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随时想噶我》
第1章 重生了
我叫苏染,我重生了。
我愣愣的看着废弃破旧的木房,脑子里不断翻滚前世的记忆。
我爹是六品小官,我除了长得漂亮,实在一无是处,前世我贪慕虚荣,爹爹想把我嫁给镇北王二公子云寒策,我不愿意,我一心只想攀附太子,最后因为美貌,我成了太子良娣,对就是良娣,因为我身份低微,所以连个侧妃的名分都没得到。
后来太子顺利登基,我被封为淑妃,再后来永平王谋反,太子伏诛,我死在那场宫乱中。
没想到重生了,还重生在没有入东宫前,我心里控制不住的欢喜。
这会儿外面突然出现了打斗声,我手脚被绑着,嘴里被塞着烂布,一股恶臭味袭来,不过此时我没心思理嘴里的恶臭味,如果我记得没错,在外面的人应该是云寒策。
前世我也被山贼抓了,是云寒策把我救出去的,至于为什么是他来救我,我推测应该是我爹发现我不见了,去镇北王府求王爷帮忙找,刚好云寒策有空,就被他爹派过来救我。
说到我爹区区一个六品小官为什么会与镇北王关系甚笃,那是因为镇北王在边疆征战沙场的时候,有一回中了敌军埋伏,差点身死,还是我爹救了镇北王一命,那个时候我爹只是镇北王手下一名小将,他不顾自己安危,为镇北王挡了致命的一刀,还好我爹命大,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身体虚弱得不行,一生都不能在舞刀弄枪,镇北王因此一直对我爹心怀愧疚,对我们家也十分亲厚,甚至我小的时候还说要把我说给他们家做媳妇,但是我前世脑子坏了,死活不愿意,因为我贪慕虚荣,一心只想爬到高位。
我脑中思绪万千,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被绑着同手同脚的往前面蹦了两步想从门缝里往外面瞄一眼,突然闯进来两个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老实点,否则一刀砍死你。”
看着凶神恶煞的两人,我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云寒策会来救我,虽然我也很怕云寒策,但是他好歹不会真杀了我。
“她在哪里?”
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传来,带着地狱般的冷然。
“杀了他,杀了他。”
接着我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粗重喘息声,我突然想到,前世我死之前,宫乱的时候,云寒策一枪爆头一个士兵的场面,实在血腥,那时我坐在芙蓉殿冰冷的地上,他满脸是血的朝我走过来,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剧痛,要害被刺中:“先帝已经伏诛,淑妃娘娘还是去侍奉先帝吧!”
我没来由的感觉到解脱,我十五岁入东宫,二十一岁殒命,六年时光,我算计别人也被别人算计,日日刀口舔血,已经倦了,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倒下去最后一幕是他朝我走过来,步伐沉重,脸上依旧是一片肃然。
我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甚至有点想吐,接着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阵枪劲袭来,破烂木门被强大的气流震得四分五裂,我迎着光看着那个人飞身而来,一袭黑色劲装,墨发三千因风而飘散,头顶玉冠,腰系玉带,看着身份金贵,面如冠玉,色若春晓,眉目清冷,眼眸狭长,薄唇淡粉,我再次见他,也被他的绝色容貌给看楞了。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绝色云寒策,手执长枪,面色如常的一枪敲下,那两个山匪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爆了头,脑浆迸裂,鲜血刷的一下溅到我一脸,我被吓得目瞪口呆。
等我回过神来,两个山匪全都倒在地上,脑浆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我忍不住干呕。
“看来你很喜欢待在这里?”
我干呕的动作顿了一顿,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我没看他,也知道他的目光一定落在我身上,因为凉嗖嗖的感觉,让我相信,他一定在刀我。
我慢慢的抬起僵硬的下巴,他果然在刀我,我吓得立刻又低着头,入目的是满眼的脑浆和鲜血,我忍着恶心:“我没有。”
一声嗤笑声传来:“不是眼高于顶?有本事自己回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哎,都是自己造的孽。
我迈着步子跟了上去,心里倒没有生气,他说的没错,我吧,前世就是眼高于顶,他救了我,我连声谢谢都没有,甚至更加讨厌他。
至于我为什么讨厌他,一来是因为镇北王和我爹总想撮合我和他,我又一心想入东宫攀龙附凤。二来因为我身份地微,却总和镇北王府的公子姑娘混在一起,京中贵女大多看不起我,经常对我冷嘲热讽。
我因为从小听的闲言碎语太多,因此将一颗心长歪了,只想着往上爬,这样以后旁人就不会说我不配与云渺渺深交,也不配和镇北王府公子走在一起。
“你打算走回去?”
他似乎很不耐烦,刀我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我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只有一匹马,走回去我连路都不认识。
他看着我纠结的样子,突然心情很好:“你要走回去就一直朝北,脚步快些。到明日天黑前,应该能到城门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果然驱马走了几步,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地的死尸,一地的鲜血和脑浆,断胳膊断腿,空中一阵凉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吓得步伐快些朝他跑过去。
他突然停住了马,我正一阵欣喜,不管怎么说,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再讨厌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探下身子:“对了,这山上猛兽毒蛇不少,现在天也快黑了,你得脚步快些,否则,很有可能葬身于此。”
我怒视着他,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果然如同前世一样,冷血无情。
他见我怒视着他,突然有一丝不悦,抽着马就跑了。
我……我赶紧拔腿就跑,只是一瞬间,他连人带马都不见了。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夕阳将我的影子拉的老长,阴风阵阵,我心凉了一截。
前世他倒是伸出手把我拉上他的马,把我环在胸前,我却一个劲嫌弃他一身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这一世也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风,把我丢下了,我喘着粗气下山,耳边传来了阵阵猛兽的咆哮声,我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在地上,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此刻,旁边的树丛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声,我爬起来赶紧跑,前面却突然出现一只大虫,大虫拦着我的去路,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一口把我的脖子咬断,我吓得额头脖颈都是冷汗,转身又想往山上跑,谁知道一转身,身后既然有好几只大虫围过来。
看来今天是要葬身于此了,难道老天爷也嫌弃我前世品行太差,所以特意让我重生一世,让我死的很难看?
我此时慌得一批,大声叫着:“有没有人,救命啊。”
很显然,这山上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大虫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我已经被全方位包围了,我摸了摸怀里,匕首还在,我顺手摸了一把脸上吓出来的冷汗,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束手待毙。
一只大虫显然没有了耐性,纵身一跃朝我扑过来,我抓紧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闭着眼睛朝着大虫捅过去,片刻,我没有感觉到疼痛,而是感觉被一股腥臭味浇了一脸一身,我慢慢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
第2章 求你带我回去
他挡在我身前,银枪刚好刺穿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虫,大虫疼得摔倒在地,小声的呜咽起来,旁边剩下的几只大虫显然被这一幕吓到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慢慢的试探向前。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浑身的衣服被冷汗浸湿,山风吹得好冷,云寒策银枪出手,一枪一头大虫,速度极快,手法快准狠,我呆呆的看着他来来回回,眼前似乎都被血水冲刷,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还没黑下来,一切都结束了,他一身是血,如同一个血人站在那里。
我可能被吓傻了,这一回我再也没有半点傲骨:“求你带我回去!”
半晌未听到有半丝动静,我咬咬牙,跪了下来,不管如何,我再也不想经历刚刚那一幕。
只要他不丢下我,低头求饶又有什么关系?
他转身走了,我慢慢抬起头,顾不上身上的腥臭和头上脸上的血污,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心里空空落落的,虽然我们两看相厌,小时候也算是青梅竹马,有一块长大的情谊,没想到他还真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往他的方向走去,他翻身上马,一脸探究的看着我,似乎等了许久,我总算走到他面前,我咬咬唇,一步步往下山路走,鼻尖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前世就算知道他讨厌我,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对我见死不救。
“上来吧!”
他伸出手,我看着那双满是血污的手,抬起头看着他,他眼里依旧是那样冰冷。
我鼓起勇气,把同样血污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他一使劲,就把我拉上马。
冷风呼啸而过,我原本被汗水浸湿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冷得直发抖,背后靠着的人,身上确实暖融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我却半点旎漪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回家,远离他。
天黑后,山风呼啸而过,我已经冻得麻木了,全身上下仿佛血液都凝固了,身子本能的往后缩,想靠近那唯一的热源。
下了山,他拍马停在一家客栈前面,然后一翻身下了马,我也学着一翻身想下马,奈何我腿短,比不上他的大长腿,眼看着就要摔了个狗吃屎,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稍稍用力将我拉住站稳,我声若蚊蝇的道了声谢。
他这回倒是很快回答我了:“不必了,这样我们两家就清了。”
我呆若木鸡的点点头,面上还是做出一番惋惜委屈的样子,心里其实暗爽,如果忽视我现在还一脸一身血迹的样子。
他的意思是,以后互不相欠,不用来往,一别两宽。
他率先将缰绳丢给了店小二,店小二显然被我们一身血污的样子吓得不轻,差点没接住缰绳。
他倒是没理会店小二一脸震惊的样子,直接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显然也吓得不轻,立刻瑟瑟发抖,只差躲回柜台里面。
其他还在吃饭的食客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我们身上的恶臭熏得,一个个抱头鼠窜,很快大厅里就能剩下了我和云寒策还有掌柜的三人。
云寒策将手中的一锭金子拍在柜台上,掌柜的不怕死的立刻伸出手把金子拽在手心里,眼睛警惕的看着云寒策。
我站在云寒策身后,心里不由得腹诽,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两间上房,马料要用最好的,再准备两套衣服送上来。”
他一行说,掌柜的一行点头如捣蒜,云寒策侧身看了我一眼,我的心猛的一紧,身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没太在意。
我跟着他上了二楼,他推开一间房门,冰冷的看着我,我忐忑的不敢看他,我感觉得到,他又在刀我,半晌我实在受不了沉默,朝他行了礼:“谢谢。”
他转身走了:“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我没有应他,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才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他手里银枪上的鲜血已经干涸。
我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还好掌柜的不知道是怕得罪云寒策,还是因为云寒策给的那锭金子,反正洗澡水来得很快,衣服也送了过来。
我全身泡在浴桶里,全身心的放松下来,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前世在东宫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我刚入东宫时,太子萧玦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他日日宿在我的秋月殿,日日与我缠绵,缠绵过后就让人给我上落子汤,因为他怕太子妃,他坐稳太子之位,需要太子妃的娘家的支持,太子妃这个正妻没有生下嫡子前,我们这些妾氏都不能有身孕。
在我入了东宫一个月后,太子对我的新鲜感也没有了,就不常来我的秋月殿,一晃三个月太子都没宿在我的秋月殿,我彼时心急如焚,因为我已经没有显赫的家世,又没子嗣傍身,如果再没有宠爱,随时都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在太子好难得来我的秋月殿,我满心欢喜,缠绵过后,依旧是那碗落子汤,我想即便以后没有宠爱,有个子嗣日子总会好过些,等太子走了,我使劲刺激嗓子,把落子汤都吐了出来。
不出意外,我有了身孕,太子知道的时候半点没有喜悦,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没管我,直接把我交给了太子妃随意处置。
太子妃祝涵绪让人把我按在地上,用手臂粗的棍子,一棍一棍的朝我的肚子打去,我疼的全身抽搐,紧紧的拽住衣裙,鲜血从两腿间流出来,我身子越来越冷,心也跟着越来越冷。
祝涵绪并没打算打死我,因为那会儿我哥哥还在边关打仗,我若是死了,我哥哥难保不对太子心怀憎恨。
虽然我保住了性命,却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多月才能下床,那时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我爹爹病故了。那时我求着太子让我回去见我爹爹最后一面,太子怕我爹娘看到我一身是伤的模样,不许我出宫。
我被看守起来,我日日悔恨,不顾自己的身子,跪着苦苦哀求,也没有等到太子的回心转意。
后来哥哥回京,生气愤怒的指责我,都是我执意入东宫,气得我爹原本病弱的身子更加虚弱,最后一命归西,我娘也在不久跟着去了,而我,在爹爹病逝后也不肯去灵前跪一跪,哭几声,以至于他在边关赶不及回来,丧事都没有儿女在身边,十分冷清。
从那以后,我没在看到我哥哥,也是从那以后,我知道了人心薄凉,帝王之家的无情,我只想变成东宫的一个透明人,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以为我只要不争不抢,乖乖的做个物件摆在那里,就没有人理我,我可以清净的过一生,谁知道太子的所有女人,对我如同见了骨头的狗,谁都想上来啃几口,我慢慢的变得越来越不折手段。
我越想越难过,似乎被梦魇了一样,前世真的过得太艰辛了,所以这一世我只想当条咸鱼,出嫁前好好陪着父母,到了年纪找个老实本分的草草一生,也不愿在攀高枝,我已经死心了,我就是那山鸡变不成凤凰。
窒息的感觉袭来,我慢慢的从水里漏出头,发丝上的水珠滑下来,我站了起来,将身上的水擦干,穿上店小二拿过来的衣服,打着赤脚就坐在了床上。
正当我准备翻身睡下,一阵敲门声传来:“是我。”
我听到声音的主人,立刻赤着脚,用最快的速度去开门,生怕门开晚了,被他一枪敲死。
第3章 我只想苟下去
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摆着几碟小菜两碗米饭,我肚子此时此刻不争气的“咕咕”叫,他挑了挑眉:“想吃?”
我?你端过来难道让我闻香的?
心里吐槽,脸上为了那点吃食,鼓起勇气腆着脸笑嘻嘻道:“想。”
他刀了我半晌,我心里越来越慌,他不会因为我想吃他的饭,所以把我噶了?
我想到此处,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虽然怕他,但是依我前世加刚刚下山一小会对他的了解,已经悟出来了,我得示弱,我越要强他越反感我。
他见我一脸委屈,立刻一阵恶寒:“还不让开。”
我笑嘻嘻的立刻做了个请的动作,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趴过去,真是饿急了,被山贼抓住到现在,我别说吃口饭,连口水也没喝。
他好笑的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目光渐渐柔和,我一愣,看到托盘里的另一碗饭,立刻明白了,端起碗着捧到他面前:“你也吃点?”
他眼眸落在我狗腿子般讨好的脸上,当我手举累了,以为他不会吃收起了脸上僵硬的笑,准备把碗收回去,他却接过了我手里的碗着,吃得津津有味,我松了口气,既然能和我同桌吃饭,应该不至于疯到把我噶了的地步。
在我坐下来,准备学着他优雅的姿势吃饭时,发现碟子里的菜已经快见底了,我什么都顾不上,反正不能做个饿死鬼。
我又开始毫无形象,举止粗鲁的吃起来,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了。
事实上我前世也的确挨了不少饿,我死前,其实已经饿了六天,因为我哥哥在战场上阵亡了,听说是因为一个决策失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害得数万将士都中了敌方埋伏,全军覆没。
已经登基了的萧玦一怒之下,降罪了唯一还活着的苏府之人,也就是我,我记得那日,我被打了二十巴掌,脸被扇得高高肿起,来下旨监刑的正是云寒策。
那日他面色依旧高冷,我被扇得眼冒金星,两边脸都烂了,他也没有叫停,更没有让人稍微轻一点。
这之后的几天,我都只能勉强喝粥,足足养了十天,牙齿才能慢慢咀嚼食物,但是那时,苏府已经没人了,我也没有了靠山,已经是皇后的祝涵绪没有了任何顾虑,她让人断了我的吃食,我开始经常饥肠辘辘,活得连狗都不如。
所以我此时此刻,看到这些吃食,就算云寒策是老虎,我也有胆子在老虎嘴里夺食。
云寒策见我狼吞虎咽,终究是放下了筷着,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着嘴角和手,我看着他优雅无比,立刻扬起一脸尴尬的笑意:“云二公子,你还是多吃点,晚点会饿。”
他嗤笑出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猪啊?”
我……你不吃就不吃,干嘛骂人?
我心里生着气,嘴上又不敢多说什么,反正求着他带我回去,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我只能无奈的解释:“我实在饿坏了,在土匪窝,我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
说完我还委屈得挤着眼泪。
他倒没再跟我计较,喝了口茶漱漱口:“说吧,你在土匪窝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我扒着碗里的饭:“也没经历什么,我刚刚睡醒你就来了。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活不成了。”
这句话是真的,如果没有他,我就算还清白,也没人会信。只要我被土匪抓走了的事情暴露了,那京城里肯定很多风言风语。
他吹着茶杯里的茶叶,薄唇弯成好看的弧线:“以前的苏染,傲慢无礼,从小到大别说下跪求饶,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低一下高贵的头,你今日,又是下跪求饶,又是端饭讨好,你告诉我,你今日中了什么邪?”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重生了,死了一次,所以不想再那样活着,想苟且偷生,想躺着当一条咸鱼?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刀刃,手指头很快就被刀刃划破了,他毫不在意,我突然觉得他阴森恐怖,诡异的笑容里,处处是杀机,我如坐针毡,他却自顾自的道:“你知不知道,我会很多种刑罚,有很多种法子逼人开口说实话,其中有一种很风雅。”他弹了一下匕首,匕首发出“叮”的声音:“叫人皮灯笼,首先将人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当然必须在人活的时候拔,死了的人皮肤就不在柔软,做起灯笼来就差远了。接着在用这样削铁如泥的匕首,从头顶百会穴开始,往下将皮肤贴着肉一寸寸割下来,……”
我越听越一身冷汗,差点恶心得将刚刚吃进去的饭吐了出来。
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是暗卫首领,只听皇帝的命令,皇帝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让他去做,一些想要打探的消息,都让他去打听。
所以我很相信他让人说实话的本事。
我认命的放下碗着,带着点不悦和愤怒意味:“我做了个梦,我梦到我最后如愿入了东宫,成了良娣,然后被封淑妃,最后死了,我不想再走那条路,只想好好苟下去,当一条咸鱼。”
第4章 见着了鬼?
苟下去?当条咸鱼?这是苏染的性子?做了个梦就能让人改过自新?云寒策有点不信。
不过他不打算深究:“回去后,自觉离我远点,离我们家所有的人都远点,如此我们能相安无事,你若是打什么鬼主意,我不介意早早送你上路。”
我点头如捣蒜,只差放烟花庆祝:“我知道,以后我见你绕着走,不,见着你们家的人我全都绕着走,你放心。”
你放心,我重生一世,再也不想跟你们这些权贵扯上关系。
他眸光微冷:“你很高兴。”
我脸上笑容一僵,我高高兴兴的答应也错了?那你叫我滚远点,我还要说,不,我舍不得你啊?什么人?有病吗?
“没有,其实我一点也不高兴。”我故作伤心的垮着脸,心里腹诽着,狗东西,果然阴晴不定,明明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这会儿就喊打喊杀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威胁我。
这会儿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门外,云寒策脸色一变,黑衣男子走进来关上门小声道:“主子,皇上找你有事。”
我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他,他是云寒策的属下叫云隐,也是他的心腹,武功比云寒策差不了多远,前世这家伙倒是对我不错,就是因为云寒策看我不爽,他也只是偷偷的照顾我一下,在前世,哥哥死了后,唯一一个对我还算真心的人。
那时候我饿着肚子,他也偶尔悄悄的给我送点东西吃,我被掌嘴,孩子被活生生的打掉,也是他给我递了药。
我善意的朝他笑笑,两眼弯弯,摆着手打招呼:“云隐。”
他懵逼的看着我,以往我讨厌云寒策,也不太搭理他,此时我这样热情,他瞬间看愣了。
云寒策看着我,脸色黑成了锅底:“怎么,现在就准备勾搭男人了?”
我一忍再忍,都快变成忍者神龟了:“我只是跟他打个招呼,你要不乐意,要不然我也朝你笑笑。”
我本来是想恶心云寒策,谁知道他倒是饶有兴致等着我朝他笑,我此时不笑好像有点下不来台,于是学着刚刚的笑容,叫了声:“云寒策。”
云寒策白了我一眼:“长得真丑。”
卧槽,我长得丑?我苏染就这么一个优点了,他还要剥夺。
云隐此时出声提醒道:“主子,皇上让你即刻入宫,去晚了只怕皇上会怪罪。”
云寒策看了一眼我,我立刻陪笑道:“你有事就走吧,给我留点银子就成,我自己能回去。”
云寒策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我欣喜的双手接着,云寒策一走,我就自由自在了,不用看人脸色了。
谁知道云寒策又把银子放起来:“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我明日回京了再入宫吧。”
我接了个寂寞:“我没事的,你相信我,我虽然没武功,但是我不傻,我知道回去的。”
云寒策嗤笑道:“明明就很傻。”
我不能忍,正考虑着要不要拍桌子发脾气,云隐道:“主子如果担心苏姑娘,不如属下互送她回京。”
我一听,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让云隐送我,你别耽误了正事。”
云寒策看了一眼我们两人,我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你不是讨厌我吗,不是希望我滚远点吗?那再见喽。
“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我警告你,云隐是我的人,你想勾引他,小心我直接把你做了!”
他咬着牙眯着眼,危险至极。
我不乐意了:“我明明就是为你着想,你看你回去晚了,皇上又得责罚你。那你实在担心我,那,那你就送呗。”我说到后面结结巴巴的,主要是我都不相信他会担心我。
他果然斥责道:“鬼才担心你,我担心的是云隐。”
卧槽我会把云隐怎么样啊?你担心他?他好歹一个人打一百个我都不止好吧。
云寒策懒得跟我扯:“你回去吧,我明日自己去跟皇上解释。”
云隐虽然不放心,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前他看了我一眼,我想着前世他对我还不错,这一世好歹结个善缘:“再见。”
云隐扯出一个笑容,云寒策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云隐再不敢迟疑,立刻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云寒策冷声道:“还看?已经走远了。”
我站起来去铺了铺床,暗示他他可以回房了,我要睡了。
他却不为所动,我好心提醒:“我要睡了,你能不能回房?”
他放下茶杯,总算起了身,我立刻帮他开门,他留下一句:“有事喊我,不许勾引别人。”
我使劲点头,头都要点掉了,只差一脚把他踹出去,但是我没那胆子,我怕他敲死我:“知道了,大哥你请。”
我一脸僵硬的笑,他瞟了我一眼,径直出去了,我坐下来喝了口茶,托盘还在我房间,一股油味我有点不能接受,立刻端着托盘就下了楼。
半夜的楼下,掌柜的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我将托盘放下,看到门口的云隐还没走,于是多看了两眼,云隐一转头也看到我了,然后他就疯了似的跳上马,眨眼就不见了,好似见了鬼一样。
我左右环顾了一下,别说鬼,这大厅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掌柜。
我搞不懂他跑什么,决定下次见他好好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还是能看到某些脏东西?
一想到他那双眼睛莫非是能看到鬼,我就吓得赶紧往楼上跑,掌柜的迷迷瞪瞪睁开眼,嘴里骂道:“作死啊,大半夜扰人睡觉。”
我跑进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总感觉房间里也阴森恐怖起来,这会儿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同样的阴森恐怖:“你疯了?”
我,我想说一句,要你管?
但是我怂,我还在犹豫要不然让他睡在床上,我打一晚上地铺?否则我今晚估计要抖一晚上,瑟瑟发抖,害怕极了的抖。
他见我不说话,他又开口:“开门。”
我想了想,算了,跟他躺一个房间,我估计也吓得睡不着,因为我会做一晚上噩梦,一晚上他一直在杀人的噩梦。
“我没事,我要睡了。”我尽量平稳着声音道。
谁知道下一秒门就被他震碎了,我惊呆了,这门质量这么差的?不对,应该说他这么随意的就震碎一个姑娘的房门?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确认了我没事,不耐烦道:“真麻烦,不是要睡了吗?跑出去做什么。”
我没让你管我啊,现在你又嫌我麻烦,但是我还是从他不耐烦中看出了一点点关心:“托盘没拿走,一屋子油味。”
“那你跑什么?后面有鬼吃了你?”
我无奈的点点头:“可能……是吧。”
还真就是有鬼要吃我。
看他样子,下一秒就要敲死我,我立刻自救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他指了指门:“你确定你可以?”
我……我不确定,门都稀巴烂了,我也不可能敞着门睡觉?
他看我尴尬的样子,转身丢下一句:“过来。”
我老老实实跟着,总感觉后面凉嗖嗖的,我边走边用余光瞄着身后,生怕一不小心被掐死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我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边回头看着后面,边跟着他,头就突然砸到了一个硬物,我抬起头看着他,此时此刻我离他很近,近的好似靠在他怀里,他又用眼神刀我,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把我大卸八块,我吓得立刻退开两步:“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有点害怕,所以没注意看路。”
我没敢说,你突然停下来得这么突然,我撞到你也不能全怪我。
他推开门:“进去吧。”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到了,哎,看来还真的全怪我。
第5章 跟他睡一张床?
谁知道他也跟着进来,还把门关上:“你睡地上打地铺。”
我虽然不愿意跟他睡一个房间,但是,一文钱不但能难倒英雄汉还能难倒我一个小女子,总不能真的回去睡那个没门的房间吧,只能委屈自己,去找棉被打地铺。
他坐在床上,规规矩矩的躺下来,很快就闭着眼睛:“警告你,大晚上你给我安静点,否则我会随手就送你归西。”
又威胁我,我也不想跟你睡一个房间,明明是你自己把门拍碎的。
我心里骂骂咧咧,骂了一百遍狗东西,脸上笑道:“我知道,我睡觉很安静的,不磨牙不说梦话,不打……”我那个屁字还在嘴里没蹦出来,他就瞪着我:“闭嘴,吵死了。”
我乖乖闭嘴,好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钱袋子,你是我大爷,我听你的。
我平躺着,果然跟他睡在一个房间,就不可能睡着,我翻来覆去的,怎么睡都不自在,房间里黑乎乎的,我隐约听到外面有响动,房间黑乎乎的地方,总觉得站着个人,我瑟瑟发抖紧紧的裹着被子。
我今天算是知道了,我怕云寒策,也怕鬼,如果要问我最怕谁,我想了想还是最怕鬼,好歹云寒策是个人。
我这里越怕,越觉得有鬼,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随时准备把我吓死,我一个激灵,小声叫道:“云寒策,我怕。”
我声音很小,怕吵到他万一真被他噶了,我此时希望他听到回应我一声,他说了有事喊他的。但是我又怕他没听到,因为我真的怕啊。
他清冷的声音传来:“不是让你安静点,你是真的急着找死?”
我又开始示弱,酝酿了一下情绪:“我怕。”
我记得前世,爹爹娘亲想撮合我俩的时候,只要云寒策来了,就让我去招待,而且丫鬟婆子只能站在远远的伺候,尽量给我们独处的机会,我回回做出撒娇扭捏的样子,他回回恨不得掐死我。
我想到这里,立刻欲哭无泪,我能不能收回那个声音,或者重新说一次。
云寒策一翻身下床,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会掐死人的手来了,我立刻坐起来,往一边滚去:“我错了,大哥,祖宗,你别杀我,要不然我重新说,你重新听?”
云寒策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上来吧。”
我跟着懵逼,上来?上哪?上床?跟他睡一张床?我拒绝。
然后我就马不停蹄的爬上床,睡一下又不会死,反正重生一世,我最重要的就是苟到最后。
我规规矩矩的躺在里面,云寒策从地上把被子抱上来,丢在我身上:“盖好被子,耽误了我明天的行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老老实实盖着被子,本来还想感激他一下,现在大可不必,我裹紧被子,朝着里面躺着。
一晚上,我没怎么睡,也不敢动,怕他真的一生气噶了我。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感觉他翻了个身起来了,我一晚上没敢动,身子僵硬得骨头都疼了,一翻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却不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心里一慌,立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倒是大度,从床上站起来,拿着银枪:“上路吧。”
我从床上爬起来,这上路两个字,用得有点渗人,好像我迟了要送我归西一样。
“收拾好了赶紧下来。”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昨日晚上是和衣而睡的,所以起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穿好鞋子,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此时他已经坐在马车里等着我,好吧,他是财神爷,钱袋子,我也不能问他为什么也坐马车里,关键是我不想跟他一起待着一个空间里。
于是我上了马车,此时骑着他的马的是另一个他的贴身侍卫,叫云星,前一世他对我就不感冒,完全不鸟我。
我也没鸟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车里,云寒策这厮还真是有钱,这马车又舒服又宽敞,他就坐在里面泡着茶,我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番,哎真好看,难怪昨天说我丑,算了我不怪他了,我确实没他好看。
还好我前世不是花痴,否则说不定一颗心就能扑倒他身上,以我的性子,那一定要把他搞到手不可,以他性子,估计得把我大卸十八块,死的应当比前世还惨。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的:“看够了吗?”
我清了清嗓子,立刻狡辩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你长得太赏心悦目了,我一不小心没控制自己的眼睛,你能相信吗?”
他差点将一口茶水喷出来:“谄媚做作,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为了证实我没有打鬼主意,立刻打了个哈欠,一晚上没睡真困了:“我保证从现在开始,到我到家,我绝对眼睛都不睁,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他总不会在怀疑我打什么鬼主意了吧。
一路上不知道颠簸了多久,我因为早上一起来就跟着赶路,没来得及吃东西,因此又饿了一路,到了日上三竿,我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立刻睁开眼睛,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眼前的那盒糕点,云寒策泡着茶,闻起来茶香四溢再加上糕点的香甜,主要是饿了一路,我打算把我前面的保证吞到肚子里去,反正没有什么比苟下去重要。
云寒策看了我一眼,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晶莹剔透的糕点,薄唇轻启,我瞬间不知道哪个更诱人,我露出一个自认为讨好的笑容:“云二公子,我饿了。”
他不理我,我接着锲而不舍:“云寒策,我饿了。”
他依旧不理我,我越挫越勇,为了吃顿饱的我拼了,我接着委屈巴巴的装可怜:“二哥哥,我饿了。”
他吃到嘴里的糕点,瞬间掉到马车上,立刻将糕点收起来:“谁让你这么叫的?”
我只顾着盯着被他收糕点的动作,眼巴巴的看着垂涎欲滴的糕点被收起来,心情很不美丽:“我小的时候不也这样叫的?”
他将糕点收拾好,然后把食盒盖好,他讽刺的笑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我为了那点糕点,立刻帮他回忆小的时候我们感情有多深厚:“当然记得,我记得小的时候你练功不小心打到我,你娘要打你,我还为你隐瞒。”
“那是你自己跑过来的。”
好吧。的确是我自己跑过去的,我那时跟云渺渺还有她三哥云清池玩游戏,不小心跑进他们家校场,看到漂亮的小哥哥,我跑过去想打个招呼,然后就被他不小心抡了一拳,事后他还用了零花钱买了不少糖果给我赔罪。
我接着回忆:“还有一回,你把我头发烧了。”
“你先把我课业烧了。”
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出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我还记得有一回,你把我推进瑶池里了。”
他眉尖一挑:“你脑子被土匪吃了吗?明明是你被荣安郡主丢到河里,是我救你上来的。”
我揉了揉额角,为了吃顿饱饭我太难了,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带着银子,这样就不会饿肚子。
他心情不错的,还朝我笑,但是我觉得阴森森的,就像大虫张着獠牙的样子,莫非我弄巧成拙,他回忆起了一些我对他不友好的事情,他决定就地把我噶了?我哆哆嗦嗦道:“你干什么?”
他弯唇露出一丝冷笑,我哆哆嗦嗦道:“你要杀我,能不能让我吃几口糕点,好歹让我做个饱死鬼。”
第6章 万一他死了呢?
他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还是这样的比较讨喜。”
我愣了愣,他在说我吗?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小的时候做的恶事。”
他磨刀霍霍,我摆了摆手,一脸假笑:“不用了吧,我应该也没霍霍过你。”
“你确定?”
我张了张嘴,好吧不确定,哎,算了不吃了,太难了,吃顿饱饭太难了,我靠着车窗,一肚子气,真惨,我真惨,我好歹也是六品小官的女儿,怎么就连饭都吃不上?我爹好歹救了他爹,他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的不给我吃东西。
我饿得没什么力气,马车颠来倒去,我一个坐立不稳,直接倒在他大腿上,我瞪着双大眼睛,与他四目相对,他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刚要爬起来,马车又崴了一下,我的脸又重重的磕在他大腿上,此时此刻,我的脸应该就像那猴屁股,他应该实在忍不了了,对着车窗外:“怎么回事?”
语气之严厉,声音之寒凉,估计想把车夫敲死,我撑着他的双腿慢慢爬起来,这一幕刚好被云星从车窗看到,我赶紧爬起来坐好。
云星似乎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怒视了我一下:“主子,马车车轮掉到坑里去。”
我瞬间觉得,不愧是主仆,连这刀人的眼神都十分相似。
云寒策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出去了,我眼尖一下就看到桌上的食盒,立刻拿过来开吃。
等我把糕点吃的七七八八,马车也修好了,云寒策这会儿一掀车帘子,就看到我将他的糕点吃得所剩无几,眼里杀气腾腾,我自知理亏,立刻解释道:“我真的饿急了,你放心,我吃了你的东西,回去就还你银子,京城里六品斋的糕点比这好吃多了,你再去买更好吃的。”
云星张大嘴巴,义愤填膺道:“主子,这可是你买给沈姑娘的。她刚刚勾引你,这会儿又偷吃你的糕点,你不打死她?”
我无语了,都是贴身侍卫,怎么差那么远呢?要是云隐,绝对不会这样火上浇油。
我赶紧找补:“不至于,不至于为了碟点心打人,我回去立刻让人去买,然后亲自送到太傅府。”
前世这沈太傅的嫡女,沈庭晚就是云寒策众多脑残粉中最突出的一个,那此情不渝,大冬天的,当着云寒策的面就敢往河里跳,等着云寒策救她,他们俩来个肌肤相亲,婚事就顺理成章了。人家云寒策是什么人?死人见得比活人多,就看着她在水里扑腾,不但自己看好戏,还只许自己的侍卫跟着看好戏,前世坐在船里看到这一幕,哎,好好的姑娘,白瞎了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云寒策那种人是能被算计的嘛?况且我不懂她看上云寒策哪一点?
云寒策瞪了云星一眼:“马车再掉坑里,你就以死谢罪。”
云星立刻放下车窗帘,不敢再建议搞死我。
我看他余怒未消:“云二哥哥,你就别生气啦,是我错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糕点给沈姑娘赔罪,绝不耽误你献殷勤。”
没想到我越说他越气,我也不知道他气啥,反正我估计我哄不好,我就头一歪,又靠着车窗打算在睡个囫囵觉。
“不用你多事。”
我又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想了想也是,我要是带着糕点去跟沈姑娘赔礼道歉,那沈姑娘如果万一醋起来应该也不得了,想想前世她跳到湖里逼着云寒策救她的事,就能看出她疯的不轻。
云寒策不让我多事,兴许就是怕她醋起来,他又要去哄,依着云寒策的性子,大概也不太会哄人。
就是不知道前世云寒策还能看着她淹死,这一世怎么就被她拿下了?我突然意识到我重生后,某些东西在改变。
但是我懒得庸人自扰,反正我这一世不进皇宫,不攀高枝,苟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吧。
我吃饱了顿觉无趣,眨巴着眼睛看了云寒策两眼,控制不住吃瓜道:“你喜欢沈姑娘啊?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她可真是好姑娘,对你那真的是情深似海。”
我多问一句,他脸多黑一分:“你在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我缩了缩脖子,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种时候都记得给人家带糕点,讨人家欢心,那心思不是昭然若揭嘛?
我看了看他那双会杀人,会沏茶的手,算了,我接着装死吧。
午后,阳光吹着微风,柳条儿随风摆动,已经到了京城门口,我趴在车窗往外面看,前世入了东宫,我就显少有机会再回到街道上转一转,每日都是没休止的争斗。
或许他看我心情不错,立刻煞风景:“十日后就是学宫开学时间,你别忘了。”
我一脸问号,左右看了看,他在跟谁说话?这马车上也只有我和他,他还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指了指自己,错愕道:“你跟我说?”
“不然呢?我跟鬼说?”
我很无语好吧,女学宫哪里是人待的地方,那里面的女学子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闺秀,琴棋书画,刺绣,烹茶,六门技艺至少选三门学习,年底要考核,三年一大考,相当于科举,前三名皇后娘娘有赏赐,还可以入宫做女官,运气好的混上个贵妃,王妃当当也不是不可能,反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入了宫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前世我就是入了学宫,想让皇后娘娘和太子高看我一眼,然后发现我真不适合学习,最后我只能用最下等的法子,我的美貌勾引太子。
我不解道:“我没说我要去学宫。”
云寒策薄唇微勾,清澈亮晶晶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温度:“我想让你去。”
我更不解了:“为什么?”
云寒策微微一笑,如同微风拂过,花开烂漫,那一瞬间,我就觉得,世上最美的风景也不过如此,赏心悦目四个字用在他身上远远不够。
“你入宫给我当眼线,你知道的,伴君如伴虎,你贪慕虚荣,尽想着攀高枝,长得应该还能入皇上的眼,到时候封个贵妃当当也不是不可能。如此,你攀了高枝,我有了招子,皇上有了美人,一举三得,于三方都有利。”
啊呸,狗东西,都说了伴君如伴虎,还想让我进宫当贵妃。
还三方有利,我不小心死在宫里,皇上会有新的美人,你会有新的招子,就我一条小命呜呼了。
我顾不上怕他怒道:“云寒策,你做个人吧,不就是吃了你几块糕点吗?就想让我去宫里给你当垫脚石?在你眼里,我的命就如草芥是吧?谁还不是爹生父母养的,我警告你,我虽然怕你,但是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看着我怒气冲冲,突然又摸出那把匕首,我颤颤巍巍的坐下来,好吧,把他逼急了,他可能会直接把我噶了。我打算自救一把,只要能苟到家,我就和他再也不见。
我笑眯眯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我说了,我不想攀高枝了,我只想当条咸鱼,苟到最后,这高枝你找个爱攀的人去,别为难我行不行。”
他匕首轻轻的在茶杯上划过,茶杯应声而裂,齐齐整整的分成两半,我看着匕首瑟瑟发抖,妈的,我能不能选择走回去,我在被他吓一吓估计得疯。
“你也可以不去,既然你没什么用,那我就采取云星的建议,打死你算了。我接着跟你讲讲人皮灯笼吧,省的你做个糊涂鬼。”
我趴在车窗口,就想叫救命,谁知道云寒策手中的匕首横在车窗前:“你好好想想,如果学宫你没去,我第二日晚上就来找你。”
我呆呆的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结结巴巴的还想在抗议一下:“没用的,我做梦的时候,我也上了学宫,最后成绩都垫底,你就算逼着我去,我也拿不到好名次,进不了宫。”
他并不意外:“那是你没选对科目,你只要学着烹茶,博弈,丹青就够了,皇上喜欢这三门,你把这三门学好,我保准你能入得了宫。”
我怎么觉得他也挺疯的,我从小什么样,他心里没有逼数吗?我从小启蒙就不爱读书,看两个字就能睡着,看着夫子在上面摇头晃脑,我就头晕。
我真是服了他,哎,算了,反正还有十天时间,万一他清醒了呢?万一他死了呢?万一狗皇帝死了呢?万一我也死了呢?
我不说话了,他收回了匕首,我现在恨不得咒他马上去死,天天威胁我,天天对着我磨刀霍霍,还好他不是我哥。
瞬间有点同情云渺渺。
第7章 难道爹娘就不担心我?
说起来,镇北王府的人,除了云寒策,所有的人对我都挺友好的,特别是云渺渺,我跟她还是很好的闺蜜,此时此刻,我不得不同情我的好闺蜜,他这个哥哥,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马车总算到了苏府,我迫不及待,健步如飞的跳下马车,拔腿就跑,云寒策狗东西也跟着下来了。
我回到府里,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我似乎只是出去逛了个街就回来了,我瞬间有点失落,难道爹娘都不担心我?
为了证实这件事,我跑到爹娘住的院子里,娘亲正在插花,爹爹拿着一朵花插在娘亲头上:“这花戴在绵绵头上才好看。”
娘亲温柔的笑着,转过身:“说吧,你又干嘛了?”
爹爹耷拉着脸:“你梳妆台上那盒胭脂被我摔烂了。”
娘亲拿着剪刀,对着爹爹笑的更温柔了:“没事,把你的房里最后一副丹青卖了,就有钱重新买一盒。”
爹爹就差哭出来,娘亲又接着补刀:“还是夫君最好,知道妾身的胭脂旧了想给妾身买。”
我看我爹实在可怜,于是走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拯救一下我的倒霉爹:“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娘亲看了我一眼:“回来就回来了。”
我爹抱着我想哭,我也很想哭,我爹想哭是因为他的丹青,我想哭是因为我爹娘既然完全不担心我。
我拍了拍我爹的后背:“爹爹,不就是一盒胭脂吗?我们家什么时候穷的要当东西才能买得起胭脂?”
我爹重重的叹了声气:“你不知道,我们家早就破落成这样的,你每日只知道吃吃喝喝,自然不知道这些,再过几日,只怕连古董花瓶都要开始卖了。”
我一整个大无语,什么东西?前世虽然也不富裕,到也不至于这样,这重生了连饭都吃不上,我还怎么摆烂,这是要搞我啊?
云寒策这会儿跟着走过来,朝我爹娘见了礼,我娘亲就是个颜控,一看到云寒策,立刻高兴得比看到我这个亲女儿还兴奋:“阿策也来了,这回要多谢你把染染救回来。”
云寒策这厮在我爹娘面前倒是人模狗样,礼数周到:“夫人不必客气。”
我娘立刻拉着我爹:“快去,我们去把丹青卖了,重新挑胭脂。”
我爹丧着气,我看了一眼云寒策,赶紧跑过去找我娘:“娘,我也要去。”
我娘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捡的:“你去干什么?阿策在这里,你负责好好招待他。”
说着扭着腰拉着我爹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了。我心累了,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云寒策,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丫鬟慧儿,哎闹心。
云寒策幽冷的声音传来:“你进学宫,我每个月给你银子。”
我歪着头,不悦的看着他:“我梦里,大理寺少卿的妹妹柳青青考上了学宫第一名,而且她还是你的迷妹,长得也不比我差,你不如选择她。”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不说话,显然是不同意。
我接着好言相劝:“你看你让我去,我是个未知数,不出意外我是考不上的,你到时候浪费了银子,我也没学出东西来,何必呢。”
他依旧不语。
我再三好言相劝:“就算我们从小就互掐,长大了也互相看着不对眼,但是好歹我也叫了你多年云二哥哥,你不至于把我往死路上逼吧。况且,那就不是个学习的地方,每科前几名,明里暗里的争斗,我累,不想斗了,我就想摆烂,每天混吃等死,求放过。”
云寒策总算开口说话了:“无妨,只要你好好学,我会给你撑腰,日日去接你散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大可不必了,日日接我散学,这不更是自掘坟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脑残粉吗?分分钟钟会把我生吞活剥的那种。
我头疼的道:“早知道就不吃那盒糕点了。”
云寒策没留多久就走了,估计是进宫了,我回房第一件事就是睡觉,昨天一晚上吓得没睡,今日在车上睡了个囫囵觉,但是睡得全身不舒服,此时此刻,我沾床就睡着了,慧儿立刻跑过来给我盖好被子。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透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我赶紧起来去找的吃的,都饿出阴影来了。
慧儿见我醒了,立刻过来问道:“姑娘睡醒了?”
我露出和善意的笑容,前世慧儿跟着我进了东宫,没多久就成了炮灰,被太子妃随便寻了个由头打死了。
“有没有吃的?”
慧儿立刻表示有:“姑娘你等着,奴婢给你拿。”
我此时心情十分美丽,哎,终于不用看人脸色就有饭吃,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吃饱了不饿,继续摆烂,人生不要太美好。
等我看到慧儿端过来的碗,瞬间眼睛都直了,谁来告诉我,这一小碗喂猫吗?还有,这饭为什么稀成这个样子,我舀了两勺,卧槽,一粒米都没舀起来,我成功放弃了,就是一碗水嘛?也许先前有两粒米,反正现在是什么都没有,除了那颜色看起来奶白奶白的,其他的和清水无异。
还好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碗,此时此刻,我不求多,只求精,千万不要用一碗水糊弄我,好歹有点干的。
然后我就看到两小块煎得黑乎乎的饼,我觉得这狗都不吃的东西,应该能填饱肚子,好歹是干的。
我已经顾不得别的,拿起来啃了一小口,牙都差点硌掉,我不甘心,决定再试一下,我用力的咬了下去,与黑饼做了一会儿斗争,成功的磨下一小块,然后我就坐在桌前一直啃,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这小东西哪里是给人吃的,明明是给人磨牙的,关键还没有一点味道,如果是前世没挨过饿,我真的下不了口。
我磨了很久,越磨越饿,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去想条活路,否则我这一世又要被饿死。
我觉得这一世我最主要的是保住命,比保住命更重要的是吃饱肚子。
我一边撑着头,慧儿已经昏昏欲睡了,我问道:“慧儿,我爹娘也吃的这玩意儿?”
慧儿道:“老爷夫人也吃的这个,夫人还说了,这饼是玉米面做的,最是饱肚不容易饿,所以留了两个给你,让你不用客气,敞开了吃。”
我谢谢你了,还敞开了吃,我垫个底都不够,越吃越饿,我牙没掉算是好的,要是把门牙蹦掉了,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我思来想去,爹娘不靠谱,我就靠自己吧,云寒策那狗东西不是说,我去学宫给我钱,要不然我问一下他,决定给我多少银子,要是多我就考虑一下,毕竟他给的活要命。
我想到这里,把磨牙饼一丢,决定半夜就去找他,顺便去蹭点吃的,反正他家就在隔壁,我翻个墙就过去了。
于是我就真的翻墙过去了,墙上不知道谁还放了个梯子,真有眼力见,我轻轻松松就到了镇北王府。
云寒策的院子我是熟悉的,小的时候虽然互掐,但是因为王妃喜欢我,所以我常常把王府当自己家乱逛。
等我到了云寒策的院子里,四周静悄悄的,我踩着月光,他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还好我来的刚刚好。
我走到门口,就听到云寒策来了一句:“皇上不希望把步家牵连进去,让人去做了他。”
“是。”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撞破了他做坏事,他会不会杀我灭口?我在填饱肚子和保住性命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这会儿云隐从房子里出来,看到黑暗中的我,十分意外:“主子,她果然来了。”
卧槽,他这狗东西不会成妖了吧?还能算到我现在过来?那他知道我过来,是不是特意让我听到他要搞死别人的事?那他应该不至于杀我,大概又是为了吓我。
一想到他又吓我,我就火大。
这会儿云寒策背着手,逆着光站在那里,浑身都染着朦朦胧胧的烛光:“进来吧!”
云隐朝我鼓励道:“苏姑娘进去吧,别怕,主子不会伤害你的。”
你确定他不会伤害我?
就他那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动不动跟有大病似的的性子,不会伤害我?
“嗯,谢谢你啊,如果我被他搞死了,你一定要记得,多带点好吃的放在我的坟头,我不怕别的,就怕饿。”
云隐被我这句话给逗笑了,他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点都不像会去杀人放火的人,但是他明显就是。
云隐答应得爽快:“你放心,我答应你了。”
我真诚的又道了声谢。
第8章 他看春宫图?
“还不滚进来,是赶着造新坟?”
云寒策目光如刀般射过来,接着对着云隐:“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下去领罚,二十鞭。”
云隐立刻恭恭敬敬的应下了。
我服了,他是不是有病,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就要打人鞭子,我记得前世云隐对他忠心耿耿,他这样不怕有一天云隐背后给他捅刀子?
我拉着云隐,就当是报前世他对我回护之情:“你别怕,我去给他理论,保准他不会打你。”
云寒策的目光落在我拉着云隐的手上:“四十鞭。”
妈的,我不能忍,但是云隐能忍,我撸着袖子就要去找云寒策干架,反正他留着我有用,不至于噶了我。
云隐拉开我的手:“我没事,你别惹主子生气。”
然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云寒策靠着门,心情很不爽:“你不是怕死吗?刚刚为了他还要撸袖子找死?”
“他答应了,我死了他给我坟前放好吃的,他这么仗义,我要是看着他挨打,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云寒策嘲笑出声:“也是,你挺够意思的,让他从二十鞭子变成四十鞭子。”
我越想越气:“我告诉你,你再不做人,我就是死,也不去学宫给你当招子。”
云寒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阴风阵阵,他不会因为我不去,就要噶了我吧?
他走过来,一手捏着我的脖子,眼眸里都是怒气:“我说了,他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勾引他,我不介意杀了你。”
我感觉喉咙要被他拧断了,呼吸也渐渐薄弱,慢慢的,我感觉我脑子已经不清醒,大概是缺氧吧。
他这才放开我,我直接趴在地上,他蹲下来:“你下回在朝他笑,我就送你上路,你可以试试,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我趴在地上干呕,他的话我自然相信,我已经见识过他的疯劲,跟沈家那位还真是疯到一处去了,难怪看对眼。
我从地上爬起来,决定不要银子与他谈判:“你放过他,我去学宫,给你当招子。”
他眼里的怒气更甚,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时准备将一切烧成灰烬:“为了他你就愿意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要是点个头,他可能会疯,然后可能真的掐死我:“我不喜欢他,最多就是个朋友。”
“那我们,我们是什么?”他好像失去了理智,紧紧捏着我的肩膀我被捏的生疼,但是我不敢反抗。
我们?我们是债主关系,因为吃了他一盒糕点要为他卖命,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他随时想噶了我。
我怕他真的发疯噶了我,所以我先保个命要紧:“我们是青梅竹马啊,虽然我们从小不对付,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在的。”
他含笑着看着我,眼里既然有了妖治的诱惑:“那你说,朋友重要还是青梅竹马重要?”
我不敢说朋友重要,虽然我心里想着当然是云隐重要,但是求生欲让我哄着他:“当然是青梅竹马重要。”
他似乎满意的笑了,所以他有什么大病?疯疯癫癫的,一会儿打人,一会儿掐脖子,一会又笑的欢喜。
我都觉得我要被整不会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云烟,吩咐下去,免了鞭刑。”
一个黑色身影从树上一闪而过,他又率先走进房间:“我答应你了,记得在学宫好好学习。”
我看过他刚刚那疯批样,实在渗人,但是我肚子已经饿的疼,我纠结再三,还是讨好似的:“竹马,我饿了,能不能赏点吃的,否则没进学宫就要死了。”
我刚刚说我们两是青梅竹马,他就满意的笑,也立刻免了云隐的鞭刑,可见他是很喜欢青梅竹马四个字,所以我特意改了称呼。
他心情好像的确挺好:“琴弦,弄点吃的过来。”
屋子里一个小姑娘应下出去了。
他难得八卦似的问我:“怎么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我觉得他很得意,而且有点幸灾乐祸,为了钱,为了不饿肚子,我立刻挤出两滴眼泪,装模作样的擦拭着:“对啊,吃了上顿没下顿,粥里没有米,饼里没有油,我真是太可怜了,只怕等不到学宫开学,我就饿死在家中。”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银子,掂了掂然后诱惑的看着我,我一见银子立刻双眼放光,有了银子就不用挨饿,我伸出手,想要去拿,他却举起来,我够不着,然后我沮丧的问:“你又想让我干嘛。”
云寒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我眨巴眨巴眼睛,就这?去个地方很难吗?只要不死,去哪里我都跟着去啊。
我笑嘻嘻的看着银子,一脸财迷样:“行,我明天早上早早的就在门口恭候。”
云寒策这才把钱袋放在我手里,银子到手,吃的喝的也来了,就是一碗面条,里面既然还切了两块牛肉,贴心的洒上绿油油的葱花,我咽了咽口水,朝琴弦姑娘道了声谢,然后就不客气了。
云寒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等我吃完打了个饱嗝,他已经去看书了:“吃完了就滚吧。”
我嬉皮笑脸的道了声好,然后内心骂骂咧咧的翻墙去了。
真是狗东西不会说话,动不动就叫滚,滚远了还要叫我滚回来,特么的有病,有大病。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云寒策这厮出手还挺阔绰,随手就给了百两银子,这白两银子是我发家致富的资本,等我用这笔钱发家致富了,我就可以逃离他的魔掌,不用被他威胁。
百两银子能干嘛?最后我想来想去,反正我又没什么生意头脑,盲目投资只怕会亏得底裤都找不回来。
为了稳健投资,我决定了,我要种菜养鸡养鸭,这些总没风险,又不用高投资。
种点菜总不至于饿肚子,鸡可以生蛋,养肥了还可以吃,最重要的是老母鸡鸡汤那真是太绝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舔舔嘴角,恨不得现在起来张罗。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日一早,我急着养鸡,又担心去晚了阎王找上门,就只好将银子交给小慧让她去办。
于是我坐在镇北王府门口,等啊等啊,从天微微亮,再到天边的一轮红日,再到日上三竿,终于在我昏昏欲睡要睡着的时候,被人提着丢上了马车。
我的头直接磕到了马车的木板上,一阵头晕目眩,他跟着上了马车,我准备学着他的样子,用眼神刀他,但是他掀开车帘,纤纤玉手比女子的还好看,我瞬间就看呆了。
等他上了马车,我又准备开始刀他,他眼眸一眯看过来,我立刻收回目光,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然后慢慢转过头,感觉头有点疼,狗东西,下手没轻没重。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就坐在那里看一个本子,我好奇的伸长脖子想瞄一眼,他突然合上书:“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否则活不长你不知道吗?”
我点头,不看就不看,看他那副紧张样,说不定说见不得人的东西,前世就听说,男子们喜欢看春宫图,我想到这里,目光又打量了一眼云寒策,好一副禁欲高岭之花的模样,原来骨子里这么闷骚,想想他看那图,情难自控,满脸绯红,性感薄唇里喘着粗气,哼哼唧唧的动情模样,估计得勾死人。
我越想心跳越快,脸更是滚烫,他靠在车厢边,声音独特清冷:“你这幅色眯眯的样子,是在想什么龌龊事?”
我脸色更红了,看这种东西,你比我还龌龊。
我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今天去哪?”
他挑挑眉:“去找你的梦中情郎,你的高枝啊?”
我张着嘴反应了半天,高枝?情郎?
他说的该不会是太子?我就说没好事,我重生后最不想见的人有两个,一个太子,一个祝涵绪,现在又添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云寒策。
第9章 沈姑娘你等一等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不然把钱还给他,这太子我是真的不想见,前世太惨,看到太子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控制不住想揍他。
要是揍了太子,云寒策这狗估计不太会护着我,那我一个六品官的女儿揍了太子,会不会掉脑袋,我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在这个京城里,六品小官根本不够看的,太子就是当场让我去世,我爹娘估计也没处说理去。
但是别说我银子已经给小慧去置办鸡鸭,买菜种,改善伙食了,就算还有,我也舍不得拿出来。打了太子可能会死,没有钱我是真的会饿死,还会死的特别惨。
我还钱是不可能还的,但是还是想打听一下见太子所为何事:“去见太子,你带我做什么?”
云寒策眼眸炯炯的盯着我:“我们好歹小时候一起长大,我见你日日想尽办法见他,今日刚好顺路,就帮你一个小忙,你不用谢我。”
谢你大爷,你有这么好心?
我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讨好道:“你让我回去养我的鸡鸭,我真的会谢你。”
他估计是被我的话震惊了:“你还会养鸡养鸭?你不怕一身的鸡屎味?”
我疑惑道:“有吗?鸡汤可好喝了,你要是现在放我回去,等鸡长大了,我一定给你煲鸡汤吃。”
他不屑的扫了我一眼:“不用了,你做的东西能吃吗?你要死滚一边死,别拉着我。”
我一番好心,气死了,真是不识抬举。
我不再搭理他。
到了瑶池边,他下了马车,我也跟着跳下来,池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微风吹皱了湖面,洒下一池斑驳。
对面亭子里的人,一身玄衣长袍,头戴玉冠,神色温和的在品茶,我一眼就认出了太子,前世虽然我想攀高枝,但是在东宫过的痛苦大部分都是被这个男人所赐。
我忍住怒气,跟着云寒策走向他,他小声道:“你挺瞎的,就他这样,长得丑,脑子里都是稀泥,也就仗着出身好,你说你看上他哪里?”
我觉得这句话很中肯,难得的要赞扬他一下,他又接着打量了我一眼:“这样一看也不离谱,你长得也一般,也没脑子,倒是天生的一对。”
你大爷的,你才没脑子。
虽然你长得比我好,我承认,但你怎么能说我没脑子,你才……好吧,你脑子也比我好,我对他的话既然无从反驳。
所以我阴郁了,本来我只想好好苟下去,你偏要拉我干一番大事,这可就不怪我了。
云寒策走进亭子,太子立刻抬起头,肉嘟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阿策来了。”
云寒策“嗯”了一声,连礼都没有行,我立刻行了礼:“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看着我,立刻要来拉我的手,我立刻后退了一步,强装笑颜:“这么多人看着,殿下这样不好吧。”
太子僵硬着手,抬头看了云寒策一眼,云寒策已经坐下喝起了茶,那架势,如果我得罪了太子,他也不会管我死活。
太子收回了手,也跟着坐下来:“染染也坐。”
我礼貌的等太子先坐了,然后选择在太子身边坐下,云寒策立刻脸色就看着不好了,不过我没管他好不好,他都非要拉着我来冒险,天天嘲讽我,威胁我,我只想气死他。
他递过来一本册子,就是他在车上看的,我震惊了,他们光明正大的传看春宫图,这云寒策需要这东西还能理解,毕竟他单身狗又傲娇。太子不说外面青楼妓院没少去,就算是东宫也有不少各具特色的美人。
我趴近想看一下,太子突然笑着收起来:“染染想看?”
我他妈差点吐了,染染是你叫的吗?
我尴尬的笑了:“我就是好奇,这上面的画像,必定十分精美。”
否则怎么能入云寒策的眼。
太子疑惑的看了一眼云寒策,云寒策点了头,他也好奇里面是什么画,然后他就凌乱了,这上面哪有画,通篇都是字,柳氏家族犯了多少国法,仗着山高皇帝远,在明州作威作福,收刮民脂民膏,甚至贩卖年轻女子。
柳氏是太子侧妃,前世她总是以位份比我高,对我颇多打压,甚至心情不好了,还挑我的刺逼我罚跪,我爹爹只是六品小官,也因为我入了东宫而生气不再理我,我人单力孤,终是受了不少磋磨。
此时此刻,我颇有看好戏的心情。
太子显然面色变得很难看,但也只是一瞬间,云寒策能私下通知他,就是给他面子,这事他自己处理就好了。
太子站起来朝云寒策行了一礼,这事若是云寒策捅出去,或者直接告诉他父皇,他少不得要受责罚。
“这回多谢阿策给这个面子。”
云寒策没有多话,看着我的眼眸好像要杀了我,我翻了个白眼,我还没开始搞事情,他怎么就这样子。
我摆了摆手:“殿下不必和他客气,他刚刚还说你长得丑,脑子里都是屎,他这人就是当面做好人,背地里憋着坏。”
云寒策显然没想到我能说出这句话,甚至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
我就觉得他有大病,莫名其妙的就笑,他不知道我在拱火吗?
太子果然脸色更黑了,场面一度很尴尬,好吧,我错了,就太子这孬种,连太子妃都怕,云寒策这疯批更不用说了。
云寒策起身走出了长亭,对面走来一个温婉多情的女子,身姿袅娜,步步生莲,她的眼里只有云寒策,我不由得又要感叹一句,好好的姑娘就是眼瞎,算了我找到机会帮你一把吧。
她走过来,温婉灵动的眼眸停留在云寒策那赏心悦目的脸上:“阿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云寒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下还有事,借过。”
沈庭晚脸色白了白,显然没想到云寒策这么直接的拒绝她,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期期艾艾道:“阿策就如此看不上我吗?我这些年对你痴心一片你就丝毫不为所动?这样我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死了之。”
云寒策倒是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突然呼吸一窒,这是又要学跳湖?前世的剧情怎么提前这么多?
我没时间考虑了,救人要紧,最重要的是,她长得美啊,我看着她泪眼涟涟就真的要跳湖的样子,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我到底不忍心,立刻伸出尔康手:“沈姑娘等一下。”
沈庭晚显然才看到我,我立刻笑道:“你的阿策是喜欢你的,他前两日还给你带糕点吃呢,不过被我吃了,他一气之下差点将我送走。”
沈庭晚泪水涟涟的小脸上,立刻展开了笑颜,然后顾不得害臊就直接往云寒策怀里奔。
我感叹了一下,虽然讨厌云寒策,但是沈庭晚毕竟美,谁受得了梨花带雨的美人呢,还得是我,宽宏大量,人美心善,要等云寒策这个傲娇怪点头,只怕美人还得受不少委屈。
我挑挑眉插着腰朝云寒策笑嘻嘻道:“不用谢。”
接着我就看到一个人影飞进了湖里,她还没碰到云寒策,就被他丢进了湖里。
我怎么感觉这剧情不太对:“云寒策,她掉进湖里了,她不会游泳。”
他黑着脸看着我:“你想下去救她?要不要我帮你?”
帮你大爷,这初春的天,湖水多多少少有点冷的好吧?
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他就站在桥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庭晚扑腾了几下,估计呛了不少水,他就是不为所动,眼睁睁看着漂亮姑娘变成水鬼。
这人心真冷,好歹人家也确实钟情他多年,他就这样看着她死?
也是,前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在东宫的时候,云隐都知道偶尔偷偷照顾我一下,他是皇上的心腹,若是有半点不忍,也不至于从未给我任何温暖。
我正准备下去把她捞上来,我好歹会游泳,谁知道一个人影一闪已经提着她的衣服将她拎了上来。
我不禁看过去,一个青衣长袍的男子,面目温和,立刻从随从手中拿了一件衣服给已经快被呛死的沈庭晚披上,然后行了一礼走了。
好人,好人啊,跟云寒策这狗东西打交道才两天,我就已经觉得这世上像这样热心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我看着那个青色身影,一直到他离去,云寒策突然咬着牙:“你还真是水性杨花,见一个男人就移不开眼。”
我收回目光,为了恶心他:“最让我移不开眼的就是策哥哥呢。”
他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我迈着步子跑着跟上,我跟在后面,似乎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我步伐奇快想看看他的脸。
谁知道他步伐更快,我根本跟不上。
然后我就不跑了,跟着他做什么,做梦都想离开他,我宁可走路回去,也不想做他的马车。
于是我闲庭信步,特意走慢一点,跟他拉开距离。
谁知道就看到湖里一艘画舫上,一抹青色身影,坐在那里安静的弹着琴,我扶着石柱,听得如痴如醉,虽然吧,我学习琴棋书画没什么天赋,但是不妨碍我懂得欣赏,而且,那青衣少年面容绝美,在美貌上,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和云寒策媲美的。
人美,心善,琴又弹得好,那手指在琴弦上跳跃,他脸上都是淡然的笑容,真是一副绝美画。
这样的人,我前世既然没有印象,重生之后,好像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正当我看着他发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看够了吗?要不要我为你引荐一下。”
我回过头来,云寒策这狗东西站在那里,眼眸里又有了疯狂的杀意。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天天都要想着哄他。
我讪笑道:“不用不用,我也并不太想认识。”
其实我挺想认识的,但是我觉得我要是说好,他指不定会像丢沈庭晚一样把我丢进湖里。
沈庭晚眼瞎被丢进湖里就算了,我又没病,反正都在京城早晚都能认识的。
他走过来:“还不走,要我请你吗?”
请我?怎么请?
我立刻就知道怎么请了,青天白日,在这样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他既然有提着我的后颈子上的衣服,直接提溜着我,大步往前走。
我他妈服了,我不要脸的吗?
一个女孩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人提溜着走,像什么样子?
我总感觉我此时头朝地,两只手两只脚向下垂着像某只牲畜,我不能想,两只手腾空挣扎着:“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然后他又像把我摔马车里一样,把我摔在地上,我怒气冲冲的要上去理论,立刻就有几个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云二公子,真幸运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云寒策瞪了我一眼:“你再不走,我不保证打断你的腿。”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管。”
第10章 谁说我讨厌你
气死了,动不动就丢我,来的时候磕的头现在又开始疼了。
他不由分说一把扛着我,是把我扛在肩膀上,我头朝下,看着那些女子或是失望,或是嫉妒,或是掩着面流泪,我脑子都被颠成了浆糊,但是心里依然还是一个想法,至于吗?这狗东西除了脸长得好,其他方面哪里值得恭维?
他直接把我丢在马车上,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被绑架了。
然后他跟着上马车,车夫开始驾着马车。
我揉了揉被摔疼的头和手掌,有点委屈:“你以后不用给我银子了,学宫我也会去,其他的时候,你都别找我,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我第一次这样主动跟他掏心掏肺,我想他大概也不会再勉强我,因为他说过,回来了我们就两清了。
让我离他家人和他都远点。
他却冷着眸子盯着我:“不想见到我?那你想见谁?太子?还是刚刚那个永平王?你喜欢他们谁?”
我服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我捂着被摔得青紫的手腕:“我只是讨厌你而已,你看不出来吗?我怕你,你总是阴阳怪气,莫名其妙就威胁我,动不动就匕首吓唬我,还说打断我腿,今天早上明明不会早早来,还让我等那么久,直接把我丢在车上摔得我头晕眼花,我欠你的吗?就算你救了我,多年前我爹也救了你爹,我吃了你的糕点,我答应了还你钱,你能不能不要再理我了,我每天看到你,我都会紧张,明明讨厌你,还要说你喜欢听的话,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憋着泪,他的脸上好像也有一丝伤心,然后他靠近我,我赶紧坐远点,他愣了一下,又坐过来,马车空间有限,我没地方避开,他第一次拉着我的手腕,我疼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他从怀里掏出药膏,白皙如玉的手指头挖着一点点冰凉的药膏抹在我手臂上,慢慢的揉匀,我感觉他的手指很轻柔,是我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我心跳加速,立刻收回手,别过头不去看他,他却突然命令道:“头转过来。”
我执拗的嘟囔道:“我不。”
“头转过来,给你五十两。”
我没理他,五十两,五百两五千两我也不会妥协。
他突然就用微凉的手指头捧过我的脸,迫使我朝着他,我愤怒的打开他的手:“你别碰我,别说五十两,你给我多少银子,我都不会跟你妥协,你别来找我了,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他眼眸越发深沉,将我压在车厢座位上,我吓得立刻拳打脚踢,他却一只手扣住我两只手腕,我吃疼的惊呼,一身冷汗,他眼眸里似乎有些疼:“别动,我给你上药。”
我推着他:“不用了,你这也不是给我上药的架势。”
他这才坐直身子,我红着脸爬起来,他这回扒拉我的脸,我没在反抗,反正躺着上药还不如这样上药。
他上完药就把药放在我手心:“你真的讨厌我吗?”
我不假思索点头。
他脸色变得狠厉,出手极快的掐着我的脖子:“讨厌我,很好,我们一起去死好吗?我掐死你,然后我陪你去死。”
我挣扎着打他的手,我不知道我扑腾了多久,反正在我被掐得将死未死的时候,他总算放开了我,我努力吸了几口空气,脖子的疼痛感传来:“云寒策,我们两看生厌,何必要让彼此不痛快?你要是对那百两银子不甘心,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云寒策看着我的脖子,语气又突然无比难过:“谁说我讨厌你了。”
我……
所以你每天威胁我,说我丑,说我傻,摔我,掐我,让我坐在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说你不讨厌我?
我有点不信,他也许真有什么大病,不然为什么能这样喜怒无常。
“反正我不想见到你了,以后你别来找我。”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连额角青筋都凸起:“那你喜欢谁?永平王还是太子?”
我不知道永平王是谁,我也没打算搭理他,他却突然笑了,阴森森的笑:“不说?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我看你还敢喜欢他们。”
我也是服了。永平王听着应该也是个王爷,杀王爷,杀太子,这事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嘛?
我头疼:“云寒策,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云寒策语气带着偏执:“我想杀人,你喜欢谁我就杀了谁?”
我真的服了他,这他妈没几年大病谁信啊,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不能看着他去死的,所以我努力心平气和的劝他:“你杀了他们然后呢?你能全身而退?想啥呢?”
云寒策惨笑着,白森森的牙齿看着渗人:“没关系,反正杀了他们,我在拉着你给我陪葬。”
我……我他妈哪得罪你啦?动不动要拉着我去死,为了苟命我给他出主意:“要不然你换个方式,比如说暗地里下黑手?这样能苟住自己的命,又能杀了太子?”
杀太子我是挺愿意的,特别愿意,如果云寒策出手杀了太子,大概率还真能成,但是那个什么永平王就大可不必了,我又不认识他。
云寒策病态的看着我,我心里发毛:“我云寒策有仇当场就报了。你这样劝我,是为了给他通风报信?”
好吧,我让你去死,明明是担心你被皇上噶了,到最后还要怀疑我想让你去死,我立刻笑眯眯:“行,那就麻烦你,立刻马上,把他杀了我真的会谢!”
他认真的打量着我,我已经无所谓了,他要作死让他作,对比他前世我劝过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突然又笑了:“那你真不想攀高枝了?”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刚还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杀人的样子,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笑还真的有点开心的意味。
我懒得去探究,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只想苟下去,现在我只想养着小鸡小鸭,种菜,填饱肚子。”
他似乎心情更好了:“没事就去找渺渺玩,去学宫她会陪你一起。”
我震惊的看着他,不是他让我离他家人远点,这会儿闹哪样?这阴晴不定,朝令夕改的人是谁?
我见他心情好了,一颗心慢慢放下来,他就这样平平静静和我说话多好。
我实在控制不住吃瓜的潜质,突然问他:“你和沈庭晚是什么关系?”
他觑了我一眼:“与你无关。”
我点点头:“你上回给她带糕点,这回我帮了你,你怎么把人丢到河里去了,你这样做,谁会喜欢你?你到时候要追妻火葬场了。”
他靠着车厢捏捏眉头:“那糕点我不是买给她的,只是拿她做个幌子,还有我上回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管,你今天这样做,是笃定我不敢打你?”
我一听这才觉得尴尬了,这回沈庭晚知道了,那不是又要疯一次:“那你那糕点不是买给我的吧?你不好意思说?”
云寒策脸色一僵,立刻轻斥道:“你自己觉得可能吗?你都说了你讨厌我,我会给你买糕点?饿不死你。”
我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就他这狗样,哪有那么细心。
我好奇的问道:“沈庭晚那种一等一的大美人,论才情,论身份,她也大约能配得上你,你怎么会看不上她,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云寒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点心慌,心慌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脸上有些伤感:“不知道,不喜欢。”
我觉得他在骗我,如果没有喜欢的,他应该立刻就说了,而不是看了我半响,还露出那诡异的哀伤。
不过我也不打算深究,说来说去,也就是关我屁事,我还是操心自己填饱肚子的事吧,人家是酒足饭饱思淫欲,我是饭都吃不饱,还在八卦人家的情事。
他把我送回去,还跟着我进去,说去看一下小鸡小鸭,我想着好歹是他给的钱买的,且今日因沈庭晚闹出了大乌龙,以沈庭晚的疯劲,还不知道怎么缠着他让他承认呢,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惹麻烦,于是我也尽量对他心平气和些。
回到我的院子,我爹我娘都蹲在栅栏口看着小鸡小鸭。
我爹问我娘:“什么时候可以吃?”
我一脸黑线,它还小,你当着它的面说吃它不合适吧。
我娘摇摇头:“应该过几日,我以前吃过一种鸡,比这大不了多少,也就一拳头大。”
那是鸽子,我的天啊。不会哪一天我没注意,他们都给宰了吃了?
不过也不怪他们,前世没穷成这样,每回做菜都有厨娘,他们哪见过活生生的鸡鸭,自然五谷不分。
我见过是因为在宫里饿得快死的时候,云隐曾偷偷的给我递过一只烤全鸡,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那鸡就是最美好的食物。
我爹砸吧砸吧嘴:“要不今天晚上搞一只尝尝,多少天没吃荤腥,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我娘到底是文化人,立刻就瞪了他一眼,我爹立刻讨好的一脸笑。
我娘附和着他道:“我看行,我们两一个一只,虽然少了点但它是肉。”
两个人说干就干,撸着袖子准备亲自去抓鸡,为什么是亲自?因为我们家已经穷得只剩下小慧一个丫鬟了,小慧此时此刻不知道去哪了。
我立刻跑过来挡在栅栏门口:“爹爹,娘亲,你们要吃我晚上另买,这小鸡小鸭留着长大生蛋孵小鸡的,你们不能吃,我还要靠这个养活一家人呢。”
云寒策走过来,行了礼。
我爹我娘一见他,立刻夸起来。
特别我娘:“几日不见,阿策越发精致了。”
第11章 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云寒策对我爹娘一向十分礼貌:“夫人,我们昨日才见过。”
我娘瞬间露出一丝尴尬的样子,拉着我爹立刻从我们眼前消失了。
我蹲下来,摸着小鸡可爱的绒毛,云寒策也跟着蹲下来:“你爹娘挺想撮合我们的?”
我摸着小鸡的手不淡定了,我哪敢染指他,别说他看我不爽,就算他看上我,我也看不上他。
我将小鸡放走:“你不用管他们,我不敢看上你,更不会缠着你,你放心,以后你有喜欢的姑娘,我还帮你撮合。”
他突然站起来,我没有回头,只感觉后面寒气逼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跑却被他抓住:“帮我撮合?就像今天一样吗?今天你多事,我还没惩罚你。”
我被他抓住后衣领,我预感他又要发疯,后一秒就被他摁在大树树干上,他眼里都是阴狠:“我告诉你,是我先看不上你的,是我瞎了眼,不然我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我感觉他真的要疯了,疯的语无伦次,他突然就松开了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我甩了甩刚刚被禁锢着酸软的手腕,他疯习惯了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后来直到我去学宫,也没再见到他,没见着他我果然睡得好吃得香,每日里喂鸡喂鸭,种菜浇水,没事了躺在院子里树下晒个太阳睡个懒觉。
上学宫前一天,镇北王府王妃派人来接我,我其实不太愿意去,我既然一心想苟下去,那自然要与权贵们划清界限,镇北王府就是京城里权贵中的权贵。
但是,王妃和云渺渺对我是真没话说,云清池也是我小时候的好玩伴,我突然就再也不去镇北王府了好像有点不太好。
我出了门绕了一圈才到镇北王府正门,没办法,王府太大,我在心里吐槽,我还不如翻墙快。
王妃见着我,果然立刻喊我过去,拉着我的手,又拉着云渺渺,十分开心道:“染染好些日子没来了,在家里做什么呢?”
我歪着头,思考一下:“王妃,我也就养点小鸡小鸭,种种菜,睡睡懒觉。”
她们显然没想到,我好歹是个六品小官的嫡女还养鸡养鸭。
王妃吃惊的问道:“为何养鸡鸭?”
我不敢说因为穷,因为我想吃,我只能尴尬的笑:“因为我觉得它们可爱,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刚好找点活干。”
王妃点点头:“染染没事可以来找渺渺玩。”
我又接着点头,总感觉气氛有点尬,云渺渺趴在王妃肩上:“染染,明日我们一起去学宫,我会去门口接你。”
我就知道,渺渺最善解人意,因为我穷,所以我不想花钱雇马车,学宫又离我家太远,我觉得走过去有点不太现实,可以蹭渺渺的马车,我又可以省点钱,简直不要太开心。
这会儿有下人来回事,王妃就让我跟渺渺去玩了。
渺渺挽着我的手臂,走在湖边杨柳树下:“染染,你好多天没来找我玩了,我要生气了。”
我看着她,嘟着嘴不理我的样子,我只好哄道:“我怕你哥,我一看他就怵,所以我不敢来了。”
她立刻赞同的点点头:“你别说,我二哥还真的吓人。特别是这几天,我看见他就跑,愣是没让他见着我一面。”
他这几天特别吓人?又犯了什么疯病?哎,反正他不来招我,我日子过得潇洒得很。也没必要管他的闲事。
云渺渺接着道:“我听说昨日东宫良娣死了,就想起前日晚上经过二哥房间的时候,闻到一股血腥气,我怀疑是我二哥干的。”
我觉得有这可能,云寒策杀个把人实在正常不过的事,况且东宫的一个良娣而已,位份也不高。
云渺渺叫我兴致缺缺:“你不好奇死的是谁吗?”
我不好奇,反正东宫这辈子和我没关系了,云渺渺果然藏不住事:“是郑萍萍。”
是她?前世她在东宫与我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却在我怀孕时,在祝涵绪面前使坏,让祝涵绪更厌恶我,本来祝涵绪只要把我的孩子打掉,谁知道郑萍萍却建议祝涵绪给我个教训,也给所有侧室们一个警钟。
杀鸡儆猴,我是那只鸡,祝涵绪吩咐下来,只要留我一条命就好了。
我现在想想前世,还是很恨她们。
我假装不在意的,朝湖里扔了一颗石子:“她怎么死的?”
云渺渺见我来了兴致,立刻耐心跟我解释:“好像说被人捅死的。”
前世这个郑萍萍活到了最后,反正我死之前她还活得好好的,这一世这剧情崩得有点离谱啊。
这莫非是善恶有报,前世欺负我的人,柳侧妃估计被太子搞死了,现在郑萍萍又被人捅死了,是不是太子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搞东宫?
我这样想,才比较合理,太子之位就是一个香饽饽,众皇子表面上一团和气,内里早就争得你死我活。
第二日,我们一起去上学宫,云渺渺选择的是抚琴,书法和丹青,这就意味着,我只能在丹青课上见到她。
我趴在后排座位上,夫子在上面讲着烹茶的讲究,我又开始昏昏欲睡,就我这样子,这三门我估计能学个入门就不错了。
散了学,就有几个女同学围着我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六品小官家的嫡女苏染吗?你跑来学宫做什么?莫不是也想得皇后娘娘另眼相看?”
“就她?除了一张脸能看,简直一无是处。”
“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呢,就惯会狐媚子哄人,你看,镇北王府都被她哄得团团转。”
几个小姑娘对着我阴阳怪气,我早料到会如此,这些也就是小学鸡级别,我压根不放在心上。
我准备去丹青室等云渺渺一起回去,一个桃红色长裙小姑娘拦着我的路:“哎,别走啊,你还没说呢,是不是为了进宫攀高枝?”
我懒得解释,解释她们也不会听,于是点头应下了。
以为这样就能走,谁知道那女子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扑倒在地上:“你又想缠着太子哥哥?就你这样,你也配?”
我虽然想苟下去,但是她扑倒我的时候把我后背头都磕痛了,我一个翻身,骑在她身上:“我不配,我也不会缠着他,你要是因为他针对我,真没必要。”
说完我爬起来又准备走,另一个大红色水袖长裙的女子过来直接给了我一巴掌:“贱人,一会儿勾着太子,一会儿勾着云二公子,你以为你是谁?本郡主今天打死你。”
我被她扇得眼冒金星,半边脸估计都肿起来了火辣辣的疼。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是谁,赤王嫡女玉阳郡主,她接着一巴掌呼过来,一只手抓着她白藕似的手臂,把我挡在身后:“那郡主呢?以为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清冷。
玉阳郡主看到云寒策立刻喜笑颜开:“阿策,你怎么来女学宫了?是来接渺渺散学?”
云寒策将她手臂抓紧,靠近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玉阳郡主那样高傲的人,立刻脸色变得惨白:“阿策,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喜欢你啊?”
云寒策转身看着我,眸子里都是寒意,我被玉阳郡主扇得高肿的脸,此时应该难看极了。
他声音冰冷道:“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开玩笑,她是郡主,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她?她爹可是皇上唯一的弟弟,我嫌命长了?
我看了一眼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的玉阳郡主,又看了一眼脸上杀气腾腾的云寒策,心脏一颤:“算了吧,就打了一下,郡主相必不会了。”
第12章 郡主,得罪了
玉阳郡主毕竟娇生惯养,怎么会向我服软,即便云寒策站在我这边,她毕竟是皇亲国戚,动她估计我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云寒策看着我怂样,怒气蹭蹭往上冒:“你不动手我动手了。”
我瞪大眼睛,他想干啥?
然后他就掏出匕首:“我云寒策的人,你们也敢动?”
尼玛,怎么肥事?就挺感动的,但是我立刻挡在他面前:“不至于,就是一巴掌,我还回去,还回去可以吧。”
云寒策一直挺疯的,我相信他是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皇亲国戚干点什么。他这一刀子下去,我都不知道玉阳郡主是死是活,不如我就赏回去这一巴掌,好歹保住她这条命。
云寒策将匕首收回去,我转过身看了一眼玉阳郡主,略带歉意的来了一句:“郡主,得罪了。”
我没敢太用力,给了她一巴掌,玉阳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立刻就暴躁的像头狮子:“你打我?你个贱人也敢打我?”
云寒策把我拉到他身后,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吃的教训还不够是吧?要不要我送你归西?”
我见他立刻要噶了玉阳郡主,直接抱住他的手臂:“云寒策,你清醒点,不至于。”
云寒策瞪了我一眼:“至于。”
我委屈的撒娇道:“我害怕,你别在我面前干这种事!”
我为了救自己一条命,眼巴巴的看着他,鼓起腮帮子,像是小狗跟主人撒娇。
哎,谁让他疯批,要是玉阳郡主死了,皇上一打听就知道因为我而死,云寒策他兴许不会动,但是赤王那边,他需要一个交代,到最后估计所有罪过,皆在我一人。
所以我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赶紧苟命。
他眼眸呆呆的看着我抱住他手臂的双手上,另一只手也僵硬的停留在半空中,其他闺秀一个个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玉阳怒气更甚:“云寒策,你既然为她出头,我早晚有一天弄死她。”
我一脸黑线,关我什么事?你搞搞清楚,你先打我的,云寒策逼着我还回去的,他要搞死你是我在救你,这会儿你要搞死我?
我太无语了,我知道来到学宫就没好日子过,这才第一天,我要怎么苟到最后啊?
云寒策那只被我抱住的手垂下来,顺其自然的牵着我的手,我觉得他是为了答应先前的承诺,我来了学宫,他会护着我的承诺,所以才表面与我亲近。
这样,有人再要欺负我,那就要掂量掂量了,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我不是狗,反正就意思是这意思。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反正都这样了,来学宫也是他逼的,这会儿他护着我,也许这些闺秀能消停一下。
云寒策眸光里都是寒凉:“你可以试试看,你私底下做的腌臜事,我没有去皇上面前明说,就是给你们三分薄面,你要是敢伤我在意的人,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他浑身都是来自地狱的冰冷,却是对着其他人,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我第一次感觉他的手又大又凉,我却特别有安全感。
玉阳颤抖着唇瓣,说不出半个字,云寒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给皇上做很多见不得台面的事,这其中各家不为人知的秘辛,旁人不知,他一定是知道的。
他握紧我的手,牵着我往外面走,在所有闺秀或艳羡或嫉妒或仇恨或伤心的目光中,他坦坦荡荡的牵着我走出学宫。
我看到没人看着了,立刻甩开手:“好了,她们看不到了。”
他低头垂眉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惊讶的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搓了搓那只被他握在手心的手,那上面还有他微凉的体温,让我手指头也发冷:“刚刚那不就是做做样子吗?我懂的。刚刚谢谢你。”
他眸光渐渐暗淡,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我提醒了一句:“不等渺渺一起走?”
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反正脚下是没停,我只得跟着他往马车上去,毕竟那些闺秀看着我们一起出来的。
马车里,我歪着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我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剑眉入鬓,薄唇如柳叶,刀削斧劈般的轮廓,看着就薄情寡义,卷翘如同小蒲扇的眼睫毛下,隐隐可见的淤青。
就在我疑惑他眼眸下淤青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苏染,以后我不会再接你散学了。”
我内心一喜,脸上也不自觉藏着一点点笑容:“没事,我看你眼下淤青,大概是没睡好,你不来接我散学最好,省得那些闺秀一天天的就想撕了我。”
他幽深的眸子看着我,突然一边嘴角牵起了一丝笑容,我看着大概也不是什么开心的笑。
三天后,我听到学宫里的人都在议论,说是皇上为了给赤王出气,不紧斥责了云寒策,还赏了当堂十庭杖。
我下意识的想要问一下云渺渺是不是真的,却一整天也没遇到她。
散了学我狠狠心雇了辆马车,就直接跑去镇北王府,镇北王府门外徘徊着好几个姑娘,我也没太在意,一溜烟跑进去,守门的士兵也没敢拦我,云渺渺这会儿刚好看到我:“染染,你也是来看我二哥的?”
我点点头。
她笑得十分有深意:“我就说嘛,我二哥性子那么冷淡,前天还巴巴的去学宫接你散学,还帮你出气打了玉阳,你说你什么时候和我二哥情投意合的?”
我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来看他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是为了帮我出头,才被皇上责罚的。
云渺渺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脸都懂的样子:“你别不好意思,担心我二哥又不丢人,京城里担心他的人那么多,今天早上我娘就吩咐了,不认识的人一概不许放进来,这才消停点。”
难怪门口徘徊着好几个姑娘。我想了想,我的确是担心他,所以也没有反驳:“他现在怎么样了?”
云渺渺指着我笑嘻嘻的:“还不承认喜欢我二哥,我娘亲成日说要和你娘商量,把你说给我二哥当媳妇呢,这不是刚好了。”
我一听,立刻不愿意了:“我没有喜欢他,你们别来啊,我怵他怵得要死,要是以后嫁给他,我觉得我宁可早死早超生。”
云渺渺见我连死都说出来了,总算是信了:“那要不然我三哥,我三哥从小跟你玩到大,性子也跟你合得来,我们两又是闺蜜,以后是姑嫂,我娘又喜欢你,你简直不要太幸福。”
我无语了,什么跟什么,我到了非要立刻嫁人的年纪吗?我像那种一天到晚只想攀高枝的人嘛?好吧,我像,毕竟前世我就攀高枝了。
我摊摊手:“云渺渺,我们好歹是闺蜜,你别害我,我没看上你二哥,也只把你三哥当朋友,你别乱来,我以后只想找个平民匹夫,草草一生。”
云渺渺显然没想到,我没看上她二哥她就够震惊了,还没看上她三哥,最重要的是找个平民匹夫,我在她脸上看到了想不开三个字。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重生一世,哪有女孩子不愿意高嫁的?我们家虽然穷了点,我虽然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但是我爹好歹是个正经的六品小官,我好歹要智慧有美貌,要文采有美貌,怎么会愿意嫁一平民草草一生。
其实我没说的是,如果他是个商人就更好了,这样我以后应该也不会挨饿了。
云渺渺摇着我的肩膀:“苏染,你清醒一点,你长的这模样,侯门公子多的是对你趋之如骛,你别想不开啊。”
我被她摇得七荤八素:“我很清醒,所以你可以私底下阻止一下你娘,反正我是不愿意嫁到你们家来。”
第13章 怎么不叫我滚?
云渺渺显然以为我病得不轻,立刻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疑惑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胡话?”
我……,好吧,我是重生的,和她不一样。
阳光斑驳的从窗外洒进来,一个玄色长袍男子坐在书桌前拿着一卷书,好看的眉眼带着清冷疏离。
云星端着药膳进来,放在桌上:“主子,苏染来府里了。”
云寒策手指僵硬了一下,她是担心他来看他的?即便知道这担心的由来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还是心情愉悦了些。
他想问她到哪里了?心情如何,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出口,毕竟他从小高贵,鲜少关心人,即便自己的家人,他也很少放在心上。
云星目光炯炯的看着云寒策,云寒策瞥了他一眼,却没叫他出去,他瞬间拿捏住了:“主子,你不知道那个苏染在姑娘面前大放厥词,说看不上你,更看不上三公子,如果嫁给你,她宁可早死早超生。”
云寒策越听手指头越紧的攥紧拳头,桌案上的书都被捏皱了,她既然这样想?他是毒蛇是猛兽吗?即便他对她确实没好脸色,但是谁让她蠢,净想着攀高枝,太子有他好看吗?有他有钱吗?有他有权吗?虽然他名义上的确不如储君,但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基本他想搞死谁就能搞死谁,太子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以拉下马,她怎么就不想条攀高枝的捷径?亏她想得出来,在他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跟太子搞在一起,他气得不想理她了,她又直接去了东宫做了良娣。
做他云寒策的妻子委屈她了吗?
他越想越难过:“出去吧,不要让她进来。”
云星看着主子面色不太好,挠了挠头:“主子记得把药膳喝了。”
云寒策没说话,心里却翻涌着越来越大的执念,强娶了她,将她关起来,看她还还老实不老实,敢不敢离开他。
可是她会恨他,云寒策一只手撑着桌面,额角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她说过讨厌他,看不上他,现在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嫁他。
他嘴角含着一丝丝苦笑,得不到的,即便重来一次,依旧是得不到。
那年荣安郡主把她丢到河里,他什么都不顾将她捞起来,小姑娘一直发着烧,他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死了,他就一直跟她说,染染,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可是苏染一直叫他滚,一直说讨厌他。
他一直问她,一直跟她说好话,她只是一直叫他滚。
他从小金贵,性子又沉闷,在她清醒的时候,他没勇气说出口,他想着慢慢的她能感觉到的。
可是她一直重复讨厌他,滚开。
原来从小讨厌他,长大了也会一直讨厌他。
他心绪波动,又因为身子有别的毛病,此时此刻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桌上的书本上被溅上了血迹,如同盛开的梅花。
昨日,赤王去宫里找皇上告状,皇上是赤王的亲哥哥,自然要给他一个交代,等安顿好赤王。皇上才把他叫过去:“阿策,她是朕的亲侄女,你好歹也要顾及一下皇家颜面,如今赤王已经来跟朕告状,你说朕要怎么跟他交代?”
云寒策直接跪下:“任凭皇上责罚。”
皇上皱了皱眉头:“这事朕也听说了,那个你护着的小姑娘也入了学宫?”
“是,她入了学宫。”
皇上显然很意外:“你这般护着她,可是喜欢她?朕对她倒是挺有兴趣的。”
云寒策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属下不喜欢她。”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比自己儿子还亲的云寒策:“不喜欢为何这样护着,说实话。”
他虽然让他说实话,却没有皇上的威压,就像是父子之间的聊天,平意随和。
云寒策只得回答:“她爹爹救过属下父亲一命,属下自然也要护着她。”
皇上沉思了一下,没在多问:“去庭前自领十庭杖。”
他向来高傲,即便为她做了再多,也不屑拿去邀功。
果然一会儿他就听到门外的声音:“云寒策在吗?”
云星面无表情:“不在。”
我自然不信:“他昨天不是受罚了吗?还能出去?”
云星不耐烦:“说了不在就不在,你烦不烦,赶紧滚!”
我没动气:“云隐呢?”
我知道他对着我没好话,想着找云隐打听一下云寒策的状况。
云星对着我怒目而视:“你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勾三搭四,前段时间勾着太子,这两天又吊着主子,现在又来问云隐,真不要脸。”
我??
这个云星我大概跟他说不通,我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你滚。”
他是看着云星说的,云星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云寒策眼眸一冷:“怎么?要我送你吗?”
云星想说大可不必,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不是说了不见她,这会儿又变卦,不就是对她说了一个滚字吗?不对,主子不会是喜欢她吧?
云星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打人的云寒策,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我转过身,云寒策迎着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连眼眸里也没有任何情绪:“找我做什么?”
我走过去,看着他的脸色苍白,唇上也是毫无血色,一身白色长袍,看着没有往日的凌厉,我笑道:“我听说你被皇上责罚了,这事因我而起,我来看看你。”
他幽深的看了我一眼,显然不太在意:“知道了,你走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正常:“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还疼。”
他转身走进屋里,我立刻跟上,却听门砰的一声关上,我鼻子差点被撞掉了。
却只是直直的看着那扇被他摔上的门,这家伙脾气越来越爆了。
“趁我没掐死你,你赶紧滚吧。”
我虽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犯什么大病,但是也不能被他掐死,所以一听他这句话,我立刻马不停蹄的就跑了。
他既然还能犯病,那大概也没什么大事。我也就不超心了,一口气跑回家照看小鸡小鸭。
晚上,我亲自喂完鸡鸭,小慧给我打了水,我刚打算上床睡觉,就听到外面有人的声音:“我是云隐,苏姑娘睡了吗?”
我一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笑眯眯的问道:“云隐,你怎么过来了?”
云隐也跟着我笑,两只眼睛笑起来弯成月牙:“主子让我给你东西。”
我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袋子,这袋子我认识,上回他给我银子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袋子,云隐将袋子放在我手上:“主子说这是你去学宫学习他给你的月银。”
我掂着袋子,估计不比上回的少,今天下午去看他,他还想掐死我,这会儿又给我送银子来,还真是喜怒无常。
我立刻还给他:“你帮我还给他吧,我先前说过了,我自愿去学宫,不需要他给银子。”
云隐没有接:“主子给你的,你不想要就自己去还给主子。”他打量了我两眼,突然又笑了,浑身的意气风发,少年稚气:“不过你应该挺需要这笔钱的,小姑娘家,头上好歹插根银簪子,手上戴两件首饰才能看出气质,衣服的话,福瑞祥的衣服料子最好,主子是那里的老顾客,你要去买两身衣服我可以陪你去,掌柜的认识我,给你的价格很优惠的。”
我苦着脸,谁不想戴首饰,穿新衣服,但是我穷,小鸡小鸭长得慢,离能下蛋还远着,种的菜种子也才刚刚露出嫩芽,我还得靠这几十两银子活下去,在饿肚子面前,那些身外之物也只能靠边站了。
我不太在意:“福瑞祥的衣服能得王府看上,想来价格再优惠也不是我能消费的,你就不必超心这些了。”
云隐点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晚了,才向我道别转身飞走了。
我看着他在黑夜中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第二日学宫放假,我又去王府找云寒策,站在门口的还是云星,我依旧问道:“云寒策在吗?”
云星哼了一声,比昨天的怨气更大:“不在。”
我托着下巴,一脸不信:“我怎么觉得你在骗人,昨天你就说他不在,然后他就出来了,今天你又说他不在。”
他怒目而视:“说了不在就是不在,你烦不烦。赶紧走!”
我弯唇笑道:“怎么?不应该叫我滚?你这么有礼貌,我听着都有点不自在了。”
他脸色瞬间不自然,想来昨日回去了,被云寒策处罚了,还算云寒策有点良心。
他被我说到痛处,恨不得想杀了我,又顾忌着什么没出手,这会儿门被打开,他依旧满脸憔悴,脸色惨白朝云星道:“下去吧。”
第14章 还真有只小猫
云星这回应了一声,没再像昨天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跑了。
云寒策眸光灼灼的看着我:“何事?”
总觉得这两天,他变了不少,至于哪里变了,我又说不上来。
我从袖子里掏出那包银子:“这是你给我的银子,你那日放过了云隐,我就说了,不需要你给我银子了。 ”
他脸上失望眸光慢慢落在地上:“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我点头,要不然呢?他希望我来干什么?我突然想到昨天来的目的,我又问了句:“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头偏向一边,眸光里有些怅然:“银子你不想要就丢了,我的伤跟你没关系,学宫的约定作废。。”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这人怎么这么反复无常,最先前说两不相欠,回京后又让我陪着出去见太子,又逼着我去学宫,以后进宫给他当招子,这会儿又说约定作废。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转身又回房了,这回我真真的被他砸到鼻子,我忘了所有对他的害怕,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鼻子哀嚎:“云寒策,你这狗东西,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我讨厌你。”
过了半晌,房门才又被打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苏染,你讨厌我吧,如果不喜欢,讨厌也挺好的。”
他垂着眸子,又看到我红红的鼻梁,叹了口气:“进来吧!”
我还在生气呢,才不过去,动不动就发脾气,撞了我的鼻子还不道歉,他走了两步,看我没跟上来,也不介意,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瓷瓶,然后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头抬起我的下巴,另外一只手认真的给我搽药,他手指头在我鼻梁上来来去去,轻柔得我一点都不觉得疼,我被迫抬着头,看着他人神共愤的脸,心跳突然跳得快了些。
他起身进了屋:“走吧。”
我看着那一抹身影站在书桌前,清隽优雅,赏心悦目,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主动拉开距离,我应该很开心,学宫不用去了,我先混过这学期,下学期就可以不用去了,我可以在家专心养我的小鸡小鸭,可以接着摆烂,不用在跟那些大家闺秀打交道。
可是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就坐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那家伙就在房间里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写字。
后来的很多天,我都没再见过他,在学宫也没什么人敢欺负我,毕竟玉阳郡主都被教训了,云寒策的疯她们也见着了,自然没人再敢找事。
在学宫两个月,我每日上课,散学,回家了就养鸡养鸭,鸡鸭已经长大了许多,我日子过得也挺惬意。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是兵部尚书嫡女陈韵竹,是我学习烹茶时的同学,前世我对陈韵竹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一世改变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没太在意,在学宫里,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看不上我,不喜欢我,更没有人搭理我,除了陈韵竹和渺渺。
陈韵竹没有嫌弃我的午餐寒酸,因为她的也一样,我们两个被人瞧不起的人,聚在一起,她性子活泼开朗,很快就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比如她爹宠妾灭妻,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比如她虽然名义上是嫡女,在家里确是没人管,连丫鬟婆子也可以随意欺负,比如她怀疑她娘死的不明不白疑点重重,比如她想要查出她娘的死因,然后为她娘报仇,我立刻摆手:“打住,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只想摆烂,对她的复仇计划毫无兴趣。
她唇角一瘪,立刻就要哭出来般:“染染,我自认为你是我生平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才忍不住将所有的心事讲给你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所以都变成我的不是了,这是什么道德绑架,你要说我就一定得听吗?
我扒了几口饭,不再理会她,我前世就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重活了一世,自然更不会犯傻。
她显然非常伤心,就在她伤心我干饭的空档,就听到一阵声音。
“皇叔,你别这样,这里是学宫,会被人看到的。”
这声音,我听一次就不会忘,玉阳郡主。
皇叔?玉阳郡主的皇叔应该是王爷,皇上的亲兄弟只有赤王一人还在世,堂兄弟却还有好几位,这位到底是谁?
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那盈玉今日晚上三更来我府上,我等你。”
我听出其中诱惑的语气,让人想入非非,正常人一听立刻就能明白她去了会经历什么。
显然玉阳郡主也听出来了:“皇叔,我毕竟是你的侄女,我们怎么能这样?这是罔顾伦常。”
男人立刻发出轻笑:“罔顾伦常?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你今晚不来,明日大街小巷就会知道,你宋盈玉曾经爬本王的床,不知道到时候敢不敢出去见人?”
这是什么劲爆瓜,我这要是被发现了,估计会被咔嚓掉。
我一转头发现陈韵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真不够义气,走都不叫我。
玉阳被气得,压低声音焦急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爬你的床了?我以为那是云寒策。”
她爬云寒策的床?真不要脸,下作。我小心翼翼提起的步子又放了下来。
玉阳郡主本来想爬云寒策的床然后爬错床爬了她皇叔的床?我真不明白,至于么?你一个郡主,又是皇上唯一的侄女,要什么男人没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墙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那男人咬着牙:“放开你?如果此时在你面前的是云寒策,你是不是就要当场与他云雨一番!”
“你不要脸,这里是学宫,你最好是放开我,否则,被人看到我们都完蛋了。”
玉阳郡主的喘息声传来,勾人心魄让人心痒难耐,突然不知道哪里一声轻响,我心里却道遭了,果然一个又高又大的男子挡在我面前,他浓眉大眼,五官周正,看起来也才三十来岁,笑起来却邪里邪气的,我认识他,永定王,皇帝最小的堂弟:“还真有只小猫在偷听,还挺漂亮的。”
我转身想要跑,却被他一把抓住,玉阳郡主从墙后走出来,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突然喜极而笑了:“皇叔,让我去你府上可以,但是你得让她变成千人骑万人踏的贱人,再送给云寒策。”
永定王捏着我的下巴,前世我入东宫不久,他就造反了。我忍着恶心想吐努力挣扎,却无奈与他力气悬殊,被他绞着手动弹不得,这一次有谁会来救我?好些日子不见云寒策,我这次失踪他大概也不会发现。
玉阳脸上充满得意:“云寒策不是喜欢护着你这个贱人吗?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你成为破鞋了,他还会不会要你?”
永定王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我羞愤得想咬舌自尽,就在这时永定王一记手刀直接将我敲晕。
第15章 不会主动出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记忆在慢慢翻涌,大殿里安静的可怕,我听着门外的说话声,立刻眼睛一闭,装死过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脚步声慢慢靠近,我心里紧张得很,我一个弱女子,显然不会是永定王的对手。
“怎么还没醒?”男子沉稳的声音传来。
一只手摸上我的脸:“去,让人打盆冷水来把她浇醒,本王已经等不及了。”
“是。”
门被关上,我感觉永定王的手在我唇上描绘,嘴里痴痴的念叨道:“真漂亮,本王很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要是你听话,本王就纳你做本王的侧妃,许你一世荣华如何?”
做你的侧妃?你也配?罔顾伦常的东西。
这会儿门被打开,我闭着眼睛装死,视觉受阻,听觉格外敏感,那开门声似乎有点重,重得好像是来捉奸的。
“王爷,水来了。”
永定王松开手,脚步声远了几步:“泼吧!”
我心里一紧,若是被泼了冷水,那我接着装死了定然会露馅,我还没想好对策,想象中的冰冷没来袭,却听到男人一声厉喝:“狗奴才,找死!”
我一听,再也顾不得其他瞬间张开眼睛,入目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我抱起来搂在怀里,不像那次他杀老虎的时候一样,他一身干净,身上一点血腥气都没有:“王爷才是找死呢,通奸侄女,偷养私兵,你说皇上知道了?能不能放过你,赤王知道了?会不会放过你。”
永定王眼眸里全是愤怒,全身上下被淋了个透心凉,水滴滴答答的衣服上滴到地上:“来人,来人,云寒策胆大包天,擅闯永定王府,格杀勿论。”
云星云隐一左一右的护着我们,将我们和涌进来的侍卫隔开,他们一个潇洒恣意,使起剑来行云流水,如同天外飞仙,一个招招毒辣,出手没有半点余地,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云寒策抱着我往外面走,外面的暗卫将我们护的严严实实,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身边我既然开始有安全感,就觉得前路渺茫,是悬崖,是刀山火海,都好像无所畏惧。
他抱着我从容不迫的走到庭院中,院子里侍卫和暗卫厮杀得正凶,他却好似完全不在意,脚下运用轻功,直接飞上屋顶。
我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耳朵里全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身后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抬头是夜空辽阔,万千星辰,我却盯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修长白皙的脖颈,他眸色幽深并没有看我一眼,我却如同做贼一样,心跳如雷。
我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他的脸白净透明,有点不真实感,就在我的手指头要碰到他的脸的时候,他突然垂着眉眼,我看出他眼神都是冰冷,我又缩了缩手。
本能的还是有些怕他,他的每个刀我的眼神,每个冰冷的俊颜我都心有余悸。
一路上我偷偷的打量他,他却没再看我。
他抱着我非常稳当,我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直到他抱着我翻进我的闺房,将我放在自己的床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住他的手。
他转过头来看着那只被抓住的手,眼眸慢慢的看着我的脸:“放手。”
我看着他,不肯放手,他咬了咬腮帮子,甩开我的手,俊颜逼近我,盯着我:“讨厌我,就一直讨厌下去,不要反复无常。”
我差,反复无常,谁都可以说我反复无常,他凭什么说我反复无常?明明他更反复无常。
我忍了忍,没跟他辩解:“你今日大闹王府,皇上会不会责罚你?”
他嘴角突然溢出了笑:“你担心你自己吧,不想去学宫明日就不去了,反正你的身份,资质也没有什么能让夫子惦记的。”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又接着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道:“有没有受伤?”
我刚要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关切的眼神,立刻梗着脖子,眼珠子转了转:“脖子疼,头也疼。”
他将我拉起来,然后一只手楼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运用内力,给我推动经脉,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还是这么心平气和的情况下,我眼眸不知不觉看着他的脖子,他的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立刻收回手,另一只手也放开了我的肩膀:“没事了,我先走了。”
我眼尖看到了微红的耳垂,他步子奇快的落荒而逃。
他一走,小慧立刻进来,迫不及待的吃瓜:“姑娘,公子把你抱进来,你们有没有约定终生?公子有没有亲你?”
我看她满脸绯红的样子,立刻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赶紧回去睡觉!”
小慧立刻一脸的失落:“没有吗?哎,公子什么都好,对你也好,就是一点不好,不会主动出击!”
他什么都好?你确定?你了解他吗?他看得到的都是他金玉其外而已。
对我好?那就勉强算挺好的吧!但是他摔我,掐我,威胁我,嘲笑我,我又衡量了一下,他对我的确也挺好的,土匪窝是他去救我,被大虫围攻也是他救了我,我怕鬼他让我去了他的房间,我穷的饿肚子是他给了我钱,虽然他让我陪他去见太子,但是我给他惹了沈庭晚这个大疯批他也没真怪我。
哎,这家伙阴晴不定,我都不知道他待我好不好了。
我趴在桌上一只手杵着头,有点愁想喝酒,我不知道愁什么,很快我就知道我愁什么了,愁我穷,想喝酒都没钱,只好倒了两杯茶,喝了两口。
门外小鸡小鸭小声唧唧,我拍了拍头,起身睡觉去了。
第二日,我刚去学宫,就听陈韵竹说学宫今日临时放假,我眨眨眼:“怎么就突然放假了?”
陈韵竹左顾右看,确定没有人才小声道:“今日一早,皇上突然就大发雷霆,贬了永定王的爵位,连赤王都被骂着贬回封地了。”
我眸光一紧,前世永定王逼宫造反,被云寒策带着镇北王府的兵生擒了,是不是因为他和玉阳郡主的事被人揭露,他才造反的?这个揭露他的人,是不是就是云寒策?
陈韵竹见我脸色凝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现在京城到处都在传,玉阳郡主与永定王乱伦,皇上估计想压都压不住!”
我抬起眸子看着她,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瓜:“她怎么能这么恶心,就她这样,还配喜欢云寒策?”
我见她口无遮拦的样子,立刻转移话题:“你也喜欢云寒策?”
她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嗯。”
我挨着她坐下,小声问道:“你喜欢他什么?你和他有过交集吗?他认识你吗?”
她一听立刻皱起秀眉,委屈道:“我这哪里配和他有交集,我虽然喜欢他,也只是像大多女子喜欢他一样,就莫名其妙的见着他心生欢喜。”
我听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稍微窃喜了一下。
第16章 我会救你的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依照前世的记忆,永定王造反,应该不会伤害到云寒策,我也不必担心什么。
等等,我担心他?我到底在想什么?他有什么好值得我担心的,他的武功,镇北王府的军队,他手下的暗卫,就算永定王逼宫,也不够他看得。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有点慌,我突然发现我有点不正常。
至于哪里不正常,我也说不上来。
不用去学宫,我就在家安安心心的照顾蔬菜,菜叶子已经有绿油油的叶片,小鸡小鸭也大了不少,叽叽喳喳的,一院子都是鸡屎味,但是我不在意,我坐在栅栏边,喂了鸡,躺在树下晒太阳,夏日已经过去大半,树下有幽幽的凉风,我躺在躺椅上,慢慢的睡着了。
梦里,我被人摁着仰躺在地上,被两个粗使奴婢按着手脚,手臂粗的棍棒一棍一棍朝我腹部袭击,我痛得全身直哆嗦,仿佛每次呼吸都疼得很,一身的冷汗一直往外冒,我一遍遍问自己,入东宫值得吗?
我疼晕过去前,看到祝涵绪那张冰冷高傲的脸。
等我醒来,我看到的是我坐在永寿宫的大殿上,云寒策朝我走过来,我身后被人插了剑,云寒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害怕,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出现,太不可思议。
他飞奔过来,一把抱住已经躺在血泊里的我,他将我搂的很紧,小声的叫着:“染染,你别死,求你别死,我带你走,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你醒过来,我求你了。”
我灵魂像是出窍般看到这一幕,愣愣的看了许久,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他?喜欢?我?
这个想法一出现,我立刻就否定了,我入了东宫后不说,就是从小到大,他也没对我有过好脸色,可是他又哭得那么真实,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生平第一次见他落泪,他又生得极俊郎,我心里既然有了一丝不忍的感觉。
所有虚幻的感觉变得无比真实,他疯了似的提刀将刺杀我的禁卫军统领万英砍成肉泥,眼里都是血红,他边哭边笑,一身一脸的血看着瘆人:“染染,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活过来的。”
那场面无比血腥和残忍至极,我不知是不是吓到了,总之我对着他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幻境瞬间转变,他跪在地上,已经登基帝位的萧玦冷眼看着他:“你这么怕她死?是不是看上她了?”
云寒策没有否认,他高昂着头,并不觉得觊觎有夫之妇有什么好丢人的?
他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半点温度:“臣喜欢她,她并不知道,皇上要责罚,责罚臣就好了,她清清白白入了东宫,身份微贱,请皇上看在她受了委屈的份上,对她从轻责罚,五十掌实在太多。”
萧玦平时都是笑盈盈的,这一次他冷着脸,比云寒策还冷,声音更加让人心寒:“想为她求情?不如你替她受三十庭杖,否则,朕心中怒气难消,朕的十万将士,都因为她哥哥的决策失误葬送,若是朕轻松揭过,岂不让边关将士心寒!”
云寒策脸上松了口气,毫不犹豫道:“臣愿为淑妃娘娘受三十庭杖,请皇上责罚!”
我站在一边,震惊的说不出话,云寒策,那个从小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少年,他跪在那里,两边两名禁卫军走过来,手上拿着又粗又长的军棍,两人凶神恶煞般一人一棍打在云寒策身上,他趴在地上,握紧拳头,额前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我看着他背上衣服已经浸上了鲜血。
站在龙案前,一身明黄色八爪龙袍的萧玦,确是看得饶有兴致,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名的怒火。
禁卫军的军棍没有停,云寒策被打得喷出一口鲜血,背上更是一背的鲜血,我看着心无比的疼,没有多想就趴过去挡在他背上,却不想,那军棍穿过我的身体,依旧打在云寒策的身上,云寒策闷哼一声,下颌线绷得紧,牙关紧咬,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
在一棍接着一棍中,我已经慢慢灰心又失望,我一直怪他,我们好歹青梅竹马,他权势滔天,对我却没有半点关照,原来他已经很努力的护着我了,只是他再位高权重,也要听皇上的,而且,萧玦这死样子,估计对他也没有多少信任,他的权势大概早不及先帝在时。
身上依旧没有疼痛传来,云寒策终于再也撑不住,趴在地上,他捏紧拳头,努力的跪的笔直,他嘴角不停地呕着鲜血,他随手一擦,弄得一手的血。
我边哭着边重复:“云寒策,你为什么呀?你起来,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
可是他听不见,萧玦唇角上扬:“云大人还打算护着朕的爱妃?”他挑了挑眉头:“这才二十下,还差十下,云大人接着受刑,只怕会性命难保!”
他脸上没有退缩:“接着行刑!”
萧玦的脸色明显的更难看,我甚至看出来了杀气,我记得最开始,太子对云寒策还是百般讨好,毕竟云寒策可是先皇近臣。
可是此时此刻,他登基称帝,而云寒策以前被他奉承讨好,此时也只能是他脚下泥,肉中刺。
何况云寒策还不知死活的将他的妃嫔我记挂在心上,虽然我不被他喜欢,入不了他的眼,但是他的东西,他的人也不是别人可以觊觎的。
即便这个人是他不想再要的,生死也不在乎的,但是是他的,就一直是他的,到死也只能是他的。
云寒策因失血过多,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整个后背就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出血肉模糊,三十军棍打完,云寒策已经只剩了半口气。
萧玦警告的眼神盯着云寒策:“她是朕的女人,就算她在朕眼里,屁都不是,她也是朕的淑妃,云大人最好是注意自己的分寸。”
我听到屁都不是这四个字,说实话,半点愤怒也没有,在我眼里,他也屁都不是。但是云寒策眼里有愤怒,气息不稳:“你也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你,既然,得到,得到了她,就应该好好,待她!”
萧玦蹲下身子,紧紧捏着云寒策残留着鲜血的下颌:“她谄媚下作,朕看到她就想吐,云大人好歹也是大东国最负盛名的少年郎,却栽在这样的一个下作的女子身上。”
云寒策咬牙切齿的瞪着萧玦,像一只受伤的猛虎:“我看到的她,高贵聪明,栽在她身上,我心甘情愿!”
他一字一句,字字真诚,我却疯了似的笑了,边哭边笑,前世的我既然如此眼瞎,既然一直忽略了身边真心对我的人,是怪我太傻,还是怪云寒策瞒得太深?
萧玦不置可否的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云寒策,唇角突然有了冰冷的笑:“看在你对她一往情深的份上,朕就下旨让你去行刑,若是让朕知道你对她稍有留情,那你今日的刑法可是白挨了!”
云寒策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并没有多话,萧玦还不忘嘱咐道:“云大人一见到心上人,还是要控制自己,否则若是朕听到云大人觊觎淑妃的风声,那她就留不得了。”
此时此刻,我的哥哥已经战死,他想杀了我根本毫无顾忌。
云寒策站直身子:“微臣知道怎么做。”
我看着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往外面走,每走一步,步子都极其沉重,就这几步路,他几次差点摔倒。
第17章 你挡着我的路了
我看着云寒策步履蹒跚离去,幻境一下子又转过来,云寒策趴在床上,一口将碗里的药饮尽,云星云隐都站在床前。
云星接过云寒策递过来的空碗,埋怨道:“主子何必这样护着她,她反正也不会感激你。”
云寒策没在意:“一会儿去一趟永平王府,告诉他,要我答应他,只有一个条件,登基之后,让染染跟我离开!”
我瞪大眼睛,云寒策这是要跟着永平王造反?所以我前世要是没在那节骨眼上被人噶了,云寒策会带我离开京城?
谁能告诉我,我那个智商超高的竹马怎么会变成恋爱脑?
不但我震惊了,连云星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云隐却是抱着手臂,成竹在胸。
“主子,你要带她离开,那你的前途权势说不要就不要了?”
云隐此时却笑了,一把搂着云星:“傻星儿,主子当初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她,否则以主子的身份,镇北王府的公子,哪里用得着刀头舔血。”
云星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寒策,嘴里都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主子的心思?然后眼看着我不断作死,还不拉扯一番?”
云隐薄唇扯出笑容,云寒策也没有否认,趴在床上唇角也有了一丝笑容,云星显然生气了:“哼,云隐,十几年兄弟,没得做了,我再也不理你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云隐此时给云寒策把被子盖好,小声问道:“宫里的事,还要管吗?”
云寒策“嗯”了一声,挪了挪身子,却传来一声闷哼,云隐关切问道:“还疼?”
云寒策叹了口气:“宫里的事,你多费心,宫里不是有我们的人吗?让他们多注意芙蓉殿,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能帮她就多帮她一点。等撑过了这段时间,”他顿了顿:“我会尽快结束所有的事情,萧玦也别想再嚣张!”
我没想到,云寒策不但为了我造反,还吩咐云隐对我颇多照顾,我心里一直对云隐心存感激,原来都云寒策的吩咐。
云隐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开了口:“主子既然喜欢苏姑娘,为何不早告诉她?”
云寒策闭上了眼睛,清冷的脸上,满是绝望:“告诉过的,只是她并不需要。”
我脑子一片空白,他说的什么玩意儿?告诉过我他的心意,我怎么没印象,我不会是失忆了?可是从小到大,我入东宫前,生病都很少,更别提失忆了。
就在这会儿,我突然被一阵叫声惊醒,小慧趴在我身边,摸了摸我头上的汗道:“姑娘,怎么一头的汗,可是热着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前世小慧陪着我入了东宫,也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
太多前世的事,从我脑子里涌来,我一把抱着小慧,小慧显然被我吓到了:“姑娘,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我摇头,哪里是噩梦,若是没有这个梦,我也许会一直怕云寒策,一直不知道,他为我做了那么多。
这会儿云渺渺摇着扇子走过来:“染染,我听说你哥哥要回来了!”
我抬头看着云渺渺:“你听谁说了?我怎么不知道?”
云渺渺一边给我扇着扇子,一边笑嘻嘻道:“我二哥那里的消息。”
既然是云寒策那里的消息,那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想到云寒策,我心里也满满的愧疚,明明前世我们互相没个好脸色,这么突然的他就帮了我那么多。
我一时难以消化,所以我就暂时不消化,哥哥回来了,前世哥哥最疼我,后来我一意孤行入了东宫,哥哥也没有生我的气,直到爹爹去世,哥哥才气得第一次骂我,到我致死也没见到哥哥。
这一世能见到哥哥我还是很开心的,谁知道云渺渺好像比我还高兴,拉着我笑嘻嘻道:“染染我们去骑马吧!”
我懒得动,打了个哈欠,准备接着睡,云渺渺不乐意了,摇晃着我,我眼冒金星:“染染,求求你了,你陪我出去骑马吧!”
我眼睛都没睁开,那个梦境又似乎随时准备回来,云渺渺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我们还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好闺蜜吗?你不爱我了吗?你以前说过的,会陪着我的,染染,染染,我一会儿摔了你不心疼吗?”
我揉了揉眉角,算了陪她去吧,云渺渺从小就那性子,想要搞到手的一定会搞到手,她想让我去,那我不去我今天算是过不去了,我丝毫不怀疑她哪天看上哪个男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搞到手。
她的身份,足够她任性了。
镇北王可是和皇上一起长大的兄弟,两人还曾经并肩作战,征战沙场,皇上对云渺渺的喜欢,比公主更甚。
我反正也不想接着做那个梦,前世云寒策对我的感情,我觉得莫名其妙,我难以消化,一下子也不能接受太多。
我扶着扶手爬起来,云渺渺一把搂着我:“染染,还是你最好了,你就是我亲嫂子!”
我一把推开她,支支吾吾道:“你说什么呢?什么亲嫂子,你瞎说小心我打你哦!”
云渺渺连连点头:“我错了错了,嘴瓢了,你是我闺蜜,最好的闺蜜!”
小慧这时哼了一声:“不是嫂子,姑娘心虚什么!连话都说不好了!”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她有恃无恐的朝我笑,我服了,你谁的人啊?当众拆穿你家姑娘,你家姑娘脸往哪里放?
云渺渺拉着我往外走,边小声在我身边嘀咕道:“小慧说得也没错,染染,你的态度不像上回那么坚决,快告诉我,是不是我二哥?”
我嘴硬的立马否决:“你别瞎猜,我才不喜欢他呢,他也挺,讨厌我的!”
我最后那几个字,差点咬到舌头,做这个梦前,我可以很顺溜的说他讨厌我,但是现在,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云渺渺显然不相信我:“我二哥才不讨厌你呢,你觉得他讨厌的人,能离他三步之内?能进王府找他?”
我想了想,不能,云寒策那厮对着谁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即便对着云渺渺,对着王妃,都是一脸的寒凉,这些年,那些姑娘虽然喜欢他,但是没人敢照次,离他最近的女子,除了他上回跟我同坐马车,应该就是沈庭晚差点抱他被他扔进河里。
更别提有姑娘敢来王府找他了,哎,也不知道那些美人喜欢他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谁知道我就在大街上看到了既然真的有姑娘能离云寒策三步之内,云寒策带着云星云隐一左一右的走在大街上,云寒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太子妃祝涵绪的妹妹祝涵纯,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皮肤白皙。
我抱胸看着这一幕,云渺渺跟着站在一边吃瓜,嘴里囔囔道:“我错了,既然还有人能近二哥三步,我敬她是条好汉!”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越看越不是滋味,云寒策面色一如既然的没什么温度,祝涵纯一只手覆在云寒策的手上,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云寒策,不知道在低语什么,那眉目含情的样子,我有点受不了,穿过人群走过去:“祝姑娘,你挡着我的路了!”
祝涵纯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明显有一丝厌恶,却很快消失,语气温温柔柔道:“原来是苏姑娘。”
我一个眼神都没给云寒策,好像被人背叛了一样难受:“我要进去买首饰,祝姑娘要是想和云大人说话,可以去对面茶楼包间!”
祝涵纯也没有生气,似乎还醍醐灌顶的大喜:“苏姑娘说得不错,阿策,刚好我想去喝杯茶,你陪我去吧!”
阿策,云寒策这厮难怪上辈子爱而不得,只要是女人,对着他就阿策阿策的叫,他们很熟吗?
云寒策眸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颔了颔首,这是答应了?
我弯唇,很好,云寒策,我让你追妻火葬场。
祝涵纯朝我道了声谢刚要走,却不料旁边跑出来一个姑娘,朝云寒策扑过来,我倒是没想到,还有姑娘如此大胆。
第18章 我只是想见你
但是当我看到那姑娘的脸,我立刻就不惊讶了,为什么她每次的出场都是这样特别?
长街上本来许多看云寒策和祝涵纯热闹的人群,人人都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这会儿被沈庭晚一搅和,大家都颇有看好戏的架势。
当然,我也是吃瓜群众里的一员。
我倒要看看,云寒策要怎么对待两个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子。
祝涵纯看着沈庭晚奔过来,脸色都气白了,只是很快,云寒策长剑剑柄顶着沈庭晚的肩膀,沈庭晚被阻止了步伐也不生气,睁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歉意道:“阿策,我只是很想见你,所以听说你在这里我就赶来了!”
云寒策收回了剑:“沈姑娘,在下与你并不熟,以后还是莫要纠缠,阿策也不是人人可叫的!”
这回是沈庭晚白了脸,眼眸从他身上转到祝涵纯身上,眼里都是悲伤:“是不是因为她?阿策,我不介意的,我喜欢你,我愿意和她……”
云寒策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是太傅之女,说话还是要谨慎。”说完他正视着她,他很少正眼看那位姑娘:“我从未喜欢你,你要是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还真是冷酷无情呢,这事我有责任,是我当初误会云寒策喜欢她才撮合他们,但是这个沈庭晚也的确疯的厉害,再想云寒策想疯了,也不能大庭观众之下,往他身上扑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心仪云寒策,但是我就是能将沈庭晚看爽。也许是前世被祝涵纯的太子妃姐姐给磋磨得,我见着姓祝的就没好感吧!
谁知道沈庭晚竟然还不罢休,嘴里念念叨叨道:“怎么会呢?苏染还说你特意给我带糕点来着,你是不是变了心?”
她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就开始议论纷纷,云寒策,大东国排行第一的少年郎的桃色新闻,谁不津津乐道?
众人好像吃到了大瓜一样,那眼神十分贪婪。
我拉着云渺渺,准备开溜,反正这个瓜我也吃的不爽。
谁知道吃瓜吃到我自己身上是什么滋味?沈庭晚丫的谁说她眼神不好使来着,这不就眼神好使得很,她立刻一把抓着我:“苏染,你说的,阿策亲自为我准备了糕点,只是被你吃了是不是?”
我被她抓着走到人群中间,我看了一眼云寒策,还真是造孽,云寒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瞬间想起梦里的情形,他其实喜欢我?
这样的眼神下能是喜欢?人都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为什么不是人?
云寒策眼神冰凉的看着我,我转过身,看着把我当做唯一寄托的沈庭晚,好像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硬着头皮,算了她死就死吧,我没辙了,反正云寒策又不喜欢她,她一直自欺欺人只会让人笑话。
“他的确不喜欢你,那日的糕点只是我的误会,是我听错了,那日他把你丢进河里,你差点淹死他都没想着救你,你应该想得到他的心意,沈姑娘,你家世好–”
我还没说完,就差点被沈庭晚甩了一巴掌,云寒策用剑柄拦住,沈庭晚疯魔般的又哭又笑:“怎么可能?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听错,是你这贱人向着云寒策,他明明给我买了糕点,却被你吃了,他明明是要去救我的,也是你拉住了他是不是?”
我无语了好吗?虽然我好心办坏事,是我错了,但是云寒策真没打算去救你,你脑子被狗吃了?就我这样,能拉住他?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棵蚂蚁一样好吗?
云寒策手中的剑柄一用力,沈庭晚被他搅着转了个身:“她说的没错,我那时确实没想过去救你,你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生死我并不在意!”
围观的群众,大多觉得云寒策还真是冷面冷心,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疯了似的喜欢他,在他眼里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沈庭晚边哭边笑,像个疯子:“云寒策,你真的好无情。”说完她速度极快的拔下头簪,既然想杀了云寒策。
真疯批啊,得不到就要毁了。
我担心的跑过去想挡在云寒策身前,就像前世他护着我一样,却忘记了,他是云寒策,这世上能伤他的人有,但绝不是一个闺阁女子。
头簪被云星打掉地上,他鼻子里哼出不屑的声音:“这女人疯的可以,当街就敢行凶!”
我松了一口气,沈庭晚哭着摔倒在地上,就像被丢弃的一块破布:“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帮我?为什么不让她杀了我?”
云寒策显然已经没有耐心跟她解释,吩咐云星:“去让大理寺的人过来吧!”
大理寺的人一来,沈庭晚可不就是丢人那么简单,那是行刺王府公子的重罪。
沈庭晚边哭边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目光透着绝望和怨恨,从云寒策脸上转到祝涵纯,然后再到我,突然大笑不止:“我沈庭晚一生,父母偏心,一无所有,今日不过一死,一了百了。”
我他妈真是服气了,动不动就寻死。
云寒策显然没再理会她,祝涵纯也没想到她这么疯,等着云寒策先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一旁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从云寒策和祝涵纯怎么如何郎情妾意天造地设,到沈庭晚如何此情不渝,云寒策如何无情无义到现在,大家都觉得沈庭晚大概是疯了。
我留意了她的最后那句话,父母偏心,一无所有,前世沈庭晚是太傅嫡女,人前风光无限,诗词歌赋都是数一数二的,长得也好看,只是在她为了云寒策跳湖不久,就从京城消失了后来我也没再去打听与我来说毫无相关的人。
沈庭晚捡起地上的发簪,神情悲苦,我立刻觉得不好,云隐已经夺过她手中的簪子:“沈姑娘谋害公子,还是等大理寺的人来问罪吧!”
沈庭晚脸上没有多的表情,似乎并不无所谓,我想想这事的确是我没搞清楚多了嘴,所以我还是耐心的劝她:“沈姑娘,这事我和你道歉,的确是我没搞清楚。”
沈庭晚歪着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云渺渺和云隐一左一右的拉着我走远点,云渺渺小声道:“离她远点,你看她都疯了!”
我看了一眼云隐,云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接着道:“沈姑娘长得漂亮,身份高贵,文采出众,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你说是不是?”我慢慢靠近她,接着耳语道:“父母偏心,你才更该爱自己。”
沈庭晚冷冷的看着我,我朝她眨眨眼:“沈姑娘要是想通了就回去吧,今日大理寺也不必去了!”
云隐首先看向了我,仿佛在无声的问我,我哪来的胆子做云寒策的主,但是我自从做了那个梦,我才不会怕他呢。
第19章 你凭什么做主?
沈庭晚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转身走了,云隐果然没敢拦着。
我的心情莫名好了些,等云星带着大理寺的人来的时候,看着我们三人,最后目光落在云隐身上:“云隐,她人呢?”
云隐尴尬的挠挠头:“走了吧!”
云星仿佛幻听了般:“什么玩意儿?走了?她一个风一吹就能倒的姑娘,你让她跑了?”
云隐吸了一口气,十分真诚的道:“你不懂!”
他的确不懂,哪一天他要知道他家英明伟大的主子,栽在我身上,那场景一定很好看。
我越想心情越好,想到云寒策那冰冷的臭脸,唇角还能泛出笑容。
云星不乐意,身后跟着的大理寺官员白跑了一趟都没敢生气,他气了:“你就是这样作死,让你离苏染那个死女人远点,你不听,为她被主子骂了多少,罚了多少,这会儿又放了沈疯子,我看你活不长了!”
我人还在这里呢?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云隐用一种你才活不长的眼神看着他:“你放心,我一定比你活得长!”
大理寺官员并不想管他活得长不长:“是否需要下官去太傅府传唤沈姑娘?”
我看着他们一脸忐忑,估计是太傅得罪不起,云寒策他们更得罪不起,若非要得罪一个,那就得罪太傅吧,毕竟太傅还是讲道理的,云寒策那厮,心情不好了随手就能杀人。
“不必了,沈姑娘只是精神有些失常,云二公子不会和她计较的!”
大理寺官员皆是一愣,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了声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星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仿佛云寒策附身:“我们主子的事,你凭什么做主?”
云渺渺把我拉到她身后:“云星,她大概能做得了主!”
云星在云渺渺面前,多少不敢放肆,他又回头探究似的看着云隐,云隐点点头,笑得如沐春风:“兴许真能做主!”
云星还不明白为什么,就被云隐拉走了:“傻子,我在救你的命,你以后对着苏姑娘还是尊重些,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云星不服气,被他一把搂着,手搭在他肩上,连拖带拽的走远了。
云渺渺歪着头看着我,俏皮的眨眨眼:“染染,你不能再骗我了,你是不是喜欢我二哥!”
我想了想,岔开话题:“走吧,先去骑马!”
云渺渺见我没否认,立刻吃到大瓜的模样:“就知道,哪有姑娘能逃出我二哥的手掌心,你看你刚刚,看到我二哥和祝涵纯在一起那样子,说什么挡了你的路,也没见你买首饰,刚刚沈庭晚要伤害我二哥,你紧张的那样子,哎,还是我聪明,又聪明又可爱,也只有我了!”
一路上不管她怎么唠叨,我都不理她,原因是我自己都没想好,喜欢一个人我没经历过,我说不准现在对他是喜欢,是感激,还是占有欲。
云渺渺这家伙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她的马术竟然很不错,我惊艳的看着那一抹亮红色从我身边一晃而过,我心里升起了与有荣焉,我闺蜜,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才,长得漂亮,身份高贵,马术也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我哀叹了一声,渺渺的天赋要是分点给我就好了,省的我啥都不会。
云渺渺一只手捏紧缰绳,一只手扬起马鞭,很有江湖中侠女的味道,她骑了几个圈,马儿跑的飞快,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翻身从马上跳下:“怎么样?我骑得好不好?”
简直不要太好,我立刻伸出手掌和她击了个掌:“我的闺蜜当然是最厉害的,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偷学的!”
云渺渺一把搂着我的肩膀,在我怀里撒娇:“染染,好嫂子,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爹迂腐得很,从不让我学这些!”
我一只手揪着她的耳朵,她立刻抬起头,扑闪着大眼睛:“嫂子,你不会也要管我吧?”
我咬牙切齿道:“云渺渺,你不许这样叫我,否则,我就跟你绝交!”
云渺渺这么一听,立刻改口:“我错了,染染,我错了,我们还是闺蜜不是?你别这样,耳朵要揪掉了!”
我这才松了手,云渺渺哼了一声:“下手真狠,我二哥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还说,我气得又要去拧她,但是云渺渺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身子极快的闪过去了。
晚上我和云渺渺回家的时候,云寒策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云渺渺有点怵,做了亏心事般躲到我身后:“二哥会不会知道我去骑马了?”
我拍拍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你想多了,他一下午风流快活得很,哪有时间管你。”
云渺渺似乎也很认同:“你说得不错,他一下午佳人在侧。”很快她又委屈道:“你看,他的脸那么黑,我还是怕!”
怕个鬼啊,我抬步走过去,前世他求着我不要死还历历在目,那哭得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云寒策的目光落在云渺渺的脸上,云渺渺吓得立刻就后退了两步一着急:“嫂子,救我!”
我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就红了,救你,我打死你丫的,我不要脸的吗?你私底下叫叫就算了,你当你哥的面叫我嫂子,云寒策说不定怎么想我。
云寒策半响没有动作,我一把薅住云渺渺,拽到云寒策面前:“我帮你抓住了,你随便打,不用客气!”
云渺渺求救似的看着我,我愣是没有心软,转身要走,云寒策清冷的声音传来:“云渺渺回去,你留下!”
云渺渺一听,立刻如蒙大赦,瞬间没了影子,我站住了,但是并没有回身,云寒策走过来,靠着树,脸上扬着邪魅的笑:“沈庭晚你让放过的!”
我点头承认了:“嗯,毕竟这事是我引起的,否则她不会误会你对她有意思!你放心,你都说了那么无情无义的话,她应该不会缠着你了!”
云寒策看着我,薄唇轻笑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女菩萨!”
我看着他柔软的薄唇,心里既然有了一丝涟漪,有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既然想尝尝那抹鲜红。
我为了不让他发现我这丢人的心思,没在理他转身走了。
第二日一早,我梳妆了一番,看着梳妆台上唯一的一根素玉簪子,脑子里就想起昨日祝涵纯打扮的漂亮,哎,人比人,气死人。
我将唯一的素玉簪子插在头上。
插上簪子,我想了想,按照前世永定王一定会造反,为了以防万一,我在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以防万一。
我刚出门,就被人罩着直接打晕,我晕过去前,心里就想着,要死,回回都是一个手刀,还都是劈左边,我的脖子疼啊。
第20章 姓祝的我都会杀绝
等我醒来,一个男人坐在桌前饮了一杯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酒水:“醒了?”
我立刻闭上眼睛,我说没醒你信吗?
他脚步慢慢靠近,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装死?那你可要装到底。”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他用力捏着我的下巴,我迫不得已张开了嘴,他另一只手提着酒壶,直接往我嘴里倒酒。
我被酒的辛辣味呛得趴着咳嗽,他将酒壶随手砸在地上,酒水溅到我身上:“不是装死吗?怎么不接着装了?”
再次被永定王抓住,这次我应该没那么好运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你想干嘛?”
他笑了:“你猜这次云寒策会不会来救你?”
我知道不会,我也知道他抓我干什么,既然我还有用他肯定不会杀我,我也并不紧张:“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挟云寒策吗?他对我根本没什么想法,救我也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关系。”
我说完还从桌上拿起另外一壶酒,喝了一口,自己喝和被灌还是不一样的。
我喝了口酒,他显然不信我的话,我接着道:“昨日他陪着的可是太子妃的亲妹妹,你觉得他那样的人,除非喜欢,他会陪着姑娘逛街?你抓着我,还不如抓着她。”
永定王想了想,兴许也觉得有道理,立刻转身出门了。
门口有侍卫守着,我盘算着大概窗边也站着守卫,既然跑不了,我也不费那力气。
等到他再回来,天已经黑透,我已经把一壶酒喝完,正觉无趣,永定王就推了一个小姑娘进来,祝涵纯震惊的看着我:“你,你也被抓来了?”
我将酒壶直接丢在桌上:“是啊,你既然把她抓过来了,就把我放了吧,很显然你留着我没用。”
永定王一副痴人说梦的眼神看着我。
祝涵纯惊恐的看着永定王:“你到底想干嘛?害了玉阳郡主,又来祸害我们?”
永定王没想到祝涵纯看着柔柔弱弱的病美人样,胆子却不小:“都是云寒策的女人,也不知道他一会儿怎么选?”
祝涵纯还不知道永定王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是赶紧把我放了,否则阿策会把你削成人棍的!”
我扶了扶额头,大小姐,你别说了好吗?我走过去拉开祝涵纯,抱着胸:“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配合你!”
祝涵纯不悦的看着我:“苏染,你配合他?你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拉着祝涵纯,永定王也不把我放了,我也没必要拉着她来。
这会儿门外一个侍卫道:“王爷,步将军已经准备好了,请你出发!”
永定王让人把我们押上马车,又是一人一记手刀直接劈晕,我想骂一句你大爷的。
等我又醒来,我和祝涵纯都被刀架在脖子上,云寒策不出意外的带着大批兵马将我们重重包围,永定王笑道:“云大人就选一个吧,一个青梅竹马,一个心上人。”
祝涵纯脸色惨白的看着云寒策,楚楚可怜的哭道:“阿策,你别管我,我没事的。”
云寒策看着她:“把她放了!”
我擦,出乎我意料之外啊,云寒策不带这样玩的,你既然选择她?不过祝涵纯那样子确实别说是个男人,就是我也心软。
果然前世的云寒策是前世的,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云寒策也不再喜欢我,也很正常,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云寒策不知道我或许有点喜欢他。
可是我心里莫名的难受,酸的很。
永定王狞笑着道:“想让本王放了她,你就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云寒策这狗,他妈的既然真的打算束手就擒,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气死了,酸死了,手里摸到藏着的匕首不怕死的朝着威胁我的手捅过去,那人显然不敢真的杀了我,我凭着他不敢杀我,躲过了他的要挟,云寒策顺手拉过我,把我护在身后。
永定王也并不太在意:“云寒策,乖乖投降,否则本王杀了她!”
说完手中长剑在祝涵纯的脖子上留下伤口,鲜血从她白皙秀气的脖子上流下来,祝涵纯现在连头都不敢摇:“阿策,能得你真心,我此生无憾!”
她眼里都是欣慰,她笑的温柔又带点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我砸吧砸吧嘴,哎,这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是好看,难怪云寒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栽到她身上。
我心里想着,只要祝涵纯今日能活着被云寒策救走,那我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进出王府,离他远点,识相点。
我越想心里越有种想哭的感觉。
正在这时,云寒策飞身而上,前世今生我也没亲眼见他和人动手,这是第一次。
他手中的剑使得飞快,永定王的人想过来护着永定王,也被镇北王府的军队拦着。云寒策手中的剑舞得飞快,让人眼花缭乱,永定王这些年也没闲着的人,平时也喜欢舞刀弄枪,他一只手抓着祝涵纯,一只手迎战云寒策,很快,他就招架不住。
眼看着云寒策这一剑势必会戳穿他的身子,他直接提着手里的祝涵纯,往身前一档,祝涵纯本就被他颠来倒去的头晕眼花,这会儿看到云寒策离她那么近,她本能的伸出手,想拉着云寒策的手,却不想那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祝涵纯嘴里溢出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寒策,双眼泪水夺眶而出:“阿策,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不怪你。”
她刚说完,云寒策这狗又是一刀捅了一下,祝涵纯再也撑不住,又呕出一口鲜血,我立刻跑过去,想扶着祝涵绪,想要问云寒策到底为什么。
谁知道云寒策伸出手把我拦在身后,他看着祝涵绪的目光里,既然充满厌恶和仇恨“因为你姓祝,姓祝的人,我要一个个的杀绝。”
祝涵绪眼泪合着鲜血越来越多,眼里慢慢透着死寂和绝望。
“所有将士听令,永定王逼宫造反,就地处决!”
昨日还郎情妾意,今日就直接了当的把人杀了这也真够绝情的。
在永定王还没反应过来,手下人很快就伏诛,永定王也被活捉。
云寒策让云隐送我回去,自己则押着永定王进了勤政殿。
到家门口,我爹娘立刻迎上来。
我娘对跟在后头的云隐也特别喜欢:“云隐进来坐坐?”
云隐笑着行了礼:“老爷夫人,主子还在等着我,就不进去叨扰了!”
我看着我娘,看到帅哥就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十分嫌弃,顺便同情一下我老爹,我娘急切地问云隐:“今日外面怎么打打杀杀的?可是出了什么事?阿策没事吧?”
我实在受不了了:“娘亲,我是你女儿,你不关心我,你老关心云寒策干嘛?”
我娘亲没搭理我,云隐好笑的看了我一眼:“主子没事,夫人放心吧!”
我娘听说没事,立刻放了心:“记得让阿策注意点,这两日有空过来坐坐!”
云隐点头答应了。
我一转身就进了家门,哎,什么爹娘,自己女儿这么晚回来一点都不担心,偏偏关心一个外人,就云寒策那疯批样,需要别人担心他吗?谁碰上他谁倒霉。
想到祝涵纯死不瞑目的那一幕,我还是想不明白云寒策和祝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昨天明明还陪着她逛街。
我爹跟上来:“染染,你没事吧?”
我心里一激动,终于有人关心我了,我一把搂着我爹:“你是我亲爹,只有你还关心我,我一点事都没有,你放心!”
我爹拍拍我的背,有些失望道:“还想着杀只鸡吃,哎!”
我一听,立刻推开他,后退好几步,拉开距离才气愤的指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打我鸡的主意?”
我爹讪笑道:“不是,我是担心你受伤,想煮碗鸡汤给你补身子。”
我噘着嘴,气死了,一家没一个担心我的人,虽然家里现在除了爹娘,就只有一个小慧,但是他们都不关心我,我刚刚可是一不小心就进了鬼门关。
我一转身走了,别想吃我的鸡,气死我了,还鸡汤给我补身子,明明是他想补身子。
等我气鼓鼓的回到房间,此时小慧趴在我桌子上睡着了,好吧,家里真没一个人担心我的安危,我娘担心云寒策,我爹超心没机会宰只鸡吃,小慧超心没机会睡觉。
我一翻身,直接躺在床上,脑子里却都是祝涵纯死前的模样,喜欢的人直接一剑结果自己,想想还真是实惨。
云寒策这人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还真不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他前世虽然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这一世我也不太敢真的和他在一起,他哪一天腻味了是不是也把我噶了?
第二日一早,我特意出去听听风声,永定王逼宫造反,不出意外会赐死的吧。
祝涵纯昨日死在了云寒策手上,也不知太子妃能不能善罢甘休,祝家可是大户人家,太子妃的父亲,是朝中右相,长期压左相一头。太子妃一门两兄弟,一个在边关打仗任骠骑将军,一个在超中任大理寺任少卿,都是朝中要职。
云寒策杀了祝涵纯,估计要跟祝家结仇,我想想又头疼,虽然镇北王府受皇上恩宠,镇北王与皇上年轻时称兄道弟,一同征战过沙场,云寒策武功好,心机深,人还疯批,但是也抵不过暗处祝家放冷箭。
我准备去提醒一下云寒策,当心一下祝家对他的报复,谁知道我刚走到王府门口,就遇到了一个我不想见到的人,我转身就要回去,太子追过来:“染染,你没事吧?”
我此时脑子里浮现了前世,他高高在上的告诉云寒策,我下作,谄媚下贱,屁都不是,一个个嫌弃的字眼,不但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云寒策。
他掌我的嘴,任由祝涵绪把我的孩子生生的打掉,放任祝涵绪不给我吃食我都可以不和他计较,毕竟是我心术不正,但是他打云寒策,我不能忍。
前世他的事我知道不少,在京城想要把他拉下马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我倒是可以借机会让他尝尝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滋味。
第21章 云寒策,我求你别去
于是我朝太子笑咪咪的:“臣女没事,多谢殿下关心!”
太子见我没有反感,立刻拉着我的手:“染染,昨日晚上的事本殿都知道了,还好你没事。”
我捏了捏太子的手,太子心花怒放,有些抱怨道:“本殿等你了好多天,你怎么没来找本殿。”
我扶了扶额头故作虚弱道:“臣女感觉头有些晕,兴许是昨日晚上被吓到了!”
太子一把扶着我,身边的内侍远远的跟着,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寒凉,接着太子就被人扔出去了,云寒策疯了似的把我压在树上:“苏染,你非得逼着我杀了你是吗?”
