
韩行洲坐到董教授身边,很熟练地给他倒了杯茶:“我今天是以微微未婚夫的身份第一次登门,意义不同,这杯茶,敬教授。”
董教授很高兴:“我正发愁我这女弟子年少气盛,怕她在外面吃亏,有你在,我也算是放心了。今天叫他们来,是他们交上来的课题报告有不少问题,等会把报告带回去,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指导。”
韩行洲眼里有笑:“好。”
董教授又说起另一件事:“月底有个清大校友会,准备邀请一些荣誉校友回来,怎么样,要不要来给小学弟学妹们开开小灶?”
第99章 失恋阵线联盟
韩行洲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清大。
既然董教授亲自相请,他很爽快地点点头:“那到时候交流会安排表出来发我一份。”
董教授又提醒:“我听过一次你跟你手底下那些高管开会,交流会上别讲那么深奥,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可不是你手里那些身经百战的兵,太难的他们理解不了。”
“老师放心,他讲的课特别深入浅出,我都能学到特别多东西。”谢止微想到自己听的那几次夜间线上会议,并不知她家男朋友为了给她开小灶降低了数个阶层难度,“到时候我也去交流会,巩固一下。”
韩行洲唇角含笑,低声道:“晚上回家,我先检验一下你这段时间的学习效果,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学到了特别多的东西。”
说完,慢悠悠卷起袖子,很自觉地拿了一只虾开始给她剥。
一旁,黄祯看着韩行洲在谢止微面前并没有什么上位者的架子,反而对她宠溺有加,轻轻给谢止微递了个眼色:“师妹,跟我去厨房帮师母端菜。”
谢止微起身,跟着他去厨房。
“我来得早,听见老师和院长他们在商议邀请名单。”黄祯嗓音极低,“秦秣也会来,前段时间他三天两头找我打听你,最近突然消停了,我这心里反而七上八下。”
“噢,我和他已经见面了,也说清楚了。”谢止微顿了顿,“这事儿不必背着韩行洲说,我去见秦秣的时候,把他也带去了。”
黄祯轻抽口气:“你心真大,师兄跟你说,莫高估男人在情敌这种事情上的大度心,他们看着相安无事,私底下还不知道掐得多起劲……”
谢止微不赞同地打断:“别胡说,不管韩行洲还是秦秣,都是光明磊落之人。”
黄祯看她不服劝,将一盘拍黄瓜放进她手里:“行吧,那就预祝交流会上你的现任和前任和谐共处。”
新野游戏公司。
李星郯挑眉看着杵在门口的秦秣,轻啧一声:“又来找我干什么?为你的前女友打抱不平?”
“我和你纠结这么久。”秦秣语气复杂,“搞半天你和我一样,也不过是前任。”
李星郯脸色黑了两分:“哟,你知道了?”
“我见了她。”秦秣神色莫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星郯顿觉无趣:“那你还来找我?去找韩行洲呗,还是你不敢?”
不等秦秣说话,他又阴阳怪气嗤笑一声,“也是,韩行洲那个狗东西段位高得很,连我都拿他没办法,你一个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争。”
秦秣并不动怒,提出自己今日的来意:“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
李星郯懒洋洋打断:“不用求证,是真爱。”
顿了顿,“老子爱她爱得要死,投入的感情比你这个天降只多不少。”
秦秣沉默,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想问,韩行洲和微微,认识多久了?”秦秣抿紧唇,“三年前我和她恋爱的时候,除了你,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怎么突然问这个?”李星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我当年并没有申请伦敦大学深造名额。”秦秣低声道,“我的家庭背景,出国的事从来不在我的考虑之列。但我收到了那边的录取通知,我也是刚知道,那份录取通知,是韩行洲的手笔。”
李星郯噢了一声:“他和全球各大顶级名校都熟得很,隔三差五都会推荐几个清大的优秀学生的简历过去,不稀奇。”
“可他因为我的简历,捐赠了伦敦大学一所图书馆。”秦秣嗓音微沉,“这也不稀奇吗?”
李星郯蓦地坐直身体。
他一双狐狸眼半眯,探究地打量了秦秣好一会儿,才下巴朝对面沙发抬了抬,“过来坐着,详谈。”
办公室的门被李星郯一脚踹上。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秦秣,狐疑地再三确认:“真捐了图书馆?”
“我找老师威廉院士亲自确认过。”明明是宿敌,秦秣却第一次对李星郯没有那种宿敌成见,心境异常平静,“韩董家大业大,对他来说捐赠不过是随手之劳,据我所知,每年州行集团在教学上的捐赠都达到惊人数额。只是我的简历,是他和那份图书馆捐赠文件一起给的,由不得我不多想。”
李星郯似笑非笑:“啧,是不对劲。”
“所以,回到我刚刚的问题。”秦秣思维缜密,拉回主要来意,“我想知道韩行洲三年前,对微微是不是就有非分之想?”
“怎么可能,人家有自己暗恋的人。”李星郯说到这里,蓦然顿住。
他喝下一口冰可乐,思绪突然变得清明,开始在那些旧时光里抽丝剥茧……
他一直觉得韩行洲和谢止微不熟,相当不熟。
但多年前那个夏天,得知自己的小青梅要来帝都念大学,李星郯二话不说亲自去机场接人,彼时他在自己的狐朋狗党圈已经不知道炫耀了谢止微多少次,那一日心血来潮大手一挥,带着一群狐朋狗党浩浩荡荡去的机场。
“魔都的女孩子娇气得很,你们这群糙人,远远看着就行,别吓到她。”既想炫耀,又怕遭贼惦记,李星郯将一大群公子哥儿安排在远处,自己屁颠屁颠缠上了清纯漂亮的谢止微。
韩行洲,也在那群狐朋狗党里。
当时李星郯并没有想那么多,毕竟都隔得那么远,怕是看都看不大清,能起什么心思。但现在想来,这种凑热闹起哄的事儿,韩行洲是从不参与的,那日怎么突然就跟了?
后面听说,他那日还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商业峰会。
再后来,李星郯组的那些局,韩行洲十次有九次不来,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谢止微也都在。
只是隔得远,他又总在角落阴暗处,看似与女孩没有什么互动,让人很难多想。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交集。
不,有一个最大的交集。
李星郯后知后觉,看向秦秣:“这几年,我隔三差五都会让韩行洲登录我的微信,和微微聊半天,聊金融的话题,但有没有穿插别的,我不清楚。”
“这件事,我可以补充。”秦秣垂眸,清雅的神色渐渐晦暗,“有那么几次,她和你的微信聊金融时,我就在她身边。”
第100章 情势所迫还是蓄谋已久
李星郯也是生平第一次跟秦秣撇开宿怨:“说说。”
“聊的确实是金融,而且是打字,从来没有发过音频或视频,看不出什么特别。”秦秣低声道,“但微微很沉迷对方的那些观点,翻来覆去看很多遍,偶尔会跟我聊起,眼神里有崇拜感。”
以至于,秦秣对李星郯这个竹马,无数次升起难以对抗的无力感。
而他唯一的优势,不过是抢占先机。
却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些金融观点的背后,跟李星郯无关,却尽是韩行洲的影子。
这种无力感转移到韩行洲的身上,呈几何倍疯长。秦秣神色苍白好几分,干涩道:“还有别的迹象可追溯吗?”
李星郯脑子疯狂运行,有些事原本毫无关联,可一旦发现蛛丝马迹,似乎就能顺着找到更多佐证:“我又想到一件事。”
那年,少年盯了好些年的小青梅被抢,气疯了!
但李星郯浑归浑,却不是恶毒之辈,除了时时在谢止微面前给人家穿小鞋,牛皮糖一样见缝插针死缠烂打,倒也没做别的,只是心里累积的委屈与怨气实在太多,就会忍不住在狐朋狗党圈子吐槽发泄。
谢止微刚和秦秣谈上那会儿,李星郯抓狂地在会所摔东西:“小爷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摘了桃子!秦秣那个王八蛋,他要啥没啥,凭什么!”
后来,他说:“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拆散那俩,还被微微批评我没教养,气死个人!他们周末要去野外抓蟹,狗男人一贫如洗,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就整那些没成本的哄人,把微微哄得团团转!周末老子也去,把他们抓的蟹都抢了喂狗。”
再后来,他说看见了谢止微和秦秣大晚上的不回学校,在外面手拉手散步。
说秦秣背着谢止微在海边走了一晚上。
说谢止微给秦秣送礼物:“亲手做的绿松石手链,还是红绳子绑的,红绳子能随便送人吗?我跟她好这么多年,都没得到过她亲手做的小玩意儿。”
……
李星郯记不大得在谢止微和秦秣恋爱的那半年,到底絮絮叨叨说了多少。
总结起来就几个意思:
爱而不得。
想拆又拆不开。
死耗,内耗,心力交瘁。
直到有一天,李星郯咬牙切齿:“那个狗男人想更进一步!老子今天看到他对着微微的嘴发呆了好几次,要不是我一直插在他俩之间,说不定就亲下去了!但老子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今天他敢亲,明天是不是就敢做更过分的事儿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韩行洲也在,向来不爱参与聊天的韩行洲,中途离身而去,听说当夜就飞了英国。
而这句话之后不到一周,就传出了秦秣因为出国的事和谢止微分手的消息。
现在回想,很难说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秦秣听完李星郯的分析,与他对视良久,没有说话。
“仅凭这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还是过于牵强。”李星郯若有所思,“我这人不爱弯弯绕绕,组个局,一起杀上门去当面对质?”
秦秣低声道:“过几天有一个清大的交流会,院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也会邀请韩行洲。”
“那正好,回头我也弄张邀请函。”李星郯难得与秦秣达成统一战线。
对他来说,韩行洲和谢止微的联姻,是情势所逼还是蓄谋已久,那是两码事。
蓄谋已久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背后又争又抢手段无数,绝对清白不到哪里去,搞不好,不止秦秣这边,他自己这边也遭过暗手。
韩行洲若是情势所逼,他冷嘲热讽明争暗抢也就罢了。
要是后者,那他非跟姓韩的死磕不可。
一连几日,林于曦都没有再私底下见陈峥讨论离婚的事。
陈峥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她也没敢接。
甚至下班回家的路上碰见过一次,她连看都没敢看对方,只要一看到陈峥那双锐利的眼睛,她脑海里便是婆婆徐慧那弟离兄娶的诡异言论。
这几日她心乱如麻,连离婚的心思都被强行压制住了。
直到这个夜里,相敬如冰的陈嵘半夜爬上她的床,语气大度又平静:“这几日都没听你再提离婚,知道错了?”
林于曦心火又开始滋滋滋直往外冒。
陈嵘则拿出了一只小雨伞,如以往一样很自然去解她的睡衣纽扣,因为即将而来的福利,心情似乎不错,嗓音都温和多了:
“离婚的事,我就当你从未提过,既然知道错了,以后我们一如既往,好好过日子。”
林于曦在他吻上来的前一刻,伸手狠狠推开他,被他刚刚那番言论刺激得什么都不顾了:
“离,谁说不离了?我现在就去找我的委托律师,陈嵘你给我等着!”
谁家大半夜的玩离婚?
但在一家子都是律政系统的陈家,这并不算个事儿。
林于曦什么背德感都顾不得了,脑海里只剩下将陈嵘从婚姻里剔出去的强烈欲望,直接披上一件保守的外套就跑去楼上扣响了陈峥的门。
陈峥似乎还没睡。
门应声而开,陈峥穿着宽松的睡衣,高大的身影在看清门口的人时,一身锐冷感敛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眼脸上还有愠色的林于曦,目光在她微微凌乱的衣衫上扫一眼立刻避开: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大哥。”林于曦气得头发晕,“我要离婚,马上就离。”
陈峥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去换身衣服,然后来我书房。”
林于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转身匆匆下了楼。
陈峥看着她下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才收回目光。
二楼卧室,陈嵘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床边愣神,见林于曦又折回来,他张了张嘴:“大半夜的你在折腾个什么?”
林于曦没搭理他,当着他面换了身衣服,又匆匆出了门。
陈嵘手里还捏着撕了一半的小雨伞,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消失,心里突然有种形容不出的乱。
三楼陈峥书房。
林于曦坐在陈峥对面,低头并不与他对视。
第101章 离婚的代价
陈峥问的第一句话却与离婚并不相关:“你上来,宝宝没闹?”
“她还在睡,现在大了并不是每天都会喝夜奶,经常能一觉睡到天亮。”林于曦深吸口气,“大哥,离婚的事我不想拖了。”
“这几天你都不肯面对我。”陈峥沉吟,“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离婚,真能破镜重圆也很好。”
林于曦沉默了会儿:“不是,我想离,但妈那边……不肯给我抚养权,说除非、除非……”
除非,嫁给陈峥。
这种话她实在难以启齿。
陈峥却直接打直球,将这件尴尬事架上台面来:“你指的,是和我结婚这件事?”
林于曦支支吾吾:“大哥知道?”
“知道。”陈峥平静道,“那天我和妈在书房聊了一晚上。”
“是吧?”林于曦心情复杂,“大哥你也觉得这事儿荒谬又离谱是不是?我也是,尴尬死了,最近都不敢直面大哥了。”
陈峥深深看她一眼:“从客观角度来说,我觉得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方案。”
林于曦错愕:“大哥你……什么意思?”
陈峥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这个提议,我本人并不反对。”
林于曦局促地坐远了两分,闭嘴不再说话。
陈峥立刻便知她还无法接受。
他话锋淡淡一转:“但这并不是唯一的解决之法,我只是告诉你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并不是逼你做决定。”
林于曦蓦地燃起希望:“大哥是说,还有别的解决方案?”
“自然有。”陈峥起身,“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楼下集合,我现在去叫爸妈。”
林于曦忐忑不安:“妈妈那边态度那么明确……真的可以吗?”
“我会给你拿到抚养权。”陈峥慢慢道,“不惜任何代价。”
林于曦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紧张,总觉得那句不惜任何代价,代价恐怕不是一般的大。
凌晨一点,陈家一大家子坐在客厅。
陈嵘心情最复杂,前一刻还准备沉浸温柔乡,后一刻林于曦不知道哪根筋被触动,又开始闹离婚。
大半夜的,硬生生把一家子全部惊动。
而惊动之后,父母那失望的表情落在他身上,让他也觉得没意思得很,有种被无故迁怒的叛逆心作祟。
行吧,那就离。
离了,回家还能专心玩艺术,也没什么不好。
“陈嵘。”徐慧终究是不甘,最后一次向小儿子确认,“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些年我看你对曦曦并不是没有感情,别深爱而不自知。”
还深爱而不自知?
吵架归吵架,他又没说自己不喜欢。
只是那份喜欢在婚姻的一地鸡毛里,说重要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成年人,哪儿还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爱得死去活来?
“想清楚了。”陈嵘随口道,“肯定是有感情的,但爱得多深倒不至于,不就是离个婚,多寻常的一件事,没什么好纠结。”
徐慧见他冥顽不灵,余光看了一眼陈峥,意有所指:“那若是曦曦以后嫁给别人,你别追悔莫及。”
“我就不信她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陈嵘没当回事,“她心气高,连我都看不上,哪儿能那么快就再婚,妈你别瞎操心。”
这话,就连徐慧都听不下去:“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混账!算了算了,别说曦曦一个跟你朝夕相处的,就我跟你相处这么一会儿都能气出心梗来,离!赶紧离!马上把字给我签了,明天一早我就能把离婚证甩你脸上!”