我被他抓紧手腕,死死的按在大树干上,云寒策此时双眼通红,疯了似的,我的手被他抓的死紧,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在骗我是不是,你说你不想攀高枝,你说你只想当条咸鱼,都是骗我的屁话是不是?”
我被他吓住了,嘴巴动了动想解释一下刚刚的行为,却又无从解释,我说我看到云寒策被他打了,我心里不爽,我故意跟他虚与委蛇麻痹他,然后暗搓搓的捅他刀子?
首先我得告诉他我死了一次,但是这话说出来谁信?
云寒策见我不说话,瞬间怒极反笑:“行,你看不见我是不是?不喜欢我,讨厌我,想离开我,我却偏不让你如愿,从今以后,你只能看到我。”
在我担忧他的精神状态中,他一把搂着我,上了马,然后马儿飞快的越跑越偏,我心里却不那么害怕,有的只是忐忑,依旧是坐在他身前,不同的是他腾出一只手紧紧的搂着我,我感觉我的腰肢都要被他勒断了,我也没喊疼,心里却一直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
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就像是出轨了被他抓住了一样,没跑多久,他抱着我进了一间院子,方圆百里只此一家的院子,他刚进去,立刻十几个暗卫一同跪下:“主子!”
云寒策没理他们,抱着我直接把我扔在床上,然后淡定的从抽屉里拿出绳子将我捆起来,我一直挣扎,一点用都没有,他嘴角扯出邪魅的笑:“苏染,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杀了萧玦把他的人头拿给你看。”
我瞪大眼睛,他疯了,真的疯了,杀储君,别说他是王府公子,就算他是王爷,也绝对没有活路,他从桌上拿过一把长剑,转身要出门,我立刻叫道:“云寒策,你别去,我求你你别去!”
他转身看着我,又坐在床前,手指头摩挲我的脸,难得温柔的哄道:“染染,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我就带你离开京城,萧玦你就别想了。”
我瞪着他:“你杀了太子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就算你本事大离开了京城,你的爹娘呢会不会被你连累?皇上对你那么好,你杀了他的儿子,他心里有多难过?”
他帮我理着头发,多少年我都没见他这样温柔的看着我:“染染,我心里难受就管不了别人心里难受了,你等着我,我回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别去攀高枝,我有的是钱,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们离开京城,外面的世界也也很精彩,总有一天你或许也会喜欢我的。”
我见他恢复了一点理智,其实心里也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他要去杀太子,我是担心他的,我以为他喜欢祝涵纯我是生他的气的,知道他喜欢我,我心里也是有惬喜的,甚至我自己心里都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我委屈的撒娇:“你把我的绳子解开,我就答应你!”
他猛的一听,脸上很快有了狂喜,听话的给我解绳子,我心里也跟着欢喜,云寒策那样一个动不动就杀人的大魔头,对着我就像一只小奶狗。
我看他欣喜的样子,我甚至想摸摸他的头。
然后他脸色突然严肃,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我立刻问他:“怎么了?”
他冷笑着站直身子:“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你就是想离开我,想阻止我杀萧玦是不是?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我摇着头急切的解释:“我没有,云寒策我真的答应你了。”
他闭着眼睛转身不再看我,连背影都充满着绝望:“你为了他还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是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使劲往床前滚,直接滚掉在地上,手揪着他的裤脚:“云寒策,我没有骗你,你能不能信我一次,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你坐下来听我好好讲好不好?”
云寒策转身看着我,弯腰把我抱着放在床上,接着给我把绳子解开了:“你别想跑,这里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我拉着他白皙修长的双手:“我不跑,云寒策,你也不走行吗?”
看他的表情,他还是误解了我:“苏染,我们成亲吧?我知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回来了我们就离开京城尽快成亲,没有人的见证也没关系,我们对着天对着地一拜,权当是成了亲,或许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
他畅想了一下未来,似乎眼里都有了暖意:“当然如果我今天死了,你也跟我一起去死好吗?”
说到死,他眼里一点绝望都没有:“不管去哪里,我都想带着你一起去,染染。”
我非常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他这样子,明明是大病发作的样子:“我们现在就成亲,原地拜天地,你能信我吗?我就现在把自己给你,你能不能信我,我不想入东宫,我喜欢你,也心甘情愿嫁给你!”
入东宫别说做个侧妃,即便做个宫女,也是要检查身体,若非处子,是入不了东宫的,毕竟皇室子嗣不容混淆。
云寒策面色一红,看着我的目光从我的脸到脖子,然后到微微隆起的高耸,我的手捧着他的脸:“云二哥哥,怎么样你才肯信我,我愿意嫁给你的,你对我那么好,为了做了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会对我那么好呢?”
云寒策眼眸越来越黑,慢慢的既然越来越湿润,唇角慢慢笑起来:“染染,你说真的是不是?你不可以在骗我了!”
我边帮他擦着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真的,不骗你,除了你谁都不嫁,不是你就不行!”
云寒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的鼻息里都是他清冷的气息:“染染,我等了很久很久,心碎过,失望过,后悔过,怨怼过,我恨过你傻,无数次想杀了萧玦,现在你答应我,你就不能反悔了,因为你要是反悔我或许会疯,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主动吻上他的唇,云寒策窒息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不后悔,我要是后悔,就一生挨饿,死无葬身之地!”
比死更可怕的是挨饿,死后的事我倒不是很在意。
他这会儿压在我身上,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很快我就觉得我要窒息了,我轻轻推了推他,他却不肯放开,嘴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大概是我刚刚咬破了他的嘴皮。
我也将他搂紧,云寒策的吻也变得温柔起来,我趁着机会使劲了呼吸了几口,却又被他堵住,我的身子越来越热,也越来越软,他的吻慢慢朝下,从我的脸颊到脖颈,我浑身燥热得不行,不知不觉的发出破碎的呻吟,他的手指头来到我胸前,最后还是放弃了,又爬上来,把我搂在怀里,搂的那么紧,好像生怕一不小心我就跑了。
第22章 那你亲我一下
他喘着粗气,下颌线绷得极紧,显然是隐忍至极,我的头贴着他的胸膛,他心跳如雷。
我心里满满的越来越欢喜,他除了时不时会犯病,其他方面,那我配他,那真的是牛粪配鲜花,癞蛤蟆配天鹅肉,猪拱了大白菜。
他是鲜嫩嫩的大白菜,纯白的天鹅,娇艳的花朵,我是那胖乎乎的猪,丑陋的癞蛤蟆,臭烘烘的牛粪。
我他妈简直捡到一个大便宜了,我控制不住心里的喜悦,抬起头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云寒策,你为什么杀了祝涵纯?”
这种氛围下,我问出这种话,自己都觉得煞风景,但是我心里实在好奇,问完我就后悔了。
云寒策低头,清冽的气息喷洒在我额头:“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见他不想多说,心里满满有些失落:“你前天还跟她郎情妾意的,昨天就将她噶了,你以后会不会也杀了我?”
云寒策听完,全身都僵硬了一下,立刻捂住我的嘴:“染染,不许瞎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
卧槽,云寒策你怎么是这样的?你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无情呢?现在怎么变成了小哭包?
我只是说说死,又没真去死,你哭得这么伤心,我好像不死都有点不好意思。
云寒策将我搂的很紧:“我知道你是重生的,我也是,前世祝涵绪让你吃了不少苦,所以她的妹妹死在我手上,也不冤!”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也是重生,云寒策眼里闪过一丝忐忑:“是不是怕我了?染染我不会伤害你的,前世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就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反了他,为什么没早点带你走,为什么你入东宫的时候,我只敢一个人骑着马发疯似的跑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伤心。染染,你别怕我,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又开始患得患失,眼里充满了偏执,我含着泪捧着他的脸:“云寒策,在我面前你不必这样卑微的,你虽然心狠手辣,可是你待我极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死了多少次了,我不知道前世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我知道了,我怎么还会离开你。”
云寒策垂着头与我对视,一时我们四目相对,都有泪:“染染,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怕我,不讨厌我了,不会再离开我?”
我拼命点头:“不怕你了,更不会讨厌你,我想嫁给你,想和你生孩子,想和你子孙满堂,想和你白头偕老,想……”
我没再说下去,因为云寒策已经堵上了我的唇。
这回我总算见到了云寒策意乱情迷的模样,眼尾微红,呼吸急促,舌尖对着我的唇齿攻城掠地,霸道又凶猛,我心里被一股暖流填满。
天渐渐黑下来,云寒策搂着我,我们俩就这样在这间房子里躺了一天,我感觉我有点饿了,但是我使劲忍着,因为我特别贪恋这种没人外人打扰,云寒策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感觉。
可是肚子不争气,咕咕的叫起来,我羞涩的转过身,背对着云寒策,云寒策立刻将我搂在怀里,前胸贴着我的后背,鼻息在我脖间喷洒,我的耳尖麻麻的,暧昧的气息油然而生,心跳得越来越快,云寒策胸前略略震动,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染染饿了?”
我小声道:“没有,你听错了!”
他身子挨着我的身子,我感受到屁股处有个硬物顶着,脸色更红了,云寒策这狗东西,真是不要脸。
云寒策一只手穿过我的脖颈下,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唇瓣擦着我的侧脸,诱惑道:“染染莫非打算晚上和我一起过夜!”
我一听立刻炸毛了,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就算我很想和他这样待着,但是我是不会承认的。
而且我想的待着只是待着,被他说出来好像我很期待和他一起干什么似的。
关键是屁股后面那个东西,还越来越有坚挺的势头,我一下子爬下床,云寒策轻笑着坐在床上:“看来染染是饿了。”
说完他一翻身下了床,把光着脚的我抱在床上:“等着,马上有好吃的!”
我看着他拉开门出去了,我立刻将鞋袜穿好,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裙,坐在桌前喝茶,茶水已经冷了,我放下茶杯,云寒策就已经进来了,他带着笑走过来手掌捧着茶壶半响,给我倒了杯茶递给我,我看着他解释道:“冷了。”
云寒策直接递到我唇边:“喝喝看,应该是温的。”
怎么会是温的?我才试过了,但是茶杯里慢慢冒出来的热气,让我震惊了,他刚刚抱着茶壶,就这么一会儿就把一壶茶给温了?他这么厉害?这么省事?这传说中的内功这么万能的?还能烧茶?
我立刻伸出手要接过茶杯,他笑着不肯给我,非得让我就着他的手喝这杯茶。
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我的手又没断,但是还是乖乖的把剩下的茶水喝了。
他显然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等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
我点头,要不然呢?还真打算在这里过夜?
他摸了摸我的头顶,走近了一步把我抱起来,两只手搂着我的腰,我的脚腾空垂在他的腿两边。
“那明天你去王府找我?”
我被迫离他很近,两只手攀着他的肩膀:“这样不好吧?”
云渺渺不得笑死我,这么快就被云寒策拿下了?
“那我去你家里找你?”
我立刻摇头,你别了,我娘亲做梦都想要的女婿,真的成了她的女婿,她做梦都得笑醒,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会不会当场烧高香,会不会立刻跪谢神明,有可能会直接去上坟,看看我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
我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我这除了长得漂亮,其他方面的资质垃圾得都可以到嫁不出去的水平。
猛的有人能要我,还是一个全京城最厉害最牛皮,最惊才绝艳的男子,我娘可不是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云寒策脸色立刻变了,眼里又开始有了疯狂的怒意:“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怕你爹娘或者我家人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救萧玦所以跟我周旋?你知道我喜欢你,你故意诱惑我,欺骗我是不是?”
卧槽,什么鬼,莫名其妙啊,云寒策怎么变成这样了,疯批就算了,他还偏执。我受不了啊喂。
他冷笑着松开双手,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扒着他的肩膀死紧,我估计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他瞪着我:“撒手!”
我是真气了,气死了,我直接开门:“你爱杀谁杀谁,我不管了行了吧,反正最好你把他杀了,你再被皇上杀了,一了百了,我也清净!”
云寒策跟在后面,一掌就把门劈得稀巴烂:“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你还说不讨厌我?你就是在骗我,苏染,我死你也别想活着,讨厌我也要跟我一起死!”
我一回身,他已经拿着匕首就要一刀噶了我,我伸长脖子:“你杀了我啊,别哭着求我回来!”
我笃定他不会,他果然又将手停留在半空中,然后又哭了:“你就吃定我不会杀你,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他失魂落魄般自言自语道:“对啊,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前世废了那么大劲,求遍了多少神佛,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让你重生,才让一切回到还没发生的时候,我怎么舍得你死,我云寒策从小自负,却将一颗心放在你这个没良心的人身上!”
我没想到,连我重生都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求来的,他懊悔的坐在地上,守在门边的暗卫全都硬着头皮装没看到。
我走过去,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哄道:“行,去去去,明天我就隆重跟我爹娘介绍一下他们的准女婿行不行?”
他抬起头,还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挂着晶莹的泪珠,梨花带雨的模样我心都疼了,我伸出手擦了擦:“好了好了不哭了,答应你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行了吧?”
云寒策哼了一声:“那你亲我一下!”
这有何难,我捧着他的脸,一顿猛亲,门口的侍卫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全都忍不住朝我们看过来。
第23章 我猜他会是暴君
被我猛亲了一顿,云寒策才开始正常起来,端着饭菜的暗卫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云寒策毫不尴尬的就拉着我的手又走进房间,暗卫跟着进来,把饭食摆好,一溜烟就跑了。
我顿时饿死鬼附身,反正在云寒策面前,我狼吞虎咽也不是头一回,所以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云寒策依旧非常优雅,和我的粗鲁形成鲜明的对比,从小我就无辣不欢,云寒策让人准备的都是我爱吃的菜,辣子鸡,水煮肉片,酒酿糯米丸子是甜的,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还有菌菇汤,我娘常说,吃完饭喝点汤身上暖。
云寒策看着我嘴角上扬,我夹了筷子肉片给他:“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他用筷子戳了戳:“嗯,记得你小的时候就喜欢吃这几个菜,有几回我的那碗糯米丸子都被你抢了!”
我夹菜的手抖了抖,讪笑道:“糯米丸子太甜了,我觉得一个男孩子应该不爱吃甜食。”
云寒策浅笑出声:“不爱吃,但是我回回都让人多煮点,还特意等你来的时候才煮!”
我不知道原来云寒策每日冷着脸对我,私底下却处处顾及我。
他张开薄唇,咬了一小口碗里的肉片:“染染,你知道我的口味吗?”
我舀着汤的手一时没拿住汤勺,真尴尬,我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在我的印象中,云寒策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事也就是练武。
云寒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把你记在心里多年,你却从来没把我放心上!”
我扶额,心累,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能不能不要一副受伤的样子,我错了,我改行吧?
云寒策放下碗筷,我瞬间也没有了胃口:“我以前不知道,以后会慢慢知道。以前不放在心上,以后也会放在心上的!”
他“嗯”了一声,看这样子是不打算发疯,我又接着坐下来继续干饭,心里就差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早知道云寒策这家伙动不动要犯病,我没事跟他聊什么天?
云寒策就坐在对面看我吃饭,看得津津有味,我吃酒酿丸子的时候,想了想,小的时候经常抢他的,现在吃独食好像有点不好,于是我舀了一个丸子喂到他嘴边:“来,张嘴吃一口,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他看着面前的丸子,嫌弃道:“吃饱了吃不下!”
我点点头,直接喂到自己嘴里,谁知他趁此机会摁着我的后脑勺,然后用舌尖直接把我嘴里的丸子夺走,我怔愣的看着他,不是不吃吗?
他擦了擦嘴角,笑的温柔荡漾:“看染染吃,忍不住想尝尝!”
我退回自己的凳子,你开心就好。
等我干完饭,他果然没再耽误,牵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此时此刻,明月在天,这个地方有偏僻的紧,过了盛夏,更是连虫鸣蛙叫都没有,四周十分安静。
他就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以后别去学宫了,在家里好好养鸡养鸭吧!”
我歪着头,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那你先前为什么要让我去学宫,是不是真的想让我进宫?”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皇上说要给我指婚,我那时候以为你不愿意的,所以骗你去学宫,想让你能学出点名堂,我才好直接求旨赐婚。”
那个时候我还真的是不愿意的,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云寒策,省得他又发疯。
“那你不是说养鸡养鸭会一身鸡屎味吗?现在又让我天天在家养!”
云寒策亲了亲我的额头:“你喜欢就好,反正我不嫌弃!”
他倒是敢嫌弃,他动不动犯病我也没嫌弃他。
四周寂静,我抬起头看着天上一轮圆月,云寒策站在我身侧,跟着我一起抬头,有些惆怅:“要中元节了!”
我嗯了一声,所以呢,他惆怅个屁。
他长身玉立,脖颈修长,在配着俊美无俦的脸,哎,我娘花痴我开始有点理解了,就云寒策这身姿,这模样,这气质,谁能不迷糊,谁能不上当。
我忍不住悄悄的靠近他一点,云寒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是不是冷了?还是怕黑?”
我摇头,我只是有点迷糊,被他帅晕了。
云寒策一只手搭在我背上,我突然就觉得身上暖融融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用内力在给我暖身子,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不冷真的,你看我的手是不是挺暖的?”
他捏了捏我的手:“不暖。”
我皱了皱眉,有种冷叫云寒策觉得我冷,他的手明明比我还冷,怎么我脸说我手冷的。
我想了想,两只手捧着他的手,放在唇前给他吹着暖气:“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笑着收回手,没有答话,我歪着头看着他,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回想了一下,每回触碰他的手,他的手都是冷的,按理说一个大男人,一个年少气盛的少年人,全身都应该是暖的。
云寒策没给我多的时候考虑,再次拉过我的手,我这次感觉到了他的手暖起来了,我不自觉的怀疑,我是不是想多了。
我慢慢放下心来:“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和你差不多。”
我哑然,他知道我重生在什么时候?
云寒策接着道:“我猜的不错,你应该重生在土匪窝吧?”
我默然点点头,好吧,应该也不难猜,因为我重生后和前世表现完全不同,云寒策早就发现了,所以那日在客栈他就问我了。
我想到那日,立刻就不高兴了:“那你还不带我出土匪窝?你还故意把我丢下吓我?”
云寒策笑着侧过身,拧了拧我的面颊:“因为我憋着气,我气你满脑子都是萧玦,明明身边就有一颗高枝等着你,你却要舍近求远!”
好吧,他气我可以理解,恨铁不成钢嘛?我想想我前世,我也恨,但是身边的高枝,我指着他:“你说你?”
他挑挑眉:“怎么?我不够当你的高枝?”
我摆摆手,当然够,云寒策啊,他如果不恋爱脑,估计皇位他都能拿下,就凭镇北王的兵马和他的手段。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往前走:“那你现在还想当皇后吗?你如果想,我去把皇位拿下来!”
我立刻摇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别,我不想了,皇上对你挺好,你看你现在位高权重,没人敢惹,你怎么好意思谋夺他的皇位?而且你爹和皇帝情同兄弟,你爹也不会让你这么干的!”
云寒策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眸里如同装满了星辰:“染染,前世我考虑得太多,所以追悔莫及,这一世我不想考虑那么多了,你如果喜欢,无论是什么你告诉我,我都会抢过来送给你!”
我怕他真的去抢皇位,立刻真诚表示:“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我这样苟着挺好的。”
云寒策有点不信:“真的不想要?”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不想,皇后有什么好的,到时候我的二哥哥要纳那么多妃嫔,哪有时间理我!”
他显然被我这句话取悦了,眉眼都是笑容:“我也觉得,当皇帝多无趣,耽误我陪着你!”
我两相视一笑,就云寒策这样子,我估计当了皇上估计也是暴君,因为他喜怒无常,又偏执又疯批。
第24章 哥哥是被人害死的
“所以你带我去见萧玦也是为了试探我,看我是不是还想着入东宫?”
云寒策将我的手握紧:“嗯,你说你突然一下子不想入东宫了,我不知道真假,所以想带你去见见他,看你是什么反应?”
我点点头,难怪这家伙那日见我故意拱火,让他和太子撕起来,不但没怒,反而笑了。
我朝他狡黠一笑:“那你在瑶池摔我是因为生气我看永平王?抽云隐鞭子也是醋我和他有说有笑?”
云寒策脸色微红,没有答话,我接着问他:“那你上回说不要见我了,是为什么?”
云寒策似乎想起这个,又有些难过:“染染,你自己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做过的事你也全都忘了,只有我,会一直一直记得。”
我歪着头,说过的话?那天我说啥了?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那日我说过的话,嫁给他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我才看不上你二哥。
我抬起头悄悄去看他,他脸色挺平静的,但是声音还是带着伤感:“没事,不记得没关系,什么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以后你只要不离开我,其他的都没关系。”
我扶额,又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光子,怪我,大放厥词,也怪我在他的地盘,说话太大声了,不知道收敛。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话是他不知道的?他为皇上打探消息,背后捅刀子,如果他敢说他消息第一灵通,皇上都不敢说第二。
我觉得自己确实错了,看到那张脸,那张完美到极致的脸,我既然没办法看他有一点点的伤心难过,我感觉应该是梦到前世他为了我那么惨,也有可能我被他美色诱惑中了毒。
总之那天放过的豪言壮语,我现在跪着把他捡起来:“我错了,我混蛋,你别难过,别怪我了好不好?是我不好,你想怎么补偿我都可以!”
云寒策兴致依旧不高:“没事,你在就好了,我不难过。”
我挠挠头,他妈的真难哄,我他妈上辈子连太子都没哄过,这辈子重生还哄他,关键我他妈还哄不好。
那天马车上就见识到他的不好哄,那时候我可以不哄,现在……我感觉跟他在一起,我必定会少活十年。
怪我,我他妈不会聊天,哪壶不开就提了哪壶。
云寒策见我郁闷,突然就笑了:“如果染染一定要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我一听还能救,立刻小狗般点头:“你说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
“确定都可以?”他的嗓音充满了诱惑力,目光更是火辣辣的打量着我,我就突然感觉很羞耻,好像被他扒光了盯着看的羞耻:“要不染染肉偿!”
肉你大爷,云寒策说好的禁欲呢?说好的高冷呢?明明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偏偏行为上却是那么不要脸。
我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你换一个!”
云寒策跟在我身边,也没太坚持:“那要不然你明天就去告诉我们两边的家长,你喜欢我好不好?”
我翻了白眼:“再换一个。”
云寒策想了想,点头:“也可以,今天我睡你房间,明天陪你在你家用早饭!”
我张大嘴巴,睡我房间,明天估计全京城的人都会笑话死我,我还没出嫁,离及笄还差一年,就跟人滚床单?
我爹娘估计要打死我。
我瞄了了一眼,他显然很期待,我有些心虚小声道:“要不然,再换一个?”
云寒策立刻板起脸:“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分明是不想补偿我,又在骗我。”
我很无语啊,你这哪里是让我选择的样子嘛?你这不是想看我被打死,就是想让我用脚指头扣出一间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云寒策松了我的手,尼玛,黑漆漆的我怕呀,他走在前面,离我也才两步的距离,既不理我,也不走远,我泄了气,跑过去抓着他的手,又冰凉凉的,但是我没太在意:“行行行,都听你的,我选,我选行了吧!”
云寒策转过身看着我:“你不选也没关系,我不会逼你的,你都答应留在我身边,我怎么能要求那么多?”
尼玛从哪里学来的茶言茶语,我告诉自己,欠他的,前世欠的,该还:“我选,心甘情愿的,你没逼我,明天我就去你家告诉你爹你娘,你妹子,你哥,你弟,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行了吧!”
他低着头捏着我的手指头,声音里既然还有点委屈:“你说是心甘情愿,其实并不愿意,我能听出来,没关系的,你别勉强!”
我立刻收回了手,插着腰:“你说的啊,那我不勉强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告诉自己,欠他的欠他的,于是我努力心平气和,深呼吸,压下所有怒气笑嘻嘻道:“我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明天我就去,先昭告一下你们家,在昭告一下我们家。”
云寒策脸上慢慢有了满意的笑,我仰天长叹,不要再问云寒策以前的事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理亏,我错了,到最后我还要去哄他,最后面子也没了,命都可能玩完。
我本来还想问一下我重生到底付出了啥?但是我怕他又发疯,所以忍着没问,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嘱咐他:“你杀了祝涵纯,祝家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
云寒策不太在意:“又不是我杀的,昨天永定王逼宫,宫里太乱了,她莫名其妙出现,永定王色心大起,祝涵纯抵死不从,所以就直接自己把自己捅死了!”
我震惊了,这家伙说起谎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你觉得昨天晚上在场的所有士兵都瞎了?”
云寒策捧着我的脸,宠溺的笑道:“你是不是傻,叛军都伏诛了,其他的人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我觉得他天真,昨天看到他杀人的人何止千万,他就能保证没有一个人说出去?他这脑子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
“你听说过,纸包不住火吗?昨天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人嘴里不严实,祝右相和太子妃都不会放过你,所以你还是谨慎点!”
我用心良苦嘱咐他,他好像还是没听进去:“祝家马上就要倒台了,你以为我为什么陪祝涵纯逛街?”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云寒策要搞祝家?祝家位高权重,不是他随便能搞的,所以他陪祝涵纯逛街,和她套近乎,是想?
我有点害怕啊,云寒策这家伙太腹黑,心机太深了,我要不然反悔一下,就把他踹了,虽然我喜欢他,但是我更想活着,我不想哪一天就莫名其妙被他搞死了。
“你用美男计?你故意接近她跟她打听一些你想知道的消息?”
云寒策显然将我的害怕看在了眼里,他也害怕,但是他努力鼓起勇气真诚的看着我:“染染,很多事你都不知道,前世你哥哥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就是祝家长子,祝涵绪的兄长,萧玦的皇位坐稳了,祝涵绪在宫里欺负你,你哥哥心里不痛快,自然就看同在边关的祝保国不顺眼,祝保国官阶高,人脉广,你哥哥是被他害死的,那么多士兵,他让他们陪着你哥哥去送命,就是给你哥哥泼脏水,也是为了祝涵绪除掉你。前世你哥哥出了这种事,我就有所怀疑,立刻让人去查,但是那时祝涵绪用你的命要挟我,我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你死的那一天,我才疯了似的带着人去屠了祝家满门。染染,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重生后我就在想办法调查祝家,我只是不想你再重蹈覆辙,把所有会伤害你的人全部送走了。”
我哥哥是被人害的?我想到哥哥,心里一阵酸涩,云寒策说因为我在宫里受了祝涵绪欺负,所以哥哥才看祝保国不爽,才会惹怒祝保国,最后丢了性命。
我突然又发现我前世真是混蛋,一直以为哥哥生我的气,其实他生着气,也心疼着我。
第25章 圆圆满满
月色越来越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树影星稀,我此时看着云寒策的脸,仿佛有些惨白。
我没再说话,云寒策问道:“染染,累了吧?我背你回去吧!”
我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白的不正常的脸,云寒策一把抓住我的手:“上来吧,我送你回去,累了就趴着睡会!”
我没反抗,趴在他背上,我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耳后,他的脸那么凉,我两只手又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云寒策,我会努力的变得不怕你,我知道,你都在为我好,东宫的郑萍萍是你捅死的吧?因为她前世欺压我,你查东宫侧妃柳氏也是为了我是不是?前世对我好,给我送药送吃食的人其实不是云隐是你让他去的是吗?你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想攀高枝,你想成为我的高枝,所以你开始排除异己,心狠手辣的坐上高位,皇上认可你的能力,又因为你爹爹的原因,对你十分信任,你觉得你可以成为我的高枝了,却没想到我根本没看你,转身就入了东宫,宁可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良娣,也没看上你,你心里一定很委屈,很伤心吧?你努力了那么久,为了坐上高位,证明你可以,你杀了那么多人,被那么多人仇恨,九死一生后,发现原来根本没用,你再努力都没有,你不是皇子,不是太子,凭着出身,在我这个混蛋眼里,就差了他一大截。”
云寒策笑了:“对啊,前世的你,就是一个小混蛋,是我云寒策爱惨了,喜欢了整整十年的小混蛋!”
我把头磕在他的肩膀上:“我哪里值得你喜欢?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个时候不灵光。”
云寒策两只手扶着我的腿肚子,将我背的十分稳当:“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好?在你眼里,会弹首曲子,作一首酸诗就能算好了吗?我看中的人,是你,即便你什么都不会,但是你站在那里,我就会想靠近你,就会仇恨所有一切伤害你的人和把你抢走的人。”
搞了半天,我也没明白他看上了我哪点,就这么要死要活的,把自己整成了疯批。
云寒策接着道:“你五岁时,缠着我偷偷带你出去玩,你差点走丢了,等我们回家,我娘都急坏,抓着我就一顿打,我爹直接罚我在大雪天跪上两个时辰,你求着我爹我娘都没用,你就一直陪着我,把你身上半新不旧的披风兜在我身上,又急着给我烧汤婆子,吃饭的时候我身上都冻僵了,是你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我,喂了半天,发现自己既然没吃。”
他声音温柔,十分好听,月光照到他脸上,让他的脸也有些温柔,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个模糊的印象,毕竟是多年前,我已经记不太清楚,如果他不提,我大概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他背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十分沉稳,他脸上是我没见过的轻松,在我印象里,他总是板着脸,对任何人都之千里,对任何事都充满防备,他似乎总是紧紧的绷着某根神经,在此时难得的松了半分。
我用小脸在他后背上摩挲,像小狗跟主人撒娇一样,企图让他感受我对他的亲近:“染染,我不想叫你染染了。”
我???
他接着道:“那么多人叫你染染,连萧玦都这样叫,显得我们关系不亲近!”
我点点头,也是,狗太子叫我染染,我又不能打回去,他怎么能跟云寒策比,我立刻深表认同:“我小的时候有个小字,叫圆圆,是我舅舅取的,现在没人叫我这个名字。”
他显然对我的上道很高兴,语气更加欢快:“圆圆,以后只有我能叫你圆圆!”
我趴在他背上,照着他脖颈,使劲亲了一下:“对,只有你能叫。”
云寒策被我亲了一下脖颈,耳尖又红了,脖颈处更是烧红了一片,我故意逗逗他,捏了捏他的耳尖:“云寒策,你的耳尖怎么这么红?”
云寒策收回一只手捏着我作怪的手指头:“圆圆,你也给我取个小字,你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不喜欢。”
我被他抓着手,指尖微微发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会,我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取的小字太俗,配不上你高大上,吊炸天的气质。”
云寒策笑道:“一个小字而已,哪里就能凸显一个人的气质?况且我气质高大上,那这个字也会因为跟我有关联变得高大上,你说是不是?”
我想说不是啊,我叫你阿猫阿狗你觉得那猫狗就能高大上了?我故意问道:“我叫圆圆?你叫满满?圆满嘛,希望我们这一世能圆满。”
云寒策果然又笑了,我心虚的感觉那一定是嘲笑,嘲笑我没读书,嘲笑我给一个男人,一个吊炸天的男人取个这么二的名字,我揪着他的俊脸,威胁道:“不许笑,我都说了我不会,你非得让我取,现在又笑话我。”
他努力憋笑,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得更大声,我手上没敢太用力,这可是我的人,我要把他揪疼了,一会儿我又得后悔,我只敢言语威胁:“云寒策,你别笑了,你不许笑,你在笑我不理你了。”
他果然瞬间收声,笑声是收住了,但是嘴角还是上扬着,我委屈巴巴的小声道:“知道我读书少还让我取名字,还笑我,你见识多,书读的也好,要不然你自己重新取一个?”
他果然沉思了一下,立刻笑道:“有了!”
我欣喜这一茬终于过去了,反正这小名他取的,好听难听我也要想办法笑话他一番,谁知道他在我等着笑话他的目光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
我把这两个在嘴里过了一遍,意会了一下脸都不带红的,云寒策问道:“怎么样?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这样叫?”
第26章 给我滚
这家伙怎么做到边害羞边不要脸的,他人格分裂啊?
不过这样的云寒策,我更喜欢些,像个正常人:“你确定吗?那要不要我在人前也这样叫?”
云寒策转过头,亲了一下我的脸:“你不在意你的名节,我很在意,私底下这样叫就好了,现在就是私底下!”
我伸出手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磨着牙恶狠狠道:“云寒策你个不要脸的家伙!”
他被我勒着,脸上微红:“说正经的,满满挺好的,虽然和我的气质大相径庭,却胜在意境好。”
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却觉得心开心,比吃颗糖都开心,原来我不知不觉中竟然也这么喜欢他了,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如此欢喜。
就像我养了一只狗,然后我给他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只有我一个知道的名字,只要我叫出这个名字,他就会朝我摇尾巴,只是这只狗在小狼狗和小奶狗中间反复横跳,但是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安抚他,让他变成一只稳定的小奶狗。
我想着想着,太有成就感了,把云寒策这样的大疯批训成一只小奶狗,我一句话他就跑到我面前,叫他给我买桂花糕,他不敢买桃花片,叫他坐在他不敢躺着。
想想大疯批被我压的死死的,我就不自觉笑出了声,云寒策捏捏我的腿肚子:“这么开心?”
我使劲点点头,当然开心,但是我不会告诉他,我为什么开心,要是云寒策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狗,不知道他会不会抽我?
我从小到大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有一天会与云寒策纠缠不清,更不会想到我们也有这么和谐的一天。
从小那个对所有的人都冷着脸,对他娘亲都冰冰冷冷的云寒策,对着我却是笑得温柔,这样的偏爱,如果他不是大疯批就更好了。
正在我心里又软又开心的时候,云寒策突然停住了脚步,神色凝重的左顾右看,一只手也摸到了腰间,转过头没看我,却小声在我耳边道:“圆圆,搂紧我的脖子。”
我心里一慌,听话的搂紧他的脖子,跟着警惕的环视四周,黑漆漆的草丛中,突然十几个黑衣人跑出来,一个个身材都是又高又瘦,穿着同样的衣服,拿着同样的佩剑,捂着同样的黑巾,尼玛这是来找茬的吗?
十几个黑衣人一言不发都朝着云寒策飞过来,云寒策朝后面退后几步,手中的匕首每一刀都割到黑衣人的喉咙,他轻功极好,十几个黑衣人,既然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几个翻转中,黑衣人已经死得差不多,剩下三个一转身就想跑,云寒策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他向来心狠手辣,做事都会做绝,手中运气,既然使了一招飞叶杀人,树叶在他手中就如同刀刃一般,那三人被树叶当胸而过,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我胆子挺大的,要是此时此刻在他背上的是其他闺秀,看着他一瞬间杀了这么多人,估计得吓傻。
云寒策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将匕首擦干净,接着把匕首递给我:“这匕首吹毛断发,十分锋利,你留着防身用。”
我伸手接过,匕首的刀鞘上有繁复的花纹,看着不像是市面上看到的匕首。云寒策的心情没受影响:“圆圆,这匕首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我瞬间觉得这匕首烫手起来,这匕首一看就十分贵重,先不说吹毛立断,就说这做工,这花纹之细致,我一个穷人,我能送他啥?
定情信物自然是他送我一样东西,我也送他一样东西,互相定情。
我心里开始盘算,我还剩二十两银子,要不然去如玉轩扯一匹布给他做个香囊,二十两应该是够的,大不了在省吃俭用些,反正哥哥要回来了,从边关打了仗回来,皇上应该有赏赐。
我暗暗点头,对了,绣什么?我会绣什么?我他妈啥都不会,云寒策这狗东西从小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又挑剔又毒舌,我要是修个香囊不就亲自送个笑料给他,让他笑一辈子?
这不行,我得想别的,买点现成的,但是现成的东西,要手工费,手工费可不便宜,我不能一家人和西北风,我在挨饿和丢人面前权衡了一下:“云满满,第一我穷你知道,第二,我真的啥都不会,这个定情信物,你送给我就得了呗,我就不送你东西了你看行吗?”
他不说话,明显又要暴躁,我也觉得我的确理亏,主要他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能让他伤心:“要不然我亲你一下,就不送你东西了。”
他还是不说话,我接着哄道:“要不然我去给你买一块手帕或者香囊,十两以内的你不许嫌弃?”
云寒策显然还是不开心,我心真累,云寒策这狗东西处处给我挖坑啊,我一天天的哄他,我都要成他妈了:“那最多也绣一个你别嫌弃,不许笑话,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云寒策这才满意的笑了:“我不会嫌弃的,你送我的肯定是最好的。”
我心想,但愿吧,但愿你见过后,还这么会说话,云寒策又接着补了一句:“记得剪一缕头发放在里面!”
我想了想,突然就意会过来,云寒策这狗东西心思还真深,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夜色越来越黑,我慢慢的困了,趴在他背上睡着的时候,明月已经到了正中空,我趴在他背上做了个梦,梦里云寒策坐在我床前一直跟我说:“染染,你都睡了三天了,快点醒来吧!”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静,云寒策趴得离我很近,神情都是忐忑,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却一点稚气都没有:“染染,长大了嫁给我好不好,以后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帕子,脸色苍白,断断续续道:“滚,滚开!”
云寒策眼里又蓄着泪:“染染,我是云寒策,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答应你,你醒过来我去给你报仇,别说她是郡主,她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她伤了你,我都要她的命。”
我迷迷糊糊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嘴里有气无力道:“给我滚,吵死了,滚。”
云寒策被我打了一巴掌,却一点都不生气,把那只手捧在手心里反复观看,生怕我打疼了般:“染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明明记得两年前你还是对我很好的,为什么你突然就那么讨厌我?”
“别吵我,给我滚,滚开!”我一直说梦话般,云寒策却当真了,他灰着心慢慢站起来:“染染,你醒着的时候,其实我很想跟你表白,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你每一个冷淡的眼神,我怕你亲口说出拒绝,我再也没办法面对你,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盼着你醒了能记得,或许会愿意嫁给我,我又怕你记得,以后离我远远的。”
他咬着唇,没让泪水留下来,我躺在床上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后来我醒了,自然而然什么都不记得,我那时候发着高烧,脑子都是混浊的。
第27章 让娘亲抓个正着
早上的一缕阳光照进来,我翻了个身,一晚上都在做梦,我迷迷糊糊一翻身头磕在硬物上,我以为是床角,真是太穷了,床铺都不厚实。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又要睡过去,突然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心烦的给了一巴掌,我前世脾气不好,特别是没睡醒被人吵到,所以我此时没有醒转过来嘴里骂了句:“滚开!”
果然没东西再靠近,我却在即将睡着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极有力的心跳,梦里云寒策抱着我三跪九叩的往一座极高的山上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他全身是泥,是血,是沧桑,是与他身份不符的邋遢,如果不是与云寒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太熟悉了,我也许很难凭背影认出他。
他走几步腿颤颤巍巍的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下来,却紧紧的护着怀里的我,我抬头望了一眼,这台阶少说有千层,他走了大半,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我心疼的看着他的膝盖,裤腿已经磨烂,膝盖处都已经皮肉外翻,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云寒策,你这个傻子,让我去死啊,你别管了。”
这一次我将他抱的严严实实的,我这里从未有过这样踏实:“云寒策,你别这样了,我心疼!”
云寒策这一回也将我搂紧:“圆圆不疼,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猛的一睁开眼睛,云寒策那张俊颜就在我眼前,我瞬间反应过来刚刚那是梦里,可是我知道那些事都是前世发生的,他因为我死了,三跪九叩的去了大名鼎鼎的寒水寺,寒水寺有一位了因大师,佛法精通,最重要的是医术惊人。
云寒策大概是想求他救我,所以我能重生,是他三跪九叩求来的?
云寒策看着我哭得通红的眼睛,立刻慌了手脚,边手忙脚乱给我擦着眼泪边问道:“圆圆,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我一把将他抱紧:“云寒策,我重生是你三跪九叩求来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前世的我,连我自己都讨厌,你到底为什么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云寒策亲了亲我的额头,唇瓣就在我额间,故意喷洒在我额头:“圆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就是怕你死,就是觉得你死了,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否则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梦境慢慢消散后,我过了很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爹娘从来不管我起床不起床,今日这个时候了,我爹娘没找我,小慧也没进来。
等我清醒过来,立刻爬起来,指着云寒策:“你怎么在我房间?我警告你,我们没成亲,你别那么不要脸!”
云寒策带着妖冶的笑容,坐了起来,衣裳半敞从脖颈到腹部,白皙的肌肤晃得我眼睛疼,腹肌看着强劲有力,线条更是完美,我看到这场景很难不流鼻血。
好在我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我转过身看着窗外努力平心静气,好可惜我不会清心咒,否则我现在也不会那么难受:“别想勾引我,赶紧把衣服穿好滚蛋!”
我语气有点不稳,云寒策却笑着有走下床,我立刻转过身退后几步:“云寒策,你个大疯批,你别以为我怕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你在过来我就叫了!”
云寒策将我两只手抓住,一翻身又把我压倒在床上,语气充满诱惑道:“圆圆快叫,让娘亲抓个正着。”
我瞬间想捂着嘴,不,我想把嘴缝起来,要是我把云寒策搞定了,我娘自然会高兴得烧高香,要是我把云寒策睡了,那我娘估计的打死我。
不对,我根本没睡他,他怎么在我房间的?他昨天晚上是不是把我送回来就没走?我还清白吗?
我想打量自己一眼,却一眼就撞进云寒策疯狂妖治的眼眸里:“圆圆不叫我挺失望的。”
我瞪着他:“你怎么在我房间?”
云寒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昨日晚上背了你那么远,到你房间的时候,我累了,你又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就想着等你睡着了再走,谁知道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我拉着不让他走?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家伙不会是在骗人吧?我看着他的神色立刻又要亲过来,我立刻别过头:“你别过来,这大白天的,慧儿早晚要进来!”
云寒策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我不得不转过脸来:“你都说了早晚,她可能一时半会不会进来!”
她也有可能马上就进来你怎么不说?
我刚要反驳,门被推开了,她笑嘻嘻道:“姑娘,夫人让你……”
然后她震惊的看着我被云寒策压在身下,我赶紧解释:“慧儿,你听我解释!”
慧儿秒懂的转身,嘴里念念叨叨道:“姑娘肯定是昨天太累了,还在睡觉,我不能打扰她。”
然后,她既然开门出去了,我冲着她喊道:“千万别告诉我娘!”
然后我就被云寒策堵住嘴,我气得一使劲将他作乱的唇咬烂,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却没有放开我,他一只手抓着我两只手的手腕举到头顶,另一只手捧着我的脸,我根本反抗不了,我一只脚踢向他,却被他一只长腿压制住,他妈的,我完全动不了了。
我心里骂了他一百遍,却又被他吻得脑子缺氧,身子也非常诚实的贴着他,粗喘着气呻吟着,明明知道我这一世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却在心里忍不住想和他跟进一步,他也很跟着情欲高涨,浓重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圆圆,我想要你!”
我喘着气,声音带着水汽的“嗯”了一声,云寒策被我那一声“嗯”得更加动情,手指头攀上我的腰带,就要解我的衣服,我立刻脑子一激灵:“云寒策,你别,别这样,小慧和我爹娘万一来了呢?”
我想都不敢想那场面,我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昏厥,想想亲眼看着自己还未及笄的女儿一丝不挂的跟着男人翻云覆雨,这谁爹能接受啊?
云寒策解我腰带的手停了一下,只就那一下,然后又接着解我腰带,尼玛,果然是大疯批,任何时候都是一副为所欲为的样子,根本没将别人放在眼里:“圆圆。”
我瞪着他,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怒道:“圆什么圆,你再这样咱们别处了。”
云寒策已经解开了我的腰带,手指头覆在我胸前的高峰上,我身子跟着一激灵,毕竟前世尝过男欢女爱,这猛的被他摸了一把,我感觉身子又软了一分。
云寒策在我胸前捏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给我系腰带,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我娘首先进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我爹跟着进来,被看到的一幕惊呆了,小慧在最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看了一眼云寒策给我系着腰带的手,立刻一把拍开:“娘亲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娘将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来,她虽然坐下了,气势却没有矮半截。
“苏染,你长本事了。”
我一听立刻吓得往地上一跪,前世我入东宫前,我娘就打了我一顿狠的,也是用这鸡毛掸子,痛得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第28章 实在生气就打我吧
我努力狡辩道:“娘亲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我要睡他……”我娘一个眼神飘过来,尼玛这眼刀我立刻改口:“呸,不是我想让他留下,是我睡着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就是一个疯批,经常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你相信我,我被逼的。”
被鸡毛掸子支配着,我一股脑的给自己开脱。
我娘眼眸扫了一眼云寒策那厮,眼神更加残暴,我立刻求救我老爹,我爹等着我吹胡子瞪眼:“你还敢看我,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也不嫌丢人。”
我丢人,我草我干啥了?昨天云寒策强制把我带走,疯批的要去干太子,要不是自身安危拉着他,现在京城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镇北王府出了事,我们家能好?
今天早上我也让他赶紧走了,但是我一个女孩子,我能强制让他走?
我气了,然后我就死死的盯着云寒策,我算是知道我娘为了什么看一眼云寒策,就更气了,因为云寒策的唇破了,是我刚刚挣扎的时候咬的,这会儿云寒策委屈的看着我,尼玛,这演技高啊,他跟着跪下:“娘亲,这事不怪染染,是我昨天带她出去玩,回来晚了,她说有点害怕,让我等她睡着了再走,我一不小心睡着了。”
我娘被他一声娘亲叫的云里雾里,我跟我爹和后面的小慧都惊呆了,一声娘亲叫得这么顺口的?你他丫的不会在心里练习过了?我反正做不到叫别人娘亲,估计以后嫁给云寒策,我一时半会也叫不了他这么顺溜。
而且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在干嘛?你他妈把我压在身下在给我系腰带,这是个人都能想象无数滚床单的场景。
我娘亲怒气慢慢消散,一把拉起云寒策,满脸笑容道:“阿策最是个好孩子,是染染不懂事,只是你们同处一室过了一夜,娘亲也没了主意。”
娘亲?我娘既然也不害臊,本来就惊呆了的爹爹又接着受到了暴击。
什么没主意?这统共就五个人,都是自家人,没一个外人,只要她一句话,谁还敢说出去半个字,想来他就是委婉的想让云寒策对我负责。
我立刻开口道:“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就当没发生过。”
云寒策又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草,他真觉得我吃这一套是吧?狗东西不要脸,刚刚叫你走不走。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哼了一声,不打算妥协。
云寒策朝我娘道:“娘亲,我和染染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我们毕竟同处一室对染染的名声有碍,我本来是想娶染染为妻的,谁知道染染既然不打算对我负责!”
尼玛,这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也只有我娘跟他一唱一和,我突然意识到,我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云寒策的套路,昨天晚上明明可以骑马他不骑,非要背着我回来,是不是就等着我睡着,然后被我娘抓奸在床?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这会儿我娘站起来了:“苏染,我看你是皮痒了,阿策这么好的孩子,被你给,给那啥了,你还不想负责,你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为什么就不干人事了?我他妈昨天就不该拉着他,更不该相信他真的好心送我回来。
我没理我娘,只用一双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云寒策,云寒策依旧一脸委屈,好像我不同意对他负责,我就是提了裤子不认人一般,但是我什么都没干,这锅我背得真冤,所以我再也不打算理云寒策了,管他疯不疯,前世的事我又没求着他,是他自己上赶着为我受苦受累。
我想了这么多,最后就只有两个字,摆烂,爱怎么的怎么的吧,负责就负责,反正云寒策这疯批,我死了他都能把他弄活过来,我要是活着,估计是逃不出他的手心。
我慢悠悠的站起来,我娘的鸡毛掸子就抽过来了,我没感觉到疼,反而我很爽,因为云寒策这狗东西站在我前面,挡住那一下,我娘亲立刻惊呼道:“阿策,怎么样,打得疼不疼?”
云寒策这厮乖巧听话的摇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我没事,娘亲不要打染染了,想来是我不够好,染染还不喜欢我,我会努力让染染喜欢我的。”
我站在他身后,总算发现这家伙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反正云寒策那身手,我估计挨不到打了,只要不挨打,我就什么都不在意,我皱了皱眉,不耐烦的看着小慧:“不要挤在这房间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我都要饿死了。”
小慧立刻领悟了,走之前还不忘补一刀:“姑娘还知道晚了?奴婢还以为你要跟公子待到天黑呢!”
这谁家的丫鬟,我不管我要卖了她,嫌我还不够丢人吗?还待到晚上,那想象的空间不要太大。
我扶额,色令智昏啊,我本来就没读过什么书,智慧也很有限,都长在前世的宫斗上了,对着云寒策这顶级影帝,我只有被碾压的份。
我一甩罗裙坐下来,准备倒杯茶,云寒策立刻拿过水壶,温柔道:“染染这茶冷了,还是隔夜的,喝了对肠胃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一边去。”
我娘比云寒策还气,立刻拿着鸡毛掸子敲在桌子上砰砰响:“苏染,你什么态度,阿策的家世,长相,气质,才能,那样配不上你,他还巴巴的讨好你,你捡到宝了要惜福。”
惜个屁,就他还宝,心机那么深,手段那么毒,演技那么高,我他妈以后和他在一起,不得天天被他的套路。
云寒策没有任何生气,还劝我娘亲:“娘亲,您别生气,染染这样我都习惯了,真性情,我喜欢。”
我娘亲越看云寒策越满意,越看我越气:“阿策,她被我们教坏了,以后她不好你只管揍她,揍坏了也不让你赔。”
我冷哼一声,云寒策伸手想摸摸我的发顶,我立刻让开,瞪了他一眼:“云寒策,这一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我娘亲一棍子差点敲到我头上,却被云寒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挡住,本来我娘亲没用多大力,但云寒策这厮的手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细皮嫩肉的,立刻就出现了一道淤青,我立刻捧着他的手,云寒策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我直接下死手在那条淤青上按压,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没发出一点点声音。
我娘亲心疼的立刻让我爹去拿药,边瞪着我:“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阿策这么疼你,你也该对他好点才是。”
这会儿小慧端着早饭过来,一碗稀粥,真的稀,好在有两粒米,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哎真穷,怀恋昨天晚上那一顿了。
我喝了口粥,哎,嫁给他也不亏,要不然我躺平了随便他造,反正以后嫁给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好吃的,又有面子,最关键的是,只要我不惹他,他大概会一直护着我,只要有他护着,我就算死了也还是能活过来。
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往云寒策嘴里塞了个馒头,云寒策眉头一皱,很快就用比馒头还白的白皙手指捏着馒头,吃了一口,我又吹了吹有点热的粥,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没有米的粥:“来,阿策乖喝一口。”
云寒策微张着唇让我给他喂了一口,我立刻朝我娘道:“我这态度可以了吗?可以了你们就都出去,去拜拜祖先,烧柱高香。”
我娘一听,立刻把鸡毛掸子一丢:“真该去上柱香。”她想了想朝云寒策笑道:“阿策,今日中午留在这里用饭?”
云寒策乖巧的颔首:“好的,娘亲。”
我娘亲欣喜若狂的就走了。
一时房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云寒策捧着碗给我喂粥:“圆圆,一早上你都没吃东西,胃会受不了的,来先喝点热的!”
我将两个又软又大的馒头抱着:“你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云寒策放下粥:“圆圆,这事是我错了,主要我是怕你跟你爹娘开不了口说我们俩的事情,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吗?”
我发泄似的咬了口大馒头:“帮我?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云寒策立刻笑眯眯道:“不客气,这样以后你就别想反悔了。”
昨天晚上还让我选择来着,合着都是套路,根本没想给我机会。
“客气个屁,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一天到晚那么多套路,你知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主要的是真诚,你干什么之前能不能招呼一声?”
我越说越气,云寒策低声下气的认错:“好,下次我一定跟你打招呼,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信了你才有鬼:“你先出去,让我消消气,否则我不保证不打你!”
云寒策一转身将我娘走的时候留下的鸡毛掸子递到我面前,我严重怀疑这是我娘故意留下让云寒策揍我的,我生来对这玩意儿有阴影,看着云寒策拿着鸡毛掸子,他妈的不会真想揍我吧?我后退一步,两只手做出防备状:“你干什么?”
云寒策将鸡毛掸子双手奉上:“我不出去,你要实在生气就打我吧,我不怕疼,只要能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接过鸡毛掸子,盘算着打哪里会看不出来,打他屁股他会不会碰到凳子就龇牙咧嘴,那不行肯定得露馅。
第29章 坑爹啊
要不然打他的背,我想了想那白皙结实的后背,要是被我这一下打下去,估计要一片淤青,他皮肤那么细嫩,生得又那么好看,还这么低声下气的认错,亲手递了鸡毛掸子让我打,我他妈既然下不去手。
想到他的背,我突然想到前世,他被打了三十军棍,不知道有多疼,我揉了揉额角,把鸡毛掸子一丢:“你别装可怜,我反正不会原谅你的。”
这会儿云隐在门外叫了声:“主子。”
云寒策这狗一瞬间又变得一本正经,禁欲清冷的样子:“进来吧!”
于是我就看到,云隐扛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主子,福瑞祥最新的衣服首饰属下都买来了!”
云寒策点点头,云隐朝我眨了眨眼,无声的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就出去了。
云寒策将箱子打开,尼玛亮瞎我的狗眼,我看了一眼,故意挪开眼睛,装作不在意,云寒策挑了一只做工精美的发簪插在我头上:“圆圆,这么多好看的首饰衣服,你不要那真的太可惜了,我只能退回去了。”
我又瞟了一眼,我像是会被这些身外之物打动的人吗?很显然我是,兴许是穷太久了,我现在看到这些首饰我就心花怒放,等云寒策一走,我就去把首饰当了,就再也不会受穷了。
哎,完美,所以我把箱子一关,一屁股坐上去:“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以后不能这样吓我,我还以为我娘亲会打死我。”
他立刻笑了:“好,以后我都听圆圆的。”说完他朝我喂一口粥:“以后有我在,娘亲也别想打你。”
我喝了一口粥,太寡淡了,喝十碗也不饱啊,我试探性的问他:“你说都听我的,那我现在饿了,这粥我真心接受不了。”
云寒策眼眸立刻一转:“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心中一喜,哎,算了,他长得帅又有钱,就算他偶尔犯犯病,套路我我也就忍了,反正我重生一世,不太可能靠自己大富大贵,那嫁给云寒策我直接大富大贵不是更容易。
他拉着我刚出门,小慧就跑过来,显然十万火急,我在想,莫非我娘把厨房烧了?不对,肯定是我娘留云寒策吃饭没钱,问我拿钱来了,我毫不犹豫道:“银子在柜子里自己去拿,如果不够把箱子里的首饰拿去当了。”
我现在可是有钱人,哎,云寒策啊云寒策,你叫什么云寒策,你叫钱袋子,财神爷还差不多。
我正在得意,没注意云寒策已经板起了脸,小慧皱着眉道:“姑娘,奴婢来找你不是因为缺银子,是,夫人让我来问一下,你怎么藏着那么多私房钱不拿出来,让一家人挨饿,她很生气。”
我翻了翻白眼,没明白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藏私房钱了?小慧见我一脸懵逼:“真不是姑娘你的?那可能是老爷的私房钱。你说老爷怎么这么傻,私房钱不藏好,丢得府里到处都是!”
府里下银子,不行我要去捡,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尊重,云寒策一把拉住我:“染染,我请你吃好吃的,然后还给你一百两,你别去捡了。”
我想了想,一百两,行,那我还捡什么捡,反正我去捡了,大概率也是要被我娘没收的。
于是云寒策拉着我出去了,京城最好的酒楼天香楼,我点了一大桌子菜,干饭干得真香,云寒策却只是尝了几口小米粥就不吃了,我歪着头:“你要不再吃点?这么一大桌我吃不完有点浪费啊。”
云寒策看着我吃饭看得津津有味:“无妨,我有的是钱,以后你想吃随时来都记我账上,还有福瑞祥的衣服首饰,你看中了,就让人包起来,他们认识我,到时候一并找我结账。”
我见他吃的少,怕他一会饿,最好是在这酒楼就吃饱,他没吃过我娘做的饭,肯定没有心理准备,他又从小挑剔得很,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娘做的饭只能说是吃不死。
最先前那啥没放油的磨牙饼干,就是她做的,我以为是因为没钱,所以她做得难吃,我就忍了,后来云寒策给我的钱,我都有计划的拿出银子让她买菜,谁知道她依旧做得难吃。
当然,我反正不敢当她的面说难吃的,我夹了一个烧鸡腿递给他:“你多吃点,一会儿在我家吃午饭,你就知道那是你这辈子吃得最难吃的菜了,现在吃饱了,等会儿假装吃几口做做样子。”
云寒策回答道:“没事,我不太饿。”
我扯下另一只鸡腿递给一边跟着的云隐:“你也饿了吧,早上吃了吗?”
云隐立刻摆摆手,然后一转身跑了,不吃就不吃,跑什么跑?我一回头就看到云寒策还没收回的眼刀,我啃了一口云隐不要的鸡腿问道:“干什么那么小气,不就是一只鸡腿吗?”
云寒策没有吃鸡腿,却一直拿着:“那不是一只鸡腿的事,你对我和其他男人一样,我能不生气嘛?”
我点点头几口啃完了一只鸡腿,云寒策立刻将手上的鸡腿递过来:“你吃吧,我不饿。”
我狐疑的看着他:“这桌上还有很多菜呢,你不用省着给我吃,你早上也没吃,昨天晚上更是吃得少,你怎么可能不饿。”
云寒策依旧执意把鸡腿递给我:“我不喜欢吃鸡肉,你吃吧。”
我半信半疑的接过,却在触碰他的手的时候,被他冰凉的手惊了一下,我另一只手立刻捏着他的手:“你怎么了?手这么冷?”
他笑着想收回手,却被我抓得紧:“你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
“圆圆,我的手凉是从小体质的原因,我的身体没有毛病,你别多心。”
我皱着眉是吗?难道是我想错了,他天生体寒?可是我怎么不知道,有机会要去王府跟王妃打探一番。
我这样一想,故作轻松道:“没事就好,我都被你吓到了。”
等我吃饱的时候,我已经撑得走不动了,满桌子的菜,愣是被我干了七七八八。
云寒策走过来就要抱起我回去,我立刻阻止道:“云寒策,你别抱我,大白天的,我怕被你的脑残粉搞死。”
云寒策果然没有动作了,我问道:“在我家散财的人是你?”
云寒策没有否认:“我知道娘亲没钱,这样做虽然爹爹要挨顿骂,但是钱是实实在在进了娘亲的口袋。”
我突然一瞬间有点担心我爹的生命安全,我娘有多凶残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得不说,云寒策果然脑子好使,知道我们家我娘最大,所以想尽办法讨好我娘。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你还真是心机深,为了讨好我娘,让我爹受委屈。”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那我们回去?有我在,娘亲不会再动手了。”
我随着他出了酒楼大门:“不必回去了,我们再去逛逛再回去,总得等我娘出了气再回去吧!”
我要是现在把云寒策带回去,等云寒策一走,被数落的肯定是我,那再苦不能苦孩子,反正我爹那身子,我娘肯定不会照死了打。
第30章 以后有人护着我了
等我们转一圈回去的时候,我爹已经坐在厨房前的大树下,我乍一看,好像没啥事,脸上没伤,精神还算正常,我走过去趴在桌子上:“爹爹,怎么样,娘亲没打你吧?”
我爹面色一僵,笑哈哈道:“怎么会,你娘最是温柔贤惠,才不会打人呢,你也学着点。”
温柔贤惠?你确定她温柔贤惠。
我边笑边点头:“我看你精神有点不正常,估计是头被她坏了。”
我爹立刻一副被猜中的样子,声音也跟着咋呼起来:“她才没打我头,阿策走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我要不要把云寒策供出来,是他散的财,不是我的私房钱啊,况且云寒策这不是好心嘛,那她要留人吃饭,肯定要准备一桌像样的,那色香味可以没有,但是总不能光上,大馒头,稀饭,咸菜,大馒头的吧?
云寒策走过来道:“染染不怕,我会跟娘亲说,娘亲不会打你的。”
我非常相信云寒策在我娘面前的能力,我娘在他面前,那基本没啥智商,只要云寒策说两句好话,我娘大概我不太会霍霍我。
我朝我爹嘚瑟一笑:“看,我以后有人护着了,挨打这么光荣的事就交给爹爹一个人吧!”
我爹这会儿又气得瞪着我,然后纠结了一下,跟云寒策套近乎:“阿策,你看要不然你也帮帮我?”
云寒策颔首算是答应了。
等到开饭的时候,我爹若无其事吃着黑成木炭的鱼,我怀疑云寒策根本不认识那一坨黑炭,于是我好心解释:“那是鱼!”
云寒策点头,夹了一筷子,面无表情的吃着,我娘竟然还有脸追问:“怎么样?娘亲做的鱼好吃不好吃?”
云寒策咀嚼了几下,尼玛我听见了嚼木炭的声音,我心中一紧,赶紧给他倒杯水:“不好吃就吐了,别把肠胃吃坏了,用水漱漱口。”
云寒策竟然直挺挺的吞下去了,面不改色的吞下去了,真是一条好汉,云寒策吃完乖巧道:“好吃,比我往常吃过的鱼都好吃!”
不是吧,这就开始飚演技?还如此逼真?我扒着碗里的饭,我娘立刻丢了一坨木炭到我碗里:“阿策吃惯了好东西的,他说好吃,就必定好吃,你们一人一块,要吃完。”
我爹碗里也被她无情的丢了一大块黑乎乎的木炭,我小声反驳道:“娘亲,这个鬼东西吃下去,我估计要拉三天!”
我娘亲瞪着我,眼看就要开骂,我爹赶紧夹起木炭鱼,一狠心咬了一口,我在她眼刀中,也跟着准备一狠心咬一口,云寒策却把我碗里的鱼抢过去:“我很喜欢吃鱼,染染不介意让给我吧!”
我一边担忧他的身子,一边庆幸有人帮我吃,嘴里说着:“不介意,不介意。”
看着云寒策面无表情的吃着鱼,我爹则是脸都要埋到饭碗去了,估计是怕控制不住表情,会挨打。
我娘亲见我不动筷子,立刻舀了一勺豆腐丢在我碗里,行吧,豆腐再怎么样,它生的都能吃,我娘能让它多难吃?
我吃了一口,我发现我天真了,看着白嫩嫩的,吃起来豆腥味特别重,我真吃不下去,云寒策已经将碗里的鱼吃完,又赶紧跟我换了碗:“豆腐看着也不错。”
我愣了一下,云寒策依旧面无表情的吃着,这一回连我爹都看傻眼了,我娘什么厨艺我们都知道。
云寒策吃了口豆腐,抬起头来解释道:“我刚刚带染染回了一趟王府,我娘留她说了会话,又吃了茶点,染染这会儿估计吃不下。”
我娘亲看着我,我呆呆的点头,这谎撒的厉害了,说得跟真的似的。
我娘立刻嘱咐我:“去王府要乖巧听话一点,王府可不是我们这样的破落户。礼数要周全,你这穿着也太土了,一会儿让阿策陪你逛逛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娘给你银子。”
我只管答应,等到用过饭,云寒策就带着我出门去王府,当然去之前我换了身云寒策送的福瑞祥新款的衣服。
云渺渺乍一看到我,瞳孔地震的朝着我打量:“染染,你这衣服真漂亮,衬得你的人更有气质了。”
我一把搂着她的肩膀,朝云寒策挥手:“你别去了,我跟渺渺一起去见王妃。”
云寒策爽快的回答:“好,你去吧!”
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我拉着还在探究我们什么关系的云渺渺就跑,云寒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很高兴?不想让我陪你?”
我脚步一顿,就知道他不是这么好忽悠的人:“我不是不想你去,我是怕你又乱说。”
云寒策乖乖答应:“我绝对不乱说,否则你就再也不理我。”
我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就答应了,其实这会儿我的心还很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王妃,我把她最出色的儿子拐走了。
云渺渺好奇的眼神转来转去:“你真的被我哥搞定啦?我记得两个月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看不上他,嫁给他还不如早死早操生的,怎么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你真的是太能耐了,云寒策还在这里呢,你就嘴上没个把门的作死?我好心朝她使眼色,云渺渺懵逼道:“你眼睛怎么了?”
我懒得理她了,怪她反应迟钝,没感觉到后面凉嗖嗖的吗?我准备好好的讨好一下大疯批。
云渺渺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危险,再看一眼大疯批看她的眼色好似要把她活剥了,她立刻拔腿要跑,云寒策一把揪住她的小辫子:“苏染,你来说,你要不要嫁给我,喜不喜欢我?”
我看他又有点犯病的前兆,估计那句话把他刺激得不轻,所以他每听到一次,他都情绪失控。
云渺渺被他拽着头发不敢动,求救似的看着我:“染染,救命啊。”
云寒策看着我的眼神,又充满了病态,我硬着头皮拉着他的手,想要把云渺渺的小辫子解救出来,云寒策一撒手就紧紧扯着我的手,瞬间疼痛袭来,我顾不上别的,这家伙疯起来真的会杀人:“苏染喜欢云寒策,要嫁给云寒策。行了吧?”
我他妈尴尬得脚指头都可以扣出一套三进三出的院子,只想遁地,云寒策却一把搂着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周身甚至有点发抖:“染染,不许离开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我拼命点头,生怕点迟了,他又开始犯病,惹出更多的人围观,王府可不是我家,王府的奴婢下人到处都是,这会儿就有好几个小丫鬟偷偷的看着这边。
我拍了拍云寒策的背:“行了,你放开我,放开行吗?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就是嘴硬,我就是头脑发晕!”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啊,我说那时候我还不喜欢他?他估计一听不喜欢立刻疯上加疯,很有可能又要掐死我。
王妃看到我来了,一如既往的热情:“染染来了,快过来座!”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点头立刻坐了过去。
我坐过去她看到云寒策跟在后头,惊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可是有事?”
有事,当然是有事,但是我吧,说不出口,云寒策非常善解人意的行了礼:“娘亲,我想跟染染尽快定亲,等染染成年,立刻娶她过门!”
第31章 看着有趣
王妃哑然了半响,显然反应不过来,我和云寒策的关系,要是谈到男婚女嫁上面,估计没有人不震惊的,我们两从小互掐,很少有片刻温馨,反正在我印象中是这样。
从小就互相看着不对付的两个人,突然有一天要结为夫妻,的确不得不让人震惊。
王妃很快反应过来:“染染,你也同意吗?”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他眼里有忐忑有紧张,大概是怕我不答应。
其实认真想想,前世他的忐忑,他的偏执和他的大病也都可以理解,前世他那么努力的想爬上高位,为了成为皇上最信任的人,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付出了多少心血,而支撑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既然只是我想攀高枝,而他想做我的高枝。
可是我一回身就进了东宫,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后来我在宫里受尽了苦楚,他想尽办法避开萧玦悄悄的照顾我,最后既然为了我,连和永平王造反,只为了把我救出去,可是他又一次眼看着可以把我带走,我又被人噶了,所以他偏执,他神经错乱我可以理解的。因为他执念太深,他太想把我留在他身边。
我看着他眼里的期盼,点头笑道:“是,我同意,我喜欢他,云寒策。”
云寒策听我说完,眼里突然就有了柔软的笑意,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显然是刚刚太紧张。
王妃自然乐见其成:“好,染染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自然很高兴,你放心,娘亲会尽快和绵绵商量,把婚事先定下来!”
云寒策又行了一礼:“多谢娘亲,阿策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王妃知道他为皇上办事,也没留他。
云寒策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出去了。
王妃抚着我的头发,十分慈爱道:“明日刚好长公主下帖子去赏菊,到时候你和渺渺一起陪我去。”
我一听,脑子里都是一群莺莺燕燕说人是非,小姑娘站在一起各种攀比,我要是跟着去了,就会跟上回在学宫里一样,被人嘲笑,说不定还会把菊花宴搞砸。
“王妃,我能不去吗?反正云寒策不是世子,以后世子妃去就可以。”
王妃听到我推辞,也不生气:“傻瓜,阿策虽然不是世子,但是你觉得他以后的地位会低于一个世子?王爷私下跟我说,皇上打算等阿策成了亲,就给了封个将军当当,以后打了几场胜仗,封侯更是不在话下。所以等你们成亲了,就得分出去住!”
我认命的点头,没办法云寒策这狗东西能力太强,皇上器重他,那就去吧。
重生一世,我说好的只想躺平,到最后还是躺不平,本来想着离他们这些权贵远点,到最后一不小心自己成了权贵。
等我回去的时候,云隐塞了一包银子给我:“主子说让你随便花,想吃什么尽管买。”
我伸手接过,随手掂了掂,应该也不少于百两,我道了声谢,转身回房了。
晚上我总睡不着,又似乎有做梦的感觉,但是很快,梦境被打乱,直到我早上醒来,我也说不出来梦到了什么。
我起身换了件衣服去王府等着跟着王妃去菊花宴,等马车停在长公主府,王妃先下了马车,我和渺渺跟在后面。
长公主对王妃很客气,立刻让人请了王妃并我们过去。
前世我没什么机会见长公主,只知道后来萧玦称帝后,她的嫡子楚风阙不明不白的死了,长公主也去了清心庵为尼。
这会儿我见到长公主,果然是通身的气派,比王妃看着更加气场强大,她是皇帝的姐姐,从小在宫里长大,金尊玉贵的,身上的气派自然是与生俱来,耳濡目染。
她看着三十来岁,左边鬓角插着一只海棠步摇,眉角若蹙,凤眸含笑,肤若凝脂,色若桃红。
她朝王妃打了招呼:“阿箬来了?”
王妃立刻应了声,带着我们朝长公主行礼:“长公主万安!”
我很少有机会碰到权贵,但是前世我在皇宫,把这个规矩礼仪刻入了骨髓,所以此时此刻我行的礼仪也很标准。
长公主与王妃一般大,两人看着十分亲厚,她一只手拉着渺渺:“好些日子不见渺渺了,渺渺也不来玩。”
云渺渺笑着回道:“渺渺也很想来看公主的,只是前些日子学宫开了不得空,这几日虽然学宫停学了,但是课业我二哥日日要检查的,也不敢耽误。”
长公主显然很喜欢渺渺:“是不能耽误课业,你二哥对你是不是很严厉?打不打你的?”
云寒策管云渺渺都是云渺渺瞎诌的,此时她偷偷看了我一眼,摇头道:“我二哥看着凶,其实挺好的,从来不打我。”
我起先不明白她看我干嘛,但是她这句话说完我就懂了,她本来想吐槽一下云寒策的凶残,这会儿因为我在这里,怕我告状所以临时改口。
长公主失神的陷入了回忆:“你哥哥从来不打你,我小的时候,课业做不好,就常挨打。”
王妃拍拍她的肩膀:“阿瑶,不要想那么多,都过去了。”
长公主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失态,眸光这才看向了我:“这位姑娘是?”
我行了礼准备自报家门,王妃立刻接过话茬:“是绵绵的女儿,染染。”
长公主仔细端详了我一下,随口夸道:“好些年没见她了,眉目间还是像她的。”
王妃吩咐我们:“你们去逛逛吧,我跟公主说会话!”
云渺渺和我一起行了礼,两个人就出来了,花园里有许多闺秀,我问云渺渺:“我看长公主好似认识我娘?”
云渺渺拔下一朵白菊,笑颜如花:“我娘和长公主是手帕交,后来你娘嫁给了你爹爹,你娘和我娘又走得亲近自然与长公主认识的。”
认识我可以想得到,但是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娘,是不是和公主有什么过节?”
云渺渺想了想:“不知道,你若想知道可以问我娘,或者我二哥,我二哥那情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查不到的。”
我想了想,算了,查这做什么,长公主可是皇亲,搞不好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被灭口了。
我们走在九曲回廊上,云渺渺趴在鱼池边喂鱼食:“染染,你哥哥啥时候回来?”
我也趴在鱼池边,看着红色小金鱼争吃食:“不知道,但是从边疆赶回来,最快也要半个月。”
云渺渺道:“不知道湛哥哥会带什么新奇的东西回来。”
我看她脸上没什么笑容,前世云渺渺嫁给了永平王,也就是那天救沈庭晚的青衣少年,是前世和云寒策一起造反的永平王。
他们成亲后,也算幸福美满,那她应该是会喜欢永平王的,所以她不开心肯定不是因为我哥哥还没回来,所以现在为什么不开心:“你怎么了?”
云渺渺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渺渺,我娘亲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和云渺渺同时转头,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子楚风阙,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副少年人的傻头傻脑。
云渺渺也朝他笑:“世子,你专门来找我的?”
楚风阙摸摸后脑勺,傻气道:“嗯,许久没见渺渺,我又得了几副名家真迹,等着跟你一起鉴赏。”
云渺渺脸色迟疑了一下,楚风阙呆萌问道:“怎么了?渺渺不是很喜欢丹青吗?”
云渺渺拉着我:“染染,我们一起去,反正你也学丹青,多见识见识总是好的。”
我看了一眼楚风阙,他也友善的朝我笑,我拒绝道:“渺渺,你知道我不喜欢丹青,去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陪世子去吧,我就在这儿看鱼!”
楚风阙心里高兴:“苏姑娘喜欢鱼,一会走的时候,带两条回去养!”
我连忙摆手,这楚风阙看着心眼实诚得很,不然前世怎么会死的不明不白,我知道他说送我两条鱼,那肯定就是送:“这鱼看着金贵,我估计养不活,看着有趣就好,带回去只怕没有两日就进了五脏庙。”
第32章 我喜欢她,你有意见?
楚风阙想了想,显然对我印象还不错,趴过来笑道:“那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就让人递个信过来。”
我点头,哎,楚风阙这么个实心眼的好孩子,怎么会是长公主的嫡子呢?长公主那样子,看着精明能干得很,至少长了八百个心眼。
云渺渺跟着楚风阙离开后,我趴在回廊上差点睡着了,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我吵醒了:“她就是苏染?”
“回公主,她就是苏染。”
我被吵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华贵,满头珠翠的君华公主,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她身后跟着几个小姑娘,也都是朝中贵女。
我站起来给她行礼,她没让我起来,像是没看到一般:“听说阿策很喜欢你?”
我立刻就要矢口否认,开玩笑,这个时候承认了,不就等着挨打,却不想我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你很想知道我喜欢谁?”
云寒策背着手走过来,他怎么来了?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参加这种无意义的聚会,君华看到云寒策,立刻就喜笑颜开:“阿策。”
云寒策直接走到我身边,与我十指相握:“我喜欢她。”
君华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连唇瓣都发着抖:“怎么会?不是这样的,她怎么值得你喜欢,她前段时间明明还和太子……”
云寒策目光寒凉的看着她,那种死神的凝视:“我喜欢她,你有意见?”
君华颤抖着唇瓣,怒声呵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父皇也早早默许了你做我的驸马,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云寒策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怕她伤害我,将我挡在身后:“默许?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云寒策不愿意的事,谁又能强迫我?”
君华一听,果然心里就慌了一只手揪着云寒策的衣裳:“阿策,我许她做你的侧室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云寒策硬生生的掰开她葱白的手指头:“你别做梦,我不会娶你的。”然后拉着我的手:“染染,不喜欢来以后都不来了,我会跟娘亲说的。”
我点点头,被他拉着往外走,我小声问道:“她是你的小青梅,你这样绝情不好吧?”
云寒策揪了一下我的脸:“那我去找她?”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倒是还真敢去,云寒策一把将我抱起来:“我才不去,在我眼里,只有你是我的小青梅。”
众目睽睽之下,我被云寒策抱着离开了,我甚至能听到君华在后面愤怒的吼叫。
哎,我又一次感叹,云寒策不犯病的时候还真是完美,前世云寒策似乎没什么大病,他这随时会杀人,随时发疯的性子,以后不知道结多少仇家:“云寒策,我觉得你有时候做事可以迂回一下,说话可以委婉一点,这样大家都面子上好看。”
他朝我眨眨眼,尼玛太帅了,除了脸色太白了,脸型,眉毛,唇瓣,鼻梁,原谅我前世对他的美貌一无所知啊。
“怎么委婉?迂回又是什么意思?”
他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两个词都不懂,于是我拿出谆谆教诲的语气道:“迂回,委婉就是让你做事不要太嚣张,就像刚刚,你其实可以委婉一点告诉她,再加一句谢谢你的喜欢,或者对不起,你很好,只是我不配,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云寒策笑了,此时我们已经出了公主府,他将我放在马上,一翻身也上来坐在我后面:“除了你,我不需要别人的喜欢,甚至很反感,再说不是我配不上她,是她配不上我,只有我的圆圆才能配得上我。”
我被他搂在怀里,他骑着马一只手环着我的腰,一只手捏着缰绳,唇瓣贴着我的耳边,语气带着缠绵和温热:“圆圆,我只喜欢你,其他人的面子里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耳畔风呼呼的,我觉得坐在他怀里,特别安心,云寒策唇瓣在我侧脸亲了一下,我也回身亲了亲他的唇。
正当我心情愉悦的时候,半路被人拦了去路:“染染。”
我看着坐在马车里略有点胖乎乎的脸,哎,怎么哪都有他:“太子殿下。”
萧玦见我给他打招呼,立刻就满意的笑了:“染染,你这样坐在阿策的马上不好,而且他还搂着你的腰,这样对你的名声有损,刚好我有话跟你说,你来我马车上,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这要是前世,我自然很高兴,说来惭愧,前世他从来不曾对我如此关心。
云寒策挑衅的看着他:“太子是刚从坑里爬起来,脑子还没好吧?”
萧玦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我生怕云寒策当街把太子打死,于是我迎着萧玦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道:“多谢殿下关心,我的名声于殿下毫无关系,也不劳烦殿下送我回去。”
萧玦听出我跟他拉开关系,脸上有些慌张:“染染,本殿已经跟太子妃商量好了,你及笄了,就准你入东宫,本殿会给你侧妃的位份。”
侧妃,我笑了,男人还真是贱,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前世我处处讨好,处心积虑也挣不回来一个侧妃位份,侧妃可是只比太子妃低一等的位份,比良娣的位份高多了。
我笑道:“侧妃?如果我想要太子妃的位份,不知道你肯不肯给?”
云寒策一听,眼刀藏都藏不住:“染染,我不许!”
我当着太子的面就吧唧一声亲着他的侧脸,太子看着我像是要杀人一样:“苏染,本殿给过你机会,你既然不要,以后就不要缠着本殿,本殿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他以为这句话就能威胁我,对于前世的我来说,那的确能威胁我:“萧玦,你听好了,以前我缠着你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太子之位,在我眼里,就你本人,屁都不是。”
太子怒极反笑道:“好,很好,苏染,你敢如此没有尊卑,直呼本殿名讳,还敢羞辱本殿,当真以为本殿不会教训你?”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太嚣张了,但是前世的这些话,我很想还给他。
接着他带着的几个侍卫围过来,云寒策一把长剑出手,直接擦着太子的侧脸定在他后面的车厢上:“你敢动染染,小心你的狗命!”
太子被气得不行,明显这几个侍卫都不够云寒策看的,他鼓起勇气道:“云寒策,你不要太嚣张,本殿可是太子,你敢威胁本殿,不怕本殿找父皇告状?”
云寒策唇角上扬:“嚣张?放几句狠话就是嚣张吗?我告诉你什么是嚣张!”
我想拉住云寒策,让他别冲动,对面的是太子啊,你给他打打嘴炮就算了,真干起来,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怎么可能让他被欺负。
但是我伸出的手空空如也,云寒策反手两掌击退想要过来阻挡的侍卫,我叫道:“云寒策,你别……”
别什么我没叫出来,因为太子已经被他抛到半空飞远了,他拍拍手一瞬间又上了马。
我猜想他一时半会是下不来了,几个侍卫显然没想到云寒策这么嚣张,想着几人也不是云寒策的对手,只得朝着太子飞走的方向跑过去。
云寒策骑着马:“圆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我点点头,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云寒策,我觉得太嚣张了不好,你看你刚刚气死他就好了,你把他丢那么远,飞那么高,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找皇上告状。如果他一口气都没有了,那皇上也得责罚你。”
云寒策并不介意,马骑得飞快,他将我搂在怀里,脸贴着我耳朵:“那没办法,我看他就讨厌,前世把你害得那么惨,这一世还想来祸害你,我没直接杀了他算是仁慈了。”
你看他不爽就直接干他?完全不考虑他可是未来的储君?他的面子就是皇上的面子啊,你打了他,皇上那里你怎么交代。
第33章 晚上回去要搽药
我突然就觉得云寒策不是我想象中的聪明,也是,他前世是个恋爱脑,这一世又常常精神失常的发疯。
“云寒策,如果萧玦有一天登基称帝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下场,你今天这样丢他,他估计一辈子都能记忆犹新,以后铁定会报复你。”
我好好跟他说道理,企图让他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会权衡利弊,保护自己的人。
“我这么讨厌他,我又怎么会让他登基称帝?”
好吧,我也不是很震惊,他都有前世的记忆,萧玦打得那三十军棍,以及对他的态度,他能不记得?让萧玦登基,那又要重蹈前世的覆辙?除了我不在他手上任他拿捏外,其他的基本一样。
再说,萧玦他现在只是个太子储君,离登基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路中间可能会出现很多意外,很显然云寒策会是最大的意外。
云寒策看了我一眼,阴森森的,我心里又开始发毛,立刻讨好般解释道:“我刚刚就是那么一说,知道他不会肯……”
我话还没说完,云寒策就开始发疯,使劲的一抽马鞭,马儿像疯了一样朝前跑,我吓得手心都渗出不少汗,果然跟这个疯批在一起,随时准备被他吓死。
还好街道两边没什么行人,商贩们也吓得落荒而逃,马儿也十分懂事,发了疯也没撞翻路边的人,我想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马儿跑的飞快,我紧紧的靠着他。
马儿越跑越偏,呼呼的风刮得我的脸生疼,腰间勒着更疼,我不知道为什么,眸中酸涩,云寒策,他妈的就只适合孤独终老,动不动就狂暴,我早晚得死在他手上。
我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忍着所有的疼痛,很少哭的我,这会儿突然就掉起了眼泪,前面是悬崖,云寒策等到马儿到了悬崖边,才死死勒住马绳,马儿前蹄高高扬起,一声长鸣才稳稳的站住,云寒策一翻身下了马,我也跟着一翻身,摔了个四仰八叉,我以为云寒策准备拉着我去死,还好他还没太疯。我躺在草地上,天空真透彻啊,像水洗过。
云寒策没看我,在我身边坐下:“染染,你不许离开我。”
我就这样毫无形象的躺在草地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好。”
我乖巧的答应,一翻身爬起来就靠在他的手臂上:“云寒策,我很喜欢你,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是因为前世的我没心没肺,一意孤行,所以我尽力弥补他,安抚他,不想让他发疯。
云寒策眸光水润的看着我,半晌都反应不过来,我诧异的侧头看着他,他唇角慢慢勾出一条上扬的弧线:“苏染,说好的,就不许反悔了,一辈子都不许反悔。”
我点头如捣蒜,一辈子,不后悔。
云寒策又将我搂在怀里,我心情愉悦的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山顶凉风习习,只觉得心里非常圆满,天气很好,风很好。我和云寒策也很好。
“染染,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离开京城?他是皇上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如果不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皇上不会让他离开京城的,所以他为什么离开京城?
前世这个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凤城出现了叛军。”
凤城?叛军?什么样的叛军值得他亲自去一趟?
云寒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没有多少忧愁:“只是有点舍不得染染。”
我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多问,反正他那么厉害,虽然恋爱脑,但是不可否认他还是又聪明武功又高,我安慰自己企图让自己不要太担心。
没过几日,学宫恢复了正常课业,只是在琴棋书画,女红和烹茶外另外增加了一项必修课程,礼仪。
这个礼仪对坐姿,吃饭,走路都有严格要求,而教习礼仪的夫子,更是严格,四十来岁的年纪,终日板着一张脸,眼睛长到头顶上。
她一上来就把戒尺放在桌案上,第一句话就是:“我姓商,是皇上亲指来教各位闺秀礼仪课程的夫子。”
众闺秀原本还无精打采的,看到她不轻不重的“啪”的一声把戒尺放在桌案上,立刻吓得一激灵,后来听她说是皇上亲指她过来,更是一个比一个做的端正。
商夫子显然很满意,首先教我们坐姿,一坐就是一炷香,一动都不许动,她就拿着戒尺走来走去,谁要是塌肩,弯腰,驼背,她就不由分说,啪得一戒尺打上去,我前面坐着的陈韵竹被打了一戒尺,立刻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小心脏一缩,立刻坐得更端正,尼玛,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怪云寒策这狗,不是云寒策这狗,我在家里摆烂多好,睡觉睡到自然醒,养鸡养鸭晒太阳,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我去,屁股猛的一疼,我疼的眼泪都差点飚出来了,正对着商夫子那怒目而视的目光“屁股坐前面去。”
我……哎,听话的坐前面去一点,这他妈的就反人类,这凳子这么大,只让坐三分之一,那其他的三分之二空着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把云寒策那狗训好了,这会儿又来一个跟云寒策一样恐怖的人。
夫子又背着手边走边道:“累吗?”
我只听到震耳欲聋的“不累。”
对于意料中的回答,夫子很满意,凶神恶煞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笑容,跟云寒策那狗威胁我一样的笑容:“不累就好,后面三堂课都是礼仪,现在就累了,晚上回去就得搽药了。”
她这么一说,众闺秀里有小部分已经小声埋怨起来,我觉得我这会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只是六品小官的女儿,我爹娘摆烂,不曾给我请教习嬷嬷,当然不排除因为穷请不起教习嬷嬷,反正一句话就是,我在家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前世进了东宫,因为位份低,也不曾好好学规矩。
所以这会儿突然这样严格,我有点吃不消,我严重怀疑,要是坐一上午,我这腰要废。
这尼玛,怎么苟到最后啊,要不然就回家继续摆烂吧。
真想念我亲爱的床,我这样想着,打定主意,忍过今天,明日就找理由请病假,下学期就直接不来了。
真美好,有云寒策给的钱,可以在家晒太阳,睡懒觉,人生就是如此圆满,我一高兴,就不自觉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正在我发癔症时,一声巨响“啪”的一声打在桌子上,我被吓得立刻回了神。
“你叫什么名字?”
我唇瓣动了动,等着看我笑话的桃红色长裙的小姑娘立刻朝夫子讨好的笑道:“夫子,她叫苏染,她爹只是一个六品小官。”
第34章 无故插嘴,掌嘴十下
商夫子赞许的朝她笑:“答得好,掌嘴十下。”
那桃红色长裙的小姑娘一件嘚瑟的看着我:“夫子让你掌嘴。”
我朝她笑了一下,那桃红色衣裙的小姑娘没想到我还能笑得出来,脸上立刻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问她没问你,你无故插嘴,瞧不起同窗,掌嘴十下的人是你。”
她是看着桃红色长裙的小姑娘说了,那小姑娘不可思议的脸色立刻就变成愤懑,却又不敢发作出来,小声解释道:“我只是看她连家门都不好意思报,想帮她,也是怕夫子等得急。”
夫子怒视着她:“她报不报家门是她的事,我着不着急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桃红色长裙的小姑娘立刻就眼圈红红的就要哭出来,她可是工部尚书家嫡女宋元媛,从小在家就是万千宠爱,上回和玉阳郡主一起欺负我的人就是她。
宋元媛眼看着要哭出来,商夫子冷笑道:“你瞧不起六品小官,想来令尊职位很高,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是哪位大人连内宅都管教不好。”
宋元媛这时一听,眼泪立刻憋了回去,这商夫子的意思很显然就是会在皇上面前参她爹一本,她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低声认错:“学生谢夫子教诲。”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这辈子别说挨打,就是磕着碰着也很少,此时此刻,掌掴自己已经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而是满腹的屈辱,那眼神好似要把我撕了。
我真是大无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抢答的。
看来这学真的没必要上了,回家摆烂比什么都强。
我心里正自庆幸,夫子严厉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见到我很高兴?”
我僵硬着头摇了摇,她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你哑巴了吗?”
“没有。”我颤颤巍巍的开口。
“上课时间不许无故发笑,这回就饶了你,下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想到夫子这么宽容,我还以为我也要挨打,我心里盘算着,莫非是云寒策那狗早就知道,所以给她打了招呼?
正在我脑子飞快思索时,我突然感觉一阵阴森可怖的感觉袭来,我眼珠子一转,看向了那阴森冰冷的来源,果然是宋元媛在刀我。
反正我被云寒策刀惯了,这会儿不会不习惯的,况且比起云寒策的气场,她差远了。
等到一上午的课上完,我只能趴在桌上装死,陈韵竹返过身子问我:“苏染,你说为什么会突然来个这么严厉的母夜叉?”
我一听,立刻吓得一激灵,学堂里大部分闺秀都没动,关系好的互相在捶背捏腰,听到陈韵竹的话,立刻齐刷刷的看着我们。
我……我早晚有一天被你害死,我不理她,又接着趴在桌上,一只手轻轻的捏着自己的后背,心里腹诽,我再也不想跟你玩了,我再也不跟陈韵竹玩了,像她这样,早晚把自己玩死。
陈韵竹似乎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吓得脸色一白,将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这会本来是吃午饭时间,但是因为一早上折腾的,大家都累得快挂了,连一点胃口都没有,午休也没有一个人出学堂去吃饭。
正在我装死的空档,突然一个身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腕子就要把我拖走,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别说跑,动都不想动,我一句你大爷的还没出口,就听到云渺渺的声音:“染染快走,出大事了。”
大事?
出多大的事,我也跑不动啊,我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管多大事,都跟我没关系,我得躺平了,累死了……哎!”
我说着又一屁股坐在座位上,现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想动。
云渺渺无语的瞪着我,我趴在桌上偏过头不去看她,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小到大的大事就是看哪个男子长得好看,哪件衣服首饰漂亮,这会儿估计又是讨好她的闺秀送了她一堆首饰,她在纠结,想让我掌掌眼。
云渺渺瞬间泄了气:“我二哥又被揍了,躺在床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你确定不去看看?”
她二哥谁啊?
她二哥?
尼玛,云寒策这狗被揍了?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前世他遍体鳞伤的模样,身上的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一个箭步就跑了出去,云渺渺马上追上来:“坐我的马车。”
她还没说完,我已经跳了上去,后面不少闺秀也追过来,显然是想在云寒策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我突然感觉压力山大啊,这么多情敌,以后坚决不能走夜路。
我一上马车,立刻就躺了下来,还好马车够大,我刚躺下来就觉得骨头归了位,舒服。
舒服过了我才问了句:“云寒策是被皇上打了?”
云渺渺机械式的点头:“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被打?”
“是因为他丢了太子?”
“你当时在场?”
我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云渺渺突然板着脸:“你在还不拉着他,太子被他丢得昨天半夜才找到,已经摔出了阴影,太医说太子身上没摔出大毛病,就是脑子估计不太好使了。”
其实我并不关心这些:“所以你哥怎么样了?”云渺渺一想到云寒策那样子,立刻就要哭唧唧:“昨日半夜皇上就昭他入宫,训斥了一顿,打了二十廷杖,天蒙蒙亮才回来,浑身是血,到现在人还不知道醒了没有,我娘,我娘都哭晕了几回。”
我一听更加心急火燎,立刻摔开帘子催促车夫把车赶快点:“染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让二哥把他丢远点,永远别爬回来。”
我一皱眉?啥?刚刚不是还在怪我没拉着云寒策,这会儿还添油加醋了?他们云家的人不会都反复无常,阴晴不定?有那什么大病吧?
我疑惑的看着云渺渺,云渺渺脸色一僵,立刻讪笑道:“不是,我知道你肯定拉不住我二哥,所以下次拉不住,你就索性让他丢远点,这样就叫毁尸灭迹。”
我哼了一声,信你个鬼。她那脸上,能有几分担心云寒策?明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
云寒策被打不会是假的吧?在套路我?我这样一想,就觉得合情合理,云寒策那狗比最喜欢套路我。
我磨刀霍霍的看着云渺渺,龇着牙一副凶残的模样:“又跟你二哥套路我是不是?”
云渺渺不自然道:“怎么可能?染染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
我起身就要下马车,嘴里骂骂咧咧道:“闺蜜就是用来坑的对吧?你知不知道你是哪边的人,天天向着云寒策,哼,再也不理你了。”
云渺渺一把拉着我,见拉不住,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搂着我的肩膀:“染染你别走,我招。”
我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塑料姐妹,云渺渺讨好似的拉着我坐:“染染,你能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35章 云寒策,等死吧你
我对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虽然云寒策是她亲哥,但是她从小就怕云寒策,非常识相的离他远远的,所以他们两是亲兄妹,亲生的,但是基本没什么交集。我和云渺渺就不一样了,从小好的比亲姐妹还好,这会儿她竟然出卖我,站在云寒策那边。
云渺渺嘟着嘴,卖萌撒娇:“染染,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闺蜜了?”
我一听最好的闺蜜,立刻就不淡定了:“好闺蜜就可以用来出卖?”
云渺渺垂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委屈巴巴道:“不是我想这样,是我哥,他威胁我。”
我半信半疑的问道:“他怎么威胁你了?”
云渺渺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他说,如果我不把你带过去,他就,对我下手。”
下手?怎么个下手法?
我知道云寒策那狗在套路我,瞬间半点不担心他了,立刻化身为吃瓜群众,一边心里默默吐槽,云寒策这狗,果然是冷血无情的大疯批啊,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放过。
云渺渺一听我问,眼里的泪水就在打转,我默默控制了一下有瓜可吃的喜悦感:“好了,我不怪你,渺渺别哭啊。”
云渺渺心里一阵感动,就想要抱着我哭一阵,我一时没收住接着问道:“他到底怎么个下手法?他不会是禽兽吧?”
不能怪我怀疑他,实在是他太狗,而且有大病,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想他。
云渺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眼泪说收就收,比我翻书还快:“染染,他说如果我没把你带过去,而且,把他说的惨不忍睹,让你心疼他,他就在皇上面前请旨,将我嫁给永平王。”
就这?你上辈子嫁给永平王不是过得挺好的,不出意外应该也母仪天下了喂,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永平王,长得好,性情好,琴弹得好,最重要的是心好,上回我在瑶池,就是云寒策那狗把沈庭晚丢在瑶池里那一回,是永平王出手救了在水里扑腾的沈庭晚。
我白了云渺渺一眼,你接着装。
云渺渺见我不满意,又接着解释道:“我知道你想的什么,永平王再好,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也根本不想嫁给他。”
永平王都看不上?你眼光高啊,如果你知道,他是未来的皇帝,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但是我显然更好奇云渺渺喜欢的人是谁?我从小跟她一块长大,她成天就喜欢看美男,两年前,她还偷偷带我去找小倌,有一回被云寒策那狗逮着了,我娘把我带回家,倒是没怎么骂我,还问我哪个小倌比较好看,反正我们一家,全在摆烂。
但是云渺渺估计被打得很惨,因为那天后,我很多天没再见过她,她见我也是躲着走,直到一个多月后,我再见她,我清晰的记得,那一脸憔悴,好像没男妖精吸了魂。
从那以后,别说带我去看小倌,就是看到其他美男,她也不敢直视。
所以我的闺蜜,这么颜控的人,连永平王那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段有身段,要钱有钱的男人看不上,她到底看上了谁?
云渺渺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后娇羞的红了脸:“染染,你就别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知道了屁,我的事你都知道,还和稀泥,你的事我凭什么不知道?
正当我又要威逼利诱时,车夫突然来了一句:“姑娘,王府到了。”
云渺渺脚步轻快的跳下车,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跑得极快,我在后面喊着:“云渺渺,你给我站住。”
云渺渺显然不可能站住,而且很快没影了。
我想了想,还是先去收拾一下云寒策这狗,一天天的就知道套路我,看我不在你伤口上抹上些辣椒水,盐巴。
这样一想,我嘴角突然一抽抽,从柳树下就折了根柳条,麻利的去厨房找了辣椒水盐巴涂了一遍,云寒策,等死把你。
我甩了甩手里的柳条,在厨房忙活着准备做饭的厨娘们全都吓得一哆嗦,我尴尬又带着歉意的朝她们笑了笑:“你们随意。”
然后我跨出了厨房门,一路上脑子里都是云寒策被我打得跪地求饶的模样,瞬间心情十分舒畅。
等我走到他的院子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十分安静,云星那个没眼力见的也不在,我怎么觉得这是鸿门宴,反正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准备开溜时,我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云寒策,你这身体早就脆弱不堪了,我跟你说了,别瞎折腾,你怎么就是不听?”
这声音不像王妃的,王妃的声音温柔且具有威严,渺渺的声音清脆带着喜悦,这人的声音,清冷孤傲,我眯了眯眼睛,心里的怒气直冲天灵盖,云寒策你这狗比,让云渺渺把我骗过来看着一幕?
我一脚就把门踹开了,然后为什么房间里有这么多人,而且全都看着我,王妃在,王爷在,云隐在,云清池既然也回来了,云净月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子也在,我当场尼玛社死。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前,我立刻将柳条甩出去期待着甩得越远越好,然后又一次尴尬的笑了:“王妃,王爷万安。”
王妃首先反应过来:“染染来了,快过来,刚刚开门脚踢疼了吗?”
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一茬,我正尴尬着呢。
云清池性子最为跳脱好动,又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染染,许久不见,十分想念。”
想念你个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要知道你这疯批二哥,可是连太子都敢丢。
我看了一眼云寒策,云寒策此时果然在刀云清池,但是云清池还如小的时候一样少根筋,自顾自道:“你将将踹门力气挺大的,看来士别三日,不但长大了,脾气胆子都长了不少。”
我默默垂下头,别说了,我求你了,能不能让他过去?能不能往前看,过去的事能不能别提了。
云寒策这会儿突然出声:“染染是担心我,所以一时着急,跑得太快没收住脚是不是?”
我朝他笑,笑里藏刀,咬牙切齿道:“是呢,担心死了呢,听说你被皇上打了板子,疼吗?”
云寒策这狗脸色白的吓人,趴在床上,但是我觉得他在骗我,还联合这么多人套路我,所以我压根不心疼他。
“染染能来看我,我一点都不疼。”
我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疼你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尼玛,说露嘴了,我准备说疼你就说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不过也没人在意,除了云寒策的脸瞬间黑了,王妃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先走了,还没吃饭呢,阿策就交给你照顾。”
我乖巧的点头,云清池走前不怕死的靠近我小声道:“难得回来一次,晚上不醉不归啊?”
我立刻一脸行的表情,好久没见他,还真想和他聊聊,关键是气死云寒策这狗。
等到房门一关,就剩我和云寒策在房间,我立刻不装了,一脚踢开房门,想找到柳条,但是我找不到啊,去哪了?不会是王妃担心我揍云寒策,故意捡走了?
这会儿我又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下次不听医嘱,死了就直接埋了,我不会管你了。”
我听到了什么?第一次听到云寒策吃瘪,就很爽。
第36章 你可别扯了
我就趴在门口偷听,云寒策轻咳了一声:“知道了,多谢。”
那女子一身灰衣素袍,边收拾药箱边道:“要不是为了她,你何必搞成这副难看模样?现在……”
她?是谁?搞得这副难看模样?他真被打的很严重?我这一瞬间才真反应过来,虽然云寒策套路我,逼着云渺渺一起骗我,但是王妃王爷他们不可能一起骗我,而且这个女大夫,看着不像是会撒谎的人,所以云寒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大毛病?
我这样一想,就真的爽不下去了,云寒策轻斥一声:“以前的事别提了。”
那女大夫也没再多语,我往里面走,她往外面走,刚刚打了个照面,她眸色不善的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笑着摆摆手:“你好呀。”
我听到她骂了一声“白痴”然后走了,我准备跟上去回一句“你全家都白痴”,但是想了想,云寒策的病是她治好的,我全且忍着点她。
我走到云寒策床前,云寒策立刻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圆圆,你别太心疼我,我没事。”
心疼你个鬼,我倒是要看看,你丫的搞什么鬼。
我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我去,被子下光溜溜的后背,密密麻麻都是血痕,那皮肉外翻的样子,我心猛的一阵揪着,云寒策的笑容立马定格起来,忍着痛用被子把身子盖住:“圆圆可不能随便翻男人的被子。”
我看着他强颜欢笑的脸,问道:“我给你搽药把。”
“不用了,已经搽过药了。”
我心里没来由的怒气,或许怪他套路我,或许是怪他拿这事来开玩笑,更或者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大夫。
“谁给你搽的药?刚刚那个女大夫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她?”
云寒策诧异的看着我,唇角渐渐溢出笑意,我皱了皱眉,我刚刚在干嘛,在吃醋?不会吧?不至于,云寒策是大疯批,哪个女人靠近他估计都活不长。
我努力不去生气,却想到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房间,面容绝色的云寒策惨白着脸,病美人般疼得直哆嗦,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趴在他白皙的背上给他搽药,那场景,我想想就能呕出一升血。
此时此刻我越想越气,特别是看到云寒策那促狭似的坏笑,我气得给了他一巴掌:“搽过药了让我过来干嘛?我走了。”
说完我真的转身就走,对于云寒策没解释,更没挽留我,我越想越气,妈的,狗男人,拿捏我是不是,找个拖来气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门嘭的一声从里面关住,我拉了拉门,纹丝不动的门板我仿佛觉得跟门框锁死了,我一转身瞪着躺在床上的云寒策。
接受到我死亡般的凝视,云寒策不顾身上的疼痛就想下床,然后脸上疼的一阵龇牙咧嘴,我看着他那张俊脸虽然五官乱飞,但是依旧说不出的好看,就更来气。
脚步不知不觉的走过去,云寒策趁势一把拉住我,就开始演戏:“圆圆,你真不担心我吗?我挨打可都是为了你。”
我翻了个白眼,用力的推开他:“为了我?你可别扯了,不就是因为你疯批吗?你丢太子的时候我没拦着你吗?”
云寒策再接再厉装委屈:“圆圆,虽然但是,是你先招惹他的,你还让他扶着你,你还说要去做他的太子妃,是不是如果他愿意,你就毫不犹豫的入东宫?”
我觑着眼看他演戏:“你就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云寒策越演还他妈越当真:“圆圆,我后天就要动身离京了,你真的就不心疼我?”
不是不心疼你,关键是轮得到我心疼吗?那个女大夫是谁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还有你一直套路我,当我是猪吗?还上你的当?
云寒策见此只好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自己也跟着坐在床边上:“她是云清池在江湖上认识的神医,云清池刚好带她来京城游玩,又碰到我受了伤,她说帮我看看,我也就没拒绝。”
云清池的朋友?我怎么有点不信,云清池那种跳脱的性子,怎么会跟一个性子清冷的人成朋友?最关键的是,她走前挖了我一眼,那明显的嫉妒怨恨好吗?
但是此时我不打算接着问下去:“你没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云寒策刚要说没有,我起身又要走,他又拉着我:“是我让云渺渺去带你过来,主要是我想见你了。”
见你个鬼,我破口大骂道:“那你为什么还让云渺渺说你跟快死了了一样,这种事情可以用来吓我吗?故意让我担心让我着急?”
云寒策想不到我这么生气,一把死死的搂住我:“圆圆,对不起,我只是怕我一离开京城,你又后悔,我怕你到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我,所以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伤心,为我着急,是我错了。”
我一把推开他,他被我推倒在床上,背部狠狠地砸在床上,引来他的一声闷哼,我又不由自主的去拉他。
云寒策脸色好似更白了几分,手也凉的很:“圆圆,不生气,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绝对不会在让你生气,着急。”
我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眼神,哎,前世造的孽,欠他的,我他妈见不得这双眼眸拥有害怕,担忧,忐忑等情绪,在我心里,云寒策的眼眸都是冰冷的,坚定的,静若寒潭的。
我不由得拿起药膏给他搽药,云寒策见我不生气了,果断的趴好。我手指头游走在他白皙细腻的背上,一条条疤痕蜿蜒曲折,我心里越来越疼。
云寒策趴在床上,眯着眼睛解释道:“先前云隐已经给我搽过药了。”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多搽点药能让他好的快点。
云寒策慢慢的睁开眼眸一直看着我,我搽着药膏,手指头尽量轻柔一些,云寒策也很配合,好似根本不疼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别让渺渺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从小被宠大的,要是嫁了她不喜欢的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云寒策好奇的问我:“你希望她嫁给她喜欢的人?”
“我为什么不希望她嫁给她喜欢的人?”我不由得反问道,我跟云渺渺的关系,我自然希望她如愿,云寒策这话问得我有点懵逼。
第37章 我闺蜜把我哥也给搞定了?
云寒策也没多想:“你愿意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虽然苏湛傻乎乎的,但是……”
我瞪他一眼:“你说啥?有狗胆再说一遍?”
云寒策立刻睁开阖着的眼眸,立刻改口:“我是说大舅兄他为人忠厚,怕他被云渺渺骗。”
我刚想说一句这还差不多,连大舅兄我也不打算和他计较,反正他连娘亲都叫,我也没辙,但是他说我哥被云渺渺骗是什么意思?
我闺蜜把我哥也给搞定啦?
不是吧?这么离谱的吗?
这剧情崩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吧?
前世云渺渺和我哥完全没半点交集好吗?我哥继承我老爹的志向,十二岁就入了军营历练去了,这个机会还是他自己跪在皇帝里面求来的。
他去参军一去就是六年,期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再说我哥背战国策的时候,云渺渺还在玩泥巴呢,所以说他们看对眼了,就很离谱。
云寒策看我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你不知道云渺渺喜欢的人是谁?”
我呆头鹅般摇摇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最后还是我打破平静:“你不会告诉我,你妹子要泡我哥?”
云寒策没有否认,尼玛我四十米的大刀呢?云渺渺她丫的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而且她喜新厌旧的速度极快,这会说不定就是看上我哥长得好看。
简单的来说,云渺渺看着乖巧可人,身份高贵,要啥有啥,但是她渣,我哥从小老实憨厚,我不能让她嚯嚯我哥。
还好只是云渺渺喜欢我哥。
我一听就要跑,云寒策一把拉着我:“我还受着伤呢,你真不关心我。”
我瞄了一眼门,被他用内力控制的门,我估计我是走不出去,于是我又坐了下来,他肉眼可见的开心。
“你妹子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不管她对苏湛是不是认真的,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妈的,一副小奶狗的模样,做着把我软禁的事,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和他成了亲,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惹他生气了他就软禁我,门都出不了?
我一想到这个就瞬间感觉太恐怖了,还有点变态,但是云寒策这疯批还真有可能这样做,所以我要是嫁给他,这辈子就得小心翼翼的哄着他?
我没来由的感觉心累,我只想摆烂啊。
云寒策见我有点懊恼,又接着道:“云渺渺的事交给我,她要是敢对大舅兄始乱终弃,我打不死她,你别担心。”
打死有什么用,我必须把这段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等我再看着云寒策的脸,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了句:“云渺渺说如果她不把我骗过来,你就要把她嫁给永平王?”
云寒策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笑了:“我是说不让她嫁给你哥,可没说把她嫁给永平王,是她自己不敢跟你说实话。”
好吧。我大概猜到云渺渺又是一时兴趣,否则她该好好跟我说,如果她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哥,那我还是很开心的嘛。
我看着云寒策一背的伤口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药味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云寒策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趴在床上非常惬意:“你都伤成这样还要离京?”
“嗯。两天伤口就能好的差不多了,不碍事。”
我本来有点担心的,这一瞬间看到他一身的伤,又不自觉更担心了些:“离开京城一定要小心,做事也千万不要那么嚣张。”
云寒策侧过头看着我笑:“圆圆在担心我?”
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什么金疮药,断续膏都带着没有?厚实的衣服呢?有没有带着,别伤风了。”
云寒策一把拉着要给他收拾包袱的我,笑嘻嘻道:“都带了,这些事云隐会去做,你陪我坐坐就好。”
我难得一次这么听话的坐下来,他没有放开我的手:“圆圆,我送你的东西,你不可以卖掉,匕首也要留着随时防身。”
我默默的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匕首,朝他晃了晃:“我一直随身带着呢。”
云寒策满意的点头:“希望回来的时候,能收到圆圆得定情信物。”
我去……这段时间我过得太潇洒,早就忘了这一茬,反正云寒策离京,我也不打算去学宫了,那就有很多时间在家里练习一下刺绣,说不定能绣出一个像样点的香囊。
这样一想我立刻豪情万丈:“放心,等你回来一定可以收到个像样点的定情信物。”
云寒策似乎十分相信我的能力:“不要勉强自己,我说过,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很喜欢,也绝不会笑话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我也慢慢相信,他也许并不会嘲笑我。
我在这儿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才问道:“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云寒策立刻又不高兴:“你还惦记着跟云清池喝酒是不是?”
我看他又随时准备犯病,心太累了:“我和云清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又是你亲弟弟,不过就是喝个酒而已。”
云寒策趴在床上不看我,显然是不愿意,嘴里却说着:“你去吧,让我这个遍体鳞伤的人在这里孤独的躺着,哎,我本将心向明月……”
我他妈服了,说的什么玩意:“你说吧,你想怎样?”
云寒策一秒变脸,天真无辜的笑道:“圆圆,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别去陪云清池喝酒。”
我扶了扶额头,就知道云寒策这狗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要是拒绝他,估计他又要开始逼逼叨叨,但是我真的很久没见云清池了,确实也挺想见到他的。
我试探性的问他:“如果我说不呢?”
云寒策笑容瞬间僵住,尼玛这脸比刚刚的笑变得还快:“去吧,别管我,就当我死了。”
门上的内力突然一松懈,门也从紧到松发出阵阵声响,我看了一眼云寒策真的装死,我可不惯他,现在就被他拿捏,我这辈子不就这样被他拿捏到头了?
等我急匆匆的跑出去,全身放松,一放松下来,才觉得腰疼背疼,我全身都疼,是的,我今天早上在学宫应付夫子,下午在应付云寒策,我真的心太累了。
刚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云清池的院子里,他一个翻身从树上飞下来:“二哥总算肯放你走了?”
我一把拿过桌上的酒就灌了一口:“你提他做什么?晦气。”
云清池唇角含笑看着我嘴角溢出酒啧,立刻就从怀里掏出帕子就要给我擦嘴,我看他那架势立刻僵住了灌酒的动作:“不用了。”
我掏了掏怀里,我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主要是没钱闹的,虽然后面云寒策给了我银子,但是我这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了。
云清池朝我眨眨眼,桃花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惑人:“就用我的吧!”
我扯着袖子抹了一把脸:“你别拿对别的女孩子的招对我。”
云清池想了想,收回了手中的帕子:“你真的喜欢二哥了?”
第38章 以后还是一家人
云清池说好听点就是风流恣意,说难听点就是吊儿郎当了,他第一次这样一本正经的问我,手里握着酒杯,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他这样一本正经的问,我心里生出些紧张:“怎么?你不愿意我做你嫂子?”
云清池一仰脖子将酒杯里的酒喝尽,然后学着我的样子,用袖子抹了一把下巴:“染染高兴就好,其实我二哥……”他欲言又止,尼玛,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你二哥干嘛?
云清池眸光清亮的看着我,突然爽朗一笑:“二哥挺好,你别看他那死样子,最是认死理,从小喜欢的东西,就再也不许人碰,以后你嫁给我二哥,我很开心,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我见他总算变成了我熟悉的样子,心里的那份紧张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别说,这酒还真不赖,不是京城里的吧?”
云清池一只手腕杵着石桌,歪着头看着我:“是我自己酿的,好喝吗?”
太好喝了,我立刻朝他竖了根大拇指:“非常好喝,真的。”
云清池唇角扬着笑,又给我递了一杯酒:“你喜欢就好,以后还是用杯子喝酒好,不然会被人耻笑的。”
我并不太介意被人耻笑,但是我想想云清池应该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毕竟前些年他还在京城的时候,那可是风靡万千少女,云寒策那时候可没他吃香,因为他不但长得和云寒策不相上下同样好看,而且,非常温柔体贴,风流潇洒,总之撩妹技术一流。
其中有几个和他关系特别好的,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一个赛一个的好看,而且琴棋书画总有一两样特别能拿得出手的,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应该就喜欢那种知书识礼的女孩子。
因此他给我递酒杯的时候,我也没拒绝,反正夜还长,慢慢喝着呗。
云清池从怀里掏出个木匣子递给我:“这是我在唐门学艺这些年,自己制作的暗器,送你防身了。”
我一听有礼物,眼睛立刻澄亮澄亮的,木匣子里是一个像木棍一样的东西,一端有蜂窝似的小孔,云清池拿在手上告诉我开关在哪里,然后介绍道:“唐门有一种特别厉害的暗器叫暴雨梨花针,这个是我仿照暴雨梨花针做的,性能和威力虽然大不如暴雨梨花针,但是,你一个小姑娘防身还是措措有余的。”
我点点头,爱不释手的看着这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原木头,他接着道:“你启动扣板,这些洞里面就可以射出许多牛毛针,这种针非常稀有,若是有武功的人射中了,就能封闭他的奇经八脉,瞬时间提不起真气,如果不会武功的能被射中,也会瘫软一时半会。”
没想到啊没想到,云清池竟然这么够义气,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怪不得招女孩子喜欢呢。
他见我高兴,脸上也扬起了得意的笑:“这牛毛针寻常买不到,没有针了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捎回来。”
这礼物我收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东西他亲手做的,费时费力就算了,他还要长期供应牛毛针,这也有点太好了吧?
我脑子里突然想到,他刚刚要给我擦酒渍的样子,一瞬间就觉得这东西他妈烫手:“虽然这东西我很喜欢,但是,我不想要了。”
云清池没想到会被拒收,整个脸上都是错愕:“为什么?”
我摇摇头,尼玛我虽然怀疑那啥,我也不敢问,更不想知道,如果是真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我转身就要走,云清池有点愤怒道:“你是怕云寒策生气?”
我脚步刚抬起来,就对上云寒策那张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他妈的,他竟然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像鬼魅一样看着我,身边的云星一身黑衣劲装,比云寒策的眼眸更恐怖。
我一瞬间想到了黑白无常,云寒策既然来了,那他的东西我更不能收,云寒策弄死云清池事小,搞不好他会先弄死我。
云寒策很久没有刀我了,反正我此时此刻有点怕,我退后了几步准备开溜,云寒策突然轻笑一声,瞬间掐住了云清池的脖子:“苏染是我的人,你敢打她的主意,我不介意弄死你。”
我第一次见到云寒策恐怖的实力,以前他对付太子的时候,对付黑衣杀手的时候,都没有这回动作这么迅猛,这一回,他受了伤,轻功用起来却更加如同鬼魅一般,让在唐门学艺三年的云清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唐门可是靠轻功和暗器出名,轻功暗器,都很训练人的反应,云寒策死死的掐着云清池的脖子,手上的青筋暴起,云清池奄奄一息,如同快溺死的鱼儿。
我顾不上其他,立刻跑过去拉着云寒策的手:“你放手,他是清池。”
云寒策眸光寒凉的看着我,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接着他就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你说我此时此刻捏断他的脖子,你会不会恨我?”
我只顾着摇头,看到云清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凸起,翻着白眼的模样,泪水突然就流了出来:“他是你的弟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下得了手吗?”
“你可以试试看。”
我看他的样子,马上就要使劲,我顾不上许多,从桌上拿起云清池要送给我的暗器,朝他射了出去,云寒策身子如鬼魅般躲到一边去了:“果然,为了他想杀我,你根本就不爱我是不是,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我也学着他朝他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他送我的匕首,我们的定情信物,拔开刀鞘,比在自己的脖间:“云寒策,你放过清池吧,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前世瞎了眼,看错了人,这一世,你根本不可能真正相信我。我也不可能为了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要是实在想杀个把人,就杀了我吧。”
云寒策突然咯咯的笑了,让我毛骨悚然,云清池此时已经被他掐得眼看着就要没气了,我狠了狠心,把匕首再往脖间挪了挪,霎时脖间就跟开了花一样,鲜血喷涌而出。
云寒策目眦尽裂,将云清池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云清池瞬间晕死了过去。
云寒策伸手要拿走我手上的匕首,我将匕首丢给他:“云寒策,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云寒策伸手抓住了刀刃,鲜血不断从他手上滴滴答答流下来:“为了云清池,你不惜以死相逼,也要救他。现在你不要我了,也是因为他是不是?”
我带着遗憾的笑:“你还是不懂,我只是希望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要动不动杀人,我不喜欢你发疯,不喜欢你怀疑我,不喜欢你限制我懂吗?我不是犯人。”
第39章 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我回去的时候,明月高高挂在天上,脖间的血没有接着流,我从小怕疼,刚刚匕首往前面挪那一分,虽然看着吓人,其实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并没有伤太深。
我失魂落魄的回来,小慧坐在门外等着我,见到形容狼狈的我,立刻惊呼起来:“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脖子虽然伤的不重,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疼,说起话来估计也不利索,所以我尽量少说话,只是朝她摇了摇头,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慧了然,扶着我往屋子里走,烛光照耀下,她这才看到我胸前濡湿大片的血花,立刻吓得哭出来:“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慧这就去告诉夫人请大夫。”
我一听立刻拉住转身要跑的小慧,试着开口道:“没,没事,别去。”
我尽量简洁明了,奈何小慧十分的不懂事:“姑娘你这伤到了脖子,不请大夫会留疤的,以后就不好嫁人了。”
我泄了气,死死的拉着她的衣袖,小慧安慰我道:“姑娘你别担心钱,上回夫人收缴了老爷那么多私房钱,够请大夫的。”
我试了试又威胁道:“你去,告诉夫人,我就……就把你发卖了。”
我实在是没心情和她解释,只能威胁她,她哭着道:“姑娘把我卖了,我也要告诉夫人给姑娘请大夫,否则我就是害了姑娘。”
眼见着她转身又要走,我差点扯不住她,我气结道:“我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而已,再说这么晚了,你也找不到大夫。”
每说一个字,我表面上都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表情,其实内心想骂娘,早就想卖掉的丫鬟,为什么还没卖掉,省的我解释一大堆,脖子钝痛越来越明显。
小慧似乎想想也是,这么晚的确找不到大夫,然后探究似的看着我的脖子,我无语了,这样能看出个啥:“端水,洗。”
小慧思索了一下,总算转身去弄水,然后用帕子给我擦脖颈处,我疼的一哆嗦,立刻伸出手来自己擦擦,太疼了,我手每动一下,手帕好像一把刀子在慢慢磨我的肉,我忍着疼,身上渐渐疼的冷汗直流。
小慧越看越哭:“不行,我得去找夫人,花重金也要找来个大夫。”
我擦,眼看着拦不住,我将帕子一甩,挡在门口:“别去,行吗?商量一下?”
每说一个字,我都是倒吸着凉气,我感觉到鲜血又从我脖颈处慢慢流下来,一定十分恐怖,我忍着疼又用袖子擦了擦:“快找金疮药给我上药好吗?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如果去找大夫,浪费时间,我这血估计流完了。”
我这句话说得十分顺溜,主要是我憋着劲忍着疼,故意装着一副不疼,不严重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背过身骂娘。
小慧一听果然吓得不轻,想了想还是尽快给我清理止血要紧。
所以我暂时是稳住了她,要是放任她去告诉我爹娘,我今天一晚上都别想睡了,我娘一定会问出个所以然,我的脖子到底怎么搞的?
我不想累了一天睡不着觉。
小慧给我上药很快,因为伤口确实不算大,上完药我立刻嘱咐她:“乖乖去睡觉,别吵我娘。”
“可是……”小慧明显觉得这样不妥。
“求你了,你快去睡。”我就差给她磕头了,别让我娘知道,我娘要是刨根问底,我不一定能把今天的事瞒过去。
“可是……姑娘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别可是了,让我休息会行吗?我说话很不方便,你能理解一下吗?不要老是跟我唱反调行吗?”
我不容置疑的发出一大堆疑问,小慧终于不再可是了:“姑娘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叫小慧请大夫。”
我温和的点点头,伸出手做着请的姿势,另一只手推着小慧到了门口:“睡吧,晚安。”说完我一把将她推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小慧在外面站了站,最后挠了挠头走了。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终于真正放松下来,明天让我娘请人教我刺绣,我要绣一个像样的香囊。
送给云寒策,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突然我想到,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心里却空落落的,如果云寒策不那么暴躁多好,我想到他一只手捏着云清池的模样,就像是捏着一直蚂蚁,瞬间我整个人都缩成一团,那是云清池啊,他从小跟在云寒策面前,屁颠屁颠的叫着二哥,虽然云寒策没搭理过他。
但是血浓于水,总归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么能嗜血成这样,那一刻的云寒策,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浑身上下透着诡谲阴狠。
我紧紧裹着被子,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掐着我,用这种怪异又冰冷的眸光盯着我,虽然我不是没被他掐过,但是他这一次掐着云清池的力道,明显就是想让他死,跟以前掐我的力道完全不一样。我想到这里怕得有些发抖,我告诉自己,以后要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一晚上我躺在床上也没怎么睡着,脑子里的画面一直重复着,一会儿是祝涵纯惨死前难以置信的眼眸,一会儿是云清池奄奄一息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儿是云寒策阴狠诡异的笑,一会是他温柔体贴得像个小奶狗求摸摸。
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柔软的洒了进来,我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姑娘,起来吃早饭了。”
吃什么早饭,我这辈子就没吃过早饭,除了前世在东宫和皇宫的日子里。今天是什么奇怪的日子,平常不叫我吃早饭的小慧今天这么早叫我起来吃早饭。
“不吃。”我声音迷糊的答道。
正当我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小鸡都等着姑娘起来喂呢。”
“哎呀,不喂。”
最烦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我昨日累了一个白天,晚上也没睡着,这会儿正困呢,语气自然不好了。
“姑娘,你的脖子好了吗?要不要去请大夫。”
我无语了,一定要让我起来是吗?我一翻身顶着鸡窝头瞪着床前的小慧,发牢骚道:“等我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发卖你。”
我边说,喉咙还是边疼的,但是比昨日晚上好了许多。
小慧一听发卖她,吓得立刻跑的远远的。
我又直挺挺的倒下去,这一回总算睡踏实了。
第40章 是我太晚了?
这一觉睡得我浑浑噩噩,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快天黑了,我拍了拍有点疼的脑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喉咙疼的快裂了,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小慧似乎听到了声响,立刻推门进来担忧道:“姑娘总算是醒了。”
我拿着茶杯倒了杯茶灌进嘴里,喉咙才算舒服点,小慧问道:“姑娘好些了吗?要不要请大夫。”
我翻了个白眼,能不总想着请大夫了吗?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小慧见我还想着吃,总算放心下来:“姑娘稍等。”
我一只手扶着隐隐作痛的头,很快小慧就端了两个碗来,一碗黑乎乎的块状神秘物,一碗白花花的面条,我麻利的接过筷子打算尝尝白花花的面条,谁知道我刚一靠近,立刻就闻了一股臭味,我捂住口鼻问道:“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臭?”
小慧一脸实诚道:“这是粉,夫人说今日碰到她幼年时的同窗,她的同窗送了些酸笋给她,她特意煮在粉里面。”
我点点头,糟心,实在没胃口,这鬼东西熏一熏我真的能厥过去。
“端下去吧,我没胃口了。”
小慧卖力夸着粉:“姑娘,这粉好吃的不骗你,只是气味难闻,味道不差的。”
我不相信我娘能做出什么正常东西来:“下去吧,再闻一闻,真要请大夫了。”
小慧见我真不想吃,只好端下去了。
我慢慢走出房子,坐在房前的台阶上,原来房前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干干净净了,枝条稀疏的样子,看着有些荒凉。
我靠着栏杆,满院子的鸡鸭叽叽喳喳的,小鸡已经长大了许多,估计很快就能下蛋了,菜地里的菜也都长出了绿油油的菜叶子。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是我却感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像嚯开了个口子,拔凉拔凉的。
那一天,我蹲在篱笆墙边喂鸡,他站在我身后说一句,你爹娘很想撮合我们。
那个时候的我只想离他远远的,现在如愿了,却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小慧走过来突然问道:“姑娘你怎么哭了?”
我用手随意抹了两下脸,还真有水渍,我强颜欢笑道:“我只是很高兴把它们养大了。”
小慧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染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云渺渺走过来,挨着我坐在台阶上,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我和云寒策玩完了?还是云寒策差点杀了云清池?还是早知道云清池有别的心思,我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我三哥受了伤,还昏迷不醒?”
我本来只披着一件中衣,此时一阵风刮来,我冷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云渺渺狐疑的看着我:“你脖子上怎么了?”
“不小心划到了。”
我固执的不愿意说起昨天晚上的事,不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云寒策曾经想亲手杀了云清池。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发生冲突都是因为我。
看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胆小懦弱的人,我自责的闭上眼睛。
云渺渺一直喋喋不休:“二哥太吓人了,昨天晚上就吐了血晕死过去,今日早上醒了赶走了所有人,将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染染,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悲伤,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一直流一直流,是不是我应该多给云寒策一点点耐心,也许他会变好的。
我知道他能变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从萧玦到云清池,他分明一点都没变,出手杀人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他已经习惯了,能动手,绝不吵吵。
不管他面前的人是谁。
我坐在台阶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着泪水一滴一滴将自己淹没,云渺渺没见我哭过,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她一把搂着我:“染染,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跟二哥吵架了?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大不了,我帮你,帮你去,骂,骂他。”
云渺渺说话都是结巴的,她压根没那胆子骂云寒策,就是过过嘴瘾也在担惊受怕。
我摇头:“你别去,别去,他很好,特别好,是我,是我不好。”
云渺渺拍着我的背安抚道:“没事的,我二哥那么喜欢你,你所有的不好,他都觉得是好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一声:“染染,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才站起来朝他笑:“我没事,你呢?”
云清池脖间一条紫色淤青触目惊心,头上绑着纱布,手也似乎受伤了,用白布条吊着,想来是昨日晚上云寒策摔在墙上摔的。
他回答我:“我也没事。”
云清池看着我的眸光里又回到以往的桀骜不驯:“昨日晚上的酒你挺喜欢的,我给你备了几坛……”
我打断他:“我已经不喜欢了,谢谢你,以后别送我东西了。”
云清池脸色瞬间的不好看:“是怕二哥又打我?我下次会……”
“我不想让云寒策不高兴。”
我直接了断的告诉他,云清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你不是不打算嫁给二哥了吗?”
我淡淡的笑着:“可是我还是喜欢他。”
云清池眨眨眼,突然发出一声苦笑:“是了,是我错了,是我来晚了。”
“不是你来晚了,是我,只喜欢云寒策。”
我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将他最后那点不甘和愤怒压实了。
云清池没在看我,转身一步一步走了。
云渺渺跟过来疑惑道:“什么晚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转身往房间走去:“天色晚了你也回去吧。”
云渺渺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实在没有心情在应付任何人,坐在长廊上发起了呆。
第二日一早,我一整天没吃东西,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等到日上三竿我娘才急匆匆来找我:“染染,听说阿策要离京,已经要到城门口了,你不去送送他?”
我眯着眼睛十分虚弱的样子将身子朝被子里缩一缩:“我病了去不了。”
我娘摸了摸我的额头,属实有点烫:“那你躺着吧,我帮你去城门口送送阿策,省的阿策傻等着你耽误了正事。”
我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将被子捂好,遮住脖间的伤痕。
第41章 他不可能屠城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云寒策姿容绝世,玉冠束发,身披银甲,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点没有,云渺渺昨日说他呕了血,估计是被我气的吧?
我脑子里一遍一遍浮现他的好,他送我一箱子衣服还在床前,我遇到危险也是他第一时间赶来,不管前世今生,他都那么好,可是我真的能因为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和其他男子说一句话吗?
如果云清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想法,他是不是就不会狂躁?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云清池的想法,早点和他说清楚,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会不一样?如果当时我猜到云清池的想法,立刻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他哥,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他,云寒策是不是不会生气发怒?
好像这一切都是我错了,可是云寒策的不信任,动不动就犯病,我又真的不能忍。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我和云寒策之间明显有问题。
很快我爹就请了大夫给我把脉开药。
没多久我娘也回来了:“苏染,你是不是惹阿策生气了,他怎么语气不对劲?”
你默默吐槽,你自己女儿不对劲你都没注意,别人儿子不对劲你倒是注意到了。
“我困了,你让我睡会,晚安。”
我翻了个身,企图装死混过去,我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一屁股坐在我床前:“阿策那么好的孩子,你别作得他不要你了。”
我不答话,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我娘又接着道:“你看阿策多好的孩子,长得好,对你也好,脾气性格也好,最关键你以后嫁给他,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日子别提多好过,你别不信娘亲,你以后就知道,钱财权势有多重要。”
我始终不发一言,我娘亲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吧,只是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
晚上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闷雷一个接一个,房间里微弱的烛光随时会被吹灭般,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云寒策送我的那一箱首饰衣裳,一件一件的翻出来看。
每一件都美得不可方物,我一直觉得对云寒策,我只是前世的愧疚补偿的多,对他不是没有喜欢,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此时此刻,为什么特别心痛。
后来的很多天,我发烧好得差不多了,我却一直病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再出门,天气好就在外面晒太阳,天气不好就坐在屋子里发一整天呆。
云渺渺在学宫学习,也没来找我玩,云寒策走的一个月后,天慢慢变冷,因为云寒策给的银子,我可以烧得起银炭。
这天阳光普照,小慧试探性问我:“姑娘,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摇头,看着火红的银炭发着呆,小慧到底有点不放心我:“姑娘,你是不是想二公子了?难道是相思病?”
小慧,我爹我娘还不知道我和云寒策掰了,所以小慧没头没脑的这句话我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几日后,京城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学宫里也放了假,跟着而来的是,云寒策投降叛军,屠了一座城的传言。
皇上第一时间得到这个奏报,显然是不信的,他和云寒策比父子更亲,云寒策不可能背叛他的,但是奏报上有理有据,屠城也有人亲眼所见,甚至连人证物证都齐全了。
人证当然是亲眼见他屠城的人,物证是他常用的一把寒光剑,他的东西,皇上最是熟悉。
直到皇上看到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寒光剑,怒火瞬间在心里翻涌,镇北王府所有的人被软禁,禁止出入探视,更是让自己身边的万英派人捉拿云寒策,最后再加上一句,如有抗旨,格杀勿论。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信的,云寒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是我不信他会屠城,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杀人。
他不可以被泼上一身的脏水,没错,我觉得那就是脏水。
所以一个月没出过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我,又去爬墙翻进了镇北王府,墙边的梯子还在,我望了一眼那关着的门,此时此刻,我真希望,云寒策推开门刀我一眼也好。
等我见到王妃和王爷的时候,王爷显然信了外面的传言,骂骂咧咧道:“他从小就是个最省事的,如今却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要不是本王被软禁,就该直接去亲手了结他。”
王妃却出奇的冷静:“寒光剑你看到了?真的是阿策的?”
“不是他的能是谁的?皇上当时也不敢置信,那剑他从五年前就天天带着,我会认错,皇上也不可能认错的。”
王妃揉了揉有点疼的额角:“也是。他上回差点连清池也杀了。还好清池早走了,话说出了这事,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我们。”
“不会,我和皇上好歹一起长大,又一同上过战场。同生共死过,再说长公主那里,他也会顾虑一下。”
我本来怕王妃难过想来安慰一下,顺便问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交给我,有什么话想告诉云寒策也可以告诉我。
没错,我要去找他,万英前世是太子的人,太子只要还是个正常人,此时此刻他就该明白,这次就是搞死云寒策最好的机会。
我不会让云寒策被冤枉,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至少我该死在他前面。
房间里王妃和王爷的谈话,我瞬间没有进去的欲望,原来那么好的云寒策,还是会得不到公平的疼爱,父亲的不信任,母亲的偏心。
我走到云寒策的房门前,想了想推门进去,房间里干干净净的,一本书,一页纸都没有甚至一张桌子也没有,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好像这里从来没住过人。
我泪眼迷离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那一天他砸掉了房子里能砸的东西,所以王妃也没给他添置家具,就这样空荡荡的放在这里,他以前喜欢的书籍,刀剑,茶具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越想心里越愤怒,更多的是后悔,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从小受尽宠爱,却从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他们不信云寒策,甚至怕云寒策连累他们。
而后悔则是,我应该多给我们一点时间的,就算云寒策不能改,我也应该多看着他点,他不信我,怀疑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前世的问题,我应该努力去面对,而不是去逃避。
我翻墙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匹马,买马前我去找我爹娘,爹娘此时在房间里烤着火喝着小酒,我爹砸吧砸吧嘴巴道:“你别在一天到晚阿策阿策的,连镇北王府都被封了,此时此刻人心惶惶,谁要是敢多说他一个字?就会被抓起来。”
我娘显然也很难过,她提起鸡毛掸子就啪的一下敲在我爹屁股上:“我提怎么了?我就不信阿策两个字不能提,他那么好的孩子,又有礼貌又听话乖巧,怎么可能屠城,我不相信他会这样,除非他亲口告诉我。”
我娘越说心里越难受,到最后连声音也是哭腔。
第42章 他,根本不可能杀我
我走进去,我娘看着我,突然更加伤心了:“染染,怎么办?你说阿策还能不能回来?”
我一把搂住我娘,坚定的告诉她:“他可以回来的,我要去把他找回来,他身上所有的脏水,都要洗干净。”
我娘听出哪里不对劲,一把将我推开,这手劲估计是揍我爹揍多了,我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指着我气愤道:“你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你去顶什么用?你知不知道凤城现在多危险?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盯着我娘看,我娘甩甩鸡毛掸子,作势就要揍我,这回我爹挡在我面前:“染染,现在的云寒策不是以前我们认识的云寒策,他杀了很多人……”
我冷笑着,一字一句道:“我不信,就算他心狠手辣,就算他杀过很多人,我就是不信他会屠城。”
我第一次这样固执,我爹我娘更是第一次看我到眼里含泪,我娘也跟着憋着泪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无奈,我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我们谁愿意相信呢?但是人证物证都有,连镇北王都不管,我们小门小户的,管不了这事。”
我爹说的这些我都懂,云寒策现在是朝廷钦犯,我执意要去找他,我们家也会跟着倒霉,皇上不会动镇北王府,因为镇北王家大业大,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最重要的是,镇北王手上有兵,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一度连饭都吃不上。
皇上对付镇北王府还会有诸多顾忌,对付我们家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是我没办法知道云寒策有危险,而躲在京城,也许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我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我一屈膝直接跪了下来:“娘亲要是真不想让我去,现在就打死我,因为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去,爬也要爬去。”
我娘亲震惊的说不出话,我理解,她很难想象,我和云寒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至少可以待在他身边。
我娘举起鸡毛掸子,看样子是要狠狠抽我一顿,我拽紧拳头,也没打算躲,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娘最后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你知不知道凤城如今变成什么样?那里到处是叛军,你一个小姑娘被叛军发现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你如果像阿湛一样学了一身的武功,我也不会拦你,但是你从小贪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你说你去干嘛?到最后也只会成为阿策的拖累。”
这个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我不打算成为他的拖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娘见我不为所动,又好说歹说劝我:“如果你跑过去,阿策真的已经投降了叛军怎么办?如果他亲手杀了你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听说叛军头子还是个美艳的美人,他要是搂着别的女人,你又该怎么办?”
我反问道:“娘亲真的觉得他会杀我?就算万一被他杀了,我也心甘情愿,再说,他,根本不会杀我。”
我娘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自信,我爹显然和镇北王一样,担心云寒策会给我们家带来祸事,但是我们家不是镇北王府,我爹从小不怎么管我,所以此时此刻我如此固执,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娘不松口,我跪在地上与她对峙,这会儿一个声音传来:“让她去吧!”
是云隐?
我转过身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云隐,他朝我爹娘行了一礼:“夫人老爷请放心,云隐一定会竭尽全力将苏姑娘带回来。”
我娘见到云隐,立刻激动得要哭了:“云隐,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阿策也回来了?”
云隐垂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主子走之前,担心苏姑娘在京城不安全,于是派属下暗中保护。”
云寒策既然为我想得如此周到,明明他走之前,我还跟他吵了架,伤了他的心,他还是顾忌着我的安危。
我娘脸上的喜悦瞬间就消失殆尽:“没事,阿策这么好的孩子,一定福大命大。”然后她低头看了我一眼,总算松了口:“你实在想去就去吧,一路上都要听云隐的。”
我娘首肯了,我爹瞬间懵逼的看着我娘,什么意思?全家五口人的命都不要了?陪着我瞎搞?
但是我们家都是我娘说的算,我爹也不再多说什么。
离开京城前,我听我娘的,束了长发,穿上男装,可是我连马都不会骑,就有点尴尬,正在我泄气的时候,好在我从小看着我哥骑马,所以稍微琢磨了几下,骑上去还是不成问题。
我一路上出了京城,几次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都是云隐用剑柄扶住了我,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多谢,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云隐弯唇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刚开始骑马都是这样的,不过苏姑娘出身虎门,骑马还是略有天赋。”
这样还算有天赋?是不是他在骗我?
但是我不打算多问,骑着马又准备甩鞭子:“苏姑娘还是慢慢来,不然又要摔下去了。”
我挠挠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云隐打趣道:“看来苏姑娘还是挺关心主子的。”
我脸色微微一红,云隐轻笑道:“别担心,主子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他很厉害啊,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对他都很不利,我想不担心都难。
我看着云隐的马,想问问,能不能同乘一匹马,这样可以快点去凤城,云隐似乎猜到我的心思,脸色顿时也红了红:“以苏姑娘的进度,应该很快就可以策马扬鞭。”
我瞬间丧了气,我理解他,云寒策要是知道我们同乘一匹马,那一定会杀了他,他既不是太子,更不是他的亲弟弟。
所以我用心的学骑马,等靠近凤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我的骑术总算可以上得了台面,凤城隔壁的青城已经是一片废墟,听说云寒策屠的城就是这座城。
断壁残垣,看着真让人揪心,死寂的空城中,乌鸦呱呱的叫着,火烧过的整座城,依旧看得到烟雾满天,云隐将我护在身后:“这个地方有点邪门,苏姑娘跟紧属下。”
我“嗯”了一声,突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听说凤王收了一个漂亮的男宠?”
“什么男宠?那明明是京城里有名的冷面阎王,镇北王府的二公子。”
我听完不由得震惊了一下,男宠?我娘猜的果然没错,云寒策那长相在哪都是要被女人惦记的。
第43章 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
云隐拉着我往废弃的房子后躲,突然听到一声:“站住。”
云隐拉着我手腕的手不自主的紧了紧,然后朝我使了个眼色,转过身朝他们走过去,那几人也只是巡逻的小兵,身手也只比普通人强一点,云隐剑未出鞘,手上的掌风已经将几人拍飞,几人七零八落,像是柳絮般在风中飘荡,又狠狠地砸向半倒的土墙。
我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几人,来不及多想,就被云隐拉着往回走:“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整。”
我有点不愿意,明明知道云寒策在凤城,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早就迫不及待见他一面,此时此刻让我回去,我肯定是不愿意。
但是我也都知道,现在的形势,要是我们暴露了,云隐一个人怎么能护着我?我要是被抓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只能听云隐的,先回客栈。
回到客栈,云隐坐下来给我倒了杯茶:“我的想法是,今天晚上,趁着夜黑风高,我打晕一个守卫,悄悄溜进凤城找主子,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我一听眼眸立刻就亮了,只要不是从长计议,等待时机都好,我实在是很想看到云寒策平平安安的。
“好,我也去。”
云隐显然没想到我也要跟着去:“苏姑娘,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凤城里面都是叛军,你一个姑娘家要是被抓住了,清白性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我用求求你的眼神看着他,云隐叉着腰转过身不看我:“夫人说的,你要听我的。”
我哀求道:“我听你的,一路上绝对听话,我就是,就是特别想看他一眼。”
云隐长叹了一口气,用手比了比我们的身高:“我答应也没用,你的身高,一眼就能露馅。”
我苦着脸,脸拉得老长,云隐歪着头觑着我:“你有什么话想说,我替你带给主子。”
我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我要说的话,不适合转达。”
云隐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立刻又有了爽朗的笑:“行吧,我给你垫高点,希望能混过去。”
我一听他答应了,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说嘛,你最讲义气了。”
云隐拉开我的手:“以后在主子面前你注意点。”
我听话的点头,那还用说,云寒策动不动要搞死人的,云隐又接着一脸严肃:“一会儿有机会,你好好哄哄他。”
这个自然,哎。前世欠他的,他不让我干嘛就不干嘛了,以后离他不喜欢的人远点,就当是家里养了个祖宗,希望这祖宗我能哄得回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云隐担心我的安全,让我睡床,他打地铺,我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哎,云隐就是善解人意,我一瞬间想到了那次云寒策从土匪窝救出我,我们在山脚下客栈住了一晚,他就让我打地铺来着。
想想还挺怀恋的,虽然那晚过得提心吊胆,但是云寒策还在我身边。
如果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云寒策该多好。
“苏姑娘,我们方便聊聊天吗?”
聊天?我脑子一转,这样也好,有些我不知道的事可以问问他,我“嗯”了一声。
云隐背对着我睡在地上,窗外有微弱的烛光闪烁:“苏姑娘是真的喜欢主子吗?”
“你觉得呢?”
我不喜欢他,我跑这么远过来干嘛?再说我这样来找朝廷钦犯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家估计会承受灭顶之灾,皇上高兴了可以罚一罚,打一顿就过了,如果不高兴,直接下旨我们家私通朝廷钦犯,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我觉得你不喜欢主子。”他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带了一丝怨气。
我想了想也知道他怨什么,站在他的立场,我的确是没为云寒策付出什么,反倒是云寒策,处处为我着想,给我送漂亮衣服首饰,给我钱,几次救我于生死,几次为了我被皇上责罚,就连那次差点掐死云清池,也是因为气我和云清池喝酒。
好像他的世界只有我,可是我的世界不是只有他,他不许任何女子靠近他,即便他跟别的女子亲近,也是带着目的的,比如祝涵纯,可是我呢,和太子不清不楚,和云清池把酒言欢,对永平王赞不绝口。
我看着床幔,认真想了想:“是我做得不够好。”
说这句话,我是非常真诚的。
云隐兴许也听出了我略带颤抖的声音,带着些愧疚,他转过身来,也平躺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刚刚的那一丝怨怼:“那就好好在一起。”说完是长久的沉默,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又接着道:“主子他,他小的时候,也是非常可爱的,只是攒够了许多失望和痛苦,才慢慢变得不爱笑,不爱表露情绪,有些话,属下作为下人,不该说,但是,主子一生太苦。”
我听着听着,眼眸开始湿润,我以为我从小够苦,穿不了漂亮衣服,吃不到喜欢吃的东西,常常被京城里的闺秀奚落,以为这就叫苦。
可是我爹娘,表面上对我不管不问,其实心里也是关心我的,比起云寒策,王妃偏心云清池,他爹甚至在没搞清事情真相的时候想亲手杀了他,何其冷漠?
最让人绝望的是我,前世云寒策很痛苦吧,眼睁睁的看着我入了东宫,自从我入了东宫,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包括那次他掌刑加起来我也没见过他几次,那个时候我是有些生他的气,却不知道,最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云隐接着道:“他本来可以一生闲云野鹤,也可以离开京城去他想去的地方,可是你在京城,所以他留在京城,知道你想要荣华富贵,想要权势,所以他努力的往上爬,杀了很多人,有该杀的,有不该杀的,他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考虑一下他。”
我越听越伤心,想让他别说了,我知道了,是我不该生他的气,是我让他没办法放心,让他没有半点安全感。
可是我颤抖着唇说不出口。
“那天的事,我听云星说了,怪不得你,那日你要是不以死相逼,三公子已经死了,所以你也不必太自责,主子更加不会怪你的!”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着情绪:“云隐,云寒策他,身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空气中都是一片死寂,云隐似乎没听到般,我知道他没睡着:“我感觉他的手经常很凉,再加上他的脾气很暴躁,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
第44章 凤王都千依百顺的贵人
半晌我都没听到他的回答,我的心往下沉,应该是云寒策不让他说吧,所以云寒策的身体真的出了毛病?
这个结论一出来,我整个人都有点害怕,怕云寒策的身体真的会在那一天倒下。
这样的晚上,我根本睡不着,到了后半夜,云隐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我也立刻坐起来,是要去见云寒策了吗?
云隐起身点了蜡烛:“苏姑娘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不愿意的拉着他的袖子:“你是不是还是不想带我去。”
云隐有些气结,拉开我的手:“走吧,一起去!”
我们两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凤城最大的宅院前,来回巡逻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云隐藏在围墙边的角落,一队巡逻的队伍刚过来,云隐直接敲晕了两个人,我们找了个黑暗的角落,换上了士兵的衣服,他还耐心的往我鞋子里垫了些稻草,我的头上更是被他垫了一层厚厚的布,我这样捣腾一下,身高总算勉强到了他的鼻梁。
他左看右看:“希望能蒙过去。”
于是云隐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进入大门的时候,云隐递过来两块腰牌,大门口的士兵目光灼灼的扫着我们两人,云隐怕我露怯,一直挡在我前头。
好在这些叛军大多都是临时集结起来的,互相都不认识,因此云隐拿出来的腰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本人。
我站在后面,将头埋得极低,生怕有人看出了我是女子。
“你们两老子见着面生,是不是混进来找死的?”
云隐本来长得好看,此时一笑更是让人觉得雌雄莫辨:“大哥不认识小的,是因为小的是今日才来的。”
说完塞给他一大包银子:“大哥帮帮忙,前院只怕有好差事呢。这是小的一点点心意,往后小的得了好处,自然忘不了孝敬大哥的。”
那人掂了掂银子,他们这些人又不是真的军人,跟叛军更不是一条心,迫于生计他被人拉来看门,此时有了银子,自然一切好说。
等我和云隐进了大门,云隐带着我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正院,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云隐无奈抓住了一个长得秀气的小侍女:“这位姐姐好漂亮。”
那小侍女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犯花痴的时候,云隐又长得好看,她瞬间被云隐看痴了。
云隐立刻使出美男计:“姐姐,听说这府上有好差事,能挣银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侍女眼里都是星星,看着云隐简直像是那啥苍蝇看到那啥:“小公子想找好差事,就往东苑去,那里住了位贵人,凤王都千依百顺的贵人。”
云隐喜悦之情难以言表:“这样爹爹的病就有的治了,谢谢你,小姐姐。”
小侍女羞羞答答道:“我叫海棠,你叫什么名字?”
云隐不假思索道:“杜仲。”
小侍女默默念了两遍:“你快去吧,多少人抢着东苑的差事呢。”
云隐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小侍女鼓起勇气拉着云隐的袖子:“杜大哥莫要忘记了海棠。”
云隐朝她粲然一笑,转身就走了,我一路上跟在云隐身后,心情更加激动,今天晚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我先告诉他京城里的事,然后在好好的给他道个歉,接下来就跟他商量一下,后面该怎么办。
我走着走着云隐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正要问怎么了,就被他提溜着直接从窗户闯进了一间房子,里面灯火通明,有一个男子正泡在浴池里,四周被纱幔罩着,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云隐武功不弱,自然耳聪目明,立刻拉着我走过去,我越走头越低,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种直视男人洗澡的事能不能不要拉着我。
浴池里背对着我们的男人听到了脚步声,立刻转过头看着我们,我也在这一瞬间与他四目相对,云隐放开我的手走到云寒策面前小声道:“主子,现在什么情况?”
云寒策不答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我:“谁让她来的。”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愤怒,心脏猛的一疼,云寒策拿下挂在浴池边白色的长衫,我立刻把头垂得很低了,然后一索性转了过身,脸颊上温度不断上升。
接着水声哗啦啦的响起,云隐立刻转身出去放风了,云寒策一步一步走过来,赤足着地,白皙光洁的脚趾踩在白色毛毯上,我简直不知道哪个更白。
他走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番,又直接走到了桌案前坐下:“你来做什么?”
我跟着走过来,看着一个月没见的他,心里的思恋一点点决堤:“皇上让万英带兵过来剿灭叛军,抓你回京治罪。”
云寒策没有回答,眸光却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接着道:“凤城奏报传过去,你归降叛军,屠了青城。”
云寒策唇角含笑:“你觉得呢?”
我认真的描绘的完美的眉眼:“我信你,你不会屠城的,虽然你心狠手辣,但是我知道的,你不会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云寒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耻笑:“你了解我多少?就可以做出这种判断?”
我唇瓣动了动,说不出话来,我的确不够了解他,也没有足够的耐心。
我面带哀伤的看着他:“我是不够了解你,但是我知道你不会。”
他眼眸如刀的看着我,两只手撑在桌案上,全身的气息充满着逆气:“我告诉你,就是我屠的城,就是我归顺了叛军,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是不是?”
我知道他想什么,云清池那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刺,他以为为了云清池我能杀他,为了不被他拖累,我更有理由杀他。
我看着他红着的眼眶,心越来越痛:“云寒策,我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然那天我绝不会去的,他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要。”
云寒策慢慢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你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解释这件事?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意了,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好了,你爱入东宫入东宫,你喜欢云清池那个招蜂引蝶的混蛋都由着你。”
我没想到,云寒策会说出这种话,边流着泪边看着他,云寒策问道:“还不走?想看我跟凤王亲热?”他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如果你真想看,就在房梁上好好躲着看,凤王可是醋劲很大,搞不好……”
我打断他的话:“我承认是我错了,以后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不做。不让我见的人,我都不见,所以你还要不要我?”
云寒策白皙的手指握紧:“苏染,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告诉你了,城是我屠的,我也的确归降了叛军,你想杀我就赶紧来,不想动手就赶紧走。”
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一屁股坐下来:“你不信我,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的凤王过来,把我大卸八块,让你亲眼看着我惨死,你应该能解恨吧!”
我猜到云寒策一直催我走,是想保护我,所以我就故意不走。
第45章 抓住了一个故人
云寒策看我一屁股坐了下来,确实准备赖着不走的时候,眯着眼威胁:“你走不走?不走我不介意亲手掐死你。”
我拉着他的手直接放在我脖子上:“来来来,快掐死我,别像以前没吃饭似的。”
云寒策一下子甩开我的手,死死的瞪着我:“你要怎么样才肯走?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萧莹玉随时会过来,到那时我也没办法救你。”
萧莹玉?凤王是萧莹玉?玉阳郡主?和永定王乱伦的那个?
卧槽,这女的真能造啊,不可否认,被她抓住,我估计会死的很惨。
云寒策看我似乎被吓到了:“知道还不快走?”
我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我想看你们滚床单。”
云寒策别开脸,小声嘀咕道:“什么都敢说。”我注意到他微红的耳垂,伸出手摸了摸,云寒策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喜欢就别随便撩拨。”
我一只手被他抓着,被迫与他离得很近,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我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喜欢,我已经和云清池说清楚了,我不会喜欢别人,我只会喜欢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屠城,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投降叛军,不管你还要不要我,我都只喜欢你,我要变成和你一样的恋爱脑。”
云寒策一把放开我,背过身平息紊乱的呼吸:“你不必说这种话,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没办法当真。”
我绕过桌案,知道他难哄,以前哄他是因为前世的愧疚,这次我心甘情愿的哄:“我当真,这话我会一直记着,我以后离所有男人都远远的,不跟别人喝酒,不跟任何男人有肢体接触,更不会在对你刀剑相向,如果真的做了这些,我就一辈子吃不上饭,死后不得……”
云寒策打断我的话:“让你发毒誓了吗?你自己说的话,你最好是一辈子记得,下次你想全身而退,我不会……”
我也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又忍不住亲上他。好久没见他,心里早就思恋得不行,跟他解释了一大堆,好不容易他要原谅我了,我这会儿哪里等得急。
最重要的是,云寒策不会被莹玉给那啥了吧?
我一想很有可能,萧莹玉对他如狼似虎,这里又都是她的人,再说云寒策来这里这么久了。
我这样一想,心里就不平衡了,早知道在京城就把云寒策睡了,这个吻本来是我主动的,但是因为我在这方面半点天赋都没有,到最后云寒策忍无可忍,化被动为主动。
我们两一个多月未见,他吻起来也是特别的粗暴,我只感觉我我要被他吞了,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我搂在怀里,却没离开我的唇。
这样过了许久,反正我觉得非常的漫长,漫长到我觉得我都晕过去在醒来,云寒策依旧把我搂在怀里:“现在如愿了吗?”
我啄了啄他的下巴:“如愿了。”
云寒策应该也是没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人吧!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如愿了就离开吧!”
我用商量一下的眼神看着他:“要不你把我藏起来,藏在柜子里,床底下,或者,房梁上,这样她一走我就可以出来陪着你。”
云寒策敲了敲我的额头:“你不想回京城,就让云隐陪你去安城玩玩,那里安全,而且离这里近,等我把这里的事做完了去接你。”
我看他那样子完全不能商量,而且他说了有正事,我要藏在这儿被人发现了,萧莹玉肯定会用我威胁云寒策。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乖乖的等着他:“你说的事是什么事?”
云寒策一只手理着刚刚意乱神迷弄乱的头发,眼里都是温柔:“屠城的事是萧莹玉让人在青城的河水井水里下了药,让青城的人引发了瘟疫,好在我先前有所防备,转移走了大半,还有几个不肯走的,瘟疫这东西传播很快,就算锁了城门,这些人也不安分,眼看着瘟疫漫延,我只能杀了那几个人,这就是你听说的屠城。”
我就说嘛,云寒策不可能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他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对着跟他毫无关系的人下手。
“至于你说的万英,你别担心我,我故意在这里等着他来的,他不来,太子不就过得太舒坦了?”
他想借机干掉太子?所以他投降也是故意的?所以我是不是也是被套路的那个?
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他弯唇一笑:“没想过套路你,你跑过来我也完全没想到,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谁知道你千里迢迢的跑过来了。路上很辛苦吧?”
我摇摇头,这会儿云隐突然翻窗进来:“主子,有人来了。”
云寒策推开我,让我赶紧跟云隐走,尼玛,我有种偷情被发现了的感觉。
这会儿我已经听到门外的声音:“阿策,你洗好没有?”
你大爷的,想睡我男人,云寒策边推着我,边在我耳边道:“放心,我的清白还在。”
这还差不多,云隐没等我们再说什么,拉着我就从窗子翻了出去,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我答应了云寒策不能跟男子有肢体接触,云寒策应该能理解事态紧急吧。
刚出来云隐就发现我头上的头盔不知道去哪了?
尼玛,还在云寒策的桌案上,没有头盔,我显然就走不了,这会儿窗户打开,一只手丢了一个头盔出来,又立刻缩了回去。
我捡起头盔刚要带上,只听一声:“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突然府里一阵光影照着我和云隐的脸,我赶紧把云隐推走:“快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这会儿一个一身红裙,烈焰红唇的美人走过来,她手上拿着一把长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许久未见,她早就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以前的她高贵跋扈,此时此刻,她身着的红裙半遮半掩,衣裙开叉的地方,可以见到隐隐拱起的胸膛,下面更是可以看到修长结实的大腿。
这样一个魅惑又性感的美人,云寒策说他还清白,谁信啊?
她红唇勾起:“想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云隐朝我使了眼色,立刻跑给她看,反正多一个人被抓也不见得是好事。
萧莹玉没想到他真的会跑,立刻厉声吩咐:“去,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全部都去死。”
跟在她身后的二十多名侍卫立刻答应着跑了,我他妈服了,云隐是他们能抓住的吗?一个用飞的,一个用跑的,你指望他们能追上。
这会儿云寒策打开窗子,斜倚着窗子,里面的烛光照在他身上,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萧莹玉冷笑道:“阿策,抓住了一个故人,你说如何处置?”
云寒策的眸光打量了我一眼:“她到底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爹又救过我爹一命,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走?”
第46章 你不上我自己上
萧莹玉显然没想到,云寒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维护我,我也没想到,云寒策既然维护我,他投降叛军是有目的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跟我撇清关系,毕竟萧莹玉可是见过他在学宫为我出头。
萧莹玉一只手伸过来,捏着我的下巴,眼里都是疯狂的恨意:“放过她?阿策对她还真是不一样。”
云寒策将窗子“啪”的一声关上:“你喜欢怎么样处置就怎么样处置,我要睡了。”
萧莹玉见他不耐烦,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都怪你这个贱人,本王没去京城杀了你,你还主动送上门,阿策是你这个贱人可以勾引的吗?”
我被她一巴掌呼的头猛的撞到墙上,鲜血从后脑勺直接往下流,她一只手抓着我,把我往云寒策房间拖,一边吩咐人:“去,让人把东苑围着,魑魅,魍魉过来。”
两个穿着同样一身黑,高矮胖瘦都毫无差别的两个人跟在她身后,她一脚踹开云寒策房间的门,云寒策这会儿好整以暇的抱着手看着这一幕,他一身白色长袍,青丝如瀑布般垂下,少了往日的凌厉,他第一眼就打量了一下一头是血的我,脸色瞬间就黑了。
萧莹玉笑盈盈的把手里的长剑放在云寒策手上,蛊惑道:“阿策,你亲手杀了她,否则,我就把她丢在军营里去,你知道的,军营里的那些人,常年没碰过女人,还是一个这么好看的女人……”
她还没说完,云寒策又问了一句:“你不肯放过她?”
萧莹玉显然有点不耐烦:“来人,让王麻子,张老六带几个男人来,你已经被我废了武功,我要亲眼看着你的女人被人揉捏,被人扒光衣服,被人……”
她气急败坏,云寒策却是甩手给她一巴掌:“你敢打她,这世上没有人敢欺负她。”
萧莹玉想不到平时听话的云寒策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武功没有被废?你为这个贱人打我?你前天明明说了,你以后要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做皇上,我做你唯一的皇后,你一辈子不会有别的女人。”
云寒策冷笑着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这种鬼话你也信?就你这样的女人,我看了都想吐,如果你听话放过她,我或许还能多陪你演演戏。”
萧莹玉使劲拍打云寒策的手,趴在地上的我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应该是魑魅魍魉出手了,而且准备拿捏我,云寒策将萧莹玉一甩,朝他们身上扔过去,趁着这空挡,一把将我拉在他身后,关切的打量我:“其他地方有没有伤?”
我摇头,哎,还是成为了他的累赘。
云寒策把我挡在身后,前面的魑魅魍魉已经扶着伤的不轻的萧莹玉站好,她边吐着血边问:“你对我,真的就,没有半点心动?”
云寒策用剑指着她:“我对你,从来就只有利用,你的刺凤军很快就归我了。”
萧莹玉看着他,眼里都是悲伤,她活这么大,受了所有委屈都是因为云寒策,如果不是他,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玉阳郡主。
她举起手做了个手势:“来人,杀了他们。”
魑魅魍魉是先出手的,接着许多士兵蜂拥而至,云寒策将我护着没受半点伤,但是他因为要保护我,所以打起架来碍手碍脚。
这会儿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就要把我拖走,我挣扎着叫云寒策,云寒策一剑袭来,那人险险避过,然后插着腰骂道:“死丫头,不认识我了?”
云寒策边对敌边愤怒的瞪着我,那眼神明显就在怨我,又招惹谁家的公子?
我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谁啊?少跟我套近乎,不就是想抓了我威胁云寒策吗?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我边说着手摸索到脚底下一把没人要的青铜剑架在脖子上,那人气竭了:“圆圆,我是小舅舅。”
圆圆?小舅舅?
竟然是他?我仔细的打量一下,确实有点像,虽然十来年没见了,眉眼处还是和以往一般。
我将脖子上的青铜剑一扔。
“你愣着干嘛?赶紧上啊,阿策一个人打得多辛苦。”
周长剑指着自己,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他不是来打架的,他只是听说我来这里找云寒策,过来捞我的。
我见他摊摊手不准备动,云寒策势单力孤,叛军已经被他对付得差不多了,我立刻拄着剑站起来:“你上不上?你不上我就自己上了!”
他朝我比一个大拇指:“你当我傻子吗?你有胆你上啊!”
上你大爷,我提着剑就朝他砍,他轻松躲过,骂了一句“臭丫头!”转身就加入了战斗。
云寒策的武功已经是狂拽帅酷吊炸天,我小舅舅的武功也不容小觑,听说他十岁入了青城山,十五岁就成了青城山掌教的嫡传弟子,那武功自然是不弱的。
他们两联手,很快房子里一堆的尸首,血腥味十分浓烈,云寒策一弯腰把我抱起来,小舅舅在一边跟在唠叨道:“你给我放下,她还是个小姑娘,你别动手动脚的。”
云寒策瞪了他一眼,一直往前走,小舅舅接着唠唠叨叨道:“你不放手我不客气了哦,我可是青城山掌教的嫡传弟子,小娃娃小心我打得你尿裤裆!”
我好心的暗示:“小舅舅,你要不要了解一下他是谁的弟子?”
他显然没接收到我的暗示:“管他是谁,这么喜欢招惹是非的人,你不许嫁。”
云寒策知道是我的小舅舅,显然意外了一下,态度也稍微转变了一下:“要你管!”
我附和着搂着云寒策的腰:“对啊,要你管。”
尼玛,周长剑一副要打死我的样子,云寒策让人打了水,亲自给我擦着头和脸,又给我擦了药,他粗糙有老茧摩擦着我的脸:“还疼吗?”
我摇头然后又点头:“疼,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云寒策清亮勾人的眸子看着我,然后听话的给我吹着脸颊:“还疼吗?”
小舅舅跑过来气得马上就要升天了:“你放开她,就算我管不着你们嫁娶的事,你们现在也不应该这样子。”
我从云寒策身上站起来,笑嘻嘻道:“小舅舅也二十了,怎么还没成亲?不会是没有小姑娘肯嫁给你?”
小舅舅似乎被踩着痛脚了般:“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揍你。”
我朝他吐吐舌头:“自己没有女朋友,就看我们不顺眼。”
小舅舅得手刚抬起来要敲我的头,就被云寒策挡住:“有这功夫,赶紧去找个女朋友。”
小舅舅无语的看着我们越走越远,草,合着他就是大冤种,十年没见,这样对他?他还担心我遇到了危险,我这样对他。
他蹲在地上,欲哭无泪,这就是他从小宠到大的的外甥女,他去青城山前也就是我六岁前,他都是住我们家的,那时候他天天带着我和我哥捣蛋,偷别人家的果子吃,骗隔壁家小姑娘的桂花糕,抓虫子吓哭讨厌我的闺秀,反正一遇到事情,我就甩锅,我和我哥都甩锅小舅舅,我娘能摆烂就摆烂,那摆烂不行,就抓来她亲弟一顿暴击。
第47章 我们不跟傻子计较
接下来的很多天,我都没怎么见到云寒策,他让我就住在西苑,凤城的士兵突然就听他的了,原本服侍萧莹玉的侍女,现在被云寒策派来照顾我的起居。
我很久没有吃得这么好了,在家里我娘亲做得饭简直不能吃,而且我还不敢说,最关键的是,她不但自己没有味觉,还以为我们都没有味觉。
哎,我摇摇头,告诉自己知足,现在这样很好了,除了见不到云寒策,我吃的好,睡的也是顶好的,屋子里有银炭,外面有翠竹,院子里有花园,想吃什么,立刻就有小侍女去做,无聊了还有小舅舅斗嘴,过得也挺开心的。
但是我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小舅舅仰着头丢了一粒花生米,用嘴接住:“你怎么了?晚上做贼去了?”
我侧过身,一只手把玩着茶杯,要不然学学刺绣,说好了等云寒策回来,我要送他个香囊。
小舅舅见我不理他,立刻指着我,笑得猥琐:“还是想云寒策那臭小子了。”
我皱皱鼻子不屑问道:“他是臭小子你是啥?你才比他大几岁?就拿出长辈的派头。”
小舅舅贱贱的笑道:“不管我比他大多少,你总是我亲外甥女,他要娶你,我就是他长辈。”
我哼了一声:“你的外甥女都要嫁人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丢不丢人?害不害臊?”
小舅舅一听立刻就又要揍我:“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插嘴。”
“不好意思,娶妻生子了才是大人,我小舅妈呢?”
他砸吧砸吧嘴,显然觉得很无趣,我也觉得很无趣,这就让芙蓉去找个会刺绣的绣娘来教我刺绣。
小舅舅像看稀奇一样看着我:“你?学刺绣?”
我一脸得意,怎么着吧?
小舅舅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感觉到了嘲笑,不开心道:“你别笑了。”
小舅舅笑着躺在地上,一只手指着我:“你学什么不好?我记得你八岁的时候,绣过一只大公鸡,那东西不是你娘来信的时候告诉我那是公鸡,我还觉得是四不像。”
我看他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想想八岁那年我确实和其他闺秀斗气,想要绣出像样百鸟朝凤,最后那副绣品反正惨不忍睹。
“你亲眼见着了?凭什么说我绣得四不像?”我企图找回点颜面。
我小舅舅觉得这次跟我吵架,他稳赢:“你娘寄回来的,我那时刚好下山游历,回家了一趟,还好我赶上了,不然这辈子都要遗憾,这么特别的绣品我竟然没见过!”
我越听越气,是不是我亲娘?
嫌我不够丢人吗?还把我的脸送到外祖父家去丢?
“最搞笑的是,你娘竟然还来信夸你,说染染总算开腔了,第一次绣的大公鸡,虽然丑,胜在用心还坚持。”
神他妈的胜在用心和坚持?
意思就是我绣得这么丑,还好意思绣完,既然没有一气之下咔嚓掉,值得表扬?
真是我亲娘,丢起脸来也是没谁了。
小舅舅撑着桌子依旧没忍住笑,我气得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怎么样?好笑吗?”
他被我打出一只熊猫眼,立刻就不笑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跟他动手,也是跟云寒策学的,能动手,就不哔哔了。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吵道:“你打我?不是我师傅说的,不能欺负弱小……”
我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他右眼上:“你看我弱小吗?”
小舅舅想了想,好像我的确不弱小,立刻就一副得逞的坏笑:“既然你不弱小,那我打你一顿也不算触犯门规吧?”
我往后退一步:“你别过来,你说我这么丢脸的事,还嘲笑我,我打你两下怎么了?我小的时候嘲笑你七岁了还尿裤子……”
小舅舅顶着熊猫眼,动作奇快一把捂着我的嘴威胁道:“这事你怎么还记得?不许再说了。”
我眨眨眼,他才慢慢的放开手:“不说也可以,你也不许打我,我刺绣的事你也不许说不去。”
他点了点头,立刻就要跟我拉钩:“一言为定,谁说出去,谁是狗?”
我爽快的跟他勾着手指头,心里吐槽,多大了,还拉勾勾。
这会儿我猛的感觉后背凉嗖嗖的,我脑子一激灵,不会是云寒策回来了?卧槽,几天没回来,突然一回来就这么凑巧?
我立刻甩开小舅舅的手,果然云寒策就站在门口,那眼神让我想起了我和云清池喝酒的那天晚上,云寒策也是同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云清池,小舅舅不知道云寒策疯批,一个劲的挑衅:“怎么样,你不爽就单挑啊!”
我瞪了一眼不省事的小舅舅,云寒策显然怒气更盛,周长剑毕竟是我小舅舅,我还能看着他死?
我摇摇头,又要哄云寒策这疯批,我太难了。
我走过去握着云寒策的手:“他是我舅舅,亲舅舅,我娘和他同爹同妈,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们这么不要脸吧!”
云寒策依旧死死的盯着周长剑,周长剑嫌弃我不值钱的样子:“你哄他干嘛?听舅舅的,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云寒策果然被激怒了,手中的内力流转,看着样子又要掐死人,我一把抱住他那只要掐死人的手:“你别搞死他,他是我娘的亲弟弟,你搞死他,我娘就不会让我嫁给你了。”
云寒策目光扫了我一眼,我有点害怕的手紧了紧,云寒策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周长剑骂骂咧咧的跟着出来:“苏染,你就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他有权有势又怎么样?你用得着舔着脸……”
云寒策一转身,手中的长剑出手直指周长剑的脖颈处:“你再废话,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周长剑跟着用轻功往后退了几步:“你要是有那本事,早就动手了,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云寒策的怒气瞬间被点燃,我拖着云寒策要走:“我们不跟傻子计较,我们走!”
云寒策哼了一声,一只手搂着我,飞身就离开了庭院,周长剑还不死心在后面追着:“苏染,你这死丫头,说谁是傻子!”
他没见过云寒策的恐怖,我不怪他。
很快云寒策抱着我飞了很远,周长剑开始还跟得上,后来越跟越远,顶着熊猫眼就气得在后面捶足顿胸,那画面简直不要太搞笑。
第48章 圆圆,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云寒策搂着我飞了一会儿,我感觉有点冷了,他立刻用身上墨色大氅将我的身子罩住,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眼底有淤青,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脸色更是有些憔悴,我心疼的想伸手摸一下他的脸,云寒策微微侧头,躲开了。
我心里没来由的委屈,这么多天不见,摸都不让摸一下,我赌气般用他的大氅把我整个脸都盖住。
云寒策也没理我,我越想越气,空气中凉气越来越甚,我经不住好奇,悄悄扒开大氅,露出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着外面,这里竟然是一座雪山,山上常年积雪,他搂着我直接飞上山巅,我瞬间被这绝美的场景震惊了。
云寒策将我放下,我都没反应过来,云寒策背着手问:“还生气吗?”
我“嗯?”的一声,生气?我在生气吗?
哦对,我在生气,于是我象征性的像一边走两步,离他远点,气鼓鼓道:“当然气,我要气死了。”
云寒策嘴角突然上扬,一把拉过我搂在怀里:“我怕冻着你的手了,我们来的匆忙,也没让你穿厚点。”
我被他搂着,本来没有多少怒气,这会儿真的就一点都不气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
云寒策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给我披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我胸前打了个结:“刚刚忙完了这一阵,听下人说,这个地方常年积雪,想着你小时候最喜冬天出来玩雪,有一年还求着云清池陪你去苍云山观雪。”
又是云清池,我偷偷打量了一眼云寒策,他此刻还算正常,我慢慢放下了心:“你记性真好,这么多年的事,还记得。”
他拉着我往前走:“你的事,我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
我点点头,哎,这就好像被人掐住命门的感觉,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有没干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要为以前的事负责。
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我跟云清池没什么。
他带我从一条湖面上结成的冰堤上面行走,我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生怕滑了下去,云寒策一把搂着我,将我打横抱起,走得非常稳当。
我的目光不知不觉就盯着他的脸,他脸上都是铁青色,我心里一紧,这回趁他不注意,伸手直接摸了上去,他那俊美无俦的脸,冻得跟冰块一样,我又反手摸了摸我的脸,虽然也很凉,但比他的脸不知道好了多少。
我这才注意到,他给我披着大氅,自己却穿得单薄,连件袄子都没穿,我立刻挣扎着要下来。
云寒策将我抱得更紧:“圆圆别动,这冰堤其实脆得很,一不小心我们俩都要掉进寒潭里去!”
我瞬间不敢再挣扎:“可是,你很冷,你干嘛给大氅给我披着?你自己不冷吗?”
云寒策低头看着我,温柔的笑着:“我不冷,我只是体质如此,并不是冷。”
我早就知道他在骗我,这个时候刚好是个机会问清楚:“我知道你肯定是生病了,你的手我每次摸着都很凉,我娘做的菜你面无表情的全都能吃完,还有女大夫那句话,我听到了。”
云寒策眸底闪过一丝哀痛,也只是一瞬即逝:“圆圆,我只想你开开心心的呆在我身边就好,我不希望你担惊受怕,不希望你处心积虑那么累,所以有些事你别问得太清楚,就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我听出他的意思,处心积虑,担惊受怕?所以他这病还是和前世的的我有关,我猛的想起,他以前犯病的时候说,为了让我重生,他牺牲了许多?
我越想越心疼:“你为了让我活过来,到底做了什么?”
云寒策这回眼眸里有三分受伤却有七分欣慰:“不管做了什么,你能活过来就都值得。”
我看他那样子是不打算说,在这冰堤上,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云寒策的身子既然出了毛病,如果再被寒潭泡一泡,只怕会雪上加霜。
这会儿云寒策抱着我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黑漆漆的,我瞬间有点害怕,他抱着我绕了几个圈,他将我放下,我环顾一周,发现这个洞里竟然有一座火坑,这样一座冰山上的冰洞里,竟然有一座火坑,这火坑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火,我跟云寒策一起走过去,火坑里既然有一支长相奇特又开得美艳的花。
火红花朵下还有两片翠玉的叶子,我整个人都看呆了,冰里有火我就够震惊了,火里竟然开着花。
不是那个啥相生相克的嘛?水能灭火,火能烧坏植物,所以这个冰洞为什么这么神奇?云寒策目光灼灼的看着火中的花,我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来这里的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带我来玩,是为了这朵花。
如果他想带我来玩,随时都可以,至少可以穿些厚衣服,好好准备一番,他今日回来就是我为了这朵花,刚好碰到我和小舅舅,所以不放心把我留在小舅舅身边?
云寒策走到火坑旁边,火坑里发出哔哩啪啦的声音,火舌将我和云寒策的脸照得通红,云寒策突然搂着我:“圆圆,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我一脸懵,他什么意思?他带我来这里一起死的?
云寒策以为我不愿意,立刻又犯病,他紧紧捏着我的肩膀,我忍着剧痛没有叫出声:“你不愿意也得愿意,这花叫地狱墨兰,如果没有这花,我活不过二十,但是这地狱墨兰长在这个地方,如果强行带走,就会触发机关,冰山瞬时崩塌,我们也许会长埋雪山之下。”
这地狱墨兰可以救云寒策的命?云寒策既然带着我来了,那就是只有两条路,我们挺过去把地狱墨兰带出去,云寒策生我生,另一条路,我和云寒策带着地狱墨兰一起长埋雪山。
云寒策难过的看着我:“圆圆,我不想离开你,不管生死,我都想带着你,对不起拉着你跟我一起死!”
我看着他好看的眉眼,一滴泪从他眼里跌落,我心疼得立刻搂着他:“没有对不起,能陪你一起,我很高兴。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云寒策眼眸突然一下子亮得惊人,也许因为他一直不信我真心喜欢他,只有在生死面前,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
云寒策低着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圆圆,你真的愿意?”
我拼命点头安慰他:“或许我们不会死的,这个地方这么邪门,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东西!”
云寒策“嗯”了一声:“圆圆,这一生,能得你心,我已无憾!”
“我也是。”我趴在他怀里,无论生死,我都只想跟他在一起。
第49章 我愿意给你殉葬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慢慢恢复,随之而来的是好冷,周身冷得瑟瑟发抖,我紧紧的搂住自己,却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山洞里,有水滴下来的声音,我急切的寻找什么,却看到一个身影,模模糊糊的坐在地上,我喜极而泣:“云寒策,你怎么样了?”
那人转过身,我看不清他的容貌,男子却清醒过来,心里却开始发凉,云寒策不会把我丢在地上的,他不是云寒策,那人慢慢朝我走过来,我吓得立刻往后退,他随手拿出一颗夜明珠,我瞬间看到那人白发白须,蓬头垢面的,脸上没有一块好皮,已经全部溃烂。
我被这张脸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前辈,我夫君和我一起掉下来了,请问前辈是否见过我的夫君?”
那人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眼,我直觉这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死了!”
那人说得毫无波澜,好似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却一瞬间悲从中来:“他在哪里?求前辈告诉我。”
那人指了指寒潭:“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你丢上了岸,自己沉进了寒潭。”
我愣愣的看着寒潭反应不过来,在云寒策拿走地狱墨兰那一瞬间,山洞瞬间地动山摇,无数巨石冰雪朝我们砸来,云寒策将我紧紧搂住,愣是没让巨石砸到我,等我们掉进寒潭,寒潭的冷气让我慢慢失去意识。
所以掉入寒潭后,云寒策其实没有很快晕过去,而是把我丢到岸上,自己却没有力气,沉入了寒潭里面?
他说好让我陪着他死,最后依旧不忍心,想让我活下去?
我趴在寒潭边,死死的盯着冒着冷气的潭面,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纵身跳了下去,一阵噗通声响起,水面被砸出了阵阵浪花,我整个人浸泡在冰冷的潭面,我努力憋着一口气,往潭底游去,可是我全身冷得僵硬,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在我呛了几次水后,我咬咬牙,这一次一定要找到云寒策,否则我就陪着他长埋寒潭。
这会儿一个黑影闪身将我捞起来丢在地上,语气不悦道:“你夫君已经死了,你又何必白费力气?”
我趴在地上咳嗽:“我不信他会死,他不会死的。”我说着说着,眼泪又一滴一滴的流下来,那人饶有兴致的看了我半响,然后拂着袖子一转身跳下了寒潭,我瞬间愣住了,他竟然看着云寒策用最后的力气把我丢上岸,可见他是有机会救云寒策的,可是他选择袖手旁观,这会儿为什么出手捞云寒策?
没等我多想,他已经捞上来一个人丢在岸上:“是不是他?”
我摇摇头,那人看衣着是武林中人,面目长得一般,显然不是云寒策。
那老前辈又跳入潭中,很快又捞出个人:“这个呢?”
我又摇头,心里却慢慢充满期待,只要没要到他的尸首,那他就可能还活着。
接着老前辈又丢了个人上来“这个总归是吧?”
随着那个人被丢上来,一阵寒气逼来,接踵而来的是寒潭中的水珠,我被甩了一脸水珠,却跪着爬过去:“云寒策,你醒醒,云寒策!”
那老前辈见找到了,立刻笑嘻嘻的:“哎,这山上宝贝多,多的是人来找宝贝丢了性命的,你也不用太难过!”
我没空理他,两只手摸着云寒策已经冰冷的脸,他的脸已经冻得发青,我用自己本就冰凉的手给他搓着脸,想让他身上的温度暖和起来。
我一遍一遍搓着他的脸一边道:“云寒策,你醒来好不好?你那么厉害,对所有的事情都能算计到,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云寒策依旧没有醒来:“你不醒来,我就嫁给别人了。”
这一次云寒策再也不会犯病想杀人了,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像个死人。
我将他扶起来,紧紧搂住,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能做什么,以前只要云寒策在,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让我操心。
半晌,我下定了决心,那老前辈还没走,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我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是想想这人刚刚帮我把云寒策捞起来,我立刻对着他恭恭敬敬:“多谢前辈帮忙。”
那人摆摆手:“小娃娃还挺客气的,你要真想感谢我,要不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只是客气的道声谢,他既然当真了,我心里想着,要是不妨碍的自己,能答应就答应他,毕竟不是他,我还真捞不起来云寒策。
“前辈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的到的,自然不敢推诿!”
那老前辈一听,立刻高兴的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回荡在空寂的溶洞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他那原本溃烂的脸,再加上蓬头垢面的诡异感,再配上着笑声,我忍不住毛骨悚然。
我搂着云寒策,其实心里在瑟瑟发抖,那老前辈笑了一阵,好不容易歇下来:“我老头子被人背叛,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来,一呆就是十几年,今日总算老天看眼,舍不得老头子最后孤零零的走,送了这么一个小女娃来陪我老头子。”
我一听,霎时间觉得不妙,我没答应他什么,更没想着如此重谢,我心里一慌,老前辈已经看过来:“小女娃就在这溶洞里陪着老头子,等老头子百年过后,你再出去,也算是报答老头子捞你夫君上岸之恩!”
我此时此刻,哪里愿意跟这种人长期待在这个鬼地方,我扒拉着云寒策,往寒潭边挪动,嘴里还是想挣扎一番:“老前辈,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找出去的路,等找到路了,我带着你出去,算是报答你可以吗?”
我尽量带着商量的语气,不想激怒他,可惜那老前辈真的被激怒了:“你不肯留下来陪老头子?”
我为难的解释道:“我夫君已经这个样子了,我要赶紧出去找人救她。”
那老前辈走过来我慢慢往后退:“是你自己说谢我的?”
我唇瓣动了动,那也不是这样谢的啊?再说只要是个正常人,便是一死,也不肯留下来陪他的,先不说这鬼地方根本住不了人,阴暗潮湿,吃食也没有,就是说他长得这般让人害怕,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吓死了。
他见我不说话,还边往寒潭边挪动,瞬间气笑了:“好,好,好,你不肯留下来陪老头子,老头子就把夫君再丢下去,让你们死都没办法死在一处!”
我紧紧搂着云寒策,那老前辈到底是有武功的,手指头只在我肩上点了一下,我整个人就开始酸软无力,抱着的云寒策双手也瞬间不受控制的垂了下来,我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那老前辈见我痛苦的躺在岸边,立刻更开心了:“等老头子把你夫君丢下寒潭,在带你去另一个溶洞,最后把这块石头放下来,以后你们就生死不复相见!”
我嘴里无力的唠叨道:“别,我求你,求你让我一起死。”
我眼眸是一片黑暗,全身湿透的衣服贴着,好像骨髓里都泛着冷气:“云寒策,你为什么不把我带走,我愿意啊,愿意给你殉葬。”
第50章 我的命不是命啊?
我感觉我的世界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虽然我还活着,可是我内心却已经死了,如果从小我就对云寒策好一点,如果前世我就顺从爹娘的安排,如果在我那次发烧的时候,我能清醒片刻,如果我能早点知道他的心思,我们前世是不是会在一起,又会不会没那么多遗憾?
如果我小的时候,跟着哥哥学点武功,是不是在这一刻可以陪着云寒策一起死?
我越想越难过,如果前世我没有嫁给萧玦,云寒策就不用为了救我伤了身子,也就不用来这个鬼地方。
眼泪慢慢决堤,我虚弱得像只受伤的小猫,缩成一团,脑子里突然回到小的时候,那时候云寒策还不是那么毒舌和冷漠,我也还是一个小姑娘。
从小就长得极其精致的云寒策,看着我在和小姑娘们捉迷藏,嘴角不知不觉有了笑容,我一把抱着捣乱的云清池,云寒策的小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小小的我摸了摸云清池的小脸,立刻笑道:“云寒策,你来干嘛?”
我一高兴拉下捂着眼睛的手帕,站在我面前的孩子朝我眨眼:“是我。”
我依旧很高兴,云清池揪了一下我肉肉的小脸:“看来染染心里都是我二哥呢!”
小小的云寒策站在桃树地下,正值桃树花开,落英缤纷的时节,花瓣飘落在他额前,他因为云清池这句话,脸色微微发红,嘴角却越发上扬。
“哪有?你跟云寒策长得太像了,我认错了也正常。”
云清池显然不信,旁边的小姑娘们当然也不会太在意,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只觉得云寒策是个非常优秀又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
云清池也不再探究,很快就跟我们玩到一块去了。
“奇怪,他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他竟然还没死?好啊……好!”
我已经死透了的心,突然就又活了过来,他说云寒策没死?我趴在地上,虚弱的想去看一眼云寒策,那老前辈却拉着他走到我面前:“小女娃,他还没死,你可还要救他?”
我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看,云寒策那没有半点生气的脸,看着与死人无异,头发湿漉漉的滴答滴答流着水,我知道求他救云寒策,他肯定又会提出刚刚那个无礼的要求,但是此时此刻,我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时间去做选择。
“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老前辈蹲下来,破烂的衣裳,花白的发须,血肉模糊的脸颊离我那么近,我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想让老头子救他,除非你嫁给老头子,以后给老头子养老送终!”
陪着他就已经不能忍了,还要嫁给他,我忍了又忍,决定忍下去:“我答应你!”
老前辈满意的给我解了穴,我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他一只手薅着云寒策走在前头:“跟我来!”
我爬起来跟在身后,等我刚进石洞,石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
老前辈七弯八拐的进去一个石洞,石门也随之打开,老前辈将云寒策放在石桌上,指着一个雕花柜子:“里面有干净的衣服,自己找着换,换好了出来?”
我点头,老前辈才踱步出去了,石门随之又关上,我去柜子里找找,竟然有好几套非常漂亮的衣服,不但漂亮,而且布料都非常好,我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老前辈身份不一般,这衣服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而且这衣服虽然漂亮,布料也很好,但是花样早就不时新了,这样的衣服放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既然没有发霉,可见材质绝对是上乘。
我仔细打量着柜子,柜子看着平平无奇,我趴近闻了闻,竟然有股奇菱香的气味,奇菱香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也只有京城的权贵才用得起奇菱香,这木头一股奇菱香的味道,很显然这箱子是奇菱木做的,奇菱木最是防水防潮。
这老前辈说生前被人背叛,关在此处十几年,在朝中权贵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我想了半天,前世我是东宫不受宠的良娣,根本没机会接近权贵,这一世我更没有开始接近权贵。
我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先找身衣服给云寒策换上,他这衣柜里只有女装,我想了想,只能挑了一身略素的给他换上,希望他身上的体温慢慢回来。
我知道这只是奢望,但是老前辈既然能救他,我就该好好照顾他。
他身上冰凉冰凉的,犹如一个死透了的人,我把手放在他的心脏上,半响也没有跳动,我又用手指放在他鼻尖更没有半点呼吸,我不是没有怀疑老前辈骗我,但是我现在毫无选择,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都要救他。
我换好衣服出去了,老前辈以前在外面石凳上坐着等着我,见我穿着一身嫩黄色长裙,立刻看呆了,我默默走过去,或许他曾经很喜欢很在意的人穿过这身衣裳,所以他此时此刻,才这副模样。
他突然怒目圆瞪:“阿瑶,你好狠的心,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知道那件事,我根本不介意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阿瑶?这个称呼我似乎听过,但是我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过,他突然发狂般想要抓住我,嘴里大声嘶吼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临之不是我的孩子,我根本没打算怪你,也没打算说出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直接丢在墙壁上又滚落下来,全身剧痛的感觉袭来,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全身的骨头寸寸断裂般的疼,他又捂着头,发狂道:“阿瑶,我不是故意的。”
我往前爬,却被他一把抓住肩膀:“阿瑶,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原谅我,我只是知道真相受到了惊吓,才去质问你的,我没有想过让你遭受世人的白眼。”
我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只能假装是他嘴里的阿瑶:“我没怪你,你先松开我!”
老前辈果然全身一僵,立刻就放开我了,我忍着疼痛想站起来,但是却无能为力,老前辈又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我,突然眼眸恢复了清明:“你不是阿瑶,你不是阿瑶,你骗我,我杀了你!”
你大爷啊,我受不了了,怎么哪哪都是疯批,尼玛有个正常人吗?为什么每次我都要跟疯批周旋,疯批还都动不动要搞死我?我的命就不是命啊?
第51章 第一次为一个小姑娘神魂颠倒
我咬着牙站起来,身上全身如同骨裂般疼痛,想跑却一把被老前辈抓住手臂,我害怕的看着他,他眼里都是怒火:“这是阿瑶的衣服,谁让你穿她的衣服,你找死!”
卧槽,你个死疯批,明明是你连让我穿的,你怎么这么狗?
眼看着他那满是疤痕的手要一掌把我拍飞,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脚使劲的踹向他,谁知道他还没挨到他,他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心有余悸的愣了半晌,才默默地把腿收回来,然后慢悠悠的走过去,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溃烂的脸依旧阴森恐怖,我多看一眼都想呕。
我脑子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趁他昏迷不醒,搞死他?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白白错过,下次估计就是他搞死我。
可是,云寒策还指望他救,这个山洞其实我也留意了一下,洞洞相连,头头是道。
简单来说,搞死他容易,我想出去难如登天,云寒策还躺在那里,半死不活,如果说我现在搞死老前辈,那云寒策没人救,我就必须赶紧想办法出去,然后把云寒策带出去找大夫给他治病。
先不说我能不能给他找到能起死回生的大夫,就是说我,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出去的路,就算找到了,我能不能一个人把他运出去?
我苦恼的摇摇头,不可能,我全身酸疼,脑子也晕乎乎的,从来没这么伤过脑筋,如果不搞死他,指望他救云寒策,那我就只能搞定他。
首先我要了解他是什么人,他说的阿瑶,应该是他的妻子,他说的临之应该是他的妻子和别人生的,卧槽,这么劲爆的瓜?但显然此时此刻不适合吃瓜。
我脑子里努力回想,阿瑶,朝中权贵?
我到底在哪里听说过阿瑶这两个字?
我想了好一会儿,朝中权贵,我认识的有限,接触得最多的就是镇北王府,王妃,我脑子里突然一激灵,所有的记忆排山倒海袭来,长公主?
他嘴里的阿瑶是长公主,所以他应该就是驸马?
长公主的驸马?我前世别说见过这个人,听都没听说过,更奇怪的是,在京城,根本没人提起过驸马这个人,这个人就像是根本不存在般,可是如果没有驸马这个人,楚风阙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活着?
所以楚风阙名义上是要有个亲爹的。那为什么京中没有人提起这个人?还有他嘴里的,阿瑶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所以是他知道了长公主不守妇道,还生了情郎的孩子,一时气愤之下去找了长公主对峙,长公主怕外人知道,骂她不守妇道,楚风阙长大了也会被别人瞧不起,所以亲手把他关到这里来?
那为何不直接搞死他?把他关在这个地方,说起来其实比死更让人无法忍受。
这样一想,好像什么都说得过去,包括为什么京城里没有人提起楚风阙他爹,长公主的驸马,因为长公主是皇上的姐姐,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如果她想把一些事情压下去,也就是她张张嘴的事,一些知道内情的人,甚至她可以直接杀了灭口。
这样一个推断在我脑子里形成,我看着地上这个看着六七十岁的老人,既然是长公主的驸马,如果不是身心交瘁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他应该也不至于这样老态龙钟吧。
听他的意思,他知道出去的地方,而且还有点武功,最重要的是,他显然受尽了委屈,那他为什么不出去找长公主报仇?或者让所有的人知道,长公主的秘密?
我脑子里回想着,他把我当成长公主的那一幕,他的眼里都是思恋和憧憬,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沉睡中的他,莫非他也是恋爱脑?长公主明明无情无义的对他,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着她,就在刚刚,他以为我是长公主,直接把我摔在墙上,接着就跟我道歉。
我越想越同情他,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所以人嘛就千万别当舔狗,运气好的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运气不好的就像这样,说不定要搭上一条命。
正在我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猛的睁开眼睛,又开始发狂:“你不是阿瑶,阿瑶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真是服了,你别舔了啊喂,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不是长公主!”
这话一出,他就像做的美梦被打碎了般,全身都充满了要燃烧一切的怒气:“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次又快又准的掐住我的脖子,窒息感很快传来,云寒策以前也常掐我,但是力道和他掐我差远了。
我使劲的拍他的手,他才一把将我丢在地上,那满脸皮肉外翻的瞪着我,我趴在地上,喉咙上火辣辣的疼,我顾不上许多:“你是长公主的驸马?”
他威胁我:“你敢多说一个字,我一定掐死你!”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假装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不想让我说,那你留我下来干什么?我猜你当初不想让我淹死在寒潭,帮我捞我夫君,就是不想让我死,因为,你满腔的委屈没人说,而这个山洞只有我们两人,别说我没处泄露你的秘密,就算有一天我要出去了,你也有的是办法不让我说出去对不对?”
他显然被我猜中了心事般,眼里有了丝警惕:“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只是一个京城里小官的女儿,也是机缘巧合听说过长公主的名讳,再结合你刚刚发疯……”我眸光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面色不善,我急忙改口:“你刚刚的表现,我大概能猜出来。”
他眼眸越来越暗淡,眸子里既然有了水光:“说说吧,把你这些年的委屈都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他慢慢抬头看着我,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回忆起往日美好的回忆,他整个人好似都沐浴在暖阳下。
他第一次见到长公主,就为她明艳高贵的气质折服,那时候,他还只是太医院一名太学生,他跟着师傅给皇上治病,她就站在阳光里的屋檐下,十五六岁的年纪,莹白如玉的小脸在阳光下更加白皙,她一只手扶着长廊,眉头紧紧锁着,神情里都是担忧。
还好皇上只是贪凉吃坏了肚子,她听到师傅的话,整个小脸立刻有了温柔甜美的笑容,肉眼可见从眉头紧锁到两眼弯弯,他站在师傅后头,第一次为一个小姑娘神魂颠倒,他想着,如果这一辈子能娶到她,他一定会尽力保护她,事事依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52章 她怎么可以这样?
后来皇上教长公主骑马,长公主在皇上面前要面子,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长公主从马上摔下来,皇上一把搂住她,心疼的责备道:“学骑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皇姐太心急了。”
长公主被他抱在怀里,两人本来没差几岁,在外人眼里就像良人爱侣般,那时他觉得皇上已经十四岁了,公主也十七了,两人如此似乎不合规矩。
但是他们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公主,彼时长公主已经帮着皇上独揽朝政大权,就算私底下有些流言蜚语,也没人敢传到皇上和长公主耳边。
皇上将长公主抱回宫殿,接着依旧是他的师傅给公主包扎伤口,他看着长公主莹白细嫩的脚腕,那上面一条又细又长的血痕,让他触目惊心。
后来他努力学习医术,昼夜不停的下苦工看医书,也只是想能离他的太阳近一点,随着他的不断努力,皇上和长公主关系太亲近,引发了大臣的不满,最后大臣们一致上书,长公主已经十八,再不成亲只怕会让人多想。
多想什么根本不用多说,那时候他刚好被师傅提拔,接了师傅班,成了名正言顺的御医。
从此以后他的师父离开了京城,而皇宫里多了一位楚太医。
长公主因为大臣们的议论,早就疲惫不堪,这时候他刚好赶上,非常殷勤细心的照顾长公主,长公主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两人的关系也日渐亲近,直到有一天,皇上突然就下旨,让长公主自己择驸马,那时的他自知配不上公主这等金枝玉叶,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因为那段时间,公主明显对他十分亲近。
那时的他想着,若是有幸被公主选中,一定倾尽全力宠她一生,若未能入公主的眼,那他就一生默默守着她,让她一生平安。
这之后他又开始努力研习医术,在皇上的圣旨传下来时,到他接旨谢恩,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心里的狂喜再也控制不住,那时候他觉得,老天是眷顾他的,他的公主,一辈子都是他一个人的公主。
他就像所有藏着私心,想把所有糖果都据为己有的孩子,一边怪自己贪心,又一边充满期待,而就在那一天,所有的糖果都摆在他面前,他觉得这辈子都吃不完这么多糖果。
成亲的前一天晚上,他早早就换好喜服一晚上不敢睡觉,生怕把喜服弄出皱褶,生怕自己衣裳不整公主不喜。
他心惊胆战又满心欢喜的等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他像所有的新郎官一样,迎娶了自己一生最挚爱的白月光,新婚当晚,他不敢碰她,怕她不喜。
谁知道长公主倒是十分主动,那一晚上,所有的风花雪月,都是长公主主导,长公主那一晚,披散着头发,白嫩的小脸上都是绯红,他看着自己爱慕的女子,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身下,成为他的女人,那一瞬间的喜悦足以让他兴奋许久。
后来他和长公主俨然是所有人眼里最恩爱的夫妻,长公主也很快怀了身孕,他怕她受凉,日日带着披风跟着,怕她孕吐不舒服,告了假在家里陪着她,怕她摔倒,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端茶倒水,都是他亲力亲为,她没胃口,他就给她研究食谱,药膳,他一个大男人,每日里趴在桌上一研究就是一上午,还亲自去厨房试,那时候公主府的所有丫鬟婆子没有不艳羡公主的。
后来长公主平安的生下来一个男孩,就是楚风阙!他小名叫临之。直到楚风阙一岁多的时候,他有一次端着药膳准备给长公主调理身子,却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
他本来不打算偷听,却无意中听到长公主的一句“阿澄,虽然我嫁给了他,但是也是情势所迫,我心里惦记的还是你。”
“我知道的,临之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明白皇姐的心思呢,当初太后专政,也是皇姐受尽屈辱,为朕费心夺回大权,现在皇姐又为了朕委屈自己嫁给自己不喜的人。”
他站在门外,只觉得全身发冷,即便他在爱长公主,他一时也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根本不爱自己的事实,手中的药膳因为他情绪波动,“嘭”的一声就掉在地上,屋子里的声音没有了。
他还没来的及收拾所有的怒气和慌张,那扇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他的妻子和一个身长玉立,满脸稚嫩的少年站在一起,他的妻子首先质问:“你听到了什么?”
她没有第一时间辩解,甚至没有多少慌张,他的心越来越疼,她怎么可以这样?他爱惨了她啊,他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她身上,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不理解。
他眼尾通红,唇瓣哆哆嗦嗦的问出一句:“有没有爱过我?”
他的妻子镇定自若的跟明黄色长褂的少年对视了一眼,那少年眼眸微凉的转身离去。
“有没有爱过我?”他重复着这句话,他告诉自己,但凡她说有,他都能劝自己心满意足,劝自己不介意。
他的妻子难得温柔的朝他笑,走到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夫君,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才是夫妻,他毕竟是皇上,我与他虚情假意,也是迫不得已。”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怀中如花似玉的妻子,理智告诉他不能信,可是看到她的脸,他又毫不犹豫的沉溺其中。
这会儿一岁多的楚风阙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步履蹒跚的样子,他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紧,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亲,才突然想起来,他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他妻子给别人生的孩子。
他想到这里,心中越发痛苦,想要把这孩子丢掉,长公主却惊呼一声:“夫君,不要,求求你别伤害临之。”
那个才一岁多的孩子正在牙牙学语:“爹,爹,怕!”
他终究是被那一声爹爹软了心肠,就算临之不是他的孩子,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一年多,他始终觉得他是自己的亲儿子,是他最爱的妻子给他生的孩子。
他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长公主对他都特别温柔热情,以至于他慢慢的放下了那些愤怒和委屈,他没有把委屈告诉任何人,他不想妻子和临之受到任何伤害。
直到那一次,北边有战事,皇上派他成为随行军医,军中自然有军医,况且他是驸马,按理说不用他随行的。
他将疑惑讲给妻子听,长公主告诉他,这次出征的将军与皇上情同手足,皇上想让信得过的人跟着,所以挑中了他。
信得过的人?他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此时此刻,皇命不可违,他也只能接旨。
第53章 达成学医剧情?
他离开京城,随着军队一直往北,一路上他所有人对他还算客气,他也没多想,只是十分思念在京城的妻子和孩子。
就在路过这座雪山时,随军的大将军告诉他,雪山上有白狐,他要去猎一匹白狐给家中小儿子做身衣裳,他十分思念家中的孩子,既然将军要去猎狐,他虽武功不济,但爱子之心却不输任何人,旁人有的,他的孩子自然也得有。
因此他跟着大将军上了雪山,山路难行,能上山顶的寥寥无几,他靠着对家中孩子的疼爱,陪着将军一起上了山,他还没来得喘口气,就突然被人背后一脚,踹入寒潭。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身上的怒气又渐渐回来,我听到这里,也只觉得遍体身寒,长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看着尊贵又精明,他的情郎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这是不是乱伦?我只想说一句,贵圈真乱。
他嘴里边说着,心里的苦楚涌上心间,泪水霎时就要滴落下来:“我掉入寒潭后以为必死无疑,只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遗憾,这样痛苦的一生早该结束,却不想我既然没死,或许是我从小学医,身子骨也好,因此当我掉进寒潭的之后,并没有立刻死去,在我将死未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是那个稚嫩的孩子,即便所有人都想让我死,让我把所有的秘密藏着,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但是有那样一个人,他真诚的叫我爹爹,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我听着也不觉得潸然泪下,他这一生,也的确太苦,被自己喜欢的人算计利用,到最后还要被她害了性命。
“这就是我当时活下去唯一的动力,我心里有这个想法,突然就变得不想死了,我拼了命的游上岸,拼了命的想活下去……”
他突然不再接着说下去,我很好奇的问:“所以这些年,你有没有去见他?”
他冷冷的看着我,我也懒得多问,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杯茶递给我:“把它喝了,我才会去救你夫君!”
我瞟了一眼茶杯,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他见我不接,立刻转身要走:“我去把他丢进寒潭!”
我摊着手非常的无语,就不能商量一下吗?你这茶杯,看着就让人不太放心的样子,我叹了口气,一仰脖子喝完了:“我已经喝完了!”
他一转身,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把了把脉,我立刻往回缩,张口就要来一句,你别碰我,小心云寒策搞死你。
然后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此时此刻,云寒策已经跟死人无异。
他给我把了脉才放心:“行了,你没事去石壁上看医书,以后让你配药你别什么都不认识!”
我眨眨眼,这是触发了奇遇?达成了学医剧情?
眼看着他要走不见,我立刻追过去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这谁知道?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我顿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是你说能救他的,你现在又不说什么时候能醒,你跟我闹着玩啊?
我此时此刻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你答应我的把他治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抱着手臂,对我一副很欣赏的样子:“我说话不算数你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草。我还真不能怎么样。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他,他一手将我撩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收回对他的可怜和同情,所有的疯批都不值得可怜和同情。
于是从这天开始,我每日都在石壁上看他刻下来的医书,有些花草的模样看不清,我就拿着他的夜明珠去照,为什么我这么认真学医,因为我觉得他不靠谱,而我不想跟他一样不靠谱。
待在山洞里,我不知外面的日月,只知道困了就去云寒策的旁边睡下,饿了前辈会丢给我一些能吃的东西让我做饭吃。
我从最先前的每日都烫到手切到手,伤痕累累的,到现在手艺已经不错了,前辈吃饭也不挑,我做得难吃的时候,他也不嫌弃。
他三天两头的弄些其实怪怪的草药回来,让我捣碎熬药喂给云寒策喝,云寒策半死不活的,根本不会吞咽,我用小勺子一边擦药汁一边慢慢的企图能流进肚子里一点。
而他也隔三差五的给云寒策扎针。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摸着云寒策那依旧心有心跳的胸膛,和没有半丝温度的脸,心里其实越来越坚信,他或许是不会救云寒策的,他故意让云寒策像个死人一样不死不活的吊着命,其实目的是为了让我留下来陪他。
可是我毫无办法,即便知道他不靠谱,我也只能相信他。
后来的某一天,他朝我丢了一个袋子:“去做饭!”
我正在认真看石壁上的医书,直接来了句:“我没空,我在加倍努力学医。”
他原本已经走了的身子,这会儿又折返在石门前:“努力是好,填饱肚子也不能落下。”
我头也不回,自言自语般:“我不想填饱肚子了,我决定把自己饿死。”
他朝我投来打量的眼神,我讨好的一笑:“以后麻烦你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们也做了这么久邻居,如今我要死了,你别太伤心。”
他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立刻嗤之以鼻:“要死赶紧死,谁会舍不得你。等你死了,我把你夫君丢的远远的,你死了就别想见到他。”
我“哦”了一声:“是吗?那你丢吧,反正他活不了我也不活了,死了一了百了,总算干净。”
他似乎被我这一句话刺激的,情绪立刻就激动起来:“你因为他活不成你也不想活了?他凭什么?凭什么让你如此倾心?”
其实我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激动,因为他那么喜欢的人,却没有用相同的感情回馈他。而他看到云寒策最后把我丢上岸,我因为云寒策半死不活,愿意呆在这个石洞这么久,他不明白他输在哪里。
我朝他走过去:“前辈,我见过楚风阙,长公主的嫡子,他很好,是个特别好的少年,如果你见过,你肯定也会很欣慰。”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楚风阙,却也深深的沉浸在对孩子的思念中:“他长什么样子?他还记得我吗?”
我顺势问道:“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难得露出求知欲的眼神,我朝他笑:“想知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谁稀罕知道呢?十几年没见,我对他根本没感情了。”
我点点头,行吧,你觉得没感情就没感情了,希望你真的不做舔狗了。
于是我去看一眼云寒策,他依旧没有醒,我有点失望却还是摸着他的脸,笑道:“我一定会陪着你,等你醒来的。”
这会儿门口一个身影徘徊过来:“那个,什么条件,你说来听听。”
我把云寒策的大氅给他盖好,搓了搓自己发凉的手站起来道:“你把他治好,我给你画他的画像!”
第54章 圆圆,疼
他一听立刻呆愣了一下,十几年没见那个孩子,虽然那孩子并不是他的,甚至他该痛恨那个孩子,可是他对那个孩子却恨不起来。
他想想也不知道欢喜还是痛苦,但是他愿意来跟我谈条件,我觉得我猜对了,他其实还是爱楚风阙,他依旧想见见他的孩子长成什么样子了。
他下定决心般点头:“行,我把他治好,放你们离开,你给我画他的画像,讲讲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他这么轻易的答应治好云寒策,我很高兴,但是随着高兴,我内心既然有一丝心疼,为他善良而心疼他。
是的我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他当初对云寒策见死不救,威胁我陪他在山洞给他养老送终,甚至骗我吃下他所谓的毒药,但是我根本没办法说他是坏人。
他爱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对于他来说,我和云寒策是陌生人,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却并没有真正的做到冷血。
而他对楚风阙的爱,是他能给的全部,再和云寒策的爹一对比,云寒策的爹不信他,怕被他牵连,同样是做爹的,为什么有些人可以不是亲爹而比亲爹更疼自己的孩子,有些人却冷血薄情得让人害怕。
他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依旧让人作呕,我却要在不知不觉中,半点都不觉得渗人,反而觉得他佝偻的背依旧伟岸高大。
我朝他笑:“行,但是我没什么机会见着楚风阙,但是我夫君,这世上没有我夫君不知道的事,你把他救醒,他会告诉你所有关于楚风阙的事!”
他嘴里唠唠叨叨,眼里却有了亮光:“楚,风阙,他叫风阙?”
我点头,怎么了?他不会又要发病了吧?我摸着腰间的药瓶,在山洞里的这些日子,我发现他莫名其妙的就会犯病,我想所有的疯批都会有点大病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疯批会莫名其妙打人,所以我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在我学会最简单的安神药后,就第一时间调制了药丸,这样他发起病来,我一颗药丸过去,他立时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这会儿全神戒备,谁知道他竟然边哭边笑:“风阙,他既然叫风阙,想不到你还记得,你还是记得的。”
他疯疯癫癫的嚷嚷着跑了出去,我提起地上他丢过来的吃食,袋子里竟然有一只活山鸡,还有鸟蛋野菜,想来他是去打猎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是冷是暖?哥哥回去了没有?爹娘这么久没有我的消息,会不会着急伤心。
我边一刀剁掉鸡脖子,边笑着,应该不会吧,以前我遇到那么多事,家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担心我,只是有点想念娘亲做的饭了。
烧水拔毛焯水一气呵成,我坐在火旁,生火的柴火也是前辈一起带回来的,我抱着膝盖,心里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回京城了吧。
等我回了京城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学刺绣,给云寒策绣一个像样点的定情信物。
然后我要把京城里所有好吃的吃个遍,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哎哎哎,你收收,口水流在锅里了。”
我摸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前辈一张诡异的脸好笑的看着我,我哼了一声,将锅里的浮沫捞起来:“我跟你说,我每天做饭都流口水!”
前辈嫌恶的看了我一眼,我成功恶心到他,心情暗爽。
他也不太计较,丢给我一个馒头,我看着白花花软绵绵的馒头出神,也是许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记得很久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穷得连馒头都吃不上,那会儿看这玩意儿都想吐。
我咬了一小口白花花的馒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馒头特别的软糯香甜。
他边吃着馒头边像似自言自语道:“等治好了你夫君,你就跟他走吧!”
我一时间无语,他又接着道:“我们俩相依相伴在这石洞中也算有了些感情,我会告诉你怎么出去,以后像这么危险的地方别来了。”
我唇瓣动了动,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我朝思暮想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把这样一个受尽了委屈和寂寞的老人留在这里,我又有些不忍心?
他说的也没错,我们一起呆在这个洞里,从最开始互相利用和威胁,他骗我吃下毒药,怕我有一天真的离开了,每过一段时间给我解药,但后来,我们相安无事,坐下来吃饭,偶尔打趣对方,我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他诡异的脸抬起来,或许看出我心里的不舍:“小丫头,你叫什么?”
我愣了愣,我们在这石洞里,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我没问过他名字,他也没问过我名字,更没有打听过我的身份。
我这时非常真诚的告诉他:“我叫苏染,其实说来说去,我在你这里,也算学了些医术,你虽然看着坏,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人。”
“好人?”他似乎有些意外。
我使劲点头:“所以我想叫你一声师傅。”
“师傅?”他连好人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消化,我却说出了师傅两个更让他意外的字眼。
“对,就是师傅,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明明可以出去,却不去京城报仇?”
他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满是烂肉的脸,一张一合的咀嚼着香软的馒头:“那你难道就不想亲眼见见他?”
他咀嚼着的脸突然停止了动作,显然是非常不愉快了,想暴走:“你看我这张脸,我怎么去见他?我怕吓到他。”
他声音很大,显然十分痛苦,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扒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你自己就是大夫,你应该可以治好你脸上的伤是吧?我带你一起出山洞,你告诉我要什么药材,我让我夫君给你找,他很厉害的,什么……”
我还没说完,他就崩溃的抱着头蹲下来:“他很厉害我知道,可是我的脸已经烂了十几年,治不好的。”
他崩溃哭泣得像个孩子,我跟着蹲下来安慰他:“师傅,一张脸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慢慢太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那,它不重要吗?”
我看到那张溃烂的脸,嘴里既然说不出不重要三个字,他瘫坐在地上:“我很想见他啊。我做梦都想再见见他,那次离开京城,他说他舍不得我,想跟我一起走,我答应了他以后都不会离开他的。”他越说越难过,痛苦的心如死灰。
我坐在他身边:“如果你真的怕吓到他,你可以偷偷的见他一面。”
就算你站在他面前,他也一定认不出你的。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我怕他会更伤心,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再开口。
接着他很快为云寒策施针,一边像以往一样为我指点穴位,云寒策全身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全身伤痕,先前我给他换衣服时,没敢多看,加上视线受阻。
这会儿师傅照着夜明珠,我心疼的抚摸着他胸前一天天长长的伤痕,师傅见我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十分嫌弃:“走开。”
我点点头,在一边为师傅递银针,拿药,拿绷带,师傅边给他用银针边告诉我:“他的身子非常弱,不但五脏六腑受损,又因为石洞倒塌,许多乱石砸在身上,身体很不乐观,等你们出去,最好是不要打打杀杀,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我一一答应了。
五脏受损?我蓦然的睁着双眼,他为了复活我到底经受了什么痛苦?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寒策唇瓣突然猛的一紧,下颌崩得极紧:“疼。”
他既然说话了,我幻听般看着他,他唇瓣微张,重重的喘着气:“圆圆。”
我握着他的手,喜极而泣的答应了一声,接着他就晕过去了。
第55章 我要跟你吃一锅
师父站起来,拔掉云寒策胸前和头顶密密麻麻的银针,心慌的问道:“师父,他怎么样了?刚刚不是醒了吗?怎么又晕过去了?”
师父好笑的看了看我:“你就这么担心他?”
我不自觉的点头,我还担心着呢,你别笑,你一笑我总觉得没好事。
“放心吧,他虽然身子不好,但是求生意志强,又加上这段时间一直给他扎针,地狱墨兰也捞起来给他用了,他很快会醒的。”
我一听很快会醒,总算松了一口气,就拉着云寒策的手,不准备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寒策突然用力的握紧我的手指头,我没感觉到疼痛,立即趴在他身边,小声唤着:“云寒策,我是圆圆。”
云寒策的手跟着又紧了紧,我又接着在他耳边低语:“云寒策,你快点醒来,我很想你。”
云寒策躺在石头上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接着他双眸猛的睁开,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此时此刻也在看着他,我眼眸开始模糊:“云寒策,好久没见。”
下一瞬,云寒策紧紧将我搂进怀里:“我不是把你丢到岸边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醒来,语气还十分虚弱,力气却不小,我趴在他胸前,没有衣服的阻隔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冰冷。
我也紧紧搂着他:“我没有死,你也还活着。”
云寒策第一次露出了意外表情,我觉得挺有趣的,每次见到他,他都是胸有成竹,指挥若定的模样。
他潋滟双眸突然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他吻了吻我的脸颊:“圆圆,你还在,真好。”
云寒策,有你在,也很好,你活着我也活着,才是最好的。
云寒策才醒来,很快他就坚持起来,我端着一碗鸡汤跑到他面前:“尝尝,我亲手做的。”
他一口闷完:“做得不错,以后别做了。”
我的笑容一瞬间凝固,我做得难吃?于是我舔了舔碗边的汤汁,不难吃啊,虽然算不上很好吃,但不错了,跟我娘比起来好了不要太多。
莫非他的口味不正常,他喜欢我娘做的菜?有可能,疯批本来就异于常人,如此一想,我点点头,一副都明白的样子。
他拉我坐下来,把碗放在一边:“我的身份,不要让师父知道。”
我点点头,他的身份?镇北王二公子的身份?
我不用多想也猜出来,师父曾经说过,带他上山的将军是皇上情同兄弟的人,那这个人如果是云寒策他爹也不是不可能。
云寒策既然是皇上身边的暗卫首领,了解的秘辛自然多,那他不可能不知道长公主的驸马,皇上和长公主乱伦,更不可能不知道,他爹是害师父掉进这水潭的帮凶。
我一想到这里,瞬间神伤起来,如果师父知道他救了仇人的孩子,他还会不会那么大度善良?
他会不会再一次崩溃绝望?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师父会再一次发狂。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与我的手十指相扣:“好了,不要操心这么多,有我,师傅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此时此刻,我也没别的办法,这件事说来说去也不能怪云寒策,上一辈的事情,怎么能怪他呢。
我异想天开的希望,师傅不会把上一辈子的恩怨延伸到下一代,就像他不会恨楚风阙一样。
正在这时,师父突然站在门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面目全非的脸,如同恶鬼,让人看着害怕,云寒策脸上半点害怕都没有。
我走过去笑着问:“师父是想问我夫君楚风阙的事吧?”
师父点点头,显然很兴奋,我看了一眼云寒策,云寒策直愣愣的看着我,夫君两个字他应该要消化一会儿,拿着空碗就走了。
我边刷着碗边哼着歌,心情无比的欢喜,云寒策醒了,他能走路了,他和师父关系很好,等我们出去了,师父或许就不会怪云寒策,师父那么重感情,他不会生气的。
我宽慰自己,等刷了碗,我也跟着进去听他们讲故事。
云寒策不愧是万事通,楚风阙见过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他如数家珍,师父黝黑溃烂的双手拿着一张纸,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那张纸上画着楚风阙的画像,我第一次看云寒策画丹青,不得不感叹,他真是各方面天赋都极高,画上的楚风阙虽然因为条件原因只是画了个大概,但是眉眼骨相既然惟妙惟俏,最关键的是,楚风阙那股子傻劲更是跃然纸上。
师父颤抖着亲,摸着楚风阙的眉眼,嘴里念念叨叨道:“他过得好就好,我的事不能打扰到他。”
晚上的时候,师父突然将我做的鱼吐掉,还“呸”了好几声:“小丫头,你夫君醒了,你乐疯了吧,你自己尝尝做的什么玩意儿?这能吃吗?”
疯批的口味不都这样吗?难道我今天又没把控好,把饭菜做得太好吃了?
于是我不信邪的尝了一口鱼汤,挺好的,难吃得令人发指,一股鱼腥味和泥巴味混合在一起,我吐掉自言自语:“挺好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师父张了张嘴:“正常?是你脑子出了毛病,还是我的味觉出了毛病?”
云寒策坐在一边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们两,面无表情的吃着,师父接受到这一幕,更加难以置信:“情爱让人失去了味觉吗?”
我不疑有他,从另一个锅舀起一碗鱼装在自己碗里。
师父将碗里的鱼汤倒掉,立刻伸出碗来:“我要跟你吃一锅,他那一锅让他一个人享受就行了。”
我琢磨了一下,难道就云寒策的口味独特?不是所有疯批都爱吃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给师父添了一碗,云寒策也把碗伸过来:“我也要吃你那一锅。”
我眨巴眨巴眼睛,那那一大锅怎么办?这是浪费粮食啊?
云寒策见我不给他添,立刻就不高兴:“那一锅谁爱吃谁吃,我就要跟你吃一锅。”
大疯批又在撒娇,以前的云寒策又回来了,我接过碗给他舀了一大碗。
接着修养了几天,我和云寒策打算离开了,如今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京城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爹娘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看师父没打算收拾东西,就问他:“师父,这衣服是长公主的吗?需不需要带走?我帮你收拾一下。”
“带走?谁说我要走?”
我一听,立刻想起来,他还没打算跟着我们出去呢,云寒策见我不忍心,也跟着道:“师父跟着我们一起出去,我想办法让你见一见楚风阙。”
师父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他很想见一见楚风阙,却又怕吓到他。
“他喜欢骑马涉猎,等我回了京城,他找机会和他一起骑马,你远远的见他一面,不让他看见就行。”
师父明显还有点纠结:“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很难再见到他,我和圆圆不会往这里来,没有我你踏进京城就会被长公主察觉,她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
师父看着我,嘱咐道:“好好回京城吧,不要惦记我,医术不能落下,回京城自己买几本医术专研一下。”
他转身走了,云寒策搂着我安慰:“师父不想回京城,也许是不想回伤心地吧,以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办法把楚风阙带过来,让他见上一面。”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云寒策变了很多,以前他很少顾忌我的感受,他只会把他觉得好的都给我,他觉得不好的都给排除掉,现在他会顾忌我的感受了。
第56章 我只喜欢吃肉
师父走在前头送我们出山洞,七弯八绕的山洞,他走得十分熟练:“丫头,救他前给你喝的茶并没有下毒,我是学医的,没学过毒。”
我有些伤感,此时笑起来一定很难看:“我知道。”
他怔愣的看着我,知道?
我解释道:“最先前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后来你隔一段时间给我吃解药,我也跟着学了点医术,自然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药材,这样我下次可以自己调解药。”
很显然,那些药材都是普通的补身子驱寒气的药,我自然也猜到了,他那样一个人老实又善良的人,怎么会真的这么恶毒?
师父十分欣慰:“小丫头是挺机灵的,京城那个鬼地方多的是明枪暗箭,你以后回去了也机灵点。”
我欢快的答应了。
他又接着朝云寒策道:“小丫头为你吃了不少苦,我看你也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好好待她,京城长得漂亮的女娃娃多,你多想想她为你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待了这样久,你也该好好待她。”
云寒策颔首答应了。
师父一个人在前面唠唠叨叨的:“如果有机会,帮我好好照顾临之。”
我和云寒策跟在后面,我总觉得,师父知道我们走了,他又一个人孤单寂寞的呆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人和他说话,所以我们走之前他一直和我们唠叨。
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师父突然停下来,交给我一本书:“这是我随身携带的医书,有我毕生心血,送给你。”说完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包袱:“这个带回去交给临之,我已经洗干净了的。”
我点点头,狐疑的看着布包,我和师父对视了一下,云寒策就拉着我往亮光处走。
师父依依不舍的看着我们,等我们出了洞口,外面花草丰盛,像是在一座山脚下,参天大树比我的大腿还粗,遍地都是鲜花,蝴蝶乱舞,好久没见过光明的我,看了一眼这美丽的风景,眼眸受刺激有点刺痛感。
于是我选择闭上眼睛,好好的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却听到一声惨叫“啊!”
我心里一紧,回身看过去,师父站在洞口看着云寒策那张脸:“你说,你叫什么?”
我的心慢慢往下沉,师父看出来了吧,云寒策虽然不是特别像镇北王,但是身为亲儿子,多多少少有些像亲爹,师父又被镇北王害得那样惨,他怎么可能认不出与镇北王有几分相似的云寒策?
他日日深受折磨,估计早就把镇北王的脸刻在骨子里了,恨透了。
“我叫云寒策,云飞虎是我亲爹。”
云寒策没有多少犹豫。
师父证实了心中猜想,唇瓣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半个字来,突然他自怀中摸出一把银针,只见他随手一振,数十根银针朝云寒策射过去,云寒策手袖一抚,所有的银针在他眼前停住,然后瞬间掉到地上。
师父见此摸出一把匕首朝云寒策刺过去,云寒策轻松避过,一掌将师父拍飞,师父撞到洞口的石头上,他捂着胸口,嘴角有血丝渗出,我立刻跑过去,想扶起师父,他却一把甩开我:“你那么聪明,早该猜到了我说的将军是谁是吧?”
扶着他的手空落落,我慢慢收回手,师父接着怒道:“你早就猜到了,你不告诉我,你还用我想看看临之这一点,来威胁我救我仇人的儿子。”
我立即否认:“不是这样的,师父他醒来我才知道……”
他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你住口,谁是你师父,你没有磕头拜师,我也没有喝敬师茶,你算我哪门子徒弟?”
他走上前,边走边笑:“天意弄人,让我救了仇人的孩子。”
我跟着他,生怕他摔倒,他却又一个箭步窜出去,目标还是云寒策,云寒策手中内力流转,我叫了一声:“云寒策,那是师父。”
云寒策看了我一眼,手中的内力慢慢消失,师父的匕首却没有停下来,云寒策顾忌我的想法,没伤害师父,一个只守不攻,一个只攻不守。
我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跑过去,挡在云寒策面前,师父的匕首不出意料的擦在我背上。
云寒策一把搂着我,另一只手再一次把师父拍飞。
“圆圆,你跑过来做什么?”
我推着他:“我没事,你去看一下师父怎么样了?”
他瞪着我像没听到一样,我忍着疼爬起来,还好师父也已经爬了起来,他鲜血淋漓的胸前,丑陋的脸,头发胡须上都是血。
他脸上出现了更痛苦的神色,云寒策没再理他,两只手放在嘴边,梢子声悠扬清脆的传出去。
他一瘸一拐的走着,离我们越来越远。
云寒策一把将我抱住,跟着往前走,很快几个黑衣人往这边跑来,云隐云星当先跪下。
云寒策让他们起来,云隐第一眼就来看我:“苏姑娘,你怎么样了?我那天不是想跑,我是想着不能都陷进去,总要有人去想办法。”
我理解的点头,唇瓣却越来越苍白,云寒策那刀人的眼神又藏不住了,但是这回云隐没在怕的:“你没事就好。”
我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在再次醒了,又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我只知道我快饿死了,外面戚戚沥沥的下着大雨,我一翻身想从床上起来,背部却一阵疼痛,我这才想起来,我先前被师父刺中了背部,此时此刻,这伤口应该还没好。
我想慢慢爬下床,却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我定定的看着门口,一个小姑娘进来,看到我睁得老大的眼睛,立刻开心的笑道:“姑娘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粥?”
吃粥?
不,你对我不太了解,我只喜欢吃肉。
“有没有肉?我要吃肉。”
她显然没想到,我这病人才醒,就要吃肉,人家生了病不都是要吃点清淡的?
“姑娘,你这伤口还没好,吃点清淡的伤口恢复的快。”
我肚子这会儿咕咕叫:“不是,云寒策呢,你让他过来,是不是他不让我吃肉来着?”
那姑娘一听立刻乖乖的道:“姑娘稍等,肉马上就来。”我一翻身接着躺平,真好,马上有好吃的了,不是我娘做的,也不是我自己做的。是真正好吃的,真开心。
第57章 我只想吃肉,不想看你去死
很快云寒策就来了,他一身黑衣劲装,显得更加深沉,步伐奇快的跨进门槛,看到我脸上明显就有了笑容,我也跟着朝他笑:“云二哥哥真的是越来越丰神俊朗了。”
他脸色微微一红,走到我床前,关切的问:“背上还疼吗?饿不饿?”
我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疼倒不是很疼,就是很饿。”
他了然的叫了声:“端进来了。”
我仰起脖子,直勾勾的盯着,还是云寒策了解我,我已经闻到了肉的香味。
刚刚那个小姑娘端着托盘进来,然后落荒而逃。
我直勾勾的看着砂锅,那里面应该是炖的入味颜色鲜艳的肉,对,如果再有点辣椒就完美了。
云寒策白皙修长的手揭开砂锅,用小碗舀了一小碗放在唇边吹了吹,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白的,既然是白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讨厌过白粥。
云寒策吹好了粥放在我唇边,我气鼓鼓的一扭头,我说了我要吃肉,为什么还是白粥,刚刚还觉得他了解我,了解个屁。
云寒策放下碗:“不是饿了吗?”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会,莫不是小姑娘没跟他说,于是我撒娇道:“云二哥哥,我想吃肉。”
他一听我叫云二哥哥,耳尖又有一丝微红:“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吃肉,晚上给你弄鱼吃。”
吃个屁,鱼和肉能一样吗?
为了这点肉我也是忍了:“竹马,我想吃肉。”
我记得他喜欢听我叫他竹马,他果然唇角就忍不住上扬:“圆圆乖一点,等你伤好了,吃什么都由着你。”
我不悦的眼神瞪着他,他不为所动,正在这会,一个人影闯进来:“圆圆,你回来了?”
那个身影,小舅舅?
我立刻求救:“小舅舅,我要吃肉。”
周长剑走过来一把拉着我:“吃肉吃肉,走,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赶好的吃,贵的吃,舅舅不差钱。”
我忍着背上的疼,跟着周长剑就想跑,攸然一把长剑横在我们面前:“她身上还有伤,你别带着她胡闹。”
周长剑打量着我:“哪里伤着了?我看看?”
我摆摆手:“我没事,真的,他骗你的。”
周长剑朝我使眼色,从腰间拔出桃木剑与云寒策对峙:“她是我的外甥女,她的事我管着就好了,不用你操心。”
云寒策气的牙痒痒:“你找死。”
我正要开溜的脚立刻收了回来,云寒策这狗太偏执霸道了,我一跑他会不会真的搞死我小舅舅?
周长剑皱着眉看着我:“怎么不走?看把戏啊?”
我“哎”了一声:“你是不是他的对手?别被他搞死了,我只是想吃顿肉,不想看着你去死啊。”
周长剑朝我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下一秒他晕了过去,因为云寒策直接把他敲晕了。
“你敢跑,我打断你腿。”
我点点头,你觉得我还敢跑吗?我当然敢,反正他能敲晕周长剑就还没有发疯,于是我提着步子就跑,下一瞬云寒策就已经站在面前了:“你胆子不小啊?”
怎么着吧?你还能杀了我?还能打我吗?信了你个鬼。
谁知道云寒策一把扛起我,把我丢回房间床上:“上肉。”
很快落荒而逃的小姑娘又端进来一个托盘,我满眼放光的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肉,云寒策端过来舀一小勺放在粥碗里,又让人端下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盘肉被端走。
云寒策此时又端着碗想喂我一勺粥,我呆呆的看着粥里面那一点点肉星,行吧,肉星再小它也是肉,而且云寒策这家伙固执得很,我要是不见好就收,一会儿估计肉星子都没有。
我张开唇吃了一口,惊奇的发现这粥既然香甜香甜的,我边吃边问:“这个粥怎么这么甜?放了蜂蜜吗?”
“知道你喜欢吃重口味的,我让人磨了山楂粉和蜂蜜一起调进来。”
我点点头,不得不说,他还挺体贴的。
“师父呢?怎么样了?”
云寒策喂着粥的手顿了顿,没回答我,我看着云寒策的神情,一张臭脸,显然已经很不高兴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还没说完云寒策就把粥往桌上一放,瞪着我的眼神,我瞬间觉得我在多说一个字,他要噶了我。
我摆摆手:“行行行,我不问了行了吧。我吃粥,吃粥。”
云寒策又端着粥碗要喂我,我一把接过来:“我自己来。”
云寒策也许看出来我在生闷气,他站起来踱着步子,双手插着腰:“你因为他在生我的气?”
我将粥碗放下,又躺平了:“我没生气,你看着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我为了表示我没生气,还龇着牙朝他笑,他打量了我一眼:“你像,你总是为别人跟我吵架,跟我生气,上回因为云清池……”
我他妈服了,我是病人啊,你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的感受,你不说两句好听的话就算了,我拖着个病体去哄你合适吗?
我费劲的爬起来,背部的伤痛让我疼得直冒汗:“云寒策,你能别扯云清池那事吗?”
他气得胸膛起伏,立刻就要犯病了:“你还说你没生气,你就是在生气,小时候你就只喜欢跟云清池玩,现在也是,每天都惦记着你师父。”
我扶了扶额,我勾勾手指:“你过来。”
云寒策正在气头上,很显然要气疯了,我这态度他立刻搞不懂了,但是还是乖乖的过来了,我一把扯着他胸前的衣领,吧唧一声就亲在他脸上,云寒策怔愣得看着我,脸上也飘起一阵红晕。
他转过身就走,我还准备讨好他一下再问,他跑什么?
“喂。你跑什么?你疯了啊?喂……”
他跑了,然后刚出了门口,我就听到一句:“把房里那个不三不四的人丢到外面去,以后不许放进去。”
几个暗卫异口同声的应下了。
“没经过我同意,不许她离开房间,不许人和她说话。”
我听着脚步声走远,他妈的,狗东西云寒策,果然他还是那样让人讨厌,我擦了擦自己刚亲他的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会儿两名黑衣劲装的暗卫进来抬小舅舅,我立刻搭讪:“你们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理我,我有企图把小舅舅叫醒:“舅舅,周长剑,我娘来了。”
小舅舅条件反射般爬起来,也只是爬起来,立刻就被暗卫敲晕了。
我挪动着身子,想找一找云隐跟他打听一下,毕竟师父那时候受伤不轻,我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我刚打开门,门口站着同样黑衣劲装的两名暗卫立刻到了声抱歉,然后把门关上。
…………
云寒策不止疯批,他妈的他还变态,上回他囚禁我的时候还是悄悄的,这回直接光明正大了。
第58章 圆圆只有我一个人能叫
当天下午,云寒策又来了,我气还没消呢,所以我不理他,我趴在床上睡觉,他坐在床边:“还生气?”
我假装没听见,他一把搂过我,把我抱起来,我动不了只能与他对视,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都是深情,我心一软:“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没事了,我保证以后不问了。”
云寒策瞬间又黑了脸,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赶紧回京城。”
其实我也挺想回去的,我爹娘不知道还好不好,外面就听到人在吵吵:“云寒策你是真狗啊!把我外甥女还给我。”
我服了,小舅舅你还真执着。
云寒策看了我一眼:“你想见他?”
我弱弱的问一句:“可以想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立刻皮笑肉不笑:“我开玩笑的,我不想见他。”
云寒策站在门口:“圆圆不想见你,让你滚回你的青城山。”
接着我就听到小舅舅在外面又气得半死:“圆圆,你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这一年多来,我天天找你,都快把这地方掘地三尺了,你竟然不想见我?”
找了我一年多?我瞬间有点不淡定了,这样一想,我确实不能不见他。
但是云寒策现在防他跟防贼一样,我要是现在说想见小舅舅,云寒策这丧心病狂的东西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喂喂,你们干什么?喂,云寒策你他妈的……”
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后,一切回归平静,云寒策坐下来,认真的看着我:“圆圆只能是我的,也只能我叫你圆圆,以后我再听到有人叫你圆圆,不管是谁,我都弄死他。”
我眨巴眼睛,他来真的?
他那认真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我能不能换一个名字,于是我商量着问道:“那我们再换个其他名字,我觉得圆圆太难听了。”
云寒策好像洗耳恭听的模样,我感觉有希望:“要不然我以后就叫肉肉?我那么喜欢吃肉。”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你确定?你哪有肉,我看着就没有肉。”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一把扯过被子盖着身子,云寒策原来你是这样的,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颜色。
云寒策突然拱着腰,两只手撑在床边上,我一瞬间心跳擂鼓,他刚刚那眼神再加上这会儿突然离我这么近,我觉得他应该是要干什么,心里藏着些许期待,手指头紧紧捏着被角。
云寒策却只是问了句:“背上还疼吗?我抱你去马车上?”
还疼吗?当然疼。
我点点头,云寒策直接弯腰抱着我就往门外走,暗卫们站在门外候着,齐刷刷的注视着我们,云隐向来投来加油的眼神,我了然,立刻投去放心,我都懂的眼神。
接着我就感觉到死亡的凝视,是云星。
喂,云寒策都没刀我,你凭什么刀我?
云星瞪着我,对于他主子抱我这件事,他无可奈何,气得只能干瞪眼。
我立刻往云寒策怀里缩了缩,云寒策脚步一顿:“怎么了?是不是背上疼了?”
我摇头,瘪瘪嘴马上就要哭了。
云寒策将我搂的更紧,朝后面看去,云星那刀人的眼神果然还没藏好。
“把眼睛洗干净奉上来。”
云星吓得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什么情况,他们主子知不知道他在干嘛?他抱着苏染已经够让他震惊了,他既然这样护着她。
难道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都抵不过一个女人?
所有暗卫立刻吓得就地跪下,云隐立刻开口道:“主子,不如再给云星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跟他说。”
云寒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跟他说?改天他也和你一样来勾引苏染,还不如现在挖了他的眼睛来的自在。”
云隐一听也不敢在求情,明显云寒策对他早就不满了,我看着云寒策这狗来真的,你不是吧,我只是想让他训他一下,没必要挖眼睛的?
再说还奉上来,那血淋淋的眼睛奉上来,你真的不会反胃吗?
我拉着他的衣服,小声道:“我感觉挖眼睛太吓人了,要不然还是算了?”
云寒策抱着我往前走:“他瞪你,怎可算了,前面那个瞪你的人,已经死了。”
等等,前面那个瞪我的人是谁?
眼看着云星真打算挖眼睛,我也来不及多想:“你让他住手,瞪两眼又对我造不成伤害。”
云寒策见我着急,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云星立刻跪的笔直,听候发落:“起来吧,以后再犯,可不是挖眼睛,是直接奉上人头。”
云星乖乖的答应了。
我看着云寒策那张脸,对着云星的时候半点感情都没有,他们好歹陪着他多年,他这样就像是冷血无情的怪物,也难怪他没有感恩之心,对师父下了重手。
但是这会儿他在朝我笑:“圆圆,以后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回了京城,有人敢让你受委屈,你直接打回去。”
我默默点头,回京城后,我不去学宫,每天在家摆烂,应该也不会有人给我委屈受吧。打回去什么还是算了吧,我不想我打一顿别人,你被皇上打一顿。
“云寒策,我觉得你太暴力太血腥了,就像刚刚,我只是想要你警告他一下,你别动不动挖人家眼睛啊。”我又开始了好言相劝,就像他上回丢太子前我劝他迂回一样。
云寒策将我放在马车上,自己想的跟着坐在我旁边:“我知道,来,吃点糕点,这个是凤城特产,我专门买给你吃的。”
我一看那翠绿可爱的糕点装在白瓷盘子里,显得鲜嫩可口,就将其他心思放开,云寒策递过来一小块糕点,我直接张嘴咬住,却不想咬到了他的手指头,我看着沾着我口水的手,立刻脸色爆红,想找条手帕擦一擦,可惜我摸了半天,我根本没有带手帕的习惯,云寒策已经另外拿起了一块放在唇边吃起来,我这会儿觉得提醒他有我的口水,让他别吃了,似乎会更尴尬,但是不提醒的话?我感觉好羞耻。
云寒策唇角含笑:“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诡异,反正他莫名其妙的笑,我都有点害怕:“好吃,挺好吃的。”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说了,我怕说出来他会不会嫌弃我恶心?
我咀嚼了几下糕点,云寒策直接吃完了一块糕点,沾着我口水的手指头放在那丰润的唇瓣,我瞬间移开目光,没敢在看。
云寒策微笑道:“是挺好吃的,很甜。”
我心不在焉的附和:“你喜欢吃就多吃点,难得碰上你爱吃的。”
云寒策看着我,眼眸是灼热的,十分的勾人:“就这一块好吃而已!”
我“嗯?”了一声,不都一样吗?而且其他的他都没尝。
我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外面有个声音在叫:“云寒策,你偷袭人,算什么东西?圆圆是我们家的人,你把他还给我。”
云寒策用手帕擦擦手,站起来准备去干大事了:“有人叫你圆圆了。”
卧槽,他不会真的去杀小舅舅吧?我哪里还来的及多想,立刻忍着疼痛,跟着下了马车。
云寒策长剑出鞘:“圆圆只有我一个人能叫。”
“你做梦,圆圆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小舅舅没见识过云寒策的疯批,一心只想气死他。
云寒策果然就中计了,他眼里蹦着火星:“找死。”
小舅舅的桃木剑裹着排山倒海的内力席卷而来,我只觉得我的脸都割着生疼:“小舅舅,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吃糕点。”
小舅舅气得把桃木剑又往前了几寸:“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
还真是饿死鬼投胎。
云寒策身上的内力流转,与小舅舅的内力对抗,我身上的割裂感才慢慢减去,眼看着小舅舅挡不住云寒策强大的内力,身子止不住往后退,嘴里也开始流出血。
第59章 要不然你帮我追你哥
我吓得一慌,那点只想着吃的心思瞬时烟消云散,一个要杀人,一个不怕死,我真是服了,小舅舅也在我们家待过几年,怎么就没学会我爹的怂呢?
小舅舅眼看着就要被云寒策搞死,你立刻叫道:“云寒策,他是我舅舅啊,就算他再讨厌你也不能搞死他啊。”
云寒策手中的内力收了回来一些,小舅舅显然不死心,嘴里淌着血,还嘴硬:“怎么了?有本事你杀了我,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娶我外甥女。”
云寒策越想越气,主要是不怕死的周长剑天天都在提醒他,苏染不是他的,让苏染离他远点,这人太讨厌,对讨厌的人,他一般直接弄死或者间接弄死。
这个周长剑看来不能直接弄死,得找个机会间接弄死,不然圆圆再也不会理他了,他看了一眼我。
我走过去握着他的手,云寒策果然收回内力:“你要真杀了他,我就只能跟他一起死,他是我亲舅舅,我娘那边我只能用一条命给她交代。”
云寒策咬了咬牙,眼里的怒气还未消散,师父说,他的身子还不好,不能随便与人动手。
果然他这会儿脸色又白了,我扶着他:“我去跟他谈,你先休息会。”
云寒策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又当着小舅舅的面亲了他一口,这才在他怔愣中转身走向小舅舅。
此时此刻小舅舅气坏了:“苏染,你不要脸你,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知道害臊?”
我走过去埋怨道:“你小声点吧你,不都是因为你吗?你不惹他我需要哄他吗?”
小舅舅一听立刻又不干了:“你哄他干什么?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人哄,又不是三岁孩子,那么想要人哄,他不会回家找他妈哄啊?没断奶吗?”
果然,你单身不是没理由的。
这会儿云寒策又向他投来了眼刀,妈的,没一个省心的,我招谁惹谁的?能不能不要这样搞我?我只想吃,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我扶了扶额头,就很无语,亲舅舅,是我亲舅舅,必须得忍。
于是我走过来挡着云寒策的眼刀,小舅舅叫嚣道:“来啊,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你可闭嘴吧你,我一拳打过去打到他脸上,他终于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了,他捂着一只熊猫眼:“你干什么?又打我脸。”
我十分嫌弃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刚刚要不是我挡着,你被他搞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消停会?”
他捂着一只熊猫眼,一边龇牙咧嘴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他下药了?”
你说什么玩意儿?什么下药?
他见我我没说,只当自己猜对了,立刻挡在我身前:“果然是这样,你快跑,小舅舅给你断后。”
我……他还一副防备御敌的模样,我真服了,你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就算你失忆了,难道你也瞎了?你看不到那不远处几名黑衣暗卫?就算你能挡住云寒策,能挡住那么多黑衣暗卫?
“我就告诉你三件事,第一我喜欢云寒策,我娘也很满意他这个未来女婿。第二,你要是再来搞事,我不保证他不会搞死你,第三,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回你的青城山好好修炼,再过十年八年的再来也许能跟他打个平手,再来叫嚣。”
他显然听出我嫌弃他打不过云寒策,整个人都不好:“就算我打不过他,但是,我拼了命也不会允许你落在他手里的。”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选择性耳聋?我说了我喜欢他,我娘也很满意,你别瞎操心,你听不懂啊?
云寒策显然等得很不耐烦,脸色越来越黑,我简洁明了道:“我没想跑,我心甘情愿落在他手里,你别瞎操心,还有,以后别叫我圆圆。”
他果然只听后一半:“不叫你圆圆叫扁扁?”
扁你个头,还扁扁?
我刚要反驳,就看到云寒策手已经抬起头,那暗卫只等着他一个手势,就飞身而来,搞死我舅舅,我立马往回跑:“你爱叫啥叫啥,就是别叫我圆圆。”
云寒策看着我过来,这才放下手,所有的暗卫也都收回放在腰间刀柄上的手。
接下来的好几天,日子难得清净,小舅舅不来闹了,只是不远不近的骑着马跟着我们,我闲来无趣就看看师父送给我的医术手札,那个布包我也没打开看,虽然我很好奇,但是那是给楚风阙的。
这样走了一个月,云寒策也都是坐在马车里陪着我,我看医书他下棋,我睡觉他煮茶,我吃糕点他看书,反正就是各有各的事干,就算在一个空间里,我也没有以前的慌张。
到了京城那一天,我跳下马车,使劲撑了个懒腰,在马车里都活动不开手脚,云寒策首先把我送回家,然后我哥哥早就在门口等着我了:“染染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前世为了我死了的哥哥,心里百感交集,走过去就想一把抱住,但是手伸在半空中,想起了云寒策还在身后,于是又垂下手。
哥哥一把搂着我的肩膀:“想抱就抱呗,我们亲兄妹,没人会说什么?”
我瞟了一眼云寒策,他果然随时随地都在酿醋,我默默推开哥哥的手:“哥哥,你回来多久了?”
哥哥刚要回答,小舅舅已经飞身下马:“苏湛,他一路上都在欺负染染,你揍不揍他?”
我无语了,又有你什么事?你是真的不怕死是吧?
果然我哥头脑简单,立刻就被挑拨了:“欺负我妹妹,找死。”
说完了朝小舅舅使了个眼色:“小舅舅快上。”
小舅舅果然桃木剑出鞘,立刻就要顶到云寒策的脖子,云寒策手中的长剑随手一个格挡,接着又是一剑,直接把小舅舅逼退。
我哥哥嘲笑了一下:“真拉,一起上。”
小舅舅也没生气,因为他只听后面一半,两个人立刻围攻云寒策,云寒策一个闪身,站在对面的房顶上,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我淡定的坐在台阶上,突然一个身影靠近我:“阿湛哥哥就是厉害,你看他飞得那么高,像个神仙一样。”
我感觉她也瞎了,明明是云寒策,她二哥飞得更高好吗?
不过我现在不关心这一点,我更好奇的是:“你喜欢他什么?比他飞得高的人多了去了。”
云渺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都知道了?”
要不然呢?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云渺渺见我我动气,立刻挨着我坐下来,两只眼睛发着光的看着我哥:“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他真好看,我看一辈子也看不腻。”
我服了,他好看我承认,毕竟我长成这样……就公认的好看吧,那我哥能差?别说我哥,我小舅舅也不差的好不好。
但是,好看能当饭吃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有多穷啊?你吃不上饭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我好心提醒道:“人都会老,老了就不好看了,就会看腻了。”
她转头问我:“我二哥也会老?”
我点头,怎么着?他是神仙啊?他现在再好看再有钱,也是要老的啊。
她懂了的点点头:“行,我会告诉我二哥的,他老了你就会看腻了。”
我震惊的看着我的闺蜜?她是什么玩意儿?搁这里套路我?云寒策一听不又得犯病?最后我又得遭殃?
不是,云渺渺这套路跟谁学了?
她抱歉的看着我:“要不然你帮我追你哥怎么样?”
所以这一年,你还没搞到手?我还真是要高看我哥了。
第60章 祭奠我那被吃掉的鸡
云渺渺等着我上套,这会儿我突然听到一声惊呼:“阿策,你站那么高做什么?小心摔到了。”
我转身,果然我娘跑出来,站在门口,当我哥和舅舅是空气。
我的亲娘啊,你觉得云寒策那个样子会摔到?你对他有什么误解?
云寒策既然就乖乖的一个飞身下来,直接停在我娘身前:“夫人。”
他又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哥和小舅舅还愣在原地,一个站在另一座房顶上,另一个站在地上,反正看起来挺狼狈。
云寒策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娘心疼得眼泪就要落下来了了:“阿策受了不少苦吧?脸色这么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真让人心疼。”
我已经习惯了她半点不心疼我,倒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可是我哥和舅舅不习惯,两脸蒙圈的对视后,都张大嘴巴看着我,我无奈的摊摊手。
我娘拉着云寒策率先进去,我爹跟在身后,我也赶紧跟上。
等我们回了大厅,我娘拉着云寒策坐下,一边心疼得抹着泪:“阿策这么好的孩子,肯定受了不少苦,要不然今天晚上留下来吃饭。”
你这是嫌他吃的苦不够多啊。
我只敢默默吐槽,我爹总算知道关心我了:“染染饿不饿?”
我摇摇头,我不敢饿,如果换个人做的饭,或许我真的会饿。
“娘亲,阿策一会要进宫,只怕不能陪你一起吃饭。”
我娘亲一听,明显有些失望:“那行,宫里的事要紧。你让人把叛军都交给了皇上,皇上很高兴,还说要嘉奖你。”
他将叛军交给了皇上?就是说他拉我一起去死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做好了,还算好了万一能回来的打算?
云寒策你真是高啊,虽然你恋爱脑,但是你这事业脑也没落下。
“这段时间还是要多亏染染帮忙,否则我只怕没办法活着回来见娘亲。”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娘亲一叫,那熟悉的感觉总算回来了。
我哥和我舅舅狐疑的看着他们俩,然后齐刷刷的看着我:“抢我娘亲?”
“他不但抢你妹妹,连你娘亲都抢。”
小舅舅果然是根搅屎棍,我哥瞬间黑脸了,我小舅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等着我哥哥干云寒策,我准备拦一下,云寒策那身子,我担心再打一打估计得人事不省。
谁知道我哥只是捶足顿胸了一会儿,又坐了回来,没有如愿的小舅舅立刻问:“你不干他?”
我哥吃了颗花生米:“又干不过。”
我小舅舅一想也是,又干不过,干不过也得干啊:“你看看你那怂样,跟谁学的?干不过就不干啦?染染可是你亲妹妹,那也是你亲娘。”
被内涵的我爹脸上的肉抖了抖,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我哥花生米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半点都不在意:“你还是她亲弟弟,是苏染她亲舅舅,你怎么不干了他。”
我舅舅看了一眼我娘和云寒策,手上就想顺过花生米,我哥眼疾手快一把抱在怀里:“长辈抢晚辈的零嘴,挺不要脸的。”
我突然就在那一瞬间觉得,我哥变了,以前去边关前那个憨厚的哥哥去哪了?他明明精得跟鬼一样好吗?先前怂恿小舅舅先上,这会儿还知道护着花生米。
我也觉得挺没趣的准备走,我娘突然来了句:“染染没给你添乱就不错了,你说她帮你,娘亲是不会信的。”
我去,你是我娘吗?我有那么差吗?
我转身就走了,没看到小慧,也不知道我的小鸡怎么样了?小鸡应该都孵了好几窝了吧。
我往后院走去,我哥和舅舅立刻跟了上来:“苏染,你告诉我,你娘中了什么邪?”
我哥搂着我的肩膀,小舅舅搂着哥哥的肩膀,我一把推开我哥:“她中的云寒策的邪,你看他一口一个娘亲的?谁是他娘,也不害臊。”
我哥被我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是他没生气:“谁说不是呢,从小就又腹黑又心机,在娘面前就装大尾巴狼。”
我小舅舅趁着这会云寒策不在,立刻警告我:“你不许喜欢他,虽然他长得好,武功高,有权有势,但是他那样子太能招惹是非,你跟他在一起,搞不好要被他玩死。”
“你真喜欢他?”我哥诧异的看着我。
我还能怎么样?那喜欢就认了呗:“喜欢啊。”
我哥这回是真气了,拉着我的胳膊不许我走了:“你什么意思?他从小就阴阳怪气的,心里想什么没一个人知道,你喜欢他做什么?长得好看的,云清池也好看,武功高的,定远侯家的小公子听说武功也很不错,有钱有权的京城遍地都是,你能不能找一个正常点的。”
虽然但是,我拍开他的手:“定远侯府的小公子听说长得特别丑,还有我只喜欢云寒策,虽然你们觉得他这不好那不好,但是我觉得他挺好的,至少娘高兴了,我们大家日子都好过了。”
我哥和小舅舅一想也是那么回事,我哥唠唠叨叨:“你别为了别人委屈你自己,你如果不喜欢他,千万不能委屈自己知道吗?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我。”
我点头,还是不问一句,你又打不过,告诉你能有啥用。
等我看到我那空空如也的鸡舍,我整个人呆住了,为什么一只鸡都没有了,我的鸡呢?我的鸭呢?我的小慧呢?
对先找到小慧,就能找到鸡,于是我叫了两声:“小慧,小慧。”
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看到树后面一截衣裙,我走过去:“你躲什么躲?我的鸡呢?”
小慧被我拉出来,欲哭无泪的指了指,刚准备开溜的我哥和舅舅,我知道了一定他们偷偷吃了,我刚要开骂,就想起来我房间里还有一个箱子:“云寒策送我的衣服首饰呢?”
“衣服首饰奴婢给姑娘收着呢。”她颤颤巍巍的回答,突然这么怕我,我有点不习惯。
我摸摸她的头:“真好。你真是我唯一的好姐妹。”
想到云渺渺,我不由自主的发出感叹,那一箱子衣服首饰老值钱了,要是被我哥挥霍光了,我不得气死也得被云寒策打死。
我答应了不卖这些东西的。
我吼了一嗓子:“苏湛,谁让你吃我的鸡的,你吃就吃,怎么吃得一只都不剩?”好歹给我留一只,吃独食是要烂嘴巴的。
我哥停住步伐,笑眯眯的道:“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你的好姐妹吃得最多。”
好姐妹?我的好姐妹?小慧。
我瞪着她,总算明白她刚刚为什么怕我了,小慧小声道:“哪里是我吃得最多,明明是老爷吃得最多。”
我明白了,但是现在是说谁吃得多的问题吗?
哎,自己养了那么久的鸡,一口没吃上,太郁闷了。不行,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祭奠一下我那被吃掉的鸡。
第61章 从小给你背锅的亲舅舅
我转身就走,虽然此时此刻我对小慧也没什么信任,但是我更不敢当着那两只虎视眈眈的狼去查看云寒策送我的那一箱衣服首饰,我真怕有一天他们穷疯了真的会打那一箱子贵重物品的主意。
因为我当初穷疯了的时候,也这样想过,所以我很能了解他们见到那一箱子东西的想法。
我哥立刻跟上来:“干什么去?”
我不理他,我小舅舅也跟上来:“怎么回事,又干嘛了?”
我抱着手臂,瞪了他一眼,从小吃什么都会给我留一口的哥哥哪去了?怎么变成了这死德性?
我哥走过来嬉皮笑脸道:“好妹妹,染染哥哥错了,下次一定给你留一大鸡腿。”
我磨着牙:“别下次啊,就今天,走,给我买烧鸡。”
我哥一听脸色一僵:“这不太好吧!”
他两个手指头搅在一起,一副为难的样子:“有什么不好?你都打了胜仗,就算你不是主将,皇上的赏赐肯定也不少吧,你这么抠门?”
我哥一听抠门,立刻抬起头,插着腰一脸受委屈的样子:“抠门?我从小对你抠门过吗?你这个臭丫头,我明明就是没钱,没钱。”
他越叫越大声,最后就有点丧气,整个人都松松垮垮的,还摇着头叹了声气,我眨巴眨巴眼睛,难道我错怪他了?
“那你的赏赐呢?”我小舅舅问出了我的疑惑。
我哥垂头丧气道:“花了,你看你娘,你姐是个省油的灯吗?再说我回来了一年了,什么赏赐够她造啊。”
我小舅舅和我立刻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钱她肯定没法造,那要有钱她那性子肯定得使劲造。
我哎了一声,难道我们全家都得靠云寒策养着,这样不好吧?不过他娘亲都叫了,养一养应该也没关系吧?
我一回身就看到云寒策站在树下,我赶紧注意了一下,还好他们两没跟我有什么肢体接触,云寒策的脸也还没黑,我放下了心,立刻小跑过去,云寒策看着我跑着小碎步,唇角慢慢扬起笑:“一回头就没看到你了。”
我朝他笑:“你们聊天,我何必在那里添堵?”
云寒策仔细打量了我一下,双手突然托着我的脸颊,我的脸在这一瞬间红成猴屁股,他干嘛?我哥和我舅舅看着呢?这样不太合适吧?
但是他妈的隔近看,他太帅了,特别是这种唇角含笑的样子,我内心挣扎了一下,要不然就这样让他亲一下?反正又没外人看到。
我心里这样一想,就开始雀跃起来,如果忽视掉我哥和我舅舅在一边叫着:“干嘛呢?放开染染不然我要动手了”的声音。
我不自觉的踮着点脚尖,眼看着离云寒策的脸越来越近,他突然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云寒策和我把他们当空气,他们只敢远远比划着,却不敢真的动手。
我越想越委屈,我的鸡,我前世就心心念念的鸡:“我养的鸡,我自己一只没吃,全被他们吃了。”
我颤抖着手指着我哥,我哥立刻跳开:“你别瞎说。你的好姐妹,你爹你娘都吃了,我吃得最少,本来还打算给你留一只来着,最后你爹太馋了,大半夜就起来偷吃。”
我小舅舅跟着跳开:“你走开,谁吃你的鸡了,是肥是瘦,是公是母我都没见着,你不带这样冤枉人的。”
云寒策突然没来由的心情更好了:“吃了就吃了呗,走,我们吃好吃的去。”
我一听好吃的,心情都好了:“烧鸡有吗,麻辣兔头有吗?”
“有,都有。”他拉着我的手就走。
我哥立刻跟上来:“要不然带上我,你们俩吃不完的我接着。”
我哼了一声,我的鸡都不舍得给我留,还想在吃一顿。
“我真的打算给你留着的。可是你爹他不做人,他都不想着给你留,我见他吃的太香,一时没忍住。”真是个听者伤心闻者流泪的故事。
云寒策对我哥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大舅兄想吃,就一起去吧。”
大舅兄,我们三三脸震惊,你这口改得够快的。
他大舅兄一听,脸色僵硬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在外面就别叫了,私底下叫叫就得了。”
我服了啊,我哥怎么沦陷得这么快?就一顿好吃的,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我卖了?
我舅舅此时此刻的处境十分尴尬:“如果你们诚心邀请我,我就勉为其难的一起去。”
他见云寒策对我哥挺客气的,以为云寒策改了性子,谁知道云寒策张口就来:“舅舅就不用勉强了,我们没想邀请你。”
舅舅的脸瞬间就黑了,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我:“圆……”
云寒策放开我的手走上前一步。舅舅立刻改口:“凭什么她哥可以去,我不可以?”
“因为我讨厌你。”
舅舅知道跟云寒策讲道理没用,我哥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他只好求助我:“染染,我是你亲舅舅,从小给你背锅的亲舅舅,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一把拉着云寒策,边小舅舅道:“你去也不是不行,以后不许对云寒策动手,更不许怂恿我哥跟云寒策动手。”
主要是云寒策的身子不好与别人动手。
我哥立刻表忠心:“他敢怂恿我对阿策动手,我就对他动手。”
我舅舅倒是乖巧听话的答应:“行行行,他以后也是我的外甥。”
云寒策瞪了他一眼,一阵恶寒,我拉着云寒策赶紧走,再说我要饿死了。
酒楼是京城最好的天香楼,我也只跟云寒策来过一次,我哥和我舅舅更是没上来过,所以他们两一进了酒楼,就东瞅瞅西看看,活生生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云寒策一进去掌柜的立刻就跟上来,云寒策指了指我:“以后这位姑娘来吃饭,都记在我的账上。”
掌柜的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礼,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行礼,还好上辈子不管真心假意,反正我做淑妃的时候,还是被人行过礼的,此时此刻我不会太不自在。
云寒策让人开了一间包间,我和云寒策坐在喝茶,立刻就有人来点菜,一进来就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的我哥和我舅舅立刻跟过来。
很快一大桌子菜都上来了,我哥正在努力干饭中,我扯了一只鸡腿递给云寒策:“来,你多吃点。”
云寒策一手接过,我又扯下一只,在我哥和舅舅的目光注视下,直接塞在嘴里,整顿饭下来,反正他们两就像饿死鬼,我比他们稍微好一些,因为我是第二次来。
云寒策基本都是看我干饭,他吃得很少,我在百忙中抬起头来:“你也吃啊,看着我干嘛?”
他把手上的那只鸡腿给我:“我已经吃饱了。”
我皱皱眉,他?吃饱了?是我太能吃了吗?我看了一眼百忙中抽不出空的两人,不禁怀疑他有什么隐疾?
“师傅说…”
云寒策直勾勾的看着我,似乎在说,你接着说,你看一会我怎么收拾你。
我心肝一颤,云寒策这狗,他开心的时候就是菩萨,不开心的时候就是阎王,他还自由切换,切换的速度不要太快。
我梗着脖子:“说你五脏六腑受损,你吃这么点,是不是胃有毛病?”
云寒策倒是没有再生气:“是饿的,饿出毛病了。”
饿的?他一个从小金尊玉贵的王府公子,就算他爹娘偏心也不会不让他吃,他身边照顾的人那么多,怎么会让他饿着?
难道是给皇上办事,太尽心,没时间吃?
我心疼的看着他,给他装了小碗粥:“越是胃不好越不能饿着,你再吃点粥,以后多吃粥把胃养起来。”
云寒策点头答应了,我见他不接粥碗,立刻一勺一勺的喂,我哥和我舅舅百忙中抬起头来,又立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半碗粥喂下去,云寒策突然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还在干饭的两人也迫不得已站起来,看着我们。
“我要入宫了,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还有好吃的?我一听两眼冒金光:“好,你去吧。”
云寒策立刻就黑了脸,我无语了:“我没有很高兴,怕你耽误了正事。”
云寒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吃完了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又是钱,我哥和舅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钱袋子,怎么办?我觉得这钱不花完今天估计回不去了。
我一把塞回去给云寒策:“你给的钱我还有,你自己留着。”
云寒策看了一眼如狼似虎的两人,又把银子塞给我:“这几日估计还是娘亲做饭,你拿着用的上。”
他没等我多想,转身就走了,我哥和舅舅叫云寒策走了,立刻就围着我,的钱袋子:“我突然发现,云寒策有让人喜欢的地方了。”
我哥对着钱袋子眼里都是贪婪,舅舅伸手想顺走,我立刻抱紧:“你别想抢,抢哥哥的花生米,抢我的钱,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
舅舅不乐意了:“我只是好奇他给你多少?他家不会开钱庄的吧?一看这钱就不少。”
第62章 我马上亲他嘴了,你看着
舅舅挨着我坐下:“我们先想想这钱往哪里送。”
我哥想了想:“听说红袖阁的姑娘很漂亮,还会唱小曲,酒也好喝,不如晚上去那里怎么样?”
我哥朝小舅舅眨眨眼,我起身就要走,我哥和舅舅一边一个把我拉住:“你这么急做什么,我们先看看有多少钱,再准备叫多少姑娘。”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做梦,别想打这钱的主意,这是我的钱,我要存起来,我要守着这点钱暴富。”
我哥无语道:“抓紧云寒策,你就直接富了,不需要这点钱。”
眼看着他就要上手来抢,什么东西啊,我怀疑他不是我亲哥。
“你们敢抢,我告云寒策,我让他打你们。”
我哥无奈只好诱惑我:“红袖阁不但有美人还有小倌,长得很好看的那种,比你们家云寒策温柔体贴,你真不想试试?”
试你个大头鬼,用云寒策的钱,去招小倌,亏你们想的出来,云寒策知道了,你们想好怎么死吗?
反正我又不想死,云寒策那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我也不是没见识过,他分分钟酿醋的人,要是看到我身边有别的美男,绝对会掐死我。
参考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小舅舅就知道。
我嘲笑了他们一番:“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云寒策知道了估计会疯得直接噶了你们,你们消停点,吃饱了回去睡,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小舅舅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染染,他不会打你的,他打你我给你背锅,我们现在就去你哥说的红袖阁吧!”
我不理他,他又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去就不去吧,但是你一个小姑娘拿着这么多钱不合适吧,万一被坏人抢走了呢?还是小舅舅给你保管吧!”
我立刻走到一边:“你离我远点哦,小的时候说给我保管东西我信就算了,我现在不是三岁孩子了。”
我哥走过来劝我道:“妹妹,你看咱小舅舅是吧,单身二十年了,估计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你不可怜他一下?他毕竟是我们的小舅舅啊?你想想他从小为你背过的锅。”
小舅舅了然的边擦着泪,看上还真是有点想哭的样子。
我哼了一声:“这么大方,那你给他钱啊。”
我哥好说歹说:“我不是没有吗?我要是有,我肯定给。”
我信你个鬼,我瞪着他们:“警告你们,别打钱的主意,云寒策那个人很疯的,你惹了我就是惹了他,他这人心狠手辣,随手就把你们噶了。”
我哥和舅舅面面相觑,知道再说也没用,我往回走,谁知道半路撞来个女子,我一个站立不稳被她撞到地上。
我哥一把扶起我,我感觉手掌隐隐做疼,一看已经擦出了血,那女子冷哼一声轻蔑的就要扬长而去,我小舅舅立刻一把长剑抵着她的脖子:“你撞到人了,快点道歉。”
那女子瞟了我一眼,一脸的嫌弃:“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让我道歉?”
“我管你是谁,你撞到人了,她的手受伤了,医药费你是要出的。”
我瞬间也不知道他在意的是钱还是我受的伤,那女子轻轻理了理耳畔的发丝:“这是来讹钱的?也是,穿得一副寒酸样,可不是穷疯了吗?”
我这叫节俭你懂不懂?
不过她穿得确实又漂亮又时新,通身的气派比公主还足,头上那金灿灿的凤凰金步摇,我前世在宫里都没见过。
我小舅舅显然气性大:“穷酸又怎么样?是你撞人就跑的理由吗?快给钱。”
那女子一扭腰进了锦绣阁:“老板,我要买下这间铺子。”
那掌柜一听瞬间乐开了花:“万大姑娘里面详谈。”
那女子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下巴高高抬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小舅舅忍无可忍:“什么千大姑娘万大姑娘,染染,拿钱砸她。”
砸你个头,她都说了买下这家店铺,我手头上云寒策零零碎碎给我的几百两再加上那一箱子首饰衣服也不够买这家店面的。
我准备认怂就走,谁知道我哥一个箭步冲过去:“姑娘贵姓芳名?是否婚配,觉得在下怎么样?”
我靠着门也是看呆了,我小舅舅小声问我:“这也可以?你们京城人都这么直接的?”
我想说就他这么直接,第一次见面就问是否婚配,绝对只有他一个人。
刚刚还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小姑娘看到我哥那张脸,立刻满脸通红的羞怯样:“小女子万盈盈,家父万三千,年芳十六,未婚。”
万三千?首富万三千?果然我惹不起,那可是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听说国库的钱都没他家多,有时候国库空虚还要问他们家借钱。
我哥一听万三千,整个人都充满了疯狂的贪婪:“万姑娘既然还未婚配,考虑考虑我呗,我叫苏湛,家住城北柳条街,家里四口人……”
万盈盈此时显然被我哥迷得五迷三道,那秋波暗送,一见钟情的样子,我都要磕到了。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声音:“掌柜的,这家店面我要了。”
既然是云渺渺,有好戏看了,权势巅峰对战富豪巅峰,两女抢一夫,这戏我爱看,我拉着我小舅舅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看戏。
掌柜的看看云渺渺,又看看万盈盈,慌慌张张的开口道:“万姑娘对不住,这店面卖给云姑娘了。”
云渺渺抬抬下巴挑衅的看着万盈盈。
万盈盈压抑了半天的怒气,朝我哥哥温柔一笑,下一秒手就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我服了她的手不疼吗?不过好像不疼,她还能发脾气:“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本姑娘先来的。”
掌柜的欲哭无泪解释道:“是您先来,但是镇北王府得罪不起,活阎王更得罪不起。”
万盈盈一听更气了,指着掌柜的的头怒道:“你得罪不起她,就敢得罪我吗?你卖给谁,最好想清楚。”
我看掌柜的挺可怜的,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我哥伸手拉了拉万盈盈:“盈盈这店面我们不要了,云渺渺是我妹妹的闺蜜,我们让让她。”
万盈盈一听,气果然就消了一半,但是云渺渺不干了:“你叫她什么?”
我哥面不红心不跳:“盈盈啊。”
云渺渺嘴一撇就要哭出来了:“你叫她叫盈盈,叫我叫云渺渺。”
我哥为难的看了一眼云渺渺,示意我赶紧来帮忙,我无动于衷,叫你乱撩,第一次见面就盈盈的。
云渺渺擦了擦不存在眼泪:“人总是会变老的,老了就不好看了……”
卧槽,这话这么熟悉,云渺渺哪有你这种闺蜜,坑货!
我闪电般冲过去:“哥哥,我们走,回家。”
我哥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万盈盈,万盈盈满眼里也只有我哥,我这个时候当根打鸳鸯的棍总觉得不太好,但是我没办法。
我哥松开我的手:“你别拉拉扯扯的。盈盈,她是我亲妹妹,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他后半句话是对这万盈盈说的。
万盈盈此时此刻乖巧懂事得很:“自然不会介意。”
云渺渺又接着道:“人一旦老了,就不好看了,会看腻。”
你大爷的云渺渺,以后我们绝交,我唤了一声:“舅舅上。”
“来嘞!”
然后我哥就被小舅舅敲晕了,万盈盈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秀眉一拧:“你们干嘛?就算你是他妹妹也不该随便打人吧?”
“我是他舅舅,打他刚好,理所当然。”小舅舅接话。
万盈盈气得说不出一个字,这会儿云渺渺指了指我:“这店面是给苏染的,钱我二哥出,你只管问他要钱。”
我一听血气立刻上涌:“你站住,别跑!喂!”
我拦都拦不住,掌柜的一溜烟跑去找云寒策要钱去了,万盈盈还站在这里不肯走,云渺渺直接趴过来照着我哥的脸亲一下:“还不走啊,我马上亲他嘴了,你睁大点眼睛看着。”
卧槽,云渺渺,你玩的这么花的吗?
第63章 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万盈盈还是不愿意走,但是我们人多势众,她只能咬咬牙气鼓鼓的走了。
云渺渺一脸嘚瑟:“跟我抢湛哥哥,没门。”
我翻了个白眼:“云渺渺,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刚买下这间铺子,为什么说是我买的?还找你二哥付钱?你怎么不自己付钱送给我呢?”
云渺渺解释道:“染染,我二哥不介意的,你不知道他多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现在是他介意不介意的事吗?他不介意我介意好吗?
本来一家人要他养着我就够不好意思了,这间铺子可不是几百两几千两,甚至也不是几万两可以搞定的,这地段这么好,而且装修也豪华,再加上这店面的名气也不小。
“他有钱是他的事,你想想,我一天造他几十万两,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以后估计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云渺渺接着劝我:“你现在是不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我点头,主要是他那什么大病,我也不得不听他的。
“那不就得了,你看,你天天哄着他,被他拿捏,你是不是费很多精神?他给你精神损失费是不是应该的?”
我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精神损失费付的有点多吧。
“你再想想,你不是迟早要嫁给我哥的是吧,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只是先拿出自己的钱用用而已!”
好像更有道理了。
“最后你想想,刚刚她气绿的脸,你开不开心?有没有被爽到?”
爽到是爽到,但是我想想花了那么多钱,还是云寒策结账,我瞬间就一点都不爽了。
“啊呀,苏染,你笨死了,你想想,你这时候不花我哥钱啥时候花?等你们成了亲你就会想着都是你的钱,你更舍不得花,等你们有了孩子,他可能再纳个妾,他的钱还要养别人,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他还会纳妾?我怎么没想到,他的身份地位,不纳妾估计是不可能,我这样一想,果然没毛病。
“而且这铺面地段好,做什么都不亏,你买了自己经营,以后你没有我哥的爱你还有钱,他纳妾,你就去花楼找小倌,各玩各的,多好。”
我越想越觉得没错,是这个理,发家致富,就在眼前,云渺渺狡黠的朝我笑:“好闺蜜是不会坑你的,你放心吧!”
我怎么感觉他和他哥竟然有点像了,非常的腹黑。
等我们回家已经是大晚上了,我猜云寒策大概会来,所以我早早的洗漱好等着他,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又来到院子里坐着,不知道他进宫怎么样了?他拉着我去死之前,还屠了城,虽然城里已经没多少人了,虽然他也是迫不得已,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罪。
我躺在躺椅上等云寒策,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的,月牙儿发出清冷的光芒,一个人影从空中飘过,如同仙人般一身白衣胜雪,他很少穿亮色的衣服,此时此刻看着竟然有点温润如玉的感觉。
我心里一喜立刻翻身起来,就跑过去搂着他,云寒策身体绷直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热情。
“圆圆,怎么了?”
我不知道他进宫后,皇上有没有为难他,我心里担心得很。
“皇上有没有责罚你?”
云寒策两只手捧着我的脸:“担心我?”
我使劲点头,他亲了亲我的额角:“屠城的事我已经解释清楚了,甚至给出了证据,明天你应该就可以听到好消息了。”
好消息?他又去干了什么大事?
不过我现在没空想这些,我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我才放下心,却又想起下午的事,真糟心。
我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找到他,反正几十万两对于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我觉得我现在心虚得很。
我试探着问:“你去了皇宫回去一趟没有?”
云寒策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
我唇瓣动了动,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几十万两啊?云寒策知道了会怎么想我?我是吸血鬼吗?他一百两一百两的给还不够,我还一下子造了几十万两?
他就算有钱,我这样造能经得起几造,我越想愧疚,越想越心虚:“那个,你能告诉我你有多少钱,吗?”
云寒策更加疑惑,连眉头都打结了:“出了什么事?你把人家店面砸了?还是揍了人?”
我在想大概就那意思吧,反正就是很多钱,要很多钱?
云寒策好笑的捏着我的手,将我抱着坐在他腿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没事,店铺砸了就砸了,只要没伤着你就好了。”
“可是,要很多钱。”我唯唯诺诺道。
“我有的是钱,你随便花好了,这个你拿着要钱就去通汇钱庄取。”
他递给我半块玉珏,我拿着手抖了抖:“那可是如玉坊应该是几十万两。”
云寒策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事,圆圆,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
你这样炫富真的好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云寒策笑呵呵的看着我:“圆圆,我表现得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那必须的,我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云寒策摁着我的后脑勺不许我退开,就在我马上要亲到云寒策的唇的时候,我怎么感觉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我一转头,阴魂不散的苏湛和小舅舅就站在不远不近:“你们当我们不存在,我们在这里看月亮。”
云寒策瞬间心情很不好,也是他们两在这里,我们还怎么这样那样的,总感觉怪怪的。
“你们一定要在这里看月亮,我保证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晚看月亮。”
我哥走过来拍了拍云寒策的肩膀:“阿策,我是你大舅兄,你别喊打喊杀的嘛。”
真无耻,我听着想吐。
小舅舅不敢明说,朝我使了使眼色,估计是想让我起来,别坐在云寒策身上,我直接抱着云寒策的脸又是一口,我舅舅气竭得只差捶地了。
没想到,吃了狗粮还不打算走,我无奈的问:“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舅舅直勾勾的盯着云寒策从宫里带出来的食盒:“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我一把搂在怀里:“这是云二哥哥带给我吃的,你们别想。”
小舅舅看了看云寒策,动手抢好像不太可能:“要不然你吃剩的给我留一点?”
我赶紧打发他走,我要赶紧尝一尝云寒策的嘴巴:“行行行,你快走吧!”
小舅舅一个行的手势,瞬间没影了。
我哥还趴在桌前看着我们俩,云寒策亲了亲我的脖子:“大舅兄还不走?让我送你?”
我哥摆摆手:“染染,你把我的富婆梦打碎了,你要赔我一个富婆。”
富婆梦?就是说他看到云寒策对我很大方,所以在他心里,他也想找个有钱的女朋友?所以他撩万盈盈,就是看她有钱。
也是,有钱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我问:“你要什么样的?”
我哥见我似乎是答应了:“有钱就行,如果长得漂亮就更好的,毕竟丑的会让人吃不下饭,如果会骑马就更好了,至于权势就不需要了,我以后多打几场战,权势总会有的。”
这说的不就是云渺渺?长得漂亮,看看云寒策就知道,他的亲妹妹能差?
有钱,镇北王府会没钱?
骑马就更不用说了,云渺渺那马术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云渺渺渣,我怕他渣我哥,而且她是坑货,嫁给了我哥,我们就是一家人可,我估计我会被她坑死。
第64章 二比一,你输了
云寒策不耐烦的站起来,我也被迫站了起来:“出大门左转镇北王府有个云渺渺,去找她。”
我哥愣了一下:“不是,你给我说她干什么,我要你们给我找个富婆。”
我抱着手臂,也顺着云寒策的话说下去:“云渺渺没钱吗?长得不漂亮吗?不会骑马吗?不正好符合你的标准!”
我哥眨巴眨巴眼睛,云寒策的手捏的咯咯作响:“大舅兄是要我送你?”
我哥讪笑着摆手:“不用了吧!”说完立刻落荒而逃。
云寒策转过身打开食盒:“好吃的胭脂鱼,这是贡品,只有皇宫才有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食盒里红色的鱼,比鲤鱼还红,色泽看上去就让人十分有胃口,云寒策挑了一筷子,递到我面前:“尝尝看。”
我尝了一口,鱼质鲜嫩,一点鱼腥味都没有,还有一股天然香,我尝在嘴里还没尽兴,云寒策又挑了一筷子:“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给你带。”
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太好了,虽然我生病的时候他管着我不许我吃肉,有别的男人靠近我他要发疯,还时不时的准备噶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他还是对我特别好。
我忍不住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云满满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
云寒策也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不客气,只要圆圆一直不离开,我就会一直对你好。”
我点点头,突然问了句:“那你以后纳了妾也会对我这样好吗?”
云寒策一听纳妾,脸色又立刻不好了,开始收拾食盒,我一把拉住他的手,他干嘛了?莫名其妙又生气。
“干嘛?你很想我以后纳妾是不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我见他气得脸都铁青,总算明白他气什么了:“不是,我是不愿意你纳妾,关键是你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不纳妾?你爹娘也不会同意啊。”
他气得转身要走,连食盒也不打算带走,我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前胸贴着他的后背:“我不想你纳妾,我也不想你去看别的女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说错了话。”
云寒策一转身,又紧紧搂住我:“圆圆,前世你嫁了人我也一直没娶妻,身边更是一个女人都没有,难道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吗?我这辈子娶不到你,我宁可孤苦一生。”
我使劲点头,说来说去,他还是害怕,不相信我,怕我没有那么喜欢他,也许是我习惯了男人都会纳妾,所以我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了不起,也许是还没到那一步,我根本没感觉心疼,更有可能是,云寒策给的安全感足够,我内心里就觉得他不会真纳妾。
第二天,皇上果然下了旨意,太子参与了凤城叛军谋反一事,有书信为证,命人幽禁长春宫,永不复出。
跟着还有一道旨意,云寒策平叛有功,智勇双全,屠城之事也是别有居心的人有意为之,为了嘉奖云寒策,也为了激励更多有志的少年人,特封云寒策为虎威将军。
如此太子也算倒台了,我知道这应该是云寒策所说的惊喜吧,说实话我的确挺惊喜挺意外的,更别提多激动。
至于云寒策受封我自然更是开心,不是因为他升官,更不是因为他被皇上信任,而是他一点事都没有,皇上给他洗了冤屈,我还可以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不用再因为屠城那件事提心吊胆。
于是我主动拿出钱袋子:“今天本姑娘高兴,出去吃顿好的。”
我爹立刻双眼放光,我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阿策升官,是应该庆祝。”
小舅舅丢掉手里的花生米:“去哪吃去哪吃?快想想。”
天香楼,我们四人对视一眼,立刻就拿捏住了。
我爹立刻往回跑:“等等我,我回房换身衣服。”
我哥和小舅舅问:“带了多少钱?吃完饭再出去消遣一番?”
我刚想说又想去红袖阁?那还是别去了,我昨天才花了云寒策几十万,我得缓一缓。
却听“啪”的一声,我娘鸡毛掸子敲到桌子上:“干什么?我饭都做好了,赶紧吃饭。”
我看了一桌子没一个正常的菜,差点吐了,我哥和我舅舅使了个眼色准备一左一右带着我开溜。
“你们今天谁要是不留下来吃饭,以后就别让我抓到。”
我哥首先松开了拉着我的手,我小舅舅这个不怕死的小声嘀咕道:“你做饭太难吃了。”
这会儿我爹已经慢吞吞的走过来,乖乖的坐在桌子前,我小舅舅瞪了一眼我爹那怂样。
我娘气得一鸡毛掸子就打在舅舅背上:“我做的饭难吃?辛辛苦苦给你们做饭,你们还嫌难吃?”
我小舅舅果然是条汉子,被打了半点不叫疼,立刻昂首挺胸:“本来就难吃,你问问你的两个孩子,你再看看他们,你不心疼啊,一个比一个瘦。”
我娘果然瞪着我和我哥:“苏湛,你说,我做饭难吃吗?”
我哥这会儿倒是半点不怂了:“你做的饭是真难吃。”
我娘气得打了一下我哥的屁股,我哥立刻捂着屁股嗷嗷直叫。
“你来,你说我做的饭难吃吗?”她用鸡毛掸子对着我,那样子我要是敢说难吃,她真的会敲死我的。
但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为了我以后不吃这么反胃的东西,我实事求是:“娘亲,不是我不帮你,是真难吃。”
我娘气得一鸡毛掸子扬过来,我紧紧闭上眼睛,疼痛没袭来,倒是她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好吃难吃,你们都得吃完,以后谁都不许出去吃。”
这也太凶残了吧,我们三人对视了一眼,我娘端起饭碗冷哼一声:“要不然你们就自己做,自己不会做,还要嫌弃人。”
我一听有希望:“我现在就去做。”
我什么样我娘当然知道:“你去,我到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
我小舅舅果然机灵:“那染染做出来菜,我们三人投票,赢了的掌勺。”
我娘觉得她肯定不会输的,于是十分干脆的答应了。
我一个箭步跑到厨房,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一碗番茄炒蛋,我哥吃了一口蛋:“我投染染。”
我舅舅吃了一口蛋:“我也投染染。”
我娘瞪了一眼两人:“我做的菜还没吃,凭什么直接投她?”
因为她的水平发挥得太稳定了,根本不用尝,但是我哥和小舅舅依旧给她面子,两边都尝了一口。
“我投我妹。”
“我投我外甥女。”
两人相视一笑,反正不能让她再做饭了。
我爹拿着筷子尝了尝:“我投……”我爹看着我,那喜极而泣的眼神,很明显他以为终于不用吃我娘做得饭了,高兴得差点哭了。
我娘敲着桌子“你投谁?想清楚了再投!”
我爹立刻吓得心肝一颤:“我,我投夫人。”
投完他就坐下去,一脸懊悔。
我哥和我舅舅压根不在意:“投完了,二比一,你输了。”
第65章 烫到了我心疼
我娘一听脸都气绿了,虽然我觉得这样不好,但是一家人的身体健康还是最重要的,最关键我爹,我发现这几天他总占着恭房。
“娘亲,你就好好歇歇吧,以后我做饭也是一样的,你也舒坦舒坦。”我很善解人意的劝着我娘。
我娘很显然不吃这一套:“你以为你这就赢了?我们家的人还没到齐呢。”
我环顾了一周,怎么没到齐?齐得不能再齐了,她不会想让小慧来?小慧的卖身契还在她手上,那这一局我不是输了?
我小舅舅疑惑的问:“怎么没到齐?”
我娘哼了一声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去找阿策,阿策从小吃的是最好的,肯定有品味,不像你们一点品味都没有。”
品味?我呆呆的看了一眼那一坨坨黑炭,糊着鸡蛋的黑色的啥,反正我不认识,还有那一锅红的跟血一样的汤。你的品味就是这些?
我娘一扭腰,这就去找云寒策了。
我们三个瞬间对视一眼,为什么是三个,因为我们已经放弃我爹了。
我从小舅舅眼里看出了智慧的光:“外甥女,以后全靠你了。”
靠我?我们还没赢呢。
我小舅舅见我傻傻的,立刻解释:“云寒策啊,你看他对你好吧,给你钱花,连我这个舅舅的醋他都喝了几坛子,等会儿他来了,你只要让他做出最公正的选择就好了,不用作弊。”
我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不怪你们,云寒策那厮,他在我娘面前,演技之高,忍耐之强,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基本我娘说黑的,他不会说是白的,等会你们看着。”
想想他上回在我们家吃饭,那津津有味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在山洞里我做的鸡汤他还嫌弃不好喝,哎,他的口味那么变态,不作弊我都赢不了。
我唉声叹气,要不然就让她造,反正我拿她没辙。
我哥无语了:“苏染,你不是吧!都走到这一步,你想回头,你看看爹和娘,你也该知道,在我们家,男人就是用来被拿捏的,你学着点你娘,你现在管不住他,以后他就更放肆,以后他还让你给他纳妾,到时候有的你哭的。”
“他才不会纳妾。”我得意的说,想到云寒策,糟糕透顶的心情又好了些。
我哥一瞬间更无语了。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看着我舅舅:“恋爱让人丧智。她的脑子估计也被云寒策给吃了,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我舅舅眼珠子一转:“哎,就算云寒策投她,也是平票,一人做一半的菜总可以吧?实在不行,上午她做,晚上染染做!我们只吃晚上那一顿,吃饱点,直接睡到下午起来。”
“你还不了解她?这次就算平了她也不会认输的,除非碾压她。”
我哥果然对我娘比较了解,反正我没见我娘认输过,至少在自己人面前,她就强势得很。
我小舅舅又接着:“对了,她不是去找另一个苏家人?你也去找另一个苏家人,昨天万盈盈不是很上道吗?你去把她带过来,告诉你娘,你要娶她,她不就可以投票了吗?”
我去,出的什么馊主意?为了这一票搭上终身幸福?没必要吧。而且,不是为了喜欢而娶她,只是为了投票,你这样嚯嚯人家姑娘不好吧?
我哥一听立刻如醍醐灌顶:“说得对,我要去找盈盈,三比二,她还是要输。”
我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为了投票不值得吧?”
“不为了投票,她也有钱,我稳赚不赔。”
赔你个头,我把他拉得更紧,差点把他的胳膊拎断:“你不许去,你不喜欢人家,就不许去找她。”
“哎呀,她那么有钱,我怎么会不喜欢她呢,别闹,别耽误哥哥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他贱兮兮的对我说。
我一把死死的抱住他,不愿他去嚯嚯别人:“原来你也这么渣的?你是不是我亲哥?”
苏湛这一下才停住脚步,我舅舅问:“不去啦?”
我哥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你拉我,以后家里都靠你一个人养着,你娘那么能造,她没钱了你要负责。”
我挨着他坐下来,靠着他的手臂:“好,哥哥做得对,以后哥哥娶个真心喜欢的就行了,别为钱为势妥协。”
我舅舅看了一眼不争气的我们,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回青城山了。”
“怎么说走就走?”我和我哥异口同声的问。
小舅舅一个足尖点地,一下子就飞到围墙上:“我不想在吃她做的饭,我怕我会英年早逝啊!”
他说这话我是不信的,我爹不活得挺好的。
我哥一听立刻跟着飞到围墙上:“趁着现在还早,我也赶紧进宫求皇上下旨让我去边关打仗,最好即刻出发。”
他们两说着一前一后就跑了。
我回头看着我爹,我爹立刻要哭了:“染染,对不起,本来我想投你的,可是你娘太凶残了,你哥可以跑去边关,你舅舅可以回青城山,你有云寒策护着,她也不敢揍,只有我……我太难了。”
我见我爹边说边抹着泪,真是让人心疼:“好了,爹爹也别太伤心,以后我偷偷给你买好吃的。”
我爹立刻不哭了,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真的?”
我点头。
“染染,爹的宝贝女儿,你真是太好了,这辈子都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说着他一把抱着我,我同情的拍拍我爹的背,是挺可怜的,听说他以前跟着镇北王打仗前,是个老老实实的千夫长,脾气性格也憨厚老实,后来成了亲,又伤了身子,就被我娘拿捏得死死的,我娘说东他不敢往西。
这会儿我娘的声音传来:“呦,你的宝贝女儿对你有多好了?你说来我听听?”
这句话,我乍一听就有点像是后娘才能问出来的。
云寒策跟在后面朝我眨了眨眼。
我娘环顾了一下:“他们人呢?是不是出去吃了?”
“逃命去了。”
我娘一听,脸上的怒容又回来了:“什么意思?吃我做的饭要命吗?你爹吃这么久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事是没事,只是看着没事而已。
我耸耸肩不说话,云寒策突然笑了:“娘亲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我娘一听这句话,脸上的怒容立刻变成了笑容,手上拿过干净的筷着递给云寒策:“还是阿策有品味,你来尝尝,哪个菜好吃。”
云寒策接过筷着,面不改色的夹了一筷子被鸡蛋糊着的那啥菜,又夹了一筷子鸡蛋:“两个菜都还不错。”
端水大师都得服你,云寒策不愧是你,真狗啊。
我娘一听,还是输了,立刻就垮着脸,云寒策接着道:“不过番茄太酸了,鸡蛋放的太少了,稍逊一筹。”
我娘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就说阿策最有品味,所以这饭以后还是我做。”
我哥果然没猜错,就算平局在她眼里,那也是她赢了。
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也没有太意外,云寒策却在这时一把拉住我的手,仔细端详,反复观看:“番茄炒蛋是你做的吧?烫伤没有?”
我摇头,我在山洞做了一年的饭,现在做饭对于我来说,是小意思。
他看着我手腕一条没褪去的疤痕:“这是上回做鸡汤的时候烫到的。”
他不像在问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点头。
“上回就叫你别做了,烫到了我心疼。”
我也不想做,可是我娘做的得太难吃了。
我的心声似乎被云寒策猜到了,他立刻朝我娘道:“娘亲,做饭的事,阿策心里有个主意。”
第66章 她只是亲了你的脸
我娘立刻接话道:“没事,娘亲喜欢做饭,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云寒策叫了声:“云隐!”