陈嵘:“……”
重要矛盾依然是抚养权。
一家子分成两派,林于曦这边只有陈峥,但他这些年带着手里数百精英律师大杀四方,凶名赫赫,在律政界是人人谈而色变的大魔王,个人能力早就不是弟弟陈嵘这种还在事务所累积经验的幼狼崽可比。
不过十分钟,陈嵘这边为了争取抚养权提出的所有佐证全部被他亲哥轻描淡写摧毁,陈峥游刃有余将抚养权完完全全偏到了林于曦这一方。
林于曦却知道,真正的难关不在陈嵘,而在婆母徐慧。
这并不是家事法庭。
这是一家子律政大佬的家事。
就注定不能完全按照法庭上的公正无私来办。
徐慧的私心一开始就很明了,要孩子留在陈家。陈峥纵有万般手段,总不能对着自己亲妈开撕?
“抚养权的事,若是拿到法庭上说,自然该怎么办怎么办,但此时此地,我和你爸不拿职务压你,只拿身份压你。”徐慧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作为你妈,我坚决不同意抚养权离开陈家。”
“妈。”陈峥语气有淡淡的无奈,“不要无理取闹。”
“陈家就宝宝这么一个,你又不争气,你但凡给我弄个孩子出来,今日这事儿都好谈。”徐慧冷笑一声,“抚养权的事儿,我压不住,还有你爸,你若执意要将宝宝送走,那你自己也给我滚出陈家门。”
陈父的职权比徐慧还要大上不少,她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就绷紧到极点。
林于曦坐立不安,她本意并不是要和公婆撕破脸,但在这样的谈判环境之下,多多少少有些撑不住。
陈峥却点头,语气很平静:“如果爸妈肯消停,我可以净身出户。”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
就连很随和的陈父都盯了自己大儿子好几眼。
林于曦也有些茫然,她在这儿抢抚养权,陈峥用他自己的净身出户来换?
徐慧平时是个很识大体的人,今日却和自己的儿子杠上,似乎笃定他不敢:“行啊!你要真是愿意,也不是不行,你敢吗?”
陈峥似早有准备,“除了工作用的手机和我身上这身衣服,我名下所有,全部留在陈家。”
说话的同时,他慢条斯理将腕表甚至是衣服上的配饰都摘了,轻轻放在桌面上。
徐慧捂住心口,脸色铁青地指着他:“身上的衣服你明天也给我送回来,要净身出户就彻底一点,我养你这么大,还拿捏不了你了?!”
“抚养权给林于曦,我任你随便拿捏。”
“好得很!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净身出户之后,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第102章 净身出户
一场抚养权争夺战,演变成了母子之间的互掐,毫无理性可言。
林于曦一脸懵逼,欲言又止。
陈嵘沉默站在一旁,看着荒诞的场面,都没敢再提抢抚养权的事儿。
怪不得哥能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为了胜率对自己都能这么狠。
但有了标准,接下来的谈判就顺利了。
陈嵘很快签了字:“抚养费我每个月转给你,孩子抚养权虽然归你,按照我们刚刚谈好的,周末还是要送回陈家,爸妈会帮你带。另外作为孩子的爸爸和爷爷奶奶,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宝宝。”
“当然,我并不希望离个婚让孩子感受到家庭的分崩离析。”林于曦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离婚协议,没抽动。
林于曦看向陈嵘:“你捏那么紧做什么?”
陈嵘沉默着放手。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心里空了一下,跟条件反射似的。他压下那种奇怪的空落感,一瞬不瞬看着她潇洒落笔。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把钝刀不轻不重割了一下,他轻轻蹙眉,转身拿起一杯热水喝了,才缓过来。
然而徐慧似乎是真的气着了。
一签完字,她便一脸嫌弃地对着陈峥挥手:“你可以走了,既然要脱离陈家,这儿已经没你位置。”
顿了顿,又看向林于曦:“曦曦可以随时住陈家。”
但林于曦一刻也不想再跟陈嵘共处一室,她果断道:“那我跟大哥一起走。”
徐慧看了看她和陈嵘,不咸不淡嗯了声。
十分钟后,林于曦和陈峥站在别墅的大门口,面面相觑。
“太晚了,等你后面安顿好,他们会把宝宝送过去。”陈峥看了眼天色,“我现在身无分文,方便把我送到市区随便一个酒店吗?”
林于曦手里捏着车钥匙,心情实在复杂:“这就是你说的,不惜一切代价?”
“若是对付旁人,方法多的是,但这是我妈,不能以常规手段解决。”陈峥神情平静,“只是场面实在不严肃也不专业,让曦曦见笑了。”
“你其实不必如此。”整个过程,不仅荒诞,而且让林于曦有一种说不出的错乱感,“给我打官司,怎么能让你净身出户?”
偏偏这样毫无逻辑的诡异事件,就那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顺理成章得像是背后有一双手在推动。
“给他们个台阶而已,在我眼里不算什么,这些身外之物,再赚就是了。”
陈峥不经意又提了句,“我收入其实还不错,以后养家糊口没问题。”
岂止是不错。
简直高到离谱。
刚刚徐慧也是发了狠,直接当面让他把所有东西都上交了,房产、银行卡、车钥匙……密密麻麻几页清单,他眼睛也不眨。林于曦就在旁边,光是看着清单上那一长串银行卡里的数字都震麻了一下。
不愧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资本大佬手里的法务头目。
这短短几年累积的身家,比整个陈家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越是这样,林于曦越觉得还不起。
“不要对我心存任何愧疚。”陈峥点到即止,“我终归是陈家人。”
他的意思,母子之间消气是时间问题,这些最终也会回到他的手里。
“如果你还是过意不去,这个月麻烦你这边帮我过渡一下。”陈峥又道,“还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净身出户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提前去找韩董预支工资,可能要暂时麻烦曦曦这边了。”
“要不,我转一笔钱给你?”林于曦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就当是律师费。”
“林于曦。”陈峥神情复杂,很不赞同地看着她,“我才从家里硬气地出来,一转身就收女人的钱,那我不用在京圈混了,丢不起这个人。”
倒看不出他自尊心这么强。
林于曦放平心态,想到折中之法:“那不谈钱,这个月你的衣食住行我全包总行?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生怕对方继续拒绝,她立刻补充:“总要让我做点什么,给你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我没办法心安理得。”
这一次陈峥没有说反对的话。
林于曦松了口气,赶紧用手机查了一下市区酒店:“我先送你去朝阳区这家,那边距离陈嵘分给我的房子近,上下班也方便。明天一早,我过来接送你去公司。”
陈峥垂眸掩藏住眼底深沉的光,配合点头:“好。”
帝都大酒店。
林于曦开着她那辆破旧的代步车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
她和陈峥下车,看着灯壁辉煌的五星级大酒店迟疑,这种级别的酒店她自己还没舍得住过,但按照陈峥以往的生活档次,她刚刚线上订的标准间恐怕都有些失礼:
“大哥,要不,给你升级个总统套房?”
“不用,标间就很好。”陈峥不以为意,“我们之间,不用在意那些客套的虚礼。”
林于曦低声应好,两人走进酒店的大堂,走向前台。
前台看了一眼陈峥,想说什么,却在陈峥那锐利疏远的眼神里打住了话头。
林于曦报出手机号,又朝陈峥伸出手:“身份证。”
陈峥将身份证给她。
林于曦递给前台:“一间大床房。”
前台又看了陈峥一眼,迅速移回目光,又朝林于曦开口:“这位小姐您的身份证也请出示一下,按照规定入住人员全部要进行登记。”
林于曦噢了一声:“不不不!他一个人住。”
前台没再说什么,很迅速地将入住信息办理好,又将房卡递给陈峥。
林于曦看向陈峥:“那我明早七点过来接你?”
“好。”陈峥低声交代,“路上开车慢点。”
已经很晚了,林于曦点点头,很快离开。一夜折腾,很是耗神,她还想着赶紧补几个小时觉,开着车很快消失在陈峥的视线。
陈峥手里捏着房卡,还没上楼。
前台这才客客气气道:“陈律好,您在酒店有自己的专属总统套房,是否给您安排将刚刚的房间退了?”
帝都大酒店是韩氏家族的产业,遍布全球,韩行洲和他手里的一群高层都有专门的房间,陈峥和高腾这种,属于天子近臣,更是酒店的重要服务对象,在酒店信息系统里早有备案。
陈峥手里摩挲着房卡:“不必。”
“那,需要我将您总统套房的备用品都送过去吗?”
陈峥常年出差,是酒店常驻贵宾,在套房有自己的衣帽间,里面一年四季的备用衣服都有,很多标签都还没拆,除此之外,生活品也配置很齐全,几乎等于他的另一个家。
“也不必。”陈峥淡声交代,“你们就当不认识我。”
前台们互视一眼,点头应是。
第103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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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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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逛街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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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失控信号
等到拿到单据,看到上面不仅是外穿衣物,还有三件贴身的,她似烫了般慌忙将单据揉捏着胡乱塞进一旁的垃圾桶,这才状似淡定地出来,又指了指前面:
“大哥,前面有男鞋店和生活品店,我带你去看看?”
陈峥当没看到她的局促,神色平静说好。
谢止微和韩行洲也在逛街。
两人一路吃饱喝足,又去娱乐城转了转,心满意足地抱着两只韩行洲钓来的玩偶,两人手拉手沿着璀璨的街区散步。
“花了快两百个币,才钓到两个小玩偶。”谢止微笑着调侃,“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无所不能。”
韩行洲轻轻在她腰上挠了挠,“不准笑话我。”
“好,以后不取笑了。”谢止微将其中一只玩偶放进他手里,“周末陪我去朋友家里吃饭?”
韩行洲点头:“好。”
“不问我是哪个朋友?”
“都行。”韩行洲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我喜欢你把我公开。”
他不提名分。
却不等于不想要名分。
不光是一纸婚约,还包括进入她的朋友圈子,坐实未婚夫身份。
“是林于曦。”谢止微懂了他的心思,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让她叫上陈律师,之前还没离婚的时候我提过等事情了了,就带上你,一起聚一聚。”
韩行洲嗯了一声:“我让高腾准备登门礼。”
“多准备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谢止微忙道,“一岁的女宝宝,我没啥经验,选一套平安锁扣,再买一些小裙子和玩具,应该oK?”
韩行洲沉吟:“我也没经验。”
“……”谢止微突然想起差点认薛美珠当妈妈那天,自家亲爹被灌的迷糊汤,以如今两人越发亲密的关系,谢止微什么都敢说,“你还没经验?”
韩行洲慢条斯理看她一眼,语气慵懒:“怎么?”
谢止微哼笑:“你不是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跟谁姓、放在哪里带都想好了?没有实操经验,想必理论是足足的。”
韩行洲倒没想到自家岳父连这个事儿都抖出来。
他面不改色:“我的理论阶段,还停留在造孩子的过程,且全凭想象。”
谢止微:“……乱说话。”
韩行洲凑近她,在她耳垂报复性轻咬了一下,嗓音低而性感,“脖子以下,你又不让。”
谢止微轻咳一声。
许是气氛刚刚好。
韩行洲掐着时机隐晦试探:“我都二十八了。”
谢止微勾唇不语,故意当没听到。
很晚的时候,林于曦那边打电话来问谢止微喜欢的菜系。
“我们这么多年一起胡吃海喝,你还问这?”
今夜又有一场线上会议。
谢止微和韩行洲已经在谢家别墅的书房,时间还早,但等待并不无聊。
谢止微正趴在韩行洲胸膛上,看他单手玩游戏,两人的姿势很亲密,韩行洲在下,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刚沐浴过的身上穿着松垮的睡袍,锁骨和胸膛沾染着她的发丝,其中一缕滑到他的睡袍之内,往更深处延伸。
以至于,韩行洲频频失神,修长的手指在游戏厮杀中顿了好几次。
“倒也不是问你。”林于曦那边解释,“你不是还要带未婚夫来嘛,提前了解一下口味,免得到时候瞎折腾。”
“他不吃甜,海鲜过敏。”谢止微笑,“别的倒不怎么挑剔,或者你问陈峥,他和陈峥熟得很。”
林于曦只知道谢止微的未婚夫也在州行集团,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便道:“认识就好办。”
林于曦如今住的是一个大平层,挂掉电话,她看向正在抱着孩子逗玩的陈峥,“你和微微的未婚夫很熟?”
陈峥点头:“自然很熟。”
多的话却没说。
林于曦噢了一声:“微微未婚夫要来,到时候你看着做。”
陈峥愣了一下,倒没想到韩行洲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会来蹭饭,大boSS要来,规格就还得升一升,“那我多准备几道菜。”
林于曦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俩人是直接逛完街就回来的,一回来陈峥就被宝宝缠上,眼看着宝宝终于熬不住,她低声道:“宝宝交给保姆就行,大哥,我送你去酒店?”
带孩子的保姆是之前在陈家的那位,一开始看见陈峥跟着林于曦进来,她也有些吃惊,客客气气打了招呼就一直在准备茶水点心,此刻闻言将孩子抱过去,很快回了儿童房。
陈峥这才起身:“不用送,就几步路,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林于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你一个人深更半夜在路上,我不大放心。”
“那你送完我一个人回来,我就放心了?”陈峥目光与她对视,有点深沉,“酒店有接送服务,以后太晚回去,我会让他们安排人来接。这样,放心了?”
林于曦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再坚持:“那你到了酒店给我发个消息。”
二十分钟后。
陈峥很自觉地发来消息:“我到了。”
隔了没几秒,又发来一句:“替我跟宝宝说晚安。”
林于曦已经躺在被窝里,看着熟睡的女儿,脑海里又一次想到前婆母那荒唐的建议,以及陈峥的没有反对,突然就有点失眠。
而接下来几天,林于曦一大早过去酒店将陈峥接了,送他去上班,晚上又卡着点接回自己的住处先跟宝宝待一会儿,才又从她这边回酒店。
回酒店之后,雷打不动的两条消息,一条报平安,另一条……
从第三天开始,直接简化:“晚安,宝宝。”
林于曦看着简化后的四个字,差点缓不过来。
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看似在跟女儿道晚安,但字里行间,透出些看破却不能说破的信号。她对着手机微信框半晌,没敢回应。
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家庭聚会日。
高腾已经将准备好的礼物都拿到了别墅:“boSS,您看够不够?一整套平安扣,一只金锁,还有几箱小玩意儿。”
谢止微先检查了一遍,高腾办事周到,几大箱塞得满满当当,光是漂亮小裙子都好几条,她道谢:“高助理辛苦了。”
“辛苦什么,好久没给boSS办理这些私事儿了。”高腾随口问起,“是哪家的小千金?”
“陈峥家的。”韩行洲淡淡道,“就陈峥只要一下班就赶着回家带的那个宝宝。”
下属的私事韩行洲其实并不关心。
陈峥下班回家带娃这事儿,还是谢止微从林于曦那里拿到的八卦,又跟韩行洲分享。
高腾显然很吃惊:“他还真的回家带孩子?”
第107章 下厨
高腾和陈峥在韩行洲手底下共事十来年,彼此之间也算是关系深厚的伙伴,私底下没少在一起聚,但近一年,明显感觉到陈峥的心不在焉,请他晚上吃饭喝酒都以回家带孩子为借口拒绝,高腾知道这人未婚,对他带孩子的借口一直持怀疑态度。
但今天这事儿由boSS亲口证实,多多少少还是让高腾意外。
“陈峥自己弄了个孩子出来?”高腾想多扒扒八卦,“倒没想到他思想这么先进啊,是科技宝宝还是代……”
谢止微低声打断:“是他的小侄女。”
高腾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收敛起追根问底的心思,又道,“既然是陈峥家的,那等会boSS也替我转交一份小礼物。”
话说回来,陈峥那种杀伐果决的律政大佬,竟然会日复一日迷上带孩子,属实令人没想到。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肯花精力带孩子,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娃,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韩行洲看高腾一眼:“要不要一起?”