云隐一个闪身进来,递了一个本子给云寒策,云寒策随手递给我娘:“这是买给染染的铺面,染染贪玩,不如由娘亲来掌管铺面的生意。”
我扫了一眼,竟然是如玉坊的账本,还有地契,我娘和我爹两人看着面面相觑,我娘伸出手道:“这,不好吧?虽然你跟染染迟早要成亲的,但是这店面可不便宜。”
我想说,不好就不好,怎么还吧?而且,你手都伸出来了,嘴巴上说不好,内心不知道有多开心。
云寒策不太介意这点钱:“我的就是染染的,以后有了这铺面,娘亲赚的银子就可以去买些好的衣服首饰,家里也可以添置些装饰。”
我娘亲一听果然喜笑颜开:“这事阿策交给娘亲,娘亲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寒策对着我娘,十分乖巧懂事,怪不得我娘喜欢他,他不但听话懂事他还出手大方。
“娘亲要忙店面的事,想必没空在家,明日我挑个厨娘来府上。”
我娘立刻答应了,果然见到云寒策她就降智,云寒策说什么她只用好好好,是是是。
“如此我们出去庆祝一下,吃完饭娘亲就可以拿着账本和地契去看铺面了。”
我娘一听立刻答应了。
我娘还真是双标啊,我们去外面吃她不愿意,云寒策说去外面吃,她就一口答应。
等我们到了天香楼,不知道我哥和小舅舅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一桌子菜,刚好吃不完,得亏云寒策在,我娘心情好没和他们计较。
“你怎么走路的?把本姑娘的衣服都弄脏了。”
一声姑娘的尖叫声响起,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小姑娘不悦的蹙着眉,满脸通红。
撞到她的是一对母女,穿得破破烂烂头上缠着丝布,妇人佝偻着身子,满脸风霜,女儿看着才八九岁的年纪,两人都穿着粗布麻衣,小女孩害怕的躲在妇人身后。
妇人立刻给小姑娘道歉:“姑娘,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老妇给你洗洗。”
小姑娘盛气凌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不带低头的:“你洗?你一身穷酸,能洗的干净我的衣服吗?”
我无语了,不要天天说人家穷酸好吗?你很有钱,但是不用处处看不起人吧。
那妇人见小姑娘这样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小姑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我这件衣服少说价值千两,你赔钱吧!”
千两,这也太夸张了,但是她那衣服,真的漂亮,和昨日见到的不相上下的好看。
那妇人一听要赔千两,立刻吓得脸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姑娘,我们这种卖唱的,别说千两,全身上下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小姑娘鄙夷的看了她们一眼,小女孩也吓得直接跪在她娘后面。
“既然没钱,就把你女儿抓去卖了,若是不够,把你也卖了。”
这是逼良为娼啊,这万盈盈昨天看着还没那么让人讨厌,她可是首富的女儿,别说这衣服洗洗一样的穿,即便不能穿,那千两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为什么非得在这里为难人?
正在我如此想的时候,我哥起身走过去:“万姑娘,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万盈盈一见我哥,怒气冲冲的脸立刻变成笑盈盈的,嚣张跋扈的样子也变成了温柔贤淑的样子,翻脸比云寒策翻得快,演技也和云寒策不相上下。
“苏公子怎么在这里?昨日我们还没聊完呢。”万盈盈温柔的道。
我哥看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两人:“让她们走吧,看着怪可怜的,你让她们赔千两,比杀了她们还叫她们为难。”
万盈盈看了一眼两人:“既然苏公子让你们走,你们还不赶紧走!”
妇人和小女孩立刻老老实实给我哥磕了头,爬起来就要走,我哥又从怀里掏了一下,手中一小捧碎银子递在她们手上:“老人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小姑娘买件衣服吧!”
那妇人执意不肯要,小女孩也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哥,最后妇人推辞不过,只能千恩万谢后拉着小女孩走了。
万盈盈此时不解问:“苏公子给她们银子做什么?就是些贱民而已!”
我哥一听贱民两个字,脸色瞬间黑了:“贱民也是人,万姑娘这样作践人,也不合适吧!”
万盈盈没想到被我哥说了一句,立刻又气又怒,满脸薄红:“你什么意思?她们不就是贱民吗?我说错了吗?”
我哥很少动怒,全家摆烂,除了我娘,我们三脾气都是挺好的,轻易不动怒,特别是我哥,小的时候随我爹,憨厚实诚,即便是从边关回来,脾气性格变了,但依旧不会轻易动怒。
我哥看着她:“每个人都有尊严,都必须得到尊重,即便他们卖唱,却也很艰难的活着,你这样一口一个贱民的,觉得自己很高高在上吗?”
我哥轻飘飘的声音传到了万盈盈耳畔,她气得满眼含泪,她一字一句道:“我爹,是万三千,是首富,我,万盈盈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我就是,高高在上,我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我就是比她们高贵,我的钱一辈子都用不完,我一辈子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我就是高贵。”
她每个字都不急不缓,我哥冷漠的看着她,转身走了,万盈盈被我哥晾在原地,她疯了似的吼道:“你说得那么道貌岸然,你以为你自己就是正人君子了吗?明明与云渺渺不清不楚,还来撩拨我。”
我哥怒气马上被点燃了,他转身问道:“谁跟云渺渺不清不楚了,你给我说清楚。”
万盈盈含着泪,走向他:“当然是你,昨天她都亲了你的脸,她说我再不走她还要亲你的嘴!”
我哥一听立刻回头看着我,这事是云渺渺做的,跟我又没关系,瞪我干嘛?
我哥生气的问我:“她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已经有点僵硬的脖子,我娘和我爹还沉浸在吃瓜中回不过神:“她只亲了你的脸,没亲你的……”
我没说下去,我自己反正觉得挺羞耻的。
他又瞪着我舅舅:“你怎么不拦着她?”
我舅舅摊摊手:“我也想拦,要拦得住啊,那时候我扛着你呢,一时没反应过来,而且谁也没想到,她这么狂野,所以就,你懂的吧!”
我哥插着腰,一副自己不干净的样子,又懊恼,又生气的瞪着我:“都怪你,是你让他把我敲晕的,敲晕就敲晕了,怎么不看着我,任由我被人欺负。”
他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我的闺蜜云渺渺追我哥不太靠谱啊,我哥这明显就是有点嫌弃她。
此时,云寒策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我在想我能听出嫌弃,云寒策估计也能听出来。所以他这是生气我哥看不上云渺渺?
我哥眸光一转,看着云寒策,云寒策站起来道:“云渺渺从小什么德行我知道,但是她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我哥打断云寒策的话,那意思完全不考虑。
万盈盈跑过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我哥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她:“没关系。”
“这是你的家人?我方便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吗?我请客。”
“不方便,我们这是家宴,你坐下不合适。”
万盈盈笑容僵硬在脸上:“为什么?昨天我们明明很开心的。”
“昨天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任性和可爱,所以我挺开心,今天你一口一个贱民,不好意思我也是你口中的贱民,没钱没势,饭都快吃不上了,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后也不会同路。”
第67章 你哥老了会很丑
万盈盈看着我哥,饭桌很安静,我爹和我娘两人用眼神在问我,怎么回事?你哥喜欢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楼梯处突然传来响声:“盈盈,你在上面吗?”
万盈盈抹了一把脸,愤恨不平的瞪了我哥一眼,一个姑娘跑过来,在看到我们后,立刻朝我们笑着打招呼:“苏姑娘。”
我立刻站起来回礼,为什么是立刻,因为我真心佩服她,她就是学宫第一名柳青青,也是云寒策的迷妹,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就落在云寒策的身上,云寒策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汤,然后喂我喝。
大理寺少卿柳寻的妹妹,她眼睁睁的看着云寒策给我喂汤,眼里半点憎恨都没有,还笑眯眯的跟云寒策打招呼:“云二公子也在。”
云寒策礼貌性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就转过头来问我:“吃好了吗?”
柳青青也非常有眼力见:“青青就不打扰各位了。”说完拉着万盈盈边走边问道:“怎么不开心了?跟表姐说说。”
哎,柳青青,这样的情敌我既然讨厌不起来,云寒策喝了口茶:“看够了吗?人家都走了。”
我收回了目光,我娘迫不及待的问:“苏湛,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你喜欢她?”
我哥潇洒的站起来:“你们想什么呢?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吗?才见过第二面的人,怎么谈得上喜欢。”
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的好过,我找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给楚风阙递了帖子,然后在一片草地上等着楚风阙。
其实我本来是想拜托云寒策把师傅交代的布包带过来,可是云寒策一听到我说师傅就不高兴,我只好自己来了。
我躺在草地上,风吹的我整个人都很舒服,很快一阵马蹄声传来,楚风阙一身黄色长袍,头上难得的还带着玉冠,一翻身从马上跳下来,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苏姑娘,我刚刚才从宫里出来,不好意思来迟了。”
从宫里出来,是皇上让他去的?他没有职位在身,自然也没有正经的事要进宫,所以,皇上只是想见他这个亲儿子了?
我朝他粲然一笑:“没事,我也才到。”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上,然后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腿的膝盖上,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好奇的问:“皇上很喜欢世子吧?”
“对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一段时间,舅舅就会让我入宫,还会让人做很多我爱吃的,还总告诉我,受了委屈要告诉他,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找人告状?我受了委屈,当场就打回去了。”
我听到这里,不觉得欣慰了一下,师父心心念念的孩子,他过得很好,我相信师父听到皇上对他很好,他自己的性子也这么潇洒自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看着我身边的布包,我该怎么给他?如果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他的爹爹,他会不会起疑心?我看了他一眼,依旧傻傻的,应该不会?但是长公主不是一般人,他傻乎乎的,要是说漏嘴,只怕不但我们家会遭殃,她还能察觉师父还活着。
要不然就说我送他的,师父应该只是想送他东西,只要他收了,师父的心意就到了吧?
“舅舅就像我爹一样,你知道有爹是什么感觉吗?我小的时候也是有爹的,后来我娘说他去北边随军行医,死在了战场上,我那时候怎么都不信,后来我发了很多天高烧,醒来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是我记得我爹对我很好。”
他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好像在说什么沉重的心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跟我说,明明我跟他并不熟。
他果然抱歉的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我一时情绪来了,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我摇头,把布包递给他:“这是个礼物,云寒策让我给你的,你回去再打开看。”
他一脸惊奇的看着我:“你确定是云寒策给我的?他那种人会送礼物?”
我心虚的点点头,我如果说是我送的,我跟他又不熟,我怕他追问,二来,云寒策知道的事情多,应该能把这件事圆满的圆过去,不被长公主发现。
他一手接过,朝我眨眨眼:“是不是渺渺送给我的?这么大包?还软软的?不会是她亲手做的衣服吧?”
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而且你确定云渺渺会亲手做衣服?
“世子啊,你看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云渺渺不见得是最好的一个,而且她见到一个漂亮的男子都喜欢,你还是不要陷得太深的好。”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他。
他听我这么说,也没太在意:“你是渺渺的好朋友,你在渺渺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可以吗?我给你好处。”
我不想要好处,最重要的是,云渺渺那么渣,我怕你以后受伤,再说以她那性子,我哥她又一时半会搞不定,那越搞不定的她又越想搞搞。
就是说,我在她面前说你多少好话,她都只会当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坠子:“这个东西是我的贴身之物,只要你肯帮我追渺渺,这个玉坠我就送给你,以后你有什么危险或者为难的地方,只要拿出这个玉坠,多的是人会为你做事,怎么样?”
说实话我很想要,有了这个坠子,虽然不能号令天下,但是可以号令半个京城吧,他可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皇上这些年对长公主和世子的态度,大家都得见。
但是我不能昧着良心收,特别他还这么傻:“直接跟你说吧,云渺渺现在天天都想搞定我哥,我虽然很头疼,很不想他们真的在一起,但是我也没辙。云渺渺那性子,我看着像是认真的,她从小就是,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你条件那么好,不如换一个姑娘喜欢。”
他一听额头都打结了,眼里都是失望,但还好,没有出现那种痛不欲生,只要他不像他亲爹一样,喜欢的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也要搞到,或者像师傅那样,喜欢了就认死理就好了。
“哎,其他姑娘?其他姑娘哪有渺渺有趣?她喜欢你哥什么?你打听了吗?那你哥喜不喜欢她?”
我想了想:“她说我哥飞得高,长得好看,好啦,人生路还有很长,每个人都会遇到渣男渣女,最主要的是,不要忽视身边关心你的人,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自己又喜欢的人多好。”
说着我也跟着躺了下来,两只手垫在后脑勺上,天空蓝得可怕,半响我们都没说话,我准备回家时,楚风阙突然来了一句:“可是我还是喜欢她。”
我无语了,怎么就不听劝呢:“求你,你别当舔狗好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人十个里面只有一个。”
他站起来挠了挠头:“没关系,我等她,也许她哪一天就不喜欢你哥了,我还在,反正你哥老了估计会很丑!”
你说谁丑?你怎么说话的?说我哥丑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吗?
我看着他,他已经飞身上马,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这会儿我也准备上马,突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圆圆挺开心的?”
第68章 云寒策去哪里了?
我听到云寒策的声音,上马的动作都不淡定了,一个不小心直接趴在地上,云寒策就这样站着看着我,我躺在地上他的身后都是蓝天白云为背影。
他不会生气吧?会不会又要发疯?按照以前的经历来说,他肯定会生气的,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撑着地往上爬起来,云寒策却一把拉住我站了起来:“你喜欢楚风阙吗?”
我僵硬着摇了摇头:“我喜欢你。”
云寒策唇角牵起一丝笑容:“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他不生气?没有发疯?也许他也觉得楚风阙不是我的菜,但是他当初对着我小舅舅都挺疯的。
我狐疑的看着他,他一翻身上了马坐在我身后与我同乘一骑:“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生气杀人,圆圆,你不想我做的事,我会努力去做到,但是你不能让我失望。”
我使劲点头,哎,只能说他太好了,我还真是捡到宝了,我侧过身亲了一下他:“不会的,我一辈子都只喜欢你。”
云寒策也低头亲了我的发间,将我紧紧搂住。
和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这么美好。
回到家我清点过云寒策送我的首饰和衣服,还好小慧有点良心,小慧搅着手站在一边,有点紧张:“姑娘,那些鸡鸭……”
我把箱子关上:“都过去了不提了。”
小慧泄了气:“姑娘,我真的没有吃很多……”
怎么回事?我回头看着她,她还在接着:“姑娘你别生我的气。”
哎呦喂,我生什么气吧?我看着像是生气吗?难道我清点云寒策送我的东西,她以为这是不信任她?
我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想什么?吃了就吃了多大的事?你帮我收好了首饰,救了我的命,我必须得感谢你。”
她听前面立刻放下了心,听到后面,一颗心又悬起来了,我立刻递给了她一小块银子:“去买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顺便找一个绣娘,最好的绣娘,我要学刺绣。”
小慧果然不负所望的张大嘴巴,我学刺绣这件事情,显然是吓到她了:“姑娘,你还记得,大公鸡吗?”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记不记得,我也要不断进步是吧?我不能到死只会绣大公鸡啊呸,凤凰吧?
“你快去,还有,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推着小慧出去,小慧立刻秒懂的往外走,我又不放心,嘱咐了一句:“记住,是任何人。”
小慧答应了,然后往后门跑去。
我想了想,反正没事,我好好在家学习刺绣,我一定要给云寒策绣一个精美的香囊,手帕,还有我要亲手给他做衣服,我要搂着他的腰给他量腰围,想想我又开始想他了。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牵肠挂肚?刚刚分开又开始想他。
很快绣娘就来了,跟着来的既然还有,我哥和我舅舅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个坐着喝茶,一个盯着我的箱子,小慧也不知道哪去了,不是跟她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他们不在任何人里面?
我一屁股坐在箱子上:“你们来干嘛?赶紧出去,不然我叫二哥哥打你们。”
“二哥哥?这关系突飞猛进啊?”小舅舅哈哈大笑。
我自己也脸色一红:“突飞猛进什么的,跟你们没什么关系,赶紧出去。”
我哥把玩这茶杯:“染染,听说你学刺绣,我们都表示非常的开心和重视,所以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刺绣的。”
陪着我?看我笑话还差不多呢。那个什么大公鸡,啊呸,那个凤凰,都被小舅舅笑死了,记得我绣那副大公鸡,啊呸凤凰的时候,我哥也在家,那时候我哥性子还是憨厚,只会说实话:“虽然惨不忍睹,但是我相信染染已经尽力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再说我哥已经转了性子,我估摸着他再看到我的刺绣,估计得笑死。
绣娘笑嘻嘻的看着我:“是姑娘想学刺绣?”
我能说我暂时不想学了吗?
我哥朝我投来鼓励的眼神:“快过来学,我看好你哦。”
我翻了个白眼,小舅舅一直打量着箱子:“这箱子里是什么?你这么宝贝?”
我虎视眈眈的看着小舅舅:“这是我的命根子,你们要是敢打主意,我跟你们拼命。”
小舅舅一听,立刻就不打量了。
于是我半个下午都在学刺绣,手指头都戳了密密麻麻的洞,我哥和舅舅笑了我整整一下午,最后我生气了:“你们两个大男人没事干吗?围在我的闺房像什么样子?你们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我哥立刻保证:“我不笑你了,我在笑你,我一辈子没有姑娘喜欢。”
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
小舅舅一副茅坑里的是石头又臭又硬的样子:“不笑你,真的不笑,但是就是好好笑,你看你绣的鸳鸯,那明明就是一坨彩色的不明物。”
我哥一看也忍不住跟着笑。
我一气之下:“我不学了。”
然后绣娘一听,立刻如蒙大赦般跑了。
第二日一早,我就偷偷的自己跑出来,去绣坊找绣娘学,于是我一整天熬走了十个绣娘,她们一个两个的都说我没天赋,别瞎较劲,我怎么会没天赋呢?我就不信了。
于是我开始在绣坊死磕,云寒策那精致的香囊啊,可以不精致,好歹能像个样子,能见人吧?
一整天下来,我腰酸背痛,手指头更是疼,晚上连饭都没吃,一沾床就睡着了,第三天我又继续。
我整整磨了一个月,才绣出一副我自以为像样的绣品,而这一个月,云寒策兴许很忙,也许是我太忙,反正我们见面的时间非常少。
我给云寒策绣的香囊我在日夜赶工,因为我很想见他,我想当面送他一个定情信物,虽然他送我的匕首被我还给他了,但是我还是想把我亲手做的香囊送给他。
终于绣好香囊,大晚上我就翻墙去镇北王府找他,门前黑乎乎的,我推开门,月光透进来,房间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我突然心有点慌,好像风筝断了线。
我以后想他了去哪里找他?如果他不来找我,我是不是以后都找不到他了?
我跑到云渺渺的房间,芙蕖见到我立刻行了礼:“苏姑娘。”
我问:“渺渺呢?我找她有事。”
芙蕖刚要回答,云渺渺已经打开了门:“染染,怎么了?”
我心里慌得不行:“你二哥呢?他的房子怎么空荡荡的?”
云渺渺拉着我进屋:“我二哥他上回把东西都摔了,后来他又去了凤城平叛,我娘就没去置办家具,后来他回来了,也很少回家,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一听突然鼻子发酸:“你们就不担心他出什么事?你上回是什么时候见他的?”
云渺渺想了想:“五天前吧,他回来与父亲在书房谈了会,走的时候一身怒气,是摔着门走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寒策性子嚣张又心狠手辣,应该得罪了不少人。
“染染你别担心,我二哥他武功好,手上又有人,不会出事的。”她安慰我,还给我带了杯茶,我却喝不下,我一转身跑了。
云寒策他去了哪里?
第69章 我不会离开他,除非我死
我翻墙回家,骑着马就冲出了家门,我要去找云寒策。
他曾经带我去过的山崖边,那一次他把太子抛到天上去,然后发了疯的骑马把我带到了崖边,此时此刻,崖边空荡荡的,北风猎猎吹得我衣袍作响,我又翻身上马,一抽鞭子,马儿跑得飞快,我紧紧抓住麻绳,手掌瞬间被勒得生疼,云寒策的每个笑容,或是嗜血的,或是开心的,得意的讨好的,温柔的,轻蔑的笑都在我眼前浮动。
上回我和楚风阙待着的草坪,依旧空空如也,那一次他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那天天空很蓝,他的眉眼有些疲惫,他说他会尽量不做我讨厌的事,但是我不能让他失望。
好像一切都是昨天发生的,我突然懊悔,我这段时间太忙着想学刺绣,想送他个香囊,想剪一缕发丝放在里面,然后和他的头发绑在一起,藏在香囊里,告诉他,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而忽略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了,甚至我根本不知道,回京城后,他的落脚处在哪里。
如果我早点关心他,多问问他,说不定我现在就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喜欢去的地方,这会儿一个脚步声响起,我一回身,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站在我身后,我一阵欣喜却在看到那张脸后,笑容瞬间就消失殆尽。
“云隐,你知不知道云寒策去哪里了?”
云隐看着我回答:“前几天皇上让他进宫,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进宫?皇上对他一向很好,应该不会为难他,那他为什么还没出现?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皇上知道我和云寒策知道他和公主的事,所以,准备杀人灭口?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云寒策在他身边,帮他调查很多事,甚至皇上怀疑边关哪个将军有叛逆之心,都会让云寒策去调查。
所以云寒策知道他和长公主的事,他应该也不会很意外。
既然这个说不通,那皇上为什么没有让云寒策出宫?
我问:“王爷呢?王爷知不知道云寒策没从宫里出来?”
云隐摇头:“那日主子跟王爷吵了一架,然后就进宫了。我也去告诉了王爷,王爷只说知道了,也没有半句说辞。”
我不是很意外,镇北王对云寒策,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寒心了:“你有没有办法打听一下宫里的状况?你跟在云寒策身边那么久,应该不会一点路子都没有吧?”
云隐抱歉的看着我:“能找的都找了,皇上不许说这件事,所以没人敢透露消息。”
我心神不宁的想,皇上不许透露,会是什么事情,皇上不愿意大家知道?
“苏姑娘别太担心,主子毕竟是镇北王府的公子,又在皇上身边待了多年,应该出不了大事。”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也只能这样想,云寒策所说的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上的心思呢?天威难测,加上镇北王这个不管不顾的样子。
第二日一早,我就往长公主府递了帖子,不管怎么样,楚风阙总是皇上的亲儿子,我找他帮忙找云寒策,总是有希望的。
很快有个下人出来回道:“苏姑娘,世子生病了,不见客。”
生病了?我苦笑了一下,是不想见我吧?不过他那种傻乎乎的人,应该不会不见我,大概是长公主不让他见我。
我转身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还有谁能帮我找到云寒策?楚风阙已经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可以进入皇宫的人。
我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人:“是不是想找阿策?”
我一听抬起头,是君华公主,她一身鹅黄长裙极地,我知道她不怀好意,但是我还是抓住那点希望不肯放手:“他在哪里?”
“想找他,随我来吧!”
我明明知道有坑,可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去,她知道云寒策的消息我就算知道前面是死路,我还是会去。
“你保证我能见到他,我就跟你去。”
她冷笑着看着我:“我保证你能见到他。”
我被她带着进了皇宫,她一路上告诉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见他吗?”
我摇头,她有这么好心反正我不信。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云寒策为了你,宁死也不肯娶我,难道你觉得我还会让你活着?”
我一听泪水瞬间就出来了:“他受了很多苦吗?你们打他了?”
君华一回头看着我,耻笑道:“打了,都是因为你,等会儿你见到就知道了,你以前见到的,无所不能,嚣张跋扈的云寒策,也不过是一个无能的人而已,在皇权面前,他在厉害也没有用。”
我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前世云寒策为我受了二十廷杖,走路都走不稳的样子:“就因为他不肯娶你,你就打他?你真的喜欢他吗?你不会心疼吗?”
“心疼?”君华反正道:“他活该,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我跟在她后面,她上了马车,我跟着也上去了,马车往宫道里走,一条长长的甬道看不见头。
我靠着马车车厢,一身疲惫:“我喜欢他,很喜欢他,我知道我这次进来也许会死,或者遇到比死更难以接受的事,但是,我还是愿意跟着来,因为我想见他。”
君华听着对我的怨恨越来越深,脸色更加难看:“你今日不来,我也会把你抓来,你不来,这场戏总是不够完美。”
“如果他喜欢你,我再喜欢他也不会去强迫他,更舍不得他受一点点伤,公主根本就不爱云寒策,你要是爱他……”
“啪”的一巴掌,她甩了我脸一巴掌,我的嘴脸瞬间一股鲜血就出来,嘴里也都是血腥味:“我求你,别伤害他了,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啪”又是一巴掌,我感觉我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前世,我跪着被人掌嘴,云寒策就背着手站在我前面,两个年过三十的宫女站在我身前左右开弓,那时候我心如死灰,好像个木偶一样,扇完二十巴掌,我整张脸都是麻木的。
此时此刻我的脸应该也已经肿起来了,君华愤怒的看着我:“等会你最好是让云寒策别惦记你,否则,本公主把你的脸划花,把你的手脚剁了喂狗。”
我看着她想笑,君华气得又是一巴掌呼在我脸上:“你这个贱人,还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下了马车她走在前头,后面两名宫女和我走在后面,她下了一处地宫,好心的跟我解释:“这儿是我父皇建造的暴室,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连云寒策也不知道。”
我跟着往里面走,心里越来越凉,我不知道是这暴室在地底让人觉得冷,还是因为我其实害怕,我怕前方漆黑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烛光。
她一边走一边亲自点着蜡烛:“如果你想让云寒策活着,活得好好的,你等会最好是知道说什么,否则……”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会离开他,除非死。”
她一听心里果然怒气正盛,直接用火把往我面前一扬想要烧死我,我感觉一阵灼热袭来,我脚步不自觉往后面退了几步,君华显然很满意:“知道怕就好,你等会不听话,本公主就烧死你。”
我心有余悸,君华又往前走,很快她就停在一间暴室前,暴室锁着门,一边的侍卫看到君华,立刻把门打开,我泪水盈盈的看过去,一个黑色身影,被铁链锁着,脖子,手腕脚腕都被套着粗粗的铁链,那人披散着头发,我一个箭步冲过去。
第70章 只要再见你一面就行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紧紧的抱着云寒策,云寒策怒气冲冲的咆哮:“你抓她过来干什么?把她带走。”
云寒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咆哮过,他不高兴了多的是法子弄死人,但是此时此刻,他无能为力,自身难保,而我落在君华的手上,显然不会有好下场。
一向镇定自若的云寒策,此时此刻是真的慌了,我跟云清池喝酒他可以解决,杀了云清池,在凤城他杀凤王,收服刺凤军,暗算太子,陷害万英,每一步他都进退自如,只在此时此刻,我是他唯一不能掌控的意外。
君华站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俩:“好一对苦命鸳鸯,她既然这么想见你,我自己要带她来。”
云寒策显然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原来我不是被抓过来的,是自愿来的,他愣愣的看着我:“你傻吗?见到她不知道赶紧跑?周长剑没一直跟着你?”
我刚刚打量了他一下,还好他身上虽然有伤,但不多,我稍微镇定了一下:“二哥哥,我绣了定情信物,我很想拿过来给你,我找不到你了,我哪哪都去找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我边说边哭,云寒策抬动手臂想给我擦擦眼泪,手腕被锁着,根本做不到,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作响,云寒策惨笑:“圆圆,对不起,说了不让你担心害怕,又没做到……”
我摸着他的脸,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没事,好在我找到你了,我一直想着,只要再见你一面就行了。”说着我摸出香囊:“这里面有我的头发,和你的一缕头发,我是不是很聪明,我偷偷剪的,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云寒策跟着我笑:“圆圆,此时此刻,我方觉得,即便再在为你死一万次,我都心甘情愿。”
我朝他含泪一笑:“我也是,云寒策,我喜欢你,苏染喜欢云寒策,会一直一直喜欢云寒策,你要记住,我爱你。”
说完我一瞬间拔下头簪,我知道只有我一死,君华才能心里舒服,云寒策也许不会再被她们虐待,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不要,圆圆。”云寒策手中的手撩脚烤晃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伴随着他一声嘶吼,我手中的簪子扎进我的腹部。
好疼啊,虽然我死过一次,但是还是感觉,好疼,我感觉身子越来越凉,云寒策突然喊到:“救她,求你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我嘴里自言自语般:“不要,二哥哥,不要娶她。”
我感觉我整个人陷入黑暗,我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看到小小的云寒策跟在我身后:“你去哪里?”
我指了指街角的糕点铺:“我娘今日给我零花钱,我要去买桂花糖糕吃。”
云寒策摸了摸怀里,没带钱:“你等着我,我回去一趟!”
小小的我,白嫩嫩的脸上都是稚气:“你要不要吃糖糕?我请你吃,我们一人一块!”
云寒策一听,立刻就停住了脚步,于是我们俩一起挤进人群,我在几个大人推推搡搡中摔倒了,云寒策一把拉住我:“有没有摔到哪里?”
我摇头。
最后他挤到人群中去买糖糕,而我坐在台阶上等着他,许是买糖糕的人太多了,很快我碰到了云清池,云清池扬扬手里的钱袋子:“走,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我那时等得太久,一听云清池叫就忘记了云寒策还在买桂花糖糕,我看着小时候的我跟着云清池跑了,而云寒策随后买到糕点,难得笑着朝我坐的那个方向扬着手,那个台阶上哪里还有人?
他心里一紧,桂花糖糕撒了一地,他跑来跑去的找我,不知道他找了多久,小小的我和云清池一人拿着几根糖葫芦,还有许多果脯,小小的我朝云清池笑:“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多好吃的,清池哥哥。”
云清池摸摸我的头问:“那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二哥?”
小小的我毫不犹豫:“我当然喜欢清池哥哥,只有清池哥哥对我最好了。”
我的魂魄飘在那里,云寒策脸上一瞬间闪过伤心失望的神色,小小的我和云清池拉着手就在他面前消失了,云寒策撇撇嘴,看着就要哭了。
我走过去想抱抱他,想安慰安慰他,我的手伸出来,不出意料的穿过了他的身子。
既然没办法抱抱他,那我跟着他吧,我像游魂野鬼般跟在他身后,王妃和王爷对他要求严格,对云清池确是百般宠溺。
我看到他因为课业没做好被王爷抽,看到他在冰天雪地里罚跪,看到他生病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到他目光总是悄悄的跟着的红色身影,而那个人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很多时候,她都跟云清池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我看到他一点点长大,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我的身子也渐渐消失回到一片黑暗,我听到我娘和我哥嘈杂的声音。
“染染,快醒来,阿策都要成亲了。”
“妹妹,我帮你去揍云寒策好不好?你快醒来看看,这次我一定把他揍趴下。”
云寒策要成亲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我娘立刻喜极而泣的抹了一把脸:“染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整个人都非常虚弱,腹部疼得很,但是你还是忍着疼问:“云寒策要成亲了?”
我娘明显也很难过,但是她还是搂着我安慰我:“染染,你别怪阿策,看开点,人还是得活着。”
我眼泪又刷的一下掉下来,我哥用粗糙的手掌给我擦着眼泪:“没事,哥哥帮你打他好不好,他凭什么抛弃你?”
我看着我哥,紧紧握着他的手:“你别去,找他麻烦,我,想见他。”
我哥抱着我就要走,我爹一把拦住:“苏湛,你没事吧?公主的话你忘记了吗?要是染染再去找阿策,我们家就要跟着倒霉!”
我哥不肯妥协:“我不能看染染这样,她好不容易活了过来。”
我爹眸光疼爱的看着我:“染染,以后找个老实本分的人,云寒策这种人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
我揪了揪我哥的衣服:“我不去了,你放我下来!”
“染染,哥哥能保护你的,我们离镇北王府就是一堵墙,我抱着你翻墙过去,没人能发现!”
我不说话,我哥只得将我放下来,我盖好被子:“爹娘这段时间应该很辛苦吧!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我娘和我爹看着我的样子,还是不放心,但是我一副累了的样子,他们只能起身走,我突然说了句:“既然他娶亲了,那我一辈子不嫁。”我目光停留在哥哥的脸上:“哥哥应该不介意养我吧!”
哥哥蹲下来摸着我的额头:“不介意,哥哥会去打仗,去立功,去努力赚钱养你!”
晚上的时候,我勉强起来走走,小慧在一边扶着我,我指了指墙角:“我要去那里!”
小慧一边喋喋不休:“姑娘,大夫说你伤口太深,不能下床走路!”
我走到墙角,挪动着身子扒开草丛,那里原本有个小狗洞,我小的时候常常从狗洞里爬到镇北王府。
此时此刻,狗洞已经被堵住了,看这样子,还是新堵住的,我颤着手指抚摸着那一面墙。
后来的几天,我好好吃饭,求生欲很强的样子,我爹娘都很放心,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想赶紧养好身子,想见见他,想求他不要娶别人,我可以死,可是我不可以看着他娶别人。
第71章 为子不孝,为臣不忠
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坐在龙案上批改奏折,两鬓泛白,偶尔传来两声咳嗽,一个四五十岁的太监端着碗热茶过来,恭敬的放在龙案上:“皇上身子不适,喝口热茶歇歇吧!”
那个明黄色身影的中年男人才慢慢抬起头,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朕怎么能歇息?北边才安定,南边南越又起了刀兵,镇北王老了,朝中没有可用的武将!”
那太监一听试探着问:“镇北王如今也才四十出头,况且年轻时也是战功赫赫。”
皇上喝了口热茶:“镇北王虽然威名在外,曾经与朕也是情同手足,但是毕竟过了许多年,他是不是还忠心很难说,况且他手中有兵权,这些年他的权势太大,朕心中难免不忌惮。”
树大招风,自古帝王家最是薄情多疑,太监也能理解,若是镇北王打赢了南越国,必定会名声大噪,到那时,所有的人都只知道镇北王,况且谁愿意长久屈居人下?
镇北王府世子这些年虽然看着懒散,却与京中许多公子都有交情,云寒策就更不用说,武功高,手段也高,云清池虽然一天吊儿郎当,但是去了鼎鼎有名的唐门,以后江湖中肯定有一定的地位。
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江湖都在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他却垂垂老矣,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子嗣也稀薄。
这会儿突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臣云寒策,求见皇上!”
皇上一听,脸上也不由得带了几分笑容,云寒策是他这些后辈里最喜欢的一个,他立刻放下茶杯:“快让阿策进来!”
太监一甩拂尘出去了,很快云寒策推门进来,单膝着地:“皇上!”
皇上立刻把他扶起来,满脸笑容:“阿策怎么这时候来了?”
云寒策一听又跪下:“臣云寒策今日来,是想求皇上一件事!”
皇上又拉他起来:“你有什么事跟朕说就是了,好好站着说。”
他满脸泛红,见到云寒策,就像是见到年轻的自己,他羡慕他身上的朝气。
“臣请皇上为臣赐婚!”
皇上一听更是乐的合不拢嘴:“阿策不说,朕也准备下旨,做朕的女婿,以后永乐还要你扶持!”
云寒策一咬牙又跪了下来:“臣想娶的是苏安家嫡女,苏染,请皇上成全!”
此言一出,皇上的脸色立刻僵住,脸色突然就有点发青:“阿策,你要是实在喜欢她,让她做妾。”
“苏染,只能做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云寒策坚定的说。
皇上这一次没拉他起来,他气得闷咳了几声:“那你是想让朕的君华给你做妾?”
云寒策慢慢抬起头,眼里的顽固让皇上气愤:“苏染是臣唯一的妻子,臣答应过她,一生只爱她一人,只娶她一人,臣不能娶公主。”
皇上捂着胸口:“君华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朕当年对不起她的娘亲,所以这些年朕最心疼的就是她。你是朕最喜欢的后辈,朕也一直把你当朕的孩子看。”
皇上说着说着,近似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云寒策:“太子做出私通叛军,想逼宫造反的事,朕把他关进了长春宫,这样一来,朕没有合适的皇子继位,永乐年纪小,以后朕想让你作为姐夫来监国,只有你在,朕才能放心。”
云寒策不为所动:“臣从来没想过监国,更没想过娶公主,臣从来只有一个愿望,娶苏染为妻,用一生爱她一人。”
皇上没想到自己这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云寒策却丝毫不为所动,心里难免有些恼火,他固执得让人讨厌。
“她不做妾,朕让她做平妻。”
云寒策依旧是那句话:“臣不会娶别人,染染知道了,要难过,臣不可以伤她的心。”
皇上听到此言,勃然大怒,桌上的茶杯就照着云寒策的头砸去,云寒策的头部瞬间血流如注,即便如此,他也不曾低下头。
皇上气极反笑:“放肆,朕和你好说歹说,连监国的权利都给了你,朕如此信任你,还把朕的明珠嫁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你娶她为平妻,与君华平起平坐,你还不愿意?你怕她伤心,就不怕朕伤心吗?”
云寒策脸色依旧不变,鲜血从他额角往下流:“公主是皇上的明珠,不是臣的明珠!”
这句话显然更加激怒了皇上,他的君华,漂亮高贵,哪里配不上云寒策?他凭什么不要君华?
“朕一直以来,对你比对亲儿子还亲,你和君华的婚事,朕已经和你爹娘商量过了,你只能娶君华,若是不娶,就是不孝不忠,会被世人耻笑!”皇上到声音还是软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云寒策这个人,从来不肯受人摆布,他也只能以情动之。
云寒策的半张脸此时已经是鲜血淋漓,他依旧固执道:“臣一直以来,也把皇上当父亲尊重,皇上也该知道,云寒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皇上为公主另寻良配,才是疼爱公主。”
皇上知道他的脾气又臭又硬,却没想到他就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你知道朕可以治你的罪!”
云寒策背脊挺直:“皇上当然可以治臣的罪,但是想让臣娶她,不可能!”
皇上叹了口气,转身坐回龙椅,云寒策依旧在下面跪得好好的,若不是为了皇上这些年对他不错,他怎么可能这么老老实实的等着治罪?这些年他在宫里不是没有自己人,在外面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他重生一次,一切他都早做好了打算。
“来人,云寒策违抗圣旨,打入暴室,不许人探视,等他哪一天知道了忠君爱国在让他来见朕!”
一个身披银甲的侍卫进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云寒策,然后就有两个侍卫将云寒策押着去暴室,云寒策朝皇上了磕个头,慢慢的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那日的太阳真是耀眼,云寒策抬头看了看这样暖和的太阳,圆圆在干嘛呢?是不是在学刺绣?还是和大舅兄吃好吃的?或者在跟那个小姑娘较劲要买下店面?
还好,玉珏给她了,她想吃什么都能自己买,银甲侍卫长叫南风镜,他见四周没什么人,才小声问道:“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通知云隐,联络我们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云寒策站在花园里,南风镜立刻给他递上手帕,云寒策接过手帕擦擦额角上凝固得差不多的血:“不用了,此时此刻,南越蠢蠢欲动,他心力交瘁我可以理解,他这些年也的确对我不错,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对他动手。”
南风镜恭恭敬敬的接过云寒策丢给他的手帕:“不过是以防万一,并不是真的动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在去联络我们的人,远水救不了近火又当如何?”
云寒策边往前走边道:“但凡我们有动作,他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我不想将我们的关系推上绝路。”
南风镜此时也无话可说,他是万英死了后新提拔上来的侍卫长,皇上对他不像对云寒策,所以他根本了解不了云寒策的想法。
“今日的事不要传出去,连云隐也不许说!”
南风镜一惊:“主子是真打算在暴室待到皇上改变主意?他是一国之主,从来都是他命令别人,怎么可能改变主意?”
“无妨,他要是一直想不通,南越会让他想通的。”
南风镜见他好似有后招,也就不担心,但是不让云隐知道今日的事情,他们这位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72章 渺渺,我想杀了她
终于在五天后,我感觉身子慢慢好了些,翻墙虽然有难度,但是我实在想见他,于是我等到天黑了,院子一片漆黑的时候,搭着把凳子,就往墙上爬,我两只手使劲的巴着围墙腹部被拉扯着疼得我直冒冷汗,好不容易我翻到墙上,先前放在这里的梯子已经不见了,灯火通明的院子里,一个人影坐在窗前,我心中一喜,两只手巴着围墙上,两只脚使劲够着地面,但是我还是够不着,我没有犹豫,直接撒手,不出意外我直接屁股着地,我顾不上膝盖和屁股的疼痛,捂着腹部就往他的院子来。
走近了,我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我的心揪起来,刚要跑进去,就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阿策,这是我亲手熬的燕窝雪梨汤你喝点润润嗓子?”
半晌我没听见房间里的声音,我刚躲在树后,就听到:“汤已经喝了,你回去吧!”
君华可怜巴巴的声音传来:“阿策,我只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你别赶我走好吗?”
“如今天色已晚,公主还不肯走,恐怕京城会风言风语……”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我看着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像是抱在一起,我心里开始慌张,具体慌张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阿策,你别说了,我扶你躺下,你休息会儿!”
我躲在树后,没听到房间里有声音传来,甚至人影也不见了,我不敢出去,怕连累家人,只敢躲在黑暗的树影下,期盼着她赶紧走,我想见一见云寒策。
很快君华走了出来:“明日开始,把院墙加高,墙上做一些暗器,防止不要脸的人跑过来。墙角的狗洞也全都堵住。”
两个暗卫应了声下去了。
院墙加高,还在墙上做暗器,如果不是云寒策默许,她不会这样着急,她毕竟还没嫁过来。
我知道云寒策肯定是为了保护我才暂时示弱,那天在暴室,我倒下去后,他一直叫着,让君华救我,他什么都答应。
君华说完,一转身又进了房间,很快,房间的灯黑了,我看着黑漆漆的窗子口,眼泪突然就夺目而出,我终于知道我慌张什么了,因为我真的失去云寒策了?
不管我愿不愿意,他愿不愿意,他要娶别人,皇上的圣旨下了,两边都在张罗婚事,他迟早是别人的夫君。
我转身想爬上墙,却发现怎么都上不去,或许是因为腹部太疼,我使不上力,或许是心都死了,最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座院子诡异的安静,我一个人靠着墙角,月色皎皎,像那日云寒策送我回来时的月色,那日他说快中元节了。
我抱着膝盖,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一次他会运用内功,给我取暖,此时此刻,我不知道是心冷还是穿的少,冷得哆哆嗦嗦,云寒策,如果早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一起,我应该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我们可以不回京城了,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我们死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们对着天地一拜就算成了亲,我为你生孩子。
我靠着墙沉浸在自我悔恨中,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月光照耀在他身上,他那张浓眉大眼笑得更加憨厚,他这一次没有瞪我。
我心里一紧,上一次我告状云寒策,云寒策差点挖了他的眼睛,这一次他会不会恨我?此时此刻,只要他发出一点点声音,立刻就会有人过来。
君华如果看到了,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步步走过来,没好气的看着我,嘴里吐槽道:“蠢女人!”
我没生气,只是一个劲的缩在角落,他突然伸出手:“还想给主子找事?”
我将信将疑的伸出手,他一把拉起我:“以后别来了,并不是每次你都能这么走运!”
说着他拉着我飞上墙,我祈求的看着他:“我想见他一面!”
云星不耐烦的道:“见了又能怎么样?你别给主子找麻烦好吗?”
我知道兴许是为难他了,看看现在云寒策对君华的迁就,估计是要干大事,此时此刻,要是因为我坏了大事,云寒策估计不会饶了他。
“那你告诉我,他身子怎么样了?”
“主子的身子已经越来越不好了,这事不用你操心,你保护好自己就好了。”说完他直接飞走了。
我站在墙上,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服了我还在墙上,我不会武功,我摔下去屁股要摔烂,你帮人不帮到底的吗?
所以到最后,我又是一个屁股着地,我躺在地上没有立即起来,腹部的疼痛让我一头都是冷汗,我想爬起来,屁股和腿都疼得很,我咬了咬牙,撑着墙爬起来,膝盖处的疼痛传来,我忍不住小腿打了个哆嗦,直接跪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等到天微微亮,我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到了房间,我打开云寒策送的漂亮衣服,挑了一件藕荷色的穿上。
接下的很多天,京城都很热闹,因为最受宠的君华公主和镇北王府二公子云寒策要成亲了,像现在这样,哥哥都没成亲,弟弟先成亲的事少之又少,所以大家议论得更多。
我多少次坐在镇北王府对面的茶楼,看着镇北王府门前贴着的喜字和红灯笼,红窗花,连下人也开始穿着大红色衣裳,显得喜气洋洋。
我一身米黄色短袄,走到镇北王府门前就被拦住了:“王妃吩咐了,闲人免入,姑娘还是请回吧!”
闲人?我是闲人?我从小在镇北王府出入自由,这是第一次被拦着,这会儿君华刚从里面出来:“苏姑娘来找阿策?”
我淡淡的看着她,她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嘴角都是轻蔑的笑:“阿策已经是本公主的未婚夫,苏姑娘私底下来见阿策,于理不合,以后苏姑娘还是好好在家里待着的好,否则……”她靠近我:“否则,云寒策也救不了你!”
我后退了一步:“我是来找渺渺的,公主应该不会拦着吧!”
君华裹紧身上鹅黄色披风:“本公主没有闲心操心别人的事。”说完一扭腰问身边的婢女春花:“驸马的婚服送过来试了没有?”
“回公主,婚服驸马已经试过了,非常合适,驸马还说半月后恐有大雪,让公主记得做件厚点的里衣,免得公主受凉!”
君华如斗胜的公鸡般看着我,然后哼了一声走了。
我脑子无力的消化着,云寒策担心她受凉,让她做一件厚一点里衣。虽然我知道他估计在算计人,心里还是不由得酸涩起来,离上回在暴室见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我没见他一面。
这时一个红衣身影打开了门:“姑娘,你还要去苏府?听说公主忌讳着苏家。”
我呆呆的看着云渺渺,她一身纯白色棉袄,浅黄色棉裙,身上罩着件大红色金线绣寒梅披风,脚上蹬着鹿皮小靴:“你管她做什么?你们家姑娘会怕她?逼着我二哥和她成亲,不要脸。”
芙蕖立刻四周环顾了一下,想来是怕人听到:“姑娘说什么呢?小心……”还没说完,就看到我站在不远处,立刻拉了拉云渺渺:“姑娘,苏姑娘估计来找二公子的。”
云渺渺走过来,突然就眼眶红了:“染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也这么白?”说完她又摸了摸我的手,立刻脱下披风罩在我身上:“是不是我哥给你的钱不够用?这样冷的天,穿得这样单薄?”
我一把搂住云渺渺,趴在她耳边耳语:“渺渺,我想杀了她!”
第73章 他是想保护我
云渺渺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她拉着我一股脑的跑,直到跑到我家,我哥刚要出门,迎面撞上了我们俩,我哥自从上回知道云渺渺亲了他,整个人见着云渺渺就躲,此时此刻,云渺渺难得撞到我哥,一手抓住他的手:“湛哥哥,你去哪里?”
我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瞬间就挣脱她的手:“别拉拉扯扯的!”
说完整个人一溜烟就跑出去了,云渺渺看着我哥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最后一脸失望,拉着我往我房间走:“染染,你别瞎想,别冲动,我们好好谈一下!”
我被她拉着,声音十分冷静:“我没冲动,我就是不明白,凭什么?她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如果二哥哥喜欢她,我无话可说,但是她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着二哥哥娶她,我忍不了,我一定要搞死她!”
云渺渺又担心受怕的左右看了看,才想起来这里是我家,才放下心来:“你越来越像我二哥了。”
她不咸不淡的说出这句话,我心里的那个主意越来越清晰。
云渺渺没想到我来真的,眼里慢慢有了害怕:“染染你别吓我,她可是公主,你怎么可能搞死她,你搞死她,皇上要搞死你们家!”
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我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这样二哥哥不用娶她,皇上也怪不到我头上!”
云渺渺眨巴眨巴眼睛:“你有计划了?展开说说!”
我对云渺渺还是有充分信任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互坑,但是感情是不假的。
“大约有,需要你帮个忙!”
云渺渺一听心肝一颤:“染染,你别害我,她可是公主,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虽然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连公主都敢打,但是这位公主不一样啊。”
我和云渺渺到了我的房间,我从柜子里拿出师傅的医书:“我不要你帮我别的,你就帮我打探她做婚服在哪家绣阁?”
云渺渺张张嘴:“染染,你这样子我有点害怕,她抢了我哥,我哥那样子也不会放过她,你就再等等让我哥出手好不好?万一你搞出什么事怎么办?我哥又要捞你。”
我沉思了一下,师父这书中记录的土茯苓加上冥夜花的花粉,会让人全身溃烂,慎用。
若是她全身溃烂,那她和云寒策的婚事应该就不会接着举行了吧?
这件事的成功率有多少?其实我想着全身而退,又不想连累旁人是有点痴人说梦,但是她今日提到的婚服,让我瞬间来了个主意。
云渺渺见我不肯说话,只能叹了口气:“染染,你要是真要搞死她,我帮你搞好不好?我怕你把自己折进去了!我的身后毕竟是镇北王府,我爹手上有兵权的,就算万一暴露了,我肯定能保住一条命!”
云渺渺认真的看着我:“其实我也讨厌死她了,自从圣旨下来,她一天都呆在王府,我哥的院子我都不好进了,我不知道我哥怎么突然这么沉得住气,平常他多嚣张,这会儿就像一只困兽。”
“因为我。”我接着她的话:“他都是因为我,如果上次我死了,或许他就不用受制于人吧?”
云渺渺立刻反应过来:“她不但威胁我哥娶她?还用你的命威胁我哥对他百依百顺?”她一拍桌子:“妈的,不是人,我必须搞死她!”
云渺渺气鼓鼓的道:“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搞,是不是有什么毒药之类的,我去搞死她!”
我朝她笑:“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做婚服就行了,我去想办法搞死她。”
云渺渺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染染,你真的一个人去吗?那个掌柜的我认识她,我跟你一起去,我挑衣服,你偷偷的做做手脚才不容易被发现!”
我想了想没在拒绝,就算万一东窗事发,云渺渺只是去看了看衣裳,没人能怪在她身上,连皇上也不会怪在她身上。
主意既然定了,那接着要搞到冥夜花,云渺渺让我放心,她知道去哪里搞,我不想让她去,她却一转身跑了,我拦都拦不住。
到了半夜的时候,她果然就抱着一盆湛蓝色的花跑了过来:“染染,冥夜花来了。”
我看着这朵花出神,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入,我抬起头去打量,那个身影瘦弱了许多,身上披着厚厚的大氅:“云渺渺,你好大的本事,谁让你帮她的?”
两个多月没见,我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见着他,他手中内力流转,整盆花跟着碎成粉末,连花盆也瞬间碎成渣渣。
我只顾呆呆的看着他,眼泪越流越汹涌,云渺渺解释道:“我也是心疼你啊?你看她天天管着你,你哪还有以前的……”
云寒策没让她多说,一伸手拉着她就走了,在院子外一个飞身回了镇北王府。
我后知后觉跑过去,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至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他来都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膝盖,他将冥夜花毁了,是不想我去冒险?还是不愿意我伤害君华?
不会的?我告诉自己,他前世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这一世对我那么好,他不会喜欢别人的,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他肯定是想保护我。
对,他以前什么都不跟我说,都是为了保护我,怕我冲动。
我慢慢站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不能是他的软肋,我手上没人,但是我有钱,我没有武功也没关系,我好好专研毒术,总有一天,我不会是他的软肋,他再也不会因为我受制于人。
我这样一想,我找到云寒策送我的玉珏就去汇通钱庄,前世我就听说在南市有一家地下黑市,在那下面,可以买奴隶,钱出得多,买的奴隶能力越强。
但是我不知道入口在哪里,于是我换了一身墨色披风,脸上带着面具就进了南市的一家酒楼,很快有小二上来问我:“大人,想吃点什么?”
我看了一眼菜单,有几个颜色已经泛白的,我立刻用手指了指,小二一听脸色果然一变:“大人请稍等,饭菜很快就来。”
我很耐心的等着,等到菜上上来的时候,我很失望因为什么都没有,我在想难道我猜错了?这间酒楼只是一般的酒楼?
一桌子菜,我没动,主要是没胃口,转身要走,却听到一个小女孩举着个肉包子:“娘亲,这里面既然有肉馅!”
旁边的中年妇人搂着她笑道:“是啊,你不咬开面皮,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肉馅呢?”
我如果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起来,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改掉狼吞虎咽的性子。
兴许是我太久没好好吃饭,这会儿突然胃疼起来,我用筷子扒拉着饭菜,也没看到有什么猫腻,而刚刚在这里吃饭的母女已经不见了,我在这时候突然感觉头一晕,整个人倒了下去。
第74章 我全都要
等我醒来,四周黑漆漆的,像是那一次我去看找云寒策的暴室,我摇摇头,总感觉头还有点晕,然后爬起来,我这才发现我是睡在一口棺材里,我没有太害怕,反而很高兴。
因为这里很像我前世了解的鬼市,我从棺材里翻身起来,原来这里是间房间,房间四角点着篝火,人山人海的如果不是太黑,我甚至以为我在热闹的集市。
前面一群人在大声吆喝:“打他,打死他本大爷给一千两!”
“揍他啊!”
“啊,赢了,黑旋风赢了!”
我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仁,这会儿一个白衣文士走过来:“大人,在下张静,这就带你逛逛!”
我点点头,这位文士领着我往比武台边走:“大人能来这里,不知想买什么?”
我带着面具,他看不清我的脸:“冥夜花有吗?”
文士一听有些为难道:“这花极其难得,听说只有长驸马多年前培育了一株,此时此刻还在公主府呢!”
原来冥夜花是师傅培育的,难怪云渺渺一听我要,晚上就可以拿过来,我好奇的问:“既然这鬼市这么多人才,怎么没将这独一无二的东西偷来?”
那文士沉声道:“主要是这冥夜花知道的人少,认识的人更少,这些年来这里找这花,大人是头一位!”
也就是说,就算我用冥夜花粉让君华全身溃烂,太医也许也查不到原因,因为这冥夜花认识的人少。
只是这最后一盆冥夜花也被云寒策碎成了渣渣,我无奈的叹了声气:“那有什么别的药,能让人不知不觉的死了,还查不出原由的?”
张静嘿嘿一笑:“大人这就问对了,这里像这种药,数不胜数,就看大人需要什么功效的?”
说着他带着我进了家店面:“这里是药店,毒药的药!”
我点点头,那张静叫了声:“鬼婆,在干什么呢?来客人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看着十分慈祥:“大人要什么药?老婆子这里都有。”
说完她开始一样一样的介绍,什么孟婆散,喝完立即一命归西,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还有七日夺命散,能苟延残喘七天,七天里会承受肠穿肚烂的痛苦,还有万花百虫膏,也就是用万种毒花毒草和百种毒虫放在一起炼制的,能让人活上百天,身上如同被蛇虫啃噬般疼痛,慢慢的全身开始腐烂,发出恶臭。
我想了想,买了几包孟婆散和七日夺命散。那个万花百虫膏,虽然我讨厌她,恨不得她死,但是我感觉太过恶毒。
接着我让张静带着我去看奴隶,我带足了银两,全是一万一张的,让他带我去看最后的,他带着我走过一座一座如同牢笼般的笼子,然后停在一身黑衣布丁的男子面前:“这个人叫临泉,武功好在其次,轻功才是最拿手的。”
我点点头,他皮肤苍白得吓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我没有立即下判断,接着张静带我看了旁边那个笼子,里面是个女子,蓬头垢面的,脸也白净秀气,披散着头发,眼里都是冷漠和抗拒。
“她叫挽歌,武功好,最主要的是会用毒,会媚术,大人买回去,绝对稳赚不赔。”
我想了想,这两人说真的,我都挺心动的,挽歌可以教我毒术,让她弄死长公主,自然是轻而易举。
临泉轻功好,我刚好也很需要。张静见我还在犹豫立刻又道:“这边还有一位天字号的,他叫行酒,别看他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曾经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剑客,在剑术上她胜过前面的两人,只是有点缺点,他嗜酒。”
嗜酒?此时此刻他一个大字般睡在牢笼里,好像完全不在意,一头墨发披散在脸上,我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如让他们三人比试一场,若是的确不错,在下就全都要了。”
张静一听全都要了,立刻点头:“行行行,大人先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一切安排好了,我坐在高位上,看着三人比武,最第一场是挽歌和行酒,行酒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两人第一场都没有用兵器,只用拳掌较量,两人你一拳我一掌,让我看得眼花缭乱。
半晌,挽歌才摔下比武台,行酒胜了,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在上阵的是行酒和临泉。
这一次行酒挑了一把剑,也丢了一把剑给临泉:“听说你的剑术很厉害,在下不才,请阁下指教!”
临泉轻轻松松接过长剑:“能与阁下试剑,是在下的荣幸。”
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两人舞得更加快,我不但看不清楚他们出剑的方向,甚至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很快临泉也败下阵,张静走过来:“我不会骗大人的,这行酒确实是这些年最厉害的奴隶了。”
我点点头,张静让人将三人带到我面前,我环顾了三人,最后一口气全都买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踏着月光走在大街上,他们三人已经在暗地里跟着我。
“染染,你去哪里了?”
我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我朝他一笑,挽着他的手:“出来走走,差点误了时辰回去。”
我哥弹了弹我的脑门:“傻染染,以后不许一个人出来,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到处盯着我们,你一个人出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点头乖巧的答应,我知道哥哥的意思,我一个人出来,运气不好碰到了她的,估计不会有好下场。
回到家里,哥哥端着菜让我吃:“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厨娘做饭这么好吃,你怎么就是胖不起来?”
我吃了一口醋鱼,突然鼻子一酸,上回他给我带了胭脂鱼,口感比这个好了太多,我趴在饭碗里,不敢抬起头,眼泪忍不住一滴一滴掉下来。
我哥却依旧没走:“少吃点饭,多吃点菜,光趴在碗里做什么?”
我吸吸鼻子,我哥总算发现我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摇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我哥一把拉住我:“想云寒策了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今日的月亮怎么那么圆,明明中元节过去了那么久。
我哥搂着我:“染染,别想了好不好,你没有他,还有爹娘,舅舅,还有我,还有……”
他没说出来,我知道他想说云渺渺。
可是我只想要他。为了让他放心,我抬着头,让眼泪流回去,然后坐在桌前好好吃饭。
第75章 离两个奴隶远点
晚上我拿着几包药,刚要叫临泉进来,就有一个黑衣身影从窗子闯进来,是云隐,直到此时此刻,我见到云隐,整个心才安定了很多,兴许是前世他给我的安全感,也或许是他一直对我态度不错。
我迎上去,激动的唇瓣说不出半个字,只要见到了云隐,那就等同于与云寒策搭上了话。
云隐一如既往的朝我笑:“苏姑娘,主子让你不要有动作,乖乖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情他会解决,你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了,云寒策就是为了保护我,才表面示弱,其实暗地里蛰伏,我结结巴巴的问:“他,怎么,怎么样了?”
云隐从怀里递给我一封信件和一把匕首我当初还给他的匕首:“这是主子让我给你的,他现在身子看着很不好,也是装的,你别太担心。”
我点点头,只要他还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即便他真的要娶君华。
云隐朝我神秘一笑,眼眸看着那封信件:“苏姑娘看看信件吧,属下不便多留,就先走了!”
我刚想再说什么,他突然回头道:“对了,主子说,让你离买的那两个奴隶远一点?”
我……云寒策果然是人精啊,我今天才去取钱,刚刚才回家吃了顿饭,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给我的信件和匕首,视若珍宝般搂在怀里,半响我才把匕首拿起来,仔细抚摸它的花纹,拔开刀鞘,匕首在烛光中闪着寒光,我眯了眯眼眸,这把匕首沾过我们俩的血,记得我刚重生之后,他来救我然后带我回京城的那车上,他总威胁我,我想着想着,学着他的样子,总匕首在手指头上轻轻一划,既然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甚至没出血。
不应该啊,这匕首不是削铁如泥的吗?
我摸了摸刀刃,竟然是钝的。
我急忙打开书信,云寒策解释了一遍,他今天为何没看我一眼,他说他怕看了我,他就舍不得离开了。然后他说匕首是他让人重新改良了,这把匕首沾了我的血一次,以后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他让人改良了。
最后他告诉我,那个香囊虽然被毁了,但是他看到了,也全当我送给他了。
他还说,他说他很想我,让我相信他。
我把信抱在怀里,控制不住的喜极而泣,云寒策还是我的,我相信他,只要他愿意,君华不可能嫁给他。
但是我不想做这么没用的苏染,我不想拖他的后腿,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我看了看桌上的药,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云寒策,把药收起来,虽然我觉得让临泉去给君华下毒,完全是手到擒来,但是云寒策既然有自己的计划,在我不知道计划之前,我还是选择不要轻举妄动。
第二天,云渺渺来找我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个木雕,她问:“像不像你?”
我看了一眼,雕得真丑:“是有点像你吧,是不是楚风阙雕了送给你的?”
云渺渺立刻红着脸生气了:“你瞎说什么呢,虽然我是来者不拒,但那都是好几年前,那会我还小,我现在,只喜欢你哥。”她原本生气的模样,在说到我哥的时候,满面含春,我问:“你对我哥真认真的?”
她点头如捣蒜:“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既然说真的,那我自然信,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
“好吧,我帮你搞定他。”
云渺渺一瞬间就抱住了我:“真的?染染你真是我最好的闺蜜,最好的嫂子,我爱死你了!”
我一阵嫌恶的把她推开,木雕因此掉在地上,她捡起来吹了吹:“这是我二哥房里的东西,我猜雕的是你!”
我速度极快的夺过来,越看还真有点像我,看着木头,估计雕了不少时日,我猜想应该不是这一世雕的吧?
云寒策这一世是个大疯批,显然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应该是上一世雕的。
我直接把它收进衣袖,云渺渺也不介意:“你哥哥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他做。”
他喜欢吃什么?他什么不喜欢吃?虽然我们小的时候,家里没穷成这样,反正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哥从小就有什么吃什么,敢挑三拣四,我娘立刻就要揍人。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会做饭吗?她一个王府嫡女,不出意外是不可能会做饭的,要是把我哥吃出个好歹来?或者让我哥对她更是避之不及?
我想了想:“其实你可以换个方向,比如,让我哥和你去骑马,他说过喜欢会骑马的,可没说过要会做饭的。而且,你二哥买的那间店面,现在我娘看着,运营得不错,我们家估计用不上自己做饭。”
“染染,你说的不错,我早学好了骑马。还没派上用场,这就去找湛哥哥!”说完她一下子亲到我脸上。
云渺渺跟谁学的?
云渺渺撒腿要跑,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了,冥夜花被我二哥碎成了渣渣,我们有没有别的计划?”
我摇头:“你二哥明显不想让我们动手,我们还是别添乱了。”
云渺渺一听,果然更开心了:“果然被我二哥拿捏得死死的!”
我刚要打她,她已经反应很快的跑不见了。
她一走,我立刻让挽歌教我毒术,然后让她以后贴身跟着我,在我身边做个侍卫的角色。
挽歌梳妆了一番,身子纤细修长,比我高了小半个头,墨发用一根丝带竖起来,如同男子,本来就秀气精致的五官,此时此刻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直接让我取出纸笔,然后一个图一个图的话,首先就跟学医一般,先认识认识材料,我当初买山洞里看的是药草,而现在看的是毒草。
她一边画,一边在旁边写上名字,毒性等。
我一边看下去,还好当初在石洞无趣的时候,我认真学了一下药草,所谓医毒不分家就是这个理,所以学习起来还没有很难。
第一天我就暂时学着记住草药的样子和名字。
后来的日子,我出门都很少,直到云寒策成亲那一天,下了一场厚厚的雪,我站在大街上,和许多看热闹的人一样,我被人推来推去,却想起了小时候和他一起去买糕点的事。
大街上还没完全融化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地上铺着十里红妆,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的鞭炮地上随处可见,镇北王府门前红绸飘飘,我整个人都在云里雾里。
云寒策不是说会想办法?为什么他此时此刻坐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大红新服,脸如冠玉,更衬得他绝色无双。
第76章 哥哥,我们回家
我痴痴的看着云寒策坐在马上,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十分豪华的轿撵,有八个身着红装的大汉抬着轿撵缓缓行来,红色的轿撵前垂着纱幔,轿撵里的人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装。
我努力张望那个人影,只是纱幔影影倬倬,也看不太真切。
云寒策从人群中走来,然后停在了镇北王府前面,此时此刻皇上,镇北王,王妃,永平王,长公主,楚风阙,云净月,云清池都已经在站在镇北王府门口等着轿撵。
我苍白着脸站在人群里,看着云寒策一翻身下了马,下一瞬间,我就被一个人拉走,我失魂落魄的跟着他,我想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拉着我,我都不介意跟他走。
我的心跟死了一般,云寒策今天娶了别人,他穿着一身红装,颠倒众生,却不是为我而来。
云清池拉着我进了间偏僻的酒馆:“染染,你和二哥怎么了?”
我呆呆的看着云清池,心却似乎被凌迟了一百次,云清池也许看出我的痛苦,立刻让人拿酒,我扒开就酒坛使劲灌了几口,云清池也跟着灌了几口,我醉醺醺的趴在桌上,云清池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背,安慰我一下,我瞬间站了起来,虽然醉醺醺的,但是我还记得,我答应我答应云寒策的,不跟别人喝酒,不跟其他男人有肢体接触,我抱着酒坛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钱,数都没数,直接拍在柜台上。
然后转身离开了酒馆,此时此刻,喜庆的丝竹声唢呐声清晰的传过来,我心里都是云寒策在跟君华拜堂成亲的模样,一个笑颜如花,一个清俊风雅,我只用想想就眼眶模糊,我是不是被云寒策抛弃了?过了今天,他就是君华的驸马,他们今天晚上,还要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我前世经历过,所以这会儿我整个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云寒策会把她抱在怀里,会亲她吗?会给她解腰带吗?会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衣服扒光。
他们会春宵一度,以后君华会有他的孩子,而我,慢慢的会从他脑子里淡去,变成一个不重要的人。
我握紧拳头,一翻身骑上了一匹老马,跑到悬崖边,北风呼呼的刮得我脸生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一翻身从马上掉下来,我就这样躺在雪地里。
四周寂静,云寒策说前世我入东宫的时候,他一个人发了疯似的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伤心,我今日也正好理解了他的感受。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雪弄湿,冷意慢慢的侵入到皮肤,我一挥手将酒坛子砸出老远,酒坛子应声破裂,云寒策,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我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蜷着自己的身子,眼泪止不住一直流,脑子里一遍一遍翻涌着他对我的好,他说只要我一直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对我好。
在皇宫给我带胭脂鱼,请我吃很多好吃的,给我信物随便我花钱,为了我,打太子,杀萧莹玉,为了前世的我,被打三十廷杖,为了前世的我造反,甚至三跪九叩上寒水寺,求了因救我,这样的云寒策,他怎么可以娶别人。
我越想心越疼,手指头紧紧握着拳头,鲜血一滴一滴滚落,我冷得瑟瑟发抖,好像比那日掉在寒潭里更冷。
这会儿我突然听到脚步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十几个黑衣人朝我走来,手上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我想,大概君华还是不愿放过我吧。
无所谓,死便死吧,总好过看着云寒策成亲,看着他子孙满堂,看着他与旁人恩爱。
我又闭上了眼睛,突然一阵刀兵碰撞的声音猛烈袭来,夹杂着一个声音:“染染,哥哥带你回去!”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哥哥一把抱着我,小舅舅一身白衣在跟黑衣人对峙,一个黑衣人抽空朝我一刀劈来,哥哥抱着我一个闪身,退出了老远。
接着无数暗器袭来,黑衣人的武功也不弱,但那暗器太过霸道,撕开冷风,力道极大的朝黑衣人射过去,霎时有两个黑衣人被迫摔出老远,一个废了一条腿,一个射中心脏,当场就没了呼吸。
黑衣人依旧仗着人多势众,我小舅舅和云清池打起来一时也分不出胜负,我哥抱着我,上了马,马儿在雪地里飞奔:“染染,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你知道她现在正在找机会除掉你,自己要学着保护自己。”
我靠在哥哥的背上,紧紧搂着哥哥,我要是刚刚死了,哥哥会不会很伤心,爹娘应该也会很伤心吧,我不能让他们伤心。
这会儿马儿突然发出一声长嘶,然后瞬间瘫软在地上,我哥一把抱着我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染染,有埋伏。”
我惨笑,君华今天还真的胜券在握,一定要让我死,可是我此时此刻已经不想死了。
我慢慢从雪地里站起来,一只羽箭擦着我的脸射过去,我心里没有半分害怕,我哥却一把扑倒我:“染染,别站起来,哥哥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躲起来。”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哥哥,我哥躲在草丛里,给我擦擦眼泪:“染染乖,以后爹娘就靠你了,以后找个老实人嫁了。”
我咬了咬牙,愤怒的嘶吼:“临泉,行酒,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我知道君华随时随地会对我下手,所以我一直以来都让他们暗中跟着我。
随着我的嘶吼声,两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空中,瞬间羽箭朝他们射去,但是他们武功已经是一流高手,躲过这些羽箭轻而易举。
我哥震惊的看着我:“染染,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什么?哪来的两个好手?”
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前方,羽箭射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少,我慢慢站了起来,雪越下越大,我身上越来越冷,可是我整个人都有点热血沸腾。
我哥也跟着站起来,从身上脱下披风罩在我身上:“染染长大了,会保护自己了。”
我回身朝哥哥笑。
“主子,羽箭手已经全部伏诛。”
我拉着哥哥走过去:“哥哥,我们回家。”
第77章 见了血就不能成亲了
京城的镇北王府门前,云寒策一步一步朝大红色轿撵走去,纱幔飘飞,他伸出了手拉着轿撵里的新娘子走下来,突然新娘子一个站立不稳摔倒了地上,云寒策感觉到不对劲,皇上也跟着心里一慌,新娘子的盖头这时恰好掉落。
凤冠霞帔下,本来应该美艳动人的女子,此时此刻面目全非,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作呕,她整张脸呈现一条条血迹,像是被无数只猫爪子挠的。
云寒策见到这一幕,立刻受到惊吓般退后两步,不止云寒策,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被新娘子给震惊了,只有皇上震怒的走过去:“君华,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君华吓得立刻盖上盖头,期望没有人看见,却不想她刚盖上,一阵风刮来,盖头瞬间飞出老远,她害怕的捂着脸,皇上心疼的让人去找盖头,然后什么礼仪都顾不上:“先去王府避一避!”
君华一听,顾不上害怕:“父皇,接着举行婚礼!”
皇上理解她的心思,今天是她和云寒策成亲的日子,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眼看着要成功嫁给云寒策了,怎么会在这时候放弃?
这会儿在场来参加喜宴的所有权贵和街边上看热闹的百姓,全部一片哗然,这个样子了,还让云二公子娶她?晚上做噩梦会不会被吓死?云二公子若是此时此刻还愿意君华公主,那真是深情专一的好男人。
皇上小声安慰:“我们进去让温太医先瞧瞧,然后接着拜堂成亲!”
君华深知云寒策的性子,而且苏染此时此刻不出意外已经死了,她如果不趁现在和云寒策完婚,只怕云寒策知道苏染死了,更不会跟她成亲。
这会儿一个小太监已经把盖头追回来,皇上立刻盖在君华头上,心疼得眼泪巴巴的:“放心,父皇听你的!”
然后他一转身,下命令般:“婚礼继续,接着奏乐。”
云寒策此时此刻行了一礼:“臣云寒策,不愿娶公主为妻!”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又好像吃到了新瓜,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大臣们却噤若寒蝉,君华一听,本就丑陋的脸瞬间变得更扭曲:“云寒策,你敢违抗圣旨?想被株连九族吗?”
君华气焰如此嚣张,镇北王府的人却一个个淡定自若,连皇上对镇北王府说话都不敢如此嚣张,皇上此时此刻朝云寒策道:“是朕这些年来白疼你了,以至于如此不知轻重,你考虑好了,若是你违抗圣旨,朕就只有判你极刑。”
他没有带着镇北王府株连九族,镇北王心知肚明皇上是什么意思。
云寒策丝毫不示弱,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的时候,大臣们明哲保身,百姓们可不懂这些,若是百姓们知道皇上的逼婚行为,必定会议论纷纷,舆论出现了,就很难压下去,皇上为了皇家的脸面,别说今天,以后也不会让他娶君华。
“皇上是在说笑?公主已经变成这副尊容,皇上还让臣娶她?臣好歹是镇北王府二公子,皇上此行是不是不妥?”
云寒策轻描淡写般,好似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镇北王走过来想要劝劝云寒策,不要把一切弄得难看,人家毕竟是皇上,公主娶回来丢在一边就好了。
云寒策没等他开口:“爹爹不会也想让我娶公主吧?”
镇北王被猜中了心事,脸色立刻就黑下来:“阿策,学会示弱,他毕竟是皇帝,而且这些年来对你不错。”
云寒策突然放声大笑,不仅皇上,镇北王也被吓到了:“待我不错?我为你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他说完瞪着君华,眼眸里都是杀气:“当初这婚事怎么来的?你们不会忘记了吧?用我喜欢的姑娘的命威胁我,逼我娶她,用她全家的命逼我,这叫对我好?把我关在暴室,你高兴了就来抽几鞭子,把我喜欢的姑娘抓过来,让她当着我的面……”
皇上一声暴怒的喝声:“云寒策你疯了吗?这条命真不想要了?”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站出来,云清池抓着一个人走出来:“皇上,草民云清池求皇上主持公道!”
皇上此时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云清池:“这里不是喊冤的地方,滚去大理寺喊冤!”
这会儿大理寺少卿刚好在宾客中,他立刻就不怕死的站出来:“哎,我在这里!”于是转身朝皇上笑嘻嘻的:“皇上,这事估计和今日的事有关,不然三公子不会这时候来捣乱是吧?”
云清池也立刻点头,两人小时候也是一块儿的玩伴,长大点也喜欢一起招猫逗狗,这会儿两个人十分默契的打配合。
皇上一听这才重视起来:“你手上抓着的事何人?”
云寒策转身就站在那里,虽然这一切有点出乎意料,但是云寒策也并不太慌张。
此时此刻,君华看到那张脸,突然怒气冲冲的走过去质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杀了苏染那个贱人没有?”
她此时此刻经历了太多变故,精神都似不正常了,皇上看到这一幕,总算感觉大事不妙,立刻就要让人回大理寺审案,谁知道柳寻开口更快:“这人是公主的侍卫?所以公主让人去杀苏染?”
云寒策听完还好没失去理智,因为云清池太了解他了,他立刻回答:“苏染自然还活着,幸亏是我和她舅舅赶得及时,否则,十几名暗卫,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公主还真是下的大手笔!”
那黑衣人慢慢抬起头,看着公主,眼里都是绝望,公主一听苏染还活着,骂了一声:“废物!”然后反手抄起侍卫的刀,一刀就砍死了他。
云清池皱着眉:“公主,这见了血就不能举行婚礼了。”
公主疯了般一刀往云寒策甩开,云寒策轻松退了几步,皇上深知如此下去,皇家的脸面会荡然无存,而且云寒策知道他的太多秘密,这些百姓又刚好在场,他硬逼着云寒策娶君华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虽然是皇上,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顾群众的声音。
“今日的婚事取消,来人,把公主带回宫里!”
皇上一声令下,君华还在挣扎着,手里的大刀虎虎生威,云寒策手中一阵内力流转,轻轻松松的就打掉了她手上的大刀,她沙哑的嘶吼:“云寒策,我会杀了你的,你和那个贱人,都不得好死!”
第78章 你不可以讨厌他
皇上走后,人群依旧没散去,镇北王和王妃,世子云净月一直赔不是,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打道回府。
议论纷纷的百姓依旧在评手论足。
“别说,公主若是没有被毁容,和二公子还算是一对天生的一对!”
“你疯了吧,二公子明显就不喜欢公主,哎,二公子太痴情了,那个苏染是谁?”
“苏染你都不知道?去年打了胜仗和祝将军一起回京的,皇上还册封了四品前将军的苏湛,就是她哥哥。”
“是他?那皇上会不会把怒气撒在苏小将军身上?”
云寒策没管议论纷纷,镇北王府此时此刻已经送走了所有宾客,
柳寻走过来朝着云寒策问:“阿策,要不要喝一杯酒去?”
云寒策现在哪有心情喝酒?
柳寻见他脸色依旧寒凉,尴尬的摸摸鼻子,靠近他小声道:“哎呀,我刚刚好歹也帮了你的忙,你别这样无情好不好?”
云清池一把拉着他:“阿寻,难得我回来一次,我陪你喝,你放过我二哥吧!”
柳寻一听,那还有什么不行的,云寒策性子本来就冷,虽然从小认识,他还是比较喜欢云清池。
这边他们勾肩搭背的就要走,却听到镇北王不咸不淡道:“柳大人很闲吗?大理寺是不是没有案子了审了?要不要再床上躺几天?”
柳寻一闻言立刻朝云清池使了使眼色,赶紧跑路,云清池见他爹脸色不好,哪里还敢跑:“今日就算了,过几日我得空了去找你!”
柳寻知道云清池从小怕他爹,怕云寒策,怕他大哥,怕他娘,所以也没太坚持,立刻转身上了马车。
镇北王府一家子这才转身进了王府,云寒策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镇北王不悦的叫住他:“站住,你去哪里?”
云寒策偏过头朝他笑:“爹爹还是让人赶紧拆了这些刺眼的红,看着让人好笑。”
镇北王斥责道:“好笑?还不是因为你?你敢说君华那张脸不是你搞的鬼?今天这场戏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你自己作死就算了,为什么拉着你弟弟陪着你?”
云寒策看了一眼云清池,云清池立刻摆手解释:“爹爹,你别怪二哥,是我自己做的,二哥根本没有……”
他还没说完,镇北王就瞪着他,他不禁感觉整个人一怵,还没说完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云净月此时此刻过来打圆场:“爹爹若是此事真如阿策所说,皇上和公主逼人娶亲,那阿策生气也没错,这事已经过去,皇上也没有怪罪,不如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
云净月从小性子安静温和,此时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
王妃走过来拉着云寒策:“你大哥说得不错,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云寒策被王妃推着进了大厅,云渺渺此时也跟过来,几人落座在大厅,给所有下人都放了假,刺眼的红绸和喜字,云寒策看得恶心,让人作呕。
镇北王看着云清池:“以后他干什么你别跟他瞎搞,今天的事,皇上不知道会不会怪罪你。”
王妃也跟着劝云清池:“你爹说得没错,你还不知道君威难测,只盼着皇上不要记恨你。”
只有云渺渺走过来小声叫了声:“二哥,出什么事了?”
她因为太讨厌君华,根本就没出去看热闹,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云寒策看了一眼云渺渺,她虽然满脸忐忑,但见着婚事不成了,脸上还是有些隐藏不住的开心。
云寒策摸了摸她的头:“出去玩吧,这里的事不关你的事。”
云渺渺被他摸了一下头,立刻脸都红了,更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一溜烟跑出去。
云寒策看着她的身影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期望她早些将好消息告诉圆圆,刚刚在街边看到她,小脸白得可怕,想来这段时间,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如果不是他爹拦着,他立刻让人拆了围墙和狗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云寒策懒得看他们父慈子孝:“她的脸是我做的手脚,今日的戏也是我自导自演的,想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就要懂得承受后果。”
他直接把一切说出来,只希望赶紧离开。
他是什么性子,别说他的家人,即便是皇上也不会不知道,此时此刻虽然婚事解决了,他估计会面临一场大战。
皇上不会放过他。
王妃叹了口气:“阿策,你要是真喜欢染染,皇上也答应了,让你纳染染为妾,娘亲最是喜欢染染,以后她进了府……”
云寒策没有耐心听她说下去:“染染只可为妻,且是我唯一的女人。”说完他看王妃和王爷好笑的站起来:“你们不就是怕我连累你们吗?放心,他都说了,不会连累你们,处以极刑的是我。”
说完他站起来又要走,云净月也跟着站起来跟着云寒策。
“阿策,阿策,你连大哥都不理了?”
云寒策脚步没有停下来,直接飞上了屋顶,云净月一个飞身跟上:“不管遇到什么事,大哥还是大哥是不是?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云寒策刚要离开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如此就麻烦大哥,让人拆了这让人作呕的红色。”
云净月答应了,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阿策,虽然爹娘从小就偏心,但是我们兄弟还是兄弟是不是?你看清池今天不也给了他们一记暴击?你不可以讨厌他哦!”
云寒策不假思索:“我没有。”
云净月听到这三个字才放心:“你是要找染染?”
云寒策一副明知道你还拦着我的样子,云净月也不是这么不识相:“你去吧,这里都交给我,我们家也不会因为这事倒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做你想做的。”
云寒策总算回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转身就飞走了。
他轻车熟路就来了苏染的房间,她的房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桌上还有没看完的毒术,床上的枕头下有什么东西,云寒策坐在床上,偷偷翻出来看,是他写给她的信件和匕首。
第79章 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我在回家的门口碰到了云渺渺,云渺渺第一次忽视了我哥,激动的一把抱住我:“染染,我二哥的婚事没了。”
没了?是那个我日思夜想的没了的意思吗?
我哥原本落荒而逃的步子也停住:“没了?什么意思?”
云渺渺见我哥难得的对她有好脸色。扬起一脸笑:“没了的意思就是,我二哥没有成亲,具体事情经过,我二哥没时间告诉我……”
我还没听她说完,转身就往镇北王府跑,我迫切的想知道,满堂宾客走了没有?唢呐丝竹声停了没有?云寒策有没有在等我?
我哥这会儿也什么都顾不上跟着我跑,我跑着跑着,脚下一滑直接趴在地上,我哥大步走过来将我拉起来:“干什么这么着急?摔得疼不疼?”
我知道云渺渺不会骗我的,她明明知道,我这些天流了多少泪,伤心得快死了,她怎么可能骗我?
我回身看着云渺渺也跟着过来:“我二哥还在家里受审呢,你这会儿跑过去估计也见不着他。”
我很久没这样开心了,我往前面跑:“我就是很想见他,我已经八十二天没见到他了。”
我边说边跑,我哥跟在后面都差点没追上,云渺渺就更不用说。
我跑了半天,气喘吁吁的才站在镇北王府大门前,红绸和喜字已经有人在开始拆了,我瞬间百感交集,真是要命。
云净月站在大门口,指挥下人拆红绸,却一眼看到了我,他走过来温柔道:“染染来找阿策吗?”
我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控制不住。
“阿策去找你了。”他去找我了?我提着步子又往家里跑。
迎面撞上我哥,他捂着下巴,又来揉我的额头:“没事吧?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
我摇头:“哥哥,我一点事都没有,特别开心。”
说完我又准备往家跑,却不想,有个人就那么简单的站在雪地里,身着墨绿色长袍,头发垂着散下,从额角一丝一缕的垂落下来,身后的白雪让他看起来如同画中人。
我一步步走过去:“云寒策……”
他没等我说话,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这段时间,委屈了你,圆圆。”
我摇头,将他搂紧,生怕我一放手他就消失不见了:“只要你还在,所有的委屈,就不算委屈。”
我哥看到这一幕,也跟着高兴起来,云渺渺拉着他手臂:“阿湛哥哥,你看到染染和我二哥这样,你就不想找个女朋友吗?”
我哥见她一副贼心不死的样子,立刻一阵恶寒:“楚风阙不是挺喜欢你的吗?我还听说最近那个永平王也对你挺有意思,他们都比我适合你,你别总盯着我。”
云渺渺坚持不要脸的贴着我哥的手臂:“他们那里适合我了,渺渺觉得,阿湛哥哥最适合我。”
我哥听着她甜的腻人的声音,两只手指头捏着她的衣袖,将她的手拿来:“你行行好,放过我好吗?你看上我哪一点,我改好不好?”
云渺渺责怪的看着我哥,委屈巴巴道:“我比万盈盈差哪里了?”
我哥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又认真的看了一眼云渺渺:“主要是,你从小跟染染玩,你在我心里就跟染染一样?你说我能娶染染吗?显然不能对吧?”
我和云寒策同时用一脸,你在说什么猪话的眼神看着他,我哥瞬间感受到了暴击,一转身走了,头也没回:“渺渺,以后你要愿意,你还是跟染染一样,是我妹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云渺渺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哥慢慢走远,我准备走过去安慰一下渺渺,却不想身子突然腾空,已经被云寒策抱着,几个起落间就到了我的门前。
“进去换身衣服,全身都湿透了。”
我推开门进去,云寒策就站在门外,我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云寒策朝我笑:“我不走,我就在门外等着你,快去换衣服,要伤风了。”
我乖乖的点头,却不舍得关门,两个多月没见,他瘦了不少,云寒策无奈的靠近我:“还是想让我帮你换?”
我一瞬间脸色爆红,云寒策这才退至门外,我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眼里那调侃的笑,我不敢在看下去,立刻把门关上。
等我慌慌张张把衣服穿好,打开门他果然还在外面,他蹲在以前养小鸡小鸭的栅栏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就靠着门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直在这样,也算是岁月静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回身看着我,我感觉他眼神有点奇怪,他盯着的地方既然是我的胸?我脸色越来越红,他却越走越近,然后我一转身背对着他。
这衣服还是他去年送的,毕竟那么贵,我去年都没怎么穿就去了凤城,这些衣服还是很新的,还可以穿。
可以穿是可以穿,新也是真新,就是有点贴身,我急着想见他,也没换一件衣服。
这会儿他走过来:“圆圆,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
我好尴尬啊,肯定是我刚刚太着急了没注意。接着还有更让我面红耳赤的,他已经就伸着手在给我解扣错的扣子,我刚要开口,我自己来,却看到他那双原本修长白皙,十分好看的手上面布满了伤痕,手指头甚至有点皱巴巴的,我一把抓着他的手:“他们在暴室怎么对你了?”
云寒策两只手把我的手捧在手心里:“没事,已经过去了。”
他轻描淡写,好像半点都不疼,可是我知道,他所有的伤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受制于人?
云寒策捧起我的脸:“圆圆,不难过了,所有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还好好的在一起一切就都值得。”
我点头,又紧紧的抱着他。
过了许久,云寒策才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给我扣,我看着他的手,半点先前缱绻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好云寒策也只是单纯的给我扣了扣子,然后坐了下来,这会儿小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太久没见到她这么有眼力见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她看着云寒策,就两眼放光:“二公子终于来了?姑娘可是想死你了,这些日子饭也……”
我立刻打断:“放下茶,赶紧出去,把门关上,谢谢。”
第80章 男人就应该保家卫国
我就知道她不靠谱,这些话说出来好像我多要死要活的一样,虽然我的确要死要活的,但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跟云寒策说?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云寒策兴致颇高:“染染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我刚刚抱了下,身上都没肉了?”
我瞪着小慧,敢乱说我就把你发卖了,奈何她根本没看我:“可不是,姑娘别说吃饭,就是半夜了奴婢还能听到哭声,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对什么都不……”
我听不下去了,推着她往外面走:“我马上叫人牙子来,你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小慧立刻一脸委屈道:“奴婢这可是在帮姑娘,姑娘怎么能这样?把奴婢发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痛你大爷,做个丫鬟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你实在不会说话,你别进来端茶啊。
我推着她,就差一脚把她踹出去:“把你卖了,我能笑三年,你个坑货。”
推完她,我将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想了想,我又从里面拴住,让你进来瞎说话。
这会儿云寒策依旧含笑着看着这一幕,我走过去尴尬的解释:“没她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有点想你。”
云寒策一把拉着我坐在他腿上,两只手就环着我的腰:“只有一点?”
我抱着他的脖子:“很多很多,特别想你!”
云寒策这才满意的笑了:“你去鬼市买了奴隶?”
“是啊,为了保护自己嘛!”我把玩他的手指头,抚摸着上面一道道伤口。
“总算知道保护自己了,以后要让他们贴身保护你,我有点担心。”
担心?一切不都解决了吗?
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没告诉我。
云寒策将我的头按在他肩上,下巴摩擦我的头顶:“我把毒药下在她的嫁衣上,配上我在房间日日点的熏香,她慢慢觉得全身如同虫子啃噬,直到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气绝身亡。所以在今天,众目睽睽之下,她本该十分漂亮的时候,我用内力将她的盖头掀起来,让所有人看到她那张脸,让人作呕的脸。”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低头看着我:“圆圆,你会不会怪我?”
我贪婪的呼吸着他脖间残留的松木香,眯着眼睛:“才不会,我觉得你做得特别好。”
云寒策吻了吻我的额头:“这段时间,我之所以故意隐忍,一来是因为你,我怕她来对付你。二来是因为,我需要时间,我的人来京城的时间!”
想想我先前还怀疑他,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愧疚,我真诚的看着他:“我为我先前对你的不信任道歉!”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就行了!”
一直到天灰蒙蒙的,我哥才站在外面喊了声:“染染吃饭了!”
我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云寒策并不犹豫,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外走:“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我哥吩咐的,饭菜特别丰盛,我哥披着天青色大氅,坐在桌前给云寒策倒了杯酒:“阿策,恭喜你逢凶化吉!”
云寒策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就喝完了杯中酒。
我哥又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我小舅舅看着我们:“我明天要上路了,今日就当是为我饯行吧!”
我哥一听立刻放下酒杯:“你也要走?”
我小舅舅同样一脸懵逼:“什么叫也?”
我哥眼里都是喜悦:“我决定要去边关打仗了,京城待久了,整个人都要废了!”
我抬头看着两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舍,我哥摸摸我的头:“染染,哥哥要去边关打仗,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等哥哥立了大功,连皇上公主也没办法随便伤害你!”
我戳着碗里的米饭:“你以为等你强大了,他们就不敢对付我?你看二哥哥是不是很厉害,镇北王府是不是很厉害?他们会放过他吗?”
云寒策也跟着回答:“圆圆说的没错,保护圆圆的事有我,大舅兄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我哥和小舅舅以前对云寒策多多少少有些意见,此时此刻,当真是有点佩服他,公主都不娶,还有胆子跟皇上叫板。
我爹少有的参与了意见:“阿湛去边关爹爹很支持你,保家卫国,才是男人该做的事。”
我理解我爹爹,他那点子保家卫国的心思依旧没有收起来,他的身子出了毛病,就希望我哥继承他的遗志。
“爹爹说的没错,不管我心里多讨厌他,恨他,但是这个国家不是他一个人的。”
云寒策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其实我懂他的意思,他觉得不值得,这样的皇上不值得,他不像哥哥一样,从小就感受到了父母所有的爱,他性子冷漠,锱铢必较,但凡有人伤他一分,他就要还上十分。
小舅舅潇洒自在惯了,自然很不理解我哥的行为:“染染差点被他搞死?你怎么还想着忠君爱国?你没疯吧?”
我娘敲着他的碗,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我小舅舅瞬间没了脾气,也不敢再多问。
我哥仰着头喝了一杯:“明日我和舅舅一同走吧!”
我吃了一惊,这么急的吗?这都快过年了,不能过了年再走?
我哥显然看出了我的疑问:“我早就听说南越国在挑衅我们边部,早就有想法了,只是你的事情没个结果,我总不放心。”
我想到前世他的结果,依旧有些胆战心惊,云寒策一只手拄着头:“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在边关的是前太子妃的亲哥哥祝保国。”
我哥知道他耳聪目明,也没太好奇:“不错就是他。”
云寒策看着我哥:“注意安全,小心他。军中有个叫杨舒的参军是我的人,可用。”
我哥眨巴眨巴眼睛,他这么厉害?人在京中,布局千里之外?
“有什么事让他通知我,那个落凤坡,你看着是埋伏的好地方,其实不然,其地势虽高,但大多数的时候会吹东南风,若是有人在东南方放一些毒粉,那些毒粉随风吹过来,埋伏的人闻到空气中的气味,或者会全身酸软无力,任人宰割。”
云寒策前世是查过我哥哥的死因,莫非我哥哥前世就是这样死在了落凤坡?
我哥像见了鬼般看着云寒策,军营里能混进细作就已经很厉害了,此时此刻,他连千里之外有个小小的落凤坡都知道,而且还知道风向?
最重要的是,他才说要去边关,所以他早就研究了那里的地形?
第81章 求你一件事,你必须答应
哥哥看了我一眼,用眼神问我,他是不是神仙?他不会是哪个能掐会算的神仙吧?
我给哥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你就听二哥哥的,他那么聪明能干,绝对不会算错了。”
云寒策猝不及防的笑出声了,明显心情很愉悦,我舅舅干饭中抬起头:“不就夸了句聪明能干,有什么那么高兴的?”
我娘气得又用筷着敲他的头:“你去找个女朋友不就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我小舅舅缩了缩头,云寒策笑着解释道:“倒也不是圆圆所说的聪明能干,是因为我的师门刚好在浅渊,刚好与南溪关很近,所以有些许了解。”
我哥边听边点头,云寒策的师门在南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从七岁到十岁,就失踪了三年,三年回来,他全身的气质变了,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清冷孤傲的活阎王。
我只知道他的师傅是鼎鼎有名的三大剑仙之一的昆玉剑仙。
我小舅舅这会儿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你师承何人?”
云寒策举起酒杯:“昆玉是我师尊。”
昆玉剑仙?我小舅舅一听差点晕过去:“你是说昆仑山长老之首,三大剑仙之一的昆玉剑仙。”
“就是他。”
我小舅舅这会儿就差五体投地:“外甥女婿,小舅舅求你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
他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别别扭扭的,我感觉有点辣眼睛,我娘直接上了鸡毛掸子:“好好说话。”
我小舅舅果然抗揍,一点疼的表情都没有:“那是剑仙啊,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见一面的剑仙,外甥女婿,求你了,下次带我去见见你师尊。”
云寒策朝他碰了个杯:“舅舅的话,我自然不敢不听,只是我师尊他喜欢云游天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他。”
小舅舅一听,并没有多少失望:“明年开春就是武林大会,剑仙会来参加吗?”
“他喜欢自由,从来不参加这种大会。”
小舅舅这会儿果然泄了气。
第二日一早,我哥和舅舅果然出了京城,云渺渺这家伙破天荒的真的没来送我哥,我想到当初答应的帮渺渺追我哥,我拉着我哥道:“我挺喜欢你娶渺渺的。”
我哥敲了一下我的头:“我不想耽误渺渺,她身份高贵,又长得漂亮,我配不上她!”
我一时搞不懂,我哥是真的感觉自己配不上云渺渺,还是不喜欢云渺渺,于是我直接问:“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就知道怎么做。”
我哥抬头看了一下对面的阁楼上:“我喜欢在战场上,守卫自己的国家,做一个军人该做的事,心里半点没有儿女情长。你劝她放心吧,楚风阙不错,家世门第又相当,长公主和王妃的关系,也不会给她委屈受,她嫁去公主府,我很开心。”
说完他翻身上了马,舅舅走过来朝我笑“小圆圆,过年记得来给我磕头!”
云寒策果然立刻就黑了脸,小舅舅一翻身上马,与我哥哥两人快马加鞭,黄沙满天,很快就只剩两个黑点。
我转身上了阁楼,云寒策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云渺渺果然还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
我坐在她身边:“实在不行你就哭一场,我搂着你!”
她转身朝我笑:“我才不哭,他不愿意就算了,我云渺渺还怕没人要吗?”
我立刻给她点赞:“你能这样想就很不错。”
云渺渺擦了一把脸,端起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我和她勾肩搭背:“渺渺,喝完酒就忘记了好不好?”
云寒策这会儿只是看着我们俩,却不想一个人叫了声:“渺渺!”
我定睛一看,一身青绿色长衫,温柔中带着疏离,头上带着白玉冠,眉目清秀没有半丝阴柔之气。
云寒策看着他,他立刻走过来:“阿策也在。”
云寒策朝他点头:“永平王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琴谱:“听说渺渺学琴,刚好本王写了一首新曲子,找渺渺来探究一下。”
云寒策朝他弯唇一笑:“永平王倒是好兴致,只是我既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何时好到直呼闺名的地步了?”
永平王显然脸色一僵,看向云渺渺,云渺渺走过来朝永平王行了礼:“王爷,我今日实在没心情,探究琴谱还是改日吧!”
永平王一听立刻关切的问:“渺渺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寒策站起来,云渺渺怕云寒策生气:“王爷还是叫我云姑娘吧。”
永平王看了一眼云寒策那不好惹的样子,只能改口:“云姑娘。”
“我要回去休息一下,就先走了!”
说完她率先往楼下走,云寒策拉着我跟上,永平王脸上没有半点生气。
我觉得他太能忍了,明显云寒策很不礼貌,正常的皇室之人没有一个脾气能好的,但是这个永平王半点气愤的表情都没有。
云寒策和我还有云渺渺坐在马车里,云寒策首先开口:“你不许见他!”
云渺渺靠着车窗,没什么精神:“我没想见他。”
“那你们研究琴谱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
云渺渺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寒策:“二哥,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
云寒策不耐烦道:“跟你说话听到没有?不但他不行,楚风阙你最好也别!”
我一听不解了,永平王不行我可以理解,也许前世云渺渺只是表面风光,其实过得并不幸福。所以云寒策这一世阻止云渺渺和永平王。
至于楚风阙,他哪里入不了云寒策的眼了?莫非是因为他的身份。
云渺渺果然也反问:“楚风阙他那么傻你都不愿意?”
云寒策解释道:“他娘是长公主,你看着她现在挺喜欢你,但是她是个很可怕的人。”
云渺渺也没多说什么,大概是对他们还真没多少喜欢。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人拦住马车,云寒策掀开帘子,有一个公公带着一路人马堵在前面:“二公子,皇上令你即刻入宫!”
云寒策看了我们一眼,我朝他点头,云寒策才下了马车。
他一走我就有点心神不宁,皇上让他进宫,是不是君华的死他查到了些什么?如果真的查到云寒策的头上,皇上会不会直接在宫里将他处决?
我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他毕竟镇北王府二公子,不管王爷在不在意他,他的身份在那里,不明不白的被搞死,显然不可能。
我想到这里,才放心些,云渺渺一把握着我瑟瑟发抖的手:“染染,别怕,没事的,我二哥走一步看三步,凡事他都有后招!”
第82章 我不会怪你的
精致华丽的宫殿里,床上躺着的女子,头发披散下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一身红,厉声尖叫:“父皇,杀了云寒策,求你杀了他!”
一身龙袍的皇上本来已经忙了一上午国事,这时候真的有些累了,但是他依旧耐心的哄着:“华儿放心,父皇都听你的,乖乖让太医给你治病好吗?”
躺在床上的君华听到皇上答应她了,立刻发出咯咯的笑声:“父皇最疼华儿了,只有父皇疼华儿。”
说着她用那满脸血痕的脸贴着皇上的手,皇上抚摸着她的头发,这时云寒策直接进来了:“臣云寒策参见皇上!”
他不卑不伉的跪下来,眼里没有半丝感情,即便床上的君华指着他:“父皇杀了他,杀了他华儿就可以嫁给他,死后和他同葬!”
皇上转过身,眼里都是的血丝:“阿策,朕这些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也并不愿意真的对你下手,但是,你让朕失望了。”
云寒策目光移到皇上身上:“是阿策让皇上失望了,还是皇上让阿策失望了?皇上觉得阿策应该听你的话,抛弃心爱的女人,另娶她人?皇上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勉强我做到?”
皇上看他的眼神突然就锋利起来,有些事知道了和说出来是两码事,就像现在,云寒策这句反问,对他来说,无疑就是威胁。
皇上揉了一把有些苍白和疲惫的脸:“朕没想过杀你,就因为朕喜欢你,所以一直在给你机会,朕把你关上暴室,没有去找苏染的麻烦,今日来宫里,朕也没设伏,朕一直在原谅你,可是你呢?你有没有把朕当成过亲人?”
这个问题,其实云寒策想过很多次,如果不是因为对他的那点感情,他不会心甘情愿的待在暴室那么久,他手上虽然没有很多人,但是保护他在意的人,已经足够。
他可以带着圆圆去江南看小桥流水的温柔婉转,去大漠看黄沙漫漫的大气磅礴,去昆仑雪落四季的琉璃世界,可是他不想和他走到那一步。
“曾经阿策也视皇上为父,记得小时候,皇上就特别喜欢阿策,说阿策寡言少语,很像小的时候的自己,所以每回进宫都让爹爹带着我,虽然我爹爹不喜欢我,但是因为你对我的喜欢,他表面功夫也做到一视同仁。后来阿策去昆仑山学艺,三年没见皇上,回京后皇上也很开心,我记得那天晚上,皇上带着阿策在望月阁坐了一晚上,那一晚上,皇上像父亲一样,问我这些年学艺辛不辛苦?问我有没有人欺负我?”
云寒策边说,神情变得越来越悲伤:“那一晚,我一辈子都记得,皇上一直对我很好,却不是我可以背叛圆圆的理由,我爱她,分不出半点心思爱别人。”
皇上听到这些,似乎也回忆起了某些美好的回忆,嘴角慢慢也有了笑:“君华这个样子,是你动的手是吗?你告诉我实话,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问你,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渺渺,你这个做亲哥哥的是什么感受?”
云寒策一听,坦坦荡荡的认了:“是我做的。”
皇上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躺在床上的君华此时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打翻桌子上的药碗:“父皇,你答应了华儿,杀了他的,你怎么还不动手?”
这会儿云寒策感觉到外面大批军队的脚步声,太遗憾了,他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似乎没办法。皇上安排好了刀斧手,他不是没猜到,他其实可以不承认,君华不是他害得,他相信没人能找得到证据,所谓的证据早就被他给毁了。
很快大批军队涌进来,云寒策已经被包围了,皇上眼眶泛红:“阿策,不管你做了什么,朕都会原谅你,但是君华他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这是在逼朕。”
“皇上以为这点人就能杀了我?昆仑山是什么地方皇上不会不知道,昆玉是什么人,皇上也不知道吗?”
云寒策说完,手中的内力流转,轻轻松松就甩翻一堆刀斧手,南风镜懵逼的看着云寒策,来真的啊?那他要不要上?他要是上,是不是以下犯上?
皇上见到云寒策恐怖的实力,突然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畏惧。君华还在一边叫嚣着:“没用的废物,给本公主杀了他,然后在杀了苏染那个贱人,本公主要将……”
她还没说完,一把长剑朝她脸飞过来,如同长了眼睛般,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口子:“公主要是再敢骂人,下一剑就送你见阎王!”
皇上显然愤怒至极,他和云寒策有过太多父慈子孝的画面,他这辈子除了风阙和君华。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云寒策。
如果在云寒策和君华只能选一个,他一定选君华,因为那是他和她的女儿。
兵器相交的声音,叮叮当当作响,南风镜提着剑准备上前做做样子,就被云寒策一掌拍飞撞到宫殿的墙上,主子下手真狠,还是装个晕先。
于是他顺势一闭眼,假装晕了过去。
皇上见势不妙,今日要是没弄死云寒策,以后估计不好对付了,可是他心里却依旧有那么一点点庆幸,希望他不要死。
很快云寒策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战斗:“皇上真想让我死,可以亲手杀了我。”说完他将手里的剑递给皇上,指着自己的胸口:“皇上要是想杀了我,朝这个地方动手,不用太用力,三寸即可!”
他闭着眼,一副甘心赴死的模样,皇上握紧手里的长剑,楚风阙虽然是他的亲儿子,却太过乖巧听话,像极了他那个死了的养父,君华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却太过于天真烂漫,只有云寒策性子像他,与他最能说心里话。
所以他防备镇北王府的时候,也没怀疑过他。
皇上捏紧长剑,猛的刺了出去,鲜血刹那间像是开了朵花,他嘴角流着血,眼眸睁开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皇上一把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阿策,我很怀恋小时候的阿策,会问我为什么我这么忙的阿策,会劝我休息的阿策,会躲在我身后害怕的阿策。”
他没有用朕这个称呼,此时此刻,他只是他的爹,而他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
云寒策一听,眼眸里也都是泪:“皇上。”
皇上摸了摸他的头发,狠了狠心拔出剑:“不要怪我,君华成了这个样子,我必须给个交代。”
剑拔出,鲜血顺着剑尖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云寒策再也站立不住,直接倒了下去,他一身的鲜血,一脸的鲜血,空气中血腥气越来越浓:“我不会怪你。”
第83章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我回来,外面阴沉沉的,雪飘得更大了,小慧跑过来叽叽喳喳的:“姑娘,夫人说要给你做新衣呢,绣坊的绣娘已经在等着给你量尺寸!”
我心不在焉的点头,小慧见我没有半点开心的神色,又接着问:“姑娘以往就羡慕其他姑娘们过年可以做新衣,怎么今日却不高兴?”
我看着院墙那边,他进宫到底怎么样了?君华变成那样,皇上会不会怪罪云寒策?就上回在暴室见到的君华,她应该也挺疯的,会不会发疯对云寒策不利?
我心里惴惴难安,小慧已经推着我,让绣娘给我量尺寸,我就像一副木偶一样,绣娘边量着尺寸边笑:“姑娘果然长得漂亮,否则二公子又怎么会连公主都不娶,独独喜欢姑娘呢?”
另一个绣娘拿着花色给我看:“谁说不是呢,君华公主那性子,只怕这事还很难善了。”
我失魂落魄的,脑子里突然想到前世,他颤颤巍巍的往殿外走,满身都是血的情景,我再也控制不住,转身跑了出去,风很大,雪也很大,我只穿了一件短袄,跑在凛冽的风里,外面的集市上,人们早早的就收了摊,因为学宫早就放了假,路边买马雇马车的都没来,好在朱雀门离我家不是很远,我往朱雀门跑过去,虽然进不了宫,至少我可以在这里等消息,如果他出宫了,我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天渐渐黑下来,雪也越下越大,街道两边的店面都熄了烛灯,我趴在城门的墙角下蹲着,全身冷得快冻成了一具石像,可是我不敢动,我怕守城门的士兵会以为我心怀不轨。
我冷得快失去知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一次我坐在镇北王府的门口台阶上,阳光透过斑驳的叶子照在我脸上,我一边埋怨他,狗东西,不早早的来,都不提前说,让我一直等着。
为了那一百两,我忍着所有怒气,直到日上三竿,我感觉头晕乎乎的,我一向爱睡懒觉,这会儿就突然有点困了,靠着门口的石狮子差点睡着的时候,云寒策突然出了门,看到我困得不省人事,莫名其妙的就笑了,下一瞬间,他提溜着我直接丢上马车。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的头被磕在马车上,真的很疼,那个时候的云寒策,还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或许他那个时候,其实对我有喜欢也有恨的吧?前世的我那么混蛋,他讨厌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我抱着膝盖,慢慢的闭着眼睛,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云寒策坐着一叶扁舟,天空中点点星光倒映在湖面,十分的澄静,醉梦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云寒策躺在甲板上,两只手枕在脑后,两只修长的腿垂在水面上,我从没见到他这样的放松和随意。
我悄悄的靠近他,趴在他身边,轻轻描绘着他完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到薄唇上那一点点胭脂色,云寒策突然一把抓住我作乱的手,放在唇角,狭长凤眸含笑着看我:“圆圆是不是想把我吃了?”
我脸色一红,想要缩回手,却被云寒策抓得死死的,他拉着入怀,却突然后面凉风一阵,好几个黑衣人在这夜色中,如同凭空出现,云寒策将我护在身后,与黑衣人交起手,突然我被一只手拉着离云寒策越来越远,最后云寒策站在舟那边,我被黑衣人用刀架着脖子站在这一边。
“住手。你的女人已经在我手上!”劫持我的黑衣男子厉声道。
我茫然的看着云寒策,他果然没有在动手,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笑,一人一脚朝着他腿弯踢去,云寒策一声闷哼跪在甲板上。
黑衣人立刻哈哈大笑,却不想我趁着他们得意忘形的功夫,对着挟持我的黑衣人一个手拐子,然后直接倒进湖里,一声轰响,我整个人泡在湖水里,好冷。
我努力憋着气,想逃离这个地方,我相信只要我不在,云寒策一定可以对付他们。却不想很快接二连三的轰响袭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我随着水浪左摇右晃,我在水底游着看着云寒策往我这边来,我一伸手想要抓住他,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那些黑衣人既然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了,云寒策被他们一人一剑刺中了要害,鲜血瞬间染红了湖水,我的眼前都是一片血色。
我奋力的游过去,一把抱着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云寒策:“不要,你不可以死,云寒策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云寒策……”
他只是虚弱的抬起手,向往常一样想给我擦擦泪,可是他的手伸到半空中,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拉着他的手,放在我脸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哭了,我只是抱着他,用脸摩擦他的脸,重复着你不可以死,我那么喜欢你,以后见不到你了我怎么活啊?云寒策。
他的手慢慢的失去了力气,失去温热,这会儿我突然听到一阵嘈杂声。
“皇上说了,悄悄送回镇北王府。”
皇上?镇北王府?我整个人一激灵,我不是抱着云寒策永远留在湖底了吗?
宫门口的马车前,李公公甩着拂尘,另外两名小太监坐在马车上,一名小太监问李公公:“师傅,这二公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李公公用拂尘抽了他一下:“师傅没告诉你吗?宫里的事少打听,还有皇上今日难过,明日悄悄地接世子进宫,皇上也只有看到世子才开心点。”
小太监果然不问了,立刻架着马车走了。
云寒策受了重伤?皇上果然责罚他了?我什么也顾不上,一起身跟着马车跑,没想到蹲太久蹲麻了,小腿跟着打颤,李公公和禁卫军统领都看着我,我咬着牙想跑,腿却麻的动不了。
禁卫军统领看着挺年轻的,一身银色铠甲,头戴银色头盔,看着也是翩翩少年郎,他朝我走来,我怀疑他要抓我,于是我友好的朝他笑:“我就是太困了,靠着墙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你相信吗?”
那少年郎倒挺好说话,并没怪我:“你是苏染?”
我当然不会承认,因为这段时间苏染这个名字估计拉了不少仇恨,于是我淡定的否认:“我不是。”
他突然朝我笑了,我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不会是要抓我审问吧?
不然第一次见的陌生人,他这样笑有点奇怪。
“你是来找二公子的?”
我刚想点头,却突然想去李公公说的,悄悄的送回镇北王府,他还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梗着脖子摇了摇头,心虚的接着否认:“不是。”
禁卫军统领朝我眨眨眼:“不管你是不是,天都黑完了,你该回去了。”说完靠近我小声道:“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被他靠近吓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还会在见面是什么意思?我以前认识他吗?
但是我此时此刻不打算想这些,果断的往镇北王府跑。
第84章 如果我否认了他会怎么想
我跑到镇北王府前,大门已经关上,我走上前拍了几下,一个家丁打开门瞄了一眼:“苏姑娘?”
我点头:“我想找渺渺。”
那家丁打了个哈欠:“苏姑娘,不是小的不让你进来,实在是府里发生的事太多了,王妃吩咐了,不许随便放人进来,对不住了!”
我刚想再说两句,他直接退了回去,“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我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有点冷,全身都跟冰块一样,唉,从上辈子到这一辈子,第一次被镇北王府当外人。
我想了想也不是第一次,上一次云寒策答应娶君华后,我来过一次,也被拒之门外。
想想真好笑,一年多前,王妃还答应了云寒策娶我,到现在,已经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此时此刻,我只好跑回自己家的院子,那堵墙被加高了不少,我搭着梯子,还是很难上去,而且围墙上有刀刃。
我狠狠心,两只手巴着围墙,刀刃瞬时间将我的手割裂,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我咬着牙,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才将腿跨在围墙上,却不想大腿刚好挂在刀刃上,我瞬间感觉到疼痛,裙子不知道破了没,我伸长脖子看了看这个高度,我那么难爬上来的,在回去换衣服,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镇北王府的围墙下,梯子依旧不在,我深知这样跳下去,我运气好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运气不好摔断胳膊腿都有可能。
但是我太担心云寒策,看着窗户那里透出来的烛光,他到底怎么样了?
正当我鼓起勇气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墙角下:“不要脸,小姑娘家,天天学什么不好学着翻墙!”
我指望他带我下去,这会儿也不敢不高兴,反而笑嘻嘻的讨好:“他怎么样了?”
云星看着我,然后一飞身,提着我的后颈就把我提溜下去,还真是跟以前的云寒策一模一样。
我向他道了声谢,跛着腿努力的往前跑,我感觉到大腿已经黏糊糊的,因为身子冷的快僵硬了,并不感觉十分疼。
这会儿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盆血水从里面走出来,我认识她,就是我重生回京城后,头一次晚上翻墙过来,云寒策还让她给我准备了一碗面,她还非常大方的给我放了几片牛肉。
好像叫琴弦。
我快步走过去,她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脸上随即浮现了震惊的神色:“苏姑娘怎么在这里?是来看二公子的?”
我点头,她打量了我一下,立刻放下手中的盆:“姑娘怎么这么狼狈?受伤了疼不疼?奴婢房里有药,让奴婢为你包扎一下?”
我摇头刚要说不用了,下一瞬间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琴弦一把拉着我的手:“公子还没醒呢,一会儿公子醒了,要见着姑娘这般不爱惜自己,公子岂不要生气了?”
我看着关着的门,不愿意走,她无奈只好拉着我轻轻推开了门,入目的是云寒策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没有半点生气,我缓缓走过去:“他伤到哪里了?”
琴弦一边扶着我一边回答:“心脏处被刺了一剑,好在偏了半寸,否则只怕性命不保。”
我流着泪一只手抚上他没有血色的脸,房间里烧着地龙,烤着银炭,他整张脸却比我的手还冷。
“姑娘,先去换身衣服吧!”
我坐在床榻前的踏板上,不肯动:“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夫说最晚明日一早就能醒了,姑娘不要太担心,公子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琴弦唇瓣动了动:“姑娘,虽然你和二公子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但是你要是在公子房里待一晚上,只怕明日外面就有不少闲言碎语!”
我摇头,哈着气给他取暖,琴弦又劝到:“要不然公子醒了,奴婢跟公子说一声,明日一早姑娘再过来?”
我已经没说话,琴弦有些无奈:“那姑娘还是换身衣服吧,你这裙子都破了,主子看到了要生气的。”
我看着琴弦,她一脸哀求的神色,以云寒策的性子,还真有可能生气责罚她。
所以我只好起身随着她去包扎换衣服。
等我过来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房间里有说话声,我想应该是云寒策醒了。
我兴冲冲的推开门,云寒策果然躺在床上,虚弱的看着我,我一瘸一拐的跑过去,眼看着要到床前,却突然摔了一跤,直接趴到床前踏脚板上,头磕在了床边。
云寒策瞪了一眼一边的云隐,云隐摊摊手,我能怎么办?我扶一下也不知道这个手还在不在?这可是当着你的面。
云寒策眼眸里的不悦从云隐移到琴弦身上:“还不赶紧请大夫!”
我立刻阻止:“不用了,我头没磕着,腿也只是小伤,琴弦给我包扎过了。”
云寒策不悦到:“快去,让温无解给我滚过来!”
我见阻止不了,也不在说什么,云隐和琴弦这会儿十分识趣的走了。
我怕在床边上问:“疼不疼?”
云寒策含笑着捏着我的脸:“不疼,我看疼得是你。”
我点头,我是挺疼的,只是这会儿我一见着他又不觉得疼了:“我不疼。”
云寒策手指头在我唇上来回揉捏:“我知道,是圆圆心疼了。”
我看着他还笑得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更难过了,他拉着我的手,虽然包扎过,被他拉起来的那一瞬间,只感觉真的十指连心,我整个小拇指和大拇指都是血糊糊的,伤的差点见到骨头,这会儿他拉回来可不的疼。
“圆圆,我明天就拆了这堵墙,以后你就不会受伤了吧?”
说着他亲吻我的手,我感觉掌心痒痒的,立刻想收回,云寒策却不肯放手,但也没有作弄我。
“皇上是因为你不肯娶君华而责怪你还是因为君华变成了那个样子而责怪你?”
云寒策转过头,情绪变得低沉:“本来他不想真对我动手我知道,但是他问我公主的那张脸是不是我做的手脚,我本来可以否认,最多就装装可怜他应该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但是我却直接承认了,是我动的手。”
我诧异的看着他,如果他性子直来直去的我也就觉得正常,但是他显然不是这种人,在凤城,他虚以委蛇的跟萧莹玉周旋,假意投降,假意和她两情相悦,对祝涵纯他也可以做到逢场作戏,他这样的人,不像是会直接承认的人。
“圆圆,我从小不得父母喜爱,唯有他,就像我的父亲,在我学艺归来,只有他问我累不累,受没受委屈,有没有被师兄们欺负。我把他最爱的女儿弄成那样,他杀了我,我无话可说。第二,我是在赌,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软肋是你,我怕他会伤害你,所以我也想解决这件事,如果我否认了,他会怎么想?”
我顺着他的引导猜测。
第85章 你也要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如果云寒策否认,皇上肯定会对他很失望,因为历来皇上都多疑,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是云寒策动的手,就算他不承认,皇上心里也认定了他,如果云寒策坦坦荡荡的承认了,他那一瞬间肯定是特别的心痛。
云寒策接着道:“我怕他会伤害你,公主对你怨恨已深,他看着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恨,我今日挑明了,他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出来,以后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保护我而束手待毙,我心里有气愤也有心疼,最后看着他:“你为我做这么多就觉得在保护我?这样显得我很没用,一直以来,我都是累赘,在凤城我是累赘,回了京城我依旧是累赘。”
我越说越难受,为什么他总是为了我伤痕累累,我宁可这些伤都是我自己去承受。
云寒策伸手想摸摸我的脸,脸色却突然一白,闷哼一声,我紧张的看着他,他那只伸出来的手又放了回去:“唉,想摸摸你的脸来着,但是你离得太远。”
他眼里都是失望,我叹了口气,趴近点,轻轻拉着他的手放在我脸上:“云寒策,别受伤了好不好?好好保护自己。”
他粗糙的大手放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手被我的脸颊温暖着,我又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云寒策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云寒策轻笑了一下:“因为苏染惊艳了我整个少年时光。别的小姑娘学习琴棋书画,她学习爬树掏鸟蛋,有一次我坐在后院的桃树下看书,突然一个小家伙从树上掉下来,那个小家伙还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看着又瘦又小,她顶着本来就不白的小脸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我记得那个时候,她最白的是牙齿。”
所以我小时候又瘦又小?还不白?那就是挺丑的意思?
我歪着头看着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所以你看到这么丑的我?你就喜欢我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看我:“也不是吧,那时候你那么丑,谁会喜欢你?”
我憋着嘴不高兴了:“我丑你美,那你还有病喜欢我?你前世还在我发烧的时候,还,哭着脸,说,说要娶我!”
我自己说着说着都不好意思了,云寒策却一脸坦荡:“你记不记得,后来有一次,还是在那棵桃树下,你又从桃树上掉下来,这次你把我压在身下,那时候你已经长开了不少,不太丑了,我看着乌黑发亮的眼睛里,都是我不曾有过的欢快和自在,你趴在我身上,挠了挠头对我说了声对不起,爬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一把我的胸,突然头顶上一阵桃子掉下来,你吓得立刻趴在我上方,用瘦弱的身子挡着桃子没砸到我脸上。”
我想了想有这事?是不是我的脑子有问题?小时候的事,他都记得,我怎么不记得?
他弯着唇笑道:“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天天期待着桃子快熟,你快点来摘桃树,可是后来你再也没来过了。”
就因为我帮他挡了一次桃子,所以他就看上我了?我觉得有点不可能啊,那如果是这样,我前世掉在瑶池,他捞我起来,那我不得以身相许?
我与他十指相扣:“你说的许多桃子落下来?是不是我哥和小舅舅在上面摇晃桃子树?”
他自顾自的接着道:“后来你哥哥从树上跳下来,把桃子一个个捡起来,竹篓子装满了还剩几个,你从你哥哥手上拿了两个,一并递到我面前说,阿策哥哥,对不起,刚刚砸到你了。这两个桃子都给你吃。你哥在一边拉着你,快走,晚了桃子卖不掉了。”
他说完眼里熠熠生辉的看着我,我忍不住趴过去照着他的脸亲一口:“砸到你了我都没问你疼不疼,有没有事?”
“你那时候小,或者是根本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吧!”
他那副受伤的样子,我立刻问:“那我现在问你你疼不疼?以前疼吗?还有这一次,你疼不疼啊?”
云寒策淡淡道:“都不疼。
我伸手想掀开被子:“我看看伤口。”
云寒策捂紧被子,脸色更白了些,额头上也疼的细细密密的汗珠:“别看,会吓到你。”
“不会的,我就看一眼,我也是大夫,师傅的手札我都看完了。”
云寒策笑嘻嘻的不正经:“实在心疼我,就亲我一下。”
我立刻转过身,也不是很担心他是不是?他还能油嘴滑舌,肯定没事的。
然后我一转身,闭着眼睛就亲了下去,云寒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我慢慢的由弓着身子变成趴在床边,我突然发现,真的很想他,好像这段时间,我们很少在一起,他为了和我在一起受了很多伤。
而我想了他很久,等了他很久,我心里的委屈和心疼在这一刻全部席卷而来,我咬着他的唇,边哭着搂着他的脖子:“云寒策,我很喜欢你,你也要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云寒策躺在床上,被我咬着唇瓣,一遍遍的答应:“好,一辈子都只喜欢圆圆,云寒策一辈子只喜欢苏染。”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情绪慢慢稳定,我的脸也红成了猴屁股,我解释:“我刚刚就是,我等了你很久,我很想你,所以有点没收住,你别多想。”
云寒策轻笑的声音传来:“我懂,圆圆刚刚就是想吃了我。”
我觉得很羞耻了,什么吃了?我刚要瞪他一眼,脑子里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那个梦里他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实和梦境莫名其妙的吻合,梦里他被黑衣人捅了个透心凉的模样那么真实,我突然有点害怕。
我回头看着他,他的唇瓣有鲜血在涌出,我边找着手帕给他擦嘴巴,边想,他会不会?我告诉自己不会的,那只是梦,可是梦为什么那么真实?黑衣人刀架在我脖子上,云寒策被迫跪下去的绝望和跳下湖面的庆幸,到最后云寒策被捅死了我跟着不想活的灰心,整个过程我记得那么清楚,甚至所有的感受那么清晰。
云寒策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外有一个人的吵嚷声:“云寒策,你个狗不睡觉大半夜也不让老子睡觉。”
我眨巴眨巴眼睛,敢这么和云寒策说话的我见都没见过,更何况云寒策这会儿既然一点也不生气。
第86章 伤了大腿
我赶忙站在一边,门从外面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风雪吹进来,我冷的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刚闯进来的红衣白发的男子,叉着腰指着云寒策就要开骂,却被我一声喷嚏立刻发现房间有别人,我带着礼貌打招呼:“你好啊!”
他原本骂骂咧咧的叉着腰,这会儿立刻找着点点头:“你谁啊?”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我是谁呢?
云寒策瞪着他:“你看哪里?”
他语气里满是威胁,那男子哼了一声:“云寒策你真是狗啊,大半夜的让我来吃狗粮?你有女孩子陪着你了不起是不是?信不信我抽死你!”
云寒策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的表情:“她受伤了,头上,手上腿上都是伤,你给她看看,开点药。”
他听到云寒策说我的确受了伤,心里这才舒服点,他走上前一步,盯着我的额头看,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看,有点受不了的往云寒策身边挪。
“你离她远点!”云寒策躺在床上,咬着牙喝道。
他翻了个白眼:“云寒策,你有病啊。我眼睛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站近点,怎么看得清楚?”
他眼睛不好?我说刚刚那个样子竟然有点色咪咪的。
云寒策依旧瞪着他,他气得转身要走,云寒策悠悠的在身后说了句:“下次我回师门,一定牵一条又大又肥的狗,把你全身咬烂……”
红衣男子立刻气得跳脚:“云寒策,我上辈子欠你的是吧?知道我怕狗,天天拿这个威胁我。”
云寒策没理他,直接喊云隐:“云隐,关门放狗!”
云隐在门外答应着立刻就要下去了,红衣男子看着立刻就要锤云寒策:“行行行,听你的行的吧?”
云寒策接着嘱咐他一句:“离她远点。”
红衣男子用一副嫌弃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看看手!”
我“哦”了一声,将手伸出来,红衣男子给我拆着手上绑着的白布,云寒策也直勾勾的看着我的手。
“一个两个的一身伤还要跑到一块来,真是两个疯子。”
红衣男子唠唠叨叨的:“她又不是什么天仙,看的跟什么宝贝一样,看一眼就生气,有本事你造一座房子把她藏起来。”
我边听着脸都红了,偷偷瞄了云寒策一眼,云寒策却一直眼巴巴的看着我受伤的手,很快手上的剧痛袭来,白布上渗了一大片血迹,鲜血沾着白布,没拆开一下都会疼,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剪刀把白布剪开:“这手都伤成这样还不去找大夫,真是脑子有病!”
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白布被他撕下来,他拉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手背上鲜血有些凝固了,有些还在流,我也不知道他这样能看出来什么。
过了一会,我捏了捏我的手骨,我整个人疼得像是这只手要断了一样:“没事,只是皮肉伤,还好没伤着骨头。”说完他在纸上笔走龙蛇般写下一副药方:“这是外敷的药,自己去药店抓着养个个把月就可以了。”
“腿上还有伤!”
“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这么多伤。”他边说着边朝我的腿看,还好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我捂着裙子后退了一步:“不用检查了,腿上的伤和手上的伤是一样的,我回去一起敷药就好了。”
云寒策不放心的看着我:“圆圆,让他看一眼我也放心。”
我无语了,我伤的是大腿啊,这种地方确定能让他看?但是这会儿红衣男子显然不耐烦的看着我,那意思似乎是,看不看,不让看我就滚了,别在让我滚回来。
“圆圆乖,让他看一看。”
我尴尬的朝红衣男子笑道:“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跟他有话说!”
红衣男子一听果然受不了了,他是看着云寒策说:“我回去睡了,不要再叫我。再叫我我一定打爆你的狗头。”
云寒策见我实在不愿意,虽然不放心,也没在坚持:“她头上的伤?”
红衣男子好笑的看着他:“头上的伤一点都不碍事,连敷药都不用。”
云寒策听到这里也不在说话,等红衣男子一走,我赶紧把门关上,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云寒策本想拉着我的手,却发现我的手都是伤痕累累于是又缩回了手:“伤到哪里了?”
他果然猜着了吗?我一想到我伤到的地方,脸色又红了,声如蚊萤般:“大腿。”
云寒策的目光瞬间往下看,然后锁定在我大腿上,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晕:“怎么伤到那里的?是围墙?”
我默默的点点头,云寒策“嗯”了一声:“回去吧,已经晚了,回去早些睡,我这里还有一些药膏,今日晚上别折腾就涂点药膏,明日让小慧去抓药。”
我看着他有点不愿意走,他眼眸里都是温情:“云隐,送她回去。”
我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要推开房门,最后还是忍不住看着他:“以后不许受伤了。”
云寒策微微点头:“知道了,你也是。”
这一次回去是云隐抓着我手臂拉着我一个飞身就翻过围墙,稳稳当当的站在我自己房间的院子里:“苏姑娘回去一定要注意伤口,别碰到水。”
我点头,他又递给我一瓶药膏:“这个是主子给你的,把布扭干了稍微擦了擦伤口,然后再上药。”
我又接着点头,他这才一转身飞走了。
我回到房间,小慧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为了不让她大呼小叫,我就用半湿的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然后自己涂药,自己躺进被窝里。
躺在温暖被窝里,手上轻轻揣着药膏瓶子,凑近去闻了闻药膏的清香,心里却很开心,云寒策,我喜欢的人,他也很喜欢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小慧去抓药,小慧自然而然的有吵吵囔囔这要去找大夫,但是这会儿我娘已经去了店铺,我爹估计也跟着去了,所以她也找不到人。
我直接丢了一张纸给她:“我已经看过大夫了,你去把药抓回来我们敷一敷就好了。”
小慧接过去看了看,那上面的字她看不懂,但是还是听话的跑出去买药了。
我就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一面墙,昨天晚上的雪太大了,围墙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整个院子也堆着厚厚的雪。
第87章 把他的手剁了
正当我看着墙发呆的时候,突然墙面传来了一声巨响,什么鬼?隔壁镇北王府在干什么?
我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又有点怕下一瞬间墙倒了会砸到我,想来想去,我还是磨磨蹭蹭的往回走。
这会儿墙果然就“啪”一声,烂了个洞,我定定的朝洞里面看去,一身黑衣,看不见其他,接着又是“啪”一声,这会儿我看到那人的脖颈一下,这身形,有点像……云隐?
我突然想起来了,云寒策昨天晚上就说了,要拆掉这堵墙,他来真的?
这会儿又传来“啪”的一声,云隐那张清瘦么脸出现在墙那边,我们俩面面相觑。
他灰头土脸的朝我尴尬一笑,牙齿吱得雪白:“苏姑娘,早!”
我抬头看了看升到半空中的太阳,想说一句不早了。我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这……会不会有点疯狂?”
云隐无奈道:“属下也没办法啊,主子吩咐的事,今天上午不把墙砸掉,就要把属下的手剁了。唉!”
他摇摇头,丢下手里的锤子,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也挺心疼这会杀人,会拆墙的手:“我也没怪你,砸就砸吧。”
云隐一听果然放下心来:“苏姑娘还是走远点,别砸到你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眼见着他下一锤要砸下来,突然一声惊呼响起:“云隐,你干什么?”
是王妃的声音。
我靠着游廊坐下来,实在是大腿有点疼。
“王妃,这是主子让砸的。”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墙砸了以后染染的名声要不要?以后她还能嫁得出去吗?”
墙那边没有声音,接着王妃又道:“你先别动,我去跟他说。”
“是。”
墙那边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靠着栏杆,我记得这些年来,王妃对我还是不错的,去年云寒策说要娶我,她也很愿意,刚刚那句我还能嫁得出去吗?她是不是不愿意云寒策娶我了?
也是,如果不是我,云寒策也不会受这么多伤,她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染染,我二哥真牛,这墙都直接砸了。”
我回头看到云渺渺从墙洞里钻出来:“啊,我二哥对你可真好。”
她说着情绪有点低落,我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她,云渺渺一把扶着我:“染染,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俩一起坐在游廊边,阳光照耀下,白雪慢慢融化:“渺渺,我哥他说,他只想……”
“我知道,我听到了。”她打断我的话,我们俩趴在扶手上,头挨着头:“没事,不管你嫁不嫁我二哥,你哥娶不娶我,我们俩都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我敏锐的发现,她突然说这话,是不是王妃跟她说了什么?
“是不是王妃不愿意你二哥娶我了?”
云渺渺疑惑的转过头,我自嘲道:“你娘想的没错,要不是我,你二哥怎么会受这么多伤?你三哥那一回被你二哥打了,你娘就生我的气了吧。”
云渺渺搂着我的腰:“染染你别多想,这世上没有人能做我二哥的主,只要我二哥想娶你,谁反对都没用。”
既然真的被我猜中了,我的心慢慢往下沉,我和云寒策想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呢?其他人反对就算了,王妃毕竟是他的亲娘,而且从小对我也挺好,我不想变成这样。
“染染,我和我大哥,三哥都支持你和我二哥,你别难过啦,我娘那里我也会想办法劝着点。”
我摇摇头:“我没事。”
云渺渺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要过年了,你们家今年还是要去远溪吗?”
我“嗯”了一声,每年过年我们都会回外祖父家拜年,今年舅舅在家,肯定是更要去了。
云渺渺叹了口气:”我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我真的好羡慕你过年可以去外祖父家。”
冷风突然刮过来,干枯的树枝上残雪顺着风扑簌簌的往下落,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涕瞬间就流了出来,我摸了摸身上想找手帕,云渺渺伸手递给我:“你从小就没有带手帕的习惯。”
我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过来就擦鼻涕,云渺渺扶着我往里面走:“这么冷的天,我们还是烤着火说会话吧!”
我把手放在炭火前,云渺渺已经给我倒了杯热茶递给我,我伸手接过的时候,她目光又停留在我那伤痕累累的手侧边:“你的手……怎么也受伤了?”
我伸手接过茶杯,却不想手确实伤的深,握着茶杯就传来刺骨的疼,手指头不由自主的一松,银碳发出“呲”的一声,黑了大半,茶杯也掉在炭盆里。
云渺渺拉着我的手:”没事吧?我不知道你手伤得这么重的?”
我笑道:“多大的事?一会儿把茶杯捞起来扔了就好了。”
这会儿小慧跑进来,看到云渺渺立刻打了声招呼:“云姑娘。”
云渺渺问:“干什么去了。跑得这么急?”
小慧手里拿着药包:“姑娘,那墙怎么回事?”
“去把药煎了,其他的先不管。”
小慧听话的点头,转身走了。
“主子让你把手交上去!”是云星的声音。
我立刻一瘸一拐的跑出去,云渺渺跟着我:“云星,你说什么呢?”
云星没想到云渺渺也在,立刻低着头从墙洞里过来:“主子说云隐没做好他交代的事,要把他的手剁了。”
云渺渺朝我使眼色:“我二哥最听染染的,染染你说这断手是不是很恐怖?血淋淋的,万一一下没砍掉,咦……”
我立刻配合:“跟你家主子说,砍了云隐的手,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云星哼了一声,他每次见我就一副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主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看上了你。”
我并不生气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但是云渺渺不乐意了:“唉,你说话注意点,小心我让我二哥把你舌头割了喂他的最近养的大狼狗。”
云星对云渺渺多多少少还是一点尊重,转身就从墙洞里钻了进去,云渺渺笑得两只眼睛成了月牙:“他就是这么不会说话,但是并不坏。”
“我知道。渺渺,你去跟你哥说,这墙还是堵起来吧,王妃说的也没错,这墙要是拆了,以后别人要笑话死我。”
第88章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枝独秀
云渺渺缩了缩脖子:“你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不去。”
我看着她,立刻明白过来,云寒策那性子,估计不是个听劝的,如果云渺渺去说,云寒策不但不会听,说不定还会打人。
我一瘸一拐的从墙洞中挪过去,一地的石头瓦砾,我走起来很不方便,等我走过墙洞,整个身子都出了一身虚汗。
此时此刻云星云隐都已经不在这里,云渺渺扶着我往云寒策的房间去,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斥责:“以前我同意你娶她,是因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姑娘,你喜欢就喜欢。但是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为了她你受了多少伤,命都差点没了几回,她就是不省事的。”
我一瞬间停住了脚步,转身想往回走,云渺渺心虚的看着我:“染染。”
“她跟这事没关系,从萧莹玉到萧君华,都跟她没关系,反而是我,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如果我的心再狠一点,那日在暴室,她也不会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不是她,你娶君华不好吗?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她还没说完,就被云寒策打断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的愿意我娶君华吗?”
“你这话就说的真真好笑,难道娘亲不是希望你好?我为什么不愿意你娶君华?”王妃被气笑了。
云寒策冰冷侧骨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你既然要把话说清楚,那就索性摊开了说。当初我拜入昆仑山之前,本来师尊只收一个徒弟,你想尽办法想把大哥塞进去,但是师尊选中了我这个更有武学天赋的。接着你又劝我放弃,想让我把机会让给大哥,可惜那时候,我已经不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你见说不动我就真的动气,我去昆仑山之前你都没见我,直到三年后我再回来,你心里还生着我的气,对我不冷不热。”
云寒策的声音慢慢恢复平静,好像在讲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但是我却越听越心疼,他如果不在意,怎么会一直记得。
“我更小的时候,我字写不好你们就罚跪,课业没完成要打手板子,云清池字写不好有父亲手把手握着教,课业没完成你们问都不问。云清池从小上学逃课爬树,逗猫遛狗你从来不斥责半句,我生病了没起来耽误了半天学业,你立刻就要训我。”
王妃不屑道:“你既然是这样想的?我管你严格不都是为了你好?现在人家说起镇北王府的几位公子,你不是一枝独秀吗?”
云寒策声音充满了悲伤:“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枝独秀,而是,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有……”
王妃没耐心听他说下去:“那堵墙不能拆,你要真拆了那堵墙,苏染会被人笑话。”说完她不容忽视转身要走,我这会儿却没想着落荒而逃。
即便此时此刻我自惭形秽,不管是我的家世门第,还是见识气度,都与镇北王府有着天差地别,即便我此时此刻,就像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我依旧挺直着背脊等着,等着王妃的奚落,等着她告诉我,我不识抬举。
门没有开,是云寒策不容忽视的声音:“不可能,你要实在不愿意,就去镇北王府下聘礼,我尽早娶她过门,否则,这墙我拆定了。”
“你从小就这样固执不听话,我跟你好说歹说你都不愿意,有本事你自己出去立府,在你自己的家里,就什么都听你的。在这个家里,内宅所有的事都是我说了算。”
云寒策突然悲凉笑了:“你不同意我娶她也没用,我反正不需要你们的祝福,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你们的肯定和支持,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门悠然一下打开,我裹着白色的披风,站在那里,等着她来骂我,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这种神色,我从小到大见得多,这是第一次感觉无比伤心。
她慢悠悠走过来:“染染,跟我去前厅坐坐吧!”说完她没管我愿不愿意,已经往前走了。
我鼓起勇气,站在原地不肯走:“王妃,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我的名声,也没什么要紧的,我喜欢云寒策,我不在乎……”
她转过身瞪着我,突然当头给了我一巴掌:“苏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这么不知道礼义廉耻?喜欢就这样随便说出来吗?难怪他被你教坏了,顶撞……”
云寒策边咳嗽着边爬起来靠着门,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吓人:“过来。”
他是看着我说的,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看到我那一眼,眼里也霎时红了:“你打她干什么么?她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没吃你家的饭,她的爹娘会心疼她,你凭什么打她?”
云寒策声音沙哑,力气更是虚弱,但是气场依旧十足。
我匆匆跑过去,一把扶着他,小声道:“没事的,你别跟王妃吵架,她毕竟是你娘。”
云寒策一只手抚着我的脸,我感觉到那肿起来的脸有些疼,但是我努力忍着,不想让他伤心。
“不管是谁,打了你,欺负你,都该付出代价。”他语气很平淡,眼里却有疯狂的嗜血。
王妃冷笑着转过身:“你想怎么样?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我抱着云寒策的手臂:“你不许动手,你动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云渺渺也跟着拉着她娘:“娘亲,我们先走吧,二哥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你随他去。”
“随他去?随他去这个家都会被他搞得四分五散?皇上对我们家早有忌惮,他还没轻没重的跟皇上叫板,这不明摆着告诉皇上,我们家有兵权不怕他吗?啊?我怎么生了这样的孽种?”王妃显然气得不行,浑身都发着抖:“现在更是厉害了,为了一个女人,就对着自己的娘要打要杀,她没吃我们家的饭,你没吃我们家的饭吗?狼心狗肺的东西……”
王妃一边骂,云寒策看着我,朝我笑:“圆圆,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89章 王妃请我过去说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的,王妃此时明显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如果我敢说愿意,就辜负了这些年她待我还不错。
云寒策同样看着我,满怀着期待和热烈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如果我说不愿意,他一定会崩溃会发疯。
这些年来,虽然王妃对我不错,但是云寒策对我的一腔深情我更没法忽视,我朝他笑:“我愿意。”
我一句愿意,云寒策立刻喜上眉梢,苍白脆弱的脸,染着笑容,他似乎是对着王妃说,又像是对着我说:“圆圆愿意嫁我,我愿意娶圆圆,这件事情只要圆圆愿意就好,其他人的意见,我根本不会理会。”
王妃听到我说愿意时,脸色霎时惨白,在听到云寒策的话,气急败坏:“行,你成亲嫁娶不用经过父母的同意,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云渺渺第一次见到王妃这样气急败坏,也有点被吓到了。
王妃死死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拂袖而去,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从小对我好的人很少,在京城对我怀有善意的就更少。
王妃是唯一一个对我还不错的长辈,云寒策突然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我吓得一把扶住他,云寒策往我身上倒去,将身上所有的重量砸下来。
我原本手上腿上都是伤,这会儿被他猛地一砸,差点就摔倒下去。
幸好一只手扶着云寒策,云隐一只手扶着云寒策,往里面走,云寒策此时此刻已经晕了过去。
我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跟着走进去,云隐安慰我:“苏姑娘不用担心,云星去找大夫去了。”
我默默的点头,坐在床上坐了一会,这会儿就听到工人的声音,嘈杂的传过来,我没心思理会。
昨天晚上红衣白发的男子一脚踢开门,看到我的是时候,是一脸懵逼的,然后在看到云寒策的时候,立刻就不淡定了:“他这么急着找死?就他这身子,都跟他说了,不能动气,不能与人打斗,更不能下床,他还真的一件都不落下,以为我真是神仙啊。”
云星从门外进来:“你少废话治就治,不治打到你治为止。”
红衣白发的男子转头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下人也敢口出狂言?你主子也没像你这样口气大。”
云隐一把拉过云星,捂着他的嘴:“神医可不就说神仙吗,都一样都一样。”说着他满怀笑意的把云星拉走了。
红衣白发的男子站在床边,我自觉的站起来,他探了探云寒策脖颈间的气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两只手指轻轻挑开衣领,立刻又气了:“就他这样身子能好就怪了,伤口又崩裂了,他知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命有多脆弱?”
我一听伤口崩裂就走过去想要看看云寒策到底伤成什么样了,他一只手挡开我的手:“你别动手。”
我“哦”了一声,他解开云寒策的扣子,里面的白色丝绸白上衣上,鲜血已经慢慢渗出来。
他一只手拉开云寒策的衣服,包裹着胸前伤口处的白布已经快被鲜血浸透了,我越看越心惊,等到他拆开云寒策身上的白布,那伤口不是很大,只有我的小尾指那么长条,但是那皮肉外翻,鲜血一点点往外渗的模样,显然伤得不轻。
那伤口旁边上有暗红色血块聚集,红衣男子的手脚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真是不怕死,伤的这么严重,离心脏那么近,竟然敢乱跑。”
他边用布给他清理身子,这会儿琴弦已经端过来一盆水,白色布被鲜血浸泡,干净的水也渐渐变成了血水。
擦干净他伤口边上的鲜血,伤口更加狰狞可怖,伤口旁边的肉变得惨白,我担忧的看着他,心里却越来越担心。
他接着给云寒策上药,云寒策迷迷糊糊的醒了,我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我不敢太用力,却不想云寒策的手劲那么大,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
我咬着牙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手很疼,牙齿更疼。
他问我:“脸是怎么搞的?”