高腾哎了一声:“不请自来,还是不大礼貌。”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是boSS的贴身助理,跟在boSS身后搬搬东西却是分内事。”
半路上,谢止微跟林于曦提了要多加一个客人的事儿,林于曦欣然:“来来来,人多热闹,又是陈峥玩得好的同事,别那么见外。”
半个小时后,林于曦家的门铃被摁响。
林于曦将孩子交给保姆,看了一眼开放式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洗菜的陈峥,“大哥,我朋友他们来了。”
陈峥自然知道来的都有谁。
boSS亲临,他擦干净手,低声道:“我跟你一起接人。”
林于曦看出他十分重视,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想,等他从厨房出来,她才打开了门。
下一刻,眼前似有华光闪过,把林于曦晃得差点没站稳!
门口,谢止微站在最前面,她的身侧,俊美摄人的男人揽着她,清绝的容色将偏暗的走廊都衬得熠熠生光。
林于曦揉了揉眼睛,很懵。
身后,陈峥十分客气打招呼:“谢小姐,boSS,老高,请进。”
谢止微拽着韩行洲的手,这才跟林于曦介绍:“这是我未婚夫,韩行洲。”
林于曦:“……”
几分钟后,谢止微和林于曦坐在沙发上,谢止微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软乎乎小孩,眼露稀奇:
“你家宝宝怎么这么可爱,身上圆滚滚的,养得真好。她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时间带到我那儿去玩玩。”
“陈珞。”林于曦心不在焉,关注点在别的地方,往厨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韩行洲竟然是你的未婚夫,刚刚差点儿没吓死我!”
“也不是有意瞒你,这事儿确实不好往外说,我一直在找机会跟你坦白。”
“懂懂懂。”林于曦丝毫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惊叹,“谁能想到前段时间我还在疯狂向你安利的资本大佬,竟然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微微你简直气运炸天,这样的人间绝色也被你薅手里了。”
姿色骨相皆顶级,且掌控着可怕的资本力量,简直是神坛上的传说人物,刚刚却和自家好友亲密无间地走进来,谁能理解她那种震惊到麻木的感觉?
谢止微干脆继续交底:“家族联姻。”
既然涉及到家族联姻,林于曦更意外:“韩家是帝都豪门的金字塔尖儿,既然是豪门联姻,那你……”
谢止微不瞒她:“魔都谢氏。”
林于曦盯着她缓了好一会儿:“卧槽!所以星程集团……”
“星程集团是谢家产业,过几个月我会正式接手。”谢止微笑了笑,“闺蜜是隐形富二代,这个设定有没有让你满意?”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将圈层差距打破,林于曦原本因为她的身份出现的一瞬局促感,也瞬间化为无形。
“那必须满意。”林于曦啧啧几声,“我觉得以后我在帝都,可以试着横着走。”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看向厨房,目光定在韩行洲的背影上:“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位大佬的一天。”
林于曦的套房面积很大,客厅与厨房有一定的距离。
厨房内,高腾正在一箱箱搬东西,除了给小宝宝带的一堆礼物之外,有两箱顶级食材,高腾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陈峥,将保鲜箱里的食材挨个儿往外拿:
“都是刚刚空运过来的海鲜,会做吧?”
“你看我像会做的样子?”陈峥看了他手里挥舞着钳子的巨型帝王蟹,跟他说话丝毫不带客气,“这么大只,你来一起帮忙。”
“我这辈子就没下过厨。”高腾为难,“要么,我帮你洗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赫赫有名的陈大律师竟然会下厨,等会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回头去公司炫耀一下。”
陈峥没说话,只是拿着帝王蟹翻来覆去地看,韩行洲在旁边慵懒靠站良久,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我来拆蟹。”
陈峥和高腾立刻道:“怎么能让boSS亲自出手,再说您过敏。”
“今日我是以微微的未婚夫身份前来,我们之间不用分什么上下级关系。”韩行洲优雅戴上手套,“不过我只会拆熟蟹,活蹦乱跳的可能掌握不好力道,拆出来未必好看。”
“boSS,我来给您按着不让它乱动。”高腾立刻上前,将蟹恭恭敬敬按在料理台上。
陈峥也没闲着,拿出几只碟子开始摆盘上料。
高腾看陈峥熟门熟路拿餐具的样子,每一样东西在厨房哪个旮旯角都清清楚楚,随口问起:“你对这厨房挺熟悉啊!”
陈峥嗯了声:“每天都来。”
前弟媳家里的常客。
高腾朝客厅的林于曦看了一眼,目光又探究地落在陈峥身上,若有所思。
韩行洲也不露痕迹地看着陈峥,似有所悟。
一餐饭,在三个男人手忙脚乱之下,终于上了餐桌。
十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大菜,韩行洲挨着谢止微坐下,又拿出一副新的手套,开始熟练地给她布菜,林于曦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显然见自家闺蜜的未婚夫这么贴心,很是满意。
第108章 男人间的默契
菜很好吃。
谢止微由衷夸赞:“陈律这水准,赶上你们食堂的私房菜大厨了。”
林于曦点头:“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本来之前是计划下班带大哥去外面吃,自从尝了一次他做的饭,我现在都不爱去外面了,最近几天都是跟他在家里做的。”
原来不光是这里的常客,还主动且长期地包揽了厨房的活儿。
高腾心里更有数了,轻咳一声:“陈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他的媳妇儿有福了。”
陈峥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于曦却又问起:“微微刚刚说你们食堂还有私房菜大厨?”
“有的呀,做菜很好吃,像高助理、陈律师他们这个级别,都是有顶级大厨亲自做了送到他们办公室。”谢止微不提韩行洲,是因为韩行洲并不常在公司,而且基本上有时间就会来接她一起外面吃。
林于曦蓦地看向陈峥。
陈峥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高腾立刻就接过话:“林小姐有所不知,餐饮部最近整改中,人手不够,已经不单独准备高层的营养餐了,是吧,boSS?”
韩行洲垂眸,淡定颔首:“嗯。”
韩行洲都亲自发了话,林于曦没有丝毫怀疑,主动给陈峥用公筷夹了菜:“大哥辛苦了!既然这样,以后晚上我再多买点菜,吃丰盛一点。”
谢止微目光在韩行洲和高腾脸上来回扫了扫,问林于曦:“最近陈律师住这儿?”
“没,他住旁边酒店,但是晚上是在我这儿吃。”林于曦没有讲陈峥净身出户,但也透露了一点,“为了我的抚养权官司,大哥做出了很多让步,陈家那边暂时不方便回去。”
谢止微咦了声:“我记得陈律师办公室有休息室,从通勤上来说,可比酒店要方便。”
林于曦:“这样啊?”
陈峥又顿了顿。
一旁高腾看在眼里,突然想起前几天这厮让人把休息室和办公室都清空了个干干净净,休息室里的床都拆了,空空荡荡。
他当时只以为对方要重新换装修风格,此刻却像是突然看到了谜底。
高腾沉吟:“是这样的,公司新出的规定,不让员工住公司。”
韩行洲:“……嗯。”
谢止微想到州行集团里,韩行洲那堪比大别墅的休闲区,没说话了。
从林于曦这里离开的时候,高腾主动问起:“陈律,要不要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还要洗碗。”陈峥神情淡定,“可能还要把孩子带睡才离开。”
高腾轻轻拍了拍陈峥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路上,谢止微忍不住问起韩行洲:“食堂什么时候不方便了?我昨天还看到高助理和几个高管吃得挺欢。”
“谢小姐你没看出来?”高腾亲自开车,此刻忍不住回头对谢止微说了句,“陈峥对林小姐有意思。”
谢止微茫然:“嗯?”
“我们男人最懂男人。”高腾低声笑了笑。
谢止微抬眸去看韩行洲:“你也看出来了?”
否则,刚刚不会和高腾一唱一和。
韩行洲抓着她的手指把玩,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嗯。”
陈峥和林于曦?
谢止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见面的情形,那位陈律师确实贤惠居家,在细节上也十分照顾林于曦:“陈律这人靠谱吗?”
“谢小姐放心,相当靠谱。”高腾不吝夸奖,“赚钱厉害得很,又洁身自好,如今还多了一个持家的优点,你朋友不亏的。”
谢止微放了心,却也没有主动去找林于曦戳破,这种感情上的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水到渠成更合适。
林于曦的套房里,陈峥有条不紊地洗着碗。
林于曦主动拿起碗与他站在一起,进行二次清洗:“大哥,今天谢谢你。”
“分内事,不必谢。”陈峥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你不要沾厨房的事,先去陪宝宝。”
“哪儿能让大哥一个人做,大哥在帮我处理离婚事件之前,也是不沾这类活儿的。”林于曦蹙眉,“明天我安装一台洗碗机,没道理大哥在我这儿就得吃生活的苦,明明是我欠你。”
“我并不觉得这种是苦。”陈峥看她,眼神深邃,“比起陈家那种成日有人伺候,这种过小家的日子,反而十分新奇有趣,充满期待感。”
林于曦心情复杂,心中有什么欲破土而出,她一时竟不敢与陈峥对视。
陈家别墅。
二少爷陈嵘看着满地的废稿,神情烦躁从书房推门而出。
管家正在楼下给花浇水。
陈嵘问他:“有没有觉得最近别墅安静得过分了些?”
管家从花枝中抬头:“二少爷说反了吧,隔壁最近在装修,我一个六感迟钝的老人家都觉得那装修的声音过于吵闹了。”
“我指的不是外面,是我们家。”陈峥捏着沾涂料的画笔,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楼上书房传来爸妈聊工作的声音,几个佣人到处走来走去,明明挺有人气儿,但看着就是觉得很空很静。
那是种从骨子里传出来的莫名寂寥感。
管家哦了一声:“大概是小小姐没在的原因。以前这个时候,到处是小小姐咿咿呀呀的声音,如今小小姐没在这边,她的那些占满屋子的玩具也都跟着搬走了,自然就感觉空了。”
陈嵘:“……是吗?”
“跟少夫人应该也有关系。”管家语气里有点怀念,“少夫人在家的时候,总跟每个人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喜欢做的事情又多,别墅里欢声笑语不断,不过,二少爷总是在书房忙,大概也没怎么关注这些。”
陈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管家的话。
他待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按理,越是安静的环境,越是适合他创作,但最近这些天,一张正经图没出,废稿倒是越积越多,他整个人很浮躁,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浮躁。
到最后,将那些催稿的消息全部删除。
他怔怔对着画板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沉不住气,拿起手机给林于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在做什么?”
第109章 失去才意识到她的重要
陈嵘拨的是视频电话。
隔了很久,林于曦这边才接起,她刚刚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沾着湿气,对着镜头挑眉:
“这么晚还能做什么,准备带宝宝睡觉了。”
陈嵘目光落在镜头里,浮躁多日的心境在看见林于曦的瞬间诡异地平静起来,他看着好几日不见的女人,将这种心境的转变视作刚离婚的不适应,语气平和地问:
“和宝宝在新家,适应吗?”
“很适应啊,饭都能多吃半碗。”林于曦说着话,就随手将镜头下移,落在了怀里的女儿身上。
女儿在林于曦怀里乐呵呵地用嘴啜着胖手指,陈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林于曦的浴袍衣襟处,女儿脑袋蹭来蹭去将她的浴袍弄得有些松垮,隐约露出些性感风光,陈嵘半天没说话。
林于曦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对面的男人还在心猿意马,想着这人离婚也算爽快和大方,便多说了几句:
“宝宝奶量变大了,这两天学会了叫爷爷奶奶,明天是约定好的送回陈家的日子,到时候让她爷爷奶奶惊喜一下。”
陈嵘立刻道:“早上我去接?”
“不用,我亲自送回去,顺便摘一些家里园子里的菜。”
陈嵘说好。
林于曦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叨叨,抱歉:“我话有点多,是不是打扰到你创作了?我差点忘了这个时间段是你的灵感爆发期,sorry,那你赶紧去忙吧。”
陈嵘张了张嘴:“我……”
那端,林于曦却已经捏着宝宝的脸:“宝宝,跟爸爸说再见。”
捏着孩子的小胖手对着镜头摇了摇,视频直接挂断。
离婚之后的女人,阴阳怪气的话一句也不说了,将关系拿捏到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有把他当女儿父亲的熟络感,又有前任的边界感,体面得不可挑剔。
陈嵘看着挂掉的界面,烦躁感再次袭来,心里莫名发堵,怔怔好一会儿。
林于曦那边,已经抱着宝宝躺进被窝。
手机滴地一声,是离开不久的陈峥那雷打不动的两句话:
【我到酒店了】
【晚安,宝宝】
林于曦有点心乱,索性不回。
次日一早,陈家别墅。
陈嵘昨夜莫名失眠,很晚才睡,早上醒来便发现眼周肿了一圈。
他冷敷半天,又去浴室洗了个澡,从衣柜里选了一件很帅气的休闲装穿了,这才下楼。
林于曦还没到,徐慧和陈父坐在沙发上喝着早茶,徐慧看他一眼:“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要去听周教授的法律讲座?”
“哦,不去了。”陈嵘随手拿了份报纸,也坐到了沙发上。
“不去了,那穿这么花里胡哨做什么?”徐慧睨他一眼,想起一件事,“你离婚的事儿家族都知道了,你三姑说给你介绍个姑娘,画画的,想必和你很有共同语言,有兴趣就去见见。”
“……”陈嵘脸色微黑,“才离婚几天,这么快就给我塞人了,就不能让我过几年清净日子?”
“随你,就你这性子,我都怕结了没多久又得离。”徐慧还在气头上,一点不想在他这儿多费唇舌。
不多久,别墅大门口响起了汽车声。
陈嵘条件反射看向门口,很快就看到保姆抱着孩子进来。
他看了眼保姆身后,空荡荡的,忍不住起身问:“她呢?”
“二少说林小姐?”保姆忙道,“她直接去菜园子了,说不方便进来,晚上再来接小小姐。”
“她有什么不方便,离个婚就这么见外了?”徐慧伸手将孩子接过来,突然道,“是不是陈峥也来了?”
“是。”保姆低声道,“夫人您说过不让大少进家门。”
徐慧淡淡嗯了声,没说话,和陈父一起逗孩子去了。
陈嵘在客厅站了半天,没人搭理他。他试着靠近女儿,徐慧挥挥手:“去去去,你凑过来干什么,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女儿天天在眼前晃也没见你多看一眼,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宝宝一次,你就别来占用我们的相处时间了。”
陈嵘当没听到,蹲在女儿身边,语气温和:“宝宝,叫爸爸。”
孩子盯了他半天,却将脑袋歪到徐慧那边,缠着奶奶去了。
陈嵘讪讪地捏了捏孩子的脸,出了大厅,一路鬼使神差走向了别墅外的菜园子。
两亩地的菜园子,是徐慧心血来潮种着玩儿的,后面交给了专人打理,都是十分新鲜健康的绿色蔬菜。
林于曦和陈峥站在菜园子入口,很感慨:“搬出去这些天,唯独想念家里这些菜,哪怕是超市买的死贵的有机蔬菜,都没有家里这种正宗的菜味儿。”
陈峥拿起一只筐子,语气温和:“想吃什么,我来摘。”
林于曦已经开始卷袖子:“一起摘。”
陈嵘到的时候,陈峥和林于曦正在地里摘豆角。两人之间隔了一两米,偶尔聊几句菜的做法,话题十分琐碎而具有边界感,但配合却又十分默契,几乎是林于曦手里握着的豆角一满,旁边陈峥的大手就将筐伸了过来。
“大哥,豆角放久了里面会空,再去拔几根萝卜?家里的萝卜脆甜,放上三五天完全没问题。”林于曦头也不回地说话。
陈峥颔首:“那晚上做一个萝卜烧羊肉,下午高腾那边会送半扇现宰的羊,说是补昨天的登门礼。”
“你这样一说,我又想吃烤羊了。”林于曦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找个时间,叫上微微他们,我们来一次户外烤全羊?”
陈峥眼底有笑:“你和谢小姐定就行,boSS那边,都听谢小姐的。”
“也要看大哥这边的时间,大哥经常出差,忙得很。”
“以后不会那么忙。”陈峥垂眸,慢慢道,“国外的事儿会移交给下面的团队,我主要负责国内事宜,在家的时间会很多。”
这话,多多少少透露出一些以家庭为重的意思。
林于曦却没往某些方面想,只是噢了一声:“挺好的。”
陈嵘在一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明明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却看得他心里莫名发慌,忍不住打断那种诡异的默契感:
“大哥,曦曦。”
第110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陈峥和林于曦同时抬眸望过来。
都没说话。
陈嵘状似平静,上前道:“摘菜?我来帮你们。”
“不用,已经好了。”林于曦对他的时间安排比他自己还要熟悉,“这个时候应该是你和网友们线上聊艺术的时间,要不你先去忙?我们也要准备走了。”
“你们……”陈嵘想着刚刚听到的对话,嗓音干涩,“私下一起玩?”
“大哥住的酒店在我附近,他有空就会来看宝宝。”林于曦看他一眼,“我记得你下班比大哥还早,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天天来我那儿带带她。”
她顿了顿:“不过你又不肯带。”
熟悉的阴阳怪气的话语。
陈嵘反而有了种真实感,心情都莫名好了起来,噢了一声:“有大哥帮着,我还是很放心。等我有时间,也会经常过去看看宝宝,才几天不见,今天看她感觉脸更圆润了。”
林于曦根本不信他会经常去看孩子,即便去,既提供不了带娃劳力,又提供不了情绪价值,没啥用。
她便懒得接话。
她不接话,陈嵘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浑身不得劲。
陈峥这才说话:“孩子现在没有了完整家庭,更需要做爸爸的多付出一些关爱,女孩子本身又敏感,你那些艺术性的东西,尽量收敛一下,多花心思在孩子身上。”
陈嵘不是第一次被亲哥训话。
他目光落在林于曦身上:“知道了。”
陈峥不再理他,单手轻松提起菜筐放进路边代步车的后备箱,又主动坐到了驾驶位。
林于曦自发坐到副驾,合上车窗,没再分给陈嵘一个目光。
陈嵘看着那辆他吐槽过无数回的老爷车渐行渐远,心里突然闷得不得了。
清大。
交流会如期而至。
清大这种国内顶级学府,名人众多,隔三差五都会举办交流会,各大授课教授也都是社会名流,但这一期的嘉宾名单贴出来之后,交流会场依然达到了空前的火爆程度。
无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韩行洲作为清大史上最帅校草,在学生时代便在清大掀起无数风浪,后面州行资本横行金融界,更是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坛光环,在清大,尤其是清大金融系,简直是神祗般的存在。
且,名单里还有另一位校草秦秣的美色加持。
两大校草齐聚,又都是花期最盛的年纪,谁还不想过过眼瘾?
是以,还没抵达清大的交流会场,高腾就主动汇报起现场动态:
“boSS,清大的场馆爆满,除了清大自家的学子,还有很多社会人士也慕名而来,都希望能从你这里学到些经验。”
韩行洲和谢止微坐在后座。
两人都穿着比较正式,谢止微玩着韩行洲修长的手指,揶揄:“我刚刚在校论坛看了,绝大部分都是冲着行洲哥的颜值来的。”
韩行洲不以为意:“皮相罢了,新鲜感很快会过去。”
“你是不知道你这张脸的杀伤力。”谢止微摇头失笑,“十年前你的照片就在论坛疯传,过了好几年,等到我高考完去清大,当时我们寝室那几个都把你弄成屏保和海报,满寝室挂着欣赏,如今我已经在读研,关于你的帖子还是热帖,而且你如今的皮相,比起少年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觉得这份新鲜感还能至少再维持一个十年。”
韩行洲反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捏了捏:“别人对我的观感不重要。”
他在意的,是谢止微对他的新鲜感能保持多久。
两人交往已有一段时间,早上出发前她还被他抱在怀里腻了大半天,他吻她吻到失控的时候,嘴比大脑先一步,俯身去咬她的纽扣,她比他先清醒,柔软的掌心挡住胸口风光,阻止他放肆深入的试探。
得不到的,难免骚动。
这让他患得患失,甚至在近期出现分离焦虑。而这种不该存在于他这种历经世事的成熟男人身上的矫情情绪,让他甚至不好意思宣之于口。
就,挺内耗。
谢止微自然不清楚身边稳重的男人内心如此复杂。聊完韩行洲,她开始翻看出场名单,不光看到了秦秣的名字,甚至还看到了李星郯。
李星郯出自计算机系,就凭目前游戏开发公司创始人这个头衔,也足以跻身其列。即便新野前段时间陷入舆论漩涡,但这种极度烧钱的行业,若没有一定本事,寸步难行,更别说做大做强。
至于秦秣。
建筑系天才,伦敦大学深造镀金,全球知名建筑学家威廉院士的关门弟子,在国外参与过许多重大项目,加上校草的名头,也是今夜的重要嘉宾之一。
好在现任前任齐聚一堂这种事,谢止微早有心理准备,此刻看到名单可谓波澜不惊,甚至还低声调侃:
“李星郯最烦出席这类场合,今天肯来,那必定要作妖,行洲哥你注意点。”
韩行洲淡淡勾唇:“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清大有准备专门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本次的二十多位嘉宾先进行了一番校友之间的交流,谢止微没有跟过来,韩行洲作为本次的重量级嘉宾,一进来就被簇拥着聊起天。
坐在角落的李星郯和秦秣没有参与。
李星郯看着被校友们热情围住的韩行洲,眸色幽冷,轻轻啧了声,没说话。
这几天助理那里查到了点东西。
联姻前夜,韩行洲的二叔找过谢裕隆,并交给他一份关于李氏吞占姻亲资产的文件。
至于这后面有没有韩行洲的手笔……
无所谓。
韩行洲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这事儿都得扣他身上。
李星郯磨着后槽牙,心里恨死了,面上却不显,只是看了一眼坐边儿上的盟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姓秦的,等会支棱起来。”
秦秣看他一眼:“你今天好像不怎么对劲。”
“从和微微分手后,小爷天天不对劲。小爷不像你,拿得起放得下。”
一句话堵得秦秣脸都白了。
但两人都沉得住气,按部就班配合着学校的流程,直到韩行洲演讲完回到休息室,李星郯才漫不经心走过来,轻挑眉眼:
“姓韩的,有笔账想和你算一下。”
说话的同时,低头给谢止微发了一个定位过去,请她来看戏。
第111章 韩行洲的初恋
谢止微还在场馆。
韩行洲的演讲确实很深入浅出,满满当当的偌大场馆内,在韩行洲讲话时呈现两极现象,冲着颜值来的按捺不住低声尖叫,燥动的气息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无数人纷纷打开手机高清摄像屏,对着台上耀眼的男人一顿猛拍。
而冲着韩行洲州行集团创始人这个身份来的,则埋着头刷刷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求知若渴的眼神亮得像钛合金。
谢止微坐在首排,也跟着那群来取经的一起,认认真真听了韩行洲的全场,并在韩行洲好几个案例的讲解之后露出崇拜的眼神。
“姜总,我记得你和这位大佬当年是一个班的吧?韩行洲当年也这么帅?”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谢止微整理笔记的手一顿。
她不动声色朝身侧看了眼,两个男人也在整理笔记,身上挂着某金融集团的工作牌,气质干练,应该是高腾提起过的来学习的同行之类。
“韩大佬一直都很帅,大学那会儿爱慕他的女生跟浪潮似的,不过多年未见,如今瞧着比当年还要耐看,就如同花期开到了最盛。”
被称作姜总的男人笑了笑,“当然,不排除金气养人。这位听说是顶级豪门韩氏的嫡长孙,身份贵重,偏偏自己又创立了州行资本,他如今的成就,让我们这些人连仰望都望不到。”
“他结婚了吗?”另一人八卦,“这种级别的金融巨鳄,难以想象嫁给他的女人到底烧了几辈子高香。”
姜总摇头:“没听说婚讯,不过他早就有喜欢的人,说不定暗中已经在一起也未可知。”
另一人忍不住了:“谁家千金这么幸运?”
“不清楚,只知道是魔都人。”姜总随口道,“当年有幸与他合作了一个金融项目,一起去苏城出差,去的时候他还戴着不婚主义的尾戒呢,半途他突然绕道去了一趟魔都,回来的时候就取掉了,那枚尾戒他戴了很多年,扔的时候却毫不犹豫。”
“仅仅凭一枚戒指……”
“哦,不。”姜总补充,“当时我们项目组的负责人跟着去的魔都,私下调侃说韩董在魔都动了凡心,但后面却一直没听说下文。不过大佬们的私事,我们也只能八卦,不敢主动去打听。”
两个男人说着便起身,另一人又问:“不听听下一场?”
“有韩董珠玉在前,下一场许教授的演讲,就没那么吸引人了。”姜总摇摇头,“今日本就是冲着韩董来,还要赶回去开会。”
“哈哈,理解理解!您不止一次跟我们聊起,您能有如今的成就,和那位大佬在学生时代产生的交集脱不了干系……”
座位上,谢止微捏着笔记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韩行洲的初恋,原来是魔都人。
这么巧。
以韩行洲的条件,想要什么得不到?按理感情上也不该有任何阻碍,不知为什么却没和人家修成正果。
她想得出神,就没了继续听演讲的心思。
恰好韩行洲发来消息,说让她过去一起用点心。
正打算去后台找韩行洲,便收到了李星郯的定位信息。
和韩行洲发给她的定位重合。
这俩,在一起?
谢止微熟门熟路来到韩行洲所在的休息室,果然就看见了韩行洲和李星郯正面对面坐着,韩行洲在低头优雅剥瓜子仁,李星郯一双狐狸眼冷得瘆人,气氛有点凝滞。
不止俩。
秦秣也在。
只不过秦秣脾气使然,没有李星郯那股子桀骜嚣张感,在一旁神色平静没吱声。
这是校方专门给韩行洲准备的休息间,除了不请自来的,便没有旁人打扰。
谢止微在门口站定,看了一眼室内,目光却落在李星郯脸上:“看什么戏,三个男人一台戏?”
韩行洲立刻便知道,李星郯私下联系了谢止微。
他走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进屋,又很随意地关上门,将剥了半天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这才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李星郯要唱什么戏,微微若不想搭理,我们现在就离开。”
“走什么走。”李星郯很自然地给谢止微递过去一杯果汁,语气幽幽,“也稀里糊涂这么久了,有些话,趁今天人齐,不如说个清楚。”
韩行洲高冷淡漠地睨他一眼,没说话。
李星郯直接诈他:“你觊觎微微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谢止微原本咬瓜子仁的动作停住,一双眼眸错愕落在韩行洲身上。
韩行洲神色不起波澜,语调也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星郯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幽幽给秦秣递了一个眼神。
秦秣自然不止是来这儿当木头人的。
他不似李星郯的浮躁,亲自给韩行洲倒了一杯茶,客客气气道:“这杯茶,感谢韩董对我的提携,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亲自向伦敦大学举荐我,给我贫瘠的人生提供了无限可能,此恩没齿难忘。”
李星郯内心一句卧槽。
怪不得当年死活争不过这厮,比起他这儿无头苍蝇乱窜,人家一句话就迅速切入了重点。
原本淡定从容的韩行洲,捏着茶杯的动作明显滞了一瞬。他看着秦秣:“我说过,为母校培养人才罢了。”
“韩董格局高,佩服。”秦秣拿出一张照片,“韩董捐给伦敦大学的图书馆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听说是和我的推荐档案同一天赠给伦敦大学的,多谢韩董如此慷慨。”
韩行洲神情慵懒唔了声:“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李星郯在一旁慢悠悠添柴火,“毕竟,得了前程,输了女朋友,人家韩董这墙角挖得多顺其自然。”
“李星郯,你乱说什么!”谢止微冷着脸打断,“我那时候和韩行洲都不熟,甚至谈不上认识,你别乱扣帽子。”
是真的不熟。
和秦秣谈恋爱那会儿,她仅仅只在会所见过韩行洲一面,对方还在暗光浮动的角落,隔那么远,她脸都没看清。
于她,那时候他还只是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的传说。
落在李星郯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挖墙脚都来了。
第112章 我觊觎你
李星郯见不得谢止微生气。
她一给脸色,他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说太难听怕影响她对自己的观感,说委婉了犹如隔靴搔痒心里堵得慌。
关键是,韩行洲早就觊觎谢止微这件事,他全靠推测,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韩行洲这厮,即便有证据都难搞得要命,更别说只是捕风捉影。
李星郯气闷,将皮球往临时盟友那儿踢:“秦秣,你继续。”
秦秣:“……”
这人,一如既往胡搅蛮缠,还爱甩锅。
现在却不是内斗的时候,秦秣将话题接过来:“韩董生来矜贵,想得到什么东西,有千百种手段,在我这件事上却选择了最体面的一种,或许我该再说声谢谢?”
韩行洲眼露薄笑,漫不经心伸出大手覆在谢止微的手背上,微微蜷缩,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紧接着,指骨密密实实地将她缠住。
这才淡淡反问:“我只是给你多提供了一个人生选择,没有逼着你选,难道不是你自己在爱情与前程中选择了后者?”
甚至优雅补充:“前程到手,利益既得,却来这里跟我话说当年,秦秣,人不能既要又要。”
秦秣唇色微白,落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的眼睛生疼,一时心脏拧紧,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失了质问的底气。
李星郯心中骂娘,自己不得不顶上:“我查到,联姻前夕,你二叔拿了一些文件给谢伯父看。”
韩行洲语气极淡:“你指的,是李氏那些吞掉姻亲产业的陈年旧事?”
承认了。
连装都不装。
李星郯冷下脸来:“哪个家族没点不上台面的破事儿,族人野心大干我什么事儿!我当时已经在计划将手里所有可支配资产都上交给微微,只每个月从她那儿领取零花钱,文件都拟好了,准备联姻当天一起把手续办好,姓韩的,你玩得好一手仙人跳。”
这事儿,谢止微不知情。
她隐隐发现那段时间李星郯三天两头跟律师团的人交涉什么,却没想到事关资产问题。
但时隔这么久再谈起这个话题,已经没有意义。
谢止微神情复杂看着李星郯:“实际上那份文件并不重要,我当时已经想到了办法让我爸答应,真正让我决定分手的原因,是你和魏小姐共处一室。”
李星郯的唇色也白了:“都说了我们之间没奸情。”
“那有什么?”谢止微又问。
李星郯冷白的脸涨得很红:“如果我说了,你就会跟我复合?”
谢止微摇头:“不会。”
时过境迁。
形势已经不由人。
李星郯神情一暗,便咬死不肯说了。
谢止微也不再问,只看向韩行洲:
“有些累,我们回去?”
韩行洲看了看秦秣和李星郯,颔首:“好。”
很快只剩下李星郯和秦秣面面相觑。
两人的心情都很不好,带着质问的心态来,结果两人都被伤得不轻。
“吵架都吵不赢,没出息。”李星郯冷嗤。
秦秣:“……”
他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理清了谢止微和李星郯分手的真相。
秦秣低声回:“确实不如李三少有出息,和女人共处一室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脆弱的同盟顷刻瓦解。
从清大离开是下午,还算早。
韩行洲提出去看电影或娱乐城玩,都被谢止微拒绝。
“生气了?”韩行洲语气无奈,却又低头去亲吻她的唇,被她躲开。
她看着韩行洲:“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韩行洲抿唇不语,只将她从身后禁锢在怀里,下颔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
谢止微闭了闭眼睛:“韩行洲,我实在不喜欢稀里糊涂牵扯不清的感情……”
韩行洲声线很低,带着一丝慵懒感:“你想知道什么?”
谢止微也不扭捏:“秦秣的伦敦大学录取书,你故意的?”