我…我脸上的巴掌印难道你看不到?他抬起眸子又瞄了我一眼:“我是出于礼貌关心一下,药的话,你用昨天晚上一样的药敷一敷,效果说一样的。”
我点头,他奇怪的看着我:“还不走?他估计今日晚上都醒不过来,你不会想在这里守着吧?”
我看着云寒策那样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这会儿我确实也全身都疼,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于是拿开云寒策拽着我的手,起身要回去。
“师弟性子执拗,你该好好劝劝他,他为了你和他娘吵成这样,说出去不好听。”
我知道他爱唠叨,却没想到,他爱多管闲事。
我转过身看着他,云寒策这些年受到的委屈他懂吗?即便是现在他对他娘这个样子,但是那都是有因有果。
我不相信他生来就性子这样淡漠无情,云寒策躺在床上,唇瓣紧珉成一条直线:“他的事你知道多少?他虽然性子执拗,但是今日的争吵,并不是因为他的过错,是因为多年的漠视和偏心造成的,我不会劝他,我只能一直陪着他,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支持他。”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想第一次正视着我:“他的事我虽然不是全知,但是我在府里也呆待了几天,大概也能看清楚,王妃偏心,他固然物不平则鸣,但是也太过了。”
待了几天就觉得大概能看清楚?我没打算和他多说,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让你劝他,只不过是他不会听别人的,只会听你的而已,听不听都由得你。”
我的脚步顿了顿,跟着又往门外走去,昨日还大雪飘飘的,今天又突然冬日暖阳,我看着工人们在忙着施工,把墙补上,地上的瓦砾已经被清扫干净。
我转身准备从大门出去,出王府的路,我很熟悉,从小走过那么多次,这一次离开说最可笑的。
我一瘸一拐,在雪地里留下的胶印都不和谐,王府里的丫鬟婆子看到我,都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这会儿一个丫鬟走过来:“苏姑娘,王妃请你过去说说话。”
我看着她,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巧思,像以前一样温柔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大概能猜到,王妃一会儿会打我?威胁我?羞辱我?甚至拿钱让我离开云寒策吧。
第90章 有没有坐在这里等过云寒策呢?
我过去的时候,王妃已经气定神闲坐在那里喝茶,好像我从小见到的王妃一样,雍容华贵。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没有多少愤怒,让我有一种错觉,刚刚在云寒策的院子里,气急败坏,大吼大叫的人不是她。
我走过来行礼,她一把拉住我,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过头避了过去,她见状只得放下手,自责道:“染染在怪我是不是?”
我小声道了句:“染染没有。”
王妃一听,脸上这才有了喜色:“那还疼吗?我刚刚真的是气急了打了你。”
我垂着头,肿着的脸一直火辣辣的疼,我却只是摇头:“不疼。”
王妃见我这么上道,立刻拉着我让我坐下:“王妃想让我离开云寒策吗?”
王妃没想到我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原本满是笑容的脸,立刻就僵硬了:“染染,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我假装听不懂的看着她。
王妃拍拍我的手,将桌案上的一碗酒酿圆子端过来递在我面前:“记得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你尝尝看,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端着碗,又白又糯的丸子,小小的一颗一口一个入口香甜,软糯粘牙,我小的时候吃过多回,不用尝我也知道是什么滋味。
记得那一晚,云寒策发疯,把我带到了一处偏远的院子,逼着我承认了自己的心意,那天晚上,他也让人做了酒酿丸子。
我想到这些,突然没有了胃口,我放下碗,无奈的看着王妃:“王妃,我知道你想让我离开云寒策,实在对不起,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
王妃浅淡的一笑:“染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不愿意你做我的儿媳妇呢?可是你想过没有,公主如今在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嘴里一直唠叨着要杀了你和阿策。你如果坚持和阿策在一起,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看着王妃一脸担忧我,为我考虑的样子,可惜我见过她连亲儿子都不关心的时候,更不会相信她会真心担忧我。
“不管是什么后果,我愿意与他生死一处。”
王妃见我固执的样子,果然不在伪装慈善,豁然起身,厉声道:“你与他生死一处,那是不是都是他在前面挡着所有的伤害,皇上的怪罪,公主的怒气,包括今天的命悬一线,你以为你说的生死一处就是爱他?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是你以为皇上会如此善罢甘休?”
我也跟着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王妃说得一点都没错,的确是他一直在护着我,所以我更不能离开,因为在他心里,我不是负担不是累赘。”
王妃一连好了几声:“他护着你,但凡你有点良知,就不该让他为你受这么多伤,再说你别忘了,你的哥哥还在边关。”
哥哥还在边关?她是在威胁我,用我哥哥的命逼我离开云寒策?
王妃看到我质疑的目光:“我从小看着你们兄妹长大,自己不会对他动手,但是皇上就不一定了。他这些年最疼的女儿就是君华,他对着阿策能留半条命,是顾忌着阿策陪了他这些多年,下不去起手,但是你和你哥有没有这种福气就不知道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前世哥哥的结局让我心慌,如果皇上真心想杀了一个人,会有很多人会去给他卖命,他根本不用动手。
“不会的,他是皇上,是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怨对我哥哥下手?”我没发现我的声音都发着抖。
王妃似乎发现了我的软肋,立刻就满意的笑了:“还真是天真,他是皇上,他也是一个父亲,公报私仇人人都会。而且他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变成了这样,不舍得动阿策,自然就要在你的身上发泄怒气的。”
我咬着唇瓣,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告诉自己,哥哥会没事的,他只是一心想保家卫国,他没有犯错,皇上不会怪罪他的,而且有云寒策的提醒,哥哥会没事的。
王妃想进一步击溃我的坚持:“我从小对你和你哥哥那样好,你就算是可怜可怜我,离开阿策吧,我在不想看到他遍体鳞伤的样子。”
“王妃说得那样心疼他,那他被皇上关在暴室的时候,镇北王为什么不管不顾?他去凤城被冤枉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信他?你口口声声说心疼他,但是你根本不爱他,你让我离开他只是为了怕我们连累镇北王府是不是?”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没来由的解了气,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想问的。
王妃好笑的看着我:“说你傻还真傻,他被关押在皇宫我们不管不顾就是不为他着想吗?如果王爷去问了,捞他出来,皇上的怒气会更甚,那样捞出来有用吗?你说凤城那次就更好笑了,我那时候人证物证都在,别说我不信他,连皇上不也没信他吗?”
我看不懂王妃,就像是看不懂所有长袖善舞的权贵一样:“不管有没有用,也不该不管不问吧?而且镇北王手上有兵,你们问一问,皇上总会顾虑一二。”
王妃并不想跟我接下去讨论这件事:“你的事我已经劝过你了,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你哥你爹你娘给你陪葬,说不定还要连累镇北王府。”
我听到她说“连累”二字,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听她说了,她说来说去,都是怕连累,我行了礼,转身就走。
“你不在意你哥哥,也不在意渺渺吗?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其实不太相信,我和云寒策的事能连累镇北王府,我们家无权无势,镇北王府手上却是有兵有将。
我步子稍微停一停接着往外走,此时此刻外面的阳光更刺眼,我一瘸一拐的走在院子里,身上冷得直发抖,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哥哥。
如果重活一世,哥哥还是会英年早逝,那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我咬着牙,腿上的伤口和脸上的伤口越来越疼。
我刚走出镇北王府门口,台阶处结成了冰块,我慢慢的踩上去,却不想还是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腿处伤口刚好磕到,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个地方我小的时候来过很多次,每次都很开心,这台阶我小的时候也坐过很多次,大多的时候都在等云渺渺和云清池,我有没有坐在这里等过云寒策呢?
第91章 明天回远溪
很快我就没心思想这些,因为屁股上一阵冰寒刺骨,我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家里走,只希望爹爹娘亲还没回来。
我在雪地里慢慢移动,好不容易走到家里,我娘站在院子里:“你得脸怎么回事?”
我爹在一边也惊呼起来:“你的腿受伤了?”
他们两脸震惊的看着我,我知道今天肯定没法清净,这腿上的伤说出来容易,但是这脸上的伤,我要怎么圆回去?
我娘那暴脾气,知道是王妃打了我,估计要去闹,我并不想将关系闹成这样。
我娘难得有一回关心我,伸手摸摸我高高肿起的脸,我立刻龇牙咧嘴的叫着疼,真的疼。
我娘一听我喊疼立刻就问:“谁打的?是不是谁家的闺秀?从小嘲笑你就算了,怎么能动手打人?你告诉娘亲是谁,娘亲一定要去找她讨个说法。”
“我不疼,没事了,敷敷药就好了。”
我娘原本一脸心疼,这会儿突然就变成了生气:“你说不说?打了人总要有个说法。说不疼,刚刚是谁疼得哇哇叫。”
我反正是不会说,一屁股就坐在秋千上,我娘见我不说,又问:“腿呢?腿怎么回事?”
正说着小慧拿些药跑过来:“姑娘去哪里了?药都煎好了,人却不见了?”
我立刻夺过药敷在脸上,那药包碰上脸还是疼,但是我努力忍着,我娘眼尖就看到我手上的伤:“你怎么回事?手也伤成这样?以后阿策看着你这双手,还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唉,好无语,云寒策他会嫌弃我的手吗?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嫌弃我?
小慧这会儿也跟着咋咋呼呼:“姑娘,你这脸怎么回事?明明是好好的,不会是和云……”
我翻了个白眼打断她,我怎么还没把她卖掉?应该是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好了,小慧你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实在没事去睡一觉,你今天也起的早,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小慧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今天她起的早吗?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等小慧走了,我才松了口气接着道:“这伤是我昨天晚上翻墙去找云寒策弄的。”
我娘看白痴一样看我:“翻围墙?你脑子没事吧?那么多刀刃?你不知道走正门啊?”
我不敢说走正门人家不开,只好托词:“习惯了,忘记了。”
我爹这时候立刻插嘴:“染染,以后不要大半夜去找他,更不可以翻墙,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我表面上答应,其实并没有太在意。
我娘担忧更深了:“你担心阿策,娘很开心,但是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张了张嘴,他们都知道了?云寒策受伤的事不是皇上让悄悄的送回镇北王府吗?
“阿策伤得严重吗?”
我点点头:“反正不太好。”
我已经很委婉了,我娘立刻慌慌张张道:“你自己注意敷药,我去看看阿策,这么好的孩子……”
我一把死死地薅住,她去镇北王府,估计王妃又得让她劝我和云寒策分开,我娘显然不会答应,她这暴脾气估计也要闹一闹。
“别去,我刚刚回来,他才睡着。”
我娘这样一听才做罢:“那晚点我准备点补品去。”
总算把她劝住了,我爹又问了句:“镇北王府在翻修房子吗?”
我疑惑地看着他,我爹和我娘同时看着那边已经修砌好的新墙,我梗着脖子点头:“是吧,可能故意想拆刀刃,然后发现墙面有脱皮,所以顺便翻新了一下。”
我编的像模像样,我爹娘瞬间就信了。
到了晚上天黑了,我敷了会药,身上手上也确实没那么疼了,连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我还是担心,云寒策醒了会不会又跟王妃吵架?我看看黑漆漆的墙壁,被房间的烛光印照着光亮,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这样过了没两天,我身上的伤既然也全都好了,也许是那个红衣白发的男子医术确实高明。
我娘在这时进来:“染染,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回远溪了。”
这么快?以往都是年前七八天才开始去,到远溪外公家还剩三四天过年,今年为什么去那么早?
我娘忧心忡忡道:“我刚刚收到你舅舅的来信,说你外公病了,我就有点不放心,想着早些回去。”
外公病了?前世外公病了,是在我入东宫后三年, 所以是前世发生的事提前了,还是外公缠绵病榻拖了两年?
我娘见我发愣,立刻催促:“快去收拾东西。”
我失魂落魄的点点头,外公最疼的就是我,虽然这些年因为大舅母的原因,我很少回外公家,也就是每年过年去拜拜年。
我记得外公每次到过年的时候,都会准备好多我喜欢吃的零嘴,每年的压岁钱也给我给的最多。
我娘走前嘱咐我:“记得要去跟阿策告个别,只盼着你外公能快点痊愈,我们也能早点回来。”
我娘说着,眼眶都红了,我走过去想安慰她:“没事了,外公说不定就是想我和娘亲了。”
娘亲朝擦着泪,边点头:“明日一大早天没亮就走,你记得收拾完东西,去跟阿策说一声。”
我答应了下来。
等娘亲走后,我翻着因为云寒策买下来的店铺,以至于我娘也有了钱给你添置的新衣服和首饰。
最后我只带了两身素色衣服和不怎么时新的首饰,把师傅的手札放在一起,最后我在箱子底下翻到了一个香囊,是我先前绣的,虽然绣的丑,但是那是我一针一线绣下来的。我将包袱收拾好,然后直接用剪子缴了一缕头发放在香囊里,转身就去翻墙。
镇北王府这回建的围墙更高了,正当我发愁上不去的时候,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上不去就叫人。”
挽歌脸色冷酷,将我放在院子里,立刻就消失在黑夜中。
云寒策的院子里,依旧亮着灯,我慢慢走过去,房门口没有人守着,我听得到里面有人说话。
第92章 你没想过带我一起走?
我快步跑过去推开门,云星脸色铁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端着手里的药碗就出去了,云隐朝我点头,跟着一把搂着云星的腰:“请你吃烧鸡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呆呆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正常。
云寒策此时坐在床边上,脸色虽时依旧白的没有血色,但比前两天好了很多。
“圆圆过来。”
我几步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你伤口还疼不疼?”
他一只手抚上我被王妃打的脸颊,眼眸幽深的盯着看:“我不疼,你呢,脸和腿都好了没有?”
我一只手覆上他的手:“早好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他朝我笑着笑着突然又用力的咳嗽起来,他用帕子捂住唇,我眼尖看到帕子上有点点红色,那是?血?他咳血?
他伤的这样严重?
他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瞬间煞白的脸,手指头紧紧的捏住手帕,不动声色的藏起来,然后拉着我的手看:“圆圆,去看房子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事,他用手指头刮刮我的鼻梁:“傻圆圆,不是答应了嫁给我的?想耍赖吗?”
我摇头,怎么会耍赖,我只是觉得太意外,太惊喜了。
“钱早就在你手上了,你去挑你喜欢的房子,以后我们要长住的。”
我点头,虽然很向往和他成亲后,不住在镇北王府,只有我和他的生活:“二哥哥,我觉得这样不好,这样外人会说你的,我们还是征求王妃和王爷的同意在成亲好吗?”
云寒策原本挂着笑的脸,瞬间不悦:“他们不会同意的,从小我想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同意。所以,圆圆,我不在乎外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两只手抚着他白皙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身上的药草味充斥我整个鼻腔,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阿策,这辈子能被你喜欢着爱护着,我觉得我真的非常幸运。我怎么会不想嫁给你。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你特别好。”
云寒策眼尾微红的看着我,我很少这样直白的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他颤抖着声音问我:“圆圆遇到我,会感觉非常的幸运?”
我点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是,我非常幸运能遇到你。”
他眼角突然流出了泪:“你愿意嫁给我?”
我点头,眼眸也渐渐湿润,云寒策这么好,他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他两只手摸着我的脸,眼眸认真描绘着我的眉眼:“很喜欢我?我特别好?”
我使劲点头:“很喜欢二哥哥,二哥哥特别好。”
我刚说完,他的手用力的将我后脑勺压下来,吻着我的唇,霸道又凶狠,两只手瞬间把我搂着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很快就软在他怀里,嘴里苦涩的药草味我并不讨厌,我将云寒策搂紧,回吻着他,我不明白这样的云寒策,他为什么要患得患失,他明明有骄傲的治本,京城里所有女孩子,他都可以随便挑,可是他却都不要,只要我。
云寒策将我放在床上,整个身子就压了过来:“圆圆,我想……”
他想干嘛虽然没说出来,但他那眼神,我瞬间就明白了,我一把搂着他,让他整个身子都贴着我,我在他耳边轻轻道:“二哥哥,我已经及笄了。”
他耳边微红的看着我,那眼神好像瞬间就要把我吃干抹净,我鼓起勇气又亲了他一口:“我可以的。”
云寒策却只是亲了亲我的脸,慢慢翻身坐了起来,我也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云寒策朝我笑:“没事,圆圆还小,我的身子也不能放纵,等我们成亲了再说。”
我默默的点头,我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但是想到他的身子,那点遗憾也没有了。
我从怀里拿出个香囊,弱弱道:“这个香囊我绣的丑,但是是我亲手绣的,你别嫌弃。”
云寒策就着我的手看着香囊,反正那脸色不太好,我立刻有点尴尬,还有点生气,立刻收起来:“嫌弃我绣的丑是吧?想要好看让别人给你绣……”
云寒策一把抢过我要收进怀里的香囊:“谁嫌弃?谁敢嫌弃我敲死他。”
他边说边打开看,在看到里面有一缕长发时,唇瓣的笑容更明显,他右手直接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瞬间头发就断了,他淡定自若拿出香囊里的长发,极具耐心的将两缕长发绑在一起。
我看着他真不嫌弃,心情瞬间愉悦起来:“结发为夫妻。”
他转头看着我,似嘲笑般:“不是没好好读书吗?怎么记得这句诗?”
我抱着他的手臂,头靠着他的肩膀道:“来找你之前特意做了功课。”
他一只手摸摸我的发顶,我固执的想让他说出下一句,所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将香囊贴身藏起来。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转身就要走,他却在这时候开口:“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虽然你我未行婚礼,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我这才满意的转身,与他四目相对:“我跟你一样。”
云寒策意味深长的问:“什么一样?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见他又想套路我,才不会理他:“云满满,在京城好好养身子,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你要去哪里?”他声音突然变得清冷,好像有点生气。
他刚刚还一副柔情蜜意听说我要走,立刻就变得阴沉,我勾着他的手指:“外公生病了,我要提前去外公家过年。”
我的手指头在他手心挠着,他猛地把手心拽紧,我的手就这样被他握着手心:“你没想过带我一起去?”
我讶然的张张嘴,带他一起去?虽然我们俩这关系,我爹娘都知道了,但是还没成亲,去我外公家过年不好吧?再说镇北王和王妃能愿意吗?
“去远溪那么远,我们要大半个月见不着,你不会想我吗?”
他有点委屈又有点沮丧,我叹了口气,好好跟他讲道理:“不是不让你去,可是你爹娘不会同意你去外公家过年,再说我们这样没成亲的,不合适。”
云寒策失望的看了我一眼:“我累了,要休息了,你赶紧走。”
我歪着头看他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头偏到一边看都不看我,云寒策还挺可爱。
我站起来,往门外走:“那我走了。”
他转过头埋怨的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
我一只手拍在门上:“我真走了,自己在家……”
我还没说完,他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我:“苏染,你敢走我就敢半路把你劫走。”
我弯唇一笑,飞奔似的趴过来:“那你想把我劫到哪里去?”
云寒策紧紧的搂着我:“圆圆,我想陪着你一起去,如果你怕我娘不同意,我就偷偷去,反正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我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微弱的心跳,胸口那片衣服慢慢的渗出血迹,我吓得立刻爬起来:“你的伤口还没好,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第93章 我一个个的送你们去死
坐在马车上,娘亲脸色很差,看样子估计是担心外公,心力交瘁,我倒了杯茶递在娘亲手上:“娘亲,小舅舅在家,你别担心。”
我娘捧着热茶,没什么精神的叹了口气,又把热茶放下:“你舅舅最是潇洒恣意,家宅内院的事,他插不上手。”
我靠着马车车厢,想到舅母,我有点厌恶,从小我娘只在过年的时候带我回外公家,我们家一度穷到吃不上饭,我娘也不会拿外公的一个铜板,都是因为舅母。
“你回去了,尽量远着点你舅母,你表妹表姐,你能让就让让,全当是为了家宅安宁吧!”我娘边说着,边搂着我。
我拍拍娘亲的后背:“我知道的,以前不也远着些她们。”
我娘摸着我的脸:“让染染受委屈了,你舅母她只是贪钱,还好今年阿策买下来的店面挣了银子,娘亲给她买些礼物,她也不至于太过分。”
我点点头,只是心疼我娘亲,这一辈子也就在舅妈面前低声下气,她那火爆的脾气也难得她能一直忍着。
一路上风雪交加,昼夜赶路,我爹原本不太好的身子,越发的吃不消,走了没两日就病了,裹着厚厚的被子,刚好到了集市,我娘让我在马车里坐好,别往外跑,她陪我爹爹去看大夫,抓点伤寒药。
我点头答应了,没什么兴致就想起云寒策,我走之前他还在生气,我固执的想让他在京城把身子养好,他固执的想陪我一起去远溪。
到最后他也只好妥协,等他身体好一点了,就来找我,我答应了,其实我心里在想,或许那个时候我早就回去了。
前世外公是两年后才病逝的,只要这一次能让外公好好养身子,照顾好外公,请个好的大夫,外公应该不会有事的。
最重要的是,我看完了师傅的手札,虽然没有给人看过病,但是疑难杂症我多多少少了解了点。
记得前年看到外公,他虽然两鬓略有斑白,但是身体还是十分健硕,还能带我出去逛街,看灯会。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前跑,我被惯性甩到头和身子重重的磕在马车车厢上,我抓着车窗爬起来,掀开帘子看去,马儿拉着马车疯狂的跑向偏僻的小道,我当机立断一把抓住缰绳,马儿被缰绳勒出了血迹,依旧不肯停下来,既然往悬崖上狂奔而去,我咬着牙准备跳马车,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脚踢飞发疯的马,我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影,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束着高马尾,阳光从他的发丝间透过,他沉默箴言的样子,像极了我心里想的那个人。
但是直到我飞出去,然后被他接住的一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遗憾不是他,庆幸的也是不是他。
我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回身去看被踢翻的马,马儿现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嘴里吐着暗紫色泡沫,我走过去,用手指头摸了摸马儿的脖颈处,空气中传来一股甜腻的香味。
我顺着香气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暴露,胸前白皙一览无余,长裙开到大腿根,我在里面京城很少见到这样外放的女子,她烈焰红唇,一步步朝我走来:“这么一个大美人,就要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我知道她不怀好意,她浓妆淡抹的样子,手中竟然拿着一杆水烟,她靠近我在我面前吹了一口烟:“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姐姐很喜欢呢。”
说完她伸手想摸我的脸,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她哆哆嗦嗦厉声尖叫,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插着的匕首:“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她,她不是这样的。”
我唇角慢慢勾起一丝笑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以前的确是草包,但是,自从上一回,云寒策差点被你的主子抢走,我就不是以前的苏染了。”
她突然咯咯的笑起来:“你还不算太笨,知道是公主要杀你,不过你要小心了,就算公主死了,你这一辈子,注定永无宁日。”
我从来没奢望过,这一辈子我还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手指头慢慢往下,一把掐住她的喉咙,这会儿十几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每一招都往我身上招呼,我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离开了京城,你们敢来找麻烦,我一个个送你们去死。
临泉和行酒一前一后将我护得滴水不漏,我手指头慢慢收紧,看着那女子脸上慢慢出来了惊恐,怒目圆睁,两只手扑腾的打着我的手,这个场景我非常熟悉,云寒策也曾掐过我。
随着我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额上的青筋凸起,脸也涨成了猪肝色,鲜血一滴滴的从嘴角流出,滴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我心中说不出来的快感,想抢我的云寒策?想杀了我?害得云寒策一身伤?害得他起不来床?
我脑子里都是云寒策胸口离心脏只有半寸的伤口,他当时很疼吧?如果狗皇帝不顾及云寒策陪了他这些年,真的就一剑刺死了他。我不敢往后想,我只知道我心里的怒气如同熊熊烈火,身份高了不起吗?是公主就能逼人家娶她?就能把人关在暴室,随便鞭打?我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我都舍不得打的云寒策,就这样被他们弄得伤痕累累?
那女子修长的脖颈被我活生生掐断,气绝身亡时,她翻着的白眼,原本一张明艳妖媚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铁青。
我笑着松了手,就在这一瞬间,一支长剑穿过来,直直的刺向我的脖颈,我脚步后退,这时挽歌手中舞着剑花,将我护在身后。
我用手帕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上沾上的鲜血,还好记得随身带着手帕。
等到一切结束,他们个个身上都沾着血迹,行酒抱着酒坛子打了一个嗝:“跟你说了,就算我喝酒,也不会来迟的。”
他一脸不在意,我转身走在雪地里:“还不会来迟?刚刚那一剑差点搞死我。”
行酒立刻打哈哈:“哎呀,小失误,别太计较。”
我转身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去,把她的头割下来,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皇宫去,她不是做梦都想杀了我?没有人给她报个信,她该等急了。”
行酒看了一眼,立刻远远的离开,我看了一眼临泉,他老老实实的手起刀落,我就这样看着,那殷红的鲜血如同盛开的花瓣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我看得既然十分的有意思。
第94章 有人敢下毒,我不会放过他
等我回到马儿发疯的地方,我爹裹着厚厚的被子看着我娘,只露出两只眼睛,我娘见到我埋怨道:“叫你别下车你去哪里了?马车呢?”
我背着两包从马车里捡出来的行李:“马儿发了疯,跑下了悬崖。”
我娘看着我难以置信,说实话我听了这话也难以置信,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反正那什么君华让云寒策下了药,以云寒策心狠手辣的疯批性子,她估计活不长。
我娘摸了摸我的手臂和脸,突然惊叫一声:“呀,你裙子上怎么有血?”
我低头看了看,唉,大概是刚刚掐死那美艳女子太专注,被她的鲜血溅了两滴在身上,我拍了拍裙摆:“没事,可能是不小心划到哪里划伤了,反正我不疼。”
我娘探究了我一下,我爹一个喷嚏打过来,我娘也没心思研究我说的是真是假,立刻就去买辆马车。
等我们坐在马车上,我娘突然问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马儿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发疯?”
我一脸真诚,我娘果然不好糊弄:“马儿被人下了药发疯跑到悬崖边,那边有黑衣人等着,大概她恨透了我,想要我的命。”
我说的很平静,脸上也十分淡定,好像刚刚的生死一线与我无关。我娘却不淡定了:“她怎么可以这样?这天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活该脸烂的没人要。”
我不想多说什么,闭着眼睛靠着车厢昏昏欲睡,我娘却一把拉着我,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其实她也很煎熬,外公的病,爹爹的风寒,一路上的奔波,都让她精神有点崩溃,猛地听说我差点被人搞死了,情绪很难平静:“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我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反问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受伤的样子?”
我娘依旧不放心的上下打量,最后崩溃的差点哭出来:“染染,你从小就这样,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也从来不告状,上次被人打了巴掌,也不肯告诉我,先前脖子那里的伤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声不吭的就跟她去皇宫,差点活不过来,你从来就是这样,遇到事的都不跟我说。你说你没事?都有黑衣人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没事?”
我很少见着我娘这副样子,她经常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高兴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云寒策在的时候,对着我和我爹都是一脸嫌弃,以至于她崩溃的哭,我和我爹瞬间四目相对。
我爹缩着脖子,纳闷的搂着我娘:“绵绵不哭了,染染她不听话,你训她就好了别气坏了自己。”
我娘原本已经倒在我爹怀里哭唧唧,这会儿一听这话一把推开我爹:“你什么玩意儿?她不听话?她就是太听话了。倒是你……”
我爹这无妄之灾来得太突然,他被推得一下子撞在车厢上,毫不犹豫的一闭眼就装晕,我娘原本一腔怒火没出发,一看我爹晕过去了,气得拧着他大腿:“你装,你接着装……”
我爹咬着牙依旧装死,我唇瓣含笑,我娘最后叉着腰气鼓鼓的看着他,无可奈何。
走了三天两夜,到远溪的时候,雪下的非常的厚,远溪位于江南,寻常不太会下雪,天气也不太冷,所以刚进城的时候,我看到白茫茫的屋顶,和雪地上稀少的脚印,对远溪本就陌生,此时此刻半点熟悉感都没有。
我娘催促着马车赶车赶快点,甚至塞了一锭金子。
走了不一会儿,总算到了外公家,小舅舅已经穿着厚厚的月白色斗篷在门口等着,等到马车停好,我娘第一个跳出马车,急切的问:“爹爹怎么样了?”
小舅舅脸色不太好,被白色斗篷衬得越发苍白:“情况不太乐观。”
我和我爹下了马车,小舅舅往后瞄了一眼,立刻引着我们进去:“爹爹要是见着姐姐和染染,病也能快快好。”
说着他脸上有了丝笑容。
我娘步子轻快的跟着他,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还好小舅舅力气大又眼疾手快,一把拉着我娘:“姐姐不必太急躁,爹爹他看着还好。”
等见着外公的时候,我看到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躺在床上,伸出青筋凸起又皱巴巴的手,朝我笑,我也笑着走过去,眼泪就在这一瞬间,滚落下来:“外公,怎么瘦成这样了?”
外公一只手抚摸着我脸上的泪水,他满是老茧的手,粗糙得像钝刀子,一寸一寸割着我的肉,嘴里却答非所问:“染染,外公想你了。”
我趴在床前,突然有了一丝生离死别的感受,外公宠溺的拍了拍我的头:“染染别难过,外公看到你什么病都好了。”
我拼命点头,我娘不悦的看了我一眼:“你外公只是生病了,你哭得这么伤心干什么?”
我擦了把脸,勉强笑道:“外公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想出去学骑马了。”
外公笑得花白的胡子跟着一颤一颤:“好,染染喜欢学就好。”
我悄悄的一只手搭在外公的手腕上,脉搏缓慢虚弱,我又仔细观察外公的面色,苍白中带着一丝病态。
我沉思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这会儿一个下人,是外公身边最得用的老仆人忠伯端了一碗药过来:“老爷,该喝药了。”
我娘立刻给外公垫着靠枕,我微笑着双手端过药碗:“忠伯,我来吧,你先去休息。”
忠伯年纪和外公相差无几,满脸笑容,看着比外公年轻了不少:“姑娘回家了就好,老爷常常惦记着你,特别是去年,你没回来,老爷……”
他说着说着,用袖子抹着泪,我纳闷了一下,忠伯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今日为何如此话多?
但是他那样子,并不像做戏,于是我安慰他,也是安慰外公:“我以后一定常来看外公的,但是外公要快点好起来。”
我边说着边看着忠伯,忠伯一直垂着头,毕恭毕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善。
我一时瞧不出什么,等着忠伯下去了,我用头上的银簪子放在药碗里,我娘立刻变了脸色:“染染,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银簪,只要有人敢在药碗里下毒,我不会放过他。
第95章 是你在找死啊
银簪的颜色没变黑,我心里松了口气,我娘看了一眼外公,怕外公心里不舒坦,又责备我:“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懂事就算了,这个时候怎么……”
我娘接着朝外公笑:“爹爹,染染确实不懂事,但是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我从小也没见爹爹瘦成这样……”
她说着眼里又流出了泪,外公一手抓着我的手,一手拉着我娘的手:“我知道,我不会生染染的气,我病成这样是因为外出做生意,遇到了山匪,受了些伤,慢慢调养就不碍事了,这事跟她没关系。”
外公只是随口提了一嘴,不希望我和我娘多心,我娘侧过头与我对视了一眼,又勉强笑道:“爹爹说得是……”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一声冷笑:“呦,说是小叔子在门外等了一早上,原来是有远客到?”
我娘朝我使了个眼色,我默默点头,忍气吞声嘛,我知道。
我娘拉着我出去,外公看着我们,猛地开始咳嗽,我娘立刻丢开我,跑到床前给外公拍着背,边吩咐我:“染染,你去给你舅母请安。”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外公,外公因为咳嗽脸上稍微有了丝血色:“染染,别怕。”他的声音带着沙哑。
我宽慰的朝外公道:“染染才不怕,娘亲记得让外公喝药。”
门外一个穿着藏青色夹袄棉裙的妇人,梳着繁复的发髻,肤若凝脂,眉尖若蹙,头上插着根海棠花金步摇,脚下是一双蜀锦狐狸毛短靴。
我走过去弯着腰行了礼:“苏染给舅母请安。”
妇人从鼻子里轻斥一声:“你娘呢?叫你一个黄毛丫头出来给我请安,她倒是会躲。”
我没有半丝不悦,每年回外公家,她总会这样冷嘲热讽一番,我早有心理准备:“回舅母的话,外公病的重,娘亲想在床前尽孝,因此让苏染出来拜见舅母。”
妇人扭着腰肢走过来,用两根修长细嫩的手指头抬着我的下巴,我被迫与她对视:“你倒是乖觉,还尽孝,莫不是打秋风来了?一家子病的病,弱的弱,怕是连饭也要吃不上了吧。”
打秋风?自从我记事后,不管家里多穷,我娘都不会拿外公的一个铜板,她知道舅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希望她在家里闹。
被人冤枉,我心里都是怒意,如果我是云寒策,估计这会儿已经掐死她了,我捏紧拳头,忍下所有怒气。
但是这些年来,所有她给的委屈接踵而至,她纵容她的小女儿周淑芬抢走外公给我的压岁钱,我娘说,没事,不差那点钱。
她的大女儿周淑芳骗我出去玩,把我丢在树林子里让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一次周淑芬甚至联合外人,将我狠狠地打了一顿,事后外公生气,要动家法,但是无奈舅妈太能闹腾,我娘为了息事宁人,一边给我擦药一边让我跟外公解释,不是她们打的。
我记得那一次,我被她们打得脸都肿成猪头,多少天没脸见人。
我越想心里越委屈,看着她的目光也慢慢的变得阴森恐怖,上次杀人的快感又开始袭来,心里突然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
她抬起手边骂道:“小蹄子,敢用这种眼神瞪着我。”说完她手中的巴掌要下来,我捏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大舅舅。
如果我真的闹起来,最为难的是大舅舅,或许是因为娘亲这些年的教导,所以我没有办法真的跟她闹。
那一巴掌没打下来,因为她的手被人捏住,小舅舅咬着牙捏着她的手腕:“长辈欺负小辈,还真是好教养。”
说完小舅舅将她的手臂甩开,拉着我就走:“走吧,去看看你爹爹。”
我跟着他走,舅母还在后面喋喋不休:“站住,我是你长嫂,你这样对自己的长嫂,又是什么教养?”
小舅舅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看她:“长嫂?你自己觉得你有长嫂的样子吗?”
直到我们离开,她依旧在那里骂骂咧咧,慢慢的声音飘远了,他突然问我:“染染,不要生气,毕竟都是一家人,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大喊大叫,她多多少少要点脸面。”
我点头乖巧的道了声好。
“明日天晴,我带你出去逛逛,小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我笑嘻嘻道:“我要吃烤鸡,糖葫芦,生煎包,酒酿圆子……”
想到酒酿圆子,突然就想起了云寒策,不知道他好了没有,他好了应该会来找我吧,如果能跟他一起过除夕就好了,我们可以不急着回去,到了元宵节可以一起去逛灯会,放河灯,我想许个愿,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受再多苦我都愿意。
“想到吃的就一脸憧憬,真没出息。”小舅舅嘲笑着我。
我朝他挑挑眉:“才不是,我是想到了我的云寒策。”
我小舅舅一副恶心得想吐的模样:“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是你这样秀恩爱不好吧,他都不在这里。”
我成功看到他被恶心到了,这才满意:“对啊,他不在这里,我又想他了呢。“
小舅舅敲了一下我的头:“别老是张口闭口都是他,我听着烦。”
我一脸笑眯眯:“烦死你。”
小舅舅瞪着我,我就像没事人一样,最后他也只得作罢:“他们还没来下聘礼吗?”
我摇头,王妃还没同意,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同意我嫁给云寒策呢?我记得王妃最喜欢观音像,要不然等外公病好了,回京城的时候,绕路去寒水寺请一座观音像?
虽然王妃肯定不会因为一座观音像就同意云寒策娶我,但是为了堂堂正正的嫁给云寒策,我愿意去一点点讨好王妃,也愿意三跪九叩,诚心诚意的请观音像。
“云寒策他怎么回事?不是对你要死要活的吗?他不会是不想对你负责了吧?”他越说越激动,看着立刻就要去找死的样子。
我立刻解释:“我还小,不太想这么早嫁人,跟他没关系,你不许怪他。”
我小舅舅撸袖子:“染染你别怕,等你外公病好了,我们就回京城,我到要问问他什么意思,你被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会儿不想负责任,他是不是想死?”
我扶了扶额,大哥,是你在找死啊,他即便不出手,他身边的人,你也打不过啊?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第96章 他不听话,你别学他
我爹脸色白得吓人,我来的时候,刚干完一碗药,看到我立刻问:“染染,你外公没事吧?”
我摇头,我爹明显心一悬:“你摇头做什么?到底有事没事?”
我看我爹确实挺担心外公的,心里不由得软了几分,连语气也轻柔起来:“外公没事,爹爹不用太担心。”
他听完这才放心下来,将身上厚厚的棉袄裹得更紧,嘴里嘟嘟囔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你娘亲该有多伤心,我最见不得绵绵哭了。唉,她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小舅舅看了我一眼,恶寒的往外走,我也跟着打断我爹:“爹爹,你不要多想,累了就睡会儿,心里难受就跟我娘说,冷了就烤火,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我爹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猛地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胡乱的揉揉鼻子,我看不过去,从怀里摸出块手帕丢给他,然后落荒而逃。
别给我吃狗粮,我不想吃狗粮。
“染染,去拜见你大舅舅。”
我爹在后面虚弱的喊着,我应了声好。
小舅舅依旧在门口等着:“终于知道你像谁了。”
他说什么?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爽朗一笑:“你秀恩爱的恶性是跟你爹学的吧?”
我哼了一声:“这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小舅舅无奈的点点头:“你还真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我有恩爱可秀,你有吗?
小舅舅看着我那无声胜有声的嘲笑,脸立刻就黑了:“大哥不在家,你明日再来拜见吧!”说完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府门的路,白雪皑皑,几个下人们在清扫地上的残雪,我一步步走过去,几个下人看了我一眼,神色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扫雪。
小时候家里穷,每回来外公家,都会被舅母嫌弃,久而久之,就是下人也会看脸色,即便外公对我们极好,内宅毕竟是舅母说了算,这些下人最是会察言观色,拜高踩低。
我出了府门,观雀楼在朱颜街,我穿着厚厚的狐狸皮做的靴子,一步一个脚印走在冰天雪地里,如果云寒策在,就好了,我和他并排而行,一左一右的两双脚印,我拉着他的手,陪他在街上散步,饿了在路边吃碗牛肉面,即便在这样冷的天气,想到和他并肩而行,我也会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观雀楼离外公家不远,门外用棉布打着厚厚的门帘,我走进去里面还算暖和,跟着进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搓着手掌哈气。
小二迎上来笑嘻嘻道:“姑娘要吃点什么?”
“我约好了九爷谈事情,麻烦小二哥带路。”
小二一听立刻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楼上请,九爷在二楼天字房。”
我道了声谢,先上楼梯,下面嘈杂的声音传来:“今年真冷。”
“可不是,远溪这么多年没见雪了,一下起来就这么大,看这天,下一晚上,明早估计整个远溪都要封住了。”
“反正都快过年了,要封就封吧,在家里好好陪陪夫人孩子。”
“几个孩子的冬衣你都让人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做好了,今日一早都穿在身上了。”
“早些把年货打了,这雪不知道下到什么消停呢?”
楼下七嘴八舌的声音传过去,前世我不记得远溪遭遇雪灾,是我没在意,还是前世并没有发生?
如果真的发生了相当严重的雪灾,我怎么可能完全没听说?即便我入了东宫,却也不可能眼瞎耳聋。
希望这场雪也只是像他们说的,封路而已,若是真成了雪灾,后果不堪设想。小二指引着我到了一间天字号房间前,我递给他一锭银子。
小二立刻满脸是笑的道了谢下去了。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行酒还躺在床上,手臂抱着酒坛子宿醉未醒。一边的临泉正看着他,一脸生气的模样。
猛地门被推开,他立刻转过头,眼里都是戒备,在看到我一瞬间,才放下手里的剑。
我淡定的走过来坐下,满屋子一股桂花香弥漫开来,我一只手拄着头,一只手捏着酒杯,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酒液,我不咸不淡道:“你们倒是会享受,这么好的酒,肯定不便宜吧?”
临泉默默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是他买的。”
我看了一眼床上鼾声大作的行酒,倒上一满杯酒起身走过去:“他不听话,你别学他。”
临泉一个大男人,听到不听话三个字,脸色立刻就红了,酒杯被我故意倾斜,酒水滴滴答答的流在他脸上,行酒睡梦正酣,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酣畅淋漓的用嘴接酒,我瞪了他一眼,这样都不醒,他砸吧砸吧嘴,梦里也是一脸失望。
我总算明白临泉为什么生气,跟这样一个人共事,早晚会气死你。
“等他醒了,你告诉他,让他去查查外公为什么会遇到山匪,我记得我娘亲说过,外公这些年常年在外做生意,为了安全,也是处处交朋友送礼,也已经十来年没有山匪打劫外公。”
临泉站在一边答应了。
我接着道:“你帮我去找一个人,远溪有名的大夫常百草,找到他将他带回来。”
临泉疑惑着问道:“他住何处?”
“他在远溪很有名,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住何处。你找到他容易,只怕他不愿意跟你来,所以你要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来。”
他看着我,重复道:“心甘情愿的来?”
我点头,虽然看他傻呆呆的,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但是外公的病刻不容缓,也只能让他去试试了。
事情交代完,我随手掏出两袋银子:“这是路上要用的银子,一人一袋。”
临泉看了一眼钱袋子,瞬间更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多,我吃两个烧饼,睡在野外,就可以。”
我看傻瓜一样看他:“用不完就努力用完,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再给自己置办两件衣服。”
他听我说完,脸色猛地就红了,我已经转身出去了。
我刚从楼梯处下来,迎面撞上了周淑芬和周淑芳,跟着她们的有几个大家闺秀。
周淑芬“哼”了一声:“今天才到远溪,这就来私会外男,真是不要脸。”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周淑芳轻斥一声:“淑芬,没有证据的事,不许瞎说,染染明明就是一个人在这里。”
第97章 太子都废了,哪来的太子妃?
我唇瓣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倒是许久未见两姐妹做戏了。
周淑芬撒娇道:“姐姐,你怎么次次都帮着她?她在远溪又不认识其他闺秀,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又一身的酒气,肯定是与哪个不要脸的在这里饮酒作乐。”
我靠着楼梯扶手,就饶有兴致的打量两人,周淑芳朝我温和的笑着,走过来拉着我:“染染定然是一个人无趣,来寻我们了。”
我没有回答,一步步走下楼梯,跟着她们两一起的闺秀对着我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我走下来看着她们桌前一桌子美味佳肴,还有小壶清酒,突然朝周淑芳一笑:“姐姐说的不错,我就是来寻你们的,姐姐不介意我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周淑芳立刻笑盈盈的道:“不介意,不介意,染染快坐。”
周淑芬气鼓鼓的瞪着我,嘴里骂骂咧咧道:“果然是连饭都吃不起,就盼着每年过年回来能捞点是点,这会儿看到我们吃饭,连饭都要蹭了。”
我看了一圈大多是甜的菜系,糖醋排骨,西湖醋鱼,白切鸡……,还真不合我的口味。
“是不是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你这个土包子,虽然你住在京城,但是你那个没用的爹,到现在也只是……”
我原本不打算和她计较,我娘让我忍,没问题,我忍着,但是说我爹,我就不能忍。
我目光锋利的看向她,她下意识的闭上嘴,周淑芳向来长袖善舞,比她娘和她妹妹都会装模作样。
此时此刻她显然有点不高兴了:“淑芬,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姑父的事怎么轮得到你来插嘴。”
周淑芬此时此刻虽然不情不愿的闭上嘴,但是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这菜式不合我的口味,我还是先回去看看外公的病吧,这账单我买了,表姐吃好喝好。”
掌柜的一见这么大锭银子,立刻就喜笑颜开,周淑芬见我随手拿出那么大锭银子,也是震惊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哪来的钱?又是问你外公要的是吧?”
我没理她,只是朝掌柜的道:“不必找了。”我站起来往门外走,周淑芳却一把拉住我:“染染,淑芬说话难听,我替她向你赔罪,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让一切就过去了好不好?”
我被她拉着手浑身不自在,提着步子往一边闪:“不必了,我吃惯了辣味的,吃不惯甜的,姐姐多吃点。”
说完我没再犹豫,一转身就走了出去。
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一股寒气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鼻涕就这样流出来挂在鼻子下,我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条绣的歪歪扭扭的手帕,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当初练手的时候绣的。
我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一回身,一把长剑逼在我面前,那剑尖挟裹着寒凉的冰雪,朝我袭来,我被迫往后面倒去,结结实实的躺在地上,这一剑刺空,拿着剑的人手中立刻挽出一个剑花,我没想到,在远溪还会有人对我下手。
这个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即便今日看了他两眼,相信没两天我还是会忘记。
这个人到底是谁的人?
我还没想出来,他的下一剑已经直指我的咽喉,我手中的银针已经握紧,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偷偷的学了医术,学会捏银针,学会使用银针封人穴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剑尖眼看着就要刺中我,突然一股拉力将我拉开,我被提溜起来丢在一边,一个穿在松花色大毡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默默放下手里的银针,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身影,松花色大毡的高大身影手中的速度竟然也不慢,一来一去间占了上风,平平无奇的黑衣劲装的男子,手中的长剑也越来越快,我就站在雪地里,看着前面的刀光剑影,风中飘舞的雪花,加上两个比武的人,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不知这样打了多久,他们一来一回中,速度越来越快,我看得越来越眼花缭乱,突然一个身影朝这边摔倒,我脚步极快的往一边让了让。
不出意外果然是黑衣劲装的男子倒在雪地里,嘴里溢出鲜血,他愤怒的瞪着松花色大毡的男子,那男子哈哈一笑:“大白天就欺负小姑娘,真不要脸。”
黑衣劲装的男子声音清冷的:“你这样多管闲事,不怕死吗?”
那松花色大毡男子叉着腰,十分霸气:“怕死?我看是你想死,我爹可是远溪府尹。”
黑衣劲装的男子沉思了一下,那松花色大毡的男子立刻一脸得瑟:“怕了吧?怕就对了,以后不许欺负漂亮的小姑娘,否则……”
我走过去声音清脆道:“你是谁的人?”
那黑衣劲装男子面色不善的盯着我,我速度极快一根银针下去,插在他的丹田处,他瞬间四肢发麻,动弹不得,他要吃人的眼眸瞪着我:“你放开我。”
我转过身一字一句道:“你不说那我就猜一猜,你应该不是君华的人,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刚好见过你的剑法,两年前,在京城的一处荒郊,那时候快中元节,我和他走在黑漆漆的郊外,遇到了一群黑衣刺客,你和那群黑衣刺客的剑法既然一模一样……”我回头看着他,他突然笑了:“我和他们都是同一个主子,他在京城那么多仇家,我就不信你能猜出来我背后的人。”
松花色大毡的男子显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仇家很多,但是真的敢堂而皇之的杀他的人不多,在两年前就能对付他的人,大概就只有祝家。”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神,他瞳孔地震般看着我,很快又结结巴巴道:“你猜错了,是君华公主。”
我不由得鼓掌:“你这撒谎的功夫不到家啊,是你主子教你推到别人身上的吧?怕他生气报复?”
黑衣劲装男子被我猜中了,表情更慌了,恼羞成怒道:“我说了不是太子妃,你怎么听不懂。”
我看他情绪这么激动,心情愈发的好,显然这其中有事啊。
“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连太子妃都脱口而出,你应该叫废太子妃,太子都废了,哪来的太子妃?”
第98章 我很喜欢他,特别喜欢他
黑衣男子生气的瞪着我,竟然还有点委屈的感觉:“祝涵绪好歹是太子妃,既然与你一个小暗卫有染……”
他忍无可忍的呕吼道:“你瞎说什么?大小姐很好,她清清白白的。”
我点点头,从善如流道:“哦,她清清白白,我可以信,但是废太子不一定信。想想,唉,太子之位没了,身边的人估计都该走的走了,再知道被自己的妻子背叛,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其实我感觉应该挺有意思的。”
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大小姐她没有,你敢污蔑她,我杀了你。”
我无所谓的模样,他果然越想越气,抬起手刚要一掌拍死我,却突然一把捂住胸口,鲜血又不断的从嘴里涌出:“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我丹田出提不起气?”
我无辜的看着他:“是不是还有一股撕裂的疼?”
他怒气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显然他觉得杀我不太容易,只要今天他不把我杀了,祝涵绪的事情,我就会传到京城。到那时候,不管祝涵绪与他是否清白,都免不了被人笑话,更免不了废太子妃怒气。
祝家虽然上次因为萧珏被废,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毕竟是百年世家,但是想护住一个祝涵绪,一个废太子妃是不太可能。
萧珏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他生来就是太子,足够骄傲自大,被废后又受尽众叛亲离,估计早就变了性子。
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萧珏听到祝涵绪和一个小暗卫不清白的时候,会有多愤怒。
小暗卫不一定想不到,所以他立刻就跪了下来:“求你,不要说出去,喜欢大小姐这件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大小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此时此刻,也受尽了委屈,我回去会好好劝她,她一定不会对你出手了,求你别乱说。”
堂堂一个男子汉,唇瓣胸前的鲜血还未干涸,却已经低三下四的跪在我面前,头微微低下。
“不对我出手?是不是打算对云寒策出手?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今天她已经派你过来杀我,难道我还要放过她?等着她下次做好准备要我的命?”
他对祝涵绪的感情,我有些动容,但是,前世祝涵绪怎么对我的?我的哥哥死在祝家人手上,我在东宫,在后宫,受尽委屈,甚至我那没出世的孩子都是被她活生生打死的,我此时此刻,竟然有办法弄死她,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黑衣人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痛苦的神色,湿润的眼眸也越发的亮堂:“对云寒策出手,不是她的主意,这一次对你出手也只是被丞相所逼。”
如果是以前的苏染,或许会答应他,那毕竟是一个女子的名声,如果传出去她会被笑话死,萧珏也绝不会放过她,她应该也会死的很惨。
但是此时此刻的我,就是很想看到她死的很惨,前世的哥哥被她们害死,我被她害得掌嘴二十,云寒策被打三十军棍,我的孩子活生生被打掉,我半夜饿得肠胃疼的卷成一团,这一桩桩一件件,只会让我更想让她死。
我没有答应他,转身要走,他却死死地捏住我的裙摆:“求你,你答应我。”
他边说唇瓣边流着血:“她是我的唯一啊,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光,你将我千刀万剐好不好,你放过她。”
我回头看着他眼里的哀求,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她对我的伤害,我必须要亲自还给她。”
我扯过裙摆,他手心落空,那个穿着松花色大毡的男子竟然还没走,就站在原地抱着胸看着我,就在这时我感觉后背一凉,我侧身一躲,手里的银针结结实实的就扎在他的面门处,他就这样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松花色大毡的男子走过来,朝我鼓掌:“你很厉害,是谁家姑娘?”
我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黑衣人,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心里五味杂陈。
不远处就有一家棺材铺,我走过去敲开门,给了一锭银子,让人好好安葬。
他是一个暗卫,一个没人在乎,没人心疼的暗卫,所以他死了,也没有人会深究,我心里跟着难受,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的女子?
就像前世的云寒策,我凭什么?祝涵绪又凭什么。
今日他死在这里,祝涵绪不会知道,更不会知道他为了护着她而死,对她来说,或许,他就是一个很平常暗卫,他死了还有无数人可以代替的暗卫。
我从旁边的小酒馆买了壶酒,心里惆怅得很,却不知道为何这么惆怅。
我一个人抱着一壶酒,走在雪地里,好像是在祭奠前世的我和云寒策。
“他不是来杀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安葬他?你这副难过的样子,莫非是其实你心里也偷偷的喜欢他?”
我翻了个白眼,如果云寒策在这里,我此时此刻是不是会和他说很多声对不起,对不起前世我都没看他一眼,对不起他为我被打了三十军棍,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怪他。
“他说的废太子妃是怎么回事?云寒策跟你又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他是京城里的活阎王,很多人都怕他,他长得凶神恶煞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是不是真的?”
我仰着脖子喝了一口酒:“他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他杀人如麻确实不假,心狠手辣也是真的,但是我很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我说着说着,突然感觉特别想他。
他听到我回他话了,立刻就更加八卦:“他心狠手辣,怎么又是最好的人?那他杀的人是不是都是坏人?”
我抱着酒壶,走在前头:“他杀的人都是会伤害我的人,所以会伤害他的人,撞到我手上,都只有死。”
祝家已经一直在对付云寒策,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萧珏虽然废了,皇上毕竟是他亲爹,明面上对他处置了,暗地里肯定也会偷偷的照顾,对祝丞相说不定也会更加照拂。
如果太子妃这事被捅了出去,萧珏就算在大度,祝涵绪也不可能再活着,祝丞相最后的希望没有了,才会更加丧心病狂,做出更多让皇上生气的事。
第99章 多陪外公说说话吧
等我回到家里,娘亲正在给舅母送礼,我难得见到舅母对着我娘有笑脸,更难得看着我娘脸上有谄媚的神色。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贪婪又故作清高的脸,心里越来越难受,转身往外公房间去。
我娘亲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吧,从小我来外公家,就要看舅母的脸色,我娘在任何时候,都非常的强势,说一不二,在京城那种地方,她宁可穷死,也不去谄媚迎和朝中贵妇,更不会向她们妥协。
此时此刻,我的娘亲,一向骄傲清高的娘亲,竟然在讨好她,手里拿着沉甸甸的一箱金银首饰,胭脂水粉,低声下气的跟她说着话。
我想想心里不由得十分疼痛,握紧拳头的手传来了刺骨的疼痛,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我扶着竹竿慢慢蹲下来,我不想看到娘亲这个样子,也不想舅舅伤心。
我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娘亲?除非我赶紧嫁给云寒策,我嫁的好她自然会对我娘客客气气,可是王妃那态度,显然是不太可能。
其实我心里想要的是杀了她,因为我深深的觉得不值得,为大舅舅不值得,娶了一个这样一个眼光短浅,粗俗不堪的女子,想想大舅舅年轻的时候也是玉树临风,外公家也不是没钱,门第也不算差。
如果她死了,周淑芬是不是不会再嚣张?娘亲是不是不用对着她低声下气?大舅舅也许还可以重新找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外公是不是能开心起来?
可是这样大舅舅会不开心,我娘大概也会恨死我,外公呢?她毕竟是外公的家人。
所以我娘就活该低声下气的和她说话,还把白花花的银子送给她,只求她能安安静静的别闹腾?
我娘能忍这口气,我忍不了,我感觉手心有液体慢慢流下来,我没在意,我这里想着的依旧是忍不了也得忍,我答应了过娘亲的。
“蹲在这里做什么?”
我慢慢抬起头,小舅舅这会儿弯着腰,两只手背在后面:“还不快起来,衣服都被雪水弄湿了。”
说着他一只手伸出来想拉我,我缓缓伸出手,他稍微一使劲就将我拉了起来,然后他张开手掌,他白皙的手掌上,沾了了点点鲜红:“怎么回事?手受伤了?”
我刚要摇头,他一把抓过我的手,仔细端详,猛地吸了一口气:“跟我来。”说完抓着我的手就往前走。
他的院子布置得非常的简约,光秃秃的两棵松柏,窗子也是白纱糊的,非常的素净,里面更是只有一张半新不旧的床榻,一张梨花木八仙桌和几把凳子,再就是几口漆都掉的差不多的大箱子。
他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嘴里怅然道:“知道你心里有怒气,但是别伤害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我默默的点头,他冰凉的手指用手帕过了水,扭干了给我慢慢擦拭着手上的鲜血,他虽然一个字都没再说,但是他身上压抑的感觉,我知道他肯定也很不好受吧,但是他和我一样,杀她太简单,却没办法出手。
“外公怎么样了?大夫到底怎么说来着?”
我故意岔开话题,他的手却突然抖了抖:“没事,没事,你外公就是受了伤流了不少血,休息一段时间,补一补就好。”
我看他那明显慌张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更深。
等到药上好了,我来到了外公房间,外公这会儿正睡着了,我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满面皱纹的脸,睡着了鼻息略大,眼眸紧闭无比安详,要不是听得到他的呼吸声,我甚至有点怀疑,躺在我面前的是一具尸体。
我伸出手摸着外公那瘦的没有一点肉的手背,青筋凸起,皱巴巴的皮包着手指骨,粗糙干燥的手掌结着厚厚的老茧,手臂上一点点红色的如同肉痣,我眸光不由得锁定这颗红色肉痣,在我记忆里,外公手臂上没有这个肉痣的,所以肉痣可能是后天长的?
我有点不确定,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我这样一想,两只手赶紧搭上外公的脉搏,脉象时而沉稳有力,时而虚浮得摸不到。
我的心不由得沉下来,这样的脉搏并不像正常老人的脉搏,更不像病人的脉搏,老人的脉搏虽然会略慢也不太有力,但是也是有规律的,病人的脉搏会虚浮无力。
“染染,让我见染染一面,这个家就是你的……”
外公气息虚弱,却每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晰,每个字传到我的耳蜗里,我本来想叫醒外公,却忍不住想听下去。
“你不就是怕家产分给老二吗?他在青城山学艺,不会回来争的。”
外公说的这些话,我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为什么小舅舅小的时候住在我们家,长大点了就去了青城山,常年不回家了。
“山匪是你找人假扮的是不是?”
我看着外公越来越激动,瘦骨嶙峋凹下去的双颊,气鼓鼓的:“你承认了?哪有这样的儿媳妇买通人要公公的命的?你这个毒妇,这些年老大对你不好吗?你这样以后怎么面对他。”
所以她当着外公的面承认过,确实是她害的外公是吗?在我眼里,不但是舅舅对她极好,就是外公也是内宅交给她管,多少银子都让她随便花。
她为什么气量这么狭窄?为什么不能容外公好好活下去,他只是一个老人啊。
“京城里的线你趁早断了,染染怎么说也是你的外甥女……”
我正听得入神,突然一声闷哼声传来,外公嘴里呕出一口浓稠的鲜血,我瞬间就眼泪汪汪的叫到:“外公,外公。”
我叫了几声,门外一个丫鬟婆子也没进来,倒是外公突然睁开了眼,眼神无比清澈。我注意过外公的眼眸,以前都是混浊偏土灰色,这一回确实亮晶晶的清澈,如同在水里洗过的黑珍珠。
他笑着抬起手摸我的脸:“染染吓到了吧?”
他的手似乎更有力气了些,我覆上外公的手摇头笑道:“才没有,外公吐出来的都是瘀血,是毒素,吐出来身体才会好。”
外公一听到“毒素”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很快他岔开话题:“染染,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一次走丢了,我和你娘都提着灯笼去找你,我爹那身子骨也裹着厚厚的被子提着灯笼一起找,外公记得……”
他说着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又袭来,胸前的鲜血让人看着非常的刺眼,我转身要出去叫人给外公换衣服,外公却一把拉住我:“染染,多陪外公说说话吧。”
第100章 师傅,别闹……
我转过身,看着外公期盼的目光,只能缓缓的坐下来,边用手帕给外公擦着胸前的血迹,外公无尽懊悔道:“那一次,我找到长街尽头,看着我的染染走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那日虽然没有下雪,但是风吹起来还是刺骨的冷。我的染染衣服都湿透了,鞋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赤着脚,脚丫子都冻得通红,我那时看着万分心疼,抱着你回家后,我问你怎么会在那里……”
外公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哭着道:“外公,不要再说了,我去找人,去请大夫好不好?”
外公紧紧抓着我的手:“染染,外公让你和你娘受了不少委屈,外公知道是她骗你去树林子里,外公没有为你讨回公道,你会不会怪我?”
我使劲摇头,就算我心里想到以前还是会有委屈,有怨恨,但是外公他一直对我很好。
“染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大舅舅的婚事,但是你大舅舅就像鬼迷了心窍般,非得娶她。外公在想当初态度强硬点,他是不是就不会娶张氏,你和你娘是不是就可以多回来看看,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我握着外公的手,安慰道:“外公,我和我娘都很好,你不用愧疚,而且现在我娘在京城有一家店面,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等有了钱,舅母会好起来的,你好好养病,以后染染有出息了,把你接回京城去享福好不好?”
外公摸着我的头,眼里似乎有了泪:“染染,一个小姑娘想有出息太难了,外公只希望你能嫁一个对你好的人,我们远溪就有几个特别出彩的男子,外公……”
他边说边重重的喘着气,我给外公抚着胸口顺着气,外公接着道:“染染嫁到远溪来,以后就可以多陪陪外公了。”
我朝外公笑:“外公,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对我很好,也很有钱,他叫云寒策,他会娶我,外公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住到远溪来,外公就可以经常看到我。”
“云…云寒策?镇北王府二公子?云寒策?”外公一听,眼里的震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变了一样。
我点头:“就是他,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外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染染,他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会真心喜欢你爱护你吗?要不然外公在远溪给你看一个世家公子?”
我拉着外公的手,眼神无比真诚:“外公,他很喜欢我,我保证他会真心爱护我,我也会真心喜欢他,没有他我宁可去死,没有他,我会觉得人生活着毫无生趣。”
外公见我说出这种话,也只好妥协:“那染染让他过来外公看看,只要知道你过得好,外公死也……”
我立刻瞪了外公一眼,埋怨道:“外公别瞎说,你还要看着我嫁人,然后给你生个重孙抱抱。”
外公笑呵呵的:“好好,外公一定会好起来,带我的染染去骑马,看我的染染嫁人。”
我勾着外公的小尾指,朝他眨眨眼:“那就拉勾,我等外公到三天后,外公要是身子还不好,我就不等了。”
晚上,我回到房间,一整个人就躺在床上,黑漆漆的房间,加上身体上的疲惫,很快我就睡着了。
一阵耀眼的亮光袭来,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雪地,前方有一个穿着棉大褂的中年男子骑在马上,快马加鞭的往前赶,我一眼看到高高的雪山似乎抖了几斗,我吓得立刻叫着:“舅舅,别跑了,要雪崩了。”
那个中年男子就是我的大舅舅,周长顾。
他显然没听到我的声音,雪山缓慢的掉下一点点冰碴,慢慢的脱落,我狂奔过去,雪越来越厚,马的四只脚已经陷下去了一半,而我也跟着被雪埋着腿肚子,我叫道:“舅舅,我是染染。”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好像看个陌生人一样,接着雪山上的雪开始往下掉,朝我们砸过来,我慌的拔腿朝舅舅跑过去,却在我眼看着要拉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就这样被雪埋住了。
我边哭边刨着雪,他怎么就不知道躲一躲,他不是有点武功吗?他坐在马上,根本不可能跑不掉。他为什么不跑?
他是不是认出了我,怕我跑不掉,他才没跑?不会的,他刚刚那个眼神根本就是看陌生人,他没有过来拉我。
他会不会不是大舅舅?是我认错了?不会啊,他明明就跟我的大舅舅长得一模一样,我除了去年没回来,我哪年都回来了,都见过他,我怎么可能认错?
我两只手使劲在地上刨着雪,怎么办?外公要是知道大舅舅的事,承受的了吗?我边哭边剖着雪,接着一阵寒意袭来,冰雪朝我砸过来,我只觉得我周身好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片段。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桂花糖糕。
我看到的她,高贵聪明,栽在她身上,我心甘情愿。
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如果今天我死了,你也跟我一起去死好吗?
我喜欢她,你有意见?
为了云清池你不惜以死相逼,甚至想杀了我?
你不必说这种话,你说的话你自己也没办法当真。
我就要跟你吃一锅。
圆圆愿意嫁我,我也愿意娶圆圆。
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张绝色的脸,薄唇轻轻勾起,眸光里都是温柔:“圆圆,满满。”
我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脸,那张脸却就在这时候突然消失不见。
我哑着嗓子叫道,阿策,云寒策,你别走,回来。
无边黑暗中,我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该怎么办,大舅舅还在雪里,我要起来,把大舅舅带回去。
我使出全力,猛地一起身,黑乎乎的房子里,月光柔软的洒进来,我呆呆的坐在床上许久,刚刚是我在做梦?
我劫后余生般胸膛起伏,重重的吐了几口气,脑子里却猛地想起来,昨日在酒楼里,有人议论着大雪会封山,和我梦里的场景既然离奇的相似,那大舅舅会不会也……
我不敢在想下去,立刻爬下床跑到小舅舅的房间,这会儿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坐在床边,死死地拎着他的鼻子,很快他软软道:“师傅,我没有偷懒。”
我歪着头,还在梦中的他估计以为是他师傅捏他鼻子。
他见我不撒手,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都没睁开,看着又要沉沉睡去:“师傅,别闹,我睡会。”
别闹?我既然听出了一丝宠溺的气息。
“是我,你最可爱的外甥女。”
他果然猛地一弹起来,接着就抱着身子:“你干嘛?大半夜的来男子的房间,你要不是我外甥女,我还觉得你图谋不轨。”
第101章 我疯了?
我看着他一副生怕我要对他干什么的样子,真恶心。
“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早晚有一天被采花贼给采了。”
他裹紧被子:“采花贼肯定是采你,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采的。”
我故意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吧?我看过一些话本子,有些采花贼口味非常的独特,就喜欢男人,还喜欢像舅舅这样长得漂亮的男人。”
他瞪着我,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你滚,他敢来,我就…阉了他,让他…下半辈子,做太监。”
我信服的点点头,他立刻就不乐意的:“你半夜跑过来干嘛?赶紧滚回去睡觉。扰人清梦搞不好要挨打的。”
我要看着他直挺挺的倒下去,又立刻拉着他:“舅舅,大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里嘟嘟啷啷道:“明天下午吧?看他的脚程,快的话应该中午能到家,慢的话就不知道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不是说明天就能回来吗?怎么又不知道?”
他被我啪一巴掌,晕头转向的:“哎呀,你都多大了,云寒策不在你就放飞自我的是吧?别老是缠着舅舅。你大舅舅早晚也得回来,你着什么急?”
“如果我说我做了个梦,梦里大舅舅被雪埋了呢?你也不管吗?你看这天,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那雪花飘的比鹅毛还大,我昨日进城的时候,山两边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如果大舅舅回来,碰上了雪崩怎么办?”我越说着急,我知道我不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他是不会信的,谁知道我说完了他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嘴里边道:“杞人忧天,你大舅舅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瞎操什么心,赶紧回去睡!”
我气得抓着他的鞋拔子,一鞋拔子扇他屁股上:“睡睡睡,就知道睡,一辈子那么长,不够你睡的吗?”
他被我打了一下,既然已经睡的着,我丢下鞋拔子转身出去了,站在长廊上,月光淡淡的照在我脸上,我叫了一声:“挽歌。”
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我身后,我递给她半块玉珏:“拿着玉珏去取钱,带人去打听周长顾走到了哪里?一路上护送他回来。”
挽歌接过玉珏答应了,我嘱咐了一声:“付出一切代价,都必须将他安全带回来。”
挽歌已经走出了几步,这会儿转身看着我,或许是看出了我心里的不安,她安慰了一句:“放心,我会把他安全的带回来。”
有她这句保证,我总算放心了些,因为我知道,大舅舅如果出了什么事,外公会有多伤心,因为我知道,外公如今身子有多糟糕,再也承受不了一次噩耗。
只希望临泉快点找到常百草,外公的身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二日,依旧是风雪交加,我穿着白色斗篷就来看外公,此时外公正神采奕奕的喝着碗白粥,我走过去,忠伯立刻朝我打招呼:“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我走过去接过粥碗:“忠伯不也起的早。”
忠伯很有眼力见,立刻低头下去了,门被关上,我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看着这碗粥,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气味。
正在这里,外公猛地吐了一口血,霎时就不省人事了,我手里的粥碗直接砸在地上:“外公,外公你醒醒,别吓我。外公。”
外公这次没有醒,我又转头看着地上的粥碗,我心里瞬间明白,这不过是针对我的一个阴谋,但是我没有时间多想,我一只手搭在外公的脉搏上,我摸不到脉搏了,我慢慢试探着伸出手,鼻息也没有了,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死人,一样,他明明刚才还神采奕奕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忠伯的声音传来:“老爷,霍大夫来了。”
我一听大夫来了,立刻疯了似的跑去开门,只求他能救救外公。
忠伯看到外公昏迷不醒的样子,震惊的看了一眼我,霍大夫已经率先进去把脉,然后看外公的眼珠子,最后摸了摸外公脖间不会跳动的脉搏,最后无比遗憾道:“老爷子已经走了。”
我睁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忠伯看我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怀疑:“苏姑娘,老奴刚刚出去的时候,老爷还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这样?”
他那眼神,我瞬间明白了,我指着地上打碎的粥碗:“这碗粥是忠伯喂给外公吃的,霍大夫,麻烦你查一查是不是这碗粥有问题?”
霍大夫了然的蹲下来,拿起破碎的瓷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瓷片上的粥已经冷却,没有多少热气。
我眸光跟着霍大夫,没想到忠伯也会对外公下手,前世外公是不是也是被他下毒害死的?
“粥里既然加了少量的寒沙,此毒对身体强壮的人还好,若是像周老爷这种身子虚弱的人来说是剧毒。”
我目光锋利的看着忠伯:“你从小和外公一起长大,怎么会害外公?她给了你多大好处,你既然背叛外公?”
忠伯惊恐万分的看着我怒斥道:“苏姑娘不要血口喷人,老奴刚刚喂老爷吃药,老爷精神是非常好的,为什么老奴才出去一下,老爷就去了?老奴大胆猜测,是不是姑娘给老爷吃了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我印象里沉默寡言的忠伯,如今变成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你说我给外公吃了毒药?外公一直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给外公下毒?”
“这些年,苏姑娘一家子穷的连饭都吃不上,老爷爷没有接济一二,说不定姑娘是心生怨恨,所以这次回来想先毒死老爷,再争夺财产。”他说的义愤填膺。
我气得骂道:“你放屁,我娘是个女子,从来没肖想过外公的财产,对外公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外公这些年也有想过接济我娘,我娘根本没有要。”
正在我们吵闹的时候,一个穿着藕荷色棉裙的女子走过来,正是我的舅母张氏,她浓妆淡抹,头上插着的是我娘送给她京城里最时新的步摇,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扭着杨柳腰,后面跟着的是周淑芬和周淑芳。
她看着我怒斥道:“真是小门小户没教养,忠伯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算是你半个长辈,你怎么朝他大吼大叫?也不怕吵着你外公养病。”
我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愤怒,几步走上去就想扇她,忠伯一个箭步挡在前头:“夫人小心,苏姑娘她疯了,她给老爷下毒,老爷已经去了。”
第102章 你们一家子欠我一条人命
我死死地盯着忠伯和张氏,张氏装模作样般脸色一僵,跌跌撞撞的往房间里奔去,然后我就听到抽抽噎噎的哭泣声。
周淑芬几步走过来,给了我一巴掌:“贱人,敢对爷爷下毒手,看我不打死你。”
她接着一巴掌打过来,我瞬间被打的头晕目眩,忠伯如今是张氏的人,她们这样明显就是想给我安上一个杀害至亲的罪名,这样就算我不死,也没有脸活在这个世上,我娘亲更加没脸活着。
他们好狠的心。
周淑芬这会儿看我不反抗,心里更加得意,接着又要往我脸上扇巴掌,我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摁在树上,她被迫靠着树干,我另一只手飞快的扇在她脸上,咬着牙道:“说我疯了?我疯给你们看,早就想扇你这张臭嘴了。”
我一巴掌下去,她的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鲜血慢慢溢出来,她两只手使劲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她毕竟从小娇生惯养,不像我从小爬树摘果子,身上的力气比她大多了。
我接着一巴掌下去,她另一边脸肿成了包子,她尖叫着朝里面呼救,张氏和周淑芳果然就跑出来了,我捏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后面对折,瞬间我“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袭来。
周淑芬边喊着疼边痛的直哆嗦,再看我的眼神,竟然充满了恐惧,色厉内荏的东西。
张氏立刻大呼道:“来人,来人去报官。”她怨毒的看着我:“我要让你吃一辈子牢饭,让你被人践踏,让你成为烂泥,想攀高枝?想嫁进镇北王府?想嫁给云寒策?不知道他会不会要一个被人玩过的女人。”
“染染,怎么会这样,你外公怎么样了?”
我在人群中看到我娘亲,她脸色憔悴了不少,头发也是散着的,我爹也跟着她,脸色都很焦急。
我摇头痛苦道:“娘亲,我没有,你信我,是她要害我。”
娘亲跑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娘亲信你,我的染染我知道,你不会干这种事的。”
我趴在我娘肩膀上,所有的委屈袭来:“娘亲,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外公。”
娘亲的背脊一僵,她慢慢抚摸着我的背:“不怪你,娘亲不怪你。”
官差来的很快,我娘亲哭哭哀求别把我带走,那些官差根本就像没听到般,一把推开我娘,一左一右的拷着我的手,往衙门走去。
一路上我娘和我爹一直跟着,在我进衙门前,我娘大声叫道:“染染,娘亲会救你的,娘亲有办法救你,你别害怕。”
我回头看着我娘,突然发现她苍老了很多,我爹也已经冻着唇色发紫。
我娘跑过来掏出一袋银子:“求求官爷别对她用刑。”
一个瘦高的官差接了银袋子,掂了掂与另一个官差相视一笑,推着我进去了。
牢房里阴冷潮湿,往里面走的时候,两边的囚犯纷纷伸出手,想要出去。
到了最里面一间,瘦高的官差用钥匙开了牢房把我推进去,我一个趔趄,直接趴在地上。
另一个矮个子的官差笑嘻嘻道:“很快就会有人来看你,免不了一阵皮肉之苦。”
等到他们走了,我坐在铺满枯草的地上,两只手偷偷从怀里摸了一把,还好银针还在,只要有这把银针,在最紧要的关头,我好歹能保命。
没过许久,那两个官差果然过来,锁着我的手脚,我看到了那个我猜测中的身影,她一身白衫站在那里,我不相信她这一身白衣是为了外公而穿。
她看到我,眼里有了疯狂的笑,我看着眼前这个半是癫狂的女人,以前我总觉得她粗俗蠢笨,眼皮子浅。
对她鄙夷大于怨恨,此时此刻,我看到她,哈哈大笑,那笑声中既然有了伤心也有了得偿所愿,我探究似的看着她。
她一转身,笑声戛然而止,痴痴的看着我,手中就拿起火盆里的烙铁朝我冲过来:“贱人,该死,害死长明的人,都该死。”
我只感觉一阵灼热袭来,极力想躲开,却被两个官差死死地锁着,动弹不得,手动不了,全身就像一根没有思想的木头。
“呲”的一声,我听到到皮肉烧焦的声音,脸上的疼痛袭来,她哈哈大笑朝我扬着手里的烙铁:“长明,你在天应该明目了,姐姐终于等到了这天,他们周家人亏欠你的,姐姐都会为你讨回来。他们周家三条命给你陪葬,你可以安息了对不对?”
我哆嗦着唇,脸上又痒又疼,我很想伸手摸摸,却动不了手,两个官差将我绑在木头刑具上,呈一个大字型。
她丢掉手里的烙铁,伸手拉过桌子上的长鞭,浸过盐水的长鞭一滴一滴的滴着盐水,她咯咯的朝我笑:“苏染,你外公就是我杀的,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他受了多少罪。”
我披散着头发,发丝贴在脸上,我不发一言的瞪着她,此时此刻,我真的后悔,没有偷偷的杀了她,如果早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一定会先杀了她。
她一鞭子挥过来,从我的下巴到我们下腹部,瞬间一种难言的疼痛袭来,她朝我展示着手里的鞭子:“这鞭子是远溪有名的倒刺鞭,是用远溪的倒刺藤所做,没一鞭子下去,鞭子上的倒刺都会带着血肉,划出一条血淋淋口子,在加上鞭子上的盐水,那种滋味会让你一生难忘。”
我冷冷的瞪着她,依旧不发一言,她自顾自道:“你外公啊,在去年我就开始在他饭菜里加入一些寒沙,我加的份量极少,当然我也不会落下你舅舅。寒沙这种毒前期是没有感觉的,服用的日子久了,身体就会越来越虚,白日里醒着就会全身疼痛如同万虫啃食,晚上睡着了就会一直做噩梦,你外公在你来之前,已经生不如死了,不过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他才能撑这么久。”
我咬着唇,听着外公既然已经生不如死,他那样一个人,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白手起家,一身傲骨的人,既然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哦,对了,她为了能让你回来见你最后一面,为了让我不要伤害你,他既然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跟京城联手,他那身傲骨是被我折了,双腿也是我让人打断的,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对付你。”
她说着越发得意。
我明白外公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他不希望我们一家子成为仇人,他不想这个家散了,更不想让我舅舅难过。
如果他把一切说出来,大舅舅一定要在父亲和妻子中间做个选择,我娘和舅舅之间也会产生隔阂。
我一字一句怒吼:“我外公,对你不错,舅舅更是对你,情深义重,你凭什么,这样对他们?你凭什么?”
她又是一鞭子挥下来,身上的凉意袭来,我厚厚的棉服被勾刺划开,左手臂到右大腿一条长长的血痕。
“凭你们家欠我一条人命。”
第103章 求你让我见我娘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疯话,嘲讽似的盯着她。
她又是一鞭子甩到我脸上胸前,我咬着唇闷哼一声,唇瓣一阵温热,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她弯唇笑了起来,诡异如同厉鬼,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害怕胆寒:“你娘这个贱人,让她嫁给府尹她不愿意,偏偏挑中你爹这个窝囊废,要是她愿意嫁给府尹,我的长明又怎么会因没有人举荐,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她疯疯癫癫的说出这段话,我没听太明白,我也跟着疯了一样骂她:“你才是贱人,你那个长明,才更像窝囊废,没有人举荐就寻短见,论窝囊废,谁比得过他?”
她气疯了,几步过来,朝我血淋淋的脸,就是几巴掌,我的脸瞬间肿起老高,火辣辣的疼。
我被她连扇了七八下,她才解气,突然又笑起来:“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嘴硬,你是不知道你娘为了救你,当天晚上就去见了府尹吧?你说府尹见着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女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着一身露骨的红裙,跪在他面前求他,他会对你娘做什么?”
心心念念的女人?我娘?
她见我发愣,立刻志得意满道:“也不知道你爹能不能承受的住你娘睡在别人床上……”
我怒吼道:“你闭嘴,我娘不会。”
她胸有成竹,并不太生气,我却突然沉不住气,我娘说的会想法子救我,就是去求府尹?不要,我娘那性子,就算用那种不得已的法子救了我,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我想到我娘,瞬间就泪水盈眶:“你让我见我娘一面,求你让我见她一面。你在对我要杀要剐都随便。”
她挑起我的下巴,一脸的嫌恶:“可惜了这张脸,等云寒策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恶心到,那如果看到你被十几个男人扒光了衣服,随便揉捏,他应该也不会很伤心了,唉,怪我下手没轻没重……”
云寒策?我突然想起来,外公梦里的话,她和京城里的人有勾结。
说完她一甩手,转身往外走,我大声叫着:“让我见我娘。”
她走着走着突然转身,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放心,你娘失了清白自寻短见那一天,我会来通知你的,毕竟母女一场,你该哭一哭。你爹气死那一天,我也会让你见他最后一眼,全你们的父女之情。”
我牙关紧咬,捏紧拳头,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敢伤我娘亲,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她看着我耻笑道:“付出代价?又是指望云寒策为你出头是吧?他一个王府弃子,只怕自身都难保了。”
王府弃子?自身难保?他们对云寒策做了什么?
“你站住,云寒策怎么了,你告诉我……”
她这一次没有回头,只是非常欢快的声音道:“那个鞭子该用还得用,留她一条命就行。”
那两个官差听话的走过来,我心里越发的慌张,我娘会不会真的为了我去求府尹?云寒策会不会出事?
其实云寒策那里我不太担心,他身边有云隐,云星,有暗卫,有他的师兄,反而是我娘。
两个官差一个拿一条挂满倒刺的鞭子,朝我左右开弓,全身火辣辣的越来越疼,疼得这样大冬天里一身冷汗,疼得唇瓣发着抖,疼得额角都是冷汗滴滴答答。
云寒策,我咬着牙,脑子越来越昏沉,分不清梦里梦外,迷迷糊糊的就看着前方那个身影越走越远,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他叫了一声,圆圆过来。
我唇瓣含笑,脚步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投入他的怀里,却一下子扑了个空,白茫茫的雪地里,哪里有他的身影?
云寒策,你去哪里了?我大声叫着,没有人应我四周静得出奇。
正在这时,一阵冷水从天而降,我的意识回来了,依旧是冰冷潮湿的牢房,我全身被泼了一盆盐水,从头到脚发冷,最要命的是伤口越来越疼,被打破皮的伤口粘上盐水,那种疼痛所有的言语说出来都非常的苍白。
我奄奄一息的垂着头,官差相视一眼,一左一右的放下我的手臂,锁着我就往牢房里去,我突然猛烈咳嗦,接着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怎么办?”
“赶紧去找大夫,怎么办?这种天得了风寒会要命的,她死了,府尹得弄死我们俩。”
“好,我去请大夫,你看着她。”
我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远,另一个扶着我的官差,将我搂紧,一只手摸到我的腰间,一边自言自语道:“长得这么漂亮,可以这脸毁了。”
我一只手无意识的搂着他的腰,不让自己倒下去,边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言语也开始污秽:“虽然这脸不能看,好歹是个女人,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老子。唉,想想先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应该让老子先玩一下的。”
说着他开始撕扯我的衣裳,就是现在,我一把将她顶在墙壁上,一只手死死地捏着他的脖子,他震惊中,两只手扯着我的头发,抓着我的脸,我什么都顾不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力气越来越小,眼里的光彩也变成了一潭死水,我心有余悸,从怀里掏出银针,一只手放开了他,我担心他装死,随时反扑,所以我做好了防备的姿势,好在他没有在醒来。
我步伐奇快的往外面跑,牢房外巡逻的官差很多,我躲在阴暗的墙角下,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捏紧手里的银针,心里没有多少把握,却也只能试一试。
我捏紧手里的银针,往前面路过官差的侧脸掷过去,瞬间几名官差倒地,剩下两名官差面面相觑,恐惧占据他们的内心,我看着他们立刻就要大喊大叫,我接着两根银针下去,两人这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我扶着墙,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还好门口的守卫已经昏昏欲睡,我一口气跑到长街上,长街的尽头,黑乎乎的树林子,小的时候是外公抱着我从长街的尽头回家,现在,我既然茫然得不知道能去哪?
第104章 你装过头了
我站在黑夜中,没做太多考虑,一刻也不敢放松的我,没觉得冷,更没觉得疼,因为我担心我娘亲。
我迈着步子,往外公家跑,希望我娘还没有做出那个决定。
我用最快的速度往周府冲过去,这条街不算长,我小时候在黑夜中走了许久,觉得很长,此时此刻,我万分着急,依旧觉得太过漫长。
半夜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雪早已经不下了,家家闭户,静谧的黑夜,我一个人又走在这样的雪地里。
等我跑到周府门口,不出意料的是大门已经上锁,我看着比我头还高的围墙,倒是没有太沮丧,虽然我此时此刻一身的伤,但是翻墙的次数多了,我多少有些熟能生巧。
我拍拍手,两只手举起来,紧紧攀着墙边,手臂使劲往上,一只脚已经抬起来,就在我姿势十分尴尬之时,后衣领被人拎起来,提溜着飞了进去,我没有多做挣扎,很想看一看他的脸。
很快他将我带回他的院子,此时此刻,院子里布置着白幡,门额上挂着白绸,他脸色比白幡更加惨白,拉着我的手,强制性的把我带进他的房间。
我张口要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因为我一眼就看到桌案后面的台子上放着新刻的牌位,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
他也跟着眼眶发红,我很少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话,这是第一次!:“爹爹到底怎么去的?你……你又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收回去的话,欲言又止的模样,或许他有两分怀疑,但是不敢让我知道,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憋屈:“我没有,你也不信我吗?外公那么疼我,我怎么会害外公?你要是真的想给外公报仇,就去杀了张氏那个贱人。”
他看着我的脸,显然被吓到了,但是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问:“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
我跪在地上,看着黑色的牌位,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我会杀了她的,外公,对不起,我恨死她了,我没有听你的忍下去。这些年,娘亲让我忍,舅舅让我忍,该忍的我都忍了,到最后,却发现,我一忍再忍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不会再忍了。”
小舅舅毕竟和我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信我,他立刻就问:“你想干什么?要报仇也是我自己去,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报仇。”
这会儿我听到一个声音:“虽然我每次都来的晚,但是,我不会不来。”
我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打开门,透着房间微弱的光线,他抱着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然后皱着眉:“几天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我咬着唇,先前让他去查外公遇到山匪的事,此时此刻显得可笑。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要杀了她的。
“那山匪确实是一个女人买通的,相信这个女人你已经猜到了。”
我没有什么反应,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了?就算不奇怪,也没必要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我没有犹豫,直接问我小舅舅:“我娘亲呢?”
他沉着眸子:“不知道,你离开的那天,你爹和你娘就没回来过。”
我瞬间气血上涌,没回来过?我立刻吩咐行酒:“你快去,去府尹府探查看看,我娘……我娘,会不会被关起来了。”
果然舅舅和行酒都冲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娘亲怎么会在府尹府,我没时间解释,行酒喝了口酒,往外走:“行吧,我这就去。”
小舅舅见我往外面走,立刻跟了上来:“染染,你要去杀了她?”
“你说呢?我娘要出了什么事,我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听出我声音里的戾气和狠辣,也并没有劝我:“舅舅跟着你,保护你。”
我脚步在这一瞬间顿了顿,转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突然朝他笑了:“舅舅,谢谢你。”
他脸上有一丝意外,下一瞬我又往前走。
他走在我左侧:“不客气。”
很快到了主院,和舅舅住的简约朴素不同,更多的是富丽堂皇,我第一次来她的院子,院子前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泊边几只仙鹤在打盹,岸边种着的都是远溪这一带最有名的琼花,在这种冬日里,竟然开得如火如荼,十分娇艳。
灯火通明的房子里,我听到一声厉喝:“什么?被她跑到?废物,两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臭丫头。”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茶碗砸在地上的声音。
“娘亲别生气,女儿有个办法,周绵绵那个贱人不在你手上吗?你直接用她要挟苏染,就不怕她不乖乖回到你的掌控。”
“姐姐说的没错,把她抓回来,娘亲让我狠狠地揍她一顿出出气好不好?”
那撒娇的声音,我听了都一阵恶心,小舅舅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我的匕首放在我手上,一闪身隐入黑夜中。
“想抓我?我在门外,还不快滚出来。”
这话一出,房间里吵杂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接着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周淑芬,她得意得想打我一顿,但是在她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我不带丝毫犹豫,匕首狠狠的捅进她的心脏,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鲜血猛地喷出来,一句话都没留下,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一步一步走进,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将沾满血污的匕首擦的干干净净:“说吧,我娘在哪里?”
张氏非常的镇定,尖叫道:“来人,来人。”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周淑芳,好像看着一头猎物:“她不说你不说,让你死个痛快。”
周淑芳一向镇定自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害怕的神色:“染染,姐姐一向对你不错……”
我打断她的话:“姐姐?我可不敢有你这样的姐姐,你装过头了。”
说着我匕首朝她逼近,周淑芳吓得就往她娘身后躲,张氏伸手想要夺过匕首,却不想我的手轻轻一转,也就是一瞬间,她的纤纤玉手,被我的匕首从中间切断,四根手指头齐刷刷的掉在地上。
我惊喜的看着匕首,还好云寒策走之前让云隐送过来给我了,还好我舅舅记得从我的房间翻出来这唯一最有用的东西带给我。
张氏疼得惨叫连连,周淑芳还想跑,我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子,匕首轻轻划过她修长的脖颈,鲜血如注,她此时此刻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在这时,身后被一剑捅过来,我不觉得疼,一只手捏住剑尖,转过身看着身后被溅得一脸血的张氏,她防备的看着我。
第105章 你真的不想看我一眼?
在她防备的目光中,我不怕死的将她压在身下,剑尖比着她的脖子:“我娘在哪里?”
她嘴里都是鲜血,笑起来让人吓人:“你娘在男人床上呢,想找到她?就怕你见到了不敢认……”
她说着恶毒的话,嘴里咯咯的笑着:“周绵绵,是你这个贱人害了长明,你活该……”
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瞬间一颗牙齿被打掉,骨碌碌的滚在地上,她半点不叫疼,却笑得更得意:“你杀了我,也找不到你娘,你的外公还是被我杀了,你娘让我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她说话含糊不清,却每个字都是极力的咬牙切齿,我一刀下去,她另一只手也被我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因为我的小舅舅,已经全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染染,问出来没有?”
我没有回答她,小舅舅又接着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叫你别逞强。”
面前的张氏如同死人一样,闭着眼,或许这世上她爱的人都死了,她活着似乎也毫无意义,所以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厌烦她闭着眼一心求死的样子,下一刀我就这样狠狠的扎进她的眼眸,刀子用力一转,她发生一声呜咽,眼眶周围血肉模糊,鲜血从眼眶一直流过脸庞,下巴,我如愿以偿看到她痛苦害怕的神色。
心情总算好了些:“我娘在哪里?你不说我下一刀就是你另一只眼睛。”
她只有一只眼睛,也死死地盯着我:“你有本事杀了我,你杀了我阿,为你外公报仇。”
“想的美,杀了你?你怎么对我外公的?舅舅的?我从小被你两个女儿欺负,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她一只眼睛看着一边站的直挺挺的小舅舅:“你真的就这样袖手旁观?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不怕你大哥伤心?”
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不忘给小舅舅洗脑,可惜小舅舅并不会上她的当:“你的人都被我杀了,你最好老实交代我姐去哪里了?”
她将将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破灭了般:“真羡慕她,有兄长,又有一个有本事的弟弟,有疼爱她的父亲,有不错的家世,有绝色的美貌。“她厉声尖叫:“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我从小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为什么我从小就活得连狗都不如,为什么她那么狠心,当初不肯帮一帮长明?为什么长明会想不开,离我而去?”
她痛苦的声音,一声声质问,让人不免同情唏嘘,我却没有时间跟她废话,我捏着她的下颌,想故意吓吓她,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却在这时,一阵狂风大作,黑夜中的院子,本来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一阵风吹来,我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人影,他好像一直站在那里。
我看清那张脸,手里的匕首不自觉的掉在地上,眼泪更是不知不觉的掉下来,我用袖子抹了把脸,却发现眼泪越抹越多。
“圆圆,我已经让云隐去接娘亲了。”
我抬起头又认真的看了一眼,他依旧芝兰玉树,俊美无俦的脸,我突然想起来,张氏说了,云寒策看到我这张脸会不会想吐。
我伸出手摸了摸脸上,那一块被烫坏的地方,坑坑洼洼还湿答答的,大概在流脓水吧,我没感觉到疼,却感觉到自惭形秽。
我低着头,慢慢爬起来,转身想跑,云寒策的声音如约而至:“你真的这么不想见我?你说外公病了,我让师兄紧赶慢赶的追过来,他却在半路失踪了,等我在得到消息,听到的是外公过世了,我伤都没好,心里只担心你伤心难受,连夜骑着马,就赶了过来,一路风尘仆仆,你真的就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心里万分酸涩,眼泪却已经流不出来了:“王妃说的没错,我的确配不上你,会给你招惹很多祸事,每次遇到事情,只能等着你来救我,我不想再这样了。”
云寒策一步一步走过来:“那你想怎样?想分手?想离开?还是想一个人躲起来?”
我捏紧拳头转身看着他:“你看看我的脸,你不会想吐吗?你如果跟我在一起,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不想污了你。”
云寒策伸出手,心疼的看着我的脸:“那我也甘当牛粪好不好。”说着他抓起我手里的刀子,就往自己脸上招呼,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还好小舅舅一把夺过匕首:“我说,也不必如此吧,找个神医看看染染的脸,说不定有救。”
云寒策拉着我血糊糊的手,掏出手帕给我擦着手:“圆圆,做这种事真是污了你的手,你在黑市买的暗卫呢?怎么会让你进衙门?”
我一时半会适应不了用这样一张让人作呕的脸面对云寒策,于是我果断的收回手,摸了摸手腕:“张氏就交给你了,我有点困了,想睡会。”
我是对小舅舅说的,然后一转身要走,云寒策一把抓住我的手:“云星,把人带回去押入水牢。”
说完他跟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这副鬼样子,真的不敢见他。
“我很想你。”
我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他的声音。
“圆圆,从小喜欢你,我在意的就不是你的脸。”
我鼓起勇气,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的的确确没有一点点恶心,我伸出手想拉着他的手,却看到自己满手血污想收回来,云寒策顺手握着我的手,突然朝我爽朗一笑:“圆圆,我困了。”
我看到他这个笑,也忍不住唇瓣上扬,我们牵着手走在夜色中:“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想说,如果我的阿策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在雪地里漫步,在一个没什么认识我们的地方,陪着对方。”
“好,云满满以后都陪着苏圆圆,无论以后去哪里,我们都一起去好不好?”
我歪头看着他,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过去,好像外公还活着,娘亲还在管理如玉坊的生意,好像我依旧是那个只想摆烂的六品小官的女儿,好像我依旧有资本站在他身边。
以前我虽然这也不会那也不好,但是我的长相和他站在一起,至少还能相配,此时此刻,我连唯一的美貌都没有了。
我的眼眸慢慢黯淡下来,云寒策捏了捏我的手:“想吃牛肉面吗?”
我摇头,说实话,我的确挺饿的,在牢房没吃,出了牢房没来得及吃。
但是我吃不下。
第106章 我只是恨我自己
我把云寒策带进我的房间,黑暗的房间我们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我才慢慢有了安全感:“这是我的房间,你休息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圆圆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步伐顿了顿,十分无力道:“你别逼我,我没办法用这张脸面对你,更没办法面对我自己。”
“那你身上的伤,让我给我搽药,我保证不看你的脸?”
他十分真诚,我没有犹豫往外走,走到院子外面,我听到前厅的吵吵嚷嚷声,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过来,是衙门的人来抓我吧。
我一步步朝火光走过去,张氏落在云寒策手里,大概也不会有活路,我娘被云寒策找到,我也能放心。
等那人走过来,十几个穿着衙门制度的官差点着火把团团把我围住。
为首的官差死死地盯着我:“苏染,杀害自己的至亲已经是死罪,越狱更是罪加一等。”
我冷笑:“外公不是我杀的。”
官差似乎见多了我这种狡辩的人,更本不以为意:“人证物证都有,还想抵赖?还有前院周家两位姑娘的尸首,大人一定会让人好好彻查一番。”
他威胁我,我听的出来,也就是说他认定周淑芳和周淑芬是我杀的,到那时候我也没办法抵赖。
“周淑芬和周淑芳的确是我杀的,我外公不是,外公对我那么好,我不会的。”
我知道跟他们解释没用,但是我还是想解释。
为首的官差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我身后的人:“不是你就是你身后的人吧?一起带回去审问。”
云寒策将我拉到身后:“你是在找死吗?”
那官差或许第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人,立刻脸红脖子粗:“兄弟们,把他拿下。”
接着云寒策根本没动,那十几名官差就已经倒了下去。
为首的官差像看到了鬼一样左顾右盼,云寒策清冷的声音袭来:“我叫云寒策,记住了,别做个糊涂鬼。”
那官差先是震惊,后是害怕,到最后话都说不利索:“我可是,朝廷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云寒策扇飞了:“杀了吧。”
一个黑影寻着抛物线跟着过去了,云寒策转身将我搂进怀里:“圆圆,我们带着娘亲和爹爹离开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们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活下去好不好?”
我靠在他怀里,一股血腥味和恶臭味袭来,我不得不推开了他。
我想笑,我身上都是血腥味,过了这么久,已经发出了恶臭,看看,连我身上的气味都在提醒我,我弄脏他了。
我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我去换件衣服,洗漱一下。”
他跟着我:“我给你提水,不出意外,现在连个丫鬟都没有了。”
对啊,出了这种事情,哪有不怕死的人还敢留下?
“你别跟过来,我让舅舅给我打水,你不是困了吗,去睡吧。”
我往前走,跟在后面的脚步已经停下来了,我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就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传来:“苏染,你想清楚了,你真的要走,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你真的觉得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吗?”
我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从后面抱着我:“圆圆,我不介意的,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说是去洗漱,其实是想逃避我,等你洗漱完,你就会一走了之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想想我的脸被烫伤的地方流着脓水,下巴和侧脸还有鞭子的痕迹,鲜血淋淋的估计是看着比恶鬼更恐怖。
我的手,全是血腥疤痕,在外人眼里,我杀了至亲,我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这样的我,一身污秽,实在不敢和他站在一起。
可是,他如果在也不理我,那我是不是活着连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
我突然痛恨,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过来,在我一身污秽,满身血腥,用最难看的,最恐怖的样子杀人的时候,他过来了。
他紧紧的抱着我:“圆圆,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会死的。圆圆,要不然你亲手杀了我好不好,这样我就不用看着你离开。”
他唇瓣在我耳边,呼吸喷洒在我侧脸,他用唇瓣吻了吻我侧脸的疤痕:“圆圆,你实在不想我看到你的脸,你就挖了我的眼睛。”
他闭着眼眸,满是悲伤,我再也忍不住一转身一把紧紧的抱着他:“云寒策,云满满,我特别想你,从离开京城,离开你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你,在马车上,在远溪的街道上,在牢房里,我都在想你,如果你真的还要我,我就是再也不离开,但是,如果你不想要这样的我,我就努力把脸治好,把血腥洗干净,把身上得污名洗干净。如果还是不行,你就告诉我,我走的远远的,再也……”
他打断我:“圆圆,别说了,不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你的污名我会给你洗掉,你的手杀的是该死的人,你的脸在我心里,依旧完美漂亮。”
我对他最后一句话,有点不信,但是不影响我对他的信任。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内力越高,目力就会越强,我看你第一眼,我就已经看清楚了你的脸,有烫伤有鞭伤,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很疼,那个时候有没有恨我,没有及时赶过来?”
我怔愣了一下,他从看我第一眼,他就看到我满脸的伤痕,看到我这一副恶鬼般的模样。
我拉着他进了房间:“我没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没用,没有保护好外公和娘亲。”
我忽略了那个疼不疼的问题,这样的伤怎么会不疼,我估计我一辈子都会记忆犹新。
我鼓起勇气点燃蜡烛,一边很庆幸,如果不是他,也许也没办法这么快面对这张脸,也许我会躲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被别人打骂嘲笑。
他没有嫌弃我,没有放弃我,他一直告诉我,即便我的脸这样了,我在他心里,依旧只是苏染,他不在乎我是一个怎么样的苏染,而是我是不是苏染。
我转过身,将头发挽起来:“云寒策,你看清楚了,我现在长这个样子,你认真的看,你后悔了还来得及,我不怪你。”
他果然就认真的看,从我的额头一寸一寸往下,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的心好像在被凌迟一样,他会不会看得很清楚了,就会感觉很恶心?
我咬着唇,唇瓣的动作让下巴的疼痛传来,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云寒策却突然走近:“圆圆还是我喜欢的模样。”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朝我挑挑眉:“圆圆,我们回一趟我的师门吧,我的师叔医术十分了得,或许可以治好你的脸。”
第107章 有点像小傻子
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
他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去给你打水,你洗个澡,然后早些睡吧,看你挺困的。”
我接着应了声好。
他突然咧嘴朝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不由自主的问他:“你笑什么?”
他挑挑眉回到:“说什么你都好,感觉有点像小傻子。”
我一听气鼓鼓的瞪着他,他说完已经一溜烟的跑了,我看着床前的铜镜,缓缓的一步一步走近,昏黄的烛光下,我破烂不堪的衣裳,一身是血的现在镜子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慌张,等到镜子照到我的脸的时候,我那一颗慌张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
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镜子里的那个人是我吗?脸上坑坑洼洼的一大块,露出粉红色嫩肉,狰狞恐怖,云寒策怎么还能面不改色看我的这张脸。
脸上那皮肉外翻,肉上面还有点点白水,我既恶心又害怕。
我害怕就算他一时半会不觉得恶心,会不会早晚有一天,会厌烦?他是什么身份?京城里喜欢他的姑娘那么多,不乏美貌的。
我握紧拳头,忐忑的看着镜子里那张丑陋不堪的脸,不但烫伤恶心,连两边的鞭痕也让我感觉碍眼得很。
我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发了疯似的一拳砸过去,铜镜抖了抖,只是裂了条缝。
我心有不甘,抄起梳妆台前的凳子,狠狠的砸过去,铜镜瞬时“哐当”一声,碎成无数碎片,我感觉到脸上被划过玻璃渣子。
我没感觉疼,却突然鬼使神差的笑了,好像铜镜砸了,我就能逃避我不想逃避的事实。
这会儿门外响起了云寒策的声音:“圆圆,我让人去给你买好吃的,你多多少少……”
他亲自提了一桶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的水,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脸色突然变得受伤,他放下水桶快步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圆圆。”
我步子往后缩了缩,手也不自觉的挣扎:“你别过来,别过来。”
“圆圆,我看看,你受伤了。”
我似乎被受伤两个字刺激到了,不受控制道:“对,我受伤,伤了脸,我自己看一眼就想吐的脸。”
他担心的看着我,眼里有泪,双手轻轻的抬起来,想摸一摸我的脸,我跟着退后几步:“你怎么还不走,你走啊,走啊,我不想见人,最不想见你。”
我歇斯底里的叫着,他咬着牙,最后将水桶的水倒在浴桶里:“你梳洗一下,我在外面守着。”
说完他往门外走,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还守着干嘛?他为什么还不离开,我一生气瞥见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就朝他砸过去:“你也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云寒策的背脊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回头。
门被关上了,我的精神突然一下子松懈下来,慢慢的蹲下来,前几天我还想等我回京城的时候,我要去寒水寺求一座观音像讨王妃开心。
我想想就觉得可笑,我此时此刻,这个鬼样子,别说求一座观音像,就是把观音请去镇北王府,王妃也不会同意我嫁给云寒策的。
不但她不同意,连我此时此刻也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云寒策。
泪水流下来,烫伤的地方痒痒的,我顺手摸一把,疼痛的感觉袭来,我不自觉叫出了声,接着门被打开,云寒策慌张道:“圆圆怎么了?”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云寒策,他见我没事,才慢慢的放下慌张,转身又退了出去。
门又被关上,我擦了擦眼泪,看着热气腾腾的热水,这么晚连个丫鬟都没有,他哪来的热水?
我摸了摸水桶外面还流动的水,冰冰凉凉的,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以前会用内力热茶,此时此刻莫非是用内力热的水?
这么一大桶水,他到底用了多少内力?
所以我刚刚还砸他,还凶他,还让他走?
我一只手抓着浴桶周边,我到底该怎么做?我没办法突破自己的心里防线,当一切都没发生,更舍不得推开云寒策。
他那么好,我推开他他会伤心难受,我怎么忍心让他伤心?
我坐在浴桶里,想象中的痛苦没有来袭,热水暖阳阳的,我既然感觉挺舒服。
我闭着眼眸,靠着浴桶,舒服的感觉袭来,我心里的防线开始决堤,云寒策这么好,他万一不会嫌弃我呢?我要嫁给他,只要我开心,他开心就好,别人说我配不配又有什么关系?
万一他就是喜欢这样一无是处的我呢?
他事事为我想得周到,我一身的伤泡在浴桶里,没有感觉任何疼痛,应该也是他在水里放了药吧。
我靠在浴桶边,思绪慢慢飘远,我走在一片开得非常烂漫繁盛的桃花林里,桃花如火如荼,我只顾着左顾右盼:“二哥哥,我要那一朵。”
身后没有声音传来,我下意识的回头看,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原本赏花的兴致也没有了,静谧幽深的桃花林让我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云寒策,你在哪里?”
“你躲起来吓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一声一声的叫着,就是没个回应,我心里越来越忐忑,越来越着急害怕,慌不择路的我似乎跑入了一处仙境。
云雾缭绕的桃花林的尽头,站着一个身影,我看到那个人,忍不住就跑过去,一边生气的埋怨:“你干什么?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下一瞬间他就将我拉进怀抱:“刚刚看错了人,以后不会错了,你去哪我都会寸步不离。”
我也紧紧的拥抱他:“你还会看错人?云寒策,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吧?”
他一只手拎着我的脸颊:“喜不喜欢你不是用一件事就能证明的。”
我感觉被他抱着,全身冰冷的血液都开始暖和沸腾起来,心里没来由的伤心难受好像又得到了弥补,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又给了一颗糖。
我在云寒策胸前蹭来蹭去:“反正我很喜欢你,云寒策,你以后不许招惹其他小姑娘,也不许看她们一眼,不然我真的……”
真的会伤心死啊。
第108章 我就是小傻子
我感觉有一只手在我身上不停的游走,我一把抓住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的主人更是让人看一眼就沦陷,他眼眸如同浩瀚星空,唇瓣如同粉嫩娇艳的花朵,我忍不住想要尝一口,却不想他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将我压在身下:“圆圆。”
他一声一声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一声接着一声的答应。
我感觉他一只手解着我的腰带,接着他的腰封也随着手指头脱落,我感觉到他的情欲,排山倒海的袭来,吻着我的唇也越来越凶猛。
我软软的躺在他怀里,意乱神迷间,根本不知道是梦是醒,就像脱水的鱼儿,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却觉得圆满得不得了。
我脸色绯红,无意识的发出破碎的呻吟,身上的人却因为这一呻吟,又爬上来吻着我的唇。
接着我和他一起沉沦,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我全身酸软,更多的是困得不得了,迷迷糊糊间闭着眼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熟悉的味道还在,眼前的人一身黑衣,青丝长发垂在胸前,白皙如雪的胸膛刺得我眼疼。
我忍不住想紧紧抱着他,又怕将他吵醒,还好一切都是做梦,外公不会死的,我的脸也不会毁掉,我和云寒策,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有了夫妻之实。
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眸光慢慢往上,却在看到他左脸上那一块疤痕时,整个人都破防了。
我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就在这时,他一把将我抱紧:“圆圆,醒了?”
我没有挣扎:“你为什么这样伤害自己?”
云寒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和你的疤一样的,是不是以后你就不会逃避我?不会推开我?更不会觉得我会嫌弃你?”
我泪水盈盈,想发脾气就却发不出来,最后也只能揪着他的衣服,抬着头看着那块疤痕:“云寒策,我不值得啊,一点都不值得。”
“你值得。”
他毫不犹豫的告诉我,我值得这么好的云寒策。
他低着头与我对视,抬起手摩挲着我的脸,慢慢帮我擦眼泪:“圆圆,不要哭,相貌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没有这张脸,我们依旧可以好好活下去对不对?”
他越说我哭得越凶:“我心疼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疼不疼啊?你为什么为了我受这么多伤?”
他看我看得更凶了,两只手捧着我的脸,特意避开了烫伤的地方:“不哭,圆圆乖不哭了,我不疼一点都不疼。你看我们伤得一模一样,看着就很相配是不是?”
我抓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沙哑道:“昨日晚上,我或许有些崩溃疯狂,你应该给我时间冷静的,而不是去自残。”
云寒策不太在意道:“你确定冷静后你今天就能正常?”
好吧,我不太确定,我估计冷静过后,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别说他还挺了解我的。
“那这个结果,我也接受不了。”
云寒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好了,没事,都过去了,你身上那么多伤,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着。”
我看着原本完美的脸,被烫伤了半边脸,但是依然十分漂亮,我用手摸一摸他的脸,他抓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脸色这么红,圆圆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事?”
我一听,无比尴尬的一转身背对着他,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昨天那种情况,我还能做个春梦啊?
梦里云寒策这厮真的是太会了,在仙境的草地上,就将我扒的精光,翻来覆去,我越想脸越红,云寒策突然一把将我搂紧怀里:“是不是做春梦了?”
我直愣愣的看着他,他是会算命吗?
我心虚的解释:“我没有,不知道你就别瞎说…”
云寒策笑着点头:“那圆圆告诉我,是想到了什么?梦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摸到了什么?”
说着他缠着我的手,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的手被他拉着在他大腿根处,入目的竟然是他白花花的胸膛,我脸色更红了,立刻收回手:“你别这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他点点头:“嗯,这话听着耳熟。”
我突然想起来,那一次他套路我,半夜送我回家,一鼓作气的把我娘亲搞定的时候,我也说过这样的话。
只是现在想想那时候,好像所有的开心都回不去了。
“主子,远溪府尹在外面等着。”
外面传来云星的声音。
“知道了,让他等着。”他并没有太意外,我却有些意外。
“他毕竟是府尹,还特意大早上来拜会你,会不会因为昨天晚上那个衙门捕快?”
我好奇的问着他。
“是也不是。”他故意卖关子。
我眼眸转了转:“他不会是为了讨好你?”
云寒策没打算起来,从后面搂着我,我感觉有个什么东西顶着我的屁股,我毕竟是重生,前世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事,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但没有逃避,反而身子更软了些。
“你在睡一会。我起来见见他。”
我有点不愿意,眼巴巴的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没有一点安全感。
他翻身起床,将衣服穿好,又系上腰封,不看那半边脸,依旧玉树临风。
我趴在床前看着他,他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让人给你煮了粥,一会儿喝一点。”
我爽快的答应了:“好。”
他突然打趣的看着我:“小傻子。”
“说什么都说好,像个小傻子。”
这是他昨日晚上的话,我不眨眼的看着他:“好,我就是小傻子。”
他开心的看着我,吻了一下我的唇瓣:“小傻子,我马上回来喂你吃粥。”
我清脆的应了声:“好。”
他摸摸我的头,好像我是什么四只脚的动物,还吐着舌头的小动物,他一步三回头的开了门,我看出了万分不舍。
等他离去,我赤着脚下了床,房间已经收拾干净,昨天碎的铜镜已经被清理了,我翻出件棉服,随意的套上,然后缓缓的出了门。
今日,艳阳高照,我心里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云寒策会伤心的。
他那么疯,自己的脸说烫坏就烫坏。
我站在门前发着呆,这会儿一个一声厉喝打破平静。
“苏染,你给我出来,苏染。”
是大舅舅的声音,接着我就看到挽歌走进来,面色冰冷没什么表情:“主子,周长顾带回来了。”
第109章 云隐他,喜欢男人?
云寒策穿着一身墨色斗篷,墨色毛领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云星提着刀寸步不离的跟着。
“张氏招了没有?”
云星有点不敢看云寒策,头微微低下:“没有,她疯了似的,有人靠近就满嘴的污言秽语。”
云寒策沉思了一下:“她骂的什么?”
云星似乎很害怕了,颤颤巍巍道:“骂的都是苏姑娘和周夫人,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
云寒策点头,脸上没有多少怒气:“没事,她不招就不招吧,但是不要让她太好过,也不能让她死了,圆圆受了这么多苦,我们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云星更不解了,苏染有什么好了?一个女人而已,他家主子是没见过女人吗?
“还有,你去跟着圆圆,以后她掉了根头发,你就准备以死谢罪。”
云星难以置信的看着云寒策,怎么越来越过分了:“主子,我是男人,跟着一个小姑娘像什么样子?她不是有暗卫吗?大不了你再给她买几个厉害的?”
云寒策回身瞥了他一眼,云星立刻心里打起小算盘,主子会不会动怒,直接噶了他?这会儿云隐又不在,主子要真想噶了他,还没人敢劝。
但是如果现在答应了,他以后就要跟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那是不是以后那女人就是他主子?不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认一个小姑娘做主子。
就算他是条……就算他是个下人,他的主人必须是个万里挑一的人。
他这样子一想咬咬牙:“要不然你让云隐去?”
云寒策眼里有锋利的刀子:“他长得好看,又会逗人开心,跟着圆圆,会把圆圆拐跑了。”
云星想问你礼貌吗?我长的丑?那我走行吗?
况且,那死女人是什么品种的宝贝?他主子瞎了眼就算了,云隐怎么会瞎了眼?
虽然心里不爽,嘴上却只敢唯唯诺诺:“主子不知道吗?云隐他喜欢男人。”
云寒策很少震惊,这一次真的震惊了,他慢悠悠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身从头到脚的打量他,然后目光停留在他的下腹部的部位,云星突然觉得这个谎扯大了,立刻一把捂住下体。
云寒策心情好像好了点:“你不会亲自试过了吧?”
云星正纠结这个谎怎么圆,见了云隐该怎么解释。所以一时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云寒策唇瓣有了笑容:“无妨,我不太在意你们的关系,办好该办的事就好。”
云星眨巴眨巴眼,主子信了?于是又屁颠屁颠跟上去:“主子,那让云隐去吧,我不懂小姑娘的想法,惹得苏姑娘不高兴就不好了。”
云寒策难得拍了拍他的头:“没事,圆圆不高兴还有我呢。要是我哄不好,你就吃满汉全席。”
草,你不是人吧?苏染这个死女人是从那个方向拜,才拜出个这样的好男人对她一心一意。
云星怒气匆匆咬着腮帮子瞪着云寒策的背影,云寒策脚步一停,他瞪着的目光赶紧收回,生怕收回慢了就没有了眼珠子。
“还不赶紧去,圆圆出了事,你也别想活着。”
云星垂着头,无精打采道:“哦。”
周府大厅里,都是白绸,周老爷子的棺椁还放在大厅,周长剑跪在大厅棺椁前,一身白衣似稿,旁边的府尹也换着上白色长袍,看着老爷子的灵堂,潸然泪下。
云寒策一步跨进大厅,府尹听到脚步声,这才转身,直直的拜下去:“王爷。”
云寒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府尹见云寒策还算客气,心总算放在来了些:“王爷千里迢迢的来远溪,如何不去下官府上,让下官好好招待。下官早就钦慕王爷已久,只是苦于没机会见面。”
“王爷去了,只怕府尹得吓死吧!”
一声懒散的声音传来,周长剑烧些纸,还有心情戳破府尹得谎言。
云寒策唇瓣含笑,跟着跪在周长剑身边,烧些纸钱:“外公在上,外孙女婿不肖来晚了。”
府尹一听,立刻就犯起了迷糊,什么?外孙女婿?外孙女,苏染?女婿?苏染没成亲吧?她都没绾妇人髻。
周长剑一眼瞥见云寒策的脸:“你的脸?”
云寒策不太在意,火光照在他脸上:“无事。”
周长剑看着看着,就突然笑了:“我家染染交给你,我真的放心了,以后染染就托付给你,这是我帮我爹答应的。”
“那就多谢外公和小舅舅了。”
府尹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云寒策要是知道他肖想周绵绵,张氏对苏染乱用私刑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会不会报复。
云寒策突然开口道:“府尹不应该给外公磕个头吗?”
府尹本就害怕云寒策,此时云寒策一说话,他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云寒策问:“说吧,本王的未婚妻怎么会受伤?你不要告诉我在你的衙门,你不知道这事?”
府尹立刻吓得一哆嗦:“下官不知道,这事估计是张氏买通了衙门管事的。”
这事也不是没有过,只看云寒策想怎么处置,是轻拿轻放还是追根究底。
云寒策似乎信了:“那本王就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把苏染的事查清楚,她身上的污名洗不干净,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府尹连连回答是。
云寒策接着吓他:“昨日晚上,有一队官差对本王的未婚妻无礼,本王已经亲自解决了,府尹大人身边的人,还是要懂点礼貌。”
府尹一听,立刻沉下心,重重的磕头:“下官知道了。”
“去吧。”
府尹这会儿吓得屁股尿流的跑了。
“看来,有权有势还真的不止有两只势利眼,还能做很多事。”周长剑看着云寒策笑道。
“所以小舅舅想进官场?云寒策倒是可以帮助一二。”他也难得打趣道。
周长剑毫不犹豫的拍了拍云寒策的肩膀:“算了吧,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青城山。”
这会儿突然听到一声厉喝,云寒策首先起了身。身子快速的窜了出去。
周长剑也跟着跑出去。
第110章 以后兄弟没得做
我知道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我一步步踏出院子,挽歌跟在我身边:“主子,他情绪比较激动,要不然还是不出去了。”
如果是旁人我可以不出去,但是那是大舅舅,外公刚刚过世,整个远溪估计也都在传我杀了外公这件事,我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
我步子没停,并没想好怎么面对大舅舅,如果告诉他张氏的事他会信吗?他是向着张氏还是向着我?
“染染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为什么不信她?”是我娘的声音。
我立刻加快步子走出院门,云隐拦在我娘前面:“是不是苏姑娘做的这件事,府尹会查清楚。”
云星拦在我的院子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舅舅,却不想我从他身后出来,他立刻瞪着我:“赶紧回去。”
我没听他的,大舅舅看到我,布满红丝的眼眸充满愤怒,却在仔细看清我的脸的时候,又出现震惊的神色:“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听他一问,瞬间眼眶发酸,我娘也跟着跑过来仔细端详我的脸:“染染,这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娘这会儿头发蓬松散乱,面上更是憔悴不堪,就这几日的功夫,好像老了十几岁。
我看了看大舅舅,不打算开口告诉他。
“染染的脸是被你的好夫人张氏烫的,爹爹也是被她下毒害死的。”
一声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小舅舅跟着云寒策走过来,云寒策第一时间将我拉到身后,小声安慰:“一切有我。”
我发红的眼眶看着云寒策,他叹了口气,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不哭了,都会过去的。”
“你说什么?周长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舅舅认真的盯着大舅舅,从小因为两人年龄差距大,小舅舅对大舅舅都是非常的尊敬,什么都听大舅舅的。
这是第一次这样与他对峙:“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觉得张氏不会做这种事,染染就会做吗?染染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大舅舅看着小舅舅的眼神看向我,云寒策回以眼刀。
“那淑芬淑芳呢?让她们出来见我,还有锦绣,我要亲自问问她。”
我怕大舅舅受打击,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小舅舅直接开口:“淑芬淑芳都被我亲手杀了,她们从小欺负染染,没大没小……”
“苏染是你的外甥女,淑芬和淑芳就不是你的侄女吗?就算淑芬任性些,但她依旧是个孩子,你何至于要她的命。淑芳更是从小乖巧懂事。你今天不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我不会放过你。”
大舅舅气得眼里可以迸发出熊熊烈火。小舅舅镇定自若问:“你准备怎么不放过我?杀了我吗?”
大舅舅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夺过一把长剑,我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一个箭步跑过去,他的剑却停留在半空中。
大舅舅痛苦的闭上眼睛,长剑被他丢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声:“周长剑,以后我们兄弟没得做了。”
小舅舅唇瓣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锦绣在哪里?我要见她。”
云寒策这会儿走出来:“要见她跟我来。”
我不放心的拉着云寒策,云寒策朝我笑:“没事。圆圆别担心,我不会对舅舅怎么样的。”
我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云星,云星苦逼这脸。
接着云隐跟着他走了。
我娘这会儿看着我,心疼道:“这脸真是张氏搞的?她怎么这么狠心?你外公,你舅舅对她都好,我也是才回来就送了她那么一箱子珠宝首饰讨好她,她怎么还这样?”
我拉着我娘进屋,我爹和舅舅也跟着进来,我问了句:“长明是谁?”
我娘立刻震惊得看着我,我舅舅也震惊得看着我。
“他是张锦绣相依为命的弟弟,他们从小父母双亡,她为了养活弟弟,什么活都愿意干,给别人家当丫头,端茶送水,洗衣服。她不但想养活弟弟,还想让她弟弟好好读书,今后有出息,于是她更加没日没夜的干活。长明也算争气,书读的很好,可是会考却总是名落孙山。考了两次他就开始自暴自弃,日日酗酒闹事。到最后听说想不开,自缢在家中。”
我点点头,小舅舅倒了杯茶:“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感觉她这些年一直想着把我们当仇人。”
“因为府尹当初答应她,只要我肯嫁给他,张氏的弟弟他就会引荐,如此就不用去参加会考。”
他沉思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这就是道德绑架:“姐,这事你又没错,错就错在她弟弟心智不坚,动不动寻死觅活的,不像个男人。”
“他是被张氏宠坏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所以一时接受不了。”
我爹明显也是受了一场罪,这会儿病恹恹的,我娘让他赶紧回房间睡会,自己要去外公灵堂前烧柱香,我爹这会儿病恹恹的,但是还是立刻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着外公不在,我也没上柱香,立刻也提议一起去。
于是我们四人一起去灵堂上香,云星和挽歌远远的跟着,我步子慢下来,问云星:“你怎么不跟着你家主子?跟着我做什么?”
他斜着眼睛觑着我:“主子说了,你再出事,让我吃满汉全席。”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他难得没有瞪我,我点点头:“那意思就是他把你给我了?以后你负责保护我?”
他心有不平,嘴硬道:“保护你是保护你,但是你别想我叫你主子,也别想命令我做别的事,更别一天哭哭啼啼的告黑状,我警告你,上一次我差点被挖眼睛的仇我还记着。”
我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云星看我答应的爽快:“还不快走。”
“等会我就去告二哥哥,你凶我。”
“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我不理他跟上舅舅和娘亲,等到了灵堂,我和娘亲趴在棺椁前,看着外公已经乌青的脸,我娘瞬间哭了出来前,我一把抱着我娘,两人抱头痛哭。
小舅舅这才把棺椁合上,边给外公烧些纸钱边说着小时候外公对她有多宠爱,她过得有多开心。
第111章 你们俩脸上都有伤
有云寒策,外公的死因很快就被查明,忠伯人证直接成为帮凶,供出了张氏逼他陷害我的事实,府尹顺着线索查下去,霍大夫是提供寒沙给张氏,也成为了帮凶,下了大狱。
至于张氏,云寒策把她交给了府尹,还特别嘱咐了,要让她一直活着。
府尹颤颤巍巍的答应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云寒策将张氏交给他的时候,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多活一刻都是受罪,府尹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明白云寒策的意思。
我们离开远溪的那一天,大舅舅都一直闭门不出,不愿见我们,周淑芬和周淑芳都是被我杀的,大舅舅恨我也是应该。
虽然从小被她们欺负,但是我没想过杀了她们,兴许是对张氏的恨意,是对小时候受的委屈不甘心,我回想起来那天晚上跟疯了一样,只想着杀人。
外公下葬后,我娘和我爹决定先留在远溪,想呆在外公身边,云寒策虽然有点不放心,还是好好的敲打了一番府尹。
我听从云寒策的建议,让临泉和行酒留下来保护我娘亲和爹爹。
一路向南,云寒策和我依旧坐在马车里,云星云隐一左一右的跟着,后面是十几名暗卫。
我扒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山山水水,心里百感交集,云寒策靠近我,头磕在我肩膀上:“外公应该很疼吧?”
我也靠着云寒策的头,眼眶跟着发酸,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寒策也没有在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我,很多天,我都再也开心不起来,我有时候想想,我当初重生觉得,最重要的是苟下去,后来我喜欢云寒策,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再后来我希望爹爹娘亲哥哥都可以活下去,最后发现即便重生,还是有很多事情不受控制。
我当初以为可以保护外公的,我谨慎的注意他的饮食,防备着他身边的忠伯,却到最后也没护着外公。
一路上走了七八天,离过年已经很近了,南边比远溪暖和多了,我以前不晕马车的,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身子各种不适,趴在马车里,脸色白的吓人,肠胃难受一阵翻江倒海。
云寒策半路让人给我用药也不管用,让人走慢些我已经没什么精神,吃什么吐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浅渊,再走半日就到了昆仑山山脚下。
我奄奄一息的躺在云寒策的大腿上,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梦境般,外公满脸慈爱的教我骑马,每当我要摔下来,外公总能及时扶住我。
梦里张氏突然也变得温和,以往的尖锐刻薄似乎不复存在,让我分不清真假。
在梦里,我和云寒策成亲了,外公既开心又难过,拉着我的手让我就住在远溪。
我的小舅舅竟然带着一个女子走过来,一身鹅黄色长衫,看起来张扬跋扈,言行却十分洒脱,她长得十分漂亮,连我都自愧不如,眼眸清亮,眉间一朵桃花,应该是什么门派的标志性花钿。
我的小舅妈?
到了昆仑山山脚下,云寒策一把抱着我,徒步爬着台阶,暗卫也跟着左右一起一步步往上走。
我半死不活的忍不住又呕了一口酸水,十几名暗卫全都吓得停住脚步,我感觉我已经够丑了,这也太丢人了。
云寒策会不会觉得好恶心?暗卫们会不会嫌弃我?
我转动着眼珠子,云隐眼里有些担忧,云星朝我翻白眼,其他暗卫的头一个比一个垂得低。
云寒策将我放下来,用帕子给我擦着嘴:“圆圆,没事吧?”
我摇头,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我没事,要不然你让我下走走吧,我很怀恋脚踏实地的感觉。”
云寒策看着我这么虚弱,怀疑我根本走不动,我脚步跟着往上跳了几个台阶,张张手臂,笑嘻嘻道:“你看,我说我没事啊!”
云寒策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累了就告诉我,我抱着你。”
我点头,撒娇似的伸出手,他唇瓣含笑牵着我的手往上走。
我抱着云寒策的手臂:“你说我这个样子,你师傅会不会觉得我就是癞蛤蟆。”
云寒策认真的想了想:“没事,我现在和你一样,最多我们俩都是王八瞅绿豆吧。”
“可是你依然很好看,你有没有什么小师妹之内的暗恋你的人?”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回了师门你不要一个人出去,云星和云隐都会随身保护你,也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我这样一听,立刻就丧气了,云寒策这厮为什么那么招女孩子喜欢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这是又要跟别人争斗啊。
我无语了。
“你也不用太紧张,男人的手段大多还是光明正大的,不像张氏那般脏。”
我……
所以我的情敌是个男人?
昆仑山既然有喜欢男人的男人?那个人是谁?他胆子不小,既然想着扳弯云寒策?真勇敢,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我这样一想,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少,对昆仑山也充满了期待。
等快到山顶,我差点大气都喘不上来了,云寒策又一把将我抱起来:“走不动了就跟我说。”
我点点头,控制不住亲了亲他的脸:“谢谢你。”
云寒策唇瓣含笑,眼眸含情,后面的云星一副快吐了的表情,云隐一脸磕到了再接再厉的朝我使眼色。
“云师弟回山了。”
我偷偷看过去,山顶的广场上,一排排穿着同样墨色棉服,腰间佩剑的少年规规矩矩的等着云寒策。
我整个人就很方,云寒策回山排场这么大的吗?那些少年大的也才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三四岁。
一个靠着树干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机关手:“阿策回来了?”
云寒策“嗯”了一声。
另一个一只手握着长剑一看就不好惹的魁梧男子:“回来就回来了,排场搞那么大。”
云寒策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一个身后背着药篓子的年轻俊雅男子拍了拍云寒策的肩膀:“这脸是怎么回事?”
云寒策老老实实回答:“烫伤的,还要麻烦师叔给看看。”
男子拉着云寒策就要走,云寒策脚步却停住了,此时桃树上一个身影飘落,一抹白色出现在云寒策面前,云寒策恭恭敬敬叫了声:“师尊。”
鹤发童颜的男子绕着他转了几个圈边好奇道:“你们俩脸上都有伤。”
云寒策将我放下来:“师尊,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被迫站起了身子,却不争气的往下滑。
第112章 但是他不喜欢我
云寒策一把扶住我往下滑的身子,担忧得眉头头皱成了“川”字:“圆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眼前打量着我的“老人”,边摇头:“我没哪里不舒服,就是看到了神仙,有点不适应。”
也就是,腿软吧。
不过我没说出来,云寒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有我在,你别害怕。”
我此时此刻想起画本子里也有师徒恋的,如果是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剑仙想扳弯云寒策……
我想想,与萧莹玉斗,我有云寒策勉强平安,与君华斗,我已经遍体鳞伤,如果再和剑仙斗?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被砍成十七八段。
师尊一转身,带着一股凉风身影很快的消失了:“来往生殿。”
话音消失,人也不见了。
他师尊一走,所有人都开始叽叽喳喳。
几个白衣修士走过来,脸上都是同样的欢喜,一个年长的白衣修士道:“师弟这次回来,是为了弟妹的脸?”
我站在云寒策身边,只觉得这人真会说话,云寒策紧了紧我的手:“这是大师兄苍兰。”
我乖乖的叫了声:“大师兄。”
苍兰看着二十岁刚出头,一张娃娃脸,看着十分和气:“弟妹不必多礼。”
另一个人一只手搂着云寒策的肩膀:“师弟,不是三师兄去找你了?他怎么没回来?”
云寒策沉思了一下:“他有要事,晚几日回来。”
那人显然有点失望,嘴巴撇撇的“哦了一声。
“阿策,你和这位姑娘什么时候成亲?我想喝你们的喜酒总不过分吧?”是一个长相十分精致,雌雄莫辨的美人。
我简直要看呆了。
“七师兄放心,喝喜酒自然是要请昆仑山所有师兄弟一起的。”
那美人一听,立刻就欢呼雀跃:“我从来没下过山,阿策动作要快点。”
这边的欢呼雀跃,我却看到树底下一个白衣身影,偷偷站在树后面,眉目含笑的看着这一幕。
我心里一咯噔,女人?不会又是情敌吧?但是她一脸含笑,好像没有多少怨恨。
她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出来,云寒策也看到了她:“小师妹。”
小师妹?我突然有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那小姑娘走过来,行动处如弱柳扶风,眉目清秀,虽然不算绝美,但却给人一种文雅的风韵。
她弯了弯腰,朝云寒策行礼:“云师兄回来了。”
云寒策“嗯”了一声,正在这时,一把长剑袭来,伴随着一声厉喝:“云师弟离开昆仑山几年,不知道手上功夫是否有长进,还配不配当我爹的得意门生。”
云寒策搂着我往后退了几步,我抬眸看去,云海里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女子,细腰长腿,眉目间英姿飒爽,手中得长剑更是舞的虎虎生辉。
云寒策将我推到一边,手中运用真气,步伐奇快的躲过去,接着一个白衣男子将长剑抛到半空中:“云师弟,将她揍趴下。”
那女子怒意上涨:“找死。”说着手里的长剑舞得越来越快,云寒策的轻功运用的让人眼花缭乱。
“本姑娘先教训云寒策,在教训你。”
我听她说完,只觉得她好大的口气,云寒策可是京城里远近闻名的活阎王,他一身的武功,谁能说教训他?
待我仔细看去,云寒策果然应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他一手接过半空中的长剑,瞬间如虎添翼般,长剑在空中舞着剑花,内力从剑尖破空而出,朝那女子袭去,那女子也跟着运用真气护体,云寒策手中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袭去,那女子突然身子如同飘荡的落叶,从空中缓缓落下。
那个送剑给云寒策的男子一个闪身,从空中稳稳当当的接着那女子,那女子柳眉一竖,显然怒气更甚了:“谁刚刚说把我打趴下的?”
其他人此时此刻已经跑得没影没踪了。
我震惊了看着大家逃命的样子,扯了扯云寒策的衣袖,小声道:“他们都跑了,我们要不要也赶紧跟上?”
云寒策回道:“没事,元逸看着凶,其实最重义气。”
我默默的点点头。旁边的小师妹既然还没有跑,立刻捂着唇笑得眉眼弯弯:“云师兄很欣赏姐姐,看来小师妹在师兄眼里,也没有半点特别的。”
云寒策脸上难得的有点笑容:“小师妹蕙质兰心,从小身子不好,已经是久病成良医了。”
她朝我和善一笑,一边挽着我的手,非常的自来熟:“姑娘远来是客,一会儿师兄去师伯房间,就让碧灵陪你逛逛吧。”
我心生警惕,主要是在京城这些年,我已经很懂这些自来熟的人,基本都十分有心机。
云寒策转过头看着我:“小师妹陪着你逛逛我很放心,等我见过师尊就来找你。”
既然云寒策都说了放心,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朝她笑:“那就谢谢碧灵小师妹。”
云寒策这会儿想走,却被一剑挡住去路:“见过了我爹,咱俩再好好比试一场。”
云寒策回身看了看我和碧灵:“小师妹,圆圆就麻烦你护着她。”
碧灵小师妹促狭一笑,温温柔柔道:“师兄放心吧。”
云寒策这身影既然和他师尊一样,瞬间就消失不见。
那名字叫元逸的小姑娘皱着眉看着我,好奇道:“云寒策那家伙,既然会有女人?”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碧灵一只手挽着我,一只手挽着元逸:“姐姐,我们陪这位……圆圆姑娘四处逛逛。”
我立刻纠正:“我不叫圆圆,我叫苏染。”
元逸摇晃着头,剑背在肩膀上:“那他为什么叫你圆圆?”
我想了想,准备回答是个小字,云寒策说过,圆圆只能他叫。
碧灵看着我又笑了:“想必是云师兄对染染的爱称。”
我去,这家伙看着年纪还小,最多不过十二岁的年纪,既然这么早熟,爱称都知道了。
元逸一听,立刻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喜欢云寒策什么?”
我想了想,一想到云寒策,我就感觉空气里都是甜味,风也温暖了起来:“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元逸没听到她想要的答案,挠了挠头,也不太在意。碧灵看着我满脸的笑,也跟着迎合:“我也觉得,云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呢。”
我草,她不会真的喜欢云寒策吧!她那么聪明,又与云寒策朝夕相处三年,要是她也喜欢云寒策,那我属实有点危险。
碧灵似乎能听懂我的心声:“放心,我才不喜欢云师兄呢,虽然他很好,但是他不喜欢我。”
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拎得清的人了,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第113章 你确实打不过他
我们一起来到一个崖边,雪花从空中飘落,崖边满是积雪,阳光照过来,雪花变成了亮晶晶的,我看着这一幕的神奇,云海翻腾,雾气缭绕,这个地方好似真的人间仙境。
“云寒策那家伙最喜欢在这里练剑,他在的三年,阿爹就只许他一个呆在这个地方,说是不许打扰他用功。”
元逸说起这件事,似乎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我却突然好似看到,在这样的雪地里,云寒策每出剑一次,雪花跟着纷纷扬扬,他的身上头上脸上,都落着大大小小的雪花。
从小他被王妃王爷严格要求,贪玩的时间很少,所以他刻苦练剑,或许是想向王妃证明,他已经足够优秀。
我突然有点心疼这样努力又优秀的云寒策。
“你看那个山洞,师兄晚上就坐在里面打坐。”
我回身看去,洞口极小,以我这样的身高,只怕也要弯着腰才能走进去。
我双腿不听使唤的朝洞口走去,元逸和碧灵也跟在后面,洞口小,我一路低着头弯着腰才走进来,里面倒是宽敞,洞中间有张石床,我伸出手想摸一摸,却被一股寒气逼退。
送剑给元逸的男子解释道:“这是寒玉床,是昆玉师伯费尽千辛万苦寻来,传说晚上坐在上面运功调息,第二日练习武功就可事半功倍。也只有天赋极高的弟子才有资格享用寒玉床。”
我点点头,手指头慢慢的摸上寒玉床,床上冒着森森冷气,我感觉凉意从手指传遍全身,四肢百骸好像都要被冻住了般,唇瓣不由得哆嗦起来。
碧灵一把拉开我的手:“染染,这寒玉床是需要内功护体的,就是当初师兄在上面打坐,也是练了一段时间内功,师伯才敢让他在上面打坐。”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云寒策受了不少苦。
元逸一屁股坐上去:“我就不信,凭什么……”
她还未说完,身子不知不觉的跳起来,整个人好似冷的不行了,指着寒玉床道:“阿爹弄回来的什么鬼东西,这云寒策在上面足足坐了三年,不是要命吗?”
我呆呆的看着元逸,她刚刚和云寒策比武,虽然落了下风,但明显差不远。而七年前的云寒策……不可能有元逸这样的修为吧。
所以元逸坐一下都冻的不行,那云寒策岂不是更受不了?
我想着想着,眼眸含泪,是因为他想要得到王妃的另眼相看吗?所以他特别努力,受了那么多苦?也只是想让自己变得优秀?
所以他小的时候,字写不好,王妃责怪他,他也跟着责怪自己,想要更加努力让王妃也像对云清池一样对他?
他那时候是觉得,王妃嫌他不够优秀吧,所以他好好念书,好好习武,所有的一切他都做得最好。
最后因为挑了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六品小官的女儿,一个让他不断受伤,差点死了的人,所以王妃又开始对他失望,觉得他没有做得更好?
我控制不住,紧紧的抓着寒玉床的床边,我不知道和谁较劲,就是觉得心里有一股闷气,就是替云寒策不公。
他明明那么好,读书识字,剑术武功,琴棋书画,能力权势,他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凭什么王妃一直对他严苛?
元逸神奇的盯着我看,碧灵伸出手抓着我的手:“染染,你不冷吗?别伤了身子,师兄要打我了。”
我这才慢慢收回手,碧灵赶忙拉着我:“我们换个地方,后山有竹林,这会儿估计好看的紧。”
元逸还在闹闹叨叨的问:“染染,刚刚你不觉得冷吗?你是不是会武功啊?要不然咱俩比试一场?”
我看着她满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我就是在发呆了,所以没感觉到冷。”
元逸有点不信,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咋乎出声道:“墨离,你看她的手。”
我的手?我也跟着看过去,只见手掌上有小小的淤青,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
我疑惑道:“这是什么?”
碧灵也跟着拿过我的手,三人对视了一眼:“这个寒玉床比较特别,你刚刚抓着它太过用力,又没有内功护体,被冻伤了。”
我点点头,冻伤而已,小事。
“我们赶紧去敷药,希望这会儿师兄不会过来。”
碧灵碎碎念中,一边拉着我,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快了。
她不是久病成医?她怎么能走这么快的?莫非她有轻功?
我刚这样想,碧灵就已经喘息得很严重了。
元逸走过来:“碧灵,你怕他做什么?他等会敢找你麻烦,我敲死他。”
墨离跟着元逸身后,手拐子似有若无的撞了一下元逸的胳膊,他抱着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少逞能了,刚刚又不是没比过,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元逸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手中的长剑出鞘,指着墨离:“你找死,既然敢小瞧本姑娘。”
墨离耸耸肩,身法奇快,如同鬼魅:“你确实打不过他。”
元逸气得立刻追了上去,长剑发出“嗡嗡”长鸣,很快两人就没影了。
碧灵拉着我又往前走:“你不必担心,墨离师兄每次都把姐姐惹生气,姐姐每回都追着他打,这应该是昆仑山的一大奇景吧。”
我看着两人消失的空中:“我只是有点羡慕。”
碧灵没有太意外:“我也有点羡慕。”
我看着碧灵,碧灵温柔的笑:“羡慕姐姐身子好,羡慕姐姐可以习武,羡慕姐姐有墨离师兄。”
我点了点头,的确,这些我也很羡慕,她叹了口气:“我从小体弱,爹爹日日研究草药,不太管我。可是姐姐就不一样,昆玉师伯对姐姐那真是宠爱有加。”
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或许你的爹爹也很疼爱你,有些人只是不善于表达。”
碧灵“嗯”了一声:“爹爹他其实挺好,只是他太注重医术,所以没有太多时间管我。”
既然劝不好,我也只有加入:“我也很羡慕元逸,可以恣意潇洒,从小知道自己要什么,没有有弯路,没有伤害墨离。”
或许前面的她也认同,只是后面的她稍微思索了一下:“你说的不错,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知道她天天喜欢找人练手,而愿意给她练手的人已经很少了,你看门派中除了他就是云师兄,其他人见她就跑。若是她伤了墨离师兄,还真的不应该。”
其实我只是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和云寒策的影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而我前世伤了云寒策那么多,如果元逸伤了墨离,大概也会会和我一样追悔莫及吧。
第114章 染染是我的底线
碧灵拉着我,穿过竹林,雪花落了我们一身:“前面就是半味堂,那里有很多药。”
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也只有和云渺渺在一起,我才能完全放松,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昆仑山,云寒策的师兄师妹,我都觉得特别友好。
我们往前走着,慢慢都一座简陋朴素的房子出现在眼前,她笑嘻嘻的看着我:“还好,云师兄还没回来找你。”
我看她拍拍胸膛,一副受惊的样子,立刻安慰她:“你不用怕他,我在呢,他不会动手的。”
碧灵瘪着嘴,似乎有点感动:“染染,你说真的,你一定要保护我。我跟你说,云师兄,他太凶残了。”
我十分坚定的点头:“一定保护你,你放心吧。”
而且,云寒策没那么凶吧……
我没说出口,是因为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可是云寒策啊,他对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非常的凶残。
“你们在说什么?”
云寒策的声音?
碧灵立刻躲在我身后,还不忘拉着我的袖子把我的手盖住,果然她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根本瞒不了云寒策那个人精,他的目光只是往下盯了一眼,立刻一个闪身,碧灵就被他给抡了起来,像抓一只小鸡崽子。
我瞬间想到了,当初在瑶池边,在镇北王府大门口,他也这样抡我开着,碧灵本来就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美人,被云寒策这样伦着,立刻就哭哭啼啼起来:“染染救命,你刚刚说的,你会……”
“闭嘴,吵死了。”
他目光冰冷的可怕,我抓着云寒策的手:“阿策。”
云寒策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莫名的沉痛,我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是不是他师傅和他说了什么?
“我本来以为把染染交给你,我能放心,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他愤怒的盯着碧灵,碧灵唇瓣动了动,却没有了说出来。
我看着他要把碧灵丢出去,立刻一把抱着他:“别这样,阿策,碧灵没有伤害我,我也没事,我的手一点都不疼,真的。”
云寒策被我搂在怀里,我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我小声道:“等我的脸治好了,我们就回去成亲好不好?我不想你娘亲同意了,我不想任何人同意,我只想你高兴,我也高兴就好。如果你不想住在京城,我们就住在昆仑山,或者就在山脚找个村子住好不好,反正去哪里住在哪里都不重要,我们会每天在一起,我们以后还会有个可爱的孩子……”
我想让他想些开心的事,他果然慢慢的放下碧灵,碧灵竟然一脸艳羡的看着我:“染染,我真是太羡慕你了,你和师兄真是天生一对。”
云寒策杀人的目光看过来,她一瞬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认真的看了看,然后往半味堂去:“圆圆,不管以后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要你,你不许推开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刚刚上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紧了紧他的手,故作轻松道:“无事,不就是脸治不好吗?我以前只是怕你介意,所以我受不了,但是现在知道你不介意,那我更没什么好介意的。只要我还是圆圆,你还是满满,我们俩还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云寒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我:“你猜到了?”
我又不傻,如果说前面我猜不到,后面他都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不许推开他,我还会猜不出来吗?
他转过身搂着我,让我的头贴着他的胸口:“我知道你爱美,哪有女子不介意自己的容貌的。只是师叔说,你这脸烫伤久了,又烫的太深,即便以后治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得毫无伤疤。”
我抬头看着他,用两只手提着他垮下来的脸:“阿策,你开心点,我真的没关系,又不是以后都治不好,就算以后治不好了那也没关系,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感觉这点伤不算什么。”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给我暖着手。
“云师弟来了?”