韩行洲在秦秣面前端着,没一句落到实处的话,是因为他一向懒得向不相干的旁人多费唇舌。但谢止微既然问起同样的问题,他并无丝毫敷衍:
“是。”
一双桃花眸却暗沉沉地读取着女孩的表情。
谢止微追根究底:“为什么?”
官方那套为母校培养人才的说辞,并不适用于这个场合。韩行洲的呼吸袭绕在她的身上,清冷与灼热两种极端的气息裹挟着她,男人的嗓音也低沉微哑:
“你觉得,为什么。”
谢止微脸皮虽厚,却说不出‘我觉得你喜欢我’这种话。
她避开他缠人的气息:“我不知道。”
韩行洲心知今日不将事情讲清楚,以谢止微的性子,两人之间怕是要生嫌隙。
他垂眸,将最隐秘的心思以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道出:
“微微,我的确觊觎你。”
谢止微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我们那时候完全不熟。”
“是微微对我不熟。”韩行洲一字一顿,“我对微微,熟得刻进骨子里。”
谢止微茫然:“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韩行洲与她对视,镇定的眼神之下,有轻微的狼狈色,语气却温柔无奈得很,“微微低估了李星郯炫耀你的那个疯劲儿。”
李星郯少年时期去魔都待了几年,回到帝都后就把谢止微当成了口头禅,走哪儿都炫耀,贵族高校里炫耀,狐朋狗友聚会炫耀,大小宴会上还炫耀。
我们家微微很乖。
微微好香。
微微漂亮得像个精致的玩偶娃娃。
微微比宴会上的所有女人都漂亮。
微微吃烤串的动作怎么这么可爱。
……
李星郯炫耀了好几年,炫耀到兄弟们耳朵都生了茧,即便是韩行洲这个不怎么一起混的,都对谢止微熟悉起来,知道她爱半夜三更吃烤串,知道她长得娇娇软软、声音糯得像江南的酥糖,知道她的生日在烟雨迷蒙的六月,知道她吃不腻奶油蛋糕。
直到那日。
他出差苏城。
李星郯将一只精美的盒子塞给他:“微微十八岁生日,那几天我实在走不开,苏城离魔都那么近,你顺便给我送一下?”
韩行洲拿着盒子,提醒他:“送礼这种事情,还是亲自送比较有诚意。”
“我也想啊,老爷子这不是钓鱼闪了腰,老严重了,我要在医院陪护。”李星郯可怜兮兮,却又心大,“下个月她就要来帝都了,到时候我陪她个地老天荒。特殊时期,是兄弟就帮个忙。”
第113章 心没收住
苏城项目期间,韩行洲想着李星郯那缠人的性子,不想回去被烦,于是卡着时间去了一趟魔都。
他事业链分布极广,魔都又是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自然不是第一次来,但登谢家门,却是第一次。
谢家就一个宝贝女儿,生日宴上宾客盈门,魔都各大豪门都派了人来,韩行洲并不喜欢高调,直接将礼物交给了谢家管家登记:
“李星郯的礼。”
管家身后的礼物区已经堆积成山,实在忙得没空细看,客客气气地登记道谢,见韩行洲气度非凡却不是熟面孔,立刻道:
“这位先生稍等,我去叫我家老爷夫人出来。”
“只是替人送礼,不必惊动谢董和夫人。”韩行洲嗓音清冷,看了一眼沸反盈天的内厅,“礼已送到,我还有要事,宴就不参加了,祝你家小姐生日快乐。”
送完礼就让客人离开,未免显得太无礼。管家立刻道:“若实在没时间参加晚宴,还请先生移步花厅喝口茶,待我去准备一份伴手礼再离开。”
茶是好茶。
花厅也清幽雅致,被一扇屏风隔绝出内外厅,韩行洲被请到内间,一杯茶才喝了两口,外间便有了动静。
十八岁的谢止微从宴会上摸鱼过来,惬意地往软乎的云朵沙发上一躺,伸手便拿起桌上一杯冷茶喝。
有电话打过来,她手机开着外音随手扔在桌子上,那端是程虞的声音:“跑哪儿去了?”
女孩子哎呀一声,嗓音又娇又软,带着点撒娇:“对着一大堆不熟悉的人,我脸都笑烂了,妈你让我偷偷歇几分钟。”
“别摸鱼太久。”程虞温声交代了一句,挂了电话。
谢止微将手机静音,抱着可爱的杯子继续慢悠悠啜着茶,神情慵懒半眯起眼睛。
一扇屏风之隔。
韩行洲再出声惊扰便不礼貌了。
他停下喝茶的动作,也不说话,深邃目光静静落在女孩子的身上。谢止微侧对着他,并不知道花厅还有旁人在,如一只散漫的小狸猫窝在沙发间,白嫩的脚踝吊儿郎当地搭着,露出紫粉色的钻石足链,熠熠生光。
果然如李星郯所说。
漂亮,乖软,明眸皓齿,声音酥糯。
却又不完全一样。
像是在心里描摹了千百遍的仕女图,突然变得鲜活。韩行洲第一次感应到自己心脏不正常的跳动,以及那比理智先一步沉沦的喧躁气息。
像是突然匹配到具有致命吸力的信息素,强烈且不可控的生理性吸引,让他坚持多年的不婚主义信念顷刻崩塌,短短几分钟里有了与她共度一生的念头。
几分钟后,女孩子起身离开。
英挺清贵的男人目光停在空荡荡的云朵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神情平静移开视线,提着伴手礼离开。
夜半。
远在帝都的李星郯后知后觉,想着韩行洲那张让女人把持不住的脸,突然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教养使然,他自然不可能当面找韩行洲试探。
便半真半假打视频电话问起谢止微:“收到的礼物喜欢吗?”
谢止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人半夜三更打扰,掀开迷糊的眼皮,懒懒看他一眼:“收到的礼物占了半个屋子,都没拆,不知道哪个是你的。”
李星郯发了一条彩钻手链的图过去:“这个,我自己亲自做的。从打磨原石到设计造型,搞了大半年。”
谢止微点开图片:“嗯,好看。”
李星郯轻咳一声:“那,送礼的人好看吗?”
谢止微看着屏幕里桀骜不驯的紫毛小狼狗:“哦,你也好看。”
李星郯嘴角翘起,没忘正事儿:“我指的是帮我送礼的兄弟。”
谢止微懵了一下:“没见到,不清楚。也或许见过了,反正今天不认识的客人一大堆,我也不知道谁是谁。”
李星郯一听便知她肯定没见到韩行洲,那人要出现在人前,哪怕只一个照面也能让人记一辈子。
他便放了心,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但等到韩行洲回帝都,将伴手礼随手扔给李星郯,李星郯随口提了句:“没见到她?”
韩行洲答非所问:“只在偏厅坐了几分钟。”
至于到底是见到还是没见到,他没说。
李星郯虽然机敏,在情情爱爱上却狂热而单纯:“那就是没见到了,她忙死了,周旋在宴会厅上都转冒烟儿了,还能有时间去偏厅?不过你真该见见的,我跟你说,她可爱得要命,看到她就跟小猫爪子在心口挠似的。”
说归说,要是好兄弟真的见到,他便不会是这种炫耀的口吻。
一个月后,谢止微抵达帝都。
李星郯在群里早早就透露出这个信息,并约上一群好兄弟去接机。
韩行洲回京已有一段时日,脑海里却总是想起那个挠心挠肺的女孩。
他并不确定是一时情迷,还是真的完完全全把余生都栽了进去。
所以,他推掉当日行程,亦加入了那场一看就是玩闹起哄的幼稚局。
陷入爱河的李星郯,不仅患得患失疑神疑鬼,还很贱。
他叫上兄弟,却又只肯让他们远远瞧着,护食护得明目张胆。
徐大少狠狠踹了他一脚,气笑:“李三,不给看还带我们来,你特么就是纯炫耀来的吧!”
“就是炫耀,咋了!”李星郯扔下一群人,“我要和她共度二人世界去了,你们别跟。”
韩行洲和一群公子哥儿站在不远不近处,看着李星郯如一团热烈的旋风,朝着女孩子大步飞奔而去。
徐少看得不算真切,咦了声:“南方女孩果然和北方的不一样,看着娇小得很,气质也很不一样,好看是好看,但倒也没有李星郯形容的那么绝对。”
另一名公子哥儿挑眉:“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一群人很快就散了。
只有韩行洲还站在原地。
明明隔了这么久。
只这样远远一瞥,他的神情很淡定,心跳已经不可控地紊乱。
好了,确认了。
是真的栽了。
……
但在谢止微面前,韩行洲却没有说那么多细节。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睛,韩行洲即便承认,也是言简意赅:
“四年前,我出差苏城,顺道去魔都替李星郯给你送了一份生日礼,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你。”
他顿了顿,“当时心就没收住。”
一见沉沦。
? ?今天只有一章,第二章来不及写,抱歉
第114章 见不得她跟别人好
多年前。苏城。魔都。
简简单单几个关键词,让谢止微一下子联想到了演讲厅里那位姜总和同僚的对话。
韩行洲暗恋的人……
是她?
“我都不记得那年生日宴我见过你……”
“你确实没见过我。”韩行洲并不想将暗中窥伺这种事情拿来说,怕女孩觉得他缺乏教养,“我在角落单方面见过你。”
“就那么一眼,不明不白就……”
“没有不明不白。”韩行洲轻轻道,“我所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唯独栽她手里这件事,来得猝不及防,但他也在再次验证之后,选择了坦然接受。
谢止微心情复杂难明,“上次在会所玩真心话,你说起有暗恋的人……”
韩行洲嗓音略低:“是你。”
谢止微:“……”事情得到他亲口证实,还是令她心里有冲击感。
韩行洲轻叹:“微微,我很忙。”
“嗯?”
“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参加无关紧要的私局,我也没那么闲隔三差五微信上给不相干的人讲金融点。”
只不过,因为她在。
一切浪费时间的行为,若跟她相关,便能令他上瘾,每一次的短暂交集都弥足珍贵,私底下被他反复品味。
谢止微反而扭捏起来,“可当时你不是说爱而不得?我俩明明已经在一起了……”
“我只是说我有暗恋的人,我又没说我没得到。”韩行洲不紧不慢找补。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绕回最初的话题:“所以,除了秦秣那份通知书,李星郯刚说起的那份文件,你也是故意的?”
韩行洲这一次没有立刻承认。
“李星郯和秦秣不一样,背后靠着李家,惯会以势压人,没那么好对付。”他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自带杀伐气,“我准备了六种方案,有三种无声无息夭折,那份文件,是第四种,若是不见成效,后面还有。”
细节他却没说。
韩老爷子和韩二叔为了他的婚事愁得食不下咽,这些年没少往他身边牵线,全部被他无差别拒绝,直到几个月前,韩二叔很随意地提起,李、谢两家即将联姻,韩家送什么礼合适。
彼时韩行洲神情疏淡说了句:“谢止微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韩二叔立刻看向他,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宝贝大侄子嘴里听到女孩子的名字,还知道人家喜欢什么,韩二叔试探:“行洲你怎么知道?”
“我见她脚踝上戴过。”扔下一句,多的再不肯说。
但这一句,在韩二叔这里掀起滔天巨浪。
韩行洲不近女色,可能连帝都那些名媛的脸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如今不仅知道谢家千金喜欢什么,还看人家脚踝。
像是透露出某种信息。
但还要继续试探,又什么都试探不出了。
没多久,韩二叔‘无意间’得到李氏家族侵吞姻亲产业的数份详细证据,来源不可溯,以李家那家族尿性,却极有可能是真的。韩二叔私底下又查了许久,将证据进行二次完善后,在李、谢订婚之前找到了谢裕隆。
然后,又和韩老爷子一拍即合,一起给韩行洲施压,‘逼迫’他应了这门婚事,韩二叔想得很简单:
至少还肯看人家。
肯看,培养起感情多多少少容易些。
后面的走向确实令韩家很满意,这位单了多年的韩家嫡长孙,在拒婚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在谢止微这边点了头。
谢止微没想到看着挺芝兰玉树的一个人,对付起情敌来这么步步为营,“李星郯和魏焓的照片呢?”
“不是我。”韩行洲说起连李星郯都不清不楚的隐秘,“帝都唐家三小姐爱慕李星郯很多年,那张照片是她的手笔,目的是破坏你们的联姻。”
谢止微对帝都这些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不熟:“唐家三小姐?”
“唐霖。”韩行洲低声道,“李星郯喜欢你多少年,她就喜欢了李星郯多少年,但她不像李星郯光明正大地缠人,反而心里阴暗,喜欢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李星郯不傻,这么多年一直避着对方,对方因此记恨在心。”
谢止微:“……你知道的还挺多。”
“只是在准备方案时无意间发现。”韩行洲并不觉得抱歉,“我没有阻止,反而在她搜集当年李星郯和魏焓的资料时,推波助澜了下。”
但即便此事不成,韩行洲也还有好几个备用方案。
该狠的时候,他绝不留情。
谢止微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你看着光明磊落,手段还挺多。”
韩行洲垂眸,“情势所迫。”
一旦他踏入这条路,又争又抢,手段怎么可能光鲜。
在秦秣那边,他已经采取了最体面的方式让其出局,李星郯这个竹马却比秦秣那个天降还要难缠很多,体面的方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谢止微深吸口气,忍不住道:
“联姻的时候,你和我看起来很不熟,若不是今日李星郯他们当面跟你闹,我都想不到你对我早早就起了那样的心思。”
“你对我确实不熟。”韩行洲却有自知之明,“我怕吓到你,觉得我吃相太难看。”
所以,汹涌的情绪在她面前克制隐忍,一步步循序渐进。
若不是今日李星郯和秦秣的当面质问,原本这场坦白局,他至少会留到订婚宴之后。
那时,她或许对他的感情更深一些。
深到对他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即便排斥,也舍不得不要他。
如今,他心里却没那么有底气。
韩行洲试着慢慢揽住她的腰,语气有刻意压制的温柔轻哄:“今天的事,能不能翻篇?”
“我还有一事不明。”谢止微不正面回应他,“既然你那么早就喜欢我,后面我和秦秣谈恋爱,乃至和李星郯恋爱,你怎么不直接当面找我,非要在后面玩那些手段?”
当面找她,正大光明追求她,未必就没有机会。
韩行洲眸色很暗,似乎并不想说。但谢止微就那样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他终是没办法在她面前粉饰太平,沉吟很久才抱歉地回应:
“有我刻意的成分。”
这话翻译在谢止微的耳朵里,只有四个字:他故意的。
既不主动追求,又见不得她跟别人好。
故意吊着。
谢止微成功被这一句话气笑了!
第115章 欢迎加入前男友序列
韩行洲一看谢止微脸上的愠色,心跳顿时慢了一拍。
女孩子看着好欺负,但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对付情敌上手段不光明,本已经让她心里不得劲,如今又发现他故意将人吊着,再不解释清楚,以谢止微的性子,他怕是要步入李星郯的后尘。
谢家不如韩家门楣鼎盛,但谢止微作为谢氏豪门堆金砌玉娇养出的独女,骄矜金贵,没有夺权压力,整个谢氏以后都会交到她的手里,含金量比起帝都这些兄弟成群、内斗不休的豪门大小姐还要高。
若是换了旁人,能和韩行洲联姻,怕是整日小心翼翼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但谢止微不一样,整个谢氏家族都是以她为重心。
更何况,就连自己的亲妈薛美珠,也是站在她那边的,韩行洲毫不怀疑,若今天两人一闹矛盾,明天他就能多出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来。
韩行洲嗓音都干了两分:“我可以解释。”
谢止微没说话。
她在帝都待了四年。除了和秦秣谈那半年,以及和李星郯那半年,其他三年都是空窗期,韩行洲既然那么早就喜欢她,这么多空窗期里却不见任何明显的追求行为,她倒要听听,他会怎么说。
韩行洲虚揽着她,身体慵懒后仰,语气沉沉:“我的家庭情况,微微也知道。韩守业和我妈的事儿,对我影响很深,从六七岁就只能跟着爷爷,爹不疼妈不爱的,后面到了成年,见多了圈子里那些泛滥情色,更是觉得爱情婚姻皆无趣且麻烦,你应该也听说过,一开始我是很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嗯。你都不婚主义了,还来破坏我和那俩个谁做什么?”