我转身过去,一个一脸笑意的少年朝我们俩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一身墨色斗篷的男子,脸色白的可怕,容颜却十分精致,他看我的目光竟然有些不怀好意,甚至如同刚重生时见到了云寒策。
他紧紧的盯着我,我突然感觉全身发冷。
云寒策眼神扫过去,与他对视一眼,那个满脸笑意的少年立刻解道:“花灼师兄前几日回山,受了内伤,今日是来拿药的。”
云寒策慢慢收回目光,拉着我往里面走,那位花灼师兄冷着脸站在原地,在云寒策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今晚我等你,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云寒策示意少年将我领进去,我有点不愿意,云寒策与他站在一起,并肩而立,两个少年,让我产生了一时瑜亮的感觉。
云寒策不再看我,我只好跟着那少年进屋,进去后,我让他少年帮我敷药,那少年找药的功夫,我趴在门边偷听。
“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是。”
“你明知道……”
所以想把云寒策扳弯的人在这里?如果他不是云寒策,我竟然还觉得他们非常的合适,他们就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同样的理智冷静,同样的冰冷,用眼杀人。
“我知道,但是那种武功,我就算不学,也没有人敢轻视昆仑山。”
“所以呢?如果师尊有一天不在了,昆仑山就只能靠你,你顶得住吗?”
“不是还有你,还有其他师兄弟吗?昆仑山是我们大家的昆仑山,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昆仑山。”
就在这一瞬间,花灼师兄冷着脸突然出手了,他一拳砸过来,没有用技巧,只是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云寒策胸前,云寒策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花师兄心里有气朝我撒就行,染染是我的底线。”
该说不说,云寒策很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花灼那种人,既然劝不动云寒策,那肯定就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唇瓣紧抿:“你就这么护着她?你知不知道,昆仑山看着风光无限,但是师尊一身的武功,你要是没有学到十成十,以后有别的帮派想出人头地,都会来昆仑山挑衅?你才学了三年,就迫不及待回京城见她,师尊的本事你当初学会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师尊有多担心昆仑山后继无人?”
云寒策这一回是长久的沉默,再回头看花灼的时候,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暖意:“我记得我拜入昆仑山之前,师尊最看重的弟子其实是你吧!后来我来了昆仑山,师尊觉得我的资质高,以后有大成就才将重心放在我身上?”
花灼瞪了他一眼:“知道你还不好好珍惜你的资质。”
第115章 一起成为剑仙
云寒策回头看了看大门,我心里一紧张,是不是被他发现了我在偷听。
他唇瓣微微勾起:“可是我喜欢圆圆,师兄骂我没出息也好,恨我自私也罢,我喜欢了她多年,以后还是会一直喜欢她。”
花灼面色越来越冷,随着他的目光看着门口。
云寒策回过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京城的事完了,我就回昆仑山,以后我会有圆圆,会有自己的孩子,也会继承师尊的期望。昆仑山以后,定能再出两个剑仙。”
花灼面色稍微放松了些:“两个?”
云寒策抱着手臂:“我一个,师兄也算一个。”
花灼认真的看着云寒策,似乎有点不信是真的,也许他从被师尊抛弃的那一刻,他就渐渐灰心了,自觉比不过云寒策,可是在这一刻,来自云寒策的肯定,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云寒策转身往房间走,边道:“昆仑山不但是我的,也是师兄的,我们都要变得更强,才能守护昆仑山。”
花灼回身一直看着云寒策,他们一个是弃子,一个是重点培养对象,花灼本来也是众星捧月,昆玉剑仙对他寄予厚望,但自从云寒策来了,他被师尊放弃了,众星捧月的变成了云寒策,他不但半点不嫉妒,而且还希望云寒策变得更强。
我躲在门后偷听,在云寒策马上要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赶紧退到一边,就听到花灼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说过的,以后会回来,我们俩一起成为剑仙。”
云寒策脚步顿住了片刻:“我说的。”
“一言为定。”
半晌我没听到云寒策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风雪交加着吹进来,云寒策将门关上,这会儿少年也过来给我包扎伤口。
云寒策坐在我身边,仔细的看着手掌上一片紫色:“手怎么弄的?”
他这话问出来,给我上药的少年也吓得一哆嗦,撩着眼皮子看了一眼云寒策,见云寒策根本没看他,才放下心,复又低着头给我上药。
“我去了你打坐的山洞,里面有张寒玉床…”
云寒策脸色一变:“元逸和碧灵没告诉你,那床碰不得?”
我看他有点生气,也跟着有点害怕,委屈巴巴道:“我只是想着,你每晚在那床上打坐练功,忍不住摸了摸。”
云寒策看着我低着头,委屈至极的模样,终究没有再生气:“圆圆,我只是怕你再受伤,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默默的点头。
这会儿少年在给我包扎上过药的伤口,云寒策看我依旧委屈,两只手指头抬着我的下巴:“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寸步不离,不会让你再受伤害了。”
我被迫抬起头,被迫被他亲了一下,少年被迫吃了一嘴狗粮,吓得落荒而逃。
“那你也不许怪碧灵和元逸。”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看,被布条缠绕着,被他轻轻握在手里:“圆圆,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伤,所以我现在见不得你这个样子。”
他愧疚握着我的手:“如果当初我早点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用被张氏抽鞭子,如果我当初狠狠心让南风镜联络北平王一起逼宫,你就不用在暴室差点身死,如果我说服娘亲,她就不会给你一巴掌,而我却没办法对她下手……你全身上下的伤,都是拜我所赐,如果没有我,你兴许会过得更好……”
他越说越伤心,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云寒策,你别这样想,被她抽鞭子和你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知道的,你当时伤得那么重,定然是还没好就赶过来了吧?你娘亲打我也没关系,我从小她待我挺好,我不能因为她一巴掌就恨她。在暴室的事,更怪不得你,如果你当时屈服了,答应娶她了,我真的还不如去死,所以不要怪你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云寒策抬着头看着我,眸光水灵灵的,我帮他擦着泪,自己也跟着流泪,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当初,但是我却失去了很多东西。
外公,舅舅,以后远溪不会有周氏名门了吧?以后我去到远溪,外公家会不会成为废墟?外公不会在门口等着我,不会给我买好看的首饰,不会慈爱的摸着我的头,更不会在黑夜中提着灯笼来找我,带我回家。
“圆圆,以后不要再受伤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拼命点头:“我会的,云寒策,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受伤了。”
正在这时,我们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小策策,你们俩拉着手哭什么?”
云寒策抬手摸了一把脸,变脸速度之快,真让人瞠目结舌:“还请师叔帮圆圆看看脸上的伤。”
男子笑眯眯的走过来,云寒策立刻让了一步,男子抬起我的脸,云寒策冷着脸看着这一幕,显然毫无办法。
“这脸上的伤比我想的更深。”
云寒策脸色凝重的看着我,我立刻朝他笑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治不好就不治了了,挺好。”
云寒策规规矩矩的朝男子行礼:“师叔,麻烦你了。”
男子长眉入鬓,唇红齿白,肤白貌美,看着年纪不大,辈分却如此之高:“好说,好说,圆圆姑娘如此完美的脸,若是因这脸上的疤痕,毁了这张脸,岂不是十分遗憾。”
“我叫苏染,不叫圆圆。师叔可以叫我苏姑娘,或者染染,苏染都可以。”
男子眼眸一转,看了一眼云寒策,我也跟着看向云寒策,云寒策满意的看了我一眼:“师叔有没有办法治好圆圆的脸?”
男子松开我的下巴,转身拿过桌案上的刀具:“听说北冥有一种鱼,吃了能消肌去腐,叫仙跃鱼。”
云寒策没有多加思索:“仙跃鱼会有。”
“听说极南之地的赤练峰有一座灵狐潭,潭底有一颗碧海灵珠,若将灵珠研磨成分,便有生肌的功效。”
云寒策稍加思索了一番:“少不得我明日亲自去一趟。”
男子看了一眼我:“这只是传说,根本不知道真假,说不定得白跑一趟。”
“白不白跑,去一趟就知道了。”
第116章 我的世界也只有你
男子想了想笑道:“刚回来就要走,我那师兄估计要被你气死。”
云寒策没打算答话,只是朝他行了礼,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外面天灰蒙蒙的,这个冬天好似过了很久,云寒策将身上的斗篷罩在我身上:“冷不冷?”
我缓缓摇头,和他一起走在雪地里。
“寒玉床那么冷,你每晚都坐在上面运功调息?”
云寒策“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什么,好像轻描淡写,但是我却觉得心疼,我只是碰了一下,就被冻伤,而他要坐在上面一整晚,即便是有内功护体,也不可能半点不疼。
我停下脚步,云寒策也跟着停下来看着我:“我那时有内力护体,并不太难受。”
我微红着眼眶:“你那时急着练功,是为什么?你的资质,即便不用寒玉床,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云寒策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半响吐出了一口浊气:“都过去了,只要你在,什么都不重要。”
我却不愿意揭过:“因为我在京城,所以你急着回去。因为我在京城攀附权贵,所以让你不放心了是不是?”
云寒策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是。若不是你,我或许不想回京城,昆仑山很好,师尊很好,师兄弟们也很好。可是昆仑山没有圆圆,好像也没那么好。我日日在想,我在努力些,在勤奋些,就可以早一日回京见你。我那时想着,等你及笄了,我应该就可以回去,让娘亲去你家提亲,以后我们日日在一起。可是还没等到你及笄,京城里就传来了你的消息,我马不停蹄的回京,谁知道到最后…”
到最后的结局,依旧改变不了。
我看着前面一往无前的雪,前世的一切好像很远,但是云寒策那三年在昆仑山的日日夜夜,好似在我眼前一晃而过。
“云寒策,对不起啊,我的世界好像一直有很多人,而你的世界好像就只有我。”
云寒策一只手搂着我的肩往前走:“我的世界,一直都只有你。”
我想了想,还是反驳道:“不过那是前世,现在我的世界也只有你。”
云寒策朝我温柔的笑:“我感受到了。”
第二天,我可以看到元逸追着墨离跑,碧灵就在旁边憧憬的看着这一幕:“墨离师兄总是想各种办法惹姐姐生气,姐姐明明每一剑都可以对准墨离师兄,却每一剑都刺偏。”
我杵着头,墨离身影极快的从我们面前越过:“你这么凶,难怪没人要。”
元逸一剑袭来,将将又歪了半寸:“墨离,你找死。”
长剑歪了半寸,墨离的头发被长剑削断,从空中慢悠悠的飘下,墨离不以为意道:“就你这个准头,想让我死,还差远了。”
元逸哼了一声,气得长剑又朝他逼近了半分,墨离一个闪身,轻飘飘的落在对面屋顶上,身轻如燕的他穿着烟青色斗篷,衣诀翻飞,看着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人。
元逸从那缕断发前掠过,然后跟着追过去,那缕断发便奇迹般消失了。
天地霎时归为平静,我眨巴眨巴眼睛:“墨离师兄的断发……”
碧灵促狭的朝我笑:“如果我没算错,大概是姐姐刚刚拿走了。”
我回想了一下,刚刚好像也只有她从那里路过,而且她武功不弱,若是想悄悄的带走一缕短发,应当是轻而易举。
我叹了口气:“真好。”
碧灵靠着我的肩膀:“你叹什么气,云师兄那么宝贝你。”
我发呆般看着窗外,我叹气,是为前世云寒策受被我伤害,被我辜负,被我无视。如果我从来没伤害过他,如果前世他回了京城,我嫁给他了,然后我慢慢的发现他的好。我们之间,没有辜负和伤害,就像墨离和元逸一样,互相暗恋,喜欢着对方,陪伴着对方那该有多好。
我岔开话题:“你呢?这么多师兄弟,你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我没想过这事。”说完她突然抬起头,朝我俏皮一笑:“但是我看到你和云师兄,墨离师兄和姐姐,说不定我也会想想。”
我摸摸她娇嫩的小脸:“嗯,碧灵这么聪明,一定能找一个全心全意都是你的人。”
“我也觉得。”
到了午后,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初雪融化,阳光斑驳的洒进来,云寒策从院门口走过来:“坐在风口上不冷吗?”
我摇头,看准时机朝他飞奔过去迎接他,他一把将我搂住,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脚悬空,大腿夹着他的腰。
他的语气没有多少责怪:“手好了没有?”
我活动了一下手掌,笑嘻嘻道:“手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云寒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一只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我的脸立刻爆红,本来这个姿势就有点让人想入非非,他竟然还拍我屁股。
他抱着我走进屋子里,一阵暖意袭来,房间里生着地笼,自然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抱着我坐在床边:“刚刚干嘛那么激动,跑那么快,我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
我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我知道你接的住的。”
他想了想没反驳,就他那武功,闭着眼也是能接住的。
“我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刚刚去师尊那里,他有没有骂你?不让你去找灵狐潭?”
云寒策边反复看着我的手掌,听我说想他的时候,他唇瓣有了明显的笑容,忍不住就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小嘬了一口:“师尊骂肯定要骂,骂我色令智昏,骂我不思进取,但是灵狐潭,我们还是要去。”
他颇有意趣的看着我,我抬起头亲了一下他光洁的下巴:“你可以让云星云隐去,我们俩就呆在昆仑山,这样师尊就不会骂你了。”
“圆圆的事,我自然要亲力亲为。”
我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我不想看不到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可脸再也不好。”
云寒策似乎很意外:“我想的是带你一起去,我说过的,以后去哪里我们都一起去。”
这回轮到我意外了:“带我去?可是我不会武功,灵狐潭听着就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云寒策将我衣服裹好:“没事,有我保护你。”
第117章 我们什么关系?
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云隐的声音:“主子,京城传来了消息。”
“进来吧。”
门被推开,云隐一身风雪走进来,眼看着门要被关上,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闪进来,云隐看着他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云星朝他使使眼色,主动将门关上。
云隐眼眸就突然有一丝温柔,云寒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我唇瓣亲了一口。
云星一脸恶寒,似乎看到了十分辣眼睛的事情,云隐脸色微微一红:“主子,南风镜传来了消息,朝中此时已经大半是祝丞相的人,想请主子早日回京,否则只怕迟则生变。”
云寒策认真的思量了片刻,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他眉头微皱,脸上那块烫伤的疤痕十分丑陋,但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个人魅力。
突然他唇瓣露出了笑容:“回去告诉南风镜,让我们的人也变成他们的人。”
云星一听立刻震惊了:“主子,祝老贼已经占了上风,若是我们的人也变成了他的人,他岂非更得意?若是我们不在,他发展自己的势力,等我们回京就成了自投罗网。”
云寒策没有回答他,云隐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云星眼眸渐渐微亮:“主子已经将我们的人召回了京城?那我们还等什么?回京城直接干他。”
云隐扶额笑着道:“星儿,他虽然权侵朝野,但毕竟是丞相,怎能说动他就动他?”
云寒策下巴磕着我的头顶:“他越得意,越能露出马脚。祝涵纯说他在西郊有一支自己的军队,我们不是一直没找到吗?这是个机会。”
云隐一直胸有成竹的听着,云星一瞬间恍然大悟:“主子是想我们回京的时候,他狗急跳墙,就会用到这支军队?”
云寒策没有多做解释:“朝中那么多人都变成了他的,皇上就没有什么想法?”
在云寒策看来,皇上虽然多疑,却并不是一个昏君,不可能会让一个臣子权势滔天。
“十日前,公主薨了,皇上伤心过度,连床都起不来,这段时候都是太子监国。”
太子?永乐?
他才八岁,若是他监国,很有可能朝政旁落。
果然云隐接着道:“朝中大事现如今都由丞相做主,太子这段时间也是惴惴不安,还悄悄哭了好几回。”
云寒策没有多少恻隐之心:“这个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会如何选择。身为帝王,害怕可以,若是背脊软下来,像丞相摇尾乞怜,那这个国家交到他手上,也是岌岌可危。”
云隐垂着头又接着道:“丞相应当不太会需要太子,因为他似乎与永平王达成了共识。”
云寒策想到永平王,突然露出邪魅一笑:“是他?我怎么把他忘了,那这样永乐更该知道该怎么做。你让南风镜保住他的性命即可。”
云隐应下来:“那永平王和丞相若是联合起来,只怕不太好对付。”
“永平王手上没有兵,丞相之所以和他联手,大概也只是看中他也姓萧,但他绝不是丞相的第一选择,若是永乐聪明,假意成为丞相的傀儡,那丞相自然不会再去选择已经成年的永平王。所以他们的联手根本不堪一击,不足为惧。”
云寒策用火剪拨弄着炭火。
“还有一件事,姑娘失踪了。”
“渺渺?什么时候的事?”我惊讶问出声。
“主子走后,姑娘就突然失踪了,王妃让人传来消息,让主子帮忙找找。”
云寒策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你生王妃的气,但渺渺是你妹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让人去找找她好不好,我怕她出事。”
云寒策眼里的戾气,看着我我突然有点胆寒。
“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去赤练峰,顺路去看看大舅兄。”
去看我哥哥,我瞬间眉开眼笑:“好,其实我一直担心哥哥。”
云寒策看着云隐:“明日你也动身去一趟北冥,北冥往北三百里有一落英镇,镇北有一条忘川河,河中有一种仙跃鱼,你去全部带回来,要活的。”
全部带回来?还要活的?云隐都惊呆了,若是带回来死了两条,主子会不会要他的命?
云星这会儿一个箭步跟过来:“主子,我和云隐一起去吧。”
云寒策没说话,火光照着他那张狰狞的脸,越发恐怖。
“您看,云隐一个人要抓鱼,要活生生的带回来,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云寒策眼皮子一撩,看了一眼云隐,又看着云星,莫名其妙就有了点笑容:“去吧。”
云星难得见到云寒策这么好讲话,他只是不想被迫吃我和云寒策的狗粮,但是云寒策似乎很理解他,他显然误会了什么。
“你们俩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我都不管,但是我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
云隐错愕的指着自己,又指了指云星:“我和云星?我们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
云星一把抱着云隐,一只手掌捂着云隐的嘴:“主子,我先带他下去了。”
等他们离开房间,云寒策开始检查我的行李:“带厚的衣服没有?”
我点点头,将厚的披风,棉袄都拿出来,他看了看,又给我装好:“这都是去年的,明日不带着,我们在买好的。”
我想了想,没有拒绝。
第二日一早,云寒策带我离开的时候,依旧排场很大,他的师兄弟依旧在广场上送他。
碧灵道:“染染,早点回来,我们都欢迎你和师兄回家。”
我朝她笑:“谢谢你,我很快会回来的。”
碧灵塞了一个盒子给我:“这是我从爹爹那里偷来的蓬莱丹,到了危急时刻,服上一颗可保三日性命。”
这药这么贵重,她就这样随随便便送给了我,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感动:“染染不要太感动哦,记得早日回来。”
我默默点点头,元逸和墨离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没见着人。
云雾缭绕的远方,不远不近的站着一个人,瘦高个子,看着云寒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云寒策也看到了他,朝他点头,拉着我往山下走。
第118章 本王无心政事
一路向南,不到半日,就到了南溪关,我趴在窗口看,一座高约十米,厚约八米,城墙上有战争留下的痕迹。
城墙下十分萧条,城楼门更是戒备森严,莫非是敌国有进犯的苗头?
马车从城墙前走过,突然被城门口的军士拦下来:“站住。”
年轻的车夫笑着问答:“官爷,里面是我家主子。”
“掀开帘子看看。”
“主子。”
云寒策有些意外伸出手掀开帘子背着手下去了。
“你是摄政王?”
“可是出了事?”
“回王爷,是最近南溪关有不少年轻女子失踪,所以进出关口都有设哨卡。王爷刚刚坐着马车,属下并不知道是王爷的马车,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恕罪。”
云寒策没有说话,一时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我有点好奇,刚想撩开帘子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无妨,本王来此不希望被人知道。”
那军士立刻颤颤巍巍道:“王爷放心,此事有旁人知道,属下愿担死罪。”
接着车帘被掀开,我朝外看去,那个少年小将正目光灼灼的朝里面探究,显然是不能完全相信云寒策。
云寒策坐下来,掀开车帘,慢悠悠道:“走吧。”
那少年疑惑的一直盯着我。
等到马车走远,我朝云寒策道:“刚刚那个小将军他胆子不小。”
云寒策气定神闲的看着书:“的确不小。”
我闷得慌,一把拿掉他的书:“他刚刚一直看着我,大概是怀疑我是被你拐卖的。”
云寒策有点好笑的看着我:“明明是我被你拐卖。”
我跟他说正经的,他反而说笑,我也懒得理他,拿过他的书看了起来。
“虽然他胆子不小,但是我挺喜欢这种人。”
“喜欢?”
云寒策坐过来搂着我:“欣赏。”
我靠着云寒策,脸上有点痒痒的,我不敢挠,怕他担心。
“阿策,我们真的能离开京城吗?”
云寒策没有立刻回答,其实我想的到,皇上和云寒策之间,虽然隔着君华那条人命,但是云寒策毕竟是皇上看着长大了,他了解云寒策。
云寒策对旁人或许没什么感情,但是他对皇上却从心里在意,不然他不会心甘情愿受他一剑。
皇上如今病重,朝野上下早就人心惶惶,而皇上信任的人却发现没几个。
信任又如何,信任还要有能力,不会有不臣之心。
云寒策虽然与他隔着君华这条命,君华毕竟回不来了,而他还有另一个孩子永乐。
长公主已经不管国事多年,手下没有兵权,朝中没人势力。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云寒策既有能力,又与他有深厚感情,他相信,云寒策没有不臣之心。
他既然是托孤之臣,自然不可能陪着我离开京城游山玩水。
“圆圆,很快的,等到海晏河清,永乐也可以独掌朝政,我便辞官离开京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去好不好?”
我抬头看着他:“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是不放心永乐,我们就呆在京城,我并不是不喜欢京城,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
“圆圆,你不恨吗?”
不恨吗?肯定是恨的?若不是君华和皇上,我和云寒策根本不会遍体鳞伤,可是他是前世云寒策感受到唯一的爱啊。
前世云寒策没有为了我跟皇上叫板,皇上对云寒策的宠信,甚至超过了所有皇子。
“恨啊,但是他对你很好,我又似乎能释怀。”
云寒策将我搂紧:“君华已经过世了,他又一直对我很好,我没办法拒绝他。”
我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解决祝家,到那时我一人独大,谁也不敢反对我们。”
“好。”
等到了军营,已经是夕阳西下,云寒策下了马车,已经有士兵拿着云寒策的牌子进去了。
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他穿着银盔银甲,面容冷肃,前世我见过他一两面,大多是他去东宫探望他的太子妃妹妹时,无意中见过两面。
“王爷。”他俯身下拜。
祝家与云寒策此时已经势同水火,祝保国竟然还能沉得住气,对着云寒策礼数周全。
云寒策轻笑一声:“祝将军不用如此多礼,本王今日来此,是为了苏副将。”
祝保国一脸了然的模样:“王爷里面请。”
云寒策没打算进军营:“让苏副将出来,本王带着女眷不适合进入军营。”
祝保国瞟了一眼马车,立刻让兵士去叫人:“王爷来此不是为了朝中之事?”
云寒策弯唇一笑:“本王带圆圆出来游山玩水,朝中之事,只能麻烦令尊了。”
祝保国似乎完全看不出云寒策的试探:“家父能为皇上分忧,是家父的荣幸。只是不知王爷如此年轻,正是进取之时,怎会从古人逍遥游?”
云寒策无奈道:“本王向来喜爱山水,无心政事。”
祝保国听到不由自主的笑了,云寒策这种人竟然会无心政事?他这几年爬的多快?为了升官,被皇上信任重用,杀了多少人?此时此刻说出无心政事,的确不得不让人发笑。
“本王听说城里丢了不少年轻女子?”
“王爷耳聪目明,这事已经发生了小半个月,只是这些女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府衙也因此无法破案。”
云寒策沉思了一下,这会儿我哥哥从军营跑出来:“阿策,你怎么来了?”
云寒策问:“本王带着副将离开一阵,祝将军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祝保国眨了眨眼,云寒策这么有礼貌,是他父亲口中飞扬跋扈之徒?
“王爷请便。”
“阿策,你来此有没有去一趟远溪?”
“阿策,我在军中,不方便外出,你能否帮我去看看,染染怎么样了?”
“我实在有点担心她。”
直到云寒策掀开帘子,都没回答我哥一句话,但我哥一眼见到我,没有半点喜悦,只是喃喃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我轻松的耸耸肩:“没事。爹娘也好好的回去了,大家都很好。”
“先上车吧。”云寒策看了一眼祝保国,催促哥哥上车。
哥哥上了车仔细端详我的脸:“这脸是在远溪弄的?娘亲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靠着车厢:“娘亲知道你在战场拼命,怎舍得你提心吊胆,所以肯定不会告诉你。”
哥哥看着我,眼里已经有了水汽:“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好将一切事情告诉哥哥,最后不忘嘱咐他:“哥哥在军中千万小心,爹爹娘亲禁不起打击了。”
哥哥摸了摸我的脸:“该小心的是你吧!每次看你都是一身的伤。”
“祝保国跟你关系如何?”
是云寒策问的。
“还不错,他为人谨慎有才学,也会用人,是个不错的将军。”
“这样?大哥等会回军营,特意卖给他一个消息。”
我哥一听眼眸都亮了:“什么消息?”
云寒策小声靠着哥哥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哥皱着眉头:“阿策是想让他狗急跳墙?”
云寒策笑道:“若是他手底下还有私兵,听到这个消息,他不可能坐的住。你在盯着他,在他往京城送信时,我的人会偷偷跟着,如此就能摸清他的虚实。”
我哥点了点头,一连说了几个好:“真是老奸巨猾。”
第119章 保护圆圆
云寒策找了一处客栈落脚到客栈时,天已经黑完了,我哥打量了一下客栈,小声跟我说:“云寒策还真有钱。”
我心里其实一直担心云渺渺,此时此刻忍不住问出来道:“哥哥,我想问一下,渺渺有没有过来找你?”
我哥不解道:“她不是在京城?”
看这样子,我哥不像在撒谎,也是,她一个王府千金,独自一人怎么可能来到千里迢迢的南溪?
如果渺渺想走,肯定不是去找我,就是来找我哥,或者……找云清池?
想来在京城,也不会有人有那么大胆子绑架云渺渺。
如果她真的离京,那她一定有危险。
我目光投向云寒策,我哥一瞬间慌了起来:“渺渺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哥一眼。
不是吧,云渺渺真的要来找我哥,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他,他真的能不心动?那姑娘还肤白貌美,身份高贵,除了渣,基本完美。
我哥接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立刻就炸毛了:“你们千万别说她是冲着我来的,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我只能把她当妹妹。”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进了客栈,上了二楼,云寒策被小二毕恭毕敬的迎入了包间。
其间布置风雅,推开小窗,对面就是亭台楼阁,波光粼粼的望仙湖,微风徐徐吹来,湖边的画舫上,琴音袅袅,空气中香气弥漫。
我靠着小窗,看着画舫,正在此时,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空中如火树银花般撒下星星点点,竟然是烟火。
云寒策也走过来,轻声问道:“喜欢看烟火?”
我摇头,把小窗关上:“不喜欢,极速消亡殆尽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云寒策给我倒了杯热茶:“喝点热茶,等会就有好吃的。”
我顺手接过,一屁股坐下来。
我哥似乎没什么精神,云寒策也跟着坐下来:“大哥,这段时间,安国是否有动静?”
我哥思索了一下:“安国最近很安分,并没有犯境之举。”
“军队是否有调动?”
“军队确实有调动,前几日在沙丘一带发现一小支军队,穿着倒是我军衣服,我看着面生,所以心生疑惑,所以偷偷跟踪着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谁知道他们绕进一座树林子,就完全不见了。”
云寒策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在桌上敲击:“这支军队形迹可疑,你既然是副将,有这样一支小队你既然不知道?是否是他想架空你?”
“我回去禀报了祝将军,他说是他派了一支小队去那里巡视,让我不要多心。后来我在军队里见到了那一支小队。”
云寒策接着道:“你在军营里多留意一下那支小队,杨舒藏的深,他会帮你……”云寒策说着突然咋停,眼眸一厉,门被一股内力拉开,门口站着的店小二,满脸讨喜的笑脸:“客官,你要的饭食。”
云寒策眼眸紧紧的盯着他,那店小二被看着心里越发的慌,我刚要走过去拉拉云寒策,人家只是送菜的,不要为难人。云寒策此时突然让道,嘴角含笑:“千斤醉多要几坛。”
小二放下饭菜,欢快的答应,云寒策却在此时攻击他,却扑了个空,云寒策眸光突然更加锋利,下一瞬间,身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只是一瞬间,一把小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你的主子是姓安还是姓祝?”
那小二害怕得声音都开始发抖:“客官,小的只是这酒楼里跑堂的,并没有什么主子。”
我哥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此时此刻总算明白,我还是太单纯了,云寒策对万事都留了个心眼,也是,若不是他从小小心谨慎,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云寒策喊了一声:“云烟,后面的事交给你,让他说实话。”
一个人影不知从哪里而来,好像原本就站在那里,这一次我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他一身黑衣劲装,与云隐云星别无两样,只是他眸光更冷,或许是因为他一直躲在不见光的黑暗中,所以他的肤色更白,近似乎透明。
他一个手刀将小二砍晕,然后扛着就走。
等到云烟走后,我哥担心的问:“这人不可能是安国的人吧?他们这么厉害?能在敌国安插眼线,还不被发现?”
云寒策给我哥倒了杯酒:“万事留个心总是好的。而且,祝保国我不太信,我认为,那支小队或许也是安国的人,在小树林里与祝保国有什么交易。”
我哥震惊的瞪大眼睛:“阿策,我看到的祝将军,心怀国家,刚正不阿,当初我来军营,也是他提拔我,我不信他会通敌。”
云寒策扶额,无奈苦笑:“这只是我的猜测,想让你多留意一分心。你好好活着,圆圆和娘亲才能开心,我们明日也要赶路。”
我哥唇瓣动了动,这会儿,门响了,一个和刚刚那个店小二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我和我哥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云寒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我挪开目光,乖乖夹菜。
“主子。”
这明显是对云寒策说的。
什么玩意儿?刚刚那个被云烟带走逼供的和眼前这个人是……?
“卧底在这家客栈,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你,第一,安国人不许踏进南溪半步。第二,不惜任何代价,他都必须安然无恙。第三,城中失踪的事,正要查清楚,妥善解决。第四,祝保国的罪证,要查清楚。”
云寒策边吃饭边下命令,小二立刻答应了。
待他要下去时,云寒策又突然来口:“若有急事,让云烟通知我。”
小二又恭恭敬敬应下了。
我忍不住开口道:“阿策,刚刚那个人……”
我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云寒策看着我们两脸惊奇的模样,接着解释道:“他叫云幻,变幻莫测的幻,他最拿手的就是易容术。”
易容术?这玩意儿竟然真的存在?
我哥显然也很难接受。
正在我们各自商量的时候,突然外面“砰砰砰”连着几声,云寒策丢下筷子,推开窗子,外面明月在天,烟火在空中炸开,如同火雨。
我和我哥也察觉出来有点不寻常。
正在此时,夜空中无数黑影袭来,云寒策回头看了我一眼:“保护圆圆。”
我以为他是对我哥说的,我趴在窗口,此时云寒策已经飞了出去,几十个黑衣人与云寒策打在一起。
第120章 不要什么瓜都吃
这时十来个黑衣人将我团团围住,这架势,若非他们穿着与云星云隐一模一样的衣服,我真感觉,我死定了。
他们十来个人,就这样围着我,隔岸观火般看云寒策与人缠斗,或者说虐菜。
虽然他们很菜,但他们毕竟人多。
我哥看我着急,只得飞身助阵,我瞪着他们这些暗卫:“快去帮云寒策。”
他们似乎没听到般,一个暗卫好心的提醒我:“我们是暗卫,只听主子吩咐。”
这人……我有点印象,那年云寒策将我带到郊外,他还进去给我送饭来着,后来我没眼看我跟云寒策在院子里,这样那样。
“苏姑娘放心,这些人不够主子打的。”
另一个身材纤瘦的暗卫满脸得意,引以为豪的模样。
我见使唤不动,只能趴在窗子前,看着云寒策和我哥与他们刀兵相见。
黑夜中我看不清他们的招数,只能听到叮叮当当的脆响,楼下的行人都吓的落荒而逃。
结束战斗不算太久,云寒策一身血腥气而来,脸上溅了几滴鲜血,身上也处处如同盛开的梅花。
我担忧的拉着他的手:“你受伤了吗?哪里疼?”
云寒策挑了挑眉:“你确定要看?”
我没有心情玩笑:“到底哪里受伤了?身上这么多血。”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脸:“没受伤,那是他们的血。”
我这样一听,才放下心来。
在转身看我哥时,我哥已经坐在桌边接着吃那半凉的饭菜。
我坐过去给他倒杯酒:“哥,你没事吧?”
他叹了口气:“还知道我在这里呢?看来在你心里,我跟阿策比起来,阿策更重要了。”
我讨好近似谄媚道:“哥哥,才没有,哥哥最重要了。”
他喝了我到的那杯酒,应该就啥事都没有了吧,谁知道他一把拉开我的手:“别拉拉扯扯的,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气死了,这不是送命题吗?我要是敢先理他,保不住云寒策又会犯病。
虽然这病,他已经很久没犯了。
此时此刻,暗卫也已经全部消失,云寒策跟着坐下来。
“大舅兄何必生气?如果渺渺在这里,渺渺最担心的肯定也是你。所以,大舅兄不如……”
我哥当然知道他想说啥,立刻制止道:“你打住,你们能不能不要什么瓜都吃,我跟云渺渺绝对没可能。”
虽然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不先尝尝,我哪知道他甜不甜。
“你现在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如果渺渺真的不远万里来找你,你真的无动于衷?她哪里配不上你?”
我反驳他,其实也是为了帮我最亲爱的闺蜜。
我哥气得掐着腰骂道:“你看上人家侯府的,我就必须得看上侯府的?难道这天底下没别的姑娘了?她现在那样,不就是因为我没同意吗?她那性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我一只手撑着头:“行吧,希望没有打脸的那一天。”
我哥看着我们俩,简直气得胃疼,立刻就要走,云寒策却叫住他:“说点正事。”
我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
“你回去就告诉祝保国今日我遇刺,伤得下来不来床,他明日必定要来探病。”
我哥解释道:“你怀疑刚刚那些刺客是祝保国的人?”
“就算不是祝保国的人,但与他脱不了关系,我来南溪关,只有你们俩知道。”
我哥还是难以置信:“祝保国他又不傻,这个节骨眼上来刺杀你,这是个人都会怀疑他。”
云寒策微微一笑:“他也许认为,我找不到证据呢?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那些都是死士,我们连一个活口都没抓住,死无对证的事,他毕竟有个丞相爹,又在边关驻守多年,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没有证据找他的麻烦。”
我哥面色凝重起来:“那他有什么必要对你下手?是因为那支私兵?”
“或许还有小树林那一件,你想想,那次你对小树林起疑心,如果我又把你……”云寒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我看着他脸上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不是,他是对你下手,不是我。”
我哥这下更震惊了,我突然明白云寒策的意思。
“小树林这件事,你跟我说,我肯定会起疑,所以他见我将你带走,我又问了他城中女子失踪之事,他定然知道我会问你,你若将小树林之事说出来,他的秘密就守不住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他那么急着下手。”
我哥突然也想通了这一点,无奈苦笑:“我来边关,只想杀敌,却不想遇到这种事。”
等我哥走了后,我有点不放心,云寒策见我忧心忡忡的模样安慰道:“没事的,大哥进了军营,祝保国就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军营里有我的人暗中护着大哥,不会有事的。”
我见他信誓旦旦的,也稍微放心了些。
哥哥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门突然就被推开:“南溪府衙奉命查案。”
十几个衙役个个腰间别着刀,穿着同样的衙服,一拥而上,将我们俩团团围住。
带头的军官是我们进南溪关时,守城门的军官。
那人见到云寒策,立刻瞪大双眼跪下来,其他衙役立刻一脸见鬼的模样,摸着刀柄的手,慢慢垂下来。
云寒策并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那人立刻让其他衙役先出去,在客栈外等着。
等房间里的衙役一头雾水的走了后,他才恭恭敬敬道:“王爷,今日这事,下官也得回去有个交代。”
云寒策站起身子:“起来吧。”
那人立刻爬起来,云寒策简明扼要道:“本王才在客栈住下,就有人来刺杀本王,这南溪关的府衙未免太松懈了吧。”
云寒策不带怒气的问话,那人却已经被吓到:“王爷,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行刺?”
云寒策冷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你到来问本王,本王还想问你们,南溪府衙治安如此差,年轻女子失踪也不足为奇了。”
那人一听,立刻又跪在地上:“王爷,此处离安国太近,确实是人口杂乱。”
“下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敢行刺本王。”
那人立刻答应着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我醒来,对面的矮榻空空如也,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明明昨日云寒策就睡在这里,但是这场景,好似他从未出现过。
我走过去摸了摸床褥,没有半点余温,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连声音也颤颤巍巍起来:“阿策,阿策。”
没有人应我,我跑过去打开房门,天空黑沉沉的,凄凄沥沥的下起雨,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第121章 风雨欲来
“让掌柜的粥里放点肉,圆圆爱吃肉。在做点桂花糖糕,圆圆这几日气色不好,在做点补气血的。”
是云寒策的声音,我一步步寻着声音走过去。
“发什么呆,快去。”
迎面而来的是云幻,此时此刻,他是店小二的模样。
见到我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然后离去。
云寒策一只手扶在长廊下,雨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屋顶上,雨水随着乌瓦蜿蜒而下,滴在地上形成低洼。
我走过去,云寒策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发现我。我从后面搂着云寒策,头靠在他的后背。
云寒策背脊微微僵硬,然后转身,将我搂住:“圆圆醒了?”
我靠在他胸前,微微点头:“你怎么起那么早?”
云寒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嗯,外面下雨,睡不着。”
我也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圆圆是不是在害怕?”
我探头看向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圆圆不怕,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看着淡定自若的样子,他一直都是这样,聪明睿智,指挥若定,只要他说,我总能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王爷在二楼休息。”
是小二的声音。
云寒策往楼下看了一眼,祝保国穿着一身蓑衣已经到了楼下。
云寒策拉着我回房。
等到祝保国在下面求见的声音响起,我打开门出去,祝保国看到我立刻礼貌问道:“姑娘,王爷是否醒着?”
我叹了口气摇头:“阿策还没醒。”
祝保国眉头紧锁:“那王爷伤得严重吗?”
我忍不住抹抹泪:“阿策他,失血过多,大夫说……”
我心痛难忍,实在说不下去。
祝保国一听,果然被吓到了:“下官是否可以进去探视?”
我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盯着祝保国,祝保国此时十分忐忑的看着我:“大夫说了,这几日,王爷都不能见人,将军还是请回吧。”
祝保国看着我站在门口不容拒绝,也不敢擅闯,只得嘱咐道:“麻烦姑娘在王爷醒来,跟王爷说一声。”
我微微一笑:“将军放心。”
等他们离去,我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风雨越下越大。
我和云寒策并排站在屋檐下,这会儿云幻端来饭食:“主子,姑娘,先吃点东西吧。”
云寒策转身拉着我的手进了屋。
天黑沉沉的,云寒策带着我坐在对面的茶楼喝茶,茶楼的小窗直接对着我们先前住的房间。
如果不出云寒策所料,今日晚上,就会有人来探查云寒策是否还活着。
“主子,昨日店小二已经招供。”
云寒策给我倒了杯热茶:“天凉喝点热的。”
我听话的接过。
“他招了什么?”
“此人是安国眼线,名叫赵二宝,他来南溪五年了,其中南溪关大部分官员都与安国达成私下交易,而交易的地点就是这家客栈,甚至这家店的掌柜,竟然是安国的王爷。”
云寒策听到王爷,也意外了一下,安国只有一位王爷宗越王魏荐。
这位王爷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早年在与周边列国打仗时,可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后来不知为何,生了一场大病,再也没有出来见人。
云寒策不太能相信这是真的,安国的王爷怎么可能来南溪关做一个小小的掌柜?可是若非安国十分信得过的人,他们怎么能放心送过的消息?
所以这个中间人的忠诚度,至关重要,否则只要这人被人策反,那安国会得到许多假的消息,这样对于安国,是致命的打击。
“南溪关通敌卖国的人中,有没有一个祝保国?”
云寒策最关心的问题是这个,毕竟他是南溪最大的军事长官,若是他也通敌卖国,那南溪关,危在旦夕。
“属下已经抄录了名单,还有他亲手画押。”
云寒策接过名单,匆匆扫了一眼,唇瓣突然有了笑意:“你偷偷去找杨舒,让杨舒找苏副将画一张去小树林的地图,你去找树林里有什么不同寻常。”
云烟答应着下去了。
这几日我看云寒策处理事情条理清晰,眼看着应该很快就把背后的大鱼给抓住,不得不佩服他脑子好使。
晚上,对面的房间照常点着灯,云寒策靠着窗盯着对面的动静。
晚间空气中凉意更盛,雨水初歇,树叶上偶尔还滴落一滴雨水。
突然对面房间的灯火忽而灭了,云寒策知道鱼儿上了钩。
很快对面的房间灯火被再次点亮,期间连打斗都没有。
云寒策一手搂着我,飞身就到了对面窗口,一个闪身进了房间。
一个黑衣人被抓了个现行,一个暗卫将他的手反过来缴着。
云寒策一步一步走近,眼看着那人就要被云寒策扯下面巾,却突然数支箭羽而来,那些箭羽都是燃着火的。
这个客栈瞬间如同置身火海中,而黑衣人也在混乱中被他救走。
云寒策可不会让他走,云寒策搂着我直接飞到楼下。那个在刚刚被人伤了一只手臂,云寒策走前嘱咐他:“保护圆圆。”
于是身影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那一精致的客栈,很快会化成灰烬。
我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势,这样冷的天,还下雨,到处都是潮湿,火势怎么会这么大?
莫非他们浇了火油?他们是有预谋想杀了云寒策?
我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这南溪关果真凶险,那云寒策跟着过去,会不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这样一想,立刻回头望着另一个暗卫:“你叫什么名字?”
那暗卫垂头:“属下云月。”
我心里慌张的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又接着问他:“云寒策刚刚追过去,可带了暗卫?”
云月呆呆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头:“刚刚的事情,发生只在一瞬间,不出意外,应该只有主子一人跟过去了。”
我这样一听,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可是此时此刻,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这会儿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个女人丢掉自己手中的糕点,嘶声力竭:“让我进去,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我转身看过去,那女人穿着粗衣麻布,未施粉黛,她双眼流泪,如同一个疯妇。
“别拉我,让我进去,放手。”
“妹子,火势太大,你进去了肯定出不来的。”
“我不在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我看着那女人疯狂的挣扎着,云月一把拉住要冲进去的我:“属下去就好,姑娘在外面等着。”
我点点头,云月托着一只受伤的手,一个闪身就冲进了火场。
“有人进去了,有人进去了。”
人群里欢呼着。
那妇人也不嘶吼了,呆呆的看着火场,眼眸里都是火焰映照的亮光。
第122章 捡了个小娃娃
烈火越烧越旺,很快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提水灭火,那妇人看着火势更加旺盛,又开始闹着要闯进去。
我更加担心的是云月的安危,我不知道客栈里还有没有人逃不出来。
还好衙门的人很快赶过来,那年轻人一眼就看到了我:“姑娘,和你一起的人呢?”
我看到他带的人手开始灭火,因为他带的人多,很快就有效遏制住了火势。
“他不在这里,但是客栈里还有人没出来。”
那人一听,也不再多话,披了一件半湿的毯子刚要冲进去,又忍不住回头问我:“你身边没人护着你?”
我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也只是嘱咐了我一句:“那你要小心。”
我点头,看着他冲进火场里。
过了不多久,几个年轻人都很快救了人出来,火势也慢慢变小,我却没看到云月。
我心中一慌,立刻拔腿往里面跑,那年轻人拦住我:“姑娘,里面没有活人了。”
我推开他:“我的朋友还在里面。”
那年轻人立刻让我在外面等着,他已经很快跑进去。
我此时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跟着跑进去,不管怎么样,云月是因为我才进去救人,而且他手臂还被人弄伤,我不能在外面看着。
里面的火势还是不小,灼热的气息袭来,我感觉整个人置身火海中。
“云月,云月。”
我往里面跑着,边叫着。
浓烟呛得我喘不过气来,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我四处找,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你怎么进来了,找到你朋友了吗?”
我摇头,他温和笑道:“我陪你一起。”
我不再多话。
“你这朋友对你很重要?”
我没回答他,不停的喊着:“云月,云月。”
突然我感觉我的脚踢到什么东西,因为烟雾太浓,视线受阻,我只得蹲下来,一个男人被一根房梁给压着,没受伤的手里抱着一个小娃娃,那小娃娃被他护在怀里,此刻小娃娃竟然还安然无恙的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我一把将小娃娃抱进怀里,地上的男人突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救…救他。”
就是这样两个字,却让我很震撼,他是暗卫,听云寒策的命令杀了不少人,却在紧要的关头,把毫不相干的小娃娃护在怀里。
“云月,他没事,我们都会没事的。”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因为他说要那两个字,就晕厥了。
那年轻人背着云月,我抱着小娃娃走了出来。
外面的火已经全部扑灭,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我抱着娃娃问:“大家来看看,这是谁家的娃娃,可以自行领走?”
寥寥无几的人群并没有人上前相认,我只好看着年轻人,那年轻人此时走过来:“不如交给下官,慢慢查证小娃娃的家里是否还有人,在给他送回去。”
此时此刻,我也没办法照顾小娃娃,再说,按照理法,确实应该交给衙门,让他找到小娃娃的家人。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边接过孩子边道:“万沉渊。”
我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这会儿小娃娃一到他手上,就开始哭个不停,小脸皱成一团,万沉渊毕竟也还没有成亲,抱孩子也非常生疏。
虽然我也很生疏,但是那小娃娃莫名其妙的躺在我怀里就很乖巧。
万沉渊万般无奈又把小娃娃放在我手里:“这小娃娃真没眼力见,你长得那般丑,他还没被你吓到,以后必成大器。”
我翻了个白眼,什么长得丑,我的容貌在京城……,好吧,那都是以前。
我没有反驳,抱着小娃娃又不知道何去何从,此时此刻,云月还没醒,我身无分文,似乎一切又回到起点。
我叹了口气:“我此时此刻,身无分文,你能否借我点银子?”
万沉渊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我办公呢。没带银子,现在天色晚了,要不然去我家住一晚?”
我回望着长街尽头,也不知道云寒策什么时候回来,云月此时还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
此时此刻,我也没别的法子。
“那麻烦万大人派个人在这里等着,阿策要是回来不见我,恐怕会着急。”
我想说的是会犯病,但是云寒策现在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阿三,你在这里等着,要是有人过来找人,立刻带他来见我。”
一个衙役立刻答应了。
我跟着万沉渊到了他家里,他家有小篱笆墙,篱笆墙上面还有不知名的青藤爬着蜿蜒盘旋。
院子不大,泥巴地上面偶尔开出不知名的野花。
三间茅草屋,万沉渊推开最左边那间:“姑娘住这间可以吗?”
我打量了一眼,粗布床幔,灰白的被褥,半新不旧的一张八仙桌,将灭未灭的烛台。
确实是我住过最差的环境,但是我现在也别无他法。
“姑娘,寒舍简陋,但是外面不安全,你一个人又带着受伤的朋友。你应该也知道,最近南溪关不太平,多少女子离奇失踪。也只能委屈姑娘先住下。”
我摇头:“有个地方住已经不错了。”
万沉渊原本有些窘迫,此刻也露出了笑容,两个小虎牙看着憨厚可爱:“那你的朋友,给你安排在隔壁?”
我忍不住问道:“你父母呢?通共三间房子,不能让我们占了两间。”
从来他家,就未见他家有其他人,我以为他父母已经睡下,毕竟已经三更了。
“姑娘不必跟我客气,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刚好空两间房。”他温和一笑。
我见他不想多说,自然也不好多问。
他背着云月放在隔壁房间,立即就要去请大夫,我立刻阻止道:“此时此刻,只怕没有大夫愿意出诊。他这样一来是刀剑伤,二来是烫伤,我给他把脉,若是没有其他问题,就麻烦你给他找找这两种药即可。”
他呆愣的看着我,我腹诽了一声,傻乎乎的。
“是不是家里没有备下这些药?”
他挠了挠头:“药都有,就是没想到姑娘还会把脉!”
我不愿多说:“机缘巧合,跟一位老前辈学过一些医术。”
第123章 你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不出我的意料,云月只是受了皮外伤,又被烟雾呛着,被房梁砸晕过去。
那一大片发红起了燎泡的后背,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思索着云月还昏迷不醒,喂药估计也喂不进去,只能先给他敷药。
跌打损伤的药万沉渊这里有现成的,烫伤药却没有。不过他给我找来了草药,我分辨着面前的草药,挑了两种用药臼子磨碎。
一边万沉渊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想上前来帮忙,我劝他去睡。
他的确也困了,转身刚走了两步,放在床尾的小娃娃开始哇哇哭,声音十分洪亮。
万沉渊无奈的笑道:“姑娘去抱小娃娃吧,我来磨药。”
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起身将小娃娃抱在怀里,奇怪的是这小娃娃依旧哭个不停。
我边抱着边在房间走动,小声哄着,他也完全收不住,只皱着张脸哇哇大哭。
一张小脸都哭紫了,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来,这可怎么办?我看着万沉渊,万沉渊也看着我。
这会儿万沉渊的肚子突然“咕咕”了一声,我也瞬间恍然大悟,小娃娃应当是饿了。
“我去做的吃的,你爱吃什么?”
我还不饿,也并没有心思吃,于是我摇头。
很快万沉渊煮了两碗面条,一点肉都没有,只是飘着两片青菜叶子。
他用筷子夹着就要来喂小娃娃,我看着一颗牙都没长出来的小娃娃,我不知道能吃不能吃?
但是此时此刻,这里没有乳娘,也的确没有东西给他吃。
小娃娃得到了面条,在小嘴里过了两个圈,吐着口水又把菜叶子吐出来。
我真是服了啊,老天爷这是要折磨我?我亲戚家也没有比我还小的娃娃,我对带娃娃半点经验也没有,能不能不要搞我?
小娃娃这会儿已经哭声震天,我们俩面面相觑,也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他找奶?
“你家邻居有没有刚生了孩子的,你抱过去让人家喂两口?”
万沉渊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解释道:“我白日去衙门听差,晚上一个人回来,街坊邻居都不熟悉。”
看来他不是本地人,小娃娃震耳欲聋的哭声一刻不停:“家里有没有米粉米糊什么的,实在不行,你把面条煮烂一点。”
万沉渊听着,赶紧跑了,不多时手里端着一碗米糊过来,我抱着小娃娃坐下来耐心的一勺一勺的喂。
还好他总算乖巧听话,消停了一会儿,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认真打量着我,又软又小的手指头摸着我的头发,玩的起劲。
万沉渊总算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吃面,正当他们两都吃的欢的时候,突然一声“噗呲”的声音传来,空气中一股难闻的异味。
我赶忙将小娃娃放在万沉渊手里:“你快去给他洗洗。”
万沉渊在是憨厚老实,此时此刻也有些排斥:“为什么是我?你是女孩子,应该懂得母爱伟大才是。”
懂我是很懂,但是给小娃娃洗屁股我真的做不来。
我拿着药锤子倒着药:“小娃娃本来应该交给你们府衙,所以你理所当然,该,照顾他。”
我洗脑般道:“再说,你先习惯一下大带孩子的感觉,以后成了亲,有了孩子才有得心应手,手到擒来。”
也不知道万沉渊能不能被洗脑,反正我感觉我编不下去了。
那万沉渊想了想,抱着小娃娃出去了。
我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碗,万沉渊,还真是个不错的人。
我给云月清洗伤口,上药,还好是冷天,若是天气热,只怕这伤口容易长脓,我这样想着,又发现没有布条,无奈之下,只好出门找万沉渊。
此时万沉渊正打着一盆水给小娃娃一屁股,那盆子里还冒着热气,我靠着门框,莫名的觉得这一幕特别温馨。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吹来,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手指从腰间迅速的拔出几根银针,转身往身后射去。
万沉渊此时也被响动惊得抬起头来,我转身看着身后,黑夜笼罩下的几个黑衣人。
他们每一个都拿着明晃晃的刀,不由分说的就朝我袭来,这会儿万沉渊将小娃娃往我怀里推,顺手就拿起门边的长刀挡在我面前。
“你们是谁?敢在我万沉渊前面杀人,可问过我的刀了?”
带头的黑衣人指着万沉渊:“我们要的是这个女人,识相的滚远点,否则一刀砍死你。”
万沉渊笑道:“我万沉渊可是南溪关的总校尉,岂能看着你们这群贼子行违法之事?”
“找死!”黑衣人冷笑道:“一起上,杀了他。”
随着黑衣人一声令下黑衣人一拥而上,我抱着怀里连裤子都没穿的小娃娃,手中的银针在等待机会。
万沉渊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明知不是对手,立刻小声对我道:“姑娘赶紧跑,我在此断后。”
我眯了眯眼睛,大半夜的我能往哪里去?没银子,手里还抱着一个没穿裤子的娃娃,云月还躺在这里,我能去哪?
“等会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说要他就要杀入重围,我去一把拉住他。
“云寒策呢?”
那为首的人道:“他已经被我们主子抓起来了,你跟我们走,就能见到他。”
我思索了一下:“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那人有些好奇,我手里的银针却捏的更紧。
那人虽然好奇,但也有所顾忌:“姑娘弄不清楚状况,此时此刻,你别无选择。你若不跟我们走,我也只好亲自动手了。”
我轻笑一声:“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阁下都如此害怕。”
我嗤笑着,转身将娃娃交给万沉渊:“帮我照顾好我的朋友,谢谢。”
“你真要跟他们走?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哎,你别走啊,我还可以拼一拼!”
我转身走近那为首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见我真愿意跟他们一起走,立刻放下心来,却不想下一秒银针就离他的脖颈只有半寸。
“阁下觉得,此时此刻,你还有什么选择呢?”
那黑衣人轻笑道:“一根银针,何足为惧?”
我还以轻笑:“第一,脖颈间有一处致命穴,就在我银针所指之处。第二,我的每根银针都粹了剧毒,这毒叫孟婆散,你们这种杀手应该听说过,这种毒药,只要针尖轻轻扎进皮肤,你瞬间就会去见阎王。”
他原本还不太相信,可是他显然对孟婆散很熟悉,立刻就对同伴下命令:“不用管我,把她抓回去。”
他的同伴立刻又开始虎视眈眈,万沉渊看看我一眼:“你那法子不管用,人还是要凭手头上真功夫。”
此时此刻,一个身影从树顶飞下,我心里跟着忐忑,又有同伴?千万别来人了,我搞不定啊。
“主子,云姑娘有消息了。”
是挽歌,这不是就正巧赶上了吗?
“主子,你先进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我点头,那黑衣人还被我挟持着,刚想趁我不注意来个倒反天罡,我却朝万沉渊使了个眼色。
万沉渊一个手刀,将他劈晕过去。
第124章 这都是小场面
当一切都解决,挽歌一身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我看着她灰头土脸,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擦脸,累坏了吧?”
挽歌迟疑了一下,最后没接住帕子:“主子,云姑娘找到了。”
找到了,那为何没带回来,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苏公子,受了重伤,不宜远行,云姑娘在陪着苏公子。”
我第一个反应,我哥受了重伤?云渺渺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哥有没有危险,你带我去见我哥。”
挽歌点头答应了,万沉渊抱着孩子,如同烫手的山芋:“姑娘,要不然你把他带走。”
我目光落在小娃娃的脸上:“这小娃娃已经不会闹了,把他放在你身边,会比较安全。”
万沉渊才不管这些:“我看着小娃娃与你有缘,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家人,不如你先带着。”
他先前明明说他带回衙门的,此时此刻却不愿意带着。
“我们衙门都是大男人,带孩子估计不在行。”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云寒策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回来没看到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着急?
“姑娘……不如等主子回来……”云月的声音,我回身看他十分虚弱。
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打消去找我哥的念头:“我哥那边安不安全?”
挽歌想了一下:“苏公子还很虚弱,下床走路都难,若非我及时赶到,只怕性命不保。”
我一听,实在难以放心。
“不过云姑娘带了几个暗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看了一眼挽歌,你不会一次说完,真是吓死我了。
“那我哥得伤不碍事吧?”
挽歌知道我说什么:“伤了一条左腿,心脏正中一剑,还好都不致命,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点头,好吧,云渺渺应该也不太愿意我去打扰他们。
第二日一早,我给小娃娃冲了米粉,就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
绑在树上的黑衣人,正在刀我。我晒着温暖的太阳:“你是安国人吧?”
那人冷哼一声,眼神凶狠的瞪着我:“卑鄙无耻。”
我听着不自觉的被逗笑了:“你很光明正大,大半夜偷偷摸摸溜进别人家,杀人劫掠。”
我反唇相讥,他瞬间说不上话。
半晌在我逗着小娃娃玩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云寒策在我们手上,你不想救他?”
我摸了摸小娃娃娇嫩的小脸蛋:“云寒策是你们能抓得住的?而且,如果云寒策在你们手上,你们根本不会来抓我吧?我猜,你们大概是知道你们的王爷凶多吉少了,为了跟云寒策谈条件,所以你们要抓我,是不是?”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更加寒凉,不过我不介意,这种目光与云寒策的气场差远了。
“我还知道,你们应该就是我哥说的那队去小树林里的人。”
那人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寒凉,甚至藏着一丝愤怒,我唇瓣含笑,将小娃娃给挽歌:“你们是安国人吧,是南溪关府尹联合祝保国将军跟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你闭嘴。”
他不想我说,我却偏不让他如愿:“小树林藏着什么秘密?是不是你们安国人通往南溪关的秘密通道,最近失踪的女子,是交易的筹码吧?”
他此时不屑的笑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你们就赢定了?云寒策再厉害,他也只带了十几名暗卫,祝保国会让他走出南溪关?你们所有的人,都必定会死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他还是天真,云寒策是谁?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么多?
“你这么蠢,怎么当刺客的?南溪关虽然是祝保国的地盘,那你可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他冷笑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这会儿万沉渊走过来:“我要去衙门了,此人我带去衙门,关进大牢。”
我立刻制止他:“你确定衙门的人没有他们的内应?此人可是指证祝保国的重要人证。”
万沉渊眸光看了一眼那人:“那我去衙门告假,陪你们守着此人。”
我知道此时很艰难,祝保国不可能留着他在我们身边,至少不能让他活着见到云寒策。
我明白,万沉渊不会不明白,所以他决定告假在家陪我们守着此人。
还好我们没有等太久,午后的阳光非常温暖,而祝保国的人一直没来,来的确是云幻。
接着我看到了云寒策,他走过来摸摸我的手,又摸摸我的脸:“圆圆,没事吧?”
我摇头,一把搂住他,只有见到他,我才能肯定他的确没事,平安回来了。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头发:“让圆圆担心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云寒策在主导。
云寒策让人将那黑衣人带走,而那黑衣人自从见到云寒策,脸色就极其不好看,因为云寒策回来了,那他们的王爷就凶多吉少了。
云寒策看着挽歌手里的娃娃,又疑惑的看着我,他鲜少这样呆萌,我觉得很有趣:“这娃娃是从着火的客栈里救出来的,你看看他,非常可爱软萌。”
我把小娃娃抱过来,企图让云寒策摸一摸,云寒策只是看了一眼愣在那里,或许他并不喜欢孩子。
这样一想,我就要把娃娃还给挽歌,谁知道云寒策竟然真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是挺可爱的。”
那小娃娃被他逗的咯咯笑,看着云寒策也是笑得眼尾弯弯。
“对了,挽歌说找到了渺渺。我哥受了重伤,和渺渺在一起呢!”
云寒策抬起头:“你想去找大哥?”
“我担心我哥哥,祝保国毕竟是此地的地头蛇,我哥哥又受了重伤,我怕万一被祝保国的人找到杀人灭口。”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头发:“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眉眼淤青,显然昨日晚上一夜未眠,只怕还是一场恶战。
“我看你挺累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带着挽歌去,看能不能将我哥哥和渺渺带回来。”
云寒策侧头看着我,我从他眼眸里看到了生气,他瘪着唇瓣,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歪着头,很久没看到云寒策这般生闷气,我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其他闲杂人等(万沉渊打个个哈欠去衙门了。挽歌轻咳一声去看看云月的伤,云幻好心的接过孩子),然后不约而同的非礼勿视。
我心里吐槽了一下,我又不干啥,这都小场面。
“我只是看你辛苦,心疼你,没有不想让你陪我去。”
云寒策还是气呼呼的,他脸上那条狰狞的疤,都觉得可爱起来。
“那你陪我去,我们坐马车去,你可以歇一会。”
云寒策总算消了点气,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好,都听圆圆的。”
第125章 像极了她的疯批二哥
接着云寒策叫了云幻:“这里的事交给你。”
云幻瞬间抬起头,清澈无辜的眼眸看着云寒策,接着又看着我。
“我有事陪圆圆离开,这里的事都交给你,魏荐若是死了,或者逃了,你就自刎谢罪。”
云幻受到了惊吓般,立刻应下了。
我看他脸色有点抗拒,甚至有点委屈。
“这是我的信物,你拿去,我的暗卫由你调动,祝保国那里,不必惊动,让林远山远远策应,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发生内乱。”
云寒策事无巨细的嘱咐,想来也是极其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他不这里,有没有人能镇得住祝保国这条地头蛇?祝保国既然跟安国有勾结,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救走魏荐或者直接杀了魏荐,来个死无对证。
我其实还是想让他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可是我又怕云寒策生气,他已经很久没犯病了,但我一点也不怀恋他犯病的感觉。
云幻听了,稍微放心下来,只要手中有人,他还是能够勉力一试,否则那不是找死?
“云隐不在,否则主持大局应当他来我最放心。不过你既然是我云寒策的人,自然也不会差,这事若是办好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和云隐云星一样,不必隐在暗处。”
云幻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寒策,然后垂下头声音都略带颤抖:“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马车走在崎岖的道路,云寒策靠着马车车厢闭目养神,我蹲在马车里调着宁神香。
风儿偶尔吹来车帘子,外面是干枯的树林,枯黄的树叶子在空中打着旋,云寒策好似累极了,马车的颠簸,他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睡得十分平静。
凤眸紧闭,浓密纤长的眼睑如同小刷子,右侧脸颊上长长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锋利。
我坐在他身边,他的头在马车颠簸中,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倒在我身上。
我顺势一把搂住他,这会儿云寒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我的目光还是没睡醒的懵懂。
“有没有撞到哪里?”
我摇头。将他搂紧:“再睡会?”
云寒策靠着我的肩膀:“嗯,让我靠一下。”
我点头,他两只手就抱着我的手臂,在我以为他又睡着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昨日晚上,是不是很凶险?”
我歪着头垂眸看他:“没事,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云寒策一下子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我:“圆圆,我总觉得,跟我在一起,你受了太多苦,遍体鳞伤就算了,日日还要担惊受怕。”
我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我真的没事,好着呢。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再说你也受了不少苦,只要我们俩在一起都没关系。”
云寒策搂着我:“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圆圆。”
挽歌带着我们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进村的路又窄又荒凉,里面田野基本荒废,房屋大多荒废。
马车停在一座泥巴墙的院子前,村子里很安静,我们下马车的时候,有几个老人围过来看着我们。
一个老妇人走过来,她眼珠浑浊,满头银发,甚至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的:“姑娘,你回来接你朋友?”
挽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包袱:“婆婆,这是我家姑娘和公子送给你的,谢谢你收留我们的朋友。”
老妇人目光投向我和云寒策:“姑娘太客气了,你的朋友在里屋随我进去吧。”
这这会儿里面的门被打开,云渺渺和我先前想的模样相差甚远,她此时此刻穿着粗布衣,脸色暗黄,头上没有半点珠钗。
她看到我第一眼,好像马上就能哭出来,嘴巴已经耷拉到半路,在看到云寒策站在我身边,吓得立刻连哭都不敢了。
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立刻走过去与她相拥:“渺渺,你跑这么远,也不告诉我,害我担心。”
云渺渺小声道:“我跟你说了,不就是跟二哥说吗?”
说的也是,我看了看她:“你那么远跑过来,有没有受伤?”
云渺渺没有多说什么:“湛哥哥在里面,走我们进去了。”
我看到我哥,他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云渺渺快步跑过去:“挽歌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
我哥伸出手:“过来。”
我走过去,在床前坐下:“哥哥。”
我哥摸摸我的头:“没事,我不疼,你别哭。”
我吸了吸鼻子,眼眸更加酸涩:“我才没哭呢。”
“好。没哭,等我好了,你要好好请我吃顿好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你呢,你和阿策怎么样?”
“我们没事。我想把你带走,等会我给你把把脉,看你能不能挪动,你呆在这里,我总归不放心。”
云渺渺一听要走,立刻劝我:“染染,湛哥哥受了重伤,这个时候回去,身子不好恢复不说,祝保国要是知道,湛哥哥不是更危险?”
“没事的,回去后所有的事情应该会很快解决,不出意外,祝保国已经被控制住了。”
云渺渺明显有些失望,反正兴致不怎么高。
我哥看着云渺渺有些不高兴的小脸:“先回去吧,渺渺也赶紧回京,想来你爹爹娘亲都担心坏了。”
云渺渺被点到名字,立刻看着我哥,在听完我哥的话,她明显气呼呼道:“你还是很讨厌我?想让我走?”
我哥叹了口气:“你是王府贵女,别说你父母不会同意你下嫁给我,即便是我自己,也觉得配不上你。”
云渺渺眼泪就要出来了,我过去拉住她:“渺渺,我会帮你的,你先出去好吗?你二哥肯定也很担心你。”
云渺渺紧抿着发颤的嘴角:“我不会放手的,我云渺渺,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像极了云寒策那疯批,我瞬间觉得我哥危矣。
我给我哥把把脉,身子还是很虚弱,脉搏虚弱无力。
“哥,云渺渺她……”
我哥立刻打断我:“你别来劝我,你看看你为了跟云寒策一起吃了多少苦,我不想像你们一样。”
第126章 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我觉得,并没有,云寒策也受了很多伤,他也不会后悔。”
我哥靠在床头:“我怕我会后悔,她跟我在一起她能获得什么?我打一辈子仗或许也挣不来一个封侯拜爵,你嫁给云寒策,于镇北王府来说,都是你高攀了。若是我再想娶云渺渺,他们会怎么看我们?渺渺她家世好,长的又漂亮,对我也……”
他捂着脸,没有再说下去,我感觉到,我哥对云渺渺的态度变了很多,以前或许真只当她是妹妹,前两日或许受了重伤,两人互相扶持,我哥或许感觉到了云渺渺的真心。
而云渺渺又对他那样好,他那么快就被拿下,也不意外,只是我哥说的也没错。
王妃连我嫁给她不疼爱的云寒策,都不愿意,何况云渺渺是她宠着长大的。
京城里我和我哥太过渺小,随便拎出一个楚风阙,北平王,哪个都比我哥哥家世门第好。
而且,京城里多的是高嫁,云渺渺这样,即便成为皇后,也是绰绰有余,而我哥,别说让他做皇后做王妃,即便做个侯爵夫人只怕也很难。
“我常年在外打仗,娶了她把她常年丢在家里,她以后会不会恨我呢?会不会觉得我耽误她?若我不打仗,我能干什么?我从小只想上战场,爹爹的遗憾我一定要去弥补。”我哥闭着眼眸,好似平静的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很快他睁开眼眸:“染染,你跟她是闺蜜,多劝劝她,别犯傻,以后我只是她的哥哥,不会跟她有别的关系。”
我此时也没法再劝,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
云寒策推门进来:“回去吗?”
我点头,刚要扶着我哥下床,云寒策却过来,蹲下身子:“我背大哥。”
我哥有些意外:“不必了吧。我可以走。”
“上来。我们赶紧处理祝保国,他诡计多端,回去晚了,怕有变故。”
我哥一听,也不好再说什么。
云寒策特意让人垫了马车,我和云渺渺坐在马车里,我哥躺在马车上。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哥躺在车里,身子还很虚弱:“我那日晚上回去的时候,被人追杀,千钧一发的时候,碰到了云渺渺,云渺渺带了几个暗卫,我们慌不择路的逃跑,然后就流落在这个村子里来了。”
云寒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云渺渺,云渺渺显然还在生闷气。
云寒策轻咳了一声:“你们俩的选择我都支持。”
云渺渺猝不及防的抬头,撞进她二哥的眼眸里,云寒策眼里罕见的对云渺渺有些许温情:“自己喜欢的人,到死也别放手,否则会抱憾终生。”
他在告诫云渺渺,也是在鼓励她。
我想也许他是在鼓励前世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一生都未把深情说出口。
云渺渺听他二哥都支持她,她瞬间有无限动力,一把抱住云寒策:“二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谢谢你二哥。”
云寒策不习惯与她这般亲近,身体僵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跟着添油加醋:“哥。你看,渺渺都快这么勇敢,从京城追到这里,你真的就不感动,如果渺渺回京城,嫁了别人,你不后悔。”
我哥气得瞪了我一眼,然后闭着眼睛装睡。
云渺渺此时像小狗一样,放开他二哥,又来抱着我:“染染,亲爱的二嫂,我最喜欢的二嫂,我太喜欢你了。”
然后就“吧唧”一声亲到我脸上,我倒不是很介意,也就是习惯了吧。
云寒策不乐意了,一把揪住她的小辫子:“不许亲圆圆。”
云渺渺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甚至有点讨好的拉着他二哥手臂道:“我知道了,我就是太开心了。”
云寒策松开手,云渺渺立刻离我们俩远远的:“染染,我觉得你可以管管我二哥……”
她的胆子真够大,她真勇,当着云寒策的面,说着让我管云寒策的话。
云寒策果然一副你活的太久了的样子,那刀人的眼神,我已经很久没经历过,反正我也不想再经历。
“你二哥说得对,你是王府贵女,还是要注意形象,优雅一点。”说完我还朝她眨眨眼,示意她别在找揍,我反正是不太愿意陪她一起挨揍。
云渺渺如同以往的没眼力见,嘴里嘟囔道:“见色忘友……”
云寒策气得又要揍她,这回她闪的快,她趴在我哥床边,我哥此时睁开眼睛看着云寒策。
云寒策走过去要抓住缩成一团的云渺渺。
我哥却伸出一只手挡住:“阿策,渺渺毕竟是女孩子,你别对她动手。”
云寒策本来就没打算对云渺渺动手,他看了一眼我哥,低声道了一句:“大哥放心。”
我哥自觉心虚,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放心的,于是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云渺渺被云寒策拉出来:“你哪来的暗卫?”
云渺渺还以为她二哥要揍她,谁知道她二哥只是把她拉过来问她话。
她拍拍胸膛,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是大哥让我带出来的。”
云寒策一听,眉头都皱成了“川”字,难以置信道:“云净月?他知道你来这里?”
云渺渺咬着唇,没有回答,云寒策感觉其中肯定有问题,云净月怎么会允许云渺渺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即使带着暗卫,一路上遇到的事情,根本不可能预料到。
而且云渺渺毕竟是个小姑娘,在路上若是有任何闪失,他怎么跟他爹娘交代?
“你说话。云净月为什么会让你离开京城?是不是镇北王府出事了?”
虽然云寒策离开京城后,一直有人跟他汇报京城的消息,在他离开京城前,他爹就被皇帝收回了兵权,但是也不至于让云净月觉得护不住自己的妹妹,而让她千里迢迢离开京城,来这里找苏湛。
不对,如果是云净月想让她避祸,第一肯定去找云清池,他和云渺渺从小就关系好。
或者也有可能来找自己,但当时他离京时太匆忙,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所以云净月肯定让云渺渺去找云清池,但是云渺渺一意孤行来找了苏湛。
第127章 我们俩兄妹都欠他们的
云寒策盯着云渺渺,云渺渺本来就怕他,被他盯得又开始害怕:“大哥让我去找三哥,我自己偷偷来找湛哥哥的。”
她后面半句话,越说越小声,脖子缩下来像个鹌鹑。
云寒策想听的不是这些:“云渺渺京城是不是出事了,云净月为什么让你离开京城?”
“是北平王,自从皇上病了,北平王就一心想拉拢爹爹,虽然爹爹被收了兵权,威望还在,因此他想拉拢爹爹。最好的拉拢就是……”云渺渺没说下去,到我们都懂什么意思。
云寒策还在思考什么,我哥却已经看着我们,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半晌,云寒策揉了揉太阳穴:“但凡他们是个聪明人,就知道如何选择,若是……”云寒策说到此,没再说下去,长舒一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等这里的事解决了,我让人送你去唐门。”
云渺渺一听,立刻坐不住了,立刻委屈的耷拉着嘴角:“我不去唐门。”
云寒策也没动怒,只是陈述事实:“你不去唐门,是想留在这里?大哥是将军,没事不得离开军营,你是女子,连军营都进不去,你留在这里干嘛?”
云渺渺眼眸澄澈透亮,里面含着泪水,连眼睑也沾着泪水:“你刚刚说支持我,让我不要放弃,现在又这样。”
“渺渺,你二哥说的对,你回去吧。在这里我没空照看你。”
我哥眸光投在云渺渺身上,难得对着云渺渺神色温和,唇瓣甚至有些笑容。
云渺渺看着我哥,鼻梁突然发酸,她就那样倔强的看着我哥,一句话都不说。
我哥轻笑着摸了摸鼻子:“渺渺,何必勉强呢?我说过,我只能把你当妹妹,如果你愿意……”
“愿意个屁,我那么多哥哥,我缺哥哥吗?”云渺渺难得说一句粗话,更难的是在我哥面前说。
我哥笑容凝固在脸上,叹了口气,眼睑垂下去:“也是,那就这样吧。”
“就怎么样?就是以后不会见我?就是我跑了那么远过来,你还是无动于衷?就是我明明觉得,觉得你动了心……”
一声轻笑传来:“云渺渺,你是不是傻子?你跑那么远来找我,还救了我一命,我只是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我动了心吗?我只是在报答你,感谢你,一直以来你只是我妹妹的闺蜜,从来没有其他的,以后也不会有其他的。”
我不知道我哥怎么说出这种话来,云渺渺呆呆的听着,泪水却一滴一滴滴下来。
云寒策走过去,无奈的一把抱住她:“渺渺不哭,就当我们俩兄妹都欠他们的。”
握草,这关我什么事?我没惹谁?
云渺渺生平第一次被云寒策抱在怀里,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我想留下来。”
云寒策似乎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云渺渺依旧选择留下来,当然我也没想到,毕竟我哥刚刚那话,确实伤人。
“留下来又怎么样?你离开京城太久,总有人走露消息,到时候闲言碎语你承受的住吗?若是你不能嫁给苏湛,那你觉得还有人会要你?”
云渺渺哭着看着云寒策,眼尾微红:“我不在乎,哥哥,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留下来。”
云寒策看了一眼我哥,我哥此时没在看我们,都偏向一边。
云寒策最后还是松了口:“好,这一刻,哥哥真的很羡慕,甚至有点觉得,你长大了,很勇敢,很好。”
我听出这中间的无奈,突然就明白他为何这样惆怅,因为他感同身受,因为云渺渺和他的前世刚好相反,他成全云渺渺,或许就是在成全他充满遗憾的前世。
云渺渺此时终于停止了哭,抬头看着云寒策,乖巧又听话:“我会听话的,会保护自己,不会让你担心。”
我走到我哥面前坐下:“我还是觉得,你要不然试试?”
我哥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我,跟以往和我吵架不同,这次我哥是真的不高兴了:“你少管我的事,当初我让你不要跟云寒策在一起,你听我的了吗?”
我无奈摊摊手,还得是云渺渺,若是换成别人,转身就回京城重新嫁人,让你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希望你不只是嘴巴这么硬。”
到万沉渊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午后,因为万沉渊家房子太小,我们依旧住了客栈。
那小娃娃依旧没找到家人,自从我回来,万沉渊就找个机会,把小娃娃丢给我,自己不管了。
云寒策既然也没反对我整天手中抱着个来历不明的娃娃。
在回来的当天下午,云幻就过来汇报过消息:“主子,祝将军在几日前,就来拜访,属下推说你身体不适,拖了两天。”
云寒策一只手端起一杯茶,悠悠的喝了两口:“让他等着,本王明日早上再见他。”
云幻又接着道:“树林子里已经安排人蹲守。”
云寒策点头:“办的不错,考虑周到。”
云幻似乎受了鼓舞,唇瓣也有了一丝笑容:“林远山也在鹰鸣山扎营策应,只要主子燃起狼烟,他就会立刻包围南溪军营。”
“烽火台有人守着吗?”
“是,属下怕旁人有所闪失,让云凛去了。”
云凛?在暗卫中,云凛武功是最好的,也是最稳重的。他去似乎也是最好的选择。
“魏荐呢?”
“在水牢中。”
云寒策旋转着手里的茶杯:“他在水牢心态怎么样?”
云幻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云寒策,才慢慢道:“他还好,也不生气也不骂人,好似在这里家一样寻常。”
云寒策放下茶杯,茶杯随着他的动作,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圈:“让他吃点苦头,明日我好还给祝保国。”
云幻睁大眼睛:“主子要把魏荐还给祝保国?这可是你追了一晚上才抓住的。”
云寒策背着手:“祝保国老奸巨猾,他出的手,我们却找不到他出手的证据,把魏荐给他,让他亲自监斩魏荐,如果他斩了魏荐,安国人不会愿意,如此他勾结安国人的证据很快就会有人传到本王的手上。如果他放过魏荐,那无疑就是承认与安国的有勾结。”
云幻如此一听,方才恍然大悟,可是一想他又觉得不对:“主子何必这么麻烦?你抓住的人,严刑拷打,定然会供出祝保国,我们可以以此定罪。”
“不,有口供没用,没有实证,不能让人心服口服。第二,本王就是想让他跟我安国结仇,让南溪关,以至于所有边关的将士大臣都看着,通敌卖国的下场。所以本王一定要让他死的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引以为戒。”
第128章 啊!云三岁
我抱着小娃娃喂米汤,云渺渺拿过药草煎药,挽歌跟着劝道:“哎,姑娘,你休息一下吧,陪主子坐坐,我来煎药就可以了。”
云渺渺把药包抱在怀里:“我来吧。”
挽歌温和的朝云渺渺道:“你是王府千金,要是烫伤了怎么办,我来吧。”
云渺渺求助似的看着我,我抱着小娃娃走过来,把小娃娃递给挽歌,挽歌明白抱着小娃娃下去了。
我拉着云渺渺一起去煎药。
她熟练的生起火,想来那几日在小村子里,也是云渺渺亲自熬药煎药。
我坐在旁边陪着她:“渺渺,我哥说的对也没错,实在不行,你别勉强了,我看着你,也难受。”
她拿着小柴火棍轻轻折断:“我偏喜欢勉强。”
她说要又看着我,眼神无比真诚:“我是真心喜欢湛哥哥的,染染,你是不是还是不信我?”
我理了理她的头发,认真的打量她,才发现这段时间,她脸色苍白了许多,眼眸也不如以前灵动,蒙上了少许忧郁,连唇瓣也随时会瘪下来的模样,我十分心疼。
“渺渺,我哥他……他怕你爹娘不高兴,毕竟你二哥为了我跟你娘闹翻了,如果你在要嫁给我哥,你爹娘肯定会更生气,也会觉得我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哥其实很要面子,不想让你爹娘觉得我们家在占你们家的便宜。”
云渺渺没有生气,反而是一把搂紧我:“染染,湛哥哥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他顾虑的就是这些吗?我不会管我爹娘怎么想,我不想成为他们拉拢权贵的筹码,我只会选择我想选择的,只要湛哥哥愿意,我可以陪他去任何地方,也可以陪他对抗所有人。”
我当然相信她会,可是我哥不会愿意的,或许有一天,我哥混出个样子来,他或许会,但是目前他不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嫁给我哥,我哥常年在外面打仗,你天天守着家里,这样你还愿意吗?”
云渺渺这回没在说话,一年两年或许五年十年,也见不上几面,这样谁又能愿意?
“他真的很喜欢上战场打仗吗?”
当我以为云渺渺不会再来口的时候,她突然问我。
我点头,有些惆怅:“对啊,他喜欢,所以,渺渺,虽然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也很希望你能如愿,但是,我也很想劝你,或许你们在一起,在以后的漫长岁月中,你会后悔。”
云渺渺沉思的看着火苗,煮着药咕噜噜的,她脸上也没有多少伤心:“那他一辈子不成亲吗?还是除了我,谁都可以?”
云渺渺这话,其实我也拿不准,我想即便我哥一辈子不成亲,我爹我娘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从小我娘没要求过我哥一定得出人头地,更没要求过我一定要知书达礼,琴棋书画。
“我不知道我哥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哥不会放弃战场,你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所以,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云渺渺一回头看着我,她眼里的倔犟和坚强,让我有些动容。
“如果我可以一直陪着他,是不是他就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渺渺,你想干什么?”
云渺渺唇瓣扬起笑容:“我一定可以将所有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他不让我勉强我就非要勉强。”
唉,头疼,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固执。
我哥也固执,她更固执。要不然让他们俩随便,反正我管不了了。
等到晚间,我要抱着小娃娃睡觉,小娃娃现在看着我就笑,笑着笑着就流口水,吹泡泡,我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一只手抓我的头发,眼睛透亮清澈,唉,真可爱,如果这是我和云寒策的孩子就好了。
“看什么呢?这么有趣?”
云寒策的声音响起来,我把小娃娃抱给他看:“你看他,看着我就笑,他一定把我当……”
我说到此处,立刻闭嘴,差点说漏了。
“把你当娘亲,把我当爹爹是不是?”
我被他说中心事,感觉非常丢脸,还没成亲就想着娃娃,好像我在暗示他什么似的。
云寒策见我窘迫,笑意更明显,从我怀里抱过小娃娃,声音难得温柔道:“以后你娘亲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小娃娃清澈的眼睛看着云寒策,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脸,云寒策轻轻拉着他的小肉手,却不想小娃娃立刻就瘪着嘴放声大哭。
我此时也没什么心情害臊,赶紧从云寒策怀里接过小娃娃抱着哄。
云寒策呆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臂,最后无奈扶额道:“看来以后不能生孩子,这个娃娃我要赶紧送走。”
送走?我养了几日,突然要送走,心里还是十分不舍的。
“他的家人找到了吗?”
“没有,万沉渊说不好找,此处人多户籍也杂乱,那日进出客栈的人也没法查。”
大概是客栈被烧了,登记的本子肯定烧成灰烬了。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的松了口气。
“圆圆,我的意思是,以后如果有了孩子,你的心里,或许只有孩子的位置。”
我瞬间明白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阿策了。”
云寒策可不吃这一套:“你刚刚分明很紧张这孩子,这孩子你才养几天,就这样上心,以后我们的孩子,你日日夜夜看着,心里肯定只会有孩子。”
云寒策一副受伤委屈的模样,转过身不看我不理我。
这模样,说他三岁都多了,我将小娃娃放在床榻上,然后走到他面前:“云三岁,你这委屈的小模样,莫非又是想套路我?”
我不会忘记,他那次送我回去,当天晚上就在我房间过夜,第二天故意让我娘亲抓个正着,那时他那委屈伤心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那圆圆会被云三岁套路吗?”
我唇瓣含笑,捧着他的脸就亲上去,云寒策一只手揽着我的肩,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他向来凶狠霸道,这次也不例外,或许真的是吃这个小娃娃的醋,或许也的确太久未曾……
未曾干什么我也没办法思考下去,云寒策也根本没给我思考的机会,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的唇瓣:“专心。”
我闷哼一声,他舌尖攻城掠地般,我只感觉全身软绵绵的。
第129章 活该挖野菜
第二日,云寒策果然去见祝保国,我并没有跟着去,依旧是看着云渺渺忙前忙后,又是亲手煎药,又是给我哥喂粥。
我倒也乐得自在,阳光很好,云寒策也很好,我想到昨日晚间,又不觉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如同酿了蜜。
“哐当”一声袭来,是从我哥房间传来的:“我说了,不用你来照顾我,我听不懂吗?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不觉得难为情?”
“前日在村子里,不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是那时候,那时候是没办法。你别来照顾我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我推门进去,云渺渺见我进来,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染染,湛哥哥可能不舒服,脾气也……”
我哥声音很平静,好像刚刚那么大声的人不是他:“染染,花银子请个人来照顾我。”
我哥朝我说的。
我心累,我就不该走进来。我哥见我不说话,立刻瞪着我,马上又要发脾气。
我摆摆手一手揽着云渺渺:“走,让他死在这里。”
云渺渺眼睛红的像小兔子,委屈巴巴的就来捂我的嘴:“你别瞎说,湛哥哥…”
我一把拿掉她的手:“你管他干嘛,天天这样有意思吗?你就听我的,回京城,那什么北平王,楚风阙不是任你挑?何必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云渺渺看着我,一点当初在京城里的骄傲灵动劲都没有了,她垂着眸子,眼泪又一滴一滴落下:“我不愿意,我还是……”
我把他手中的药碗拿过来放在桌上,然后拉着云渺渺往外走:“云渺渺,你这样就活该挖野菜。”
云渺渺眨大眼睛看着我,唇瓣欲言又止,我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今天呢,我们是闺蜜,没有你哥,也没有我哥,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那你,如果是我哥这样对你,你能放弃他吗?”
我瞬间有了答案:“那还用说吗?但凡云寒策让我走,我立刻头也不回的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不知道,男人啊都不是东西,你缠得越紧,他越当你廉价。”
“那如果我回去了,湛哥哥他……”
我扶额,姐妹,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看你这样子,我很着急啊。
“叫他苏湛,他又不是你哥。”
云渺渺皱着眉头看着我:“那他会不会后悔?”
唉,恋爱脑没救了,和她哥一样,她哥好歹还有事业脑,她是全长恋爱脑去了。
“你管他后不后悔,听我的,回去找个喜欢你的人,嫁了,让他要面子,让他顾虑别人的想法,他日后后悔,活该。”
等我们出了房门,云渺渺小声问我:“湛哥哥他…”
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改口:“你说他会被刺激吗?”
我去,她真以为我在刺激我哥?我是认真的。
“不会,如果他以后封王拜相,功成名就肯定会,但是现在不会。”
云渺渺脸色变得苍白,眼睑上有了一层薄雾:“那我等他,我不嫁人,等他功成名就,心甘情愿。”
这恋爱脑满级啊,我以前风流成性的渣女闺蜜去哪了?渣起来渣得那么让人发指,认真起来又认真的让人生气。
我抱着手臂:“我跟你二哥回京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就对他这样……”
形容不了,我词穷了。
云渺渺沉思了一下,没有告诉我,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间,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云寒策没回来,我们住的院子也被暗卫围得结结实实,外面火光冲天,我忧心忡忡的一晚上也没睡。
外面很安静,但是我却更害怕,因为我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
挽歌给我披了一件斗篷:“主子别担心了,王爷他不会有事的。”
我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抬头望着火光冲天,又似乎看到前世,我坐在冷宫中,云寒策带着人一步一步朝我走来,他那时满脸冷肃,目光寒凉,我一直以为他是来杀我的。
此时此刻,他是不是也如同那日的杀神降世?
“你若想救她,除非献祭自己的血液魂魄,用自己的血脉为媒介,用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扯开时空,一半投入到这一世本体中你可愿意?”
云寒策一听,喜极而泣:“愿意,求你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
对面的和尚,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更加担忧:“这是禁术,你带着记忆重生,会受到反噬,你或许会活不长,常年五脏六腑有被蚂蚁啃噬之苦,因你魂魄不齐全之故。”
“她呢?她会不会受苦?会不会疼?”跪在地上,穿着破烂衣裳的年轻男人,没想过在意自己,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抱在怀里已经冷却的尸体。
“她重生,魂魄齐全,并不会有所病痛,只是你…”
他唇瓣露出笑容,疯疯癫癫的将尸体抱得更紧:“无妨,我的染染没事就好。”
和尚轻叹一声,仿佛带着无限惆怅:“若非欠你一个人情,老衲绝不会做如此逆天之事。”
他并没在意和尚的喃喃自语,喜笑眉开道:“大师什么时候做法?”
我一生都没见云寒策这样高兴激动。
我热泪盈眶,他竟然付出这样的代价,将我复活。我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这样付出?难怪他这一世常常手脚冰凉,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在承受着痛苦。
“主子,怎么了?”
我瞬间回神,那些往事又仿佛消散而去,依旧是这样的火光冲天,好像一瞬间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在那一瞬间,很多东西都发生着改变。
“主子?”
我仰头不让眼泪滴落下来,却在瞬间看到满树的桂花飘落,清风徐来,那个做法的夜晚,也是这样的一树桂花,香气逼人,我躺在树下,老和尚在四周画着阵脚,每个阵脚都画着奇怪的符号。
云寒策坐在我身边,两只手拉着我已经冰冷的手,待那老和尚坐回主位,手里的佛珠闪着蓝色金光,他一手拿着佛珠,一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第130章 她喜欢的,只是你
我好像站在他们身边,看着蓝色光环越盛,云寒策突然被一阵蓝色光波拉扯,他痛苦的发出一声闷哼,下颌线绷紧,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眸里如同有蓝色花雨落下,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眼里燃起无尽希望。
突然光波越来越强,云寒策被拉扯着,表情越来越痛苦,唇瓣慢慢溢出血液,天空也随之阴风大作。
随着云寒策的身子被拉扯得更盛,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这么小个缺口显然是不够,云寒策眼神慢慢呆滞,似乎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唇瓣却一直嘟囔着,染染,染染。
我跑进阵型里,如同以往一样,我阻止不了任何事,甚至没办法触碰到云寒策。
我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人,奄奄一息,却一直朝着地上的人看着。
我趴下来,我知道我碰不到他,却还是忍不住趴在他面前:“阿策,你最好了,特别好,你知不知道,你复活的苏染,她特别,特别喜欢你,在她眼里,你比所有人都好,她眼里没有任何的别人,没有太子,没有东宫,没有攀高枝。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不管你是摄政王,是昆仑山的后起之秀,还是一个普通人,她喜欢的人,只是你。”
云寒策好似听到了般,他的手虚弱的抬起来,好似回光返照般,看着我的脸,想摸摸我的脸。
他唇瓣扬起了笑容,我前世从未见他笑过,我一把拉着他的手,想放在脸上,手指头却捞了个空,我在看他时,他的手已经垂下去,眼眸也已经合上了。
我呆呆的看着云寒策,突然他发出一声惨叫,眼眸、唇瓣的血往外汹涌而出,他疼的整张脸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露,疼的一身的汗水,身体忍不住颤栗,他脸色也变得惨白,如同一个真正的死人。
这样的痛苦他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我觉得是,后来他不再动了,不再痛苦,身上一个人影被一阵浅蓝色光亮拖到半空中。
而此时天空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躺在地上的尸体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身子,是我前世的魂魄。
那老和尚佛珠轻转,直到两具魂魄行尸走肉般站在院子里,他两只手指畜力,不知用的什么术法,那阵蓝色光波托着我前世的魂魄和云寒策那浅薄得几乎透明的魂魄送到天裂口子边。
“主子你没事吧?主子。”
一切幻境消失,我反应过来,已经是满脸泪水。
挽歌递给我一块帕子:“主子,你应该不是害怕吧?我们经历那么多,你都没害怕过。”
我深吸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只是,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挽歌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一晚上的不安宁,到天微微亮时,所有的暗卫才撤回,我打开门,就看到云寒策带着大部队走回来,一身墨色劲装,身材挺拔,脸色肃然,手中握着长剑,我看不出他身上有没有血,但是他脸上,有血滴。
我顾不上其他,快步跑过去,在众目睽睽中,搂着他,我怕。
怕他受伤流血,怕他离我而去,怕他像幻境中那样再也不理我。
云寒策被我撞得一个趔趄,却含笑着一只手抱着我:“怎么了?害怕了吗?”
我摇头,看着他那张脸,我的眼泪突然就不争气的流下来:“你疼不疼,是不是很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前世不告诉我,在土匪窝不告诉我,在你的房门口也不告诉我。”
云寒策吻了吻我的头发:“怎么了?不告诉你什么?”
他看着我,脸上含着笑,眼睛笑盈盈的弯成了月牙。
他身后一个中年将领,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云寒策握着我的手,转身对中年将领道:“这里的事已经了了,林将军先回去,本王会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那将领立刻行礼:“多谢王爷。”
等他带着所有人散了,云寒策才一把搂着我,一转身就飞上了一处房顶。
“圆圆怎么了?”
我看着他,却已经不想问什么了。问了又如何,所有的苦,他都受过了,那样的撕扯,将身体和灵魂一寸一寸撕扯,他会不疼?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近,他一把将我搂住:“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了?谁惹你生气,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我摸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鲜血抹掉:“你惹我生气了。难怪你不告诉我,怎么让我重生的,你受了那么多苦,为了做了那么多,要不是我梦到前世的事,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云寒策脸上的笑容凝固,再也说不出来话。
“前世你不说你的心意,这一世你还是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每一次不上心,在此刻都会变成利刃,将我刺的千疮万孔。我伤害了你那么多次,甚至在我重生后,我还一直误会你,我怪你没有帮我。”
云寒策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个笑容:“现在不是就挺好的,以前的事不能怪你,也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我坐在房顶,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很疼,云寒策,我现在想到以前,我就很疼,你为我受的三十庭杖,抱着我爬上千层石阶,为了让我的复活,献祭自己的血液魂魄,承受人体魂魄生生剥离的痛苦,我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要疼死了。”
云寒策靠着我坐下,将我搂在胸前:“圆圆,以前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要的人,只要得到了,过程都不重要。”
我抬头看着他,他两只干燥生满薄茧的手给我擦眼泪:“圆圆,你看你现在在我身边,你爱上了我,和我在一起了,以后还会嫁给我是不是。前世的云寒策如愿以偿,追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对不对,这个愿望,是前世的云寒策想了一辈子,也没成功的,可是这一世,因为你得到了实现,不管怎么说,结局是好的。”
虽然结局是好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心里所有的遗憾。
“而且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上次圆圆陪我找到地狱魔兰,又被师傅用在我身上,我已经不会觉得疼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他,他总是这样,为了不让我担心,什么都不说,我握了握他的手,果然不像以前一样冰凉,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等会到客栈,万沉渊过来看看我,云寒策把我挡在身后:“警告你,圆圆是我妻子,收起你多余的关心。”
万沉渊被威胁了一番,立刻乖乖点头哈腰:“王爷,我怎么敢撬你的墙角呢?你放心,我就是过来看看小娃娃,昨日晚上城里很乱,我担心小娃娃的安危。”
万沉渊瞬间改变说辞,云寒策脸色才好看点:“小娃娃也不需要你关心,你离她们俩远点。”
第131章 不许勾引圆圆
万沉渊瞬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王爷,这小娃娃是属下和苏姑娘一起带出来的。”
他声音卑微,但事实上,据理力争。
“明明是圆圆抱出来,本王的暗卫云月所救,与你何干?”
万沉渊想了想,也没毛病,不对,明明是他给小娃娃洗拉粑粑的屁股,也是他给娃娃煮米汤,怎么就与他无关?
云寒策看着他,他刚要说两句,最后还是算了,与他无关就与他无关吧,又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他妻子,关心个什么劲,而且看这样子,他们也没事。
我抱着小娃娃,站在云寒策后面,朝他晃了晃,无声告诉他,小娃娃没事,让他别担心。
正当我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盯着我,云寒策目光扫向我,我尴尬着笑道:“他也是担心这娃娃,我们也不是这娃娃的什么人,更不能不让别人来看他。”
云寒策摸了摸小娃娃慢慢长出来的头发额顶:“那你找到他的家人了吗?”
万沉渊摇头,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云寒策,怎么看云寒策也不是会关心这些事的人。
“明日本王让人带回京城,养在本王身边。”
万沉渊没想到我们打的这个主意,但是小娃娃的家人这几日都快没找到,以后估计也是大海捞针,若不让云寒策带回去,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办,也只能找有钱人家收养。
所以万沉渊稍微消化一下,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呢,拼死护着圆圆,想要什么?”
万沉渊捞捞头,爽朗一笑:“我是南溪关校尉统军,负责南溪关治安,制止贼人杀人劫掠是份内之事,不需什么赏赐。”
“要不要去京城为本王做事?”
万沉渊嘴巴张大能装下一个鸡蛋,云寒策看他傻傻的样子,有些嫌弃。
“我武功不好的,这几日你们不在,我与云幻比试过,我跟他还差远了。”他十分坦然的说出来。
云寒策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傻,本王看中你,你肯定有过人之处。”
万沉渊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还没消化这个消息。
云寒策淡淡道:“算了,他那么傻,本王还是赏他些银子来的实在。”
万沉渊这会儿反应过来,立刻过来抱着云寒策的大腿,像只二哈:“王爷既然觉得我有过人之处,那我一定就有。我愿意随王爷去京城。”
云寒策轻踢了他一脚:“赶紧起来。”
万沉渊开心的像花儿一样,立刻退开两步,乖乖的站在两步开外,他竟然还学着云幻垂头毕恭毕敬。
“去京城,第一件事,不许勾引我的圆圆,否则本王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我站在旁边,喝了口茶水,这又关我什么事?唉,难道他觉得我很容易被勾引?
我气结,还有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
万沉渊冲我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大概是想说,长的这么丑,王爷怎么看上的?
接着他的目光又停留在云寒策脸上,大概是想说,王爷虽然也丑,但是他位高权重,武功高强,还能理解。
云寒策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万沉渊吓得腿一软立刻跪下来:“王爷。”
云寒策站起身,刚巧把我挡在身后:“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万沉渊勉强摆手笑道:“没有,我只是暂时没适应这个身份。”
然后垂着头,小嘴叭叭的,我感觉很有趣,就像我刚开始重生的时候,嘴巴上听话乖巧,其实心里骂了他一百遍。
“第二件事,本王的命令是最重要的,不管你在干什么,本王的命令一下,立刻执行命令,即便让你赴汤蹈火,你也决不能抗命。”
万沉渊这回倒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他还是很尽职尽责,云寒策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第三,不许去青楼,青楼那种地方,最是鱼龙混杂,多少人在那种地方翻了船。”
万沉渊一听青楼,整张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云寒策挑挑眉:“还没开过荤?”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云寒策会开黄腔?
“难道你……开过吗?”万沉渊被云寒策嘲笑,有点不高兴,突然就大起胆子。
云寒策久久不语,我轻轻挠了挠云寒策的手心,云寒策轻斥:“滚出去,以后跟着云幻。”
万沉渊擦了擦额头的汗,飞快爬起来,然后撤退。
云寒策一把捏住我的手:“我也没开过荤,你要不要现在让我开荤?”
我原本有些乐不可支,此时脸色一红:“我先走了,去看一下渺渺。”
云寒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他靠近我,轻声问道:“看完戏就想跑?”
我被他拉着手,又不敢回头,云寒策的手又往上,放在我肩头:“圆圆,嗯?”
他尾音上挑,充满诱惑,唇瓣在我耳边,吹着热气,我感觉到他唇瓣已经亲在我的耳尖上:“圆圆,你不想要我吗?”
握草,我的脸此刻肯定能跟猴屁股相比,云寒策这狗啥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警告你,放手…放手……”我使劲挣扎,云寒策原本抓得紧的手,突然放开了,我转身刚要跑,他却一把从后面抱住我,两只手深深掐着我的腰,最关键的是,他的手在…在解我腰带,能不能不要这样羞耻。
我抓住他的手,但是没用,因为我的力气跟他比起来,那就是挠痒痒。
很快腰带被他甩飞在地上:“我想要你,圆圆,我忍了那么久,你确定要让我接着忍。”
我抓着他的手松了半分,前世因为我,他守身如玉,这一世,到现在,他也没有那啥过。
虽然没成亲就滚床单有点不要脸,但是云寒策不值得我不要脸吗?
况且我爹娘又不在意这些,到时候我陪云寒策回京城,就算我在清白,谁会觉得我清白?
我的清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只要我自己心甘情愿,就是未成亲就跟云寒策那啥了,又怎么样?
重生一世,我本就是为自己而活,只要云寒策开心,我开心,不伤害任何人,好像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我这样想着,云寒策已经拔掉了我的外衣,我鼓起勇气,转身搂着云寒策的脖子,打算就现在,此时此刻把自己交出去。
云寒策薄唇咬着我的耳尖,在我耳边急促喘息,抱着我的手,也在我身上游走,我唇瓣溢出一声轻哼,缠绵悱恻的声音,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云寒策却大受鼓舞,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然后放在床上,我此时此刻我已经意乱情迷,搂着他不愿撒手。
云寒策俯下身来,吻着我的脖颈处,我感觉浑身燥热,像似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第132章 求你,我疼得厉害
接着我感觉浑身一凉,我的亵衣已经被云寒策扯掉,我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回事,身子不由自主就靠近云寒策,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半分。
云寒策抓住我的双手,放在唇边,声音十分诱惑道:“圆圆,真的愿意吗?”
这个时候,问什么问?我真的无语了。为了表示我真的愿意,我摸索着给他解腰带,云寒策一瞬间百感交集般在我耳边,温柔道:“圆圆,我不会让你伤心失望的,这辈子都不会。”
我此时哪有心情听他说这些,我连他的腰带都解不开,我生气了,云寒策轻笑着吻着我的唇,然后指引着我的手给他解腰带。
等他的腰带解开,他的外袍直接滑到地上,云寒策动情的在我身上煽风点火,我心里突然生出许多渴望。
“阿策。”
云寒策爬上来,在我唇边道:“叫夫君。”
我忍不住一声喘息,云寒策也忍不住吻着我的唇,手指头伸进肚兜下,很快我就连最后的肚兜都保不住了。
“夫君。”
云寒策被我叫得大受鼓舞,更加凶狠的吻着我。
日后我想想今日,总感觉很疼,就是那种凌迟处死的疼,我隐约记得,云寒策晋来时,还被我一脚踢下去。
虽然我前世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为什么云寒策隆得特别疼,这或许就是云寒策比较厉害。
反正我是疼死了,到最后,云寒策心疼的看着我:“圆圆,要不然算了,我们下次再……”
下次什么下次,都到这个时候,就差临门一脚,你放弃。
云寒策喘着粗气:“我去…去,洗个澡…”
他气息不稳,看都不敢看我,我赶紧爬起来,跑过去抱着要放弃的他:“我不疼,你别走…”
云寒策被我滚烫的身体抱着,背脊更加僵硬,呼吸也更加急促:“圆圆,我怕…弄疼你,我可以等,没事。”
说着他挣扎开要走,我咬着唇,轻轻抽泣:“谁到了这个时候跑?你是不是男人?”
云寒策果然被刺激到了,他转身看着我,脸色也是一片绯红,特别看我此时一丝不挂的模样,我也跟着脸红。
我前世也没这样,一丝不挂的站在别人面前,而且还是男人。
我立刻跑去床上,盖着被子,空气中的凉意让我冷静了一点:“你要走就走吧。”
云寒策转身真的要走,我又不甘心:“走了你就别回来,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云寒策穿着亵衣亵裤,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我捂着被子,两只眼睛委屈得像小兔子,本来我不同意,他非要,我同意了他又跑。
我虽然怕疼,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疼吧,这种事情,反正是逃不过去的。
我吸了吸鼻子:“我不疼,阿策,我很想,很喜欢……”
说完我又觉得非常羞耻,好在云寒策没等我接着说,已经走过来了他坐在床边上:“真的不怕疼?”
我摇头,再疼能有打三十廷杖去掉半条命疼?还是能比把魂魄生生撕裂剥离疼?我鼓起勇气:“不怕,我很喜欢你,喜欢跟你做这种事,也喜欢陪你做所有你喜欢的事。”
云寒策将我抱在里面,自己也跟着躺下来:“圆圆,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这样待我。”
我这次主动吻上他的唇,不管我会不会,反正很快就是他主动。
“我要进去找染染。”
“苏姑娘生病了,主子不让人打扰。”
“生病了?她今天早上不都好好的,什么病不让我去看?”
门外的声音,立刻变得心虚,有些慌乱:“属下不知道,姑娘别为难属下。”
云渺渺无奈的说:“我知道了,我晚点来看染染。”
我昏昏沉沉听到云渺渺的声音,身子侠觉羽毛划过弄得好痒。
那个地方?
我瞬间开启自保模式,一脚踢过去,却被一只手握在手心:“圆圆别动,我给你上药。”
上药,我受伤了?难怪我刚刚动了一下,感觉下面好像要撕裂一样。
接着所有记忆袭来,我跟云寒策,滚了床单,我被云寒策在床上搞晕过去了?什么鬼,丢死人了,而且他说上药,在那个地方?
我瞬间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连头也塞进被子里。
云寒策走过来,在我头顶上道:“圆圆莫不是后悔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慢慢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我有点害臊,暂时不太想见到你,并不是后悔,你可以出去了。”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头顶,果然一副春风得意,久旱逢甘霖的模样:“我也很累,想躺一会儿。”
累你大爷,被你翻来覆去的,这样那样,你还好意思累?
我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是小声哄着他:“回你房间躺着去。”
云寒策看着我,显然是十分委屈:“你肯定是后悔了,刚刚你都不是这样的……”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滚里面去,忍着疼缩成一团,还好云寒策那狗还知道给我穿好了衣服。
我屁股对着他:“你别碰我,我也很累,我也要睡会。”
床榻陷下去,云寒策那狗躺了上来,却从后面抱着我,这个姿势吧,真羞耻,他那个什么,就顶着我的屁股,我真服了,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他那什么不但顶着我的屁股,竟然还有坚挺的趋势,着我的那个地方。
我深知这样不行,一转身平躺着:“警告你,不许动。”
云寒策委屈道:“我没动。”
我对着他怒目而视:“他动了。”
我在被子里轻轻揍了他的那啥一巴掌,他轻笑出声,在我耳边道:“他动我管不了。”
我扶额,云寒策越来越不要脸了,他啥时候从对女色毫无兴趣到现在不知餍足,我突然发现我以后的生活,一片坎坷。
“让我休息一下,求你,我疼得很。”
我无奈,只好哀求。
没办法,云寒策的所有要求,我都忍不住拒绝,万一拒绝了,他在委屈一下,我又忍不住乖乖就范。
云寒策的手放在我兄:“知道你疼,不晋 去,我摸一摸就好。”
晋 去?摸一摸。我不要脸啊?
算了。估计跟狗也不会听我的,万一他又一脸委屈,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像刚刚在床上一样,我定然损失惨重。
我无奈叹了口气,我欠他的,我前世造的孽,我该还他的。
云寒策摸着摸着,头慢慢往下,趴在我月熊前。
我身子跟着一阵战栗,心里想着完了,疼死我算了吧。
好在云寒策没有在提出别的要求。
我就这样又累极了睡过去了,等我再次醒了,天已经黑透了,房间里也一片漆黑。
第133章 一生欢愉,不及此刻
我想翻个身,却感觉到一只手紧紧的箍着我的腰,我动一动都有点吃力。
身后的呼吸十分匀称,想来睡得正香,他没醒,我才能静下心来,心里慢慢涌出喜悦,空气中似乎也充满了甜味,云寒策的呼吸似乎也带着松木香,我偷偷靠近,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脸。
我轻轻挪动身子,认真的盯着看不真切的脸瞧,心里的暖意袭来,我忍不住探出头轻吻他的脸,云寒策很好,我也很好。
我很爱他,刚刚好,他也很爱我。
“圆圆醒了?”
正当我悄悄磨蹭他长长伤疤的侧脸时,他却突然问出声音,而且还看着我。
我一紧张,身子往后躲,云寒策那只搂着我腰的手,此时又紧紧的禁锢着我:“圆圆。”
我轻“嗯”了一声,只想着离他远点。
“我爱你。”
就这样三个字,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些沙哑,在我的心里却激起了千层浪。
他没有这样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过,这三个字,却用前世今生,一直在完成这三个字。
我突然就不想躲了,也不害臊了,我侧过身投入他怀里:“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爱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阿策。”
云寒策的胸膛心跳如雷,然后胸膛传来震动,是他在笑:“圆圆,此时此刻,我方觉得,无比圆满开心,我一生的欢愉都不及此刻。”
我没想到,听我说一句情话,他能这样开心,那我决定,我以后要多说点,让他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我也觉得非常圆满开心,阿策,夫君。”
“叫我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我。
我吻着他的脖颈处凸出来的喉结:“夫君,如果你开心,我每天都叫给你听。”
云寒策搂着我,情绪罕见的激动,我摸索着他的脸,他竟然哭了。
我也跟着心疼,他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过我叫了一声夫君,说一句爱他,他就喜极而泣了。
等到我们起来用饭,已经是深夜,云寒策披着墨色大氅,披散着墨发,若不看左脸上那大块疤痕,已经是赏心悦目,绝色天成。
饭菜就摆在房间,我起身想要走过去,刚站起来,两条腿软的根本站不住,云寒策走过来,直接抱着我放在桌前:“想吃什么,我喂你。”
我拿着筷子准备夹菜的手愣在半空中:“我是腿软,我不是手软,我可以自己吃。”
云寒策看着我:“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什么不够努力,他突然开发了什么流氓性能。
行吧,他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我就出一张嘴,云寒策这狗伺候我跟伺候小娃娃一样,细致周到。
先放在唇边吹一吹,甚至还尝一尝烫不烫,然后笑眯眯的往我嘴里喂,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好像我生活不能自理一样,但是云寒策似乎很高兴。
唉,他高兴就高兴吧,能怎么着?宠着呗。
我吃着吃着,唇瓣有油渍,他还掏出手帕来给我轻轻擦拭。
“我觉得你要不要吃点,不用一直喂我,我可以自己来。”
云寒策拿着玉勺的手抖了抖:“我还不饿,你先吃。”
我忍不住反驳道:“饭菜都要冷了,你吃饭又那么慢,这大冷天的,吃冷的对肠胃不好。”
还好云寒策没在坚持,正当我很庆幸,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及时响起:“我现在可以见染染了吗?”
“还…还不可以。”云幻明显非常心虚。
云寒策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好似没听到一般。
“染染到底怎么了?我今天怎么连我二哥都没见到?他们不会干什么大事去了吧?”
我的好闺蜜,你真的,聪明绝顶,还真是干大事。
“属下,不知。”
云渺渺还是有点不甘心:“二哥,染染,你们在里面吗?”
我朝云寒策使了个眼色:“让渺渺进来吧?”
云寒策笑得温柔:“好,都听圆圆的。”
“云渺渺进来吧。”
云渺渺一听,果然快步往里面跑:“我就说我二哥应该在里面。”
等她推开房门的时候,第一眼就找到了我:“染染,听说你生病了,现在没事吧?”
我伸手拉过她坐下:“没事,你吃了没有?”
云渺渺怀疑的看了看我的腿,坐下来认真的打量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你…腿受伤了吗?”
我点头,还能怎么说。
不过我也没撒谎,基本也算是腿受伤了。
“怎么搞的?是不是摔倒了?”
我又点点头,真会,借口都不用我自己找了。
“你就是摔倒腿了,为什么二哥不让我进来?”
我看了一眼云寒策,云寒策放下筷子:“圆圆你看到了,回去吧!”
云渺渺一脸懵逼:“怎么了?我还有话跟染染说。”
说完她靠着我肩膀:“染染,我今天晚上跟你睡好不好?”
我又看了一眼云寒策,云寒策这狗没同意,我怎么敢同意?他要是发疯呢?要是阴阳怪气,胡言乱语呢?
“你自己没地方睡吗?”
云渺渺不明白,平常很正常的事,现在怎么变得复杂的。
云寒策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然后坐下来:“你是想回京城了?还是想嫁给北平王了?”
云渺渺感觉到他哥的威胁,屁股慢慢离开凳子:“染染,你管管他。”
管屁啊,我现在可是被他拿捏的死死地。
“要不然,你先回去?”
我朝她眨眨眼,暗示她先回去明天我去找她,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云寒策疯起来,我真怕我承受不了。
云渺渺依旧没看懂,气呼道:“见色忘义,你心里只有他,没有我。”
云寒策似乎被这句话逗开心了,在我耳边小声道:“我也觉得圆圆心里只有我呢。”
我翻了个白眼,云寒策这狗,无差别攻击我身边所有的人,即便是他妹。
云渺渺苦着脸,转身跑了。
我推了推在我脖颈间使坏的云寒策:“渺渺真的生气了,她今天找了我一整天,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然后呢。”云寒策并没有很介意,吻着我的耳垂。
我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气息不稳道:“我去找她,你看,行吗?”我试探性的问。
第134章 你二哥不是正常人
他好似没听到般,头埋在我脖颈处,我感觉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间,痒痒的。
我摸着他的脸:“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了。”
云寒策将我搂的更紧了。
“我不愿意,我只想圆圆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扭着身子,与他四目相对,他那双眼眸里,波光粼粼,含着无限委屈:“别去好不好?”
我唇瓣动了动,我想说,不好,你不能一直限制我的自由啊,我又不会跑。
但是我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舌头就打了个转:“行吧。”
云寒策开心的亲了一下我的脸:“就知道圆圆最爱的人是我。”
我很无语,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当天晚上,我当真就没出过房门,云寒策晚上虽然睡在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床上,这样那样的,还好没来真的。
但是都一样,我也很不好过,全身发热不说,还在睡着了被他弄醒。
第二天一早,云寒策起床后,我终于可以正常睡个觉,再这样搞,我真的会精神衰弱。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云寒策不在,我心情大好,赶紧下床穿衣服,洗漱,去找云渺渺。
谁知道我刚洗完脸,就看到铜镜里站在我身后的人,靠着房梁,抱胸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糟糕,云寒策回来了,心情瞬间不好了。
我用帕子洗了脸,活动活动脸部肌肉,满怀笑意,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云寒策也似乎心情很不错,也不是很不错,是好到爆,嘴角的笑一直没压下去,我看着也很开心。
他走过来,插了一支簪子在我头上,我顺手摸摸,想看看。
他亲了亲我的手:“还疼吗?”
为了去找云渺渺,我铁定不能说疼。
“那就好,去吧。”
他这么好说话,肯定有猫腻,一会儿我走两步,他肯定会阴阳怪气。
于是我真的走了两步,不出意外,身后的人来了句:“不疼就好,晚上又可以……”
他没有说下去,我却满脸通红,他怎么回事,天天想这些,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这么快跟他滚床单。
我回头瞪他:“你能不能想点别的?祝保国的事搞定了吗?安国的人万一攻打南溪关怎么办?渺渺的事你就不操心?你这么多事,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别的事情上?”
云寒策轻笑出声,目光扫到我胸前:“圆圆提醒的不错,这些事我一会吩咐别人去做了,我就专心想圆圆的事。”
无耻啊,我真的要被气笑了,什么人,我们这样不成亲睡就睡了,万一怀了个小娃娃怎么办?我真是头疼。
我气鼓鼓的看着他:“云寒策,你再这样,你会失去我的。”
云寒策垂下眸子,有些自责道:“原来圆圆昨日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愿意。”
我扶额,妈的烦死了。
我深呼吸了两次,算了我先去找云渺渺,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我转身走了,爱咋咋地吧,跟狗我是没法沟通。
云渺渺这会儿正拔出一把剑:“不就是冲锋陷阵,料敌于先?我云渺渺,想做的事。一定能做到。”
她皱着眉头,她要干嘛?冲锋陷阵,料敌于先?她不会想进军营?
她又没学过武功,就是现在学,不会太晚吗?
我几步走过去,他们两兄妹真是我的克星,一个在发疯路上一去不回头,一个在发疯边缘疯狂蹦哒。
“渺渺,你昨天找我什么事?”
云渺渺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还在生气,刚想怎么哄哄她。
真心累,这他妈两兄妹,一天天的需要我哄,我都要忙死了。
“昨天晚上我朝你使眼色,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苏染,我看不起你。”
我震惊了:“不是,你说我见色忘义可以,我怎么又让看不起了?”
“你说,是你喜欢云寒策多一点,还是云寒策喜欢你多一点?”
我不用思考,那肯定是云寒策喜欢我多点,他那随时发疯,偏执,禁锢我都到了变态的地步。
“那为什么你现在什么都听他的?他喜欢你就应该什么都听你的,他不听你的,你让他滚蛋,他就老实了。明明可以拿捏他,却被他搞得什么都听他的,你说我为什么看不起你。”
我好无语啊,你二哥能是正常人吗?我不听他的,他发起疯来,谁能承受。
还让他滚蛋?他能老实个屁,你今天才认识他啊?他能知道老实两个字怎么写?一天到晚装委屈,眼泪说来就能来,我说出来,你都不信那个人是你哥。
“渺渺,你那个二哥,他不是正常人,我们不能用正常人要求他。”我劝着她:“下次你有点眼力见,不然我的日子不好过。”
云渺渺好奇的看着我:“怎么不好过?他打你?”
我一想到怎么不好过,就一肚子气:“他把我关起来,打我。还不让我见人,昨天你就看到了。”
他不但打我,而且还非要我说,打的好,打的舒服。
最后这句,我就不告诉她了吧。以后她理解这个打不是单纯的打,她应该会笑话死我。
“你昨天惹他了?你别说他真的经常发疯,昨天,我进去的时候,没事吧,我说跟你睡,他就那么气,我们从小到大,最好的闺蜜,你说睡一张床上聊天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又不是男的。他干嘛那么气?他神经病吧?”云渺渺越说越气。
我也跟着附和:“是的,我也觉得,他铁定有病。”
“要不要我们一起回京城去,气死云寒策,让他独断专行,后悔死他。”云渺渺怂恿我。
我没带犹豫立刻拒绝道:“还是别了,他手上暗卫布满整个院子,即便我们俩说出去逛逛,大概率他要陪着我,即便他没空陪我,肯定会让暗卫偷偷跟着。我们俩别没走成,被他抓个正着,回来我肯定非常惨。”
具体怎么惨我不敢跟云渺渺说。
她也深以为然:“也是,就他那脑子,他身边的暗卫,我们俩绝对逃不出他手手心。”
她想了想:“那你怎么办,染染,没想到你这么惨,以前我还很想你做我嫂子,我现在只想你把他踹了。”
我赶紧捂着她的嘴,然后警惕的瞄着门外和窗户,在他耳边小声道:“不是,你别这么大声,刚说了,这个院子里都是暗卫,我们说的话,很有可能传到他耳朵里。”
云渺渺得瑟道:“没事。这院子里是大哥给我的暗卫,我们的话传不出去的。”
但愿吧,我突然还是觉得,云渺渺对她二哥的能力一无所知啊。
第135章 你喜欢不喜欢我这样
晚上,云寒策这狗果然问我:“云渺渺找你做什么?”
我本就被他搞的脑子里都是浆糊,现在哪有力气思考:“她说她想回京城了。”
我说完,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是他妹,跟他一样反复无常。前两天还死都不愿意回去,这说想通就想通了。
我问她怎么突然愿意回去了,准备放弃了?
她朝我狡黠一笑:“离开不等于放弃,或许是新的开始。”
我忍不住问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云渺渺搂着我的肩膀,神秘兮兮道:“我回京城搞定我爹娘,只要我爹娘愿意了,湛哥哥肯定不会那么排斥我。”
她说着,脸上也没有半点神伤,唉,云渺渺,不愧是我的好闺蜜,就沉浸了这几天,就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第一件事,搞定北平王,让他放弃娶我,第二件事,搞定我爹娘,让他们同意我嫁给湛哥哥,第三件事,搞定湛哥哥,让他心甘情愿,八抬大轿娶我过门。我厉不厉害,染染。”
我深呼了一口气,这……每件事做起来,都有相当的难度,特别是第二件,说实话,我不太乐观,我不觉得她能完成。
但是我的好闺蜜,她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默默的竖起大拇指,回京城挺好,在这里我哥确实没空照顾她,她要出了什么事,真不得了。
说不定回京城后,她慢慢会想通,虽然可能性很小。
“你还是不要跟王妃闹翻的好,王妃那么疼你。想做什么,你慢慢的告诉她,好好的哄哄她。”我不放心云渺渺,我把他最出众的儿子拐走了,虽然这个儿子,她并不疼爱。
但是我心里还是有负罪感。
所以希望云渺渺理智一点,不要惹怒王妃。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天大亮了,云寒策这狗已经在收拾东西。
我还是挺虚弱的,毕竟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我趴在床边上,看着云寒策忙来忙去,不但精神好,心情好像也很好,收拾东西的时候都是笑吟吟的。
我感觉我好气,为什么他到半夜,还能这么精神,而我是躺在那个,被的那个,按理说,我肯定没他累。
可是事实是,我精神虚弱,他精神抖擞。
我看着他欢喜的笑脸,瞬间想打爆他的狗头。
我捂着被子,不想理他,也不想看他,却突然听到脚步声走过来:“圆圆,醒了?”
我蒙在被子里,心情很不好:“我没醒,我还要接着睡。”
云寒策蹲在床边上,非常有耐心:“不要蒙着头。”
我想翻个身,却的察觉还是,我咬着唇瓣,将自己又往里面缩了缩:“与你无关,我就不爱出去。”
想想昨天晚上,我睡觉前看到的人影,云寒策你真狗啊,你在里面滚床单,还让你的暗卫站在外面听着,你是真的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
我在回忆一下,昨天响了半宿的声,我真想一头撞死。
我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云寒策坐在床边上:“被子拿下去点,不然我来床上陪你睡。”
我踏马服了,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我看他一眼,就能回忆起昨日晚上的荒唐。
我慢慢露出两只眼睛,云寒策罩着我的眼眸温柔吻下来,然后迅速离开:“你多睡会,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了。”
我忍不住问了句:“去哪?”
第136章 没想到你这么变态(补1章)
“去赤练峰,找碧海灵珠。”
对,我都差点忘记了,但是极南之地在哪里?
云寒策将我搂在怀里,用棉被紧紧搂着,我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醒来,马车晃悠悠,我依旧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搂着我,一只手拿着书,看得认真。
我立刻站起来,云寒策疑惑的看着我:“怎么了?”
“我还没去看看我哥哥,还有渺渺,怎么就上马车了,你也不叫醒我。”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用手心包住,他的手暖呼呼的,感觉很安心。
“云渺渺回了京城,大哥回了军营,不用担心,南溪关我都做好了安排,大哥不会有事的。”
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我今天临走都没去迟行,我哥会不会很好奇。
不对,我这会儿,从房间到马车,我怎么来马车上的?是不是所有的暗卫都看着,或许我哥和云渺渺都看着,我睡着了被云寒策抱上马车。
我哥他们不知道就算了,昨天晚上那个暗卫。
我越想越觉得丢脸,脸色也越来越红,马车走在颠簸的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跟昨天晚上的声音何其相似。
我想到这里,不悦的瞪着云寒策:“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云寒策眉头都打结了:“什么样?”
我看他装傻的样子,我更气了,我这么要脸的人他不知道?还让暗卫守在窗前。
“怎么样?昨天晚上我睡着前,我看到了,窗前有个暗卫守着,我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云寒策弯唇笑得好看:“你想不想知道,在窗外的是谁?”
是谁?现在是管他是谁的时候吗?
他看我脸色越来越阴沉,开口解释道:“万沉渊。”
万沉渊?为什么是他?
很快我就想过来为什么是他。
云寒策是想告诉万沉渊,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叫万沉渊死心。
我气结的瞧着他:“我觉得你这人,很让人讨厌。你怎么觉得我身边的人,都在打我的主意?就我现在长成这样,别人看一眼就想吐。你不要平等攻击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吗?”
云寒策鼻梁坚挺,眼眸温柔如水,薄唇如同花瓣:“我的圆圆这么好,旁人看了,肯定喜欢。”
“好你个头,我告诉你,不许干这种变态的事。”
云寒策半点不吃迟疑的答应了,反正万沉渊也听到了,没有下回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没见到我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走路了。
“大哥已经可以下床了。我们很快又可以和大哥见面。”
很快?多快?
云寒策将我揽在怀里:“回京城成亲的时候,大哥肯定要回来,还有爹爹娘亲,还有周长剑。”
想想也是,唉,云寒策这么变态,我该怎么办?
这样走了好几天,天黑就找客栈休息,没有客栈就找农家借宿。
后来我才知道,云寒策让挽歌带着小娃娃,先和万沉渊一起回京城。
我严重怀疑,云寒策是故意支开万沉渊,甚至一起把小娃娃给送走。
唉,老奸巨猾,我这两三天被云寒策缠得,都没空看一眼小娃娃,等我回京,他大概又不认识我了。
唉,有点难受。
等我和云寒策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脚下时,大概已经过去五六七八九十天了,我仰着头,云雾缭绕的山峰,比昆仑山更高,灰铅色天空,就在山顶,绵延不绝的山峦,远看近看皆是画。
云寒策回身问道:“我让暗卫陪你回客栈等着。”
我看着他温和的笑容,握住他的手:“我想跟你一起。”
“傻圆圆,潭底寒凉,你就在客栈等我是一样的,我去去就回来。”
我不放心,即便在潭边等也是好的。
“我想陪你上去,这样你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云寒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好。”
于是我们俩带着暗卫,开始爬上,依旧是千层台阶,或许不止千层,云寒策当年就是这样一步一台阶的走上寒水寺,为我求来重生的?
那时他还抱着我,每走一步,腿都在发颤,那时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顿饭,睡个觉了。体力本就虚弱,又三跪九叩,我想想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走了不到三百阶就已经膝盖发颤,小腿发抖,累的满身大汗而他,走在千层台阶,每走一步,都是伤。
我将他的手,紧紧握住:“阿策。”
云寒策转头看着我:“是不是累了,我抱你?”
我摇头:“我想,陪你一起,走这样的千层台阶。”
云寒策轻笑着给我擦擦脸上的汗:“我抱着你,也是一样的陪着我。”
我认真的看着我,眼眸里都是真诚:“不一样,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你总是把我保护得太好,我渐渐的会跟不上你的步伐,我想要的,是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躺在你怀里,成为你的累赘。”
“你从来不是累赘。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如此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抱在怀里,往上走:“其实这千层台阶,于我来说,不算难事,即便怀中抱着圆圆。”
对于他的霸道,我这次没有生气,而是好好跟他商量:“我想再走走,等会走不动了我在告诉你好吗?”
云寒策清冷疏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都是温柔缠绵:“我想抱着你,以后再走这样的千层台阶,我的脑子就不再是圆圆毫无生气,脸色苍白的躺在我怀里。”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不希望我逞强,我也不再拒绝,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夫君,谢谢你,你真好。”
云寒策此时听到夫君两个字,眼眸里也更加温柔如水,唇瓣幅度更加上翘,他轻轻低头,吻了吻我的唇:“圆圆更好。”
我也不知道我好什么,从小对他鲜少有好脸色,长大后故意跟他拉开距离,在他心怀期盼的时候,入了东宫,在他为了我的事,受了那么多苦,背叛对他疼爱有加的皇上,与北平王造反,只想带我离开,却不想我死了。
就像握不住的沙,怎么使劲,都只会从指尖划走。
这一世的我,被他复活,我总是误会他,讨厌他.甚至为了旁人伤害他,我也不知道我好在哪里。
或许他觉得的好,只要我还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好吧。
第137章 我很快上来
十几名暗卫,跟在后面,统一的黑衣劲装,手中连配剑都快相差无几,他们步伐一致,高矮胖瘦都没有太大差点。
我看着云寒策,步伐依旧沉稳,呼吸却有些急促,我咬着唇,摸了摸他的脸,云寒策垂眸看着我:“怎么了?”
我微微摇头,还好山顶很近了。
刚走上山顶,我就一瞬间跳了下来,抱着我走这么多层台阶,他应该会很累吧。
云寒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无奈的笑了。
“你说云寒策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他不会已经回去了吧?”
“不可能的,这里不像是近期有人来过的样子。”
“都怪你,一路上磨磨蹭蹭的,没追上云寒策。”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喂,你别动手,你以为我真怕了你啊。”
“不怕我?好啊,咱们来比试一场,你不许躲。”
我和云寒策寻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黑色身影和一个白色身影在雪地里打得有来有回。
墨离居然真的和元逸打起来了,我记得在昆仑山,他不会和元逸动手的。
这会儿,墨离一个闪身就到了元逸身后,这瞬移的本领,应当与云寒策不相上下啊。
“我在你身后,元逸。”
元逸咬着樱唇,显然觉得十分丢脸,她生性争强好胜,此时竟然被人绕到身后,竟然未曾察觉,奇耻大辱。
她脸上薄怒:“你找死。”她一个回身,手中的长剑挥出,墨离将将避过:“你还是不够强啊。”
我扶额,这个墨离,还真的会戳元逸的心窝子,这一句话出来,元逸果然更怒了,手中的长剑舞起来更快。
云寒策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交手,我也没上去打扰他们。
“墨离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我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云寒策收回目光,弯着头看着我:“圆圆,墨离轻而易举就可以娶到心爱的女子,本就是好福气。”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轻轻挪动脚步,紧紧靠着他:“嗯,那元逸明白墨离的心意吗?元逸也愿意吗?”
云寒策被我靠着,唇瓣的笑容更甚,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嗯,如果不是喜欢,墨离怎么会天天让她追着打?不过是一个喜欢追,另一个,为了配合她,就一直逃而已。”
我听着心里也无限神往:“真好,以后我们也可以这样,阿策一直跑,我一直追好不好?我给你买很多好吃的,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云寒策欣慰的摸了摸我的头顶:“圆圆,我知道你懂我的,前世今生能得你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云师弟,你们来了?”
墨离躲避元逸的剑锋,往这边飞来,刚好看到我们。
元逸也提着长剑飞身而下,她瞬间把要揍墨离的事丢在一边:“染染,你们怎么这时候才来?让我们好等。”
云寒策显然也没想到,他们来这里做什么:“等我们?”
“对啊,碧灵担心潭底太冷,你的身子……”
墨离立刻把她拉到身后:“是师叔,他担心你,所以让我送来避寒丹。”
说要快速扫了我一眼,元逸不服气道:“明明是碧灵偷的师叔的丹药。”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们大概觉得,如果让我知道,碧灵给云寒策送药,我会不高兴。
事实是,我并没有生气:“真要谢谢碧灵小师妹一片苦心了。”
云寒策握紧我的手:“你们呢,师傅知道你们下山了吗?”
元逸一听,立刻退后两步,墨离立刻转移话题:“这赤练峰真冷,还时常会有狐狸出没,我准备抓一只漂亮的灵狐回去养养。”
云寒策见状就知道他们是偷跑出来了,也不再多问。
云寒策吃下元逸递过来的避寒丹,转身看了我一眼:“我很快上来,你别担心。”
我朝他笑着问道:“要不然,不找灵珠了,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来都来了,有没有我也要去试一下。”
我拉着拉着他的手,如果他没在短时间上来,我真怕他溺水。
“别担心,圆圆,我很快上来。”
我见劝不住,只好不再说话。
云寒策朝我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一转身就跳进了冒着深深凉气的寒潭,寒潭里水花四溅,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即便知道云寒策武功很好,潭底最多就是没有碧海灵珠,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有危险,但我还是在担心他。
因为天气太冷,整座山峰的雪也没停过,云月和云幻已经找了一堆树枝就地生起了火。
有火取暖,我觉得我身上渐渐凝固的血液开始活络起来。
我呆呆的看着寒潭,很想在透明的潭水中能看一眼云寒策,可是没有。
倒是可以看到潭底有各种颜色的鱼,游来游去,而且长相各异,我并没见过这种鱼。
“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是墨离的声音,他在跟元逸说话。
元逸显然也很冷,紧紧的靠着墨离,泛红的眼眸,突然打了个喷嚏,墨离立刻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元逸,元逸推开他的手,刚要用袖子撸鼻涕,墨离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给她擦鼻涕眼泪,小声道:“是不是冻到了。”
元逸这会儿脸色绯红,不由分说的推开墨离擦着鼻涕眼泪的手,一屁股挪到我身边,然后靠着我:“染染,你冷不冷?”
我摇头,一颗心都在寒潭里。
墨离将手帕收起来,然后转身走了。
这会儿天色都不好,风雪也未停,我坐了很久,腿也麻了,腰也酸了,元逸靠着我已经睡着了。
我摸了摸她的脸,冰凉冰凉的,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这会儿云月过来,递了一个包袱给我。
我懵了一下,云月蹲下:“多加点衣服,晚上会冷。”
我看着他,心里本来因他冲去火场救小娃娃而愧疚,此时此刻,忍不住有些感动:“谢谢。”
云月也坐下来,我打开包袱,是一件大红色斗篷,我刚要披上。
此时元逸看在我怀里,睡得不是很安稳,哼哼唧唧了两下,墨离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把斗篷裹着元逸一起,两个人依偎着。
此时半数的暗卫已经不知所踪,我看了看白茫茫的雪地,天色也越来越暗:“其他人呢?”
云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三三两两的暗卫聚在一起,烤着火,却规规矩矩。
“云幻带着一队人去找东西吃了。”
我点头,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第138章 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
这会儿元逸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我怎么睡着了?”
“染染。”
我嗯了一声:“是不是冷?”
元逸从我怀里爬起来,撑了个懒腰:“我不冷。”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还真是欣赏她这爽朗自在的性子。
“墨离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看着潭面,已经十分平静,也不知道云寒策怎么样了,这样的天,我连过去了几个时辰也不好估计。
“染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元逸坐下来,又靠着我:“你为什么会喜欢云寒策?你看到他是什么感觉?”
我用斗篷把她一起罩住:“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没看到他会很担心,看到他就很心安,他想去哪里,想吃什么,在意什么,你都会不知不觉记在心里,看到他你就忍不住觉得,风是甜的,雪是甜的,甚至,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
元逸半知半解,懵懂的问我:“那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是更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太好回答,我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道:“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理由,或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瞬间就心动了。”
我顿了顿,接着道:“一个人或许也很好,但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你就会觉得,跟他在一起,做任何事都很开心,你的行动你的思想,都被他控制,你每天会控制不住想到他,有好吃的都会想着他,如果这个人,也刚好喜欢你,那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元逸苦着脸,趴在膝盖上:“可是我怕他是因为我爹爹而…”她说着说着突然住嘴,然后尴尬的笑着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
她还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两只手指头绞着裙子下摆。
我温和朝她笑:“元逸,其实我很羡慕你。”
元逸一听,脸上立刻有得意的表情:“我知道,从小就有很多人羡慕嫉妒我有一个剑仙爹爹,他们总是想打败我,让我爹爹丢脸,所以我从小就特别努力,我决不能让人把爹爹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我唇瓣露出笑容,理了理她额前碎发:“我不羡慕你有一个剑仙爹爹,也不羡慕你是昆仑山大小姐的身份,更不羡慕你一身武功,爽朗直率,英姿飒爽,我羡慕你,从小和墨离一起长大,你们俩之间没有辜负没有伤害没有亏欠。”
元逸转转眼珠子:“你跟云寒策不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怎么,你先前伤害了他?还是他辜负了你?”
我不欲多说,前世的事,说出来,也让人无法理解:“不是所有青梅竹马之间,都可以变成你和墨离这样的。”
元逸见我不说,也没多问:“那,染染,你知不知道他是因为我爹对我好,还是因为我对我好?”
我摸摸元逸的头发:“这种事情,你自己可以用心感受。如果是为了昆玉剑仙,他大多时候,都是做做样子与你亲近,如果他事无巨细的待你好,自己没有的也要给你,担心你冷着担心你受伤,担心你情绪不好,无论在哪里都一直陪着你,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看你受一点伤,他大概率,可能真的是因为你。”
元逸边听,脸色更红了,小声道:“其实我想问他,他要是没那个意思,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陪着我离开昆仑山,路上也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可是,我问不出口,如果他没有这心思,我不被他笑话一辈子?”
我能理解元逸,她从小要面子,因为她从小生活在剑仙唯一的女儿的名头下,她爹爹是万众瞩目的剑仙,她从小也倍受瞩目,也更加骄傲要面子。
她从小要强,这种有可能被拒绝丢面子的事,她估计也不好意思开口,若是开口了,被拒绝,那她能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等我们回了昆仑山,我跟阿策去试探一下墨离。”
“谢谢你染染,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你们要试探我什么?”
墨离一身白色长衫,手上提着一个大包袱:“来,把衣服披上,冷不冷?”
墨离打开身上的包袱,把一件墨色斗篷罩着元逸的头披下来,然后蹲下身子,细心的给元逸系绳子。
元逸呆呆的看着墨离,离得极近的脸,墨离此时一双眸子在元逸下巴处系绳子的手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时不时的碰到元逸的下巴。
等墨离系完绳子,抬头看到元逸看着他,他脸色也不易察觉的一红,起身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纸包,元逸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又不好意思去看墨离,立刻转移话题:“云师弟怎么还不上来?”
我笑着看着两人害臊的模样,唉,双向奔赴真好。
“来,元逸,你最喜欢的烧鸡。”
元逸慢慢扭着头,看了一眼墨离,然后顺手接过纸包,声若蚊蝇般道了一声:“谢谢。”
墨离拿着酒坛的手抖了抖,轻笑道:“你发什么疯?这辈子我也没听你说过这两个字。”
元逸一听,立刻不高兴,柳眉轻颦:“你才发疯。”
墨离宠溺的把酒递给元逸:“好,我发疯,来,酒还是热的,喝点暖暖身子。”
元逸看着那坛子酒,又感觉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凶:“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想骂你。”
墨离“嗯”了一声:“我知道。”
元逸抬头看着眼前这男子,唇瓣不自觉的嚅嗫了两下:“你为什么……”
墨离已经起身:“我也去吃点。”
元逸看着他起身远去的身影,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会儿云月也有过来,递给我一个纸包:“苏姑娘吃点糕点和烤鸭,垫一垫。”
我伸手接过:“谢谢。”
我手里拿着纸包,里面散发着油滋滋的香味,我却没想着打开,此时此刻,我虽然饿,却也没有心思吃。
“染染,喝口酒暖暖身子。”
我摇头:“你们江湖中人喝的酒定然很烈,我从小极少喝酒,这样的酒,我只怕喝一口就会醉。”
元逸看着我,最后还是一仰脖子灌了一口:“好,以后你和云师弟成了亲,就回昆仑山来,我教你喝酒。”
我没有答话,因为我现在感觉越来越冷,那潭水底下,云寒策到底怎么样了?
第139章 一场血战
正当大家聚在一起填饱肚子,暗卫们难得聚得齐整,虽然习惯了话都不多,但也有个别两三个窃窃私语。
这会儿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暗卫不愧是杀人放火的事做多了,这会儿个个提高警惕,不由分说,将我团团围住:“保护好苏姑娘。”
是云幻的声音。
我没太在意,只是恍惚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像我重生第一天,在土匪窝被云寒策救了,一个人下山的时候一样。
我只期盼,没有大虫,因为上次云寒策杀大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谁被大虫淋了一身一脸的鲜血,都忍不住记忆深刻。
一只浑身雪白的四只脚动物走过来,它两只眼睛,比人还狡黠。
一只两只,三只……接着四周都是狐狸。
狐狸眼睛滴溜溜的,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云幻看了一眼食物,几只烤鸭,估计都不够这些狐狸分的,若食物不够吃,只怕这些狐狸会咬人。
如此也不能把烤鸭丢给狐狸。
正在云幻犹豫之时,近处突然出现了闪闪发光的绿色,现在,此时此刻,无论是我,还是暗卫,都已经知道,情况越来越糟糕。
十几只体型硕大的狼,眼睛发着绿色的光一步一步走过来。
云幻不再犹豫,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提着剑,朝一只公狼袭去。
狼生性怕火,火光靠近,狼一翻身,远远的避过,却已经进入包围圈,离我不算远。
一个修长身影挡在我前头,这个暗卫我没见过,但是他只是一剑下去,眼前那头狼身中一剑,刚好正中要害,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了要害鲜血不受控制,像小河流淌般往外流,它失血过多,很快就一命呜呼。
狼性凶残,自己的同伴又死在这里,其他狼怎么肯罢休,全都一窝蜂的攻击起来。
正当所有暗卫都在对付狼的时候,在一边隔岸观火的狐狸,果然生性狡猾,逮着机会,就想过来抢夺食物。
“元逸,闪开。”
我顺着声音看去,元逸一剑结果一只狼,身后却被另一只狼攻击,眼看着那只狼要咬到元逸,墨离吓得肝胆俱裂,隔在中间的几只狐狸,墨离下手极重,一剑一只。
“滚开。”
“元逸,闪开,快闪开。”
元逸一闪身往后一退,那只狼一跃而上,刚好咬到元逸的手臂。
元逸咬着牙一剑刺出,瞬间那只狼受了伤,痛苦的呜咽一声。
我赶忙跑过去,此时墨离一把抱住元逸,另一只手,用极其残忍的方法,将那只狼大卸八块。
“元逸,疼不疼?”
墨离将元逸抱在胸前:“怎么不跟在我身后。”
“你觉得,本姑娘,是,会躲在身后的人?我爹,我爹可是…”
元逸受伤,失血很虚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且又疼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拿着元逸的手臂,首先要消毒,我直接抱着酒坛子,往元逸手臂倒了一坛酒,元逸没有防备忍不住一声惨叫。
墨离眼眸湿润:“元逸,苏姑娘在给你消毒,很快就没事了。”
元逸还要逞强:“我才不觉得疼,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离摸了摸她脸上的鲜血:“好,元逸最坚强了。”
我消完毒,突然想到一点,立刻丢一坛酒给云幻,云幻看了我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接着云幻把酒直接往狼身上倒,沾了酒的狼,再加上他们手上的火把,瞬间那些狼全成了燃料。
而一边准备等着机会,坐收渔翁之利的狐狸,吓得落荒而逃。
我此时在给元逸上药,还好我已经习惯了,身上会带上常用的药,只是这伤口想不感染,还得用干净的布包扎上。
墨离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利索的给元逸绑伤口。
“这手帕,你……”元逸说着说着,脸都红了。
我起身往寒潭走去,突然水里一阵巨响,一个身影从寒潭里飞身而上,他全身湿漉漉的,却一眼找到我:“圆圆,我找到了。”
他找了那么久,若是再不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普通人,谁能在寒潭里待这么久,谁又愿意,为了旁人,在寒潭里面待那么久。
我微笑着走过去,突然感觉到他身上一阵寒凉。
“看,灵珠在这里,以后我的圆圆,还是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他说着,现宝似的将手里的灵珠给我看,灵珠如同鸽子蛋一样大,似乎还发着柔和的白
光。
我根本没心思管那颗灵珠,云寒策离开这么久,我整个人心神不宁,提心吊胆。
我忍不住,直接投入他怀里:“谢谢你,阿策。”
云寒策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推开:“我一身水,你别碰我,一会儿该伤风了。”
我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全身还是发着抖,我看了看后面有个隐蔽的树林子:“你去换身衣服吧。”
云寒策点头,将灵珠放在我手上:“等我。”
云寒策的衣物是先前带上山的。
很快他换了身衣服出来,头发也干的差不多,只是不再束发,而是披散下来,更添了几分柔美。
他这时发现不远处的血迹,和被墨离抱在怀里虚弱着的元逸。
他立刻皱着眉头看着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遇到狼群和狐狸,经过了一场恶战…”我还没说完,他立刻紧张的握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然后让我转一个圈:“你受伤没有?”