“第一次去魔都,见到微微,我突然觉得,若是与我共度一生的是你,我很期待。”
韩行洲唇角扯出极淡的无奈:“男人的劣根性我很清楚,这些年,我迟迟不敢下手,一直在考察我自己,我必须确定自己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心动经久不止,我不允许我父母的事情在我的身上重演,若我对你一时兴起,早早罢手,才是对彼此最负责的行为。”
谢止微有些懵:“就这,你竟纠结了四年?”
“这是终身大事。”韩行洲神情十分郑重,“我又不是那些只玩不负责的。一旦真的要在一起,要做的自我约束有很多,忠诚只是基本原则,财产共享、情绪价值,乃至更深层次的为人夫、为人父,我都要确保自己够格。”
谢止微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只是追求个女孩子,这人却将一生都模拟了一遍。
她半开玩笑:“想清楚了?”
韩行洲颔首:“早在四年前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面每一次见你,心动便深一分,我其实已经逃不掉了。我用几年时间,直到确认自己做好了能够负责一辈子的准备,才准备出手,偏偏那时候你又和李星郯谈上了,我没办法,只得又忍了半年,直到发现你们即将订婚,才不得已用了非常规手段。”
他说的准备,并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准备。
还包括所有资产的无条件过渡、婚姻中对她的绝对保障性文件、未来孩子的信托保障,七七八八数十种,在这几年里都让律师团拟定了合约,就只差她的一个签字,唯独资产越来越多,也在联姻之后第一时间吩咐了高腾安排重拟文件,十分资产,过渡给她八分。
只不过涉及资产过于庞大,至今还没有完全做出核算,快的话,也到年底去了。
“在和你的事情上,我其实很不自信。”韩行洲垂眸,清冷的声音透露些许不确定,“我不似秦秣当年那般纯粹,更没有李星郯的热烈,又比你大好几岁,即便是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患得患失的感觉依然存在。”
他顿了顿,眸色更暗:“如今,更是在你心里留下一个手段不干净的印象。”
谢止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也是见过各种情敌掐架的八卦,要说韩行洲的行为,也谈不上多激进,但她今天心理受到的冲击有点多,先是发现前两段感情的分手都有韩行洲的手笔,接着又发现韩行洲早早暗恋自己,还没缓过来,又听到他一番关于婚姻观的非常规言论。
“韩行洲。”她沉吟,“刚联姻的时候,你跟我说,这场联姻我可以随时……”
“不要叫停。”韩行洲蓦地打断。
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脖颈间,闷着声又重复:“微微,请不要叫停。”
他将她的腰搂得很紧,气息也乱,清冷的形象早不知去了哪里,谢止微贴着他,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他紊乱如麻的心跳。
谢止微其实并不是要叫停。
她只是需要静一静。
韩行洲心乱,她其实也心乱。
但她故意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韩行洲禁锢她的大手越来越紧,她才嗓音温软又自带强势:
“那就先不叫停,但……韩行洲,我们之间冷静一段时间,可以吗。”
不是问他的意见。
是定案。
……
韩行洲被冷落,第一时间被一直关注着的李星郯发现。
交流会那天之后,微微的朋友圈里晒了至少五次没有韩行洲加入的美食,至于怎么断定没有韩行洲的加入——就那厮把甜食当毒药的态度,谢止微晒出的照片,都是女生喜欢的草莓蛋糕,要么单份,要么双份,即便有约会,也是跟别的嗜甜的女孩子。
他在星程集团晃荡过几次,也察觉到谢止微是开自己的车,中午偶尔出去,却也不是见韩行洲,而是和那个叫林于曦的闺蜜。
最关键的是,有那么一两次,他亲眼看见韩行洲的车停在星程集团楼下良久,没接着人,待到天色黑尽又独自离去。
看来那日的交流会,看似他和秦秣占下风,韩行洲那边也并非毫发无伤。
“这俩,出现裂痕了。”李星郯跟已经分解的前盟友秦秣发消息分享,这种事情,也只有秦秣能够与他感同身受。
电话里,秦秣沉默良久:“何以见得?”
李星郯噢了一声,嗓音慵懒玩味:“具体你就不必管了,纯粹是分享欲作祟,跟你说一下。”
秦秣:“……无聊。”
李星郯确实够无聊。
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挂掉秦秣这边的电话,又给韩行洲发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消息过去:
【欢迎加入前男友序列,什么时候有空,我和秦秣组个局,咱三一起聚聚?】
附带一个含蓄的微笑表情。
第116章 闻着味儿寻来了
韩行洲还在开会。
这几天这位大boSS身上的气压本身就偏低,今日cEo刚讲两句话,便看见韩行洲一双黑眸沉得瘆人。
cEo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微变:“boSS,是我哪里讲得不对?”
“没有,你继续。”韩行洲起身,凛冽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外。
董事层的走廊很静。
韩行洲靠在走廊尽头的全景落地窗前,给李星郯拨了个电话过去。
李星郯秒接:“哟,大忙人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
韩行洲语气淡淡:“我们没分。”
李星郯本就是随口诈他,闻言也不恼:“没分也没事儿,先带你熟悉熟悉前男友守则?”
“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该当自己死了。”韩行洲毫不客气怼回去,“你自己都没修炼到家,在我这儿蹦跶什么。”
“说话戾气这么重。”李星郯轻啧一声,“看来裂痕是真的。”
韩行洲冷漠挂断电话,直接将人拉黑。
入夜,某会所包厢。
李蕴婕又组了一个局,她在商业上的脉络很广,这次叫的都是帝都各大豪门的嫡系大小姐们,掌重权的那种级别。谢止微作为谢氏太女,自然也在其列。
谢止微既然要在帝都立足,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也是必行之事,她抵达包厢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正与李蕴婕坐在一处谈着生意场上的事儿。
谢止微走过去,李蕴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这才取笑:“有点晚,我还以为你被你家未婚夫绊住脚步了。”
“谈恋爱随时可以,蕴婕姐却不是随时能约到的。”谢止微笑着靠近李蕴婕,又朝四周看了一眼,朝其他人轻轻颔首。京圈大小姐她认得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和谢家走得近的熟面孔,但一个个气势却都很犀利,装扮也很随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蕴婕姐这场聚会别开生面。”谢止微轻叹,“等会可要好好给我引荐一下这些大咖。”
“谈不上大咖,不过是在家族有几分话事权罢了。”另一名大小姐笑了笑,主动与她聊天,“远不如谢小姐,整个谢家都是你的,身后又有韩行洲那么个开挂神器,以后生意场上还少不得要仰仗你。”
比起其他靠家族余荫咸鱼躺的悠闲千金们,这群事业型的大小姐显然十分理性,对韩行洲的颜值也没有那种神级滤镜,更多的是对他能力的深度叹服。
谢止微认出这是周家大小姐,客客气气:“不敢不敢,周大小姐手里的餐饮业在短短数年做得这样大,以后有机会必定要多讨教一二。”
李蕴婕作为此次的主事人,主动接过话题:“不用互相恭维,今日我请来的这些姐妹们,都是各大家族的嫡系精英,能力手段可不比那些男人差,咱们姐妹时常聚一聚,合作几个项目,互相促进一二。”
本就是来拓展人脉的。
一群大小姐们放下架子,面上很快打成一片。
谢止微时不时与她们聊着轻松的话题,而手机上,韩行洲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来,谢止微只垂眸看了两三次,就没再理会。
发的都是些很日常的消息,分享晚上吃什么,有什么行程,还亲昵地问她在哪里玩,要不要来接她一起回家。
李蕴婕离她近,瞧得清清楚楚,揶揄:“才分开多久,你家未婚夫就按捺不住了?平时瞧着挺冷清的一个人,没想到陷入热恋期也这么缠人。”
她并不知道谢止微和韩行洲最近陷入冷静期,已经七八天没有见面。
谢止微也不多说,只含糊道:“回头再找他,先不管。”
一旁周大小姐突然道:“谢止微,李星郯那边,你确定不吃回头草吧?”
谢止微还没说话,李蕴婕听见提及自家堂弟,先挑眉看向周大小姐:“怎么?”
“前两天遇到唐霖。”周小姐怕李蕴婕和谢止微不认识,多说了两句,“就唐家家主后面娶的新夫人生的那个,以前追李星郯好几年都没成,前两天竟然想让我家老爷子出面,替她跟李星郯牵牵线。”
李蕴婕态度蓦地凉了两分:“李星郯确实和微微没缘分,但也不至于随便什么身份都能将就,我记得那唐霖,严格说来是私生女上位。”
“可不是,咱们从不跟那种不上台面的身份玩。”周小姐耸耸肩,“我家老爷子也拒绝了,今天也就先提个醒,注意着点,你那三弟长得好,在圈子里也是个十分招人的存在,可别被唐家钻了什么空子。”
李蕴婕点头:“多谢提醒。”
“她今天本来也想跟着我来的,我哪里敢带她?”周小姐轻哼,“咱们嫡系的圈子混进一只私生的,回头我会被圈子里姐妹们的唾沫给淹死。”
谢止微若有所思,韩行洲在那场坦白局上才提过这人,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既然那张照片是唐霖发给她,目的不言而喻,估计对李星郯除了怀恨在心,显然也是还没死心。
这样想来,李星郯以后的日子怕也是不那么太平。
“还有一件事儿。”周小姐转向谢止微,主动跟她敬酒,也不扭捏,“韩行洲的私人岛屿要开发成新的地标性商圈,他那片岛屿极大,地理位置又好,不知到时候是否能行个方便,让我家品牌也入驻?”
谢止微只听秦秣提起过一次,他即将与一群顶尖的建筑设计团队一起,与韩行洲进行合作,具体却并不清楚,便客气回应:“我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手忙脚乱,他那边的事儿我还管不了,周小姐可以当面跟他谈。”
“我倒是想当面跟他谈。”周小姐苦笑,“别说我,我家老爷子的身份在他面前都不怎么够看,怕是连人都约不到。”
话落,突然轻轻咦了一声,看谢止微的目光就诡异起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周小姐轻咳一声,示意她看门口,“你家未婚夫,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感慨一句:“谢小姐这段婚约,实在是羡慕死个人。”
谢止微蓦地看向门口。
门外走廊暗影处,身高腿长的男人静静站在壁灯之下,既不进来,又不肯走,清贵慵懒的身影仿佛镀上一层神光,实在是让人看着就心神荡漾。
第117章 众目睽睽下亲吻
谢止微抱歉起身:“我……”
李蕴婕笑起来:“去吧去吧,都亲自来逮人了,我还能不放不成?”
谢止微走出包厢,韩行洲一双暗沉沉的桃花眼朝她望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沾过酒。
薄唇潋滟生光。
谢止微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韩行洲低声道:“来告状。”
谢止微沉默了下:“告什么状?”
韩行洲直接打开手机,将李星郯发的那句邀请他加入前男友序列的信息给她看。
“幼不幼稚。”谢止微有些无语,也不知是指毒舌的李星郯,还是较真的韩行洲。
韩行洲伸手,虚虚搂着她的腰将她温柔抵在墙上,低头凑近她耳边,轻轻道:“你再冷落我几天,到时候恐怕我被你抛弃的谣言传得满城皆知。”
“你哪里像是被冷落的样子。”谢止微睨他。
这几日两人没怎么见面。
但韩行洲没少刷存在感,亲自去星程集团,以姑爷的身份又送了两次下午茶。
而谢家别墅的大门口,更是天天来,即便见不到面也要待上几个小时才舍得离开。
至于在微信上,更是每天给她发很多信息,其间还掺着一张隔壁别墅主卧照片,跟她说别墅装修完毕,下个月就从韩家老宅搬出来。
跟媳妇儿汇报行程的既视感。
“还不算冷落?我这些天做什么都没心思。”韩行洲气息与她相缠,两人的姿势极为亲密,他的嗓音也带着点试探:
“微微还要多久才肯翻篇儿?”
“说不准,最近确实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工作上也很忙。”谢止微顿了顿,“我也想学学你,花上几年时间来确定自己的心意。”
韩行洲:“……”
再蹉跎几年,能要他命。
他半低头在埋她脖颈间轻嗅,微哑:“我更喜欢以另一种方式让你确定心意。”
谢止微茫然:“什么?”
韩行洲不答,蓦地咬住了她的唇。
以色诱之。
拥抱,接吻,对本就对她有生理性迷恋的男人来说,是一件十分上瘾的事。
他温柔而放肆地亲吻她,炙热的气息将她完全裹挟,他身上独有的清冷克制感,即便是在这靡夜会所,亦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轻浮,反而有种放低姿态的刻意讨好。
谢止微迷糊了一瞬,直到凌乱的衣衫后摆被他的大手不经意般扯乱,白皙的后腰抵上冰冷的墙。
谢止微才从意乱情迷的热吻中回神,想起这是在会所。
她睁开眼睛,从他的肩侧望去,恰看见正对着的包厢内,一群大小姐们沉默而震惊地望着这边。
谢止微何曾经历过这种社死的场面。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去推韩行洲,没推动,便狼狈地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下,韩行洲的动作顿住。
谢止微这才再次推开他,又羞又恼:“你这样,冷静期还得延期。”
扔下他,沉着脸一个人先跑了。
韩行洲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去追。
他抬眸,那双前一刻还欲色重重的眼眸,在看到包厢内一群女人时瞬间变得冷漠,极疏淡地朝站在最前面的李蕴婕颔首打了个招呼,伸出指腹,轻轻将破皮的嘴唇上一粒血珠拭去,这才不紧不慢朝谢止微的方向走。
直到人已经看不见,包厢内的震惊还没褪去。
“这位高冷了这么多年,”不知哪位大小姐怔怔道,“都传这桩联姻非他本意,依我看,他乐在其中得很,就刚刚那接吻的疯劲儿,哪里还有传说中的半分禁欲感……”
分明是,欲得生艳。
韩行洲出来,却没有追上谢止微。
倒也不是不能死皮赖脸继续追,但刚刚对方已经气恼,他若再不识趣,会引起她的不适。
他只开着车远远地缀着她,直到确认她安全到家,才将车停到隔壁,顺便在隔壁刚装修好的客厅坐了会儿。
一个小时后,又一辆豪车慢慢顺着导航出现在他的新别墅里。
陈峥拿着两份项目书,从车上下来,恭敬站到他面前:“boSS,我来找你签两份急件。”
韩行洲看了一眼院子里崭新的车:“听高腾说,给你配的车一直不肯开,今天怎么突然开了?”
陈峥静默片刻:“最近不太方便。”
韩行洲淡淡噢了声,一语中的:“为了追林小姐?”
陈峥面不改色:“让boSS见笑了。”
“什么时候能喝你的喜酒?”韩行洲随口问。
陈峥没想到boSS这么关注他的私事:“形势不明,难说。”
韩行洲若有所思。
他接过文件,利落签字,陈峥伸手来拿时,韩行洲突然道:“要不要一起合作?”
陈峥看向他。
沉吟:“boSS的意思……”
韩行洲语气淡的很:“我最近,感情上也不太顺。”
陈峥懂了。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在这黑沉沉的夜里,不动声色达成了某种默契。
林于曦的大平层。
前夫陈嵘最近有些奇怪,跟她的视频变得频繁,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找她,名义上是看宝宝,但宝宝睡着了也还能再找些话题聊上好几分钟。
“你是不是创作遇到瓶颈了?”林于曦虽没混过艺术圈,但好歹以前跟谢止微一起玩过文学,都是创作,那种思维卡顿的滋味她感同身受,“不过想要刺激大脑寻找灵感,别找我啊,我如今白天上班晚上带宝宝,实在没精力应付你这个过去式。”
视频那端,陈嵘不想承认自己这些天都没什么心思玩创作,状似淡定道:“不至于,只是怕你过得不好,你的生活质量关系到女儿的生活质量,我总得关注一二。”
果然还是那个光靠一张嘴皮子就能把人气出心梗的二货。
“呵。”林于曦都懒得回。
陈嵘见她态度冷淡,有些不自在:“明天想去看看宝宝。”
“哦,挺好的。”林于曦不咸不淡点头。
陈嵘见她一脸漫不经心地样子,也不知怎么心里突然起了激她的心思:“三姑给我介绍张家的大小姐,体制内的,平时很喜欢画画。”
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很久以前,他但凡接触过什么异性,或者是多谈对方两句,林于曦就会莫名其妙吃醋,问东问西。
但此时此刻,林于曦却似笑非笑,神情平静:“志同道合,门当户对,恭喜啊!”
陈嵘心脏处莫名其妙抽痛了下。
便在这时,林于曦这边,指纹门锁的动静响起。
林于曦侧目,陈峥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18章 贤惠居家好男人
陈峥手里还提着菜。
两人一起回的家,在楼下经过一个水产店,陈峥突然想给宝宝熬鱼汤喝,便让林于曦先上了楼,此时他一回来,便见到林于曦和陈嵘视频,沉默着没出声,将手里的菜放到了厨房。
然后,走到客厅很自然且松弛地坐下,随手拿了份杂志看。
一米之隔,沙发的另一侧林于曦还在视频。
林于曦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让陈嵘浑身不得劲,便也故作淡定:“噢,我这边好事将近,你这边呢,有没有消息?”
林于曦有些无所谓:“才跳出火坑,又急着找另一个火坑跳?我脑子又没坑。”
陈嵘却不知自己为什么在听见这样的话时心情瞬间好了,故意开玩笑:“让你把宝宝给我你不肯,如今你带着孩子,自己工作又不稳定,要找到称心如意的怕不容易。”
“那就不劳前夫哥你操心了。”林于曦轻呵一声,“以我如今的财力,事业有成的不好找,养几个年轻力气大的小弟弟还是绰绰有余。”
陈嵘:“……你竟有这种堕落的想法。”
“确实比不得陈二少生活中处处阳春白雪,哦,好像又到你为艺术沉沦的时间了,挂了吧。”
说完,就直接摁下挂断键。
林于曦这才向陈峥打招呼:“大哥回来了。”
陈峥慢慢放下手里杂志,稳重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你喜欢血气方刚的小弟弟?”
“哦,刚刚话赶话说着玩的。”林于曦不好和陈峥谈论这种比较私密的事儿,赶紧转移话题,“买了什么菜?我去厨房清洗。”
陈峥起身,跟着她一起往厨房走,边走边卷袖子:“买了两条野生小鲫鱼,最近宝宝的辅食有些单一,给她熬汤换换口味。还买了虾,你昨天刷视频不是对着避风塘虾盯了半天,今天我试试能不能复刻。”
林于曦心中滋味难辨:“谢谢大哥!说是我给你安排生活,结果却是你处处照应我们。”
“一家人,不要分那么清楚。”陈峥说着话,又问起孩子,“宝宝睡了?”
“保姆说下午在外面玩得嗨,没睡午觉。”林于曦对孩子的生物钟很了解,“这个时候睡的话,大概九点钟就会醒,正好起来喝鱼汤。”
活蹦乱跳的小鲫鱼,陈峥一条条熟练地杀洗,林于曦也没闲着,在一旁认认真真洗葱剥蒜,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两人在厨房上配合十分默契,陈峥剖鱼时袖子下滑,林于曦这边立刻就替他把袖子卷回腕骨的位置,又将去鳞刀递给他。
等到陈峥的手机响起,他正在给鱼去鳞,便低声说了句:“口袋。”
林于曦立刻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显:“咦,酒店的电话。”
陈峥道:“接。”
酒店的电话,想来也不是什么私密的内容,林于曦替他接通,开启外音,陈峥淡淡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请问是住1208的陈先生吗?”客服小姐语气甜美,还有些抱歉,“是这样的,酒店供水系统出了问题正在检修,预计明早六点以前都不会来水。”
帝都最高级的大酒店,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陈峥早已经过了浮躁的年纪,神情平静:“有备用方案吗?”
客服小姐道:“我们会给每位贵客提供几瓶饮用水,但若是沐浴的话,可能暂时没办法解决,为了表示歉意,今日的房费我们会原路径退回,请陈先生体谅。”
陈峥:“知道了。”
那端又连连道歉了几句,挂掉电话。
林于曦看着陈峥继续处理鱼,腥味甚重,林于曦在陈家待了那么些年,知道他特别爱干净,又讲究,立刻道:
“没水哪儿成,那今天大哥在我这儿洗完澡再回去?”
陈峥沉默了下:“好。”
入夜。
林于曦和陈峥吃完饭,孩子刚好醒来。林于曦从厨房端来鱼汤,陈峥已经将孩子抱在怀里,拿起碗里的安全软勺:“我来喂。”
林于曦没跟他争,但孩子大了闹腾,吃饭也不会好好坐着,她端着碗:“现在顽皮了,前两天还打翻过一碗虾粥。”
陈峥好脾气地笑了笑,语气宠溺:“不算什么,别烫到手就行。”
说着一勺一勺喂汤,孩子跟他特别亲,乖乖依偎在他的怀里,明亮的大眼睛黏在他身上,偶尔嘴里蹦出一句‘爸爸’。
陈峥没有纠正。
辅食没放油盐,做法也尽量简单以保持营养为主,鱼汤有点腥,他低声诱哄着孩子尽可能多喝,平日里话不算多的一个人,在孩子面前却拿出足够的耐心,甚至都能听到一两句哄宝宝的夹子音。
林于曦轻咳一声:“大哥,宝宝迟早要被你给惯坏。”
“我家的孩子,娇纵些挺好。”陈峥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圆脸,眼里的温柔怎么也藏不住,“大不了,我给她托一辈子底。”
林于曦看着他,有些失神。
陈峥抬眸,与她对视数秒,又不动声色收回:“有心事?”
“没有。”林于曦回过神来,忍不住道,“只是觉得大哥很好。”
“我也分人。”陈峥低头去逗孩子,意味莫名,“我只对宝宝们好。”
宝宝后面多了一个‘们’,不知是口误还是刻意。
林于曦又一次想到他每晚的晚安信息,心中一跳,慌乱移开视线。
孩子刚醒,又吃了东西,精力体力都达到顶点,陈峥便没急着离开,陪着玩了好几个小时,林于曦因此松快不少,又担心起他:
“天天在我这儿跟孩子消磨时间,会不会影响到大哥的工作?”
虽然不是上班时间,但以陈峥这个身份地位,下班的应酬也是极多,以前还在陈家别墅的时候,他的应酬之频繁甚至能排满一个月。
陈峥摇头:“反而要感谢带孩子这个由头,给我推掉了很多杂事。”
林于曦放了心,不再纠结。
孩子再次睡着已经快十二点。
林于曦找来一件浴袍:“是老早以前陈嵘买了随手扔这儿的,标签还没拆,你俩体型差不多,先应付一下。”
“谢谢。”陈峥接过浴袍,进了浴室。
等到他穿着浴袍出来,林于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浴袍的衣襟是大V领,低得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线条紧致的胸腹线。
第119章 晾他一段时间
林于曦整个人都麻了,慌忙道歉:“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款式。”
说话的同时赶紧从沙发上抓了一床薄毯给他。
陈峥接过,没说话。
林于曦见他将薄毯搭上,心里松了口气:“客卧的床也收拾好了,大哥先去休息一下,你换下的衣服我现在就去放烘洗机,好了我叫你。”
陈峥阻止她:“我已经放进去了,你不用管,去陪宝宝睡觉。”
林于曦想到换下的衣服里必定还有对方的贴身衣物,她确实不方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后半夜,林于曦被外面窸窣动静吵醒,迷迷糊糊起身,便看见陈峥站在烘洗机前不动。
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于曦走过去:“洗好了?”
这才发现洗衣机里的衣服满是湿气,穿是根本没法穿的。
“我忘了切换烘干模式,只脱了水。”陈峥眉宇纠结,显然被这突发情况弄得有些为难。
林于曦也沉默了下。
她拿不准,陈峥是不是故意。
算了,反正客卧他刚刚已经睡了。
“大哥不介意的话就睡客卧吧,今晚不回酒店了。”林于曦轻声道,“烘干要两个小时,天也差不多亮了,到时候一起从这边出发去上班。”
陈峥低眉顺眼:“好。”
林于曦看他一眼,回了自己的卧室,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上六点,林于曦关掉闹钟起身,入眼便是餐厅丰盛的早餐,五六样精致小吃,现制的小笼包搭配小米粥,还有几只蒸饺和两杯牛奶。
“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
“是。以前在国外出差,实在吃不惯,就从和面开始一步步自己研究。”陈峥给她拉开椅子,“过来坐。”
他做的早餐已经达到了开店的水准。
林于曦吃得心满意足,真心赞美:“大哥是我见过最贤惠居家的男人。”
陈峥蓦地开口,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谈一个大项目:“那你要再考虑考虑那个提议吗?”
林于曦:“……”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怎么就绕到了这么敏感的话题上。
“大哥。”拖泥带水也不是她的风格,“我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陈峥不提了,只神情平静给她夹了一只牛肉蒸饺,十分妥帖地转移主题:“今晚不用来接我,公司要开会到很晚,到时候我蹭高腾的车回酒店。”
“晚上陈嵘说要来。”林于曦想了想,“不过你见不见都没事,他估计也待不久,在他心里艺术创作比什么都重要,肯定要急着回去画画。”
陈峥没说话,只是又十分自然地将小米粥里她不喜欢的红枣挑得干干净净,递给她。
林于曦看得心中一跳。
中午又是谢止微和林于曦两人一起吃的。
最近两人见面的次数很频繁,林于曦开玩笑:“不去陪你家那位神颜大佬?要我男朋友是那样的,我都想挂裤腰上一刻也不分开,你还有闲心来跟我荒度光阴。”
谢止微倒是不瞒她:“最近有点矛盾,没怎么一起玩。”
“什么矛盾,是他那张脸抵消不了的?”
谢止微语气有些躁:“无意间得知,我之前那两段恋爱分崩离析,跟他脱不了干系。”
林于曦眼睛亮了几分:“那岂不是典型的横刀夺爱、蓄谋已久,说明他爱你爱得很深刻啊!”
“手段太多,我没安全感。”谢止微实话实说,“先晾他一段时间再说。”
林于曦感叹:“鼎鼎大名的资本大佬,也只有你敢晾了。”
“你呢?”谢止微看她又打包了一份,“等会又给陈律师送午餐?”
“天天送。”林于曦已经习惯了,“前两天听他说他们20号发工资,到时候就没那么窘迫了。”
谢止微想到高腾那里听来的陈峥对林于曦有意思,试探她:“陈峥这人怎么样?”
“近乎完美。”林于曦实话实说,“贤惠居家,除了不能生孩子这点,几乎无可挑剔。”
满意就好。
谢止微没有提更多,只笑了笑:“陈律还是很有魅力的。”
“哈哈!”林于曦没往别的方面想,邀请她,“周末一起出来玩?陈峥说他做烤全羊。”
最近谢止微一被韩行洲这边的事烦心,二也确实忙得陀螺转,难得有透气的机会,欣然点头:“陈律的厨艺上次在你家见识过了,肯定去。”
州行集团。
一场韩行洲亲自坐镇的项目会正在举行。
参会的除了集团高层,还有来自伦敦大学的威廉院士和他手里的十几个建筑设计界的精英,其间包括关门弟子秦秣。
这是一场以私人岛屿的开发为主题的会议,已经连着和威廉院士这边对接了好几天,今日进行敲定和签约。
签约仪式上,威廉院士拍拍韩行洲的肩膀:“洲,明日我就要启程回英国了,你有空一定要来英国玩,那群老东西都十分想见见你。”
他指的,不仅仅是院长他们,还包括官方政府,韩行洲这种级别,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随便跟他谈下两个项目,那就是妥妥的政绩。
韩行洲不置可否:“最近和未婚妻忙着培养感情,等空了就去。”
“结婚一定要给我发请帖,你的喜酒我一定要尝尝。”威廉院士打趣了一句,又谈起正事,“这次的合作对我们来说也至关重要,呕心沥血数年才定稿的设计,交给旁人不放心,我会把我最重要的一批弟子都留在这边,亲自跟进这个项目。”
韩行洲目光轻飘飘往一群天才设计大师身上看了眼,尤其在秦秣身上顿了顿:“院士放心,我会给他们安排好一切,保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并不是客套之词。
签约刚结束,韩行洲就直接拿出了一栋大楼,用作高级人才安置,一人一层大平层,黄金地段,商圈中心,是帝都十分有名的高级住宅区。
其中,又以分给秦秣的套房最奢华。
奢华到听说了这件事儿的李星郯都坐不住了,直接杀去了秦秣的事务所:
“什么情况?那厮竟然给你安排了一套房,那个楼盘均价已经二十万,一层几套全部打通足足六七百平,都一个小目标了。你们是不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第120章 情敌消消乐
不怪李星郯草木皆兵。
好不容易在韩行洲和谢止微之间蹲到一点裂痕,这个时候添柴加火一鼓作气将这俩人拆散才是最紧要的事,韩行洲道行高,李星郯自认为靠自己一人有点搞不定,和秦秣虽是多年宿敌,却也是目前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助力。
但这助力若是和韩行洲绑一起,就会成为阻力。
“你大学时候不是清高得要命?”李星郯看着秦秣,冷嗤,“人家一套房,就把你对爱情的那股纯粹打破了?缺房你说啊,我也能给,能不能有点情敌之间的骨气。”
李星郯嘴一向毒。
秦秣早前些年和谢止微在一起时,没少受这人那张嘴的荼毒,此刻半分没有被激怒:
“别乱咬人,我与韩董目前是甲乙方的关系,私人岛屿开发项目,我和工作组的师兄们一样的待遇,他们也分了安置房,与私情无关。”
“可你的安置房比旁人的更大更奢华。”李星郯半眯起眼,“韩行洲那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圣人,相反心眼小得很,手段还多,平白无故,专门把最好的留给你这个前任?”
秦秣摇头,清墨色的眼眸亦漆黑难辨:“我也奇怪,一直想不透。”
“你这人,真是一点指望不上,白拿了初恋白月光的剧本。”李星郯吊儿郎当起身,“算了,小爷自己去探探虚实。”
秦秣起身,态度冷淡:“不送。”
李星郯前脚刚走,后脚合伙人王浩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兄弟,你真的是出生普通?”王浩给他倒茶,指了指门外,“刚刚那个是李家三公子吧?你可以啊!之前竟和星程集团大小姐有旧够让人惊讶了,后面你又拿下了韩行洲的私人岛屿项目,今天还和李家三少爷喝上茶了。都是豪门啊!而且是顶级豪门!”
“你进来就为说这些八卦?”
“有正事有正事!”王浩收敛起八卦心态,十分诚恳地抓住他的手,“韩董这边的项目,因为你的关系,咱事务所也分到了一杯羹,参与进了前期的细节设计,秦秣,咱们视爵事务所因为你将再创新的辉煌!啥时候有空,咱们事务所也聚个餐,庆祝庆祝?”