我摇头:“我没事,可是元逸受伤了。”
云寒策看过去,元逸正虚弱的被墨离抱在怀里。
云寒策走过去看了看包扎的伤口,我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没事,元逸只是被狼咬了一口,疼是有些疼,但没有大碍。”
墨离此时早没有先前的淡定自若:“快下山吧,找个地方住,元逸也能舒服点。”
元逸目光落在墨离沮丧的眼眸里,墨离对她温和道:“我会陪着你的。”
元逸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她总感觉,他好像流泪了。
墨离别过脸不让她碰,一个轻功瞬移,直接往山下去。
等到了客栈,已经是半夜,云寒策已经洗完澡,一翻身,就躺在我的床上。
我不由自主的靠近他,云寒策一转身把我捞进怀里:“怎么了?冷?”
第140章 定不负相思意
我转身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不冷,就是,有点想你了。”
云寒策在我额前落下一个湿热的吻:“是不是今天吓到了?说不让你受伤,最后却让你……”
我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于我来说,他已经做的很好了:“我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我只是一直担心你,我怕你回不来,为了能恢复容貌,若是让你出现什么意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圆圆,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在等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点头,泪水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裳:“我一直在想,我或许真的捡到宝了,以前我娘亲说,你多好,我都不信,可是我现在我信了。我不是现在,在远溪的时候,我就非常想你,就觉得,你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云寒策听出我声音里浓重的鼻音,连声音也是颤抖的,立刻垂下来,用手指头托起我的脸:“怎么哭了?圆圆。”
我手指头轻轻扯开他的亵衣:“阿策,我越来越爱你了呢。”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圆圆说想我,是这个想?”
他轻笑出声,我收拾情绪,一翻身趴在他身上:“就是这个想。”
云寒策撑起上半身,将我搂在怀里,唇瓣压下来,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变成了我躺着,而他趴在上面。
第二日,是个风雨交加的天气,云寒策不想起来,毕竟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处理,刚好补一下觉。
我躺在他怀里,脸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他的身上一股松木香,闻着十分安心。
昨天晚上的记忆又突然涌出来,第一次主动勾引云寒策,云寒策比前几日更加勇往直前。
到了此时此刻,我已经不觉得疼痛,反而更多的是欢愉。
不管是床榻轻微的吱呀声,还是窗外轻轻吹进来的凉风,或是身上的绯红,本该让我羞涩,但是我想着在我身旁的人,又觉得无甚要紧的,只要他开心,我也开心。
不知不觉,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天色黑沉沉了,外面的雨未停,甚至有更大的趋势。
我刚准备伸个懒腰,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人,手臂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握在手心。
我看着那双清澈黝黑的眼眸,他依旧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怎么了?没睡好?”
我忍不住投进他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好,很好,昨天晚上,特别好。”
云寒策含笑着看着我:“还疼吗?”
我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害羞:“不疼,很开心,很……我还是觉得舒服两个字,说出来有些羞耻,云寒策那样聪明,应该猜的到。
谁知云寒策似乎很兴奋,一把将我扑倒,夹在他和床板中间,那种窒息感让我心慌,可是眼前的人,是云寒策,看着他桃花潋滟的双眸:“很什么?”
我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告诉他:“很喜欢,很舒服,很享受。”
我刚说完,云寒策又忍不住吻上我的唇。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床榻吱吱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寒策披着衣服起床,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温柔。
我爱的人,他叫云寒策,我以后还可以跟他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想到他,又忍不住笑了。
云寒策穿好衣服蹲下来:“笑什么。”
我顺势搂着他的脖子:“阿策,夫君,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风是甜的,空气也是甜的,我整个心,甜滋滋的冒着泡。”
云寒策在我唇在轻嘬了一下:“圆圆,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虽然书读的不多,但这句词通俗易懂,我瞅着他,莫非他在笑我读书少。
“我和圆圆一样,此时此刻,无比开心喜悦。”
“其实我也记得一句诗,此时说来,正合适。”
云寒策果然好奇起来,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握着我的手:“那我要听听,圆圆读了什么诗?”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云寒策眼里果然有惊喜:“不错,圆圆很棒。”
我感觉夸的有点假,于是有点不服气,云寒策摸摸我的脸:“圆圆,背诗以后再背,现在吃点东西吧。”
我扭过头,有些不高兴,可是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
云寒策不由分说,直接裹着被子把我抱起来:“来,我喂你吃饭。”
我立刻挣扎:“我去穿衣服,吃完了起来逛逛。”
云寒策微笑着看着我:“好,我帮你。”
我没理他,拿着衣服往身上披,云寒策拿着腰带给我系腰带,他比我高了大半个头,离我那么近,我甚至能听到他心跳略快,和熟悉的松木香气。
昨日晚上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我忍不住又抱着他,云寒策问顺势抱着我:“又想我了?”
我抬头,踮着脚亲了亲他的下巴:“不是那种想,但是也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感觉岁月静好。”
云寒策与我十指相扣:“傻圆圆,今天早上,为什么一直说情话哄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也想让你开心。”
云寒策捧着我的脸,温柔的笑道:“嗯,我很开心,以后圆圆要是一直说,我会更开心。”
吃饭依旧是在房间摆饭,我们安安静静的吃饭,窗外似乎风雨已住,云寒策给我舀了一碗糯米丸子:“我让人多放了蜂蜜,你尝尝看。”
我用瓷勺舀了一勺,雪白玉润的糯米丸子,四周红色点点,如同白雪红梅,看着赏心悦目。
“这红色的是什么?”
云寒策宠溺的看着我:“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所以让人在里面放了点山楂,酸酸甜甜的,开胃。”
你开心的尝了一口,入口发酸,很快就甜滋滋的。
我一连吃了几颗:“好吃,夫君真聪明,还知道改菜谱。”
云寒策被我夸的笑出了声,我瞬间也跟着开心起来。
当天晚上,我去看了看元逸,墨离依旧守在床前,给她喂瘦肉粥:“来,吃点粥。”
元逸伸手要接过:“我自己来。”
墨离将碗拿开:“你手受伤了,一会儿应该会泼在床上。”
元逸听着好像也挺有道理,手臂慢慢垂下来。
墨离把粥放在唇瓣前慢慢吹了吹:“应该不烫了。”
元逸脸色绯红,而我此时刚好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元逸立刻叫着我:“染染,你能不能喂我一下。”
第141章 摄政王料事如神
墨离回头看到我,立刻起身:“麻烦苏姑娘了。”
我笑着道:“没事。”
我接过碗,墨离回身看了一眼元逸,然后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给她把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
我放心了,舀一勺粥,吹了吹喂到元逸唇边,元逸一张嘴将粥吃的干干净净:“我以前最讨厌吃粥了,今日却突然觉得粥也挺好吃的。”
我边喂她吃粥边道:“人受伤了是这样,我以前受伤了,就想吃肉,阿策非逼着我吃粥,我那时还跟他闹脾气。”
元逸又吃了一口粥:“染染,你们以后会回来昆仑山住吗?”
我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是我敢肯定,如果阿策想回昆仑山,我肯定会跟着他。”
元逸看着我突然笑道:“染染,我感觉你真的很喜欢云师弟啊,你每次提到他,脸上的温柔神色,甚至每个表情,我都能感觉,你心里的欢喜。”
我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脸,不会吧,这么明显吗?
次日,依旧是绵绵细雨,我们难得就住在这个小镇上,感受悠闲的生活。
我和云寒策,在雨夜不停歇,我没在担心自己怀娃娃什么的,如果真的有了娃娃,我想我也会很开心,那是我和云寒策的娃娃。
“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云寒策坐在桌案前看书,这会儿突然抬起头来。
我手里捧着一本诗经,正翻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面。
“在想以后的生活是不是跟现在一样。”我放下书,走过去,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脖颈。
他看的八阵图,书上面画着各种图形,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一点都看不懂了。
我不明白,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
云寒策反身把我抱着坐在腿上:“等京城的事一了,我就带你回昆仑山,元逸和碧灵都很喜欢你,这里离你哥哥的军营又近。如果娘亲愿意,也可以住到南溪关来,这样我们可以经常去看爹爹娘亲。”
我没想到他想得这周到,很快我就明白,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根本没考虑过我以后会在哪里生活,因为我知道,云寒策去哪,我就去哪。
我搂着他的脖子:“夫君去哪我就去哪,无论你是想在京城进取功名,或者想去塞外大漠游走江湖,或者想回到昆仑山成为剑仙,我都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云寒策难得见我这么温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好,这样我有空就带圆圆出去游历江湖,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东西。”
我“嗯”了一声。
回到昆仑山,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那时云隐和云星也才刚回来。
云寒策的师叔给我治疗脸,先用小刀子把脸上的腐肉刮去,还好用了麻沸散,倒不是特别疼。
只是麻沸散过后,伤口越来越疼,但我在云寒策面前十分坚强,云寒策和我同步用白缎子包扎着脸。
每日过两个时辰就要拆开缎子,用灵珠和鱼肉磨成加工的粉,敷脸。
我们在昆仑山待了十天,云寒策就带着我离开了。
京城是重中之重,云寒策想试一试永乐,却并不代表可以袖手旁观。
在去京城的路上,我的脸开始发痒,总是忍不住想挠,云寒策的师叔说过,痒就是在长好,若是挠了脸,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一路上,我很不好过,所有的时间都觉得特别漫长。
一直到京城不足百里,我摸着脸,真的好痒,什么时候能好啊?
突然马车外传来箭羽的声音,云寒策眸色一沉,一手搂着我,一闪身就飞出了马车厢。
马车瞬间着火,前方树林子里,一排排弓箭手,朝着云寒策和我。
云寒策抱着我窜上马,极速奔驰,后面箭羽如雨水般密密麻麻袭来,云寒策将我护在怀里。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指头忍不住紧紧捏着云寒策的大氅。
马儿跑的飞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割着我的脸,我此时只担心云寒策会不会受伤。
后面的追杀人越来越多,左边的山峦上,云寒策敏感的抬头,看向茂盛的山顶,树木发出轻微的摇摆。
云寒策搂着我,朝山上而去。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也没想过退缩:“阿策,你没受伤吧?”
云寒策这个时候依旧不消停,在我脖间吻了一下:“傻圆圆。”
他轻笑出声。
我扭着身子,看他似乎好像也没事,脸色很正常,情绪,语气也没什么毛病,身上也看不出血迹,这才放了心。
后面追赶的人,似乎没想到云寒策竟然往山上来,追的更快了。
后面的暗卫也很快追上来。
山林茂密的树林,羊肠小道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树林里阳光斑驳的照我的脸上身上,细碎的阳光透着叶子探出头来。
静谧安静的树林里,因为刀兵相接的声音,而惊起在树上打盹的鸟儿。
叽叽喳喳的几声鸟叫,一群鸟儿拍打着翅膀飞快逃离。
山顶看着已经不远,而两边明显安排了伏兵,云寒策把马绳交到我手里,飞身而下,腰间佩剑出手,两边伏击的人应声而倒下。
我看着前方,瞠目结舌,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祝丞相不要自己儿子的命了?”
云寒策震地有声。
我正感觉莫名其妙,突然一声鼓掌声袭来:“摄政王还真是料事如神,知道老夫在此处。”
“祝丞相此来,必定是为了祝将军吧?”
云寒策胸有成竹并不慌张。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很慌,因为此时此刻,我们周边,密密麻麻都是人,祝家有一支军队。
我知道,我没想到的是,这支军队人数竟然不少,我环顾四周,大概有几千人。
“摄政王不妨说说自己的条件。”祝丞相一眼看到被云星捆绑着抓在手里的祝保国,但他并没有太过心疼或者失控。
“本王只是想回京城看看皇上,丞相想来并不会太为难。”
祝丞相看着自己的死敌,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被他毁了,原本他们家族大好前程,只要太子登基,他女儿就是皇后,就是因为这个人,一切都成了泡影。
周围一切,都十分安静,祝丞相在权衡利弊,云寒策在等着似乎并不着急。
我坐在马上,突然一阵微风,朝我袭来,我还没来得及探个究竟,已经被云寒策抱在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丞相好像并无诚意谈判啊。”
第142章 可惜他姓祝
祝丞相脸色瞬间黑涨成了猪肝色:“老夫可以答应你。”
祝保国惊恐的抬头,大声叫道:“爹爹,不能信他,他阴险狡诈。”
祝丞相看着儿子,无比痛心:“孩子,过来。”
云寒策轻笑着挡在他身前:“丞相是不是想错了,本王跟你谈的条件是,保你儿子不死,想带走他?丞相把南溪那些女子的命当什么?本王不用给个交代吗?”
祝丞相瞪着云寒策:“你耍老夫?你要知道,老夫并不止这一个孩子。把老夫逼急了,给你来个鱼死网破。老夫虽然痛失爱子,你们也别想离开此处。”
云寒策抬头看了看时值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异常温暖。
“丞相既然想试试,本王成全你。云星,别让他死的太痛快。”
云星立刻应了声是,接着一声惨叫,云寒策背着手,立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怕,因为眼前这个人,用张氏当刀子使,让外公一家家破人亡,让外公受尽委屈,更不要提前世的深仇。
身后传来的呜咽声,如同奄奄一息的困兽。当着祝丞相的面,对他儿子动手,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很痛快。
前世我的哥哥,数万将士的姓名。这一世南溪关失踪女子的性命尊严,都让我明白,眼前这个人,死有余辜,即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祝丞相脸上难得有一丝动容,可是他的话又让人觉得冰冷无情:“保国,爹爹对不住你。”
“杀了云寒策。”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支上千的军队朝我们围拢。
云寒策脸上异常镇定。
“皇上有旨,祝丞相豢养私兵,企图对摄政王下毒手,朕念丞相多年为国,许其回归故土,告老还乡。”
一个银甲小将,带着军队赶来,跟着来的,竟然是镇北王。
云寒策扫了一眼小将,没搭理镇北王:“本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那小将朝我眨眨眼:“皇上病体欠安,正想着王爷,特令小将来接。”
云寒策眼眸落在祝丞相身上,祝丞相没想到,忙活半生,最后竟然让告老还乡,什么都没有,祝保国此时身中数刀,鲜血淋淋的躺在血泊里。
皇上能下旨,必定是向着云寒策,他的儿子若没有云寒策的求情,想必必死无疑。
“丞相,不用多想,你的儿子,不可能像你一样好命,全身而退。”
祝丞相一听此话,立刻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老夫二子有何过错?”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闲庭信步般道:“过错吗?他并无过错,聪明伶俐,尽职尽责,可惜他姓祝。你没发现吗?我云寒策就是讨厌姓祝的,姓祝的本王都要赶尽杀绝。”
祝丞相听着心里阵阵发寒:“皇上还活着,你就急着弄权?你以为你是皇上吗?”
云寒策拉着我准备上马:“弄权如何?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斗了。从太子被废,你就没有任何资本了不是吗?”
祝丞相此时要气疯了,他前面假惺惺的跟他讲条件并没有半点诚意,他不过是拖延时间,让南风镜有时间找过来。
祝丞相想到这里,突然一下子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输,因为南风镜是他的人。
连皇上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人,不怪他会输,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就算以前输了,此刻他不会再输,即便一死,他也不会认输。
南风镜朝镇北王道:“此间事就有劳王爷了,皇上急着见摄政王,属下这就陪摄政王进宫。”
镇北王目光复杂落在云寒策身上,他从小最不喜欢,最看不上的儿子,很快就会权倾朝野,连他也被压一头。
云寒策将我搂在怀里,调转马头,和南风镜一起离去。
直到宫门口,我们下了马,我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城门口等云寒策的时候,我被冻僵,那时就遇到过这个南风镜,他还说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
我目光落在南风镜身上,身长玉立,面容俊朗,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一说话,又如同冬日的暖阳。
“圆圆。”我反应过来看着云寒策。
“他好看吗?”
我心脏骤快:“不好看。没有你好看。”
南风镜……
云寒策亲了亲我的侧脸:“你在这样盯着旁人,他就活不到明日。”
我……云寒策又开始犯病?
南风镜……,他忍了忍没忍住:“不是,你二位不要拉扯我好吗?我没惹谁。”
我朝他道了声抱歉:“那日还多亏了你。”
南风镜爽朗一笑:“难为你还记得。不过你最好是别记得,我怕我会死。”
我看了一眼云寒策,不再多话。
到了宫里甬道,两道很高的围墙,四周十分安静,上次来皇宫还是云寒策被关在暴室,此时此刻,时过境迁,我心情更加复杂。
我紧了紧云寒策的手,甚至有些害怕,手脚冰凉:“阿策,我在外面等你。”
云寒策看着我,让我感觉很安心:“不要怕,有我在。”
我心里纠结了一下:“君华的事,皇上全都知道了,他应该会恨死我,我怕他见到我,会想杀了我,我不想你为了保护我受伤。”
云寒策唇瓣露出笑容,眸色在阳光下更加黑亮:“圆圆,他不会杀你,也不会对我动手。”
云寒策这样说,我肯定是相信的,但是:“如果他看到我,生气起来,只怕身子会受不了。”
毕竟皇上一直病着。
云寒策叹了口气,俯下身在我耳边小声道:“圆圆,其一,他首先是皇帝,后面才是父亲,他知道孰轻孰重,这个时候,他病重,北平王蠢蠢欲动,永乐没有我,坐不稳这个皇位。其二,如果不是他,过度宠爱君华,逼着我娶她,最后你也不会受那么多伤,你气一气他怎么了?其三,有他的旨意赐婚,就没有人敢说你半个字,就算是镇北王王妃,也不敢为难你。”
我没想到的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原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一起去见皇上。毕竟皇上也没旨意要见我。
第143章 会不会有毒
我朝他露出个笑容:“好,我陪你一起去。”
云寒策牵着我的手,走到朝阳殿外,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在门外守着,看到云寒策的时候,立刻满脸含笑的给云寒策行礼:“王爷,皇上等着你呢。”
云寒策颔首道了声谢。
他拉着我的手不松开,那太监愣愣的看着我们的手,将将在殿门口拦着我们:“王爷,这…皇上只说见你,这位姑娘,就在偏殿等等,奴才给她奉茶,照顾的仔仔细细的。”
大监为难的看着云寒策,他知道,云寒策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即便他是皇上身边的人。
“皇上若是不见,本王只好回去了。”
云寒策没有半点迟疑。
“王爷,求你别让奴才为难。”
云寒策脸上露出笑容,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本王最不喜欢为难人。”说要他拉着我走。
“王爷,王爷,你稍等等,奴才让人进去通报。”
云寒策这时才停着脚步,我和他站在长廊下,阳光缓缓的照进来,庭前树枝发出嫩芽,几只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
春日来了。
我捏紧云寒策的手,虽然还是有点害怕殿内帝皇的怒气,但是站在云寒策身边,我又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我已经让人去置办大婚用品,我们尽快成亲。圆圆。”
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好像在我心里,我早已经是他的妻子。
“好。”
云寒策接着道:“明日我就让人去接爹娘,大舅兄回来,还有舅舅。”
我没想到这就要去接我爹娘和哥哥,我爹娘来京城住住倒是无妨,但是我哥毕竟有军务在身,不能说走就走“我哥在守边关,可以说回来就回来?”
云寒策得意的看着我:“我想让他回来,他就可以回来。”说要他靠近我,热气喷洒在我耳边:“你的夫君,已经权倾朝野了,朝中的事,我说了算。”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也是暖暖的:“好,夫君最厉害了。”
云寒策忍不住在我脸上亲啄一下,我还没来得及羞涩,就听到有人道:“王爷,皇上让你进去。”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往里面走。
明亮的殿堂内,一股苦涩的药味,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两鬓白发重生,他是楚风阙的亲父,是长公主喜欢的男人,他看着与长公主年纪相差甚远,长公主保养得宜,快四十的人,看上去才三十出头。而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比长公主小几岁,看上去却如同五十几岁的人。
他须发染霜,眼眸里的不怒自威让我的心猛地一抖,云寒策跪下来行礼:“臣云寒策,参见皇上。”
我也照着跪下来:“臣女苏染,参见皇上。”
半晌没听到声音,我悄悄的抬头,躺在床榻上的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他看上去不像个病人,像似马上要把猎物吃了的狮子。
我瞬间又垂下头,这就是云寒策说的伴君如伴虎?
“起来吧。”
那个声音,苍老中压抑着怒气。
云寒策拉着我站起来:“皇上龙体如何了?”
皇上拍了拍床榻:“阿策,来朕这里。”
云寒策拉着我的手走上去,皇上眼里的恨意越发明显:“阿策,你是觉得朕不会对她下手?”
云寒策一屁股坐在床榻上,而我被他拉着站在他身边:“阿策求皇上赐婚,将苏安嫡女苏染,赐给臣为妻。”
“朕的君华……”皇上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轻咳起来,半晌才止住咳嗽:“君华因她而死,朕不会,不会同意,你娶她。”
云寒策叹了口气,又跪了下来,我陪着他跪下来:“求皇上成全。”
我跪在地上,看不到皇上的神色,反正我想他应该很生气。
“咳咳咳”几声闷咳,云寒策坚定的跪在那里。
“朕如果不同意呢?”
他语气里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果然是睥睨天下的上位者。
“皇上不同意,阿策只能带着圆圆离开京城,以后长居昆仑山,永不回京。”
“朕的…君华,是被你亲手,杀死的,死状奇惨,你怎么,忍心带她来见朕,又怎么忍心,提出这种要求……”
皇上的声音难得带着些悲戚,也难得有了点力气。
“皇上惯着君华,放任她强逼臣娶她,还伤了圆圆,臣现在想想都无比心疼自责,所以臣来求皇上的赐婚圣旨,是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皇上那眼刀立刻射向我,云寒策接着道:“皇上要恨就恨臣,圆圆什么都没做,也没有能力反抗。她能做的,不过在暴室,当着臣的面,自杀以护臣的安危。”
皇上因为这句话似乎怔住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苏家位卑职轻,在京城没有人脉,伤了就伤了。
可是此时云寒策的一句话,又让他回忆起他的姐姐,长公主护着他的情形。
他目光投向我的时候。眼眸中多了一丝缅怀:“朕不同意,这个摄政王你不打算做了?朕的永乐,你也不打算辅佐?”
云寒策知道,此时此刻,皇上基本已经妥协,立刻道:“臣此一生,所求不过圆圆。皇上若能答应,臣愿尽心竭力辅佐永乐,等他能坐稳皇位,臣立刻辞官回昆仑山,永不回京。”
这世间有几个人不被权势诱惑?皇上自然懂,他看着云寒策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朕自然信得过你,只要你肯真心辅佐永乐,朕愿意给你赐婚。”
云寒策见事已办成,立刻露出轻松的微笑:“多谢皇上。”
“起来吧。”
这一次,皇上没多少怒气。
果然是君心难测,刚刚明明那么生气,这会儿看着云寒策多少有点笑容。
“来人,给苏姑娘送点茶点。”
我怔住了,他刚刚还恨不得杀了我,这会儿,不但不恨我了。还让人给我上茶点?
明明只是正常的声音,门外的太监竟然听到了。
很快茶点上来了,我看了一眼云寒策,皇上打量的看着我。
云寒策朝我笑,拿着糕点尝了一口:“吃吧,到现在。也该饿了。”
皇上看着我,我只能偷偷拉着他的手,小声道:“你别吃,会不会有毒?”
毕竟他刚刚还恨不得我死。
第144章 你才傻
我悄悄拉着云寒策,想要避着点床上那人的目光。
云寒策宠溺的朝我笑了笑:“没事,皇上不会的。”
我看着他,他手指头轻轻抚摸我的侧脸,那处伤疤已经基本没有痕迹,被他的手摸着,还是有点痒痒的。
他忍不住俯下身,在我脸上亲一下:“垫一下肚子,等会儿出宫我带你吃好吃的。”
我乖巧的点头,也是,当初君华被毁容,皇上虽然刺了云寒策一剑,真想杀了云寒策,却并没有对我们家下手。
可见他也不是一个阴险狡诈之人。
且,他想杀我,有的是法子,并没有必要当着云寒策的面,下毒。
再就是,他答应了云寒策,给我们赐婚,天子向来一言九鼎,他应该我不可能下毒。
我想到这里,心里的紧张才放下来。
“你这女子,还敢怀疑朕给你下毒?你当朕是什么人?”
我有点尴尬,确实是多心了。
于是惭愧的垂下来。
云寒策带着笑道:“皇上,圆圆这些年,受了许多苦,因此防人之心越发重了,并非有意冒犯。”
皇上从鼻子里轻斥一声。
好在他毕竟是天子,心胸宽广,并没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接下来,云寒策就坐在床前,两个人商量着事情,我本来对这些事情不在意,又很多人不认识,听着听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云寒策把我从桌前抱起来,我立刻挣扎着站稳,不想再惹皇上生气。
只见这会儿床上那个人已经躺了下去,目光却一直在我们身上。
他脸色更加苍白了些,云寒策拉着我走了出来。
迎面撞见了一个身影:“我去看看舅舅,你记得把药煎好,赶紧端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小宫女立刻答应着,跑走了。
那个身影跑的飞快,边说着边跑,差点撞到我,被云寒策稍微推了一下,他一个踉跄,转过头来,也没有多少怒气:“阿策。”
他满脸都是欢呼雀跃,像…像以往许多女子见到云寒策那样疯狂,含羞带怯。
这……什么鬼?楚风阙他喜欢的不是云渺渺?这样看着云寒策,什么意思?
我立刻把云寒策挡在身后:“世子,你别这样看着他,他是我的。”
楚风阙懵逼的看着我,然后扭扭捏捏道:“我知道他是你的。我就是想问,那个包袱,是不是云渺渺送我的?”
那个包袱?什么包袱?
啊?师傅的那个包袱?
他怎么这么久了,还在执着问这个?包袱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是云渺渺,是我送给你了。”
楚风阙呆萌的看着云寒策:“不是渺渺吗?那你为什么给我送这种东西?”
云寒策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是自己做的,穿了小了,大概也只有你能穿上,所以送你了。”
楚风阙皱着眉头:“可是你穿的衣服,不是量身定做的?怎么还会有小的?小了清池应该可以穿,你怎么……”
云寒策扶了扶额,一把将他推开点:“你就当我讨厌云清池。”
楚风阙还在发愣,云寒策已经拉着我要走,楚风阙似乎还有很多疑问:“可是……”
“皇上很想见你,你快进去吧。”云寒策说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牵着我往宫外走。
身后终于没有声音传来,云寒策侧头看着我:“拿我做幌子?”
我耸耸肩,无奈道:“本来想跟你商量的,但是那时你不让我提师傅。而且我也确实没有理由给他送礼物,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遮掩过去。”
云寒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能想到用我,我很高兴,今天晚上有没有奖励。”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在宫道上说,我还是感觉有点害臊,还好,宫道上这会儿没人。
我侧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云寒策,云寒策握紧我的手:“先去找吃点东西,然后送你回家。”
我想了想问道:“你回王府?”
“嗯,回我自己的王府。”
自己的王府?也是,摄政王,自己也有王府的。
我有些惆怅,突然又有点怀恋,不在京城的日子里,我和他一直在一起,如今回了京城,多多少少也要注意一点。
我忍不住想说,晚上你可以偷偷过来。
可是,我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不好意思。
他靠在我耳边耳语道:“晚上去找你。”
我听完,立刻欢喜的看着他:“好。”
我回答得太过爽快,或者是脸上的表情太过欢喜,云寒策揶揄的看着我,我瞬间觉得,被他猜中隐晦的心思,脸色瞬间就红了,还有点怒气。
我不理他,低头走的飞快,云寒策脚步不快不慢的就跟了上来:“傻圆圆。”
“你才傻。”我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云寒策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腕:“是我傻,也是我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我捏紧拳头,却被他握在手心里:“走吧。”
他边走边与我十指相扣,我莫名其妙就消了那点怒气。
“王爷。”
刚出宫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年纪与云寒策相仿,脸上却没有云寒策的一本正经。
“柳寻柳大人,倒是消息灵通。”
柳寻哈哈一笑:“想不灵通也不行吧,祝丞相,哦不,祝长春造反,被镇北王抓住,正关在臣的大理寺呢。”
云寒策脚步没停,柳寻没办法,跟在后面:“王爷,这皇上病重,祝长春的事,还要请示王爷该怎么处置?”
云寒策轻笑:“永平王的意见问了吗?”
原本皇上病重,朝中之事都是丞相一人做主,永乐年幼,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却也被丞相拿捏在手心。
祝长春看着永乐还算听话,自然就不会去选择永平王,此时此刻,丞相失势,自然就是永平王一家独大。
云寒策此语就是想看看,柳寻是什么态度。
“永平王说了,摄政王既然回来了,自然凡事都得辛苦些。”
云寒策眼眸扫了他一眼,柳寻依旧一脸笑容,云寒策答道:“他既然造反。就按造反定罪就是了,柳大人年少有为,在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做了多年,这种事情,也要来问本王?”
“话是如此说。只是祝长春幼子祝保安还在大理寺任职,又无过错,是否当受牵连?”
“永平王怎么说?”
柳寻更加恭敬:“永平王说,此事还得看摄政王。”
云寒策有些不耐烦:“祝保安父兄皆犯百死难恕的死罪,与他无关,依本王的意思,祸不牵连无辜。”
第145章 我也并没有怕你
“王爷。”
云寒策拉着我的脚步顿了顿:“还有事?”
柳寻靠近云寒策道:“永平王想拉拢王爷,若是永平王登顶皇位,王爷就是最大的功臣,永平王愿意与摄政王共享天下。”
柳寻此语说的十分小声,若非我和云寒策离得近,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这话,于我来说也是情理之中,永平王前世就想拉拢云寒策,这一世他能如此想,我不奇怪。
云寒策轻笑了一下:“柳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最是刚正不阿,此时此刻,也学会站队了?”
柳寻也跟着陪笑:“时局如此,人本该顺势而为。”
云寒策不再理他,拉着我走,柳寻这回没有追上来。
我捏紧云寒策的手:“如今京城,果然都是永平王的人。”
云寒策若无其事道:“柳寻说的也不错,皇上病重,永乐又小,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看着云寒策,多少有些担心他,京城里,连柳寻这样的人,都为永平王所用,云寒策肯定是辅佐永乐的。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京城中的权贵。
“我担心的是,镇北王。”
镇北王?很快我明白过来,镇北王,有军功,有威望,去捉拿祝长春的时候,有兵马。
若是他站在永平王的阵营里,那会是永平王最大的靠山,也会是云寒策最大的敌人。
他们虽然感情浅薄,到底是父子。
若真到了父子反目那一日,即便是云寒策,也不会没有一丝触动吧?
我眉眼弯弯的看着云寒策,脚步直接挡在他面前:“阿策,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不管你是支持永平王,还是永乐,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云寒策看着我,不顾世人的眼光,将我搂紧怀里:“我不会伤心,这世间的事,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伤心。你也不用担心我,重活一世,很多事情,我都有提前打算好,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我点头,他也是重生,以他的智商和能力,应该的确不用我太担心吧。
“你会不会怕我呢?如果他站在我对面,或许,我真的下得了手,一刀下去。”
他询问我,语气中都是缠绵。我这回没办法很快回答上来,我不想骗他,但是,我也的确不知道我自己会怎么想他。
即便镇北王对他没有多少父子情分,但是毫不留情的下死手,我也没办法理解,甚至我会怕他。
如果他亲手杀了镇北王,那在我心里,他不但心狠手辣,还无情无义。
可是,我认识的云寒策,他本来就是无情无义的人,从最开始把沈庭晚丢进湖里,冷漠的见死不救,到后来利用美色诱惑祝涵纯,骗取他想要的消息,后来在宫里一剑杀了对他情深一片的祝涵纯,再到玉阳郡主,我的师傅,一桩桩一件件,他从来不曾掩饰他,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性子。
他对天底下所有的人,包括一起长大的云隐云星都没有太多感情,对于自己的父母兄弟也表现冷漠,但是他对我,却是最好的。
这种偏爱,于我来说非常致命。好像他只有在我面前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松开了我的手,往前走,我跟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
云寒策眉目流转,看着我,还能朝我笑:“没有。我跟你开玩笑,我不会伤他的,他毕竟是我爹。”
他难得这么懂事,我却没办法放心:“我不想你来日后悔。其实,我也并没有怕你。”
他“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闲庭信步走在我左边,我心想他肯定是生气了,伤心了,对我很失望,无论他对别人怎么样,他对我是很好的。
我不应该怕他:“阿策。”
“嗯。”他兴致不高。
我一把拉住他的修长的手指,想好好跟他解释一番,谁知道我还没开口,他就甩开了:“有人看着。”
你现在知道有人看着了?你在皇宫里亲我来着,你怎么不知道有人看着?你准备抱我出宫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有人看着。
你说你没生气?你当我是猪啊?
“让他们看着,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羡慕我家夫君位高权重,羡慕我有个位高权重的夫君。”
我讨好他,是想让他不要生气。
谁知道他还是不来拉我的手,两只手抱着胸:“你不饿吗?快去填饱肚子。”
说着转身走在前头,大猪蹄子,我不理你了。
我没有跟上去,转身往家里走,饿什么饿?我气都气死了。
我不过就迟疑了一下,又没说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生气了,还想让我哄他,我哄就哄了还哄不好。
还有人看着,你怕人看?从小跟在你身边的小姑娘少了啊?
我想到这里,所有的气瞬间消散。他如今位高权重,又恢复了容貌,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姑娘对他暗送秋波,我这样一跑,他一个人落单了,会不会便了那些小姑娘?
不行,他是我的,不能让他被人抢走。
我脚步又不自觉的往他走的方向而去。
我刚走了两步,就有一个小姑娘跟他站着聊天,我偷偷躲在油纸伞后面,气呼呼的,还不来找我,还跟小姑娘在这里聊天,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柳姑娘请让开。”
“盈盈真的有事情要与王爷商量,请王爷去茶楼一叙。”
云寒策脸色很黑:“万姑娘,本王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此刻本王有急事,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万姑娘?万盈盈?她堵着云寒策做什么?
“王爷,今日之事,事关整个国家,王爷也毫不在意?我表姐柳青青也在雅阁等着你。”
万盈盈还是不肯放弃,甚至搬出柳青青。
柳青青一向最为知书识礼,我不太相信她的言辞。
云寒策没再多话,剑未出鞘,剑鞘顶着万盈盈的下巴:“再敢多话,本王不介意当街杀了你。”
万盈盈向来性子要强,鲜少被人拒绝,更不曾被人要挟,此时此刻更是倔强不服输:“我爹是万三千,你敢杀我?”
云寒策剑鞘稍微使劲,她被剑鞘的冲击力撞得摔倒在地上。
第146章 你怎么才来
云寒策没有给她一个眼神,而是往回走去找我,我躲在伞后看着他焦急的面容,突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主子,在伞后。”云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
云寒策的眼眸看过来,我被他看了个结结实实,我干脆也不躲了。
“这把伞不错。”我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好像就是被一把伞缠住了脚步。
云寒策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我拙劣的演技骗不了他,只能尴尬的挠挠头,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去把伞买下来。”
云隐微笑着应了,而且朝我使眼色。
我立刻快步走过来,忍不住又想去拉他的手,想到他刚刚那句话,应该是刚刚云寒策和万盈盈发生争执,现在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我的手愣在半空中,有些失望的垂下去。
我努力假装不生气,笑道:“不是要请我吃好吃的?走吧。”
云寒策只是一直盯着我,我摸了摸脸,是不是刚刚没注意搞脏了?
谁知道下一瞬间,他就拉着我的手:“想吃什么?”
我的手被他握在手心,他温暖的体温,传到我的手心,我雀跃的看着他:“吃什么都好,只要跟你一起。”
看热闹的人群中,都在窃窃私语,我并不在意,我要的只是一直和云寒策在一起,至于做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不在意。
“听说城西开了一间醉仙楼,最近很有名,要不要去?”
我点头“好。”
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中,云寒策牵着我的手而去。
至夕阳西下,云寒策陪着我回到我自己家,因为我爹爹娘亲还在远溪,整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的确有点孤单。
好在云寒策不知道从哪里,把小慧找回来了。
晚间,云寒策还找了厨子来我家里,甚至还派来了几个侍女。
我看着立刻要拒绝,挽歌悄悄跟我说:“她们可不是一般的侍女,姑娘,王爷是担心你的安危,给你塞暗卫。”
我这样一听,才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风雨交加,才回来第一天,就下这么大的雨,京城,也是风雨欲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风雨潇潇,云寒策应该不会来了吧。突然想到,在赤练峰小镇上,也是风雨交加,那几日,我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云寒策。
我想到这里,有点烦操,这雨下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我把门窗关上,小慧推开门,笑嘻嘻道:“姑娘,喝点姜茶吧,这初春的天,容易伤寒。”
我端过来一口干了:“你也喝一碗。”
小慧见我听劝,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一会儿门又开了:“姑娘,早些休息吧,小慧给你铺床。”
我走到床前躺下:“不用了,你去睡吧。”
我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小慧无奈的把蜡烛吹灭。
等到小慧一走,我总感觉全身上下冷冰冰的,我缩成一团,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
“姑娘。”
我不耐烦的数落来人:“我睡了,别来烦我。”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烦,只是感觉心里闷闷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黑暗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往床前走来,门外一点亮光都没有。
我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影,我心生喜悦:“下雨天。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疑惑的问道:“姑娘,王爷没来。”
姑娘?挽歌的声音,我立刻用被子蒙着头,太尴尬了。
“姑娘,我看到王爷坐上马车出门了。”
这样的天,这么大的雨,他为什么出门?
我记得他今天说过,会来找我,我瞬间爬起来:“他肯定会过来看我,你让人备点千金醉,然后,弄一桌子小菜。”说完我随手掏了一把钱:“厨娘应该都休息了,这钱给他们加班。”
挽歌接过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挽歌又回来了,我点了蜡烛,剪着烛花问她:“你怎么会看到他的?你去摄政王府了?”
“我看姑娘一晚上坐卧不宁,大概猜到了,所以去看看,刚巧看到王爷上马车。”
我偏过脸,哪有坐卧不宁?哪有这么明显?我明明,也没有,很……。
“那个,摄政王府不远,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挽歌好笑的看着生硬的转移话题:“是呢,王爷应该很快就过来了。”
我越说越不好意思,瞪了挽歌一眼。
小菜上了,千金醉也用小炉子热上了,我从精神奕奕,满心喜悦,等到昏昏欲睡,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很冷,就感觉有人给我披了一件衣服,我转身一把抱着她:“你怎么才来。”
“姑娘。”
我抬头,是小慧。
她笑道:“姑娘,你这是在等王爷?”
我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是尴尬,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困了,撤了吧。”
小慧心疼的看着我:“姑娘,王爷刚回京城,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你不要生他的气。”
我脱了穿的好好的衣裳,头上的珠环配饰也一并拆了:“我知道,我这会儿,又冷又困,我要睡会。”
小慧只好让人把饭菜撤了。
我呆呆的看着小火炉上的温着的千金醉,用酒杯到了一杯饮了一下,一阵清香钻入鼻腔,我忍不住又想再喝一口,小慧也拿过一只杯子,坐在床榻上:“姑娘,小慧想要。”
我唇瓣含笑,以前我可是连酒都喝不起,饭也吃不饱,现在连千金醉我都可以随便喝。
我给小慧倒了一杯,小慧饮了一小口,喟叹道:“真好喝,姑娘,我还要。”
我给她在倒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等我第二杯下肚,脑子里就开始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在床榻上,靠着小慧:“我不开心,小慧。”
小慧一把搂着我:“姑娘,二公子或许真的有事,等这事完了,他会来找你的。”
我缓缓的摇头:“我知道他有事,可是,如果找他的人是柳青青,万盈盈呢?我不想他跟她们单独在一起。”
小慧摸着我的头发:“姑娘,二公子不会的,他最是洁身自好,你要相信他。”
我忍不住泪水慢慢掉下来:“我知道我不该难过,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一直想问,我凭什么?他明明说了晚上会来的,他可以冒雨去见旁人,却没空冒雨来见我。”
“或许一会儿公子就来了呢?姑娘,先休息吧,你身上冷得很。”
我不想睡,只觉得脑子很乱,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个疏离的语气:“这么多人看着。”
我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呢?
第147章 送伞是不是不吉利?
我越说脑子越清晰,重生后每次与云寒策接触,都一一出现在脑子里,刚开始,我怕他躲他,到后来他总是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我也开始在心里悄悄的喜欢他,后来我们因为云清池吵架,我去凤城找他,与他和好,再去雪山溶洞,遇到师傅,治好他的病,一起回京城,在远溪,他看到我狼狈不堪的一面,我手起刀落,杀害自己的亲人,他从来不曾多问,更没有半分迟疑,他只是心疼我一脸的伤,只是怕我推开他。
他这样待我,我本不该怀疑他,但是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总觉得,他在跟柳青青,万盈盈把酒言欢,柳青青本来就对他芳心暗许,人又长得漂亮,即便云寒策与她做戏我也充满危机感。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世也只是为权为势,这一世,此时此刻,我真的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难受。
和前世父母离世我不能去祭奠的绝望不同,与哥哥战死沙场,唯一的亲人离世的悲痛欲绝更不一样,我此时此刻,只感觉绵长的痛苦,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说,他如果真的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我自言自语般。
“睡吧,姑娘。”
我感觉一阵暖意袭来,忍不住紧紧裹着被子。
很快我陷入黑夜中,沉沉地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一翻身想要爬起来,却被一个黑色影子搂在怀里:“怎么喝酒了?”
我听得出来那个声音,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慌乱却落到了实处。
我咬着唇,连声音里也充满了鼻音:“我想喝茶。”
云寒策叹了口气,黑夜中就捧着我的脸,擦了两下,果然摸到湿答答的。
他边起身给我倒茶,然后递到我唇边,我伸手接过,喝了两口,喉咙更加疼了。
我喝完直接躺下来,滚到里面睡着,他放下茶杯,也跟着躺下来。
长臂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是不是我来晚了你等了许久?”
我摇头:“没有等。”
说完我挪动身子想离他远点,云寒策将我搂紧,一只手禁锢着我的腰肢:“那为什么喝酒?”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我能说什么?说我怀疑他去见柳青青了?还是说他下午那句话让我伤心了?还是说,我等着他,从满怀期待,到最后困的趴在桌前睡过去?
或者我跟他说,以后不可以去见柳青青,以及京城里所有的女子?我明明知道他是去干正事的,所以这种要求,我没办法提出来。
云寒策一只手被我枕在脖子底下,另一只手禁锢着我的腰,唇瓣在我耳边道:“有没有想我?”
我依旧不为所动,云寒策却爬起来,吻着我的耳尖:“圆圆,结发为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还记得?我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我刚刚是去见柳青青了。”
我“嗯”了一声,表现的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永平王。”
永平王?如果有永平王在,那他们也不算单独相处。
我想到此处,忍不住转身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说,那么多人看着。”
云寒策显然没想到我在意的是这个,他愣了一下道:“我怕坏了你名声。”
我轻哼一声:“怕坏我名声?难道你现在,半夜睡在我房间就没有坏我名声?我们没成亲就……这样那样的,难道我的名声还在?”
他将我搂在怀里,略带愧疚道:“没成亲就圆房,是我的不对……”
我不想听他道歉,仰着头吻上他的唇:“我不在乎这些,我就是怕你,怕你不要我。”
云寒策将我压在床榻间:“圆圆,何时轮到我不要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怕你不要我。”
我反手抱着他,被他吻到浑身发软,意识不清,我只知道,紧紧搂着他,贴着他,与他严丝合缝。
云寒策手指头在我身上游走,他非常轻车熟路的解开了我的亵衣他的手带着长期握剑的老茧,摸到我的肌肤上,割裂感随之而来,我却忍不住将身子靠近他火热的胸膛。
等到一切结束,我已经靠着他睡着了,隐隐感觉他在给我清理,但是我太累了,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由着他去了。
第二日,等我醒来,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我翻了个身,身边空空如也,连余温都没有,如果不是下体有异样,我甚至会怀疑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来过,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春梦。
我挪动身子,趴在他枕过的枕头上,熟悉的松木香袭来,我深深吸了口气,把枕头抱进怀里,就如同抱着我心里的人。
等到赖了会床,打开房门,外面小鸟叽叽喳喳的。
漱洗过后,我就坐在长廊上,看着鸟儿在院子里轻快的歌唱。
“姑娘,主子让送来了东西。”
是云嫦,云寒策给我添的侍女。
“什么东西?”
云嫦徒手提着箱子放在我面前,我蹲下来,打开精致的木箱子,里面全是……雨伞。
昨日在大街上,他说让云隐买下,我以为只是买那一把,没想到,他这是全买了。
我伸手拿起一把天青色骨伞,上面的图画很是精致,就是我昨日说好看的那一把。
我撑开伞骨,抬头看着伞面,透着阳光,轻薄亮堂。
这……不会被雨淋坏吧?
云嫦笑着对我道:“主子说了,姑娘喜欢就好,不实用就在家里摆着。”
我朝她笑笑,把伞收起来:“那伞就放进我房间靠墙。”
云嫦答应着,直接提的稳稳当当的,一箱子雨伞都收在我房间。
我琢磨着手上的雨伞,我记得会习武的人,都喜欢把剑挂在床头,我这会儿,刚好把伞挂在墙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看两眼。
这样一想,我真就把伞挂在床头,看上去竟然也相得益彰。
“主子说了,今日早上他需要早朝,早朝后要去见太子,午饭就在宫里吃了。接着午后需要去城北军营阅军,晚间可能回来的晚,姑娘困了就先睡。”
又回来的晚,我有些丧气,但是不会不高兴。
“他干嘛跟我交代这些?”我有些心虚,是因为我昨天不放心,所以他事无巨细跟我报备。
“主子说了,他不想姑娘担心多想,他在外面不会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我脸色越发红了,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让别人转告我?
第148章 开吃吧
中午,阳光非常暖和,小慧就在院子里摆了饭,我看了一桌子饭菜,我喜欢吃的烧鸡,水煮鱼片,糖醋排骨,豆腐皮包子,藕粉桂花糖糕,还有酒酿糯米丸子。
这一桌子,都是我爱吃的,可是我估计我吃不完,然后我就拉着挽歌和小慧,云嫦,云梦一起坐下来。
云嫦和云梦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拉着她们一起坐下来,立刻错愕的摆手:“姑娘,我们是下人,应该站着伺候。”
我好笑道:“伺候什么?你们都自在点,我不需要伺候。”
她们执意不肯,我叹了口气:“那晚上,云寒策回来,我跟他说,让你们回去,我使不动你们。”
两人立刻吓得脸色惨白,一个比一个坐下来快:“姑娘,这一桌子菜,看着真有胃口。”
云梦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菜,我开心道:“那,开吃吧。”
云嫦依旧规规矩矩,不太敢夹菜,云梦却自在的很:“姑娘,这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我舀了一碗酒酿糯米丸子,笑道:“好吃就多吃点。”然后把酒酿糯米丸子递给云嫦:“别不好意思,你看看挽歌和小慧。”
挽歌夹着一筷子鱼片的手抖了抖,尴尬的笑道:“对,不吃也是浪费,不可以浪费粮食。”
小慧扯着一只鸡腿,吃得津津有味:“比姑娘自己养的鸡还好吃。”
我谢谢你了,能不提我养鸡的事吗?自己养的鸡自己都得吃上,想想就觉得惨。于是我也不客气扯了一只鸡腿,放在嘴里:“都不用客气,人多吃饭才热闹嘛。”
事实是,确实挺热闹的,因为小慧又想起了昨日的千金醉,于是抱了一坛,一人一杯:“这个酒很好喝的,你们都尝尝。”
我端起酒,云嫦立刻拉着我的手腕:“姑娘,主子吩咐了,不让你喝酒。”
我舔了舔嘴皮子,昨天晚上实在太难受了,根本没尝出味。
小慧既然说好喝,那我一定要尝尝。
我哀求道:“我喝一小口。”
云嫦朝云梦使了个眼色,无奈云梦此时整个心思都在吃上面,她又使劲的踩了云梦一脚,云梦这会儿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个糯米丸子,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了?”
云嫦瞬间没好气,不再理她:“姑娘,要不然等主子回来了在喝?”
我恋恋不舍的看着酒杯,挽歌将自己的酒杯递给我,云嫦伸出另一只手要来夺,挽歌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姑娘想喝就让姑娘喝一口吧,就算王爷在这里,也不会舍得拒绝姑娘的。”
我从善如流的点头,然后尝了一口酒,真是香气四溢,回味甘甜,有一股小麦清香,我忍不住又尝了一小口。
“云梦,就知道吃,你管管啊。”
云梦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姑娘,你也尝了一口,我们不喝了吧。”
我起身往后面退了几步,小慧立刻送上一杯酒:“梦姐姐,这个酒很好喝的,你尝尝?”
云梦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然后心思又到了吃吃喝喝上去了:“果然好喝,小慧姑娘,再来一杯。”
云嫦此时此刻,脸黑成了锅底:“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共事,主子回来知道了,我们俩只能一起去死。”
云梦砸吧嘴:“不就是喝点酒吗?好酒好菜的,姑娘忍不住,也很好理解嘛。”
云嫦气结了,又被挽歌缠着,只好甩了手,气得一会儿瞪着我,一会儿瞪着云梦,最后一气之下,自己也喝了一杯:“算了,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于是,我们五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非常热闹。
云梦能吃又能聊,云嫦谨慎话不多,挽歌精明温和,小慧也是个碎嘴子,加上我,我大概也是个碎嘴子的,不确定是不是喝了酒,话就多了。
反正到后来,我的舌头也大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云梦和小慧开始划拳,“三个九,六六六啊”乱叫,挽歌和云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反正大多数时候,都是挽歌在说什么,云嫦虽然话不多,也偶尔会回一句。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小慧和云梦划拳,不知道谁赢了,我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道:“真厉害,棒棒的。”
后来,我头晕晕的,竟然看到了云寒策,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了,云嫦和云梦见了鬼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小慧颤颤巍巍道:“公子我去煮醒酒汤。”
然后一溜烟跑了。
挽歌呢,我摇摇晃晃的转身,哪有人影。
我又转过身,看着云寒策,他看着我眼眸里有些许怒气,我吓得心脏一哆嗦:“夫君,你别瞪着我,我怕。”
云寒策刀我的眼神慢慢收回,无奈的松了口气,大步走过来:“不是不让你喝酒?”
说着一把抱着站不稳的我,我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膛:“我有点想尝尝。你不要怪云嫦云梦,是我坚持要尝,她们管不住。”
云寒策低头看着我,轻轻在我唇角啄了一下:“好。”
我伸手摸他的脸,他朝我笑:“昨天晚上累不累?要不要睡会?”
我摇头,手指头捏着他的衣角:“我不想睡,我睡了你又走了。”
云寒策无奈道:“很快,我答应你,很快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以后我就天天在家陪你。”
我看着云寒策,真是赏心悦目,我看着他,眼眸渐渐酸涩,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我打了个哈欠,头有点疼,估计是喝酒喝的。
我按了下太阳穴,翻身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秋千上:“我二哥对染染太好了,还专门在这里做了个秋千。”
我靠着门,云渺渺?
她这会儿一身嫩黄色劲装,竖起高马尾,腰间缠着腰封,像个…女将军?
不会吧,她真的决定上战场?
我走过去,推了一下秋千,云渺渺回来看着我,欢呼雀跃道:“染染,你醒了?”
说着,她从荡在半空中的秋千上,一跃而下,看这样子,她真的练习了一些武功?
我难以置信问道:“干什么穿成这样?”
云渺渺得意洋洋道:“染染,我爹爹答应我上战场了,而且还手把手教我兵法。”
我目瞪口呆?她爹?镇北王,竟然答应了他的宝贝女儿上战场?即便他答应王妃能答应?
“你爹为什么会同意?我就是想到死也想不通啊?”
第149章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反正我爹我娘就是同意了,而且,永平王也有了要娶的王妃。”我高兴得眉飞色舞,一把搂着:“我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我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安,永平王放弃娶渺渺?而另选了其他人?什么样的人,比云渺渺更值得他拉拢?
镇北王,摄政王,都是云家,娶了云渺渺,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有了京城整个势力。
“永平王要娶谁?”
我很好奇。
“柳青青,她可了不得,我们当初一起在学宫,她可是总成绩第一名,是京城第一的大家闺秀。”
是她?难怪云寒策说去见了柳青青,还有…永平王。
柳青青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她的哥哥任大理寺卿,虽然手上有实权,但没有兵马,这种时候,手上有兵才能说了算。
她爹以前任兵部尚书,但因病早逝,兵部尚书?
我突然知道他为什么拉拢柳青青了。
兵部尚书,虽然没有兵马,但是武器建造,存储,以及采购,一定是好手。
她爹死的虽早,柳青青聪慧异常,柳寻也十分精明,不可能不知道他爹的事。
甚至,柳青青他的父亲,在兵部任职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手下的人,与柳寻说不定还有来往。
如果镇北王倒戈永平王,那永平王手上就有了兵马,再加上柳寻找兵器的门道,云寒策的手上,只有南风镜这一支禁军,处境实在堪忧。
“染染,我爹爹说了,等过了今年,就考验我的武功兵法,如果我通过了考验,就同意让我上战场。”
我没有多少心思在她说的上战场上,我记得云寒策说午后要去城西军营阅军。
永平王会不会拉拢不了云寒策而下黑手?
“染染,你怎么不说话?”
她歪着头打量着我:“你是不是担心我二哥,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二哥的。”
我心里有些慌,但是想到云寒策,他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胸有成竹,早有防备的模样,我又慢慢镇定下来:“镇北王,他是不是跟永平王站在一起了?”
云渺渺叹了口气:“我爹的事,他不让我问,我也不清楚,但是永平王没在纠缠我,且我也没见他和我爹见过面。”
我一屁股坐在秋千上,云渺渺我挨着我坐下来:“染染,我明年就可以去找湛哥哥了,他看到我,肯定很感动,很开心。”
我不知道他感动不感动,反正我是挺感动的。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留意你爹爹,你二哥绝不可能背叛皇上和太子,你父亲如果站在永平王那边,他们只怕早晚会刀剑相向。”
云渺渺一听脸色凝重起来:“皇上对我家一直很亲厚,我爹为什么会想背叛皇上?”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倒希望我猜错了。”
等到晚间,华灯初上,我想等云寒策一起吃饭,所以饿了我就吃点糕点垫一垫。
半夜更深露重,我闲的无事,想着许久未看师傅给我的医书,于是翻来看看。
越看越入迷,于是叫来挽歌和我一起研究。
正当我们全身心投入,身后有人道:“这么黑,也不怕眼睛看坏。”
我把书收好,挽歌懂事的出去了。
云寒策脱下身上的大氅,我伸手要接过,云寒策愣了一下,将大氅递到门口,云嫦拿着下去了。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有些凉,我捧着给他和气暖手,他摸了摸我都脸:“酒醒了?”
我脸色微红:“嗯。”
“云渺渺来过?”
我点头,想到云渺渺的话,我有些不放心,问道:“她说永平王已经定好柳青青为王妃?”
云寒策将我拉过来,坐在他身边:“嗯,不过柳青青还是我的人。”
我诧异的看着他,他的人?
云寒策苦笑道:“应该说柳寻是我的人,他们两兄妹,假意跟随永平王,其实只是在他身边蛰伏。”
柳寻,柳青青?他们两兄妹,一个比一个人精,这会儿竟然没站在优势更大的永平王那一边。
云寒策搂着我:“他们,站的是我,我辅佐谁,他们就跟着谁。”
我还是不理解,云寒策虽然很厉害,但在京城,他与永平王比,还是处于劣势,除非镇北王跟云寒策站在一边。
我这样一想,我是可以理解,不管如何也是亲父子,怎么可能刀剑相向?
“镇北王既然跟你站在一边,想来也有些顾念你,明日我们一同去王府拜见你的父母?”
云寒策侧着头看着我笑道:“他都是永平王那边的人,怎么会站在我这边?”
这…….我瞬间有点心疼他。
“放心,圆圆,我有分寸,不会真的对他动手。”
“那如果镇北王站永平王,我们的胜算太低,我有点担心你。”
云寒策安慰我:“不必担心,云嫦没跟你说?你只需开开心心的待在家里等我,外面的事,我都会处理好,也会平平安安的回家。”
我见他不想与我多说,我也不再多问:“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师傅的医术我已经熟读,或许可以帮得上你的忙。”
云寒策唇瓣含笑:“好,一定会找你帮忙,我们圆圆,以后还会成为一代神医呢。”
我被他说神医,自己都很不好意思,我知道离神医我差的远。
“用不到最好,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他答应了,然后出去洗漱。
我坐在房间,总感觉心有点慌。
京城,依旧十分安静,皇上也在这天病重,云寒策已经两天没回来,但是他让云隐给我带话,皇上病重,他需要在皇宫守着几日,让我不要出门,也不用担心。
我听话的没出门,家里也被暗卫围得水泄不通。
不但云隐云星云闪云月云幻都在,甚至还有十几名我不认识的,统一衣着的暗卫在我院子里埋伏。
这两天,于我来说,十分漫长,我担心云寒策在宫里出意外,毕竟皇上病重,永乐太子年龄尚幼。
镇北王手上又有兵,若是云寒策不在了,这个京城,在没有人跟他作对。
而云寒策,几乎所有的暗卫,都在我身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连个帮手都没有。
第150章 他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好在皇上虽然病重,经过调养还是撑了过来,云寒策担心皇上驾崩,我们的婚礼也得延迟,毕竟国孝最少一年。
云寒策和我都不愿意等,于是在我爹娘舅舅哥哥赶回京城后,我们决定尽快完婚。
皇上的赐婚圣旨下了,王妃也对我们家热情起来,甚至偶尔还能屈尊降贵来我们家跟我娘商量我们的婚礼事宜,比如婚服,宴请宾客,婚礼当天的菜式,轿辇等。
我端着茉莉花茶走过来:“王妃,喝杯茶吧!”
王妃看着我,依旧一副慈爱的模样,她果然长袖善舞,以前的一切她可以当没发生过。
我淡淡的笑了,她是云寒策的娘亲,即便她一直偏心,让云寒策受了不少委屈,但我年幼时,她待我还不错。
我其实很愿意和她重归于好。
于是我在的努力的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染染,你从小我就疼你,如今看着你,马上要成为我的儿媳妇,我很开心。”
我不知道她的开心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她愿意装一装,我也很开心的,这样我和她和平共处,云寒策才能不分心。
“王妃,如果你同意我嫁给阿策,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我待王妃恭敬,旁人就不会说云寒策不孝顺了。
“我自然求之不得,染染,以前虽然我不同意你们的事,也是因为公主太过强势,我怕你们两个孩子受到伤害。”她说着,脸上也出现了哀伤的神色。
她说的这些话,我差点就信了:“王妃,我知道的,以前的事,染染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妃摸摸我的头,叹了口气:“染染,你如果真心想孝顺我,就劝劝阿策,天底下哪有娘亲不疼自己的孩子的?”
劝劝云寒策?我想起昨日晚上,云寒策说,镇北王站在了永平王那一边,那,王妃让我劝的话,不会是?
我没有将一切说穿:“王妃想让我劝阿策什么?”
王妃满面忧愁:“染染,阿策从小性子就闷,肯定也没跟你说朝中之事。如今皇上病重,太子年幼,京城中大多数官员都已经追随永平王,保永平王为下一任国君。阿策却执意护着太子,我真的怕打起来,刀剑无眼,阿策毕竟是我的孩子,他若是出了意外,我可怎么办?”说着她眼泪竟然真的滴了下来:“阿策从小就不听话,我们也劝过他,但他犟的很,我想着他那么疼你,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
我看着王妃,她抹着泪,似乎真的是心疼云寒策的模样,但是我却心里阵阵发寒。
云寒策从小不听话?云隐明明说,云寒策小的时候,是十分乖巧听话的。
或许在她眼里,云寒策不管怎么乖巧听话,都比不上云清池。
我心里有些不甘,我想问她,云寒策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她为什么不能公平的对待云寒策。
但是我没有问,这种时候,我不想跟王妃起争执。
“王妃,抱歉,我没办法劝阿策。一来,皇上对他恩宠有加,他忠心皇上我无话可劝。二来,他向来聪明,他的选择,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管他怎么选择,我都会一直支持他,相信他。”
王妃没想到我会堂而皇之的拒绝,抹泪的动作停顿下来,忧伤的眸子看着我,瞬间带着点怒气:“阿策那么疼你,你不劝他,是要看他去死吗?”
我咬着唇,心情复杂的很,从小王妃就待我不错,我本该感激才是,但是她对云寒策不好,我又心生怒气。
这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她。
最后我还是选择压下所有怒气,恭恭敬敬的行礼:“王妃,阿策也是王爷的孩子,他若出了事,王爷肯定也心疼,王妃何不跟王爷商量,让王爷也辅助太子,毕竟这些年,皇上对镇北王府也算厚恩。”
王妃听完我的话,眼眸立刻变得锋利:“如此这样,你是不顾云寒策的死活,执意不肯劝他?”
我忍了忍,没忍住:“王妃完全不考虑太子,莫不是王爷已经追随永平王了?王妃此来,是想用我劝云寒策识时务,追随永平王?”
王妃见我如此说,瞬间也不装了:“是又如何?他从小我就不喜欢他,此时此刻,怎么会关心他的安危?要不是永平王忌惮他,想拉拢他,你以为我会屈尊降贵来你们家?还这么上心商量你们的婚事?”
我听着她这些话,突然心里无比难受,我忍不住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不喜欢阿策?他明明那么好,就算他长大了与你们不亲近,你们不喜欢他,那他小的时候呢?他不可能从小就不与你们亲近?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妃冷笑着看着我,两只手指捏我我的下巴,凤眸微眯的看着我:“你以为你从小我对你的好,是因为你爹对王爷的救命之恩?你从小我常接你来王府玩,不过是想让云寒策被你这无权无势的丫头迷了心智,你爹救了王爷,我让云寒策娶你,所有的人都会说我们知恩图报,其实呢,我巴不得云寒策娶个像你这种,没家世,没背景,一无是处的女人。”
我唇瓣哆哆嗦嗦,原来从小对我的好,不过是算计,我愤怒的瞪着她:“你算计我,无所谓,你为什么还要算计云寒策?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为什么这样对他?”
她看到我失控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他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孩子,能与清池比吗?我能让他长大,已经是仁慈了。”
我难以置信,什么?云寒策真不是她亲生的?
我整个人震惊不已,她嗤之以鼻道:“他的娘亲,不过是一届罪臣之女,就算与王爷青梅竹马又如何?到了最后关头王爷也知道,要做什么样的选择。若非看在她与王爷年幼的情分,云寒策根本不可能记在我的名下,成为嫡子,更不可能活到这么大。”
我依旧难以置信,云寒策既然是王爷与旁人生的孩子,难怪这些年,她对云寒策偏心,难怪她不疼云寒策。
第151章 你别说死,我怕你死
我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刚刚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云寒策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可是我的下巴,分明还传来疼痛,我坐在床榻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我的阿策,他知不知道,他不是王妃的孩子?我甚至分不清,他是知道了自己不是王妃的孩子痛苦,还是以为自己的娘亲偏心更痛苦。
前世的云寒策,父母不疼,兄弟感情淡薄,皇上驾崩后,被萧珏为难,为了护着我,前世登基的萧珏,给了他很多委屈。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心里恨他凉薄无情,见死不救。
难怪前世我死了后,他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忍受强大的痛苦,也要让我复活。
这人世间他本就没有任何留恋了。
可是我最可笑,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付出了这么多,却还在这里怨怪他。
我好想见云寒策,就是现在,于是我爬起来,顾不上此时已经门禁,也顾不上,此时月上柳梢头,更顾不上,未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
我打开门,冲出去,不管小舅舅叫了声:“染染。”
摄政王府离我们家很近,近的比镇北王府还近。
摄政王府的大门甚至都是朝我们家方向建的。
我跑过去,门外没人值守,门口屋檐下有两盏大红灯笼,我看着觉出一丝喜气。
摄政王府我来过一次,就是那次云寒策送我回家的时候,带我进来逛了逛。
我趴在墙边上,往里面翻墙,好在这墙壁做的不算高,比镇北王府还是低了许多。
我翻起来也算轻松,我刚高兴的从围墙上跳下来,不远处一个黑影就逆着光看着我,我眯着眼睛,看出那人带着错愕的眼神:“苏…姑娘?怎么是你?”
是云月,我善意的笑了笑:“我想找阿策。”
云月乖巧道:“主子在望月阁,需要属下带你去吗?”
我很喜欢云月,他比云星乖巧,又比云隐木讷,内心善良。
“你有你的事忙,阿策上回带我逛了王府,我知道去。”
云月朝我浅笑,两只眼眸亮晶晶的:“好,那姑娘自己去,没有人敢拦你。”
“谢谢。”
果然如云月所说,没人拦我,我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但是,见云寒策,我必须用跑的。
等我到了望月阁门口,突然听到里面有水声。
我知道望月阁门前院子里有一座温泉,云寒策不会再有泡澡吧?我这样一想,脸又红了,内心却受了诱惑一样,偷偷看一眼应该不成问题吧?
“步家什么态度?”
云寒策清冷疏离的声音传来。
“步家老爷子依旧病重,家里人也做不了主。”
是云隐温和的声音。
“呵,病重?病得真是时候,步老爷子最能明哲保身,精明算计,此时此刻,不过是觉得永平王胜算大,不愿意孤注一掷而已。”
“主子说的不错,属下已经用主子的名义给老爷子请了张太医去看,老爷子却诸多推脱,不肯让张太医把脉。”
“长公主也没动静?”
“长公主吃斋念佛,早不管朝中之事,怕是也在避嫌。”
“避嫌?所有的人都会权衡利弊吗?她与皇上的关系,竟然也会袖手旁观。”
“她毕竟有世子,且,镇北王,已经站在永平王那边,所有人也不得不畏惧三分。”
云寒策叹了口气:“跟云渺渺说,明日把楚风阙带到我这里来了。”
“主子是想……,长公主恐怕不太容易妥协。”
“无妨,我有后招。”
云隐一听,也没再多话。
“云幻那边,说是永平王和镇北王已经集结了兵马,随时准备杀进皇宫,逼太子禅位。云幻想问,镇北王那边该如何处置。”
镇北王毕竟是云寒策的亲爹,所以暗卫也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
半晌没有声音,云隐也不敢催促。
“镇北王那边,不必下死手,若是永平王伏法,我会在皇上面前保下镇北王。”
云隐道了声是。
“圆圆今日如何了?”
“苏姑娘早上在院子荡秋千,午后镇北王王妃去了苏家商量婚事,苏姑娘私下见了王妃,王妃走的时候脸上有薄怒,苏姑娘一下午没出房门。”
“她去见圆圆?谁让她去见圆圆的?你去,让她病上几天,我的婚事不需要她操心。”
“是。”
“你现在去看一眼圆圆…,算了,我自己去。”
“主子,你们这样见面不吉利,我跑一趟吧!”
水声哗哗:“我不怕,我怕她又欺负圆圆,不知道她会不会哭。”
我从门后偷偷露出头,云寒策已经穿好了一身亵衣。
温泉四周都布满白色帷幔,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然后忍不住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头靠着他的后背。
他两只手在系亵衣的手,瞬间僵硬,然后转身把我抱进怀里:“怎么来了?是不是受了委屈?”
我摇头:“没有,就是想你了,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爱你。”
云寒策微笑着吻了吻我的头顶:“我知道,我也会一直爱你。”
他搂着我飞身而上,望月楼的顶楼,将京城所有的景色收入眼前,明月好似在眼前。
他把银白色大氅披在我身上,我知道这是他的衣服,我紧了紧衣服,一股松木香。
他也穿上褐色大氅,我们一同站在长廊上,我伸手想摸一摸近在咫尺的明月。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缩回微凉的手:“没什么,只是想让我劝你倒戈永平王。”
云寒策看着栏杆:“肯定不止这个,她肯定欺负你的,骂你了。不然你不会哭。”
我故意笑得开心:“我没哭。”
“哭了,眼圈还有点红。”
我……,这样久了,还会红?
“我有时候真想,直接杀了她。”
我侧过头看他,他眼里的冰凉和锋利,让我心惊,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世,而且他亲娘的死,会不会与镇北王府两口子有关?
就王妃昨日那得意的模样,的确很有可能。
我靠着云寒策的手臂,两只手紧紧抱着:“我的阿策很好,无论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阿策的一切选择。”
云寒策低头看着我,不可置信道:“你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不会怕我?”
我抬起头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不怕,即便有一天你要杀了我,我也相信是我做错了,伤了你的心。”
云寒策把我搂进怀里,我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即便你伤了我的心,我也不会伤害你的,圆圆,你别说死,我怕你死。”
“好,我一直陪着你,一直活着。”
第152章 我最疼的还是你
“阿策,以前我觉得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现在我讨厌京城,我想快点离开京城。”
我第一次跟他说自己的需求,带着点撒娇。
“很快会离开的,相信我。”
我点头:“京城,太多人想伤害你,我怕你受伤。等你把一切处理完,我们一起回昆仑山,永远都不回来好吗?”
云寒策没有立即答应我,温柔的眼眸瞬间冰凉,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凛冽,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许多:“她跟你说了?”
云寒策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心疼的看着他,手指头抚上他的面颊:“你知道了?阿策不难过,我会爱你,我爹娘也会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你看,我娘多喜欢你,在她面前,我就不是亲生的。”
我怕他伤心,想将父母的爱分他一些,他却出乎我意料的,没有半分难过:“圆圆,我没有难过,我突然感觉这样才合理,才正常,我才没有半点顾虑。她不是我娘,她偏心,不爱我,处处打击我,于我来说,外人的伤害不足为惧。”
我嗯了一声,摸了摸有些瘪的肚子,晚上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
云寒策见状叫了一声:“琴弦,做点圆圆爱吃的。”
琴弦不知从哪里发出声音,反正我连她人都没见到。
我突然发现一个事实,云寒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不会武功的,也没有一个闲人。
唉,我以后应该会变成他身边的闲人。
等到琴弦端上了几碟糕点我才看到她,一身黑衣劲装,腰间竟然别着一把黑金长剑,扎起高马尾,英姿飒爽。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苏姑娘,好久没见了。”
我朝她点头轻笑:“琴弦姐姐好帅。”
琴弦温和的笑着下去了。
“吃块绿豆糕。”
云寒策已经净了手,捻起一块绿豆糕喂到我唇瓣前面,我轻轻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冰凉软糯,芳香馥郁。
我忍不住用手帕包着捻起一块递到云寒策唇瓣前:“好吃,阿策也尝尝。”
云寒策含笑,张开唇瓣咬住糕点,我看着他薄唇粉嫩,忍不住想尝一尝。
于是我趴过去,从他唇瓣夺食,云寒策一把搂着我,把我抱着坐在他腿上。
反正这绿豆糕,就稀里糊涂的吃完了,至于谁吃的,那我也分不清。
不过我原本想吃的也不是绿豆糕。
等我吃到山楂糕,突然觉得,惊为天物,以前也没那么爱吃酸的,我心里有了个猜想,等我回去,要让挽歌偷偷给我把脉,她是习毒的,把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
云寒策见我爱吃山楂糕,脸上立刻有了怀疑的神色。
等我把几碟糕点吃完,肚子才算填饱了。
云寒策掏出手帕给我擦嘴:“困不困?现在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一听回去,心里有些埋怨,不开心,我不情不愿道:“我不困。”
云寒策一把将我抱起,一只手抄着我的膝盖弯,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那就在我这里睡会儿。”
我被他猜中了心事,有些心慌:“我并不太困。”
“我知道,不困也可以睡会。”他将我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跟着脱了大氅躺在外间。
这床榻本来就是他累了小恬之处,床榻宰小,他躺下来,我们俩之间就没有多余的空间。
他把我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我的后背:“睡吧,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他将我看的透透的,却又无比纵容我。
我很安心,手臂搂着他的腰身,很快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云寒策果然还在,而且……天已经大亮了。
云寒策此时正坐在桌案前写折子,云隐候在一边,两人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爬起来,云寒策第一时间看到我:“醒了?”
我点头。
云寒策朝云隐道:“告诉定远侯,本王一会儿去见他,听说他的小公子武功很不错,本王刚好想请他赐教。”
云隐点头:“是,主子。”
“下去吧。”云隐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我眨眨眼。
云寒策起身,漫不经心道:“云隐,你下次再朝她眨眼,眼睛就别要了。”
云隐撇撇嘴:“哦,行吧。”
我看他挺委屈,也觉得云寒策挺好笑。
“你别吓他。”
云寒策走过去,摸了摸我的脸:“我没吓他。”
我才不信,云寒策又接着道:“以后要多吃点,都瘦了。”
我乖巧的点头,想告诉他,我大约是,怀了小娃娃,肚子里有个小阿策。
可是我没有证实,还是确定了再说为好。
正当我硬生生的把这句话吞下去,云寒策温柔的看着我,手掌附上我的小腹:“圆圆,昨日晚上你睡着了,我让人把过脉,我们俩已经有孩子了。”
我没有太意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昨日我还只是怀疑,此刻知道真的有了云寒策的孩子,我内心十分高兴,激动的一把抱着云寒策:“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云寒策也顺势搂着我:“嗯,真的。”
“一会儿我让琴弦过去,她武功不错,又会药膳,有她在,我也能放心。”
我躬下身子,准备穿鞋下床,云寒策却抢先一步,握着我的脚腕,给我穿鞋。
“哪有那么金贵?你都给了那么多人,还给琴弦?她照顾你这么久,一定照顾的很好,给我了你又不习惯。”
云寒策给我穿好鞋子,笑道:“圆圆肚子里可是小圆圆,金贵着呢。以后我要养个小圆圆,让她穿金戴银,放在手心里宠着。”
我站起来警告他:“你不许厚此薄彼。”
云寒策好笑的看着我:“放心,我最疼的还是你。”
我轻哼了一声:“我们不是从南溪带回来了一个小娃娃,你既然将人家带回来了,就得好好养着。”
云寒策无奈的摊摊手:“那没办法,如果圆圆生的是女儿,那我指定要偏心,谁让她又漂亮又软萌,还像圆圆呢。”
我瞬间有点同情这小娃娃:“你有没有给小娃娃取名字?”
“最近忙,我都没空见他,哪里有时间给他取名字。都是万沉渊天天在后院带着。”
第153章 告诉我不是做梦
我回来后,就琢磨着给小娃娃取个名字,云嫦抱着一身红色嫁衣过来:“主子说,让姑娘试一试,是否合身。”
我知道是云寒策,很开心的站起来试婚服,等我穿在婚服,照着镜子,才发现这婚服,颜色鲜亮,衣襟袖口全都有大小东珠,看着十分贵气。
云嫦帮我整理婚服边道:“姑娘,这每颗东珠都价值连城呢,可见主子有多重视你。”
我当然知道,那日摄政王府的人来下聘礼,已经引全京城的人侧目,那聘礼一箱接着一箱,将我们家院落结结实实,我娘还一直犯愁,这聘礼如此之多,我们家回礼只能更多,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穿着大红色嫁衣,气色看起来都好了很多,云嫦含笑看着铜镜中的我:“苏姑娘真美,主子看了定然欢喜。”
我寻常也爱穿浅色系衣裳,第一次穿大红色衣裳,有种新奇的感觉,镜子里虽然跟我长的一模一样,但我有种陌生感。
到成亲那日,天刚刚亮我就被琴弦叫起来,穿着嫁衣,画妆,描眉,束发,房间里都已经装饰着红绸,纱窗上贴着喜字,镜子里的我,烈焰红唇,眉目画的更为精致,脸上傅粉打着胭脂。
我朝镜子里的自己轻笑,很开心今日我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是为了权势,不是做妾从后门偷偷抬进去,不是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我肚子里的孩子,会平平安安的出生,不会被人一声令下,生生打掉。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甚至我来不及见一面。
他的父亲,会很疼他,会用心给他取名字,会把他当成宝贝疼爱。
我的阿策,只会有我一个妻子,他的孩子,也只有我可以给他生。
以前我觉得,与他成亲,我不会有多大感觉,毕竟我们除了一个形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可是此时此刻,我才突然明白,不管我与云寒策发展到了哪一步,我始终还是期望这个婚礼。
因为只有成了亲,才能光明正大的跟他站在一起,与他生孩子,与他两情缱绻,才能冠他之姓。
那一天我很累,但是很开心。
前世入东宫那一日,并不累,因为我只需要穿上新服,坐上四人小轿,进了东宫,下了轿门,连块盖头都没有。
然后就一直坐在床前等着,好在前世我进府之时,太子还没得到我,因此并没让我久等。
我走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地上,鲜花从我身上洒落,我盖着盖头,看不见前面的来人,但是我感觉到很热闹。
小慧和云嫦一左一右的扶着我,正在这时,云嫦突然退开,换了个人扶着我的手:“染染,是我。”
渺渺?我知道她会来,没想到来的这般早。
“我今日来晚了,二哥叫我早点来陪你,怕你闷的。”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太不仗义了,我真的快闷死了,被喜娘还有琴弦,云嫦她们捣鼓来捣鼓去。我就像个木偶一样。”我小声跟她埋怨。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都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我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她很气馁。
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此时此刻,必定像霜打的茄子。
“你放心,你都这么努力了,我哥就是冰山都被你融化了。”
云渺渺果然从来不知道丧气为何物:“嗯,那我到时候嫁给你哥,你可要来陪我,我不想被这么多人围着,转来转去的。”
“那是当然,我最靠谱了,一定早早就来陪你。”
婚礼的流程非常繁琐复杂,等我到了摄政王府,立刻就被送去房间等着。
琴弦光明正大的端了一大堆我爱吃的吃食过来:“姑娘饿了一天,快吃点垫一垫。”
那还说啥,我将盖头扯了丢在一边,撸起袖子就端上了一碗鸡汤喝了两口。
有红枣枸杞补气血的,又香又甜。
“姑娘慢慢吃,主子要好一会儿才能来呢。”
她不明白,我在云寒策面前,向来没有形象,我十分放的开。
也就是说,不是云寒策来了,我就要立刻盖盖头,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就现在,即便云寒策现在过来了,我还是能很淡定的喝着鸡汤。
我又伸手拿了块山楂糕,这会儿门开了,我抬头看去,他穿着一身红色大婚礼服走进来,面容更加俊美,身长玉立,看着我的眼里,含着笑。
我这一瞬间,已经看呆了,不是没见过他穿婚服的模样,上回他跟君华成婚的时候,坐在马上那样子,那身姿,那气质,真是绝了。
但那时我离得远,中间隔着许多人,我只能在茫茫人海中远远的望着他。
此时此刻,他站在我几步之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我恍然如梦般,慢慢站起身子,伸手擦了擦嘴上可能留着的糕点屑,顺便伸手整理了一下乱了的婚服。
云寒策却几步走过来,一把搂着我:“圆圆,告诉我,不是做梦。”
我明白他的百感交集,其实我内心何尝不是如此。
他手指头轻轻抚摸我的脸,我的眉眼,经他细细描绘,他眼眸追随着指头,一字一句道:“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我梦里,你嫁了我无数次,圆圆,我没在做梦吧。”
我踮起脚尖,咬了一下他的耳尖:“你不是做梦,我也不是做梦,苏染嫁给了云寒策为妻。”
云寒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圆圆,谢谢你。”
等他情绪平复了,他伸手摘下我头上的凤冠:“戴着很重吧,怎么不早点取下来。”
“哪有新娘子自己取凤冠的,而且,这凤冠上这么多东珠,又漂亮又贵重,总得让你看上一眼。”
云寒策果然认认真真的看着我:“很好看,不用东珠点缀的圆圆更好看的。”
云寒策端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我:“圆圆,该喝合卺酒。”
我接过酒,一饮而尽。
“主子,皇上来了。”是云隐的声音。
云寒策没有答话,嘱咐我:“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我点头催促他:“你快去吧,皇上拖着病体来了,不能让皇上久等。”
云寒策轻“嗯”了一声,目光半分没有离开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在我唇在轻琢一下,然后一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等他一走,我坐在床前,虽然很累了,但是我不想睡,我想等他回来。
第154章 楚风阙死了?
“王妃,先睡吧。”琴弦走进来,朝我行礼。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称呼,云嫦也跟着劝道:“王爷吩咐了,王妃困了就先睡下。今日忙碌了一整天,天色也晚了,王妃不如先歇息。”
我打了个哈欠:“我要等阿策,你们先去睡吧。”
毕竟是新婚之夜,新娘子先睡下,本就不合规矩,也就没有劝。
我左等右等也不见云寒策回来,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脱我衣服,我整个心神回来了大半,睡意全无。
云寒策见我睁开了眼睛问道:“不是让你先睡嘛,这么困何必强撑?”
我拉着他的手:“就是很想你,想多看你两眼。”
云寒策摸摸我的脸:“嗯,我去洗个澡,马上来。”
我点头,目送着他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有个娃娃,竟然很快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身边的人睡得很沉,身上除了松木香,有一股清幽的酒香。
我看着大红色床幔,身上盖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红锦棉被,窗户上还挂着大大的喜字,身边的人一身红色亵衣,胸口敞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悄悄的握着他宽大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心中欢喜,又轻轻靠着他,离他更近些。
正当我像个小偷一样,挪动自己的身子,突然觉着一道目光看着自己,我慢慢抬起头,对上云寒策那双桃花潋滟的双眸:“圆圆,新婚快乐。”
他眼里满是喜悦难以掩饰,唇瓣浅粉色如同两瓣桃花,我忍不住投进他怀里:“阿策,新婚快乐。”
等我们起了床,我感觉时辰有些晚,但还是问云寒策:“我们去给你爹娘敬茶吗?”
云寒策正在给我系大氅,他没带丝毫犹豫道:“不必去了,你在家好好养胎。”
我感觉这样不好,刚想劝劝云寒策,他一只手摸着我的发顶:“昨日婚宴,有人往酒里投毒,若非我早让云隐防备着,我们昨天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所以圆圆,你记着对任何人,都留着点心眼,你要出去,让云嫦云梦跟着,我暗地里让云隐云星也跟着。”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就算他此时不被人看好,但是有皇上的赐婚圣旨,且皇上自己都来了,朝中的官员们谁敢公然与皇上作对?要是说敢,也只有镇北王和永平王了。
他们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丧心病狂。
我如此一想,不去镇北王府敬茶也好,镇北王夫妻与云寒策不是一个阵营,拉拢不了云寒策,谁知道会不会使出卑鄙无耻的手段。
毕竟镇北王可是在云寒策他娘给他生了孩子后,依然抛弃她。也不知道云寒策他娘后面怎么样了?以王妃那性子,估计难得善终。
我想到此处又问:“你娘亲呢?后面镇北王到底怎么对你娘亲的?”
“她被镇北王两口子逼死了,一来她的身份不能见人,二来为了还在牙牙学语的我,她在深秋的天,投了湖。”
是这样?我心里不由得对未曾蒙面的婆婆产生敬畏。
“我们去给娘亲上炷香吧!”
云寒策未想到我会有这个提议,意外之后还是答应了。
后来,长宫主府挂起了白幡,小慧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猝不及防,楚风阙死了?即便与他交情不深,我依旧热泪盈眶,他是那样一腔赤忱的人。
云渺渺找到我时,眼圈都发红:“染染,我二哥呢?”
我茫然看着云渺渺,我很少见她哭,除了先前在南溪那一阵,她因为我哥,情绪比较低落。
“我要问问我二哥,楚风阙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他?”
我含着泪,难以置信的拉着她:“不会的,渺渺,阿策他不会的,他是你二哥,你要相信他。”
云渺渺咬着唇,气着甩开我,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云渺渺又眼疾手快的扶住我:“染染,你怎么了?这么虚弱?”
我现在没心思跟她说这些:“渺渺,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传言?你不要信,晚点我见到阿策,我会问他。他不会杀世子的,你信我。”
云渺渺深吸了几下鼻子:“就因为他是我二哥,我才觉得是他。他从小就心狠手辣,你忘了我跟你说他杀东宫那位侧妃的事了?前段时间,他还让我把楚风阙带过来,长公主知道后,也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我知道他一定想拉拢长公主,是不是长公主不愿意听他的,所以他杀了楚风阙,你不知道,长公主自从楚风阙死了后,整个人都垮了,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她待我像亲女儿。染染,我真的,我看她那个样子,我真的很伤心。”
我一把搂着她:“渺渺,不哭了,我也很伤心,楚风阙在京城中,明明可以嚣张跋扈,他却一腔赤忱,我还记得,那年,他还说要送我一尾鲤鱼。我也不明白,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害他。”
我想想,心里其实有自责,明明前世,我就知道楚风阙早逝,这一世我却没去在意他。
他是师傅心心念念的孩子,我没有替他照看好楚风阙,我怎么对得起师傅?
“怎么了?圆圆?”是云寒策的声音。
云渺渺以往都怕云寒策,总是躲在我身后,这次她冲过去质问他:“你告诉我,楚风阙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云寒策没理她,走过来摸摸我的脸上的湿热:“哭什么?为了楚风阙?”
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刚想问一句。
云渺渺见云寒策不理她,心里认定了是云寒策,她从腰间拔出佩剑,抵在云寒策的脖颈处:“我那日带他过来,你答应了我,不会伤他分毫的,你不是一心想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吗?皇上那么疼他,要是知道他杀了他疼爱的外甥,皇上会有多难过?他会放过你吗?”
云寒策目光如刀般,一寸寸剐着云渺渺:“云渺渺,你想去找他吗?”
我心里一紧,立刻推开云寒策:“渺渺,快跑。”
云渺渺这会儿一点也不怂:“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也知道你从小心狠手辣,肯定能杀了我。但是我已经成为你的帮凶杀了楚风阙,我今日一死,就当给楚风阙赔罪了。”
第155章 下地狱我也陪着他
我见云渺渺不肯走,我一把抱着云寒策:“渺渺,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你先别着急。”
云渺渺看着云寒策的眼神,从来只有敬畏和从崇拜,此时此刻,她看云寒策的眼神,是坚韧不屈,誓死无畏的。
“我从小崇拜你,因为你敢跟爹娘叫板,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知道你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楚风阙他单纯热情,他才十八岁,是最好的年纪……”
云渺渺一边说,眼泪又在眼里打转,云寒策却无情的打断了她:“你够了,云渺渺,我做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云渺渺冷笑着,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你做事当然轮不到我来说什么,可是你利用了我,你怎可以说的这样冠冕堂皇。你那天让我把楚风阙带过来,这才过了几天,他就死了,你让我怎么面对长公主日日以泪洗面?即便我不喜欢他,但他的确是个无可挑剔的朋友,是个很好的人,你说,我怎么能不来问你?”
我看得出来云渺渺很自责,在她心里,如果不是她,楚风阙不会毫无防备跟她来摄政王府,更加不可能毫无防备被云寒策杀死。
“云星,云隐,请她离开。”
两个黑影一左一右的出现在云寒策身边,云隐走过去道:“姑娘,不如先回去吧。”说完还小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云渺渺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云星瞪了云隐一眼:“干什么?说什么悄悄话?”
“姑娘,你请回吧!”
云渺渺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却不料被云星随手打落:“就这功夫,还跑来喊打喊杀。”
这讽刺的,不得不说,云星很会拉仇恨值。云渺渺瞬间将所有怒气发泄到云星身上。
“本姑娘打你,你敢躲?你不过是云寒策身边的一条狗。”
云渺渺以往很少有王府贵女的架子,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被镇北王训练的,还是因为楚风阙的事受到了刺激,反正我觉得,此时此刻的云渺渺,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小姑娘。
云渺渺的每一剑,都被云星轻松化解,顺手还捏住云渺渺的手腕扭到身后:“属下本就是一条狗,你却连一条狗都打不过。”
云星向来要面子,嘴巴又毒,还直男,脾气还大,被云渺渺骂了,他显然是不服气的。
云渺渺被他反绞着手,疼的小脸皱成一团:“云寒策,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我怎么忍心渺渺受伤,一把推开云星,伸手捏了捏云渺渺的手臂,竟然骨头错位了。
云渺渺狼狈的看着我,立刻又憋着嘴哭了出来:“染染,我疼。”
我伸手给她擦眼泪:“好,我知道了,我会给你出这口气的。“
云星瞬间石化了:“主子,是你让我们请她出去的,是她自己不肯走的,也是她先动手,先骂人的。”
我没理她们,扶着云渺渺道:“走。我去给你正骨。”
云渺渺这会儿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我都知道,吩咐下去,云星让王妃不开心,鞭五十。”云寒策薄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云隐小声道:“以后看我眼色行事,云姑娘可是王妃的好闺蜜,你宁可惹主子不开心,也不要得罪王妃。”
云星在后面都快哭了:“是她先骂我的,也是她先动手的,主子不公平。”
云隐无奈扶额:“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带渺渺回到房间,找出跌打损伤药给她揉开,边揉她边疼的直喊哎呀。
这会儿云寒策也跟了上来:“圆圆,你别生气,我已经帮你出气了。”
我不理他,接着给渺渺揉着手臂,云渺渺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染染,你真可怜,我再也不磕你们俩了。”
云寒策一个眼刀过来:“挨的教训还不够?”
我揉完药酒,两只手拿着她的手臂:“渺渺,有点疼,你忍忍。”
云渺渺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刚哭过两眼微红道:“还有更疼的?”
我鼓励她:“放心,我会轻点的。”
“啊”一声惨叫,云渺渺的手臂总算回归正轨,她活动了几下手臂:“染染,不错啊,你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我一点都不疼了。”
“只是骨头错位了,正了骨都不会疼的。”
云渺渺斜着眼看云寒策还在,立刻阴阳怪气道:“染染,我要吃糯米糕,我们出去吧!”
我想了想,渺渺今日的确吃了苦头,她也是我最好的闺蜜,自然得宠着。
我回身朝云寒策道:“我没有生气,你去忙吧,我陪渺渺出去一下。”
云寒策死死的盯着云渺渺,云渺渺翻了个白眼,拉着我就跑。
于是,我们俩连马车都没坐,就跑出来了。
“我并不想吃东西,我就是不开心,我想让你陪陪我。”云渺渺出了王府,脸也跟着垮下来了。
我也跟着垮着脸:“虽然我不相信阿策会对世子下手,但是,世子真的死了,我也很难过。”
云渺渺转头看着我:“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你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他就是一个坏蛋。”
我站住脚步,认真的看着云渺渺:“阿策不会的,他心狠手辣,杀了许多人,我知道,但是他不会滥杀无辜,至少我跟他在一起后他不会。”
云渺渺深吸了两口气,看起来又气急了:“苏染,你喜欢他,我可以理解,他的确对你很好。但是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他杀的人还少吗?他以前可是京城里的活阎王。”
“我知道,他杀的人很多,但是那不代表他会杀世子。”
“如果他真的杀了楚风阙,你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云渺渺气急败坏。
我毫不犹豫的告诉她:“即便他杀了楚风阙,他也是我夫君,他也是我的阿策,我依旧喜欢他,不会生气,不会责问。因为他是云寒策,他待旁人不好,待我却极好。即便他做了坏事,他要下地狱,我也会陪着他。”
云渺渺震惊的看着我,她冷笑道:“好,你喜欢他,既然连是非都不分了,你果然越来越像他。”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会骗她,即便这个真相会让她伤心,对我失望。
“你呢?你这个样子,为了他敢去冒犯云寒策,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喜欢上楚风阙了。”
第156章 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
云渺渺没想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更加生气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有那么渣吗?”
我耸耸肩,无辜的看着你:“难道你不渣吗?”
云渺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的话,气焰立刻消下去了大半:“虽然,我是喜欢漂亮的小公子,但那都是我不懂事,我是绝对不会渣湛哥哥的。”
我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要是追到半道上,突然醒悟过来,追错人了,关键这楚风阙还死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走,我请你喝酒,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那个什么红绡阁的凤郎吗?今天我给你点上,晚上我回去,我去问云寒策,我帮你出气,我教训他。”我手臂搭在云渺渺的肩头。
云渺渺脸上半点没有开心:“那个什么凤郎就算了吧,要是被湛哥哥知道,我去喝花酒,肯定更讨厌我。你陪我喝酒就行了。”
“好嘞。”我拉着云渺渺的手。
“糖葫芦,糖葫芦。”一个年轻男子举着糖葫芦靶子,上面的糖葫芦颜色鲜亮,我最近因为怀孕,总是嘴馋,想吃酸的,甜的。
于是我买了两只糖葫芦,递了一支给云渺渺,云渺渺看到糖葫芦,脸色立刻凝重,我歪着头看她:“怎么了?”
云渺渺慢慢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以前,我娘说外面的东西脏,不让我吃。他们越不让,我越想吃,我就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吃。有一次我偷偷买了一根糖葫芦,吃的一嘴的糖渍,却被楚风阙撞见了,他笑着我问,糖葫芦好吃吗?我点头。他说他娘亲也不让他吃,于是他买下整整一靶子糖葫芦,我们俩就躲在巷子里的台阶上,吃了一下午糖葫芦。那时刚好旁边有一家生意惨淡的酒庐,他就进去买了一坛梨花白,我们俩一口糖葫芦,一口梨花白。我回去,自然都被娘亲教训了一顿,但是我记得那日,阳光很好,巷子口很安静,甚至记得街角还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楚风阙他告诉我,如果我愿意,他会请我吃一辈子的糖葫芦。”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说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假装不在意,但是她狠狠地咬了两颗糖葫芦,将腮帮子撑得鼓起来,眼眸笑成月牙儿:“如果真的是二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法面对长公主,因为是我把楚风阙带去我二哥那里的,我是帮凶。”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唰的流下来,流在糖葫芦上,滴滴答答的。
我认真的看着云渺渺:“你看着我。”
云渺渺空洞的眼眸湿答答的:“我相信你二哥,你也该信他。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不会,你不信他,也不信我吗?”
云渺渺一时半会没办法收拾自己的情绪:“染染,我跟楚风阙说过,我不喜欢他,只能跟他做朋友。他说好,他对我很好,有时候我在想,我对他太残忍太狠心了,可是他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喜欢像二哥那样,勇敢无畏的,喜欢那种能给我安全感的,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稚嫩可爱,单纯热血。”
我搂着她的肩头:“我知道,也理解,你对他,就是很好的朋友。就像我们俩一样,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害死了,你也会很难过的对吧。”
云渺渺皱着眉瞪着我:“说什么鬼话,你不许……,你要是出了事,我不敢想象,我二哥估计得疯,他一疯这京城估计得血流成河。”
我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接着道:“我知道,我就打个比方,所以你先别难过,我晚上回去,就问你二哥。”
“还有什么好问的,他都没解释,还问我是不是想去见楚风阙,他是不是想让我去死?”
此时此刻,我也只能跟她谴责云寒策:“如果云寒策真这样想,我就再也不理他了,无论何时何地,我一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云渺渺这会儿总算心情好了很多。
我们走着走着,已经快到繁华街道,那个卖糖葫芦的刚好又转过来了,我直接掏了一把钱给他,将整个糖葫芦靶子买下来。
“等会儿我们在要一坛梨花白,一串糖葫芦一口梨花白怎么样?”
云渺渺瞬间就开心起来:“好,其实那味道我早就忘记了,但是我就觉得那天很开心。”
可不是很开心?我想想那场景,也很心动,少年少女席地而坐,在一道暖阳铺散下来的巷子里,一口甜滋滋酸溜溜的糖葫芦,一口麦子和着梨花香味的梨花白。
重要的是,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偷偷的无声反抗娘亲的时候,竟然有另一个人,和你一样。
那种瞬间有了个精神上契合的伙伴,真的是件很让人兴奋的事。
云渺渺开心的或许不是偷吃到了不让吃的糖葫芦,也不是喝了香甜的梨花白,更不是那日的阳光很好,她不过是找到了一个知音,和她一样,被娘亲管教严格,想反抗又没勇气的知音。
“嗯,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一直留在心里也很好。你想不想知道,在我心里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我扛着糖葫芦靶子,倒也不累,主要靶子不重,糖葫芦也很轻。
“在你心里,最美好的回忆,一定是关于我二哥的吧?我见过许多京城里的人,但没见过像我二哥这样待自己妻子的?也没见过像你这样,这么信自己夫君的,我觉得你们很不一样。”云渺渺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我。
最美的回忆,是在土匪窝,他一枪破门救我离开的云寒策。是被永定王抓住,从天而降,惊为天人的云寒策。是在凤城,泡在浴池里的云寒策。是在远溪,他站在黑夜中,若隐若现,而我正坐在张氏身上,像个恶鬼般,一身血腥,他却半点不嫌弃我的云寒策。
我唇瓣含笑:“我所有美好的回忆,从最初的土匪窝,到今时今日,只要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无比美好。即便中间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很狼狈,但他不曾放弃我,嫌弃我。”
云渺渺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要吃狗粮,但是我没想到你这狗粮,还这么撑。”
“姐姐,我要买根糖葫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男孩跑过来,肉乎乎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肉球。
第157章 有本事你连我也杀了
我看着眼前的小肉球,软软糯糯的样子十分喜欢,我摘下两串糖葫芦蹲下来,递给他,还笑着摸了摸他肉肉的小脸:“要叫姨姨了,这两串糖葫芦,姨姨送给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欢喜的接过,回头招呼自家长辈:“祖母,这个小姐姐送了我两串糖葫芦,宴儿给祖母一串。”
我站起来微笑着看着来人,那老妇人看到我的时候,立刻伸手拉过自己家的小孙子,冷嘲热讽道:“呦,原来是摄政王妃啊,王妃这么闲,有空在大街上卖糖葫芦,怎么不想想怎么在家里讨摄政王欢心呢。”
我并没有在意,小的时候这种冷言冷语,我听惯了。
“原来是胡夫人,当初在学宫,令女和我还是同窗呢。”云渺渺站在我身前,与胡夫人周旋。
胡夫人看到云渺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渺渺啊,多日不见,渺渺又漂亮了。”
云渺渺笑眯眯道:“多谢胡夫人夸奖。多日不见,胡夫人也是越来越不懂礼数了呢?”
胡夫人脸色一僵,原本奉承讨好的笑容,此刻刻意收住,让人有些好笑。
“渺渺,你怎么这样说话?”她实在有些摸不清头脑,云渺渺一向乖巧懂事,知书达礼,此时此刻,也会阴阳怪气。
“工部尚书宋大人也是朝中重臣,令女宋元媛也在学宫学过礼仪,怎么,宋夫人没听他们说过,见到王妃,必须请安问候?还是说,宋夫人向来如此不懂礼仪?或是宋夫人对我二嫂有什么不满?我二哥可是很宠我二嫂的,如果我二哥知道,我二嫂在胡夫人手上受了委屈,不知道胡夫人能不能承担后果。”云渺渺一番威胁的话,胡夫人瞬间瞠目结舌,她不是不知道云寒策的手段,即便这两年,他少在京城活动,但他的行事作风,让京城很多人闻风丧胆。
“云渺渺。”一声斥责,云渺渺和我齐刷刷看过去,镇北王妃此时此刻惨白着脸站在那里,身边还簇拥着好几位京城里的贵夫人。
云渺渺脚步不自觉走过去,我也只好走过去行了礼:“王妃安好?”
镇北王妃轻笑一声:“受不起,如今你我二人都是王妃,且云寒策还是摄政王,说来说去,还得是摄政王妃压我一头呢,该是我给你请安才对。”
我皱了皱眉,镇北王妃这是故意在人前做戏,让人看了只会觉得我苏染咄咄逼人,云寒策虽然不是她的亲子,京城里却没人知道,旁人只会觉得我仗势欺人,让自己的婆婆给自己行礼。
此时此刻,不少围观的路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
而镇北王妃还真就打算行礼,云渺渺一把拉住她娘:“娘亲,你这是做什么?”
王妃冷哼一声:“那日他们成亲,连请帖都未送进镇北王府?云寒策从小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从小养着他这么大,成亲都不让我们参与。能与他看上眼,你苏染能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来请,第二日连公婆茶也不敬了,这些年,别说养个云寒策,养条狗,他也会朝我摇尾巴。”王妃说着说着,因为情绪激动,脸色也越发的红。
“娘亲,你在说什么?那日二哥明明送了请帖来镇北王府,你和爹爹不肯去,也不许大哥去,甚至大哥要通知三哥回来,你都不许。成亲第二日更是,你故意早早布置了……”云渺渺紧抿着唇,没有说下去。
布置了什么?机关陷阱?等着我和云寒策回去跳?为了不被人背后嚼舌根子,即便知道不受待见,也会走走过场。
还好那日云寒策说不去。
王妃回身看着云渺渺:“云渺渺,我跟你说了,让你不要跟她混在一起,你没听见是不是?”
云渺渺刚想辩解两句,这会儿另一个夫人走出来:“可不是。渺渺可是王府贵女,不要跟这种人学着勾三搭四,她那不要脸,可是祖传的。”
我听到祖传后,怒气往上翻涌:“这位夫人,辱骂本王妃,就是质疑皇上的赐婚,先赏她十记耳光,然后扭送去大理寺定罪。”
那夫人一听,立刻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手指指着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你不就是有云寒策撑腰?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她刚说完,就听一声惨叫,云嫦的力道极大,一个巴掌下去,她右边脸已经肿起老高,人也被扇倒在地上:“夫人别动,我家王妃说了,还有九下。”
云嫦边说,边说边抓着她的衣领子,提起来,左右开弓,十个巴掌,不多不少,又清脆又响亮。
那夫人被扇成了猪头,已经面目全非,只怕她亲妈在这里也认不出来她。
“苏染你个贱人敢打我,我可是太傅正妻。”
太傅正妻?沈庭晚?
那个云寒策的脑残粉,跳河算计云寒策娶她,最后不成,竟然要当街行刺云寒策的疯批沈庭晚?
“太傅正妻?沈太傅?”
她听我如此一问,立刻得意的哈哈直笑,只是她被打的脸肿成猪头,笑声又太过凄厉尖锐,让人看着害怕:“怎么样?怕了吧?乖乖给本夫人跪下磕头,本夫人说不定能原谅你。”
“呵,怕?你以为你是谁?云隐,大理寺的人通知了没有?”
云隐一个闪身而来:“王妃,云星已经去了,王妃要去逛逛可以先走,这里交给属下。”
云渺渺站在后面,悄悄给我竖大拇指。
我举着糖葫芦,直接丢给云梦:“我们走吧。”
云渺渺偷偷退出人群,准备跟着我离开。
“苏染,你这个小贱人……”她刚吼完这一嗓子,就断了气,我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手上拿着一把长剑,长剑拖在地上,剑尖上的血,缓缓流在地上。
“各位夫人,聚在此处欺负我家王妃,改日我云寒策,定会为各位夫人找些事情忙。”
众贵妇人看到云寒策,个个如同见了厉鬼,一下子一哄而散。
只有镇北王妃没被吓到,她看着云寒策:“我刚刚也欺负了她,有本事你把我也杀了?”
第158章 楚风阙没死?
云寒策看向镇北王妃,一步一步走近,云渺渺吓得立刻挡在她娘跟前:“你要干嘛,这是大街上,你别这样。”
云寒策揪着云渺渺的衣领提溜到一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敢?我娘亲怎么死呢?你以为我不知?我不动你,不过是顾念圆圆,她不愿我背上弑母的罪名,她顾念她幼时你给过她假惺惺的温暖,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还活着?”
镇北王妃轻蔑道:“这京城,即便你称王称霸多年,镇北王府也没没落到任你宰割的地步。”
云寒策挑挑眉,露出嗜血的笑:“王妃病了几日,如今可好全了?”
云寒策一句轻飘飘的话,吓得王妃瞪大了双眼:“是你?你这个逆子,对自己的母亲下毒。”
云寒策冷声道:“你该庆幸,你还活着,若是我想让你死,简直易如反掌。”
云渺渺已经一脸懵逼:“什么?二哥你怎么诅咒娘亲?娘亲明明好好活着。”
云寒策将手中血淋淋的剑丢给云隐:“不想死就别惹圆圆,否则我云寒策并不介意背上一个弑母的罪名。”
他接过云隐递过来的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带血的手指。
王妃立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云寒策既然可以随随便便给她下毒,她的命就等同于捏在别人手里,她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云寒策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那诡异阴冷的笑容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又回到了我熟悉的模样,只是地上那一具尸体,和小片血迹,让我心惊。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圆圆,我陪你逛逛吧。”
我笑着握紧他的手:“好,阿策,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我们就这样扬长而去,等我们坐在马车,我才担忧道:“渺渺,她没事吧?”
“没事,我确定云渺渺是她亲生的。”
我点点头,想问他楚风阙的事,但是看着他靠在车厢边,有些疲惫的模样,我还是开不了口。
我手指摸上他的太阳穴:“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我给你按按。”
云寒策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嗯。想早点解决京城里的事。”
我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后轻柔的给他按着太阳穴:“也不用那么着急,我不想你这么累。”
云寒策闭着眼眸假寐:“想问什么你问,我不会瞒你的。”
我唇瓣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突然睁开眼眸:“如果我杀了楚风阙,你会不会生气,离我而去?”
我没有半点犹豫:“我不会?你为什么这么想?”
“他是师傅心心念念的孩子,是云渺渺的至交好友,是京城里最善良单纯的人,跟你也不无交情,你,会不会生气?”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眸紧紧的看着我。
“不会,我为什么要因为旁人而生你的气?即便他死了,我的确有些难过,但我绝不会因此生你的气。”我有些好笑,他在担心什么?我和云寒策是什么关系?和楚风阙又是什么关系?楚风阙死了,我或许觉得有些可惜,有些怅然,如果离开云寒策,我真的会生不如死。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脸,温柔笑道:“就知道,圆圆不会因为旁人生我的气。”
我知道他又在说云清池的那件事,我吻了吻他的额头:“以前是我不懂你的心,你不要难过,以后我会改。”
云寒策一把搂着我坐在他腿上:“楚风阙活着。”
嗯?可是公主府的白幡还随风飘扬,门外甚至可以听见里面的哭泣声,来公主府吊孝的人不在少数,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云寒策把头磕在我肩膀上:“我跟师傅约好了,十月初五,在南溪万花楼相聚,到时候他应该带着楚风阙,在游历江湖呢。”
楚风阙?师傅?约好?云寒策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情?
“我知道你好奇。我们成亲前,师傅就偷偷进了城,他进城那一天,我就得到了消息,立刻让云隐把师傅接到了王府,所以我让云渺渺把楚风阙带来府里,是为了让师傅见一见他。”
我震惊于云寒策的神通广大,师傅回城,他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那师傅见了楚风阙后面呢?楚风阙跟师傅要去哪里?为什么京城的人都说他被你杀了?为什么公主府挂满白幡?”
“楚风阙来了,长公主后脚就跟了过来,她第一句话就是,愿意去步家游说,而且她相信只要她露面,步家立刻就会站到我们这边来。”
步家是长公主的母家,步家老爷子是长公主的舅舅,步老爷子称病不见人,或许就是因为要与长公主一条心,所以长公主没表态,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但是她提出一个条件,让楚风阙离京。”
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想保护楚风阙?
“我想到了师傅,师傅说了,既然来了京城,也没想着活下去,只想见一见长公主和楚风阙。”云寒策叹了口气,
“师傅受了这么多委屈,被长公主坑害至此,想问一问,也是情理之中。”我想到师傅,明明刚开始那么怕他,觉得他阴深恐怖,可是后来,知道了他所有的事,才明白,他是一个多善良的人。
“不,他见了长公主并没有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他只问了一句,这些年,阿瑶过的可好?当他听到长公主说一切都好时,师傅也笑了,你好就好。如果你还怕我泄露你的秘密,你就杀了我。师傅掏出一把匕首,亲手交到长公主手里,长公主看着师傅,最终将匕首放在桌上。”
还好长公主没有下手,否则师傅绝对没有活路,师傅也真是,恋爱脑就算了,还这么离谱,人家骗都懒得骗,他就上赶着上钩。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长公主走的时候,把楚风阙留下了,说让师傅带他离开京城。”
我点头,这样也好:“离开京城还行,为什么要说他死了,还把杀他的罪名,按在你身上?”
第159章 糯米丸子
“因为楚风阙很危险。”
我突然想到什么,前世的楚风阙为什么会死,如果没有云寒策从中周旋,而皇上又病危,以萧珏的手段,他也不会留着一个皇上非常疼爱的孩子在京城,而且,这孩子的娘曾经辅佐皇上夺回权势,绝不是一般的女子。
除非……,难道前世的楚风阙也并没有死,只是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前世的楚风阙也是被送出了京城?他并没有死?”
云寒策握着我的手:“不,前世的他,的确死了,是被萧珏暗杀的。”
我庆幸这一世,很多事情都能得到改变:“那这一次是永平王?”
云寒策点头:“就是他,他想争皇位,所有的威胁都会被他一一清理。楚风阙深受皇上宠爱,而且楚风阙有步家,有长公主这个娘亲,若不尽早除掉,以后会后患无穷。”
果然不出我所料,历朝历代,皇位更替,无不闹得血雨腥风的。
“那楚风阙和师傅安全吗?”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今天晚上趁夜离京。”云寒策看着我,我想见一见师傅,但是想想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不要见了,若是被人发现端倪,师傅和楚风阙就很危险。
“那渺渺那里,我要不要跟她通通气,我怕她难受。”
云寒策没有丝毫犹豫的拒绝了:“镇北王和蓝氏毕竟是她爹娘,她万一说漏了嘴,楚风阙很危险不说,长公主也会暴露,我们的形势会很不利。”
“长公主?”我皱了皱眉头。
云寒策勾了勾唇:“不错,楚风阙被我杀了这个消息是我放出去了,这样永平王才会相信长公主和步家会跟我势不两立。永平王小瞧我手上无人可用,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套。”
我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惴惴不安的心平复了很多。
晚饭时分,云寒策还没回来,我一个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豆腐,忍不住胃里翻腾,一股酸味从喉咙眼袭来,我忍不住跑到一边,猝不及防的呕出了口酸水,我在这里吐的昏天暗地,感觉头都疼了,琴弦和小慧一左一右的,被我赶得站在不远处。
小慧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琴弦也跟着慌张:“王妃,奴婢给你把脉。”
我忙里偷闲,朝她伸出手掌:“别过来,我没……哇……”
琴弦见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又不敢过来,云寒策又不在家,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慧几步跑过来,我此时边吐,口水边流,这副鬼样子,我前世怀孩子也没吐成这样过。
小慧掏出手帕给我擦嘴:“王爷一走,你就偷偷吃那么多糖葫芦,指定是把肚子吃坏了。”
我刚被她擦干净的嘴,忍不住又想吐,小慧给我抚着后背,琴弦已经鼓起勇气过来了,一只手已经搭上我的脉搏:“王妃这脉象很正常,孩子也很健康,怎么会吐?”
我缩回手,兴许是胃里该吐的都吐了个干净,所以此时此刻,我只感觉好饿,也不想吐了。
我站起来:“我去漱漱口,然后把饭食撤了吧,吃不了一点。”
小慧立刻不同意:“姑娘,你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刚刚又吐了干净,胃里什么都没有,还是忍着吃一点吧。”
我扶额,小慧啊小慧,早就想把你发卖了,你怎么还在。
“王妃,是琴弦医术不精,不如拿着王爷的令牌,去请宫里的张太医给王妃瞧瞧。”
我无语,我总不能说,这是怀孩子的正常现象吧,我虽然前世怀过孩子,这一世这还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我想了想,立刻胡诌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家里有个表姐,怀孕的时候,吃啥吐啥,我这属于正常情况。”
琴弦眼珠子转转,似乎还有点不放心,但是我嘴里的酸味我忍不了了。
“小慧,快点给我弄点水,漱漱口。”
小慧立刻跑去给我弄水。
等我漱了口,又感觉饿得没什么精神,越坐越饿,于是我决定到处走走。
于是我就在湖边亭子里,看到一个一身桃红的小姑娘,坐在台阶上,疯狂炫……糖葫芦,还是我买的那一靶糖葫芦,那糖葫芦靶子还靠着亭角。
我走过去,云梦地上放着一碗糯米丸子汤,她靠着亭柱,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我忍不住挨着她坐下。
云梦看到我,眸光瞬间就亮了:“王妃,这糖葫芦你再不吃就没了。”
我震惊的看着已经光秃秃的靶子,我买这靶糖葫芦的时候,最少有五六十串,我大概吃了五六七八串,所以她一下午吃了四十几串。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我若非怀孕,根本不爱吃这个,太酸太甜了。
“很……好吃?这个?”
云梦咬了一口,然后递在我面前:“王妃难道不爱吃吗?今天下午王妃不也吃过。”
我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上面一层厚厚的糖衣裹着,看着就很甜。
我没有张嘴,只因为我看着实在没胃口,这反胃也是说来就来,明明下午还好好的,到现在天刚黑就开始看啥都没胃口。
“我不吃了,看着有点没胃口。”
云梦皱着眉,难以理解的看着我:“它?没胃口?”
我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问道:“你很爱吃甜的?”
云梦将糯米丸子舀了一勺递到我嘴前:“嗯,我曾经差点饿死。所以特别好吃。这个糯米丸子,真的好好吃,你尝尝。”
我看了一眼碗里的白嫩嫩的糯米丸子,怕拒绝她,她会丧气,于是我吃了一小口,她见我吃了,也很开心,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唉,我七岁的时候,家乡发了洪水,家里人都逃难一直往南,一路上,家里人病的病死,饿的饿死,我那时就像个小乞丐一样,四处乞讨,求一口食物。大多数的时候,都会被打一顿,赶出府门口,但为了活着,这种生活我每天都要继续。有时候两天吃不上一顿饭。”
我没想到,她看着活泼开朗,笑容灿烂,原来有这样一段往事。
“冬天没衣服穿,经常有人冻死过去,但是好在我命大,既然也坚持了一年,我不知道那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过好在我年纪小,那时和我一起逃难的一位小姐姐就惨了,那些个乞丐,根本不把她当人,不顾白天晚上,常常压在她身上欺辱她。”我紧紧捏紧拳头,在那种时候,他们没有家,没有了亲人,苟延残喘的活着,连最后的尊严都被人撕碎。
“最后那个小姐姐受不了,不知道在哪里找的瓦片,趁那乞丐不注意,一瓦片下去,戳瞎了乞丐的一只眼睛,而那小姐姐在乞丐发泄怒气前,一瓦片抹了自己的脖子。”
我忍不住一声呼吁,这个姑娘,真是气性高洁。
“后来,我照常每日乞讨,如果遇到了大方,赏点吃的铜钱,都会被其他身强体壮的乞丐抢走,我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第160章 王爷还没回来
我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幼时,虽然时常被京城里的贵女贵妇看不上,她们大多嘲笑我,辱骂我,偶尔也会打我,但我有哥哥跟着,我小舅舅更是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我有哥哥和小舅舅,幼年算是过得很快乐。
如果跟她比起来,我又算是很幸福。
“后来,我在街角遇到三个孩子,一个女孩子,比我小一点,还有两个男孩子,三个孩子都很漂亮。小男孩还好心的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几个桃子给我,小女孩走的时候,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我手上。”
背篓?桃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这不会是我和我哥还有小舅舅?
“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被几个年纪大的乞丐,抢过桃子,我死死护着那一锭银子,就算被他们拳打脚踢,我也死死地护着。在被他们踢了几脚后,疼痛没在袭来,我拿开抱着头的手,主子就蹲着地上,把桃子一个一个捡起来,捡完后,他并没有还给我,而是搂在怀里,让云隐给我银子。云隐松开制服着的几名乞丐,立刻要掏银子给我。我看着那几名乞丐,咬牙切齿的模样,我知道,我如果不想办法,一定没有活路。于是我冲过去,跪在主子身前,将那锭誓死护着的银子递过去,求主子收留我。主子看了一眼银子,脚步并没有停留。我忍不住紧紧抓着主子的衣袍,告诉主子,若主子不留下我,我会死在那群乞丐手里的。”她自顾自的说着往事,没有多少哀伤,只是轻轻放下碗,手里的糖葫芦也已经吃完。
云寒策收留她,我很意外,就云寒策,他甚至算不上是个好人,更不可能去保护一个不相干的人。
“主子这回垂眸看了我一眼,从我手上接过那锭银子,又吩咐云隐将我带回去。”
云寒策不是会稀罕几个桃子和一锭银子的人,他从小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没用过?
我端起碗,尝了一口糯米丸子,已经不太热了,我舀起一勺,喂到她唇边:“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呢,你不会挨饿,也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们吃点甜的,忘记那些不开心。”
云梦吃了一颗糯米丸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禁有些好奇:“什么?”
云梦笑嘻嘻的在我耳边道:“后来,我偷偷将那几名欺负我的乞丐杀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她边嚼着糯米丸子:“那个小姐姐,是与我同一个地方来的,我们没有了亲人,两人也格外亲近一些。小姐姐戳瞎那乞丐的眼睛时,我就在旁边,我不敢上前,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如果将来,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杀了他们。”她说要回头看着我,我已经习惯了云寒策谈笑间就说杀人的事,此时此刻,我也没被云梦吓到。
“王妃一定觉得,我这样的人,一定不像暗卫,更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我想了想:“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不杀他们,他们以后也会为难别人。”
云梦朝我笑:“我觉得染染你特别好,遇见你还有主子是我的幸运。”
“地上这么凉,坐地上干什么?”云寒策回来了?
我转身看去,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听说你晚饭都没吃,还吐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这很正常,我估计我还有一段时间,吃什么吐什么。”
云寒策担忧的看着我:“让你受苦了。”
我摸了摸他皱起来的眉头:“才没有受苦,我觉得我这样很好。”
云寒策抱着我回房间:“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或者出去买。”
我点头:“不想吃,等我想吃了,我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好,到时候,我陪你吃。”
回了房间,等我漱洗好,已经挺晚了,这会儿云隐的声音在门外:“主子,云闪传来消息,世子…不见了。”
我一听心里一紧,云寒策也立刻从床边坐起来,我拉着云寒策的手:“怎么办?是不是永平王?”
云寒策略作沉吟,就让云隐进来:“这几日可有陌生人靠近别院?”
“没有。”
云寒策又问:“楚风阙失踪前在做什么?”
云隐立刻禀报道:“世子和暗卫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没过两个时辰,世子就不见了。”
云寒策脸色稍微好一点:“偷偷去镇北王府埋伏,如果他没有危险不必现身。”
云隐很快就理解了意思,转身走了。
“是镇北王?他发现了楚风阙?”
云寒策骂了一声:“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个时候了,还在儿女情长。”
儿女情长?云渺渺。
“应该不会有事吧,楚风阙自己有暗卫,你也派人去接应了。”
云寒策揉了揉眉心:“镇北王不是吃素的,兰氏回去,必定加重镇北王府的巡逻。”
我听着心也提到嗓子眼了:“那现在有什么办法,能不让镇北王发现。”
云寒策想了想:“我去见见云净月,你早些歇息。”
我点头,他没带迟疑出去了。
一晚上我都没睡好,因为云寒策一晚上没回来,他出去没多久,云月就回来了:“王妃,主子说了,今日晚上与云世子叙旧,或许回来晚,让王妃不必等,早些歇息。”
我行下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不知道师傅知道楚风阙不见了,会不会跑出来找。
好在永平王或许是不认识师傅的,毕竟师傅离开京城时,他还很小。
第二日一早,我顶着淤青的眼眸,爬起来:“王爷还没回来。”
琴弦看了看门外已经升起来的太阳:“王爷一晚上没回来,这会儿估计直接去早朝了。”
我看着金线绣的紫色八爪朝服还挂在衣架子上,应当是一晚上没回来。
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楚风阙,起身漱洗后,我打算偷偷去找找云渺渺,谁知道云嫦过来道:“主子让人传回来消息,一切顺利,让王妃不必担心。”
我总算松了口气:“王爷呢?怎么没回来?”
第161章 早朝风波
云嫦跟着我身边,给我梳头簪花,温声细语道:“昨夜主子与镇北王发生了争执,最后三公子赶回来,两边才罢手,这一耽搁,天也大亮了,三公子闹着主子未请他喝喜酒,不肯放主子回来。”
云清池回来了?
王妃和镇北王最疼的就是云清池,云清池年幼时也常与楚风阙一起玩,交情还不错。
我想想,也只有云清池能破了此局。
我起身往门外走,不知道云渺渺是不是见过楚风阙了,云嫦说的罢手,是个什么意思。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既然镇北王知道,楚风阙还活着,那永平王就一定会知道,永平王是不是会对付楚风阙?
我刚走到门口,云渺渺已经跑过来:“染染。”
我看着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自觉的提心吊胆起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云渺渺扶着大门门框:“楚风阙他,没……”
我一把捂着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府门口几个做生意的小贩,然后扶着云渺渺回府里。
等门关好我确定没有人偷听了,我才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楚风阙没死。”
云渺渺错愕的瞪大眼睛:“你知道啦?他说怕我难过,昨日晚上冒险来跟我告别。”
我点头:“昨日回来,阿策就告诉我了,我就说他不会的。”
云渺渺一听又埋怨道:“那你不告诉我,让我白白伤心那么久。”
我忍不住反问道:“我告诉你,你确定你能守得住秘密。”
云渺渺对于我的不信任,肉眼可见的不高兴,嘟着嘴,嘴角垂下来:“苏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不相信我。”
我看她不开心的模样也挺可爱,一把搂着她的肩头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故意,但是你爹你娘可都不是一般的人,你知道楚风阙还活着,即便不说出口,但是脸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云渺渺听我这样说,心里才算舒服了点:“可是我爹娘已经知道楚风阙还活着,虽然楚风阙没被抓住,他自己跑了,但是只要我爹知道他还活着,永平王肯定知道,大概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知道你爹是永平王的人了?”
云渺渺茫然的看着远方:“我以前怎么都不肯相信的,昨日晚上,听他们说,我才知道。我以为我不嫁给永平王他们就不会联手的。”
我跟着云渺渺,看着远处飞回来的燕子,湖边柳树抽着嫩芽,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这不关你的事,楚风阙的事,有你二哥和步家,他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呼喊:“染染。”
是我哥,我自从成亲,很少见哥哥和小舅舅,这会儿我哥一身朝服,显然是刚下朝。
云渺渺这时也回身看过去,我哥一身月白劲装长袍,目光刚毅,面容俊朗,看到云渺渺的时候,目光立刻收回,脸色有些瞬间的不自然。
云渺渺倒是不害臊,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哥,我哥脸色瞬间红了,他走过来拉着我就要走,云渺渺也跟着追上来。
我哥坐在凉亭里,小声问道:“阿策昨日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我二哥昨日当街杀了太傅正妻。”
是有这事。
“他说的是真的?”我哥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渺渺。
云渺渺也跟着坐下来:“怎么了?今日沈太傅是不是在早朝发难了?”
我哥难得欣赏的看了一眼云渺渺:“嗯,沈太傅甚至脱了官袍,扬言如果阿策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撞死在勤政殿的柱子上。”
我吓了一跳,沈太傅毕竟是朝中元老,若是他真以死相逼,云寒策只怕凶多吉少。
“那阿策有没有事?”我担忧的问道,难怪我哥都下了朝,云寒策还没回来,他会不会已经被下大狱了?还是又被打廷杖了?
我紧紧握着拳头,前世他为了被打了三十廷杖,突然又历历在目,我甚至觉得眼眸发酸:“你带我去见见他。”
我紧紧握着哥哥的手臂,带着哀求。
“阿策没事。”
我含着泪揪着他的衣服看着他:“你是不是在骗我?担心我受不住刺激?我没事的,你带我去见他。”
我哥又十分耐心的解释:“真没事,阿策说沈太傅正妻王氏,欺辱原配留下的嫡女沈庭晚这是其一罪,五年前甚至暗算杀害其嫡女沈庭晚这是其二罪,当街辱骂王妃这是其三罪。我朝最忌讳宠妾灭妻,欺辱嫡女之风,阿策这一告,太子直接传沈庭晚当堂审问,沈庭晚拿出证据,两只手腕,旧伤相加。苏太傅霎时间就哑口无言,且太子有意护着阿策,苏太傅也是前废太子的老师,此时此刻,已经没多少人为了他得罪阿策,因此阿策无事,苏太傅因为苛待嫡女之事无脸见人,最后自愿辞官回乡。”
我见我哥不像是编的,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苏太傅是当世大儒,读书人最是清高,怕人家指指点点,因此他为了逃避京城人对他的议论,他只得辞官灰溜溜的回乡。
“沈庭晚?”
我哥没明白我想问什么,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云渺渺却秒懂:“她在你去凤城的时候,嫁了人,嫁的是定远侯府庶子常远道。”
她太傅嫡女,最后只能低嫁给定远侯府庶子?
“她那些年,对我二哥情根深种,京城里人人心知肚明,高门大户,自然看不上她。好在常远道待她还不错。”
这会儿琴弦上了几杯茶,和几碟果脯点心,我捏起一块乳糕,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肚子很饿,但是不想吃。
“那阿策去哪里了?”
我问我哥哥,按理说他们俩一起早朝,该一起回来才是。
“皇上让他早朝后教导太子剑术。”
难怪他最近不见人影,每日也回来的晚。
“别说,阿策这个妹夫,我是越来越喜欢,武功好,待你也好,人也有心计城府,胆子也大,今日早上,太傅一番操作,把我都唬得呆住了,我在想,我这一身军功全不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换阿策平安无事,谁知道,他自己既然有后招,把能说会道的太傅也说的哑口无言。”
第162章 我不会让你输
我哥突然想起了什么,嘱咐云渺渺:“以后白天你还是不要出来跑,京城已经很不安全了。”
云渺渺见我哥关心她,立刻欢呼雀跃的挽着我哥的手道:“湛哥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
我听了那声音,嗲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哥瞬间脸色爆红,结结巴巴道:“我才没有。染染,你也是,最近还是不要出门。”
我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你关心渺渺,犯不着带上我。”
我哥气得直瞪我:“和你们说了,不要什么瓜都乱吃。”
我无辜道:“谁知道呢,这瓜吃着吃着就可能熟了,就算现在不熟,以后也是会熟的嘛。”
我哥扶额,不知道我今天有什么病。
云渺渺笑眯眯道:“湛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你看,一边是我哥,一个是我爹,他们都没有理由伤害我。”
我哥看她终于恢复正常了,才一本正经道:“现在也许没理由,以后谁知道呢,反正你还是注意一点好。”
云渺渺点点头:“湛哥哥,过完这个月,我爹就会检验我的兵法武功,如果我通过了考验,就可以跟你一起上战场。”
我哥震惊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你病了?怎么胡言乱语的?”
云渺渺一把抓住我哥的手,我哥像摸到烙铁一样,赶紧耍开,脸色也跟着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爹还答应了我,过了这个月,不但不管我上战场的事,连我想嫁给你,他也支持。”
我哥很显然没抓住重点:“你一个女子,上战场就是胡闹,你爹竟然也支持你?”
云渺渺不明白,她拉着我哥的手:“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很努力的在学习,我想离你近点,想让你抛弃所有的顾虑。”
我哥再次甩开她的手,脸色变得凝重认真:“你知不知道,上战场意味着什么?你从小锦衣玉食,战场上战事忙起来,兴许连一口饭都吃不上。被敌人包围,等待救援,可能会吃树皮,野菜,肉虫子,蛇,或者是老鼠。你觉得这些苦你可以吃吗?我们甚至打了一次胜仗才可以吃上一次馕饼就着咸菜。如果你不小心种了对方的埋伏,你一个女子,会经历什么生不如死的事,你有没想过?”
“我想过,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过。但是如果只有这一种可能跟你在一起,那我就使劲抓住,我云渺渺喜欢的,豁出所有,都要得到。”云渺渺眼眸坚定,在我哥严肃的目光中,没有半丝退却。
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着喝茶。
“如果,你豁出一切,也得不到呢?”我哥突然轻声细语道。
云渺渺咬着唇,沉默了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努力了,我不后悔。就算以后你不肯娶我,而我那时已经被敌国军队包围了,我在死前,不会后悔,甚至觉得我很勇敢。”
我哥转身,仰着脸看着天:“云渺渺,你身份高贵,长的又漂亮,真没必要这样。”
云渺渺悄悄走近我哥,衣袖挨着他的衣袖:“京城里或许很多比湛哥哥身份高贵的,但是我都不喜欢,他们大多是靠着家里,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只有湛哥哥……”
我哥没等她说下去,一转身紧紧将她搂进怀里:“渺渺,你怎么这么傻?”
云渺渺也紧紧搂着我哥:“你答应了对不对?”
我哥推开她,她眼里隐隐有泪,我哥认真的看着她,伸手揪了揪她的小脸。
云渺渺都快急哭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娶我了。”
我哥微微点头:“答应了,所以不许哭了。”
云渺渺得到肯定的答案,边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语无伦次起来:“你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我哥又忍不住给她的擦眼泪:“你知道你爹为什么答应你嫁我?”
云渺渺水汪汪的眼眸看着我哥:“因为我爹疼我。”
“不,因为,他会杀了我。”
云渺渺呆呆的看着我哥,半晌反应不过来,巨大的惊喜过后,又是巨大的伤心。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这种时候,我也不能骗你。你选择我,我也只能站在阿策这边,因为染染是我亲妹妹。阿策胜算不大,我可能会死,也有可能没办法娶你。”
云渺渺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可不可以,也不要伤我爹?”
云渺渺看着她眼泪又在打转,终是不忍心,又将她搂紧怀里:“我会努力保护自己,也尽量不会伤你爹爹。”
云渺渺的泪水还是没收住,也是,她原本很开心,她爹娘终于松口让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本来心里藏着巨大的惊喜,她觉得搞定我哥肯定比搞定她爹娘容易。
没想到这一切就像梦幻泡影般。
“不哭了,渺渺,等京城事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娶你为妻,好好待你。”
我哥难得说出一句好听的话,云渺渺才勉强收住哭声:“那如果我爹娘还是不同意,你会放弃吗?”
我哥温柔道:“我会光明正大去镇北王府求娶他的掌上明珠,若是他不同意,我就在战场上立功,努力升官,待我配得上你的身份,你爹一定会同意你我们的婚事。”
云渺渺激动的泪水凝眶:“我不要你用命争功名,我只怕你会放弃我。”
我哥叹了口气:“我不会,你都这么努力了,我又怎么能让你输呢。”
我突然好想云寒策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渺渺和我哥,总算是两情相悦了,我心里也如释重负般,希望我们还有以后。
我和云寒策,还能回昆仑山。
“如果我爹不同意,我就跟你一起上战场,长兄如父,我让我哥给我做主婚人,我们就在南溪买一套房子成亲。”云渺渺信誓旦旦道。
我哥看着云渺渺,所有的温柔都消失殆尽:“渺渺,战场我不会让你去。如果你在战场上出了意外,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我或许会疯。”
第163章 我就亲一下
云渺渺弱弱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哥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只能笑道:“等以后再说吧。”
云渺渺乖巧的点头:“那湛哥哥,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我哥没有丝毫犹豫:“我一会儿要去军营……”
云渺渺撒娇,又垮着脸:“湛哥哥……”
我哥听到云渺渺撒娇的声音,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刚好看到我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瞪了我一眼。
“好吧,那我回去了,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云渺渺真够绿茶的,我想起来了,云寒策有段时间,也很绿茶。云渺渺果然将她二哥的精髓学了个干干净净,甚至青出于蓝。
我哥听着她低沉的声音,大步走下台阶,一下没稳住身子,差点摔了下去,云渺渺一个闪身,一把搂着我哥的腰:“湛哥哥,你怎么走路都走不稳了。”
我真的佩服啊,云渺渺,她既然是这样的,我哥本来就是老实保守的性子,即便是去了军营性子变了些,骨子里还是保守的。
他心里一直认为,男女之间,本就该发于情,止于礼,云渺渺却与他刚好相反,她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并不在乎身边有吃瓜群众,会不会被别人议论笑话。
我哥见云渺渺没跟上,大长腿又停了下来,脸色不太好:“还不跟上。”
云渺渺欢呼雀跃的答应了,走前还不忘跑过来搂着我,吧唧一声亲在我脸上:“染染谢谢你。”
我哥脸色更难看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个屁,跟我有什么关系?云渺渺果然是个坑货。
那坑货还不自知,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两只手抱着我哥的手臂:“湛哥哥,我们走吧。”
我哥看着她的手,不由自主道:“松开手,让人看到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云渺渺脸上的笑容立刻又变成委屈,变脸速度之快,比她二哥还快。
我哥看到她那模样,最后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拉着,亲自抱上自己的手臂:“出了大门在放开,被人看到了不好。”
云渺渺好似瞬间被喂了颗糖,眼里都是粉红泡泡:“好。”
我看着他们走远,起身准备去睡会儿,这会儿琴弦过来道:“王妃,镇北王府三公子在门外要见你。”
云清池,虽然我先前因为云寒策的事,与他也闹得不愉快,后来他也救过我,想想我还没对他道声谢,倒不好不见他。
“我现在去见他,他怎么不进来?”
“主子吩咐了,不许旁人随意进出王府,除了王妃的哥哥,父母,小舅舅,也只有云姑娘可以随意出入王府。”
我想着这种时候,云寒策这种安排很合理:“云清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会有恶意,他来了就让他进来。”
琴弦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觉得好奇:“怎么了?”
“主子吩咐了,闲杂人等与云三公子,不许随意放进来。”
我听完,只觉得好笑,云寒策这家伙到现在还在针对云清池,真幼稚。
我不再多语,走在竹林处,突然听到有人声:“湛哥哥,我亲一下。”
“亲…亲…你不害臊,我们还没成亲,怎么可以这样。”我哥吓得语无伦次,满脸绯红。
草,云渺渺个流氓。
我小声吩咐琴弦:“你去带云清池在湖心亭等我,绕过这里。然后吩咐不许人靠近这里。最后不许说出去。”
琴弦秒懂道:“王妃放心,奴婢知道的。”
这边竹林里,云渺渺把我哥压在一杆手臂粗的竹竿上:“谁叫你先前不答应我,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该补偿我吗?”
我哥像被调戏的小媳妇:“但我们没成亲,你别这样。”
云渺渺带着诱惑道:“那我哥和染染,没成亲前,都亲了八百回了。”
握草,关我什么事?就你二哥那疯批性子,我能怎么办?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你不许动手动脚的。”
云渺渺两只手抱着我哥的脖子,垫着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我哥的下巴:“我就亲一下,又没打算做别的。”
我哥一听,怒火直冲天灵盖:“亲还不够,你还想干什么别的?”
云渺渺央求道:“那就亲一下好不好?”
我哥瞪着她,云渺渺看我哥实在不愿意,丧气的松开我哥:“行吧,你去忙你的,我回去了。”
我哥气得下颌线咬紧,脸都发黑了,但见云渺渺果然转身走了,他一伸手拉着云渺渺转了个身,然后捧着她的脸,轻啄了一下云渺渺的樱唇,亲完后,他自己又觉得害臊,立刻转过身,捂着自己的脸。
云渺渺奸计得逞,脸上立刻有如沐春风的笑容,轻轻舔了舔唇瓣,接着歪着头看着我哥捂着脸,轻笑道:“湛哥哥,你捂着脸干什么?”
我哥气她明知故问:“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
云渺渺乖巧的“嗯”了一声,乖巧云渺渺是不会乖巧的,她从后来搂着我哥,我哥被她搂着一瞬间,这个身子崩得笔直,他这一生,长大些就去了战场,女子见得少,像这种被女子抱着更没有过。
所以他有瞬间的不自然。
“我很喜欢你,湛哥哥,你可不可以早点来提亲。”
我哥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迟疑了一瞬,最后拉着云渺渺的手,转身又把她的手放在这里腰上,紧紧抱着云渺渺:“我也……,我会尽早娶你的。”
云渺渺抬头,忍不住又对准我哥的侧脸亲了下:“你也什么?”
我哥脸上本就消散得差不多的红晕,这会儿又更红了:“还要不要去逛逛了?”
云渺渺也没在追问:“突然不想逛了,出了这个门,我又不能碰你了。”
我哥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耐心解释:“我们没成亲,外面又人多嘴杂,旁人看到了会说三道四。”
云渺渺疑惑的问:“那是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可以了?你让我想想,那里人烟稀少。”
我看我哥,气得快七窍生烟了:“云渺渺,你给我正常点,怎么跟饿狼一样?”
云渺渺笑嘻嘻道:“对啊,我就是饿狼,馋了你那么久,亲一下怎么够?”
我哥瞪着她,转身就往竹林外走。
云渺渺脚步轻快的跟上。
第164章 你发什么疯
我到湖心亭的时候,云清池站在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远远的看着他,好似单薄了不少。
我慢慢走过去:“清池。”
云清池转身看着我,突然微笑着走过来:“染染,你成亲,我都不知道。”
我看他眼里有些失落,轻声安慰道:“并不是特意不通知你,只是我想着京城随时会有一场大战,你若回来,会身不由己卷入漩涡之中,其实阿策是想通知你来着。”
云清池看着我,不置可否的笑了:“这个,你拿着。”
他掏出一个金黄色荷包,我脸色变得凝重,立刻拒绝:“清池,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云清池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比糖丸大一点的小圆球,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这个是唐门的霹雳弹,你若遇到危险,朝人扔去,他会被炸伤不说,里面还会自动发出信号弹,二哥也能随时找到你。”
虽然他送的东西,很实用,说实话,上次那个箭驽,这次这个霹雳弹我都想要,但是上次那件事,我已经吸取到教训了,也并不想先前的事,再一次发生。
“清池,谢谢你上次送我的箭驽和这次的霹雳弹,还有上次你还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你,但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云清池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我又不是送你的。”
他这话搞的我不会了。
“我送给我的小侄子。”
我轻抚了一下,已经有点显怀的肚子:“你都知道了?”
云清池将荷包推到我面前:“嗯,二哥跟我说了。”
云寒策惯会做这种事,从怀疑万沉渊对我有意思就让他站在外面听我们翻云覆雨,到这会儿云清池回京城,他第一时间告诉云清池,我怀了身孕。
“收下吧,霹雳弹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命。”
我看了看金黄色荷包:“清池,阿策不会希望我身上有旁人的东西,我也不希望他生气。”我直白的告诉他。
云清池道:“染染,我打听过了,我二哥每天这时候都在教太子武功,他这时候不会回来的。你看这霹雳弹这么小,你偷偷藏在身上,二哥并不一定会发现。”
他这样一说,我瞬间更加抗拒:“清池,你不必为我费心了,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云清池苦笑道:“染染你和二哥未成亲时我没有横插一脚,甚至为了帮你和二哥,也破坏了二哥和君华的婚事。你和二哥吵架时,我更不曾趁虚而入,以后我更不会对你痴心妄想。我只想努力保护你,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
我知道他的一腔真心,此时此刻,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妻子,就不劳你保护了。”云寒策的声音,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他已经迈着大长腿,离我很近了。
云寒策故意在云清池面前,将我搂在怀里,然后眼神警告云清池:“云清池,你若不姓云,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云清池看着我们,脸上瞬间有些苦涩:“二哥,我没有旁的心思,我只是怕你太忙,染染一个人遇到危险。”
云寒策拿起桌上金黄色荷包:“霹雳弹?”
云清池立刻耐心解释:“是,我师傅知道我下山,特意让我带着防身的。”
云寒策捏着稍作思考一下,然后将荷包递在我手上:“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云寒策有点太无耻了吧,吃干抹净就想赶人家走。
但是,这很符合云寒策的作风,云清池知道云寒策在这里,他确实没什么必要留下。
等云清池走了,云寒策问我:“喜欢霹雳弹吗?”
握草,我感觉好危险,我摇头:“不喜欢。”
云寒策微笑着问我:“我喜欢听实话。”
我生气的撅着嘴,神经病又犯了是吧,你才好几天,又发疯。
“喜欢,行了吧。”
云寒策脸色突然黑下来,我猛地吓了一跳,想偷偷溜走:“你是喜欢霹雳弹,还是喜欢送你霹雳弹的人?”
我受不了了,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小崽子,他就怀疑我,真的气死了。
“你有病是吧?我跟云清池,有什么关系,一年见不上一面,我们能怎么样?”
云寒策幽怨的看着我,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道:“清池清池,叫的多亲热。”
我见他像是消气的样子,我也体谅他,这段时间累了,或许心情不好,于是我坐下来给他倒杯茶:“我没嫁给你之前,我都没喜欢他,现在我肚子还有你的孩子,我怎么会喜欢他?他哪里有阿策好,阿策对我最好了。”
云寒策被我哄一哄,脸色才慢慢正常,他将我搂在腿上坐着:“圆圆,我好累。”
他一晚上没回来,这会儿看着确实一副困倦的样子,于是准备起身,他却又将我搂紧:“别走,让我靠一下。”
“我们一起睡一会儿吧,我也好困。”
云寒策慢慢抬起磕在我肩上的头,睁开惺忪的眼眸。
我起身拉着云寒策,云寒策跟着我,唇瓣含着笑容。
“知道云清池来找你,我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小的时候他就抢走你太多次,我到现在,也总觉得你会被他抢走。”
我看着云寒策,为了跟着我的脚步,特意放慢的步伐:“那我以后不私下见他。”
云寒策看着我,没说话,我只能放弃:“我以后不见他了行吧。”
云寒策松开我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离开,烦死了,云寒策就是变态,只要见到云清池他就犯病,关键是云清池也没做什么,甚至他对我有大恩。
“他一直放不下你。”云寒策的声音传来。
我步子再大,也甩不开他的大长腿。
我想了想,说不定以后不见云清池,也是为了云清池好,或许他慢慢会想开。
反正我要跟云寒策去昆仑山,以后都不回京城的,本来就见不上几面了。
我这样一想,步子放慢下来,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个决定。
“我知道,我不见他了。”我小声道,心里还是有点惆怅,明明小的时候,我和云清池是关系最好的,如今长大了,却各奔东西。
云寒策在后面跟着,我强装笑脸,云寒策顺手夺过我手里的霹雳弹,我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只见云寒策随手将荷包丢出去,像放鞭炮一样,轰隆轰隆几声巨响,青石地板也被炸的碎成渣渣。
我怒视着云寒策,云寒策轻笑道:“生气吗?他回来了,你是不是有点后悔,跟我在一起?”