“你们聚吧。”秦秣并没有这个心情,“最近除了忙项目,还要忙着搬家,我没空。”
“搬家啊?是了是了,你之前租的房子环境不怎么样,听说韩董那边安排的是豪宅,是该搬。”王浩艳羡,“私人岛屿项目计划要三五年,让我在那样的黄金地段住上几年,我做梦都能笑醒。”
秦秣没说话。他一个在深山老林住了十几年老破小的人,其实在住宿条件上没什么要求,韩行洲那边的项目对接人给他安排房子的时候他拒绝过。
但项目对接人表情很严肃:“秦先生,我们只是通知你,不是问你的意见,项目启动在即,前期加班到半夜三更是常态,安排你们所有的设计团队住在一起,也是为了方便,毕竟突然有什么加急会议,或许半夜两三点临时就得聚在一起,帝都这么大,你能确保十分钟内赶到?”
秦秣想着自己目前租的房子,距离安置区近一个小时车程,一时没有反驳。
对接人看他一眼,又道:“安置房的所有配置都是顶级,也有最先进的会议室和设计模拟区,方便你和你的师兄们随时讨论方案,既然加入了这个项目,希望秦先生以工作为重。”
秦秣迟疑:“也是韩董的意思?”
“是的,但董事长贵人事忙,私人岛屿只是他众多计划中的一个,后续除非需要他做决策的大事,其他时候他的工作重心并不在这里,他手底下那些高层们,几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他一回。”对接人委婉道,“至于职别更低的,一两年见不到他也是常事。”
秦秣反而松了口气,半推半就接下了安置房的合同。
他的半推半就,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泼天富贵,王浩搓了搓手,“我跟你一起搬家,别的不说,就你那一大堆玩偶,后备箱塞满也得来回跑好几趟。”
玩偶二字,也不知扯到了秦秣哪根神经。
他整个人的情绪瞬间跌至谷底。
手机突然响起。
看见来显,秦秣微微一怔。
慢慢接起:“妈,什么事?”
数分钟后,秦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繁华的线条,捏着手机的手指尖泛起凉意,垂眸极轻极慢地,对着那端说了句:好。
再抬眼时,眸色荒芜一片。
李星郯已经坐在了高尔夫球场。
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韩行洲的行踪,知道这人在球场玩球,便拿着球杆也跟着打了半个小时,才步入正题,看着对面戴着鸭舌帽的俊美情敌:
“啧,大好时光不去陪未婚妻?”
韩行洲优雅松弛地在休息区坐下,接过高腾递过来的黑咖啡:“一天到晚盯着我这边,怎么,是你那游戏公司不够忙?”
“忙得要命,杀千刀的最近又跟小爷干上了。”
李星郯口里杀千刀的,是弈神。
上次的风波之后消停了挺长一段日子,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又对新野公司下黑手了,新野的新游戏还没做出来,对方已经注册了一家新的游戏公司,网罗全球最顶级的程序大佬,来撬动他这边的市场。
听说,砸钱比他还不眨眼,而且处处跟他对着干。
等他去查,依然查不出对方丝毫信息,隐藏手段极为高明。
一旁,高腾隐晦地瞄了一眼李星郯,韩行洲注册游戏公司的事儿是高腾这边亲自去办的,没有用韩行洲的名义,但韩行洲是实际控股人,高腾之前不明白自家boSS一大堆产业都忙不过来,还进军游戏开发领域干什么,此刻见到李家这位桀骜不驯的少爷一脸土色,突然就悟了。
好像,这两人最近因为谢小姐的事儿,明里暗里掐上了。
从清大交流会回来,boSS就直接让他调取新野的各种数据,当天下午就定下了对新野的狙击计划。
只不过李家三少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少不得要对抗几个月,快的话年底,新野公司可能就会成为历史。
第121章 仇人相见不相识
“前段时间我跟弈神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你肯定也听说了。”李星郯丝毫不知自己陷入危局,将主意打到韩行洲身上,“你人脉广经验多,你要是能帮我找出那人,条件尽管提。”
韩行洲淡淡道:“没空。”
“你只要吩咐一句,多的是人帮你查。”李星郯含了口冰可乐,狐狸眼幽幽,“后面我算是猜出了那杀千刀的动机。”
韩行洲:“哦?”
“这厮最近大概是被甩了。”李星郯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一路往下滑,“每天在他女朋友的微博上留评点赞,低声下气得很,但最近十天他女朋友日常照发,却没再跟他互动,那种女朋友怎么都哄不好的感觉我太能感同身受了,这是把小爷这儿当发泄口呢。”
韩行洲语气凉了两分:“我没时间听你聊和旁人的旧怨。”
李星郯便明白他是不肯帮自己了。
他压下这个话题,聊起另一个主要目的:“听说,你给秦秣分房子了?”
韩行洲第一次体会到秦秣当时那种被李星郯缠的躁感,这人在调查情敌上有股无孔不入的狠劲儿,是真的烦:“怎么,你也想要?”
“我又不缺房子。”李星郯话锋一转,试探,“不过给情敌房子这种事儿……啧,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
“与私事无关,工作需要。”韩行洲语气里的嫌并不掩饰,“你对我的事过于关注,回头我让陈峥发一份律师函给你。”
李星郯:“咱论的是李、韩两家的私交,发律师函就见外了,小爷也不是一天到晚这么闲,只是恰好知道了这么件事儿,总得来凑凑热闹,看看你作什么妖。”
韩行洲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低头慢悠悠喝咖啡:“高腾,送客。”
“那可是微微的初恋。”李星郯依然盯着他,“分给他最豪华的房子,我不信你没后手。”
“你信不信,我先对你来个后手?”比如,游戏公司对抗。
李星郯没套到话,警惕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高腾站在旁边听了半天,把几人的关系梳理明白,心里惊讶boSS的情敌还挺多,想了想低声道:
“boSS,您风光霁月不方便出手,您看秦秣先生那边,需要我这里做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做,按既定工作流程走就行。”
高腾迟疑,最近boSS总约不到谢小姐,整个人明显情绪很不好:“可刚刚听李三少的意思,那位秦秣先生似乎是个劲敌。”
“白月光很美,不过是隔着距离。”韩行洲极慢地唔了一下,“近看,坑坑洼洼,自然就祛魅了。”
近看。
坑坑洼洼。
啥意思?
高腾没听明白。
但韩行洲显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矜漠吩咐:“周末给陈峥送一只羊。”
下午,谢止微在停车场遇到了秦秣。
她正要走,而他刚来。
两人在地下电梯口碰到,两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过来?”谢止微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文件。
秦秣目光落到她脸上,语气很轻:“嗯,过来这边跟运营部和工程部的开个会。”
谢止微看他一眼:“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如果身体不适就让王浩来,星程集团的改建工程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事。”
她顿了顿:“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日常关心,你不听也没什么。”
说完准备离开。
“微微。”秦秣却因她这一句疏远的关怀心中酸苦空茫,语气干涩,“我这些年搜集了很多玩偶……”
当年,他穷得一只玩偶都买不起,每次看她津津有味对着橱窗里的可爱玩偶露出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便出现自卑的豁口,如今得知她的豪门千金身份,更不敢妄动,就连想送点东西,都得小心翼翼的语气。
谢止微客气拒绝:“不用了,我不缺那些。”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上的绿松石手链:“还戴着呢?”
秦秣哑声应是。
“有点不合适了。”谢止微想了想,“你也该有自己的新人生了,这条手链,若喜欢就留作纪念,若不喜欢了,我可以高价回收。”
秦秣脸色不怎么好,低头将手链藏入袖子下:“听李星郯说,你和韩董最近……”
“噢,别听李星郯的,他一向爱胡说八道,我和韩行洲关系很稳定。”谢止微轻轻打断,“快订婚了,到时候给你发帖子。”
成功将秦秣后面的话全部堵住。
谢止微朝他说了再见,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位。
助理梁知慎已经在她的车位边上等,见她过来,立刻给她打开车门,自己也坐了进去。
梁知慎一边开车,一边主动说起了正事:
“司卓尔那边昨天杀青,因角色诠释还不错,压过了另一个高咖位男配的风头,今天就被资方飞翼集团威胁了,现在人还被封锁在剧组提供的酒店里,一应通讯设备全部没收了,是小助理想办法递了话出来。”
这种事,在资源抢破头的娱乐圈是常态。
谢止微沉了脸:“飞翼集团什么来头?”
“一个做零售起家的家族企业,今年才转向影视业,手段不干净,这种威胁的事儿不是第一次干。他们的意思,想把司卓尔那个角色换了,用他们的艺人。”
梁知慎问她意见:“这种小事我出面也能处理,大小姐确定要亲自出面?”
“我爸的意思,想让我提前接手星程集团,可能就在下个月。”谢止微活动了一下手指骨,漫不经心道,“多见见风雨,那个位置才坐得更稳。”
梁知慎不再多言:“保镖车已经先行,我们大概半小时后会到,大小姐先休息一会儿。”
谢止微却并没有休息时间。
因为韩行洲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谢止微晾他归晾他,倒不至于完全不交流,最近只是不爱跟他见面,但信息偶尔也回,隔三差五的视频也接,只是态度比较淡。
她接起视频,那端出现韩行洲清绝摄人的脸:“微微在忙什么?”
谢止微不想跟他聊工作,“不是上午才给我打过电话。”
“上午你又没接。”韩行洲低声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你汇报一下。”
“嗯?”
“跟秦秣有关。”韩行洲约她见面,“事情有些复杂,当面聊?”
第122章 男人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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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安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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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前夫哥的慌乱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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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意外发现
陈峥茫然哦了一声。
然后就看着自家大哥熟门熟路拿起围裙穿,围裙是大号男款,与陈峥的身形很契合,他熟练地在厨房将一块三文鱼做成鱼糜,又迅速熬上一小锅粥,将鱼糜和几样营养配料放进去,很快就弥漫出海鲜粥的清香味。
宝宝砸吧了一下嘴,双眼晶亮地看着厨房的方向,忍不住从陈嵘身上挣扎着滑下去,连走带爬地奔到厨房,抱住了陈峥的大腿。
陈峥无奈,弯腰,单手将孩子抱起,另一只手不断搅粥:“小馋猫,大伯身上臭烘烘的,去找爸爸妈妈玩,过几分钟就能吃了。”
他腾不出手来,又转身看了眼林于曦:“曦曦,把感温勺拿过来。”
林于曦哦了一声,一阵翻找,陈峥看了一会儿:“橱柜第一层的消毒架上,用软硅胶那款。”
林于曦在他的提示下终于找到,拿着去了厨房递给陈峥,又将孩子接过来,开始找围兜。
陈嵘在一边插不上手,只微僵地站着,看着陈峥一副比林于曦还熟悉这个家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在陈家别墅的时候,大哥便十分宠爱宝宝,能亲力亲为时绝不假借他人之手,只要他在家,孩子的衣食住行什么都大包大揽过去,泡奶哄睡陪玩,别说比他这个正牌父亲,即便是林于曦都不敢说能有他做得好。
按理,看到他如今依然对宝宝事事上心,该习以为常才是。
但陈嵘心脏的位置泛起细密的恐慌感,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良久,陈峥亲自喂完孩子,起身告辞,又看了眼陈嵘:“一起?”
陈嵘还不想走。
但林于曦抱着打瞌睡的孩子进屋,他孤零零站在客厅,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陈峥也不催,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口静静等他。
陈嵘轻轻抹了一下脸,又朝卧室看了一眼,只能看到林于曦哄孩子的侧影,他这才走向门口,与陈峥一起出了门。
走出小区,就是清冷大街。
“大哥住哪里?”陈嵘晃了晃车钥匙,“我送你?”
陈峥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轮廓:“我自己走过去。”
陈峥没说什么。
陈嵘一向对这位大哥又敬又怕,便跟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往酒店走,随意聊着话:
“妈那边,我一直在帮你说情,但她以前挺明事理的一个人,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松口让你回家,也不准我给你送东西。”
陈峥垂眸淡淡道:“你不必管。”
“毕竟是因为抚养权的事儿,才让大哥陷入这种尴尬境地。”陈嵘讪讪,“早知道我就不坚持抚养权了,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争那口气,不过大哥为了胜率竟然付出如此代价,我到现在都有点懵。”
陈峥嗯了声:“不是说有相亲对象了?”
“大哥怎么知道?”陈嵘意外,“三姑他们瞎起哄的,我见都没去见。”
“可以去见见,开启一段新恋情,家里也热闹些。”陈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陈嵘向来很听大哥的劝,沉默了下:“好。”
医院。
司卓尔都是些皮外伤,只是有的伤口比较深,处理了不少时间。
谢止微坐在病床边,手里翻着飞翼集团的资料,看着司卓尔:“让你受委屈了,明天我去给你找回场子。”
“没事的,谢小姐。”司卓尔身上缠满绷带,看她的眼神特别感激,“你能将我从酒店带出来,已经让我感激不尽,我就一个小小的艺人,还不值得你和飞翼集团杠上。”
谢止微直切主题:“说说经过。”
司卓尔嘴角也有伤,好在旁边小助理也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勉勉强强将事情说清楚。
不过是男二号的风头被压,飞翼集团最近正准备把这位男二打造成公司的顶流一哥,倾洒资源无数,这部剧也是他的跳板之一,若是风头被压,要借机起势就难了。飞翼集团直接以资方权限换人,司卓尔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个机会,情绪上有些激动,言语上得罪了对方负责人。
飞翼集团手段狠,直接就将人扣在酒店,给人整出一身伤,若小助理这边的消息传得晚了,可能下一步就直接去骨科了。
“他们这么横行霸道,圈子里没人管?”谢止微冷着脸。
“资本是王道,能拿钱摆平的事就不算事。”梁知慎在一旁道,“这一行的水,远比谢小姐看到的深浊。”
谢止微冷着脸:“公司之前有类似的被欺负的事儿?”
“很多。”说话的是司卓尔,“我知道的就有六个,他们大部分已经被逼得退圈,还在圈子里的光景也并不好。”
谢止微若有所思:“以后星程集团得有自己完整的生态链。”
“董事长当年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梁知慎恭敬道,“所以这些年导演组一直是亏钱的状态,却也依然投入大量资金让其运转,只是董事长重心在魔都,这边的高层意见不一,加上这两年市场竞争大……”
后面的话他不说谢止微也知道。
若不是和韩家联姻,星程集团早就撑不住了。
即便是谢裕隆,也是十分明确地跟女儿说得很清楚,星程集团能救就救,救不了也是大势所趋,谢氏早有心理准备。
谢止微沉默良久:“我还是想试一试,让星程重回巅峰,迎来自己的盛世。”
司卓尔和小助理面面相觑,神情茫然。总裁李宏图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一个经纪人怎么敢的?
只有梁知慎心中有数,神情坚定道:“我信谢小姐。”
次日上午,谢止微亲自带着法务部的人去了飞翼集团。
作为一个小小的经纪人,自然没有权限约见飞翼集团的高层。
但这次她以谢氏大小姐的身份去的。
飞翼集团产业单薄,与谢氏这种家大业大的没法儿比,一听说是谢大小姐亲自登门,飞翼集团这边直接董事长带着几个副总亲自来接待。
“误会,都是误会,手底下的人不知分寸,谢小姐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交代。”飞翼集团的董事长先撇开自己,“谢小姐家大业大想必也清楚,产业做大了手底下总有些管不住的人,影视那块我没关注过,没想到还有这样不懂事的,回头一定严惩。”
谢止微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对方干脆得很,直接当着她面将赔偿款打到了星程集团的账户上,离开时谢止微低声问梁知慎:“不是说飞翼集团是硬骨头?这么好说话,不大对劲。”
梁知慎立刻点头:“我现在去调查。”
当天下午,梁知慎神色怪异地将调查结果放到了谢止微的面前:
“查到了,有三个新成立的公司对飞翼集团施压,而这三个公司的成立时间是同一天,首写字母分别是x、Z、w,大小姐您名字。”
第126章 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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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低眉顺眼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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