我紧紧抿着嘴,眼眸酸涩:“我们俩经历了那么多,你还怀疑我?”
云寒策眼尾也发红:“他昨日半夜才赶回来,他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他今日早上趁我早朝,就赶紧跑过来看你,霹雳弹是唐门排名仅次于暴雨梨花针的暗器,他随随便便就送了你这么多,他对你的心思,难道还需要多说?”
第165章 你一定要回来
“他送我我要了吗?明明是你塞我手上的。”我也生气了,眼眶发红的看着我,下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紧紧咬着唇,转身不看他。
云寒策一步一步走近我,然后在我耳边小声道:“我现在就去杀了云清池。”
我瞪大眼睛,一把拉着他的衣袖:“云寒策,你杀云清池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云寒策脸色有些苍白,伸手轻轻拔下我发间的步摇:“这是在南溪,我送你的步摇。”他拿起我的手,把步摇放在我手里:“为了云清池,你杀了我,否则就是我杀了云清池。”
我捏紧步摇,在抬头看他时,他眼里都是诡异的笑:“来,杀了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杀了云清池,我就跟他一起死,你别忘记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云寒策痛苦的笑了:“圆圆,他果然还是特别的是不是?从小你就喜欢他,长大了,你虽然嫁给了我,心里难道没有一点他的位置?”
我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云寒策没有跟上来,我回了房间完全没有睡觉的心思了,躺在床上我紧紧捂着被子,我不知道云寒策为什么还要怀疑我,我跟云清池一两年了,才见一次面,他还要怀疑我喜欢云清池。
“王爷。”是琴弦的声音。
我立刻闭上眼,滚到里面去睡,还特意睡里面点,想离他远点。
门被推开,脚步声慢慢由远到近,最后他坐在床边上。
琴弦小声道:“王妃才回来,怎么这么快睡着了。”
我谢谢你了,你能不说吗?这不是直接怀疑我装睡?
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以后云清池来,不用告知圆圆,直接让他滚蛋。”
琴弦轻声应下来。
云寒策又站了起来:“我要出去一趟。”他好似对我说的,又好似对琴弦说。
“王爷,你看着也很疲惫,不如也睡会儿?”
“不了,圆圆还在生气,她醒来看到我,又要生气。”
“那王爷为什么要惹王妃生气?”
云寒策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斟酌道:“你小的时候很喜欢跟一个男孩子玩,长大了你会喜欢他吗?”
云寒策竟然会问出这种话?
显然琴弦也没想到云寒策会问出这种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如果他对我好,长的也还不错,我应该也会喜欢他吧。”
云寒策轻笑:“他确实对她很好,能送的都送了,长的也的确还能入眼。”
云寒策自言自语道:“那如果一个跟他长的差不多,但是一身血腥气,杀人如麻的人,你会选择谁?”
琴弦似乎明白过来,云寒策在说什么,立刻吓得哆哆嗦嗦:“我选,后…后…”
“我要听实话。”云寒策只是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琴弦吓得哆哆嗦嗦:“王爷。”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云寒策已经知道她的答案:“是个人都会选云清池,他一身干净,有爹娘疼爱,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不用努力,不用杀人,每天吊儿郎当都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而我,就算在努力,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我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开,睁开眼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叫了声:“阿策。”
那脚步停顿了一瞬间,突然转身朝我笑:“好好睡吧,我…我不会杀他的。”
说完他转身又准备接着出门:“我选你。”
琴弦此时悄悄抬头看着云寒策,这小命大概是保住了吧。
云寒策身子轻微抖动,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琴弦:“你下去吧。”
琴弦不敢迟疑一溜烟的跑了,还非常贴心的把门带上。
他走过来,坐在床前:“你睡会吧,今天我回来的匆忙,还要回趟皇宫。”
他眉宇间明明那么疲惫,本来说好了一起回房间睡一会,这会儿却说要去忙,我根本不信他。
“阿策,他待我很好,但是却远不及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你对我好,而是一开始我就喜欢你,刚开始,从土匪窝我第一眼见到你,我突然发现,前世我都不曾好好看你一眼,你明明那么耀眼,我却眼瞎心盲看不到你。后来你在永定王府里救了我,抱着在黑夜中飞行,那时星光黑夜都在你身后,或许也就是那一眼,我突然感觉我好像挺喜欢你的,我见你跟祝涵纯走在大街上,还真是天作之合,我心里就泛酸。我突然想起来,我知道你前世是喜欢我的时候,我内心虽然心疼你,但更大的欢喜。你为什么那么不自信?我对云清池也只是小时候的情谊,他又救过我的命,若是我将他拒之门外,旁人会怎么说我?”我尽量温声细语跟他解释。
“你那时就喜欢我?”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我。
我身子前倾,靠在他胸前:“我小时候喜欢和他玩,长大点就很少见他了,我以前没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他……”
云寒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我:“当初你不是被迫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我手轻轻的滑进他衣裳里,摸着他胸前结实的腹肌:“当时我就喜欢你,那时候我不是告诉你了。”
云寒策抓住我作乱的手,终是笑了出来,不是带着阴郁的笑,他那一笑,好似雨后初晴,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嘴角上扬。
皇上突然又病倒了,云寒策得到消息的时候,孙公公正在外面等云寒策。
彼时夜黑风高,我们已经睡下,红烛已经燃尽。
云寒策一起身,赶紧披上衣服,扣上腰封,我也跟着站起来,云寒策温柔的朝我笑:“圆圆,再睡会。”
我看着他,总觉得到的最后一刻,这一次皇上会撑不过来,只要皇上一死,永平王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反。
云寒策一把拿起床前桌上的长剑,别在腰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色荷包:“这个留着防身?”
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暂时也没有时间打开看。
云寒策看着我,又忍不住亲了亲我的唇瓣:“圆圆不怕,我很快会回来。”
我默默的点头:“你一定要回来。”
等到云寒策离去,我已经没有困意。
第166章 你该好好活着
我就这样看着外面天蒙蒙亮,阳光一寸一寸照进来,起身洗漱好,琴弦摆了几碟精致糕点,一碟豆腐皮包子,一碗小米粥,我孕期一过头三月,突然就胃口大开。
第一次毫无顾忌吃有肉馅的包子,瞬间心情好了点,琴弦见我吃的欢快,也很开心:“王妃今日可以吃肉了?”
我点头,又就了一口小米粥,香香甜甜的滑入我的喉咙,熨帖了整个胃部都觉得热乎乎的。
“嗯,好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更神奇的是,我一点都不想吐,反而觉得肉很香。
我吃了两个包子,小慧走过来道:“王妃,听云隐说,沈姑娘想见你。”
我用帕子擦了擦嘴问道:“沈庭晚?”
“嗯,王妃还是不要见她吧,她以前挺疯的。”
此时此刻,皇上病重,她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云寒策与定远侯府已经是合作关系,若是我不见他,他们会不会对云寒策有意见?毕竟在京城,云寒策兵马不如他们多,我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于是我吩咐小慧:“去请沈姑娘进来。”
我想了想,又起身:“我亲自去。”
小慧跟在后面不情不愿道:“你可是王妃,她先前也差点杀了你,这会儿你还亲自去迎她。”
“先前是先前,此时阿策需要定远侯府,况且,她虽然当初差点伤了我,后面也做什么。”
小慧也不再言语。
我走到门口,沈庭晚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脸色红润有光泽,眉间一朵梅花,看样子她的确过得不错。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恭恭敬敬的行礼,我一把扶住她:“沈姐姐不可如此多礼。”
沈庭晚有些受宠若惊道:“王妃怎的特意出来相迎。”
我挽着她的手,往里面走:“我回了京城,也没个朋友来坐坐,多大京城贵女都觉得我身份低下,行为粗鄙,不屑与我来往,也只有沈姐姐不嫌弃我。”
沈庭晚看着我,似乎有些惊讶,我何尝不惊讶?我以往最讨厌说场面话,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说。
沈庭晚以往偏执疯狂,这会儿却多了一份柔和。
“染染,我能这样叫你吗?”
与她拉近了关系,我很开心:“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晚姐姐。”
沈庭晚看着我,突然有些伤感:“那一年,若不是你,我就进了大理寺,或许我也看不到她得报应。”
我知道她说的谁,爽朗一笑:“晚姐姐何必纠结前事?除了她,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晚姐姐若不嫌弃我,以后可常来找我玩。”
沈庭晚眉宇间似有忧愁,我也没在打听,于是我笑道:“姐姐这样早来了,可用了早膳?”
沈庭晚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我立刻悄悄吩咐身边的小慧,备早膳。
“若不是王爷,我这一身的血仇又怎么能报?我听到她被王爷当街杀死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住,开心的又哭又笑,如同疯子。”
我看她的状态又有点不太好,于是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晚姐姐,我理解你心里的苦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们先去吃早膳。”
沈庭晚突然转头盯着我,我心里有点害怕,她那个眼神很危险,似乎随时准备对我动手。
“染染,这世上有些事,是忘不掉的,我很羡慕你,虽然你没有显赫的家世,从小被人辱骂嘲笑,但你有疼爱你的哥哥和父母,我娘当初若给我生了一个兄弟,我不至于一生无依无靠。”
我想安慰她,却又觉得所有语言都很无力。
“子然对我确实不错,但他只是家中庶子,庶子庶女哪有不受欺辱的?可笑我沈庭晚,在娘家是嫡女,被继母欺辱,嫁了人又被嫡子嫡女欺辱。”
我咬着唇,似乎能从她眼里看到绝望。
“我不想这样活着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吓了一跳,忍不住安慰道:“晚姐姐,等京城这里的事了结,一切都有个答案的,到时候你可以跟你夫君一起,分出来住。”
沈庭晚唇瓣动了动:“或许没有以后呢。”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阿策和定远侯联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姐姐何苦这样丧气。”
沈庭晚终究没有在说话,等我们坐下来用膳,沈庭晚吃着吃着,突然又一滴一滴的掉着泪。
我递给她帕子问道:“姐姐,怎么了?”
她喝了一口粥:“染染,你和王爷都对我有大恩,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定远侯并不会站在王爷这一边。”
我震惊的看着她,沈庭晚的话,有几分可信?若是定远侯府真的没打算站阿策这边,那定远候府跟阿策虚与委蛇到底是为什么。
沈庭晚站起身来:“当初他们同意跟王爷站一边,就是故意想刺激永平王,因为永平王拉拢镇北王也没考虑他。定远侯觉得非常丢脸,于是假意与王爷联手。果然永平王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定远侯站在王爷那边的,于是永平王答应,只要永平王成功登基,定远侯可封王爵,与镇北王平起平坐,还许定远侯之女入宫为后。”
这段话着实让我震惊了,定远侯墙头草就算了,他既然还有如此计谋,且永平王已经娶了柳青青为王妃,既然又承诺许定远侯之女皇后之位。
若是沈庭晚此话可信,那永平王是不是已经知道柳青青是阿策的人,而来一场将计就计,事后处理掉柳青青,皇后之位不就空悬了?
沈庭晚看着我:“王妃如果不信庭晚所言,庭晚也无话可说,这事他们做得周密,别说证据,就是这些事,也是子然无意中听到,若非子然跑得快,只怕命也没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关重大,晚姐姐今日能来告诉我们,定然是希望我们做好万全准备。”
春风轻轻吹过,沈庭晚的发丝在风中起舞:“你和王爷对我都有恩,我不会害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子然不被人欺负。”
我听着她这话怪怪的,像是交代临终遗言,我不忍心道:“我们都会好好的,你若是还牵挂你的夫君,就该好好活着。”
沈庭晚无所谓的笑了笑,我想她大概听不进去。
第167章 开始了
那日,沈庭晚待的很久,久到天黑后,下着小雨,她的夫君不放心,撑着雨伞来找她,我第一次见她夫君,瘦弱不堪的身姿,脸颊两边凹下去,瘦成皮包骨,这个人看着营养不良。
他在大门外撑着伞,在雨夜里,好似随时会晕过去,沈庭晚朝我道了谢,她夫君朝我行了礼,然后将一把白色油纸伞交到沈庭晚手上。
沈庭晚脸色难得的浮现一丝温柔的笑:“你身子不好,这雨天出来做什么?”
他声音很小:“我有点担心你。”
沈庭晚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今日很开心,所以多留了一会,叨扰王妃了。”
我看着她,总感觉有点不舍:“晚姐姐,你还是叫我染染吧。以后你没事可以常来。”
沈庭晚微笑着答应了:“谢谢你,染染。”
然后他说转身跟她夫君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我转身进入府:“云隐呢。”
一个身影从廊下走过来,冒着细雨和黑夜中的薄雾。
“阿策应该让人盯着定远侯府了吧?”
“是。”
“定远候这段时间是否见过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云隐没有丝毫犹豫:“定远侯这段时间鲜少出门,也不见外客。只是前段时间,有一个乡下的亲戚来投奔,定远侯让人接进府里。”
我大概能断定,这人就是永平王:“这事阿策知道吗?”
“当时跟主子禀报过,但是因为他是女子,定远侯府毕竟是盟友,我们也不能造次闯进府里一探究竟,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
女子?谁是女子?莫非我猜错了?京城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没事跑过来?而且这亲戚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来的这么巧?
“他是女子?那他就没在出过定远侯府?”
“没有,主子当初也让人盯紧了,的确是没有别的女子出来。”
如果沈庭晚没有骗我,那永平王就一定会去见定远侯,他若扮成女子投奔侯府,让人很难对他起疑,他毕竟是皇室子弟,该要的颜面他是要的。
但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颜面,扮成女子的身份入了侯府,两边商量好了,那他扮成家丁的模样离开,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沈庭晚在定远侯府到底过得如何?”
“定远侯府夫人商氏,出生名门大户,平日里嚣张跋扈,在内宅说一不二。沈姑娘嫁过去两年,吃的连府中下人都不如,还动不动被商氏刁难辱骂,跪祠堂是常有的事,吃不饱也是常有的事。”
我想着如果沈庭晚恨定远侯是可信的,但是她会不会为了除掉定远侯府,故意骗我,让我告诉阿策,如果阿策以防万一,或许会先发制人。
除了这个问题,我更好奇的是,她先前为何不来告知我,皇上病危她才过来。
“你能不能进宫,与阿策联系上?”
云隐摇头:“我们只是暗卫,皇宫大概是进不去。再说这会儿宫里下了钥,更进不去。”
我担心云寒策对定远侯府没有防备,被定远侯府捅一刀子。
我这样一想立刻让云隐去找长公主,长公主为了避嫌,想必这会儿不会进宫,且若说有一个人可以叫来宫门,或许只有长公主。
虽然沈庭晚的消息不知道真假,但是若是真的,云寒策没有防备,后果会很严重。
我让云隐将今日之事告知长公主,也麻烦她通知云寒策,注意防备。
云隐刚走,一串雨珠突然刷的一下溅到我脸上,竹林里莎莎作响,我知道他们会来,不知道他们竟然来这么快。
几个黑影将我团团围住:“保护王妃。”
我放眼望去竹子上头,轻飘飘的站着十几名黑衣人,个个头戴斗笠,手执明晃晃长剑。
竹林里面,竹叶翻飞,风雨越大,对面的黑衣人同样的装扮,为首的那人使了一个手势,所有的黑衣人蜂拥而至。
一个人影站在我面前,寸步不离的保护我,小慧害怕的抱着我的手臂。
我手指头摸上口袋里的霹雳弹,云寒策这家伙,把云清池送我的霹雳弹原地炸掉,又不知道从哪里给我搞了一口袋的霹雳弹。
我捏住银针,霹雳弹是救命的时候用的,此时此刻,我们并没有落下风,这霹雳弹价值连城,有价无市,我还是要用在紧急的关头。
黑衣人进行了再一次的冲锋,而这一次,琴弦,挽歌,云嫦云梦都已经加入了战斗。
我瞅准时机,几根银针下去,一个黑衣人用剑柄挡住银针,“叮叮”两声,银针瞬间掉在地上。
黑衣人一刀举起,将要砍在云月的后背,我不再犹豫,拿起银针再去抛出去,这次不是几根,而是两轮。
银针携裹着风雨,黑衣人刀离云月只差半寸,瞬间倒地。
我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一次他没躲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一股凉气袭来,我转身想躲,却被人抓了个正着,那人如同生在黑夜中,天空中打了一个闷雷,我的肩膀被抓着,根本跑不掉,还好我怀里藏着匕首,我还未动手,那人似乎已经看透了我的意图,下一瞬间,手起刀落,我的手臂眼看着不保。
“啊”一声惨叫,我不明白他叫什么,明明是我的手要断了,很快我就知道他叫什么,一股新鲜的血液喷到我脸上,断的不是我的手,而是那人,两条手臂,齐生生的断了。
云凛站在我身前,剑尖的鲜血滴滴答答的和着雨水流在地上。
我此刻已经全身湿透,小慧拉着我跑回回廊上:“姑娘,你肚子里还有宝宝,这样着了凉可不得了。”
云凛也顺着往我这边靠拢,这会儿万沉渊抱着小娃娃跑过来,后面竟然也跟了一批黑衣人,这些人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我不再犹豫,几颗霹雳弹过去,回廊的房梁瞬间轰的倒下,跟着的黑衣人被砸死了好几个,二十几人提着剑,为首的两人对视一眼,突然一个飞身,接着他们两就在空中被云凛刺了个对穿。
云凛不愧是暗卫里武功最好的,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分心保护我。
“怎么突然这么多杀手?”万沉渊好奇道。
“很快会过去的,阿策也会没事的。”我不知道我是在回答,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夜,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漫长的长夜,我的霹雳弹也差不多用完了,天渐渐亮起来,依旧是乌云密布,好在雨已歇。
云寒策的暗卫,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好在都没有生命危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给他们一个个包扎。
院子里一地的尸首,鲜血流到满院子都是。
“王妃回去休息吧。”是云月。
“是啊,王妃肚子里还有主子的孩子,若是有什么意外,我们这些人的命不够死的。”云幻也跟着劝道。
所有的暗卫都盯着我,他们里面,大部分我还不认识,虽然我很累,但是我不想休息。
“不知道云隐有没有把消息带给长公主,也不知道长公主有没有进宫将消息带给阿策,我此时没有心思休息。”
第168章 穿云连弩
大门处传来撞门声,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永平王知道云寒策的底线是我,所以他派了那么多杀手来杀我,此时的撞门声,会不会是他安排好了一支军队,想捉拿我?
若是定远侯真的归顺了永平王,那永平王的确能腾出手来对付我。
门外的,能带兵的,定远侯可能跟着永平王去皇宫,暗算云寒策,那门外的,只有可能是镇北王。
撞门声还没停歇,云星已经带着众人,准备好了战斗。
我淡定的走过去:“把门打开。”
云星不解的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开什么门?你要去送死?”
“镇北王他不会杀我。”
云星没好气道:“知道他不会杀你,但他要抓着你去要挟主子怎么办?你什么猪脑子。”
我已经习惯了,他狗嘴里说不出好话:“等会镇北王进来,你们全力击杀镇北王一人。”
云闪站出来:“主子吩咐了,要留着镇北王一命。”
我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大门:“此时此刻,没有别的法子,他们是几千人,我们只有这几十人,若不杀他,只能生擒。镇北王的军功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他手上的功夫必定不弱,想生擒他,基本不可能。”
我不知道云寒策知道我下令,击杀镇北王,会不会生气,难过,但是此时此刻,院子里所有的暗卫,全都负伤,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们没有抵抗能力,若是我落在镇北王手上,云寒策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无所谓,他恨我就恨我吧,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也不想他出事。
门被缓缓打开,镇北王骑在高头大马上:“来人,将苏染拿下。”
我举起手:“等一下,镇北王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小的时候,也不常见镇北王,他此时和以往一样,不苟言笑的模样。
“你不是喜欢云寒策吗?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我抬头看着他:“若是我同意与你一起去见阿策,他也放弃抵抗,你能放过他吗?”我一直不明白,阿策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份量。
“你觉得,他活着,本王能高枕无忧吗?他那种人只要想,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也只有亲手杀了,本王才能放心。”他说着,眼里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十分冷漠。
我点头,着着他骑着马高高在上,在说云寒策的时候犹如一个外人。
“他是你的儿子,他和云清池,云净月一样,都是你的孩子。”我努力提醒他,不可以对阿策这么残忍,阿策明明说过不对他下死手。
“本王有了净月和清池两个孩子,少一个云寒策也不是大事。”
我以为我的耳朵出现问题了,他既然说少了阿策这个孩子并不是大事。
这世间,竟然真有不爱孩子的父亲。
“好了,别废话了,来人抓着她去找云寒策。”
他身边一左一右的副将,立刻亲自下马来抓我,一只大手抓着我的衣服后退了几步,一身白衣的小舅舅挡在我面前:“离他那么近做什么?”
我看到我的小舅舅,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安定。
“大名鼎鼎的镇北王,幸会。”小舅舅扛着剑,吊儿郎当道。
“周长剑,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护住她?本王身后的可是几千军队。”镇北王顿了顿接着道:“识相的滚开。”
小舅舅抱着胸:“镇北王你自己无情无义也不要这样想别人。此时此刻,有危险的是我的外甥女,即便我知道今日我要死在这里,我也会护着她。亲手杀自己的儿子,你还真说的出来。”我小舅舅向来吃不得半点亏,这就嘲讽上了。
镇北王果然有些恼怒,这么多兵士看着,云寒策虽然是敌方,但是所说亲手杀自己的儿子,说出来并不好听,而且,周长剑能拼死护着自己的外甥女,而他却要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他手指头紧紧握着剑柄,剑尖一点点拔出,他伸长手臂,长剑指着天:“全军听令,活捉苏染,其他人,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整整齐齐的声音,响彻整条大街。
“你进去,把门关上。”小舅舅小声在我耳边道。
“可是你…”我有点不放心。
小舅舅敲了敲我的头:“我稍微支撑一会儿,阿策就来了。你在这里还不是碍手碍脚。”
我当机立断点头道:“你要保重。”
小舅舅没有回答我,手中的长剑催动内力,将我笼罩在蓝色光波中,一支长矛刺过来,却凭空多出护盾来。
我不敢多想,不要命的跑进来,然后让人把门关上。
我从门缝里看着那一身白色长衫,在空中飞舞,那么多士兵想冲过来都被他挡在门外。
我此时只希望阿策赶紧来,小舅舅一个人能撑多久?
外面刀刃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心很慌。
“父亲还是这般不要脸?”云寒策的声音?
我忍不住打开门,想看他一眼,想看他是不是还好好的,有没有受伤。
云寒策这时也侧身看着我,我忍不住跑过去,紧紧靠在他怀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闻到血腥气,又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臂:“我没事,圆圆。”
他低头看着我,我缓缓退开两步。
“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所有的暗卫都在护着我,谁也不敢让我出一点点意外。
云寒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很累吧,马上就结束了。”
我点头:“好。”
云寒策来了,我好似整个人都有了主心骨,甚至突然感觉好累,又好饿。
“云隐,送圆圆回去休息。”
我不肯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不累,我想陪着你。”
云寒策没多做考虑:“好。”
他对着我温柔的笑了,还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一转身,看着镇北王,全身上下强大的气场又来了:“镇北王一定很好奇,我怎么在这里。”
镇北王骂了一句:“定远侯还真是废物。你既然来了,本王亲自了结你,也是一样的。”
云寒策沉默了一瞬:“镇北王口气还真大,可惜了,这百战百胜的名头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镇北王根本没惧怕云寒策一人,他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镇北王一剑刺向云寒策,云寒策没打算躲,我有点着急,却不想突然一阵“叮叮”的响,镇北王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镇北王看过去,屋顶上不知何时已经埋伏了不少黑衣人,个个手拿箭驽,一把箭驽可以连上七八支小箭。
这种小场面与镇北王的几千军队比起来,显然还是不够格,但是镇北王的脸色竟然变得十分凝重:“是…穿云连弩?”
第169章 我的阿策,何尝不无辜
“镇北王果然有些见识,听说穿云连弩已经从世上消失了上百年,今日镇北王能见着,也是幸运。”云寒策轻笑道。
“传说穿云连弩攻速快,且十分锋利,能穿透盔甲,发动时,如同天女散花,本王今日倒想试试。”镇北王侧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副将。
“云鹊,你去。”
他左侧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立刻应了下来。
他生的人高马大,十分魁梧,身量却极轻,只见他脚尖轻点马背,身子就如同燕子般在空中飞了起来,他速度极快的朝后方飞去,但只是一瞬间,一支小箭穿透了他的身子,接二连三的箭羽袭来,几十名士兵没有防备,连惊呼都来不及,直接倒地,命丧当场。
镇北王显然没想到,穿云连弩竟然这么强。对面屋顶只有十几名弓箭手,却如同有一支小队,只因为他们有连弩在手。
副将的死,在镇北王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们本以为他们人数多,即便杀人如麻的活阎王云寒策来了,他们也是不怕,但是这穿云连弩的确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般的弓箭射程近,准头和速度低,他们只要排好护盾,基本就不会有事,刚刚那连弩,射程快到他们还来不及护盾,有一两个反应快的拿着护盾,也被穿云小箭穿过护盾,正中眉心。
眼见着军心不稳,镇北王脸色更难看了:“是柳寻?”
云寒策看着镇北王有些懊恼,心情越发好了:“不错,此连弩是柳寻从古籍寻找,结合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的原理,还原出来的。”
“唐门?暴雨梨花针?是你一直在利用清池?柳寻一直都是你的人。”镇北王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他死都想不到,云寒策这种人,竟然还会有人帮他,更想不到,他竟然那么早就拉拢柳寻,利用云清池。
云寒策叹了口气:“镇北王别急,我不会动云清池,但是二十年前你对不起的人,你该好好道个歉。”
镇北王冷笑道:“你做梦,云寒策,你今日不可能从本王手中逃走。”
“全军听令,杀了云寒策。”
他的军令一下,前赴后继的士兵朝云寒策袭来,云寒策看了我一眼:“小舅舅,把圆圆带走。”
他边说着边拔出他手中的长剑,催动剑气朝镇北王袭去。
因为有穿云连弩的牵制,镇北王的士兵不但跑不过来,甚至伤亡惨重。
小舅舅拉着我:“走吧,阿策一个人没事的。”
我不肯走,他明明占了上风,为什么还要让我走?
云寒策剑尖朝着镇北王袭去,又快又准的对准镇北王的面门,镇北王轻飘飘的躲过,手中长剑也跟着袭来。
镇北王虽然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他的长处在排兵布阵,与云寒策这种剑仙嫡传弟子单打独斗,他根本没有胜算。
云寒策三番五次在最重要的关头收回手,我想他大概还是顾虑那点亲情。
下一瞬间,云寒策碾压似的打掉镇北王的长剑:“云隐,绑了。”
云隐听话的过来,镇北王憎恨的瞪着云寒策,他是常胜将军,他怎么可以失败。
他想到此处,疯狂的拔出身边士兵的长剑,朝云寒策的后背刺去。
云寒策这时正在朝我笑:“圆圆,结束了。”
我心惊胆战边叫边跑过去道:“阿策,快让开……”我还没叫完,突然一只手臂飞出老远,镇北王那只刺向云寒策的手臂被云隐砍下,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
下一瞬间,我就看到云寒策突然倒了下去,我跑过去抱着他,他好似全身没有多少力气,软软的趴在我的肩上:“圆圆,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我摸着他濡湿的后背,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我的心疼到了极点:“阿策,阿策。”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想找很多理由,却越想越伤心,我也不明白,他的亲爹为什么对他下死手。
“云隐。”
云隐走过来,脸上也十分沉痛:“主子。”
“这里交给你了,保护…保护圆圆,撤退。”云寒策每多说一个字,嘴里就呕出一大口血。
我哭着手上摸着他的长剑,然后什么都顾不上的朝镇北王奔去,发疯似的叫道:“我杀了你,谁让你伤阿策的,我杀了你。”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我不出意外的被镇北王拍飞了,我趴在地上,鲜血猛地喷涌出来。
“圆圆。”云寒策吓得一下没站稳,趴在地上,他朝我爬过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让舅舅带你走。”
我使劲够着他的手,紧紧捏住:“我不走,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死在这里。”
云寒策虚弱的看着我:“圆圆,我不会死的。”
我点头,他说不会,我就信他。
小舅舅叹了口气,不由分说的与镇北王打了起来。
云寒策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其他暗卫也加入了战斗,我着急的给云寒策把脉,他脉搏已经平滑无力,我害怕的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肚子也传来阵痛。
“主子,是不是肚子疼,我给你把脉。”
我死死地盯着镇北王,有我小舅舅在,他根本不是对手:“去,杀了他。”我很平静的跟挽歌说。
挽歌担忧的看着我:“主子,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保住孩子,王爷已经……”
我幽深的眸子看着她,第一次我用这种眼神看她:“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死在一起,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挽歌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这就杀了他。”
我拉着她的手:“用毒也好,用什么都好,我只要让他去死。”
挽歌点头,我抱着云寒策慢慢冷却的身子,我的身子已经开始流出点点鲜血,下体疼痛让我差点晕厥:“阿策,我爱你。”
我边哭边嘟囔道:“你答应我的不能死,你在坚持一下好不好,我带你回师门,师叔一定有法子救你的。”
我边说眼泪边流个不停,所有的人都觉得云寒策心狠手辣,但是他对镇北王留了多少情面,明明他刚刚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镇北王,他却放过了他,不出意外,他肯定会在永乐面前保住镇北王,可是镇北王反手一剑,刺在他最致命的地方。
我越想眼泪越忍不住一直掉落下来,一个人影猛地摔在我面前的地上,我看着他捂着胸膛,勉强站起来,唇角不断有鲜血涌出:“本王是常胜将军,是不会输的。”
我提起阿策的剑,紧紧握着一步一步走过去:“就因为不甘心失败,所以杀了阿策吗?他到底是什么啊?你怎么下的了手?他明明多次放过你,你为什么这样狠心?”我疯狂的呕吼道,然后一剑下去,刺中他的脖颈间:“阿策不忍心的我来做,所有伤阿策的人,都该死,该死。”我边吼着,剑使劲往前送。
镇北王脖颈大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我脸上身上,我知道我此时此刻人不人鬼不鬼,但是我却无比高兴,我杀了他就没人在能伤阿策了。
“染染,舅舅来,你放手。”舅舅过来拉着我的手腕。
我没有放手:“我亲自送他去死。”
小舅舅松开了手:“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身上还在流血,你让挽歌给你看看。”
挽歌也看着我点头,我固执的拔出剑,又一剑捅在他的心脏:“孩子没有了没关系。这个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他薄待阿策多年,逼死阿策的亲娘,还亲手杀了阿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小舅舅一把将我搂入怀里:“染染,你别这样,舅舅害怕。”
我推开舅舅,镇北王此时泛红的眼眸全身血丝,全然没有以往的骄傲:“苏染,渺渺和清池,你一定…一定要…善待他们…,他们……”
我打断他的话,为了让他死也不安心,我接着杀人诛心:“我会杀了你所惦记的每一个人,从你杀了阿策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会用尽一切报复你,你的一条命不够,就让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来代替。”
他脸上难得出现的恐慌的神色,他在乎云渺渺和云清池,临死都在担心他们俩,可是云寒策也是他的亲儿子,他却亲手杀了他。
我越想越替阿策委屈,镇北王奄奄一息道:“求你,放过清池,他一直喜欢……喜欢你…”
他越低声下气,我越生气,拔出手中长剑,用尽所有力气朝他脖颈劈过去,他的头颅瞬间骨碌碌的掉在地上,鲜血如同泉涌。
我看着满地狼藉,尸横遍地,还有几个没死的镇北王手上的士兵,跪下求饶,我面无表情:“都杀了吧!”
云隐惊讶了一瞬间,手起刀落,我并不在意这世上再死几个无辜的人,我的阿策难道就不无辜?
第170章 晚姐姐病了几日
我第一时间让人套马车,我要回昆仑山。
云隐是暗卫里面唯一没受伤的,立刻就说要一路护送我。
我们还在这边收拾,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丫头,好久不见了。”
是…师傅?只有师傅会这样叫我。
我转身看着对面那个青色长衫的男人,他并没有以前的面目狰狞,满脸烂肉,反而透露着儒雅,也是,他若还是先前那样子,估计也不敢去见长公主。
“师傅,求求你,救救阿策。”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地上。
此时此刻,除了师傅,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救阿策,昆仑山毕竟路途遥远,若是这么远赶过去,阿策就要耽误十天半个月。
他温柔的笑了笑:“快起来。”说着他的手已经搭在云寒策的脉搏,又翻着他的双眸。
他沉思片刻,让我心惊胆战,眼眸含泪问道:“怎么样?师傅。”
他惋惜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沉痛。楚风阙走过来:“爹爹,你救救阿策吧。”
师傅被楚风阙一声爹爹叫的心都软了半分,看着楚风阙的眼里都是宠溺:“爹爹一定努力。”
我稍微放下了心,只要师傅是努力,那就代表暂时没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我立刻让云隐亲自跑一趟昆仑山,把阿策的师叔请来。
第二日,阳光很好,王府前的尸首全部被清理干净,除了云寒策还躺着犹如死人,其他的别无两样。
永乐在步家和柳寻的扶持下称帝登基,永平王被终身监禁,镇北王府因为云寒策先前与永乐有约定,让云净月继承了王位。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出意外,没有保住。
“主子,沈姑娘病重,说要见你。”我此时正握着云寒策的手,说实话我哪都不想去,我只想陪着云寒策。
但是沈庭晚毕竟跟我帮过我,若不是沈庭晚告诉我定远侯早就不是阿策的人,只怕阿策早就死在皇宫里。
我起身,头有点晕,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
“主子,要不然就不去了,我去偷偷看看她。”
我摇头,因为我担心她。
“定远侯府参与了永平王谋反一事,皇上可有降罪?”
挽歌道:“定远侯一人承担了一切罪责,皇上毕竟才登基,也不愿将事情闹大,就革了定远侯的侯爵,当天就流放了。”
我想笑,他就这样轻轻松松放过他们,他知不知道,为了他,为了报答他爹对阿策的恩宠,阿策现在还生死不明,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昨日见晚姐姐,她分明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重?”我边换了套衣服,边问道。
挽歌一听,深觉其中有诈:“主子,要不然还是别去了。”
“是谁来请我的?”
“是韩家的小厮。”
我唇瓣惨白,脸上也没有丝毫血色:“你和琴弦,跟着我,我想着大概是场鸿门宴。”
挽歌一听,立刻睁大眸子:“主子,知道她另有图谋,你还去?”
我冷笑道:“去,为什么不去?定远侯算计阿策,她的家人又来算计我,我不去她不是很失望?二来,晚姐姐那里,我空口白牙的道声谢,终究不如送她一份大礼。”
挽歌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但也不再劝了。
我换好衣服出了门,马车七弯八绕在城西的小巷子口停下,我恍惚了一下,以前大气庄严的将军府已经人去楼空,韩府已经换成了一套寻常的三进的小院。
门外萧条鲜有人来往,泥巴地上冒出一小簇野草,篱笆墙上面缠着条条藤蔓,青藤才发出嫩芽,点点绿色让这院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面容苍老的老妇人走出来,看着到慈眉善目:“王妃娘娘怎么来寒舍了?”
我眯了眯眼睛,这老妇人面色苍白,形容憔悴,两鬓好似生出了些白发,这是?定远侯夫人?我小时候,被她嘲笑辱骂过,但那时她风韵犹存,一张脸蛋长的十分漂亮,瓜子脸水蛇腰,肤白貌美,眼前这个人,当真是她?我仔细看去,她眉眼分明与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不露声色的笑了笑:“我年纪小,夫人不必如此多礼。”
那夫人见我十分有礼貌,霎时间脸上笑开了花:“寒舍简陋,王妃若不嫌弃,请进来坐。”
我踏着绣花鞋,一步一步往里面走,松软的泥土地,将我的绣花鞋弄上泥土。
我客气道:“夫人,我此来叨扰,是为了见晚姐姐,听说晚姐姐病了,我不放心。”
那夫人谄媚陪笑道:“是呢,我这三媳妇病了好几日了,大夫请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
我唇瓣牵起了笑容,病了好几日?前日她去见我时明明好端端的。说起谎话来,还真是连眼睛都不眨。
“说来说去,我这三媳妇也是命好,能让王妃惦记着。”
她边说边给我带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子里连个下人都没有。
一扇木门在风中颤颤发抖,一个男子边咳嗽着边出来打水,他提着那桶水,随时都要晕厥,我认得他,沈庭晚的夫君,韩子然。
“三公子。”我喊了一声。
韩子然停住了动作,惨白着脸看着我,冷风吹到他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妃,可怜我们一家子,因为他爹一时糊涂,做错的事,留下这一大家人,没一个成事的,以后也不知道靠谁过活。”她说着,用帕子捂着脸抹着眼泪。
我没理她,走到韩子然面前:“晚姐姐呢?她如今怎么样了?”
韩子然后退了一步,深深地朝我行礼:“回王妃,晚晚在房间。”
他说着我听到了隐约带着的哭腔,我有些不放心,三步两步的往里面走,昏暗的房间光线很差,房间很小,没有屏风,也没有梳妆台,甚至连多余的桌子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床上被子高高拱起,已经旧的看不清颜色的帐幔,床上的被子已经洗的发白,我轻轻的叫了声:“晚姐姐,我来看你了。”
床上的被褥稍微动了动,然后猛地咳嗽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第171章 你清醒点没有
我坐在床前,她脸如白纸,活脱脱的一个病美人,虚弱的想坐起来,我赶忙扶着她,给她后背垫了个靠枕。
我靠近她,她手臂瘦的皮包骨,上面赫然伤痕累累,触目惊心。我刚要问,猛地又闻到一股异香,心里疑惑了一下:“晚姐姐熏的什么香?”
沈庭晚一听,脸色有瞬间的不自然:“没有什么香。”她似乎觉得解释的有些苍白,又接着道:“或许是药香。自从定远侯被流放,家里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钱点熏香。”
我默默点点头:“我看姐姐说话中气挺足,并不像病重的样子。”
沈庭晚猛地抬头看着我,我站起身:“晚姐姐觉得我这把刀子还好用吗?”
沈庭晚脸色瞬间更加惨白,唇瓣哆哆嗦嗦道:“染染,你都知道了?”
我轻笑:“你让我来此,就是为了让韩氏惹怒我是吧?你知道阿策此时此刻,命悬一线,我定然会迁怒定远侯府背信弃义,所以才让我来这里,想借我的灭了韩世满门。”
沈庭晚垂着头,苦笑道:“你猜的不错,从一开始,我去向你告密,不过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和云寒策把我灭了定远侯。你若是生气,就杀了我吧。”
我死死地盯着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突然的问了一句:“你说你不想活了也是骗我的!”
沈庭晚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一句,她靠在枕头上:“染染,我知道我快死了,我是想在我死之前,帮助子然除掉所有欺负他的人,他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
我没办法共情她,甚至很不理解:“他一个男人,要靠你一个女子用命搏出一条出路,你别太离谱,即便今日,我帮你杀了韩氏,你确定他就可以好好活着。”
沈庭晚见我没有动怒,她很意外:“你不恨我吗?是我算计你。”
这会儿韩子然上了茶,我看了一眼黑黝黝的,茶杯也是半新不旧,为了给他面子,我接过茶杯,并没喝里面的茶。
“恨你做什么?定远侯府背弃阿策,若不是你告诉我,阿策肯定会死在皇宫里,而我等不到救援,也不可能活着。你虽然利用我,却也没有伤害我。”我拍了拍沈庭晚的手。
她含着泪,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染染,那你在帮我一次吧,帮我杀了韩氏。”
不是我不想动手,我让人杀了韩氏,总要有个由头,若是我今日平白无故杀了韩氏,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对皇上的旨意不满?永乐登基,会不会早就想对功臣赶尽杀绝?若是他想杀功臣赶尽杀绝云寒策无疑是首当其冲他要杀的。而我不满他的旨意,杀了韩氏,就会是个契机。
我安慰她:“先把身子养好,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庭晚听完,眼眸里又近乎疯狂:“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等?”
我没有怪她,她活着遇到的所有的苦难,让我没办法责怪她:“如果今日我先动手,杀了她,明日朝中就会有大批的折子参我不满皇上轻飘飘放过韩氏。此时阿策没醒,没有人会护着我。但是如果她先动手,我就有理由杀了她。”
沈庭晚根本没想到这些:“阿策不是……”
我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她立刻改口:“摄政王不是拼死保住了他的皇位?他不应该对摄政王礼遇有加?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不想帮我对不对?”
她声音里充满了愤恨,我叹了口气,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她果然还跟以前一样疯。
“功高盖主你懂不懂?你以为所有的人都是非黑即白?帮了他又怎么样?此时此刻,永平王已经圈禁,镇北王已死,所有的威胁都没有了,云寒策不就是最大的威胁吗?”
我一字一句认真跟她分析,前世在成了淑妃,皇宫里的人,我十分了解,怕你帮不上他,又怕你太强威胁他。
以往他希望阿策手上的兵再多点,能力再强点帮他打败永平王,此刻他或许只希望云寒策不要醒来,甚至……,我没有再想下去,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定远侯他是乱政谋反的贼子,他活该被株连九族,皇上为什么这样放过他?如果不是摄政王,长公主护着他,他早就死在这群贼子手上了。”
还好我进门前就让琴弦和挽歌守在外面,也嘱咐她们不让人靠近,否则她这番话要是被韩氏听到,真是灭顶之灾。
我端着韩子然递给我的茶,直接往她头上倒,她震惊的看着我,茶水顺着她的发丝流在她的脸上。
“你干什么?”
我轻笑,沈庭晚,我以为她很聪明,没想到她这般蠢。
“你清醒一点没有?你刚刚那番话,若是被韩氏听到了,你想想皇上会怎么想?”茶水慢慢被倒完,我把茶杯放在桌上,弯下身小声道:“要杀她很容易,何必急于这一时?”
沈庭晚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机会会有的,希望你别骗我。”
我点头,看着她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我依然有些不放心。
“王妃,我做了点茶点,王妃要不要尝尝?”门外韩氏的声音传来。
“王妃不吃外面的东西,夫人请回吧。”琴弦立刻拒绝道。
我拍了拍沈庭晚的手:“晚姐姐,那我先走了,你要保重。”
沈庭晚眸光没有离开我,我转身出去了,韩氏还捧着一碟子茶点立在廊下,我看了一眼那翠玉可爱,晶莹软糯的茶点,让人忍不住要流口水。
韩氏这一看就穷的快吃不上饭了,怎么还有闲钱置办如此精致的点心?
还好我和云寒策一起待久了,外人给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我笑道:“韩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阿策跟我说过,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说要我笑着靠近她:“怕有毒。”
韩夫人脸色一僵,立刻抓着一块放进嘴里:“王妃,小妇人怎么敢下毒呢?”
我惊讶道:“我只是这样子一说,韩夫人怎么就当真了?我自然是相信韩夫人的。”
韩夫人顿时那张脸气得像烧黑的锅底,但是很快她便又变了一副脸:“王妃娘娘,你也看到了侯府败落,庭晚吃了不少苦,你与庭晚亲厚,定然于心不忍。”
我点点头,从善如流道:“我回京城,没有人看得上我,都觉得我身份低微,勾引阿策,不愿与我深交,只有晚姐姐会来看我。如今见着她病成这样,真是心疼不已。”
韩氏抹着泪珠子,声音悲戚道:“谁说不是呢,不说王妃,就是我也心疼她,她从小是太傅府嫡出千金,还被继母虐待,在我们家没享两年福,家里又破落了。”
我叹了口气,十分烦忧道:“我明日就让给阿策治病的郎中来给晚姐姐看看病,若是能治好,我才能放心。”
韩氏一听,立刻有些急了:“王妃这治得了身子,治不了心病,我们这环境,这条件,庭晚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我一听,立刻恍然大悟道:“韩夫人想的不错,那我把晚姐姐接到王府去养一段时间,等姐姐病好了再送回来。”
韩氏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我接着小声嘀咕道:“我刚看韩三公子身子也羸弱的很,想来是有不足之症,顺便也带回去调养调养。”
琴弦一听,拉着挽歌就要去接他们俩,韩氏立刻跑过去挡住:“二位姑娘不用了。”
我好奇的看着她,她终于忍不住道:“王妃娘娘,求你在皇上面前说两句好话,让我夫君官复原职吧,如今摄政王为了皇上生死未卜,皇上必定会听你的话。”
我瞪大眼睛,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官复原职?就这样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她怎么这么会想?当我是什么?
我有什么脸面让皇上收回旨意?
第172章 我们,一刀两断
韩氏抓着我的手腕,抓得我的手有点疼:“王妃,你看你跟庭晚这么好,你一定舍不得她吃苦的对吧。”
她有些疯魔的看着我,如同看到骨头的狗,混浊的眼眸里竟然亮晶晶的。
“晚姐姐找我来,也是你偷偷同意的吧,否则只要你不愿意,那信怎么送的出去?”我推开她的手,轻声问道。
我不打算装了,韩氏老泪纵横:“庭晚想见王妃,小妇人看她病重,想着或许见见王妃,心情好了,身子也会好。”
“记得小时候,我有几次路过侯府,都会被夫人嘲讽辱骂,夫人那时可会想到今日?”
韩氏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我还记得。
本来我是不会记得的,可惜她长的太美艳了,不是那种温婉大气,是那种风情万种。
在京城里,大多女子都以德才为重,比如柳青青,云渺渺。像韩氏这种,年轻时穿着大红大绿,还能相得益彰的很少。
我能记住她,纯粹是她的长相,的确够我记一辈子。
“王妃定然是记错了,小妇人怎么敢……”
我无所谓道:“难道这京城还有第二个定远侯府?也罢,你说是本王妃错了就错了吧。”说完我就往外面走。
韩氏不死心的追着我:“王妃怎么会有错?是我当年有眼不识泰山,王妃,求你看在庭晚的面子上,为我们说句好话,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我上了马车:“你夫君背信弃义,想杀了阿策的时候,有没有给我和阿策一条活路?你日日打骂庶子时,有没有想过给韩子然一条活路?你欺负晚姐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她一条活路。你别把我当傻子,我今日没有对你动手,是看在晚姐姐的面子上。”
我故意激怒她,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沉得住气,京城里,恨我的人应该很多吧,最好他们一起来,我一起解决。
韩氏百口莫辩,语无伦次的叫起来:“没有,王妃,我怎么能打子然,欺辱庭晚?我一直把他们当亲孩子。”
我掀开一点窗帘:“阿策的情报不会有错。他们夫妻二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妃马上去大理寺,你也别想逃脱干系。”
韩氏瞬间气得唇瓣发抖:“他是庶子,我打两下怎么了?沈庭晚也不过是个没有娘家护着的人,轮得到你来打抱不平?”
她果然恼羞成怒了,或许是觉得我这边是不可能帮她求情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我撑着头,越发高兴了:“我来之前就想着杀了你的,我的阿策还昏迷不醒,你夫君凭什么还有命活着?他既然活着我杀不了,让他的心痛上一痛也是好的。”
韩氏气得双眼发红,手指头紧紧捏住拳头:“苏染你这个贱人,少得意,早晚会有人要了你的命。”
我“嗯”了一声,表示非常理解:“我一直在等着你们。”说完琴弦将她推到地上,驾着车走了。
蓝氏?韩氏?你们最好是快动手,我等不及将你们都送走呢。
我走着走着,马车“嘶”的一声停住,我差点摔倒,挽歌掀开帘子,琴弦小声道:“王妃,是云姑娘。”
我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先前会害怕,会抗拒,此刻我好像已经无所谓了。
我下了马车,云渺渺骑着马立在马车前面,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染染。”她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虚弱的一圈。
“渺渺,你别跑。”我哥也骑着马追上来。
我下了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下朝着云渺渺笑:“渺渺,我们以后不能做朋友了。”
云渺渺翻身下马:“你杀了我爹是不是。”她情绪激动,眼圈发红,手掌死死捏着我的肩膀,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
我哥走过来拉开她:“渺渺,这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云渺渺笑着看着我,然后转头看着我哥:“苏染,我没有你这个朋友。”
我“嗯”了一声,云渺渺没有看我,一直盯着我哥,笑容越发灿烂:“苏湛,你知道你会站在苏染那一边,那我们,一刀两断。”
我哥紧抿着唇瓣,艰难的答应:“好。”
然后拉着我:“上车吧。”
我不肯走,执意的看着从小到大唯一的闺蜜,我知道云渺渺不会再理我的时候,我只有些舍不得,这一瞬间,我终于知道,我有多伤心。
我觉得我该跟她解释一下,我的孩子没了,阿策也生死未知,那时我若不杀镇北王,我们所有的人都只能死在那里。
我唇瓣动了动,并没有解释,因为或许很快,兰氏会对我出手,而我,绝不会让她活下去。
我抬头看着天,阳光照在我脸上,原来小时候快乐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我和云渺渺,从小就是最好的闺蜜,小的时候,除了哥哥和小舅舅,只有云清池和云渺渺是我最好的玩伴,到最后,我都要失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云渺渺一鞭子下去,马儿飞快的从我们身边奔走。
我看着我哥,我哥勉强笑道:“走吧。我陪你回去,顺便看看阿策。”
我上了马车,我哥就坐在我身边:“阿策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我点头:“师傅说,他伤的太重,伤口离心脏太近,加上失血太多,保不保得住命很难说。”
我哥摸摸我的头安慰道:“你和阿策这么多……”
我打断他的话:“你难过吗?”
我哥愣了一下,瞬间又笑了:“难过什么?阿策一定会……”
“云渺渺跟你一刀两断,你难过吗?”我说的明白,我哥沉思了一下,接着苦笑道:“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发生了这种事,或许我跟她原本就有缘无分。”
我抱着哥哥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对不起,是我毁了你跟她的未来。”
我哥将我搂在胸前:“染染真傻,说什么对不起,那日的事,舅舅都跟我说了,不怪你。”
“如果你喜欢渺渺,你就去找她吧,我是我,你是你,你带她离开京城,把一切都忘记。”
“染染,不管在谁的眼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杀的和我杀的没什么区别。早在你杀了镇北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她是不能在一起了。”我哥声音温柔,他抬起头将心里的酸涩憋回去。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安慰我道:“好啦,不要伤心了,不哭了,嗯?”他边说着边捧起我的脸,给我擦眼泪,擦着擦着他也突然哭了。
他转头笑出声,想掩盖什么,我靠在我哥怀里:“我看到阿策倒下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我不记得他是渺渺的爹,也记不得若是杀了他,你和渺渺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杀了他。哥哥,对不起,当初我努力撮合你们现在又是因为我……”
我说不下去,整个人哭的忍不住颤抖起来:“哥哥,我很讨厌京城,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算计阿策,每个人都巴不得我和阿策去死。”
我哥搂着我小声安慰道:“那等阿策好了,我们就离开。我辞官找一个小镇卖酒,陪着爹娘清闲度日。你陪着阿策,你们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爹娘好嘛?”
我抬起头问他:“你不是一直想打仗建功立业吗?”
“我也不喜欢京城,更不想见到她。”
他说的温柔:“我怕我每见她一次,就会伤心一次。我怕看到她嫁人,我怕到最后,她把我忘了,而我还一直惦记她。”
我握着哥哥的手:“好,那我们都离开京城,我和阿策回昆仑山,你和爹爹娘亲就在昆仑山脚下燕回镇定居,以后我们一家人还是可以天天在一起。”
我哥亲声应了一句好。
第173章 不可强为
我回去后,才知道永乐帝来看过云寒策,这时人已经回去了。
师傅在给云寒策治伤,楚风阙站在身后给师傅递东西。
又窄又细的小刀在师傅手上,他挖着云寒策背上的肉,鲜血直往外冒,我心慌的跑过去:“师傅,怎么了?”
师傅没空理我,楚风阙给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回答我道:“阿策他伤口发炎了,周围的肉又烂了,要清理。”
我趴在床边上,看着越挖越深的伤口,鲜血慢慢渗出来。那伤口原本只有黄豆大,现在都有大拇指那么大。
我心疼的拉着云寒策的手,他的手冰冷僵硬,和死人的手一模一样,我真的好怕,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我哥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别怕,阿策受的伤多了去了,他能挺过来的。”
等到师傅收拾完阿策的伤口,已经出了好几身汗:“云飞虎真是心狠,这伤口在深半寸,神仙难救。”
我希冀的看着师傅,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师傅是说可以救吗?”
师傅叹了口气,我不死心的盯着师傅:“难,如今为师只能给他吊着最后一丝气息。”
我含着泪看着云寒策,他面色已经发青,我哥道:“师傅能否吊上十日寿命,昆仑山离京城,最快也得赶上十日路程。”
师傅摇头,眉头都打结了:“阿策这丝气息都若有若无,随时会消散,到那时就回天乏术。”
我听着整个人都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答应我的,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死。
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师傅,是不是缺什么药材,你说出来,我一定能找到。”
云寒策的情报,我一点不怀疑,不管什么珍贵药材,我都能查得到,只要这世上有的,我一定要翻出来。
“没有,我没有一点办法。”
他回答得那么干脆,我依旧不死心,对,还有寒水寺的了因大师,刚好寒水寺离京城不远,当日可到。
我起身道:“师傅,阿策这里就麻烦你了,我要离开一日。”
我哥拉着我的手腕:“去哪?我陪你去。”
我拒绝道:“你还是留在京城保护爹娘,永平王逼宫那日,若不是你守着家里,他们又腾不开手脚,只怕爹娘也不安全。”
我哥不解道:“永平王和镇北王还有定远侯都已经伏法了,京城此时很安全。”
我想了想,还是不忘嘱咐哥哥:“小心点总是好的,京城里恨我和阿策的人可都没死绝。”
我不用点明,我哥也已经了然:“好,我知道了。那你多带点人,让小舅舅陪你走一趟。”
我没有拒绝。
马我是挑的最快的马,阿策命在旦夕,我等不了,我和小舅舅带着挽歌,琴弦一路狂奔出了京城。
天已经黑透了,我才到了寒水寺脚下,那千层台阶屹立在我眼前,我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一步虔诚的往上走,小舅舅拉着我:“我拉着你,一眨眼就到山顶了。”
我坚定道:“了因大师知晓前世今生,定然是世外高人,我必须诚心诚意求他救阿策。”
小舅舅看着我无奈的松开了手:“你这样诚心诚意,他不一定能看得到。”
他一定能看到的,我相信。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走了不到一百台阶,已经腿脚酸软,气喘吁吁,小舅舅温和道:“你这要走到什么时候,我拉你上去吧。”
我两只手撑着膝盖,前世的阿策,就是这样抱着我,一步一步走上去的,那时的他,万念俱灰,全身是血,不知道从台阶上摔下来多少次,但他从没放弃我。
我抬着酸软的腿,接着往前,山风呼啸而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此时我才发现,我一身的汗水,衣裳也被汗水浸湿。
我摸了摸额头要滴下来的汗水,那山顶犹如在天边,而我每走一步,比登天还难。
我想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随时会死的云寒策,脚步不敢有半丝停顿。
了因大师既然知晓前世今生,定然能保云寒策一命。
我越想越斗志昂扬,勇气倍增,仿佛只要到了山顶,我就能见到了因大师,就能救阿策。
我顾不上腿上的酸软疼痛,往山顶走,突然腿一软,整个人往山脚下跌去,还好小舅舅一把抓着我的衣领:“不逞强好吗?我拉着你飞上去。”
小舅舅小声埋怨,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捶了捶酸软的膝盖和小腿,然后接着往上走。
小舅舅无奈的跟着:“染染,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想告诉他,我不想听,此时此刻,我满心只想找到了因大师。
但是小舅舅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道:“其实我有喜欢的姑娘。”
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小舅舅眼里好似装满了星辰,语气也因此变得温柔道:“她,也不算是姑娘,她比我年纪还大。”
我大概理解了,他的师傅嘛。
我没什么兴致,又努力爬山。
“她虽然年纪大,但她看着和你差不多,像个孩子。”
我本来不想理他,又忍不住气喘吁吁的问了一句:“她是不是……爱穿鹅黄色…色……长衫,眉间一朵……桃花?”
“你怎么知道?对,她爱穿鹅黄色衣裳,但我觉得她穿大红色更好看。虽然我不喜欢大红色,但有一次看她穿着,我就觉得,这世间,就只有她最配大红色。”
好吧,我梦到的那个,还真是小舅妈,不对,那他不会暗恋未果?我小舅舅这长相,不至于吧?
“她…她对你…是……是什么……”要死了,谁爬山的时候还聊天啊。
可是这次不问,下次小舅舅估计也不会说。
“我不知道,我刚去青城山她就死缠烂打,威逼利诱非要收我做入门弟子。她对所有的人都很好,很护短。刚开始其实我很讨厌她,甚至想着有一天练好了功夫,我要杀了她,可是后来我慢慢的发现,她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她其实很好,性子也很单纯。”
不是你想的啥样?唉。我不想问了,我还是专心爬山吧。
“突然好想她。”他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她的生辰快到了,我该回去了。”
若是以前,小舅舅跟我讲这些,我一定会意外,小舅舅这种直男,脑子里还会记得女子的生辰。
“你不知道,她生辰要是见不到我,她又得发脾气,她脾气虽然暴躁却很好哄的。”
你还会哄人?
离了大谱啊。
“对了,她生辰我要送什么东西给她?神兵?武功秘籍?美男?美男坚决不行,武功秘籍我也没有,神兵?名剑山庄……”他好像一本正经的琢磨起送礼物的事。
我抬头看的时候,山顶似乎已然不远,星光在天上熠熠生辉,寒水寺清冷独绝,寺中烛光点点,让寒水寺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我看着不远处的寒水寺,脚步更加快了。
等我敲响寒水寺的寺门,很快寺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白胡子老和尚走出来:“施主有礼了。”
我立刻双手合十行礼,气息依旧不平:“大…大师,我是来找…找了因大师的。”
白胡子老和尚慈眉善目,笑眯眯道:“了因师叔出去游历,已经多日未归。”
我一听,原本满怀希望的心霎时间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整个人从头到脚透心凉,连呼吸也变得更艰难:“你说,了因大师他游历去了?”
白胡子老和尚还是笑眯眯道:“嗯,施主先不着急,了因师叔游历时,已经知道施主必定会来,故而留下十六字。”
我此时心灰意冷,爬了这么久的寒水寺,竟然连了因大师一面都见不到,所有的一切似乎白费了。
我咬着唇,忍不住泪水就已经流出来。
小舅舅语气不悦道:“既然知道我们要来,他怎么去游历?既然去游历了,怎么让我们爬这千层台阶,你们寒水寺太欺负人了。”
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女施主,师叔让老衲告诉你十六个字,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听天由命,不可强为。”
第174章 欢迎你随时回家
我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一个字,失魂落魄的摔倒在地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似乎被抽空。
“那了因大师什么时候回来?”挽歌问道。
“不知,师叔一向自由自在惯了,想走就走,想回来便回来了,并没有定归期。”
小舅舅扶起我:“跟你说了,他看不见你不听,走了,我们回去再想别的法子。”
我被小舅舅拉着,整个人都是懵的,挽歌和琴弦跟着。
琴弦道:“王妃,你还是要多休息身子,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我看着挽歌:“你就在寒水寺等着,若是了因大师回来,第一时间请他来救救阿策。”
挽歌点头答应了。
下山的时候,是小舅舅提着我,飞下去的,眨眼功夫我已经到了山脚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站在云端的寒水寺,我上去的时候,已经费尽了所有力气,却没想到下来只是一瞬间。
我收拾所有情绪,骑上马回京城。
既然没办法,我一定要陪着阿策。
在王府前下马的时候,我整个人栽倒在地上,琴弦立刻扶着我起来:“王妃累了吧?”
累?我不累?我一点都没感觉累,我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我往府里走,走的很慢,我怕阿策那点微弱的气息也没了,走着走着,我又跑起来,我现在很想抱着他,跟他说我的委屈,我爬那么多台阶,也没求来了因大师。
“师尊,圆圆呢。”
是云寒策的声音?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推开门,云寒策躺在床上,他正看着我,他既然看着我,他睁开着眼睛,唇瓣微笑道:“圆圆,让你着急了。”
我摇头,快步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抱在胸前:“阿策,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云寒策摸了摸我的脸,身后也传来一声咳嗽,我抬头看着那一头白发,面目却看着很年轻的中年人,老老实实叫了声:“师尊。”
那“嗯”了一声:“阿策没事了。”
我认认真真的磕了头:“谢谢师傅。”
“您是?昆玉剑仙?”小舅舅那崇拜的声音传来。
师尊凤眸微眯:“青城山的?”
小舅舅的点头如小鸡啄米,乖巧老实的又如同小狗。
“奚兰音是你师傅?”
小舅舅接着点头。
“她武功不错,小伙子加油努力。”
小舅舅眨巴眨巴眼睛:“前辈,我想拜您为师。”
师尊认真的看了小舅舅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你资质不够。”
小舅舅不死心:“剑仙前辈,我资质不差的,你一定看错了。当初我去青城山,我师傅抢着要收我为徒。”
师尊意味不明道:“她抢着收你为徒,或许并不因为你天资过人。”
小舅舅梗着脖子道:“那是为什么?”
师尊难得一见,唇瓣有点笑容:“或许因为你的皮相。青城山兰音长老,好男色,整个武林,人所共知。”
我小舅舅一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很快他就收拾所有的悲伤:“剑仙前辈,你救救我,我拜入昆仑山,才能逃离她的魔爪。”
师尊毫不留情拒绝:“你的体质适合青城山的武功大开大合,不适合我昆仑山,我不会收你。”
小舅舅接着卖萌:“求你了,前辈。你再考虑一下。”
师尊用两只手指点在云寒策的眉间,云寒策眉目紧紧皱着,我担心道:“师尊。”
师尊收回手:“好了,为师要回昆仑山闭关,你什么时候回去?”
云寒策睁开眼睛,虚弱的身体,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师尊放心,阿策会尽快回去。”
师尊点点头:“刚刚教你的武功回山后好好练习。”
云寒策难得乖巧点头答应了。
“圆圆?”
师尊叫我,我立刻答应。
云寒策纠正道:“她叫苏染。”
师尊暼了一眼云寒策:“染染,欢迎你跟阿策一起回家。”
我呆呆的点头,师尊看着不苟言笑,严厉又不近人情,却亲自说欢迎我回家。
他可是剑仙。
“唉,小丫头太老实了。”
我……老实?云寒策也忍不住笑出声。
说完师尊往外走,我跟着要出去,却只见一道白色残影,人已经不见了。
我突然明白,师尊为什么能一两天就赶过来,因为他可是剑仙。
小舅舅跟着跑出去,又跑进来:“这就是剑仙的实力?”
云寒策躺在床上还不忘挤兑小舅舅:“怎么?还想做我师弟?”
小舅舅丧气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喜欢你师傅嘛?你舍得离开她拜别人为师?”
小舅舅脸色一红:“那我是她徒弟,我们跟她在一起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无语了:“你们武林中还管这些,我以为只有京城人才这么迂腐。”
第二日,阿策已经好了许多,躺在床上,看着精神也好了,只差下床走路。
永乐也得到消息,一早就过来看云寒策。
这时挽歌走过来小声道:“外面有传言,韩氏打骂庶子,苛待沈姑娘。”
我知道,这是沈庭晚要出手了,我喝了一口粥:“随她去吧,等着沈庭晚的动静。”
晚间,沈庭晚又传来书信,说有事相商,让我去见她一面。
我一眼就认出了,字迹和沈庭晚的字不对,前世沈庭晚在学宫各科成绩都很好,她的书法学宫的夫子还常让我传阅。我吩咐挽歌,带上临泉,行酒,云嫦,云梦,一起去,府中我也做好了准备。
果然,马车走到半路,就杀出了一路人,依旧是个个黑布蒙面。
我坐在马车里,悠闲自在,兰氏是你吗?若真是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饮了口茶,一把长剑袭来,我用热腾腾的茶水泼在他脸上,下一瞬间,一把匕首直接结果了他。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挽歌走过来:“主子,没有活口,全都是死士,咬舌自尽了。”
我下了马车,翻开他们的衣领,一朵黑色四瓣花出现在后脖子处。
四瓣花?是不是镇北王府死士?
我让挽歌提回去让云星辨认,接着往前走:“行酒,一会儿一定要留下活口。”
行酒捧着酒坛子:“没问题。”
到了韩氏住的院子,静谧的院子里,连月光也不出来,我让人敲响了柴门,韩氏赶紧过来开门:“王妃这半夜怎么来了?”
我下了马车:“晚姐姐呢?我来看看她!”
韩氏跟着我不远不近的距离:“庭晚她在房里呢?”
在二门处,阴影最甚,若是我定然在此处埋伏,果然韩氏脚步飞快的撤退,下一瞬,一堆黑衣人朝我们杀过来。
韩氏正自得意:“苏染你个小贱人,去死吧。哈哈哈,你害了镇北王府,害了我们,还想活下去。”
我拭目以待的看着这一幕,韩氏冷笑道:“你以为沈庭晚对你有几分真心?她一直在利用你。”
第175章 帮我杀了她
我没理她,行酒、临泉、挽歌和云梦云嫦将我紧紧护在中间,韩氏脸色立刻变了,气急败坏道:“你竟然还留了一手?阿箬果然没说错,你……”她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立刻捂住嘴。
阿箬,这个名字,我听过,虽然在京城中已经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
记得第一次见长公主,就是先镇北王妃,也就是蓝氏,云渺渺的娘亲带我去的,长公主叫她阿箬,我记得清楚。
证实了蓝氏和她联手想杀我,我整颗心都往下沉,我知道她面慈心狠,也知道她恨云寒策,也恨我,我没想到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想过要杀了她,为阿策的母亲报仇,但是若她不对我动手,我想我应该不会伤她。
韩氏眼看着杀我的机会渺茫,突然发疯般冲过来,手中明晃晃的捏着匕首,我本可以轻松避过,谁知道突然冲出一个人,直直的往刀上撞去,我伸手想拉着她,但是她力气太大。
我看着她倒在地上,鲜血从腹部慢慢浸湿裙子,我蹲下来将她搂在怀里:“你干什么?我可以躲开的。”
她看着我的脸,轻笑道:“这样你欠我一个人情,你帮我,帮我杀了她。”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她一直很疯我知道,但是她为了一个让我杀了韩氏的理由,舍弃自己一条性命,我没办法理解。
“沈庭晚,你真是傻子,你在坚持坚持,我一定可以有理由杀了她的,你没必要付出这条命。”我摸了摸她微凉的小脸:“不过没关系,师傅一定可以治好你。”
沈庭晚一听死死地拽着我的袖子:“染染,我不想等了。更不想…不想活。”
我看着她,好似瞬间支离破碎般,她又笑了:“若非我死,她定然…还有退路,子然以后怎么办?但…但我这一死,她才需要杀人偿命。”
她边说着嘴角边溢出血,裙子也湿了好大一片:“帮我,杀了她。”
我点头答应:“我会杀了她,但是我需要她的证词。”
沈庭晚艰难的眉头皱起来,我知道她不想等,我立刻小声道:“死前,我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沈庭晚这才看着我,断断续续道:“帮我…看护一下子然,他字…写的很好的…。我有点…放心不…不下……”她还未说完,眼眸渐渐涣散,最后的一点生气也没了。
我抬手将她眼睛合上。
很快韩氏被抓住,韩子然也匆匆赶来,他抱紧沈庭晚,哭的声嘶力竭。
我却没想听沈庭晚的遗言,更不愿意看护他。
韩氏若是死了,最受益无非是韩子然,他不用被嫡母虐待,况且韩氏背了杀害儿媳的罪名,日后即便韩氏的嫡子嫡女,也不敢再找韩子然的茬。
但是韩子然在整件事情中,好似都没什么存在感,一切都是沈庭晚为了筹谋想办法,而他好像一个外人。
我想,若是同样的境遇,阿策一定不会这样对我。
所以我对这个韩子然也没有多少好感。
韩氏被我送进到大理寺,柳寻一向人精,因为上次平定永平王内乱时,他设计的穿云连弩派上了用场,也是平叛第一功臣,皇上已经下旨封他为兵部尚书,他虽然不掌管刑部,但是大理寺有的是他的人。
我刚带人进了大理寺,他后脚就过来了。
“王妃今日来了,真是稀客。”他一向很会说话,说这话时,他脸上没有半丝虚假,十分坦荡。
“柳大人一路高升,苏染还未来得及道声恭喜。”
柳寻笑得眉眼弯弯,看着真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少年。
“王妃既然来贺喜,为何空手而来。”他笑道。
我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他既然当真了,我一时有些语塞。
“王妃此来,定有别的吩咐。”他见我面露窘色,立刻笑着问道:“刚刚与王妃开个玩笑,王妃不会当真吧。”
我摇摇头:“柳大人果然是敞亮人。苏染还真有件事,要麻烦柳大人。”
柳寻给我倒了杯热茶,我就站在门外,他站在门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不曾请我进去座,我也打算早点回去。
我接过热茶,温热渐渐传到手掌心,茶烟袅袅。
“我刚刚从韩府来。”
柳寻显然没想到我为什么跟他说这些,更没想到,我跟韩府有什么关系。
“听说你最近跟沈庭晚走的近?是为了她?”柳寻试探着问了一下。
我心绪难平,沈庭晚,我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她。但毋庸置疑,她很傻,又很勇敢,为了韩子然值得吗?
“怎么了?”柳寻问道。
我深吸了口气:“沈庭晚,死了。”
“死了。”他瞪大眼睛,怎么会?
我饮了一口热茶,身上的血液渐渐暖和起来:“今晚,晚姐姐说要见我,我前几日还病着,我担心她的身子,于是急急忙忙赶过去。在半路遇到了一场截杀。到了韩府,又是一场厮杀。若不是晚姐姐挡在我身前,我险些丧命。”
我半真半假的说着刚刚的遭遇。
柳寻总算明白我这次来找他的原因:“抓住凶手了吗?”
他果然聪明上道。
“是韩氏,晚姐姐就是死在她的刀下。我已经让人守着现场。”我拍拍手,临泉押着韩氏走过来,韩氏看到我就像是野狗看到了骨头一般,只想一口咬死我。
“苏染,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若不是你和云寒策,我定远侯府何至于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她情绪很激动,挣扎着就要来打我,可惜临泉压着她,她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韩夫人,你看看我。”柳寻走过来,轻笑着开口。
韩氏看到柳寻那一瞬间,情绪更激动了几分:“小畜生,竟然背信弃义,设计侯爷,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死啊?老天爷不长眼。”她边骂边哭,如同泼妇。
柳寻气定神闲道:“韩夫人,成王败寇,自古有之。且前定远侯并未身故,夫人若是有耐心,等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皇上哪天心情好,大赦天下了,前定远侯不也回来了。”
第176章 杀不了蓝氏
柳寻是很懂杀人诛心的,韩氏果然听到这句话,更加没了理智,疯狂的挣扎:“你以为你们就赢了,你们做梦。会有人来收拾你们的,哈哈哈…”她如同疯了般。
柳寻弯唇笑道:“韩夫人不要装疯卖傻,告诉我,谁是幕后主使。还能少受皮肉之苦,否则,只能将大理寺刑狱司七十二道酷刑受了遍。”
韩氏咬着牙,恨不得生啖其肉:“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们就等着你们的报应吧。”
柳寻挥了挥手:“带下去,押入天牢。”
韩氏一边骂骂咧咧:“你们会有报应的,她会杀了你们的。”
柳寻好心的提醒她:“我等着我的报应,夫人放心去吧。”
他做什么都温温柔柔的,但我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韩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慢慢远去。
“韩氏幕后之人,还要麻烦柳大人。也希望柳大人提醒大理寺的人,不许人靠近韩氏,她若是不明不白死了,我可是会来找大理寺要人。”我盯着柳寻。
“知道了,我办事,王妃放心。明日一早就有证词。”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有点不太相信,但他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那我先回去了。”
我回到王府,云寒策靠着门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跑过去:“你怎么起来了?”
云寒策面白如纸,披着长衫,忍不住咳嗽几声,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扶着他往房间去。
“你去哪里了?”
他声音虚弱,没等我回答,他又问:“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气,受伤了?”
我摇头,低头看了看,原来是袖子上沾染了一滴指甲大小的血。
“不是我的血。”
云寒策把我翻过来翻过去,确定我没受伤,又捏着我的衣袖:“怎么回事?有人想刺杀你?”
我两只手攀着他的肩膀,稍稍用力,让他坐下来。
我蹲在他身前:“阿策,今日这事,是我意料之内。”
我将他昏迷这几天的事跟他说了,云寒策拉着我的手:“你怀疑是蓝氏?”
我点头。
这会儿云星的声音传过来:“主子,王妃,这人后颈处的印记,是镇北王府的。”
被证实了,我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失落。
云寒策撑着桌子,站起来,往外面走,我立刻扶着他,云星将那刺客直接丢在地上,脸朝地,云星翻开他后颈的衣裳,云寒策一步一步走近,蹲下身子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四瓣桃花上摸了摸。
然后慢慢站起身子,我扶住他:“是她吗?”
云寒策松了口气,看着我:“是。准确来说,是庆阳蓝氏。”
庆阳蓝氏?她怎么会动用娘家势力。
云寒策朝我笑道:“后面的事,交给我。”
我看他身子还很虚弱,并不舍得他操心:“不用,我可以的,你要相信我。”
云寒策挑挑眉:“真的可以?”
我确定的点点头。
“云渺渺?”
我心情沉重了些:“她已经跟我绝交了。”
云寒策显然没想到:“很难过吧?”
我摇头,故意笑道:“没有,才不会。”
云寒策捏了捏我的脸:“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我不知道是被他捏疼了,还是一瞬间被他说中了心事,情绪一下子上来了:“确实有点难过吧,她是我唯一的闺蜜。”
云寒策将我搂在怀里:“又让你受委屈了。”
我把头埋在他胸前摇头。
“那如果是云清池找你,让你放过他娘呢?”
我抬头看着他,他朝我眨眨眼:“还是我来吧。”
我捂着他的眼,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没有血色的唇瓣:“他来都是一样的。娘亲不能白死。”
云寒策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发:“好,那就交给你,若是你有难处,随时跟我说。”
第二日一早,柳寻就让人送来消息,韩氏已经招了,蓝氏也被传唤去了大理寺,问我想要什么结果。
我告诉他,杀人偿命。
从逼死阿策的娘亲,到利用阿策,从小薄待他,到想杀我,往事种种,我已经不可能原谅她。
果然很快,云渺渺,云清池甚至云净月都在府门外要见我。
我不打算见他们,在他们眼里,蓝氏是他们的娘亲,他们站在的永远只会是蓝氏那边。
后来我哥来了。
“渺渺让你来的吧?”我站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哥一只手扶在栏杆上,微风如同羽毛拂过脸颊:“她瘦了很多,她跑过来求我,只要你肯放过她娘亲,她说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我哥停顿了一瞬间:“甚至愿意一死,让你消气。”
我手指头紧紧捏着栏杆,面对云清池,我或许还能狠狠心,可是,她是云渺渺,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真的能看她去死吗?可是阿策的娘亲可以白死吗?若是蓝氏不死,我和阿策以后能有太平日子吗?
“你觉得我该原谅她吗?”
我哥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道:“我不想你忍气吞声,也不想你受委屈。我心疼你,但也心疼她。”
我哥拉着我的手腕,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染染,能不能留她一条命。”
我挣扎开手腕,转身离开,哥哥跟在身后:“染染,我求你,我可以不跟渺渺在一起,但我不想看她伤心难受。你能不能,成全哥哥一次。”
我停住脚步,我哥垂着头:“染染,从小到大,无论你是对是错,我都站在你这一边,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也从未求过你什么,今日你能不能成全我。”
我走过去,抬头看着哥哥,他眸色水润,显然内心极其难受。
“我知道了,哥哥。”
我转身走了。
“染染,对不起,别怪我。”
我朝他摆摆手笑道:“才不会怪你。”
我回到房间,云寒策躺在床上看书,我走过去,心情还是很压抑。
云寒策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我坐在床边,没想瞒着他:“阿策,我杀不了蓝氏了。”
云寒策放下书,靠着枕头笑道:“嗯,我知道你下不了手。”
我对于昨日晚上的夸大其词,有些后悔。
“杀不了就不杀,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的云淡风轻。
我趴在他膝盖上:“可是,你受尽了委屈。你的娘亲被她逼死,她若还活着,我们会一直处在危险中。”
阿策摸摸我的头发:“那我们早日离开京城回昆仑山,她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第177章 不想当奶妈的男人
“那娘亲的仇,不报了?”
云寒策微笑着看着我:“娘亲已经不在了,而且这件事情,错的是镇北王,她虽然有错,也都是镇北王纵容的。”
我点点头,我以为他会恨的,可是没想到他就这样轻轻松松揭过去。
“况且,大哥都来求你了。”
他都知道?也对,整个摄政王府,都是他的暗卫,不管有什么事情,他肯定第一时间知道。
最后,韩氏认下了谋杀摄政王妃和杀害儿媳的罪名,被判了斩首。
云寒策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好像所有的阴霾散去,哥哥也辞了官,每日在家闲的无所事事。
小舅舅已经离开了京城,回青城山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回小舅妈。
嗯,等我和阿策离开京城,一定要去青城山看看,小舅舅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哥哥抱着一个孩子走过来:“锦意,你看看,这是娘亲,快叫娘亲。”
我坐在秋千上,立刻起身抱着小娃娃:“越来越胖了。”
锦意好似能听懂,不乐意的张开手要万沉渊抱。
万沉渊一把接过,嘴里小声安慰道:“你娘长了一张讨厌的嘴,我们不跟她计较。”
小娃娃靠在万沉渊的胸前,又黑又亮的眼珠子四处张望,小手往万沉渊的嘴巴上摸。
万沉渊吓唬似的咬他的小手,小娃娃立刻皱着眉头,憋着嘴就要哭出来。
万沉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意不哭,叔叔不会咬你的,叔叔在逗你玩呢。”
小娃娃显然不肯信他,立刻伸出手让我抱,我很乐意一把接过:“叔叔也长了一张讨厌的嘴,以后我们不理他。”
万沉渊一听,立刻就不乐意了:“我不过就开玩笑说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么爱斤斤计较。”
我逗着小娃娃咯咯直笑,边回他道:“我一向喜欢斤斤计较,你今日才知道?”
万沉渊气得叉着腰埋怨道:“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不是人。我在南溪待的好好的,说带我来京城,我还以为是我的能力得到了认可,谁知道是我来带孩子的。你们又不缺钱,府里多的是下人,缺个带娃娃的人吗?”
我看他满腔怒火,我眨巴眨巴眼睛没事人般道:“可能,阿策看你带孩子比较内行吧。”
他一听又炸毛了:“内行个屁,你什么时候见过大男人带孩子内行的。”
我亲了亲小娃娃的小脸蛋,刚刚失去一个孩子,我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锦意身上。
我朝万沉渊笑道:“夸你呢。照顾小娃娃,需要耐心细心,你看你,第一天带去你家,你就给他洗裤子,冲米粉,抱他非常熟练,你这就天生带孩子的料。”
万沉渊面色不善的看着我:“你们俩口子就是坑,真是信了你们的鬼,我就不该跟着你们跑来京城。”
说完他往门外走,我问了句:“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云寒策,我到要问问他,他缺奶妈吗?为什么千里迢迢把我带回京城做奶妈。他如果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会善罢甘休。”
我没在劝他,去吧去吧,我不信他见了云寒策不怂。
“想问我什么?”
云寒策恰在此时出现在院门口,阳光洒下来,他一身墨色长衫,腰间系着腰封,显得腰部线条匀称挺直。
他朝我走来,看到怀里的锦意,他脸上出现了惆怅的表情,我知道他定然因为我肚子里孩子没了,心里难受。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但他想起来难受,我也难受。
“阿策,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安慰道。
云寒策轻声“嗯”了一下。
万沉渊嘴唇努动几下,最后准备悄悄离开。
“你刚刚说要问我什么?”
万沉渊转身准备溜走的动作突然停滞,云寒策的眸光朝他看过来,万沉渊慢慢转身,笑嘻嘻道:“我有点饿了。”
云寒策歪着头不说话,万沉渊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王爷,你带我来京城,不是让我来给你做暗卫的?”
云寒策理所当然道:“本王就是让你来带孩子的。”
万沉渊震惊得说不出话,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万沉渊瞪着我哈哈大笑的脸,脸色越来越黑,云寒策挡着他刀我的目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万沉渊一咬牙,鼓起勇气道:“我是来干大事的,不是来带奶娃娃的。”
云寒策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这娃娃是本王的娃娃,不是小事。本王看你认真负责,又心存良善,誓死护着圆圆和这娃娃,才将你带回京城,不然你以为,以你三脚猫的功夫,本王看得上。”
这话实在太刺激人了,万沉渊不能忍:“明明是你非要带我来的,我也并不是很想来。这会儿又嫌弃我功夫差。你当初倒是说清楚来带这奶娃娃,我才不稀的来…”
他越说越气愤,越说越大声。
云寒策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你胆子肥了。”
万沉渊立刻住了嘴,最后结结巴巴道:“那我下去了。”
还真是能屈能伸。
“好了,本王承认,你武功不行,但是细心负责,的确难得。本王已经跟大理寺打好了招呼,你随时可以去大理寺报到。”
万沉渊一听,立刻笑嘻嘻的转身道:“大理寺,什么职位?”
“大理寺司直,只是六品,你以后做好了,做好了有的是机会升迁。”
万沉渊胸有成竹道:“行,那我明日就去。”
云寒策身子已经好完了,很快也收拾好准备离开京城,回昆仑山。
万沉渊从头天晚上就霸占着锦意,第二日一早,也是他抱着上了马车。
我知道他心里舍不得,直到出了京城,他还是抱着不撒手,云寒策笑道:“怎么?开始心甘情愿带奶娃娃了?”
万沉渊眼眸一瞬间也未离开小娃娃:“早知道我就多陪他几日了,你们要离开京城,也不告诉我。”
这会儿外面传来马蹄声,云寒策掀开帘子,云净月和云渺渺骑着马过来。
云寒策起身出去了,我也跟着下去。
云净月翻身下马,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没有半丝萎靡不振,已经如清风朗月:“阿策,离开京城,也不打声招呼。”
这一句话,不但让云寒策懵了,连我也懵了。
第178章 完结,撒花
云寒策手里的长剑插在地里,两只手扶在剑柄上:“怎么?镇北王舍不得?”
云净月看着云寒策,走过来想拉他,云寒策轻轻避开。
云净月叹了口气:“是挺舍不得阿策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以后也不会回京城了吧。”
云寒策打量着云净月,杀父之仇,他就这样,当一切没发生过?
他想看清楚,云净月清风霁月的面容下,是不是一派伪装,从小云净月就乖巧懂事,少年老成,见到谁都是笑吟吟的,京城里上到后起之秀,下到纨绔子弟,哪个跟他没有交情。
这样的左右逢源,云寒策以往不信,也懒得探究,毕竟云净月自小虽和他谈不上多亲厚,但我不曾招惹他。
云净月看着京城外,野草铺满了去路,官道两边,参天大树又披上了绿衫,越发生机勃勃,燕子已经回来了,在树枝上做着窝。
他很少为什么事情惆怅,这次他看着燕子掀泥,突然开口道:“阿策,我知道了所有事情。我仔细的想了想,若是我是你,或许,我也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父亲,当时那一剑下去,你更痛的是心吧?怎么会有父亲对孩子下杀手的呢?”
云寒策轻笑了声:“你想多了,我才没有伤心。”
云净月转身看着云寒策笑道:“从小就口是心非,想出去玩不说,想吃零嘴也不说,想要零花钱也不说,喜欢染染也不说。阿策,从小我就觉得,你太乖了。”
云寒策没有接话。
我没想到,云净月竟然也知道云寒策喜欢我。
云净月接着道:“所以我不怪你,甚至理解你。因为你从小乖巧,不过是因为你没有父母疼爱,你想要的,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满足你。若非是娘亲,你的娘亲或许还能……”
云寒策转身打断了他的话:“你今日来是为了给我饯行?”
云净月轻“嗯”一声,接着道:“我还想,跟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和染染大度,放过娘亲。”
“不必了,若非看在苏湛的面子上,她死定了。”云寒策重新上了马车。
阳光照在云渺渺的脸上,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更苍白,这段时间,她太累了,整个人在仇恨和友情爱情中挣扎。
她的爹爹怎么会死在闺蜜的手上?而她最爱的男人既然是闺蜜的哥哥,她一直知道,苏湛对苏染的疼爱,她不敢要求苏湛站在她这边,跟她一起责怪苏染。
她怕输,她几乎可以笃定,苏湛是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和苏湛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她强求,她努力。她想偷偷的亲他一下,还得撒娇,出其不意,最后都会被苏湛面红耳赤的训斥一顿。
偶尔求着苏湛主动,他怎么都不愿意,即便最后被她闹得没办法了,亲了一下他也是一脸不高兴。
她知道的,苏湛并不太喜欢她,或者他只是被她为他连战场都敢去感动了,或者他单纯的只是觉得战场太危险,他又刚好没有喜欢的人,所以跟她在一起,这样她就会对他言听计从,不会闹着上战场。
于她而言,他是独一无二的,他心怀坦荡,重情重义。
于他而言,她不过是妹妹的好朋友,从小认识的邻居家小妹妹,他不想让她上战场,多半也是想保护邻居家小妹妹。
云渺渺想了很多,所以来送行前,大哥告诉她,如果她愿意可以跟苏湛一起离开京城,二哥一定会为他们办婚礼。
以后等她娘亲不生气了,他们还是可以回去。
云渺渺拒绝了,她花光了所有力气追苏湛,在一起是她强求的,亲她抱她都是她强求他做的,他甚至都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一刀两断是她的说的,他一口就答应了,面上也毫无波澜。
后来她去求他,帮她救下她娘,苏湛只是看着她,然后转身走了,或许他是去找苏染了,可是他甚至一点心疼的目光都没有。
她死心了。
她看着苏湛翻身下马,忍不住牵起嘴角,想装的不介意,不伤心,甚至像对邻居家大哥哥那样和他说话。
但是嘴角上扬时,心却越发的疼。
眼里也忍不住含着泪。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下鼻子,收拾所有的情绪,告诉自己,她很好,她是镇北王府千金,京城里求着娶她的人多的是,苏湛不过是长的好看点而已,她以后也能找个比他更好看的,对,而且对她更好的,一定会主动拥抱她,亲吻她,告诉她,他爱她的。
她努力想着他的不好,他铁石心肠,她生气他也不会哄,他也从来不给她买好吃的,他甚至没带她去过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说来说去,他只是不爱她而已。
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再次转身看着他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悲伤,她垂着头小声道:“我们既然不在一起了,能不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苏湛听得出来,她带着鼻音,估计又哭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想捧着她的脸,给她擦一擦眼泪,想问她,哭什么?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可是,他和她,此时是什么关系?他在军营里待久了,习惯了与女子保持距离,洁身自好。
即便以往他们两情相悦时。他也只是以礼相待,不曾对她逾矩。
他轻轻垂下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云渺渺看着他从胸前,贴着里衣拿出来的荷包,万分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云渺渺这才舍得抬起头看着苏湛,眼泪又不争气的打转,苏湛也同样看着她。
“哭什么?渺渺可是王府千金,以后一生都会平安喜乐。”苏湛看着她真诚道。
云渺渺想要问出来的话,在嗓子里打了转,又吞了下去,她打开荷包,里面有两束头发。
苏湛也不自觉震惊:“这里面竟然有东西?”
云渺渺抬头看着他,突然想笑:“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竟然都没打开看。”
一听定情信物,苏湛脸色又有些发红:“你送我,我就一直贴身收藏,我没想过里面会有头发。这头发是?”
云渺渺流着泪,边哭边笑:“还有呢?”
苏湛这会儿动作慢了很多,云渺渺看着他半天摸索不出来的手,直接盯着他的脸,苏湛也跟着自嘲似的笑了,半块玉佩被他捏在手上,云渺渺伸手接过。
接着云渺渺将东西藏起来,转身要走,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当初你不愿为我放弃征战沙场,此时又为何愿意放弃?”
苏湛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办法说,是怕见到她成亲嫁人,是怕以后班师回朝,在京城的有意无意的撞见,是怕以后他后悔今日没有强求她跟他走。
他们之间,隔着她爹的命,是他的亲妹妹动的手,他的妹妹动的手,和他动手又有多大区别。
云渺渺没有在强求最后的答案,以往她喜欢强求,此时此刻,她突然间的豁然。
“那祝湛哥哥离开京城,娶一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礼的妻子。”
不会无理取闹,不会日日缠着他的妻子,他应该会很满意吧?
云渺渺笑着转身上了马,大哥在等着她,苏染和二哥站在马车边上,她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她最崇拜的二哥,和最好的闺蜜苏染,她每次看到他们,都很开心,她想过,苏染成为她嫂子,她们俩就可以天天一块儿,可是世事弄人,她和苏染还能做闺蜜吗?
苏染叫了一声:“渺渺。”
云渺渺停下了马,苏染走过来,小声道:“渺渺,我知道你受伤了,对不起,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是,苏湛,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云渺渺看着站在那旁边的苏染,如果苏湛真心喜欢她,为什么要苏染来说?
或许苏染都不知道,苏湛并没有多喜欢她。
云渺渺看着前方:“染染,我不恨你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或许有一天,我想开了,我就去昆仑山找你。”
苏染拉着我的手:“好,我会一直等你来,但是我哥……”
云渺渺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奢望和蠢蠢欲动压下:“染染,一路顺风。”
然后她抽出手,骑着马到了大哥身后。
我就这样离开了京城,我去了一趟青城山,见到了我小舅舅喜欢的师傅。
在昆仑山的日子过得很漫长,很充实,很有趣,元逸和墨离每天还是会你追我赶,元逸最后还是让墨离长了嘴告白。
我等到锦意会走路,元逸与墨离成亲,哥哥的酒坊越来越热闹,而我三天两头的回家偷哥哥的酒喝。
哥哥不上战场,每天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我觉得这样没朝气,一点都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哥哥闭着眼睛假寐:“二十岁有什么好的。”
我没再说什么,看到他手上捏着半枚玉佩,我问他:“玉佩怎么半枚?是不是那个小姑娘送的定情信物?”
我哥眼眸微微睁开,似乎陷入了沉思,鸦羽般漆黑的睫毛缓缓下垂,眸色也越发幽深,半晌他伸手抢过玉佩:“什么定情信物,不过是我自己弄来好玩。”
“你还是喜欢渺渺吧?”
我哥不说话,假装睡着了。
“喜欢她就去找她,别让自己抱憾终身。”
我哥慢悠悠的睁开眼:“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再说,已经过去三年了,或许她都成亲了。”
我挪了挪位置,坐在我哥的身边矮凳上,靠着他:“我一直让人留意,她没成亲呢。”
“那我也不去,我这样挺好,她也不用看着我,时时想到她爹。”
三年了,过去三年了,楚风阙离开京城,一直跟着师傅游历,云渺渺没成亲,也深居简出。
锦意五岁的时候,我终于又怀了一个孩子。
因为元逸和墨离不打算生孩子,所以锦意从小被昆仑山师兄弟宠爱。而我怀了孩子,昆仑山的师兄弟更高兴了,元逸和碧灵更是日日与我在一起说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
锦意十岁的时候,剑术已经小有成就。
师尊和阿策都说,他是练武的奇才。
而我的锦岚才四岁,读书识字开始就日日被夫子投诉,成天不是拔夫子胡须还是往夫子的茶水里加调料。
我训她,阿策就护着。
管不了了,我接着摆烂。
后来,我一直没再见过云渺渺。
番外 长剑和师傅1
一身鹅黄色长衫,站在清静峰峰顶看着山脚下那条弯曲的山路:“周长剑怎么还不回来?”
她年纪看着也才十六七岁,但实际上已经有二十五了。
“师叔,我听说他去了京城,不但参与了皇权争斗,还留恋京城里的美人财宝,不舍得回来。”
那姑娘转身看着恭恭敬敬,穿着青城山弟子服的男人,长的真丑。
王财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的师叔,兰音长老奚兰音。
奚兰音脸上没有多少怒气,毕竟她自己,也很好男色,所以她甚至很能理解她的徒弟。
王财见奚兰音不为所动,又变本加厉道:“周师弟若被京城女子迷住了心神,只怕在修炼一事上,会有所惫懒,一月后就是武林大会,到时候不知道青城山能不能保住往年的名次。”
王财知道,奚兰音最在意的事情,不过是青城山的家业,和自己的私欲。
前者因为她师傅对她恩重如山,她虽然不是青城山掌教,但青城山这一辈里,她是最有资质的,也是她师傅最寄予厚望的,她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将青城山发扬光大。
所以,王财故意戳中奚兰音的痛处,奚兰音一听,果然脸上有些动容:“你还听说了些什么?”
王财万万没想到,奚兰音冲他来了,手中的长剑架在他脖子上:“本尊在问你,你还听说了些什么?”
王财吓得瑟瑟发抖,两根手指翘成兰花指,想拿开奚兰音的剑,奚兰音轻轻滑动剑柄,他立刻疼的跟被杀的猪,细看之下,脖颈处果然有条细细的划痕。
王财摸了摸脖颈间,摸出一手鲜血,立刻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师叔饶命啊,师叔。”
奚兰音坐在一块石头上,翘起二郎腿,剑尖轻轻松松的插在石头里:“本尊问第三遍,你就没有机会回答了。”
奚兰音好整以暇的翘着腿,慵懒的晒着太阳。
“还…还听说,周师弟,他…他与杨师妹关系…日好,常在无人处私会。”王财害怕的,说话都是颤抖着声音。
奚兰音叹了口气:“你就没点新鲜的?”
新鲜的?王财脑子转了转,立刻不怀好意道:“师叔,听说你当初抢着收周师弟做弟子,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如,我让父亲从白鸟国找一些漂亮精致的男子送过来,任师叔享用?”
王财笑嘻嘻的巴结奚兰音,他爹是白鸟国国师,奚兰音的大师兄是他的亲叔叔,他想只要他讨好了奚兰音,一定可以做奚兰音的嫡传弟子。
奚兰音虽然不是掌教,但她是青城山的战力天花板,光芒远胜他的叔叔王初一,当奚兰音的弟子,可比掌教的弟子还要风光。
况且,奚兰音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做了奚兰音的弟子,那他以后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奚兰音露出个甜美的笑容:“你说的真的?”
王财见有用,立刻十分得意:“只要师叔喜欢,我即刻修书回去让爹爹物色。”
奚兰音赶紧挥挥手,王财见状也转身准备直奔自己的卧室,奚兰音叫了一嗓子:“你刚刚说的话是听谁说的,太阳下山前,让他来见我。”
王财脸上的笑容凝固,奚兰音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奚兰音见他没反应,脸上又有些不悦:“怎么?难道不是听说,是你自己瞎编的?”
王财梗着脖子笑道:“怎么可能?师叔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尽快来找师叔。”
奚兰音这才满意,脸上也有了笑容:“快去,让你爹快些把美人送过来。”
王财“嗯”了一声,小跑着下山,连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
奚兰音收回了笑容,脸上瞬时冷冰冰的,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还嚼长剑的舌根子,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整个青城山,谁不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周长剑,舌根子都嚼在她面前来了,要不是为了他承诺的美男,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在另一边,周长剑背上背着长剑,抬头望去,名剑山庄,没错了,就是这里。
他刚准备去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十几个穿着名剑山庄衣服的人,个个拿着剑,将他团团围住,周长剑也是一脸懵,这模样,像是把他当贼了。
一个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走出来:“阁下又来偷剑?”说完他发现眼前这个人是男子,疑惑了一下,又接着道:“你这贼子,莫非是变态?前两日明明是女子装扮,今日又变成了男人。”
周长剑虽然脾气不好,但不会不讲理,立刻恭敬道:“在下青城山弟子周长剑,听说通过名剑山庄的考验,可以从剑心阁挑一把名剑带走?”
那人总算反应过来,周长剑,他倒是听说过,毕竟他可是青城山兰音长老的嫡传弟子,听说他和兰音长老还不清不楚。
他最讨厌兰音长老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对周长剑立刻不客气:“是你?要拿走我们名剑山庄的剑,光靠武功可不行,有一样东西,你没有。”
周长剑眨巴眨巴眼睛,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在找茬。
“什么东西。”他忍着怒气问道。
“人品你没有。”
周长剑有礼貌但不多:“我一不偷二不抢,我人品有什么问题?”
那人轻蔑的抱着胸:“你师傅奚兰音为老不尊,好男色,听说你早就已经与你师傅颠鸾倒凤了,这不是乱伦是……”
周长剑一听火冒三丈,要死了,他听到了什么!乱伦?他周长剑最是洁身自好,虽然他暗恋师傅,但他也从未逾矩半分,就是在京城,遍地都是美人的地方,他也不曾多看一眼。
说他就算了,说他师傅,还为老不尊?他师傅哪里老了?他必须把他打趴下,打到他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周长剑从身后取下长剑,剑气凛凛,剑尖有蓝色华光流动:“敢说我师傅,找死。”
一剑祭出,树木花朵霎时间枯萎,剑气纵横,十几名弟子被剑气冲撞,应声倒地。
青衣男子拔出手中长剑:“我万怀鹤倒是要领教一下你们青城山的下作功夫。”
周长剑本就脾气暴不好惹,此时此刻被这人说青城山的功夫是下作功夫,怒气更甚,两相打斗起来。
周长剑的功夫是奚兰音手把手教的,在年轻一辈里,还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除了他的外甥女婿云寒策,名剑山庄的万怀柔,百花谷的商香香以及他自己的师兄陆良书。
很快万怀鹤就被周长剑打掉了手中的长剑,他长剑架着万怀鹤的脖子上:“我师傅很好,你不许说她。”
万怀鹤在自己家门前,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威胁,瞬间心情也不是很好,怒怼道:“她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青城山不如改名叫…”
周长剑气得一掌扬起来,就要拍死他,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天空中飘起片片花瓣。
一阵清幽的花香袭来,万怀鹤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狂喜:“阿柔,哥哥在这里。”
一把长剑直直朝周长剑袭来,周长剑被逼得退开数步。
一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衫,眼眸里如死水一样沉静,她垂眸瞟了一眼地上的万怀鹤,然后看着对面的周长剑:“青城山的弟子跑到名剑山庄来闹事,可是兰音长老欺我名剑山庄无人?”
番外 长剑和师傅2
周长剑认识她,名剑山庄庄主之女万怀柔。
武林中有六大门派,以昆仑山为首,后面分别是,名剑山庄,青城山,百花谷,飘渺镜和唐门。
各大门派间每三年会举办一次武林大会,各门派之间会相互切磋。
每年的武林大会,昆玉剑仙都没参加,而兰音长老也因此夺魁。
在上一辈的比试中,兰音长老基本能全胜,在后辈比试中,周长剑也算不上拔尖的。
以往他与万怀柔对上过,万怀柔剑法轻盈,青城山的剑法刚猛,他每回对上万怀柔,都无比头疼。
打不过她,他认了,但他不明白,她手中的软剑,使出来怎么就好似有千钧之力,他明明力气远胜她百倍却最后被她拍在地上,她身上的剑气更是压的他爬不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一身白衣胜雪,头上也只是松松垮垮的挽着一只木簪,乌发如瀑布般垂下,衬得她脸色更加莹白如玉。
她一双眸子里,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冷的让人发抖,她远远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冰山石雕。
“周长剑,别来无恙。”
周长剑怒气未消,想想自己,上次参加武林大会,败在她手上,被她压在台子上,爬都爬不起来的颜面扫地,那一次刚好师兄没参加,他又被万怀柔打败,师傅虽然没说什么,甚至还出手为他解围,但是他连累他师傅被各大门派嘲笑。
他默默的想着,他一定要打败她。
他怒吼道:“少废话,我今天一定要打败你。”
少女白色在风中飞舞,发丝贴着秀气的脸庞:“记得上一次,周师弟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呢?怎么今天来名剑山庄闹事,是想一雪前耻。”
周长剑长剑使出:“是又如何?”
少女的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我认为在武林大会上的比试才会更有意义。”
周长剑不理她,她手中长剑被周长剑的重剑压弯,少女轻笑道:“毕竟那么多人看着,旁人才知道你有多自不量力,不是吗?周师弟。”
周长剑这一次使出了全部力气,他师傅的尊严面子,全都压在他身上,他不能输。
那少女凌空翻了个身,然后一剑朝他刺来,他的重剑也开始收回,但毕竟重剑不如软剑轻盈灵巧,少女的剑尖眼看着要划破他的胸口,却最后停了下来,而是一闪身,点住了他身上的穴道,他顿时间感觉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重剑也从半空中跌落。
“嘣”一声巨响,重剑砸在地上,将青石路砸了个坑。
“阿兄,送他下山吧。”
少女转身走了,万怀鹤后知后觉的答应了。却吩咐人:“将他关起来,敢来名剑山庄捣乱,还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周长剑此时已经万念俱灰,又被她打败了,眼看着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即将到来,他或许又会败在她的手上,他不想在经历一次,上次的事情,经历一次,他已经千疮百孔。
直到他被丢进小黑屋,他也完全没在意,他缩在角落里,此时此刻,他这副狼狈的模样,让他崩溃。
他不能一直躲在师傅的身后,他如果一直需要师傅护着他,替他解围,他怎么能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师傅又怎么会多看他一眼。
他眸光看着地上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来的重剑,他爬过去,拿过重剑,这是他的师傅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他的师傅不远万里去南海找的玄铁,千里迢迢的运回青城山,亲自在铸剑池带了整整六十七天,才成功铸出来一把重剑。
那时候,他才来青城山,他的师傅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脸上稚气未脱,他并不心甘情愿拜一个小姑娘为师,她年纪这样小,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本事。
但是她强硬的从掌教手中抢过他,逼他拜她为师,甚至告诉他以后会一直对他好,宠着他,他才不需要一个小黄毛丫头对他好,他来青城山是来学武功的,不是来玩的。
小姑娘百般讨好他,他怎么都不愿意答应,那时他幻想着,自己肯定是天赋异禀,所以她才会抢着要收他为徒。
他这样一想,既然他天赋异禀,自然不能浪费在她手上,于是,他半夜想偷偷溜走,他如此天赋,为何不去武林中最顶尖的门派昆仑山?
但是小姑娘日日夜夜让人守着他,他逃走小姑娘就在他下山的路上挡着他,无一例外的是,他都被抓回来,然后被她安排与她寸步不离,甚至为了防止他逃跑,小姑娘还用自己的灵力催生了一种蓝色灵蝶,只要她催动灵力,无论周长剑在哪里,她都能找得到。
周长剑眼看离开无望,就开始讲条件:“要我留在青城山也行,我要拜兰音长老为师,否则我死我不会留在青城山。”
小姑娘不怀好意的摸了摸他嫩生生的小脸,被周长剑一把打开:“不要脸。”
小姑娘被他骂了也不介意,笑嘻嘻道:“跟你介绍下,我,奚兰音,青城山兰音长老。”
周长剑震惊的张大嘴巴,她?是奚兰音?江湖中排行第二的高手,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话说出来狗都不信,周长剑当然也不信。
但是,很快就由不得他不信,奚兰音的霜花剑泛着浅蓝色的剑气,奚兰音催动剑气,剑身冰雪越来越厚,最后在剑身上下结成或大或小的霜花,房中也渐渐结成冰块,微风吹动的树叶也霎时间枯黄结了透明的冰块,屋檐下结了厚厚的冰凌。周长江全身发冷,连唇瓣也冻成了猪肝色,眉毛上敷着点点冰雪。
小姑娘却如沐春风,她笑着收回剑,蹲在他身前,手指头轻轻从他面前拂过,全身上下的冷意消失,暖洋洋的气息袭来:“怎么样,拜我为师吗?”
周长剑这一回心甘情愿的拜她为师,他的师傅,十五岁就已经是江湖中排名第二的高手,只要他加倍努力,他又天赋异禀,相信不到十年,他就可以扬名立万,甚至,青出于蓝。
十年,奚兰音想着周长剑刚来青城山的场景,又小又白,像个糯米团子,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后来他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又乖巧又软糯,她总是忍不住去抱抱他,或者亲亲他,当然这些周长剑根本不知道,因为她可是兰音长老,她敛去周身气息,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趴在他床前,像个小偷一样,亲他温热的脸颊。
那时她才十五六,周长剑甚至还未完全长开,但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她从小没爹没娘,师傅只教她练武,其他的师兄弟她见得少又没什么交情。
直到后来师傅去世了,她才听从师傅的话,成了青城山的长老,住在了清静峰。
她捏碎了手中的玉盏,身边的小弟子吓得瑟瑟发抖,兰音长老最是喜怒无常,她虽然护短,但是她脾气也是真不好。
奚兰音伸出白净的小手,蓝色灵蝶在她手上活蹦乱跳,她呆呆地看着,还有三天就是她的生辰,周长剑说过会回来的,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师叔,人已经带过来了。”是王财的声音。
奚兰音收回灵蝶,站起身,门外的王财后面跟着两个外门弟子。
番外 长剑和师傅3
王财后面一左一右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纤瘦,看着就营养不良,女的身姿凹凸有致,只是可惜了那张脸,平平无奇。
奚兰音站在门口,瞧着两人,王财一脚踢着男子:“刘师弟,你说是不是你跟我说,周师弟在京城,沉醉温柔乡,不舍得回青城山。”
男子眼眸露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奚兰音,却发现奚兰音正眸色不善的看着他,他吓得头垂得更低,就露出了个后脑勺,如同一只鹌鹑。
奚兰音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声音不快不慢,甚至听不出半丝威胁,闲散道:“是你说的?”
那男子没敢说话,又被王财一脚踢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师叔问你话,你还不快回答。”
那男子被他踢了一下,脸色涨的通红,仇视的瞪着王财,王财气不打一出来,刚要给他一巴掌,却不想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奚兰音眯着眼看他,他的手失去禁锢,才慢慢垂下去。奚兰音背着手:“怎么?想屈打成招?”
王财陪笑道:“师叔说哪里话?是他不懂规矩,我在教他规矩。”
奚兰音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捏着他的脖子甩出了大门外:“本尊在此,需要你教他规矩?”
王财被摔得喷出一口鲜血,嘴里还不忘解释道:“师叔,不管你信不信,真的不是我。”
奚兰音随手起风,门“嘭”的一声关上:“是不是你,本尊一问便知。”
“师叔,我父亲已经去找美男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王财歇斯底里的叫着。
奚兰音手指隔空点中他的哑穴,霎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院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你说。”奚兰音朝男子使了眼色。
男子这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女子,明明年纪不大,在青城山却辈分高,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王霸之气。
他只敢偷看一眼,又默默垂下头,咬咬牙承认了:“是我无端揣测周师兄,请师叔责罚。”
奚兰音冷笑一声,看着他唯唯诺诺,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他能有胆子违反门规?
再说,他有几个胆子敢得罪周长剑?周长剑在青城山,可是嚣张的很,不过那都是她惯的。
“你可知道,背后重伤自己同门,要受二十刺鞭,赶去伙房做苦力,你确定你这身子骨能受的了?”
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就那二十刺鞭,估计也够他受的。
他依旧垂着头不语,奚兰音气不打一处来:“好,桑桑,把他带去见玉凤师姐。”
陆桑桑是服侍她的小弟子,一身白衣,腰肢纤细,她鲜少看到奚兰音发火,青城山上至掌教长老,下至小弟子,哪个不知道奚兰音脾气暴,下手狠,哪个不怕死的敢惹她。
奚兰音掐着腰,气不顺的看着长相平平无奇的另一位:“你叫什么?”
小姑娘倒是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师叔,我叫杨媚儿。”
杨媚儿?奚兰音臭着脸,就看着桑桑要把男子带出去,她眉头都打结了,但愿这小姑娘正常一点。
“是你说你跟周长剑关系很好?”
小姑娘咬着唇,苍白着脸点点头,
奚兰音揉了揉太阳穴,跟她说话我摸这么费劲?
“周长剑当真与你关系很好?”
小姑娘又点了点头。
奚兰音瞪着她的眼睛就差喷火了:“周长剑喜欢你吗?”
小姑娘总算发现奚兰音的眼眸像似要吃了人,再不敢点头,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两只手紧紧捏着裙摆。
奚兰音冷笑了一下,呵,这下直接头都不点了。
“你是哑巴吗?如果你的舌头不想要了,我直接给你割了。”
奚兰音说着,手掌已经抚在剑柄,原本她以为是王财骗她,周长剑这种人,怎么会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在见到她时,她更是不信有此事,这姑娘生的平平无奇,小眼睛,大嘴巴,塌鼻梁,脸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颗雀斑,身上更无半点内力。
她不信周长剑会看上她。
但是这小姑娘不肯否认,周长剑或许与她的确有所交集。
奚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烦躁又上升了些,她把一切烦躁归结为,怕周长剑儿女情长,没心思修炼。
他可是青城山的未来。
小姑娘吓得抓住奚兰音的裙摆:“师叔,我怕。”
奚兰音看着她眼泪慢慢决堤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看来周长剑没有把心思用在旁的事情上。
“怕什么?你只要把实情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的。”奚兰音难得好心情的坐在石台阶上,与她离得近些。
“王财说,如果我不承认周师兄与我交情匪浅,情投意合,他就会杀了我妹妹,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真的怕他害我妹妹。”她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奚兰音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周长剑与你……”
奚兰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惬喜,小姑娘抬起头,难为情道:“周师兄不过看我被其他弟子欺负,帮我出过两次头,私底下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奚兰音唇瓣压不下去,就说她自己的徒弟她知道,周长剑不可能是那种满脑子男欢女爱的人,他心里有的是山川大志,青云直上。
奚兰音难得扶她起来:“你放心,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让她来我身边伺候。”
小姑娘脸上没有多少感激,甚至有些迟疑,奚兰音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她担心什么。
她又烦躁的瞪了她一眼:“你既然不放心你妹妹在我这里,那你回去吧,我会把王财赶出青城山。”
小姑娘抬头看着奚兰音,她不敢置信,王财可是白鸟国国师之子,青城山掌教的亲侄子,奚兰音真的会为她出头。
她不知道的是,奚兰音根本不是为她出头,而是护犊子,护周长剑这个徒弟。
等到小姑娘走了,奚兰音看着半空中最后一丝残阳也慢慢消散,天空中好似被火烧起来。
门外的王财还在大呼小叫,奚兰音轻轻一挥手,门被风刮开,王财大呼小叫的声音停住了。
奚兰音叫了声:“良书,明日一早,带他去主殿,说明他的罪名,将他赶出青城山。”
陆良书一身黑衣长袍,脸色寒凉,听到吩咐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奚兰音,我爹可是国师,我爹每年往青城山进贡多少钱财,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奚兰音看了一眼陆良书,陆良书一个手刀把他敲晕,然后拖着他走了。
直到天空中有零零散散的星子,山下的弟子送来饭菜,才发现,清静峰一个人影都没有。
番外 长剑和师傅4
周长剑抱着重剑哭了半响,手上的灵蝶若隐若现,他知道这是奚兰音也幻出了灵蝶。
周长剑霎时间止住了哭声,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灵蝶蓝色的小翅膀,小灵蝶似乎有所感应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头。
他唇瓣慢慢有了笑容,然后他收起灵蝶,他不能让师傅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这么没用,这么狼狈。
他催动内力,用最大的力气,扬起重剑,朝大门砸去。
大门竟然纹丝不动,周长剑咬了咬牙,准备再试一次,这一次,剑气砸下来,门竟然开了。
周长剑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一个黑衣女子猫着身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衣男子。
“你赶紧点。”
“肯定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在不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里防范这么严实,一定有宝贝。”
周长剑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偷剑贼?
那女子一抬头看到周长剑,立刻后退了一步,顺手拔出手中的长剑。
青衣男子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元逸,你先走,一个时辰后老地方会合。”
元逸怎么可能走,她可是剑仙的女儿,她提着剑质问道:“喂,你是谁?”
周长剑收起了重剑,扛着肩膀上:“青城山周长剑。”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元逸皱了皱眉,在哪里听过。
墨离也立刻收回了剑:“你怎么在这里?被关起来的。”
丢人。周长剑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他嘴上才不会承认:“我是来找名剑铁马冰河的。”
墨离一听,同道中人,放下所有戒备:“走吧,这里没有。”
元逸后知后觉的想,一定是墨离的朋友,墨离这人,对外人一向很冷漠,所谓的熟悉感,一定是墨离在她耳边说过这个名字。
三人一同又悄悄的溜出来,刚溜出来,就看到门外一堆人,个个点着火把,如同白昼。
为首之人,一脸的须发如霜,墨离靠近元逸,小声道:“这人是名剑山庄庄主万苍溪,十个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会儿你先跑,我拖住他。”
还没等元逸反应过来,万苍溪开口了:“拿来吧。”
拿什么?
元逸一脸懵逼。
她看着周长剑,周长剑摊摊手,他自己都是被抓进来丢进小黑屋的,他从进名剑山庄就没离开过这个小黑屋啊。
他懵逼的看着三人中唯一有点脑子的墨离,墨离看着两人无声质问的目光,无奈的叹了口气。
“万庄主让我们拿什么?”墨离一向彬彬有礼。
“名剑山庄丢了排行第一的铁马冰河剑,请你们还回来。”万苍溪到底是体面人,说话我非常有礼貌。
但是元逸和周长剑可没有多少礼貌。
“你少信口雌黄,铁马冰河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谁偷了你的东西。”元逸一听就气炸。
她从小就受不了一点冤枉。
主要是她爹给惯的,从小她爹就告诉她,能打就不要吵吵,打不过就跑回家找他告状。
周长剑也丝毫不含糊,在万苍溪怀疑的目光中,怒道:“小黑屋是你们抓我进来的,我从名剑山庄大门口被直接抓进来丢在小黑屋,我这才刚刚踏出小黑屋,你们就找过来,怀疑我偷了你的剑,你要点脸。”
两个小霸王,一个是青城山一霸,一个是昆仑山大小姐,墨离真心带不动。
眼看着万苍溪脸色比锅底还黑,墨离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动手了,立刻道:“万庄主,我们的确还没找着铁马冰河,否则我们我不会还停留在此处。”
万苍溪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万怀鹤忍不了了,指着三人道:“你们三就一伙的,正面挑战过不了,就来偷。偷也偷不着,就又来个同伙闹事,企图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青城山果然一如既往的下作。”
周长剑举起重剑朝着他:“你找死。”
重剑朝万怀鹤砸过来,却被一把软剑轻轻松松接住,周长剑不断给重剑施压,万怀柔却应付的轻松松松。
这一切都是宿命吗?
下一刻,一只手抓着周长剑后退,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松松夹着软剑,周长江霎时间看呆了。
空手接白刃,墨离有点厉害。
“这位姑娘长的漂亮,武功也这般厉害。”
万怀柔眸光落在她身上,鲜少有男子这样夸她,她是公认的武林后辈中的天才,从小她就高高在上,如高岭之花。
她性子清冷,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交谈,她想的最多的是,怎么提高自己的武学,为名剑山庄争光。
所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奖,她还是有些错愕,她的爹爹一直告诉她,天才还需要努力,否则也早晚有一天跌下神坛,成为庸才的踏脚石。
她知道她爹爹怕她走叔叔的老路,所以她一直很努力,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武学。
她的剑,她自认又快又准,若是正常打架,墨离根本不可能夹住她的剑。
她收回剑,认真的看了一眼微笑着的墨离:“不如我们真正的比试一场。”
墨离唇瓣勾起,原本长的精致漂亮的脸,更显得温润如玉。
他转身朝周长剑小声道:“一会儿拉着元逸跑路。”
周长剑可不是会跑路的人:“你自己拉她跑路,我周长剑不是丢下朋友的人。”
墨离幽怨的看了一眼周长剑,确定指望不上,又看着元逸,元逸自信满满道:“师兄放心,那漂亮姑娘交给你了,这老头交给我。”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万苍溪瞬间就黑脸了。
墨离气得骂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还没准备好?要不要给你们一人上杯茶。”
元逸冷哼一声:“你人还怪好的,但是不需要,一会儿我们会把你打在地上求饶。”
墨离扶额,大哥,你不吹牛能死啊,站在对面的,我们只能打得过那个废物男啊。
周长剑一听元逸口气这么大,那一定有大本事,她会不会跟师傅一样,十五六岁的年纪,武力值已经能碾压武林前辈?
“那还说什么,干他丫的。”周长江顿时很兴奋,让你骂我师傅,他的目标是万怀鹤。
元逸拔出长剑:“师兄,上。”
墨离仰天长啸,他已经努力拉了,拉不住啊。
一个元逸就够他受了,怎么还来了一个男版元逸,两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墨离迟迟不动手,万怀柔也没动手。
元逸果然不到一个回合就被拍飞,墨离一把搂着她,从空中飞身而下。
元逸抹了抹嘴角的血,接着又要冲上去。
墨离一把拉着她:“你是猪啊!”在元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墨离已经搂着她朝夜空中飞去。
时刻防备着的万怀柔也紧跟着后面。
周长剑看着两人消失在夜空中,好兄弟,讲义气啊,你们走的时候,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万苍溪这会儿就盯着呆愣的周长剑,被他刺了一剑的万怀鹤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爹,不能放过他,有他在,他的同伙还会再回来的。”
周长剑心里骂了墨离一万声后,又被人团团围住,周长剑眼神警惕的看着万苍溪,可是他都没看清万苍溪怎么出手的,他就不由自主的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铁马冰河不是寻常的剑,你现在告诉我在哪里,我还能放你离去。”万苍溪声音混浊道。
“我不知道,我没拿铁马冰河。”
“那就是你的同伙拿的,你如果不交出来,我保证你等不到你师傅来救你。”
周长剑捏住拳头,他痛恨自己总是需要他师傅来救她,更痛恨有人大喇喇啦的说出来。
番外 长剑和师傅5
周长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身上仿佛压着五指山。
“还不说吗?那我可不会客气了。”万苍溪威胁道。
“爹,要赶紧问出来,铁马冰河如果找不回来就麻烦了。”万怀鹤不怀好意的建议道。
万苍溪听了他的建议,果然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周长剑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整个身子,四肢百骸都似乎要被这股无形的剑气碾碎。
他似乎看到那个鹅黄色身影朝他走过来,她笑盈盈的,他很少看她这么温柔的笑。
“长剑,周长剑,我想去你家看看。”
可是他没有家了,他从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到帮着外甥女杀了嫂子,与亲哥断绝关系,每一步走来,都痛苦万分。
十岁之前,哥哥很疼他,姐姐虽然脾气暴,内心里还是很疼他的,爹爹更是常抱着他看账本,教他写字,告诉他,做人的道理。
十岁那一年,他哥哥好似中了邪般,看上了一个女子非要成亲,爹爹不同意,为了这个人,哥哥和爹爹闹了好久,那段时间,周长剑感觉家里的氛围一下子沉重起来,哥哥也时常不回家。
后来爹爹妥协了,哥哥也如愿成亲了,他刚开始其实不喜欢他的嫂子,因为是她让爹爹和哥哥吵架。
在一个午后,哥哥说送他去拜高人为师。
他是不愿意的,他从小养尊处优,爹爹对他出手阔绰,他习惯养尊处优,何必去学武遭罪。
后来,他听到哥哥和爹爹吵架,哥哥说,若是不把长剑送走,咱们家没有好日子过。
爹爹第一次打了哥哥一巴掌,他是你弟弟,你真的要把他送走?他从小脾气不好,若是离开家,受了委屈怎么办?你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没有爹爹,没有兄弟,甚至你的妹妹也是被她排挤的离我们远远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哥哥捂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爹爹,绵绵是女子,嫁出去了自然不该常回来。长剑从小性子不好,才应该送出去磨练,我们这不是不要他,他还是可以回来的。”
爹爹紧紧的闭着眼睛,一把年纪了,因常年在外经商,风吹日晒的,皮肤黝黑粗糙,四十来岁的年纪,看着都像有六十了。
“你们两口子,就那么怕长剑分财产吗?我还活着,你们就这样算计长剑。”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只是为了长剑着想,他比我小七八来岁,我怎么会算计他?”
爹爹的手紧紧抓着木桌子,整个人有些头晕。
后来爹爹病倒了,他也懂了爹爹的不容易,为了让哥哥嫂子不要闹,他离开了家。
所以当奚兰音说想去他家看看,他想了很多,最后只轻飘飘的说了句:“有时间我带你去燕回镇。”
燕回镇有什么呢?听说有一间酒坊,有一个年轻人没事喜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还有一对夫妻,有个叫苏染的会经常去那家酒坊晒太阳。
那家酒坊叫云渺。
很奇怪的名字。
奚兰音想问,燕回镇有什么呢?
可是她想了想,周长剑有心事的样子,她没有多问。
“好。”她轻轻的回答。
“许久不见万庄主,竟然在欺负我青城山的晚辈,真是不要脸呢。”
周长剑一听这声音,所有的委屈愤怒全都汹涌而出,他抬起头想看一眼。
明明所有的威压已经收了回去,他却觉得他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奚兰音站在火光中,鹅黄色的长衫如同一团火苗,她看着周长剑。
周长剑看清一切,趴在地上,头埋在手臂间,又一次被师傅看到他丢脸的样子。
奚兰音轻声问了句:“还不起来,让为师抱你?”
这会儿不止周长剑,在场的所有名剑山庄的弟子,谁听了这话不面红耳赤。
周长剑脸色微红的站起来,奚兰音站在他身边,明明比他矮半个头,却还在担心他受伤。
她摸摸他两只手臂,手指,肩膀,又顺手揪了一下那张脸问道:“没事吧?受伤了吗?”
她这样明目张胆的关心,不惧怕任何人的眼光,周长剑觉得心里十分温暖,刚刚沮丧的情绪好了不少。
他摇头,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奚兰音摸摸他的脸:“我听到你想我啦。”
她对他耳语道。
周长剑被她调戏的脸色更红了。
奚兰音才心满意足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笑容已经消失殆尽。
“万庄主刚刚将我的徒弟压在地上,羞辱至此,是何缘故?”
万苍溪见奚兰音还讲道理,心里不由得松快了些,他跟奚兰音认识多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他知道她睚眦必报,青城山实力强劲,子弟众多,他并不愿意得罪奚兰音。
因此他先前对周长剑还算客气。
“兰音长老,此事是因本派今晚丢了名剑铁马冰河,而贵派周师侄又和前几次偷剑的偷剑贼在一起,因此想问问他偷剑贼是什么人,铁马冰河又去了哪里。”
万苍溪很会说话,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周长剑偷的,以免与奚兰音闹翻。
奚兰音有意无意的站在周长剑身前:“万庄主可是武林前辈,名剑山庄也是武林大派,怎么自己的剑都看不住?自己的剑偷了,就要赖在我徒弟身上,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万苍溪发现,他还是太天真了,奚兰音看着讲理,但每句话说出来都很不讲理。
万苍溪咬了咬牙,决定再忍气吞声:“兰音长老,只要周师侄肯告诉我,铁马冰河在何处,或者另外两名同伙在何处,我绝不会为难你们。”
奚兰音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这一笑,万怀鹤不愿意了:“爹爹,周长剑打伤我两次,你不能这样放过他。”
万苍溪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奚兰音这人最是心狠手辣,一个不开心了她就发疯,他还小,不懂奚兰音的厉害。
“爹爹,你怕她干什么?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不要脸的……”他还没说完,不知道哪里的风,然后就挨了一巴掌。
万怀鹤震惊了,周长剑怒目而视瞪着他:“不许说我师傅。”
番外 长剑和师傅6
在场除了奚兰音,所有的人都一脸懵,万怀鹤是名剑山庄的大少爷,在外面旁人看在名剑山庄的面子上,不敢得罪他,在家里,他更是土皇帝。
从小到大,他可以说没受过半点委屈,更别说被人打一巴掌。
他气得跳脚:“周长剑,你找死。”
他手指指着周长剑,下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响,什么东西断裂了。
接着就是万怀鹤疼的龇牙咧嘴,鲜血滑出了美丽的弧线,溅到自己一脸。
他疼的太阳穴两边青筋凸起,唇瓣变成了酱紫色,万苍溪心疼的拉着他的手腕,那根指着周长剑的手指头,齐生生被人削掉,那截手指跟着鲜血一起顺着弧线,甩到了地上。
万苍溪一瞬间心疼的差点流下泪,看着万怀鹤剧痛下,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立刻让人扶着万怀鹤下去找大夫。
奚兰音好似从来没动过,万怀鹤的手指头似乎就是莫名其妙间断的。
“等一下。”
万苍溪原本想着息事宁人,现在看来忍一时越想越气,他回头怒视奚兰音:“奚兰音,他想怎样?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奚兰音叹了口气,遗憾道:“万庄主,我在帮你教孩子,你该感谢我。”
万苍溪一听气得半死:“我的儿子,自有我教育,你越俎代庖,别怪本庄主对你动手。”
奚兰音眸光紧紧盯着他:“你该知道,我奚兰音最是护短,且睚眦必报,你羞辱我徒弟,口出恶语的时候就没想到如此下场?对了,他还不会说人话,我该割了他的舌头。”
万苍溪见奚兰音如此嚣张,立刻就下令,将两人团团围住,杀了两人。
周长剑看着眼前的师傅,他知道她在为他出气,但是万苍溪武学造诣非同一般,他有些担心奚兰音。
奚兰音似乎感觉到了,转身握着他的手:“长剑,不怕,师傅保护你。”
她像哄孩子一样,有这样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子,她能力也很强,脾气不好但对他好,所有的偏爱都给他,他落魄狼狈的时候,她从来不怪他,遇到事情,会保护他,甚至他如今二十了,她还像哄孩子一样哄他,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女子,他的师傅真的太好了。
奚兰音长剑拔出,周身的气温迅速下降,地面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周长剑感觉一阵冷然,奚兰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丹药,不由分说的塞进他嘴里,周长剑想问什么,奚兰音已经飞了出去。
他紧张的看着奚兰音的没出出招,奚兰音的招式十分风雅漂亮,听说师祖原本是个风雅的秀才,急着上京科考的他,被大雪封山,那年冬日,青城山下了一片白茫茫的大雪,秀才也因此冻晕在了青城山脚下。
是被太师祖捡回来,发现师祖的资质非常好,那年雪下了很久,太师祖偷偷教他修炼,他领悟的非常快。
于是太师祖想尽各种办法,想让师祖留下来,但是师祖不肯,执意去科考,为了让师祖出不去,太师祖用自己浑厚的内力,日日让山下结冰,于是师祖住了一日又一日,慢慢的开始喜欢上了青城山,因此弃文学武。
奚兰音的招式是师祖教的,舞起来有读书人的风雅飘逸,而且每招每式都有风雅的名字。
比如这一招,风雪漫长安,霎时间,空中扑簌簌的下着雪花,地上附上了一层积雪。
周长剑隔着风雪,看着那鹅黄色的身影,明明那么娇小,却总是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着!”一柄长剑架在万怀鹤的脖子上:“你输了。”
万苍溪脸色铁青,没想到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一月后的武林大会,我一定会将今日之事说出来。”
奚兰音不急不缓的收回剑:“说吧,我看谁敢诬陷我徒儿,我一定一剑刺死他。”
万苍溪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奚兰音这人,疯起来杀个把人都是小事。
奚兰音拉着周长剑,看着万苍溪冷声道:“下次再敢欺负我徒儿,别怪我手下无情。”
万苍溪咬着牙不甘心惨败,柱着剑想站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离开了名剑山庄,周长剑因为奚兰音喂了口丹药,丹田慢慢散发出热气,他整个人身上都暖融融的,奚兰音拉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凉的一哆嗦,本能的收回了手。
奚兰音看了一眼缩回去的手,并没有太在意,抬起头促狭的看着周长剑:“怎么,还害羞。”
周长剑身上暖融融的,脸也有些微红。但奚兰音忘记了这茬,还以为周长剑在害羞。
周长剑被她一问,原本感觉很正常,脸也不由得红了,嘴里结结巴巴道:“才没有。”
奚兰音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她踮着脚想像自己是长辈,摸小孩子的头,却发现,他已经比她高出了太多,奚兰音有些惆怅,明明刚来青城山的时候,他才到她肩膀下面,十年过去了,他就长这么大了。
奚兰音这样一想,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她的徒弟已经二十了。
二十岁的孩子,该成亲了吧。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长剑,小心翼翼的问他:“长剑,娶媳妇不?”
周长剑懵逼的看着她,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想不想成亲?我想着,你这么大的孩子,早该成亲了。”她笑盈盈的问他,两眼弯成了月牙,眼眸亮晶晶的,似装满了漫天星辰。
“那师傅呢,师傅二十五了,寻常女子,二十五岁连孩子都有几个了。”周长剑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奚兰音。
师傅是不是有什么白月光呢?否则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美男?
奚兰音板着脸,敲了一下他的头:“女孩子的年纪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周长剑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看着师傅,一只手悄悄握上了奚兰音的手:“那师傅呢?”
奚兰音并没有听出来周长剑在打听她的往事,她故作可怜道:“师傅都一把年纪了,没人要。”
周长剑看着她委屈的瘪着嘴,他知道她在逗她,却忍不住心里泛酸,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我要。”
说完他又怕师傅生气,于是悄悄的放开师傅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奚兰音只当他在开玩笑。
“长剑,你看天色晚了,我们找个地方过夜吧。”奚兰音轻轻松松揭过去,周长剑悬着的心总算装回了肚子里。
番外 长剑和师傅7
周长剑也挺累的,折腾了一整天,他轻轻答应了一声好。
然后奚兰音快步走进了一座清楼,周长剑有种不好的感觉,门口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头上花枝招展,插着各种艳丽的花,笑着将奚兰音迎进去:“客官,可有喜欢的小倌?”
周长剑皱着眉头,看着穿的轻薄的男子,在他们面前晃悠,差点吐了,真恶心。
周长剑是直男,他一直觉得,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就该有阳刚之气,所以对这种出卖色相的男人,周长剑一向嗤之以鼻。
可是,奚兰音眼冒金光:“你随便给我来几个,会跳舞会弹琴长的漂亮的。”
老板娘这一听,立刻笑呵呵的,这银子不就来了吗?
老板娘兴高采烈的答应了,立刻让一个十分漂亮精致的男子指引奚兰音上楼。
奚兰音急不可耐的跟着走,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周长剑没跟上来,她回头看着周长剑,后者一脸阴郁,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奚兰音拍了拍头,走过来拉着他的手:“等会师傅给你找几个漂亮的姑娘,咱师徒好好享受一番?”
周长剑依旧板着脸,奚兰音拉着他往前走,犹如拉着一头牛。
奚兰音关切的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周长剑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奚兰音拉着他往前走:“长剑,一会儿我们找几个漂亮的姑娘,你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的。”
周长剑依旧不说话。
等到了包间,那男子让人布置好了各种吃食和酒,关上门后,奚兰音打量着房子的布置,当真风雅至极,不怪男人都喜欢来清楼。
周长剑却没有半点兴致,他已经饿了一天,看到桌上的吃食,却没有半点胃口。
很快门被推开,几个身材品貌俱佳的男子鱼贯而入。
带头的男子,穿着一身粉色长衫,手中握着长萧,面如冠玉,肤若凝脂,特别是那双手,比女人还白皙纤细。
“奴家萧玉。”
周长剑烦躁的倒了杯酒。另一个眉眼精致,细眉丹凤眼的男子,眼眸底下有颗浅粉色泪痣,他弯着柳叶薄唇,非常有眼力见的给周长剑倒酒,周长剑看了一眼已经心神荡漾的奚兰音,忍了下去。
接着琴声悠扬传来,那个萧玉也跟着用箫和着琴音,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奚兰音听得如痴如醉。
她身旁一左一右,还坐着两位男子,一个年纪尚小,估计才十六七,但长的漂亮,一身的少年气,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做清倌,给他一匹快马,一把长剑,他一定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代名词。
一个年纪略大,媚态十足,穿着一身月光白的长衫,透着精致的锁骨,小麦色肌肤和酋实的肌肉,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奚兰音显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她轻手轻脚的摸了摸他胸前的肌肉。那人一只手握着奚兰音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另一只手,给奚兰音递过来一杯酒,奚兰音鬼使神差的接过酒,一饮而尽。
那男人心情似乎不错,一把将奚兰音搂在怀里,唇瓣慢慢靠近。
突然“啪”的一声,周长剑面前的桌子被重剑一分为二,琴音萧声嘎然而止,所有的人都看向周长剑。
周长剑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了,他拉着奚兰音要走:“走。”
奚兰音正在兴头上,怎么肯走:“去哪里?这里不好吗?”
周长剑很想问,这里很好吗?也是对于奚兰音来说,或许很好,有她喜欢的美男相伴,她怎么会觉得不好?可是他,却感觉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奚兰音看了一眼陪着他的三个姑娘,环肥燕瘦,貌美如花,他在生什么气。
周长剑看着奚兰音不愿离开,甚至还躺在男人怀里,他突然嘲笑自己,你算什么呢?在她眼里,你就是一个孩子,她可以包容你的无理取闹,你的不成熟,你的一败涂地,甚至丢了她的脸,她也不会怪你,因为她觉得你是她的徒弟,是她的晚辈,你在奢求什么?
周长剑握紧手中重剑,松开了她的手,然后一步一步离开房间。
他不知道怎么走出这里的,他想接着无理取闹,想砸了这家店面,想杀了那几个取悦她的男人,想强制性让奚兰音跟他走,但是他怕奚兰音生气,以后再也不理他。
他甚至想,就这样吧,她开心就好,他可以只当她徒弟的。
可是他不甘心,她明明待他那么好,事事护着他,问都没问就知道他不会偷剑,对旁人心狠手辣,对他却温柔体贴,她怎么就不能爱他了?
他长得不比那几个小倌差,为什么她看得上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倌,却唯独对他没有别的心思?
他这时思绪都在房间里,师傅会跟他们做什么呢?自己不看着,他们会不会做那种事?可是他如果进去了亲眼看到了怎么办?
他握紧拳头,突然有些后悔出来了。
“喂。你怎么在这里?”
周长剑痴痴呆呆的看着隔壁房间伸出的脑袋。
元逸笑嘻嘻道:“你怎么跑出来了?我还担心你来着。”
周长剑没有多少兴致,纠结着该不该回去。
“周长剑,你竟然跑出来了?跟我回去。”
万怀柔一向性子沉稳,这一次或许追得太久,或许被墨离逃离了太多次,她急躁的先出手,以为一招就可以击败周长剑,谁知道周长剑正在气头上,手中的重剑,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如果门外有打斗声,师傅一定会担心他,一定会出来看看的。
万怀柔没留神,被周长剑一剑击中,后背砸在扶梯上,扶梯被撞了个稀巴烂,万怀柔紧紧捂着胸口,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周长剑只顾看着那扇门,门没有开,他的心却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元逸和墨离此时走出来,元逸看着地上受伤的万怀柔,又赞扬周长剑道:“不错啊。你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周长剑一直固执的盯着那扇门,墨离拉着元逸道:“走吧。”
等到他们走了,万怀柔又提起剑去追墨离。
周长剑走下来,从怀里掏出钱袋,奚兰音她从小不谙世事,出门在外,买单付钱的事,都是他们这些弟子来,她或许连钱都没带。
周长剑虽然此时此刻心灰意冷,却还是把钱袋子放在柜台上,他也不知道奚兰音会花多少钱,钱够不够,所以他把所有的钱都付了账。
等他出了大门,才发现自己哪里都不想去,他走到旁边台阶上,坐下来,他等着奚兰音,不管她是今天晚上出来,还是明天出来,不管她是什么样,他都等着她。
可是脑子里一直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他的师傅,他爱着的人,会与那些男人做什么呢?
他好像心空了一块,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了,她根本没担心他。
番外 长剑和师傅8
周长剑胡思乱想了好一阵,饥饿感让他忍不住想呕吐,头也越来越疼,胸口闷的似乎喘不上气来,他拍了拍脑袋,又转头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大门口,心里越发酸涩。
他闭着眼,靠着石柱,乌云蔽月的夜晚,月牙儿时隐时现,藏在层层云雾中,他突然特别想念爹爹。
泪水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明明告诉自己不想她,退回到该有的师徒距离,他就不会再痛苦,可是他清楚他做不到,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想要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想她眼里只有他,想一直陪着她。
他捂着胸口,忍不住大口大口喘着气。
“长剑,你今天怎么了?”
周长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他的师傅歪着头站在他面前,一身鹅黄色长衫,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周长剑偏过头不去看她:“你怎么出来了?”
奚兰音听出了他的鼻音,蹲下来,捧着他的脸:“怎么哭了?”
周长剑执意不肯与她对视,奚兰音也不再勉强,两只手轻轻抹了几下他的脸给他擦眼泪:“是不是因为今天很丢脸,所以不高兴?”
周长剑没有答话。
奚兰音以为他默认了,又轻轻捧着他的脸转过来:“长剑,万怀柔的武功路数是快,你的武功是以力为主,你要想胜过她,必须要出其不意,你与她已经比试过,她已经熟知你的招式,所以她能轻快的闪避你的攻击,并能给予你回击。所以你只要想赢,你必须得改变自己的招式,出其不意,她无法料敌于先,自然没法躲避你的攻击,而你力道极大,你只需击中她一下,胜过她击中你三下。”
周长剑一瞬间忘记了所有委屈和悲伤,眼眸里渐渐发着亮光,半晌醍醐灌顶道:“师傅,我懂了,若是我能让她料错了我的攻击方位,她自然就防不住我真正要攻击的地方。”
奚兰音摸摸他的头:“对,长剑真聪明。”
她就像对小孩子一样摸周长剑的头,嘉奖他,周长剑这回感觉,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他稳赢万怀柔,到那时候,周长剑的名声,足以让师傅长脸,让所有嗤笑他和师傅的人,羞愧难当。
周长剑心中喜悦,忍不住一把抱住奚兰音:“谢谢师傅,你真好。”
奚兰音知道周长剑很好哄,但这一次是最好哄的一次。
奚兰音也能理解周长剑的心情激动,所以此刻,即便周长剑抱着她不合适,但她依旧没多想。
半晌,周长剑才放开她,脸上依旧红红的:“师傅,我刚刚太激动了。”
奚兰音叹了口气:“没事,开心了吗?”
周长剑半点没有迟疑,很肯定道:“开心,特别开心。”
因为师傅出来了,师傅还是担心他的,师傅还会来哄他,会在乎他的心情。
他心里如同饮了蜜浆,先前的头晕胸闷也消失不见了,只觉得神清气爽。
奚兰音看他确实心情不错,于是拉着他的手:“开心了那我们进去吧。”
周长剑见她又要回清楼,脚步立刻不动了,奚兰音回头疑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那三个姑娘,我给你换。”
周长剑骗奚兰音没有经验,但为了不让她回去,他憋了一个很好笑的理由:“师傅,月色很好,我们逛逛再回来好不好?”
周长剑一脸真诚,奚兰音抬头看了看,立刻揭穿他:“月色很好?月儿都藏起来了。”
周长剑以为奚兰音不会同意,瞬间又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了。
奚兰音无奈走过来道:“但是外面街市挺热闹的,我觉得可以去逛一逛。”
周长剑一听,心里暖暖的,师傅还是最疼他的,即便他师傅知道他无理取闹,知道他找的理由有多蹩脚,师傅还是纵着他。
周长剑将奚兰音的手握紧:“谢谢师傅。”
街市确实很热闹,今日是什么节日,怎么这么多人,周长剑和奚兰音走在街市上,两边摆摊的商贩脸上都快洋溢着喜悦,卖什么的都有。
奚兰音从小在青城山闭关练剑,师傅过世后也很少出山,除了每年的武林大会,她基本不会下山走动。
所以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街市,对什么都很新奇,在看到一个小兔子花灯时,整个眼眸都亮了:“长剑,你看,这个兔子灯好漂亮,这上面的兔子画的栩栩如生。”
周长剑含笑着看过去,浅黄色油纸做的灯笼纸,上面画的两只小兔子依偎在一起,被搂着的小兔子,眼圈红红的,周长剑也特别喜欢,于是想掏钱买一个,摸了半天,才突然发现,钱已经全部给清楼了。
师傅还在看兔子灯,明显很喜欢。
周长剑突然想到了什么,跟老板耳语了几句,然后,老板给了他一大堆工具,他拉着奚兰音来到湖边,席地而坐。
奚兰音也跟着坐下来:“你要做什么?”
周长剑边比对着手里的竹篾,边道:“我要亲手给师傅做花灯。”
奚兰音疑惑的看着地上的,浆糊,棉线,竹篾,小刀,灯油等,问道:“你还会做花灯?”
周长剑唇瓣含笑:“小的时候在家里,我哥哥曾经手把手教过我。”
后来他没有哥哥了。
周长剑想到哥哥,心里一阵阵的发酸,但他忍着,他要给师傅做一个漂亮的花灯,他还要给师傅挣钱,让师傅在山下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奚兰音认真的看着周长剑手指头十分灵活的用竹篾做好灯笼的框架,然后用浆糊将油纸糊上,用狼毫笔在上面画着精美的图案,奚兰音好似今日才认识周长剑一般,他不但会做花灯,还会画画,画得还这么好。
毛笔在他手上,好似活了般,那灯笼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兔子,有在草地上打滚的,有依偎在一起睡觉的,有一起在草丛中追逐打闹,甚至还有小兔子把大兔子护在身后的。
奚兰音越看越喜欢,周长剑画完后递给了奚兰音:“师傅喜欢这个花灯吗?”
奚兰音不由自主的点头,眼睛都没离开小兔子,所以她没发现,周长剑正用一种不属于徒弟的目光看她。
没办法说出自己的一腔深情,就让小兔子说吧,会不会有一天,师傅能懂他无言的表白?他希望师傅不会懂,这样师傅也许不会厌弃他,只要师傅一直不成亲,他也不成亲,就这样他一辈子做她的徒弟,一直陪着她,也不错。
周长剑这样想着,移开了所有深情至极的目光,又开始做下一盏花灯。
奚兰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开始在油纸上画画,这回他画的是两只鸳鸯在水里嬉戏。
奚兰音坐过来点,靠着周长剑:“我要一个就够了,可以不用做了。”
周长剑看着靠着自己肩膀的师傅,感觉被她依赖的感觉真好,他心里甜滋滋的:“嗯,我要挣钱。给师傅过个开心的生日。”
奚兰音抬头看着专心做灯笼的周长剑,认真的男人真帅,她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脸。
最后也只能打消这个心思,他还是小孩子,她不能做出那么禽兽的事,唉,果然是太饿了。
“明日我们就回青城山,不需要挣钱过生日的。”
周长剑速度很快,又开始做第三个灯笼:“师傅,留下来吧,我陪你在山下过个生辰,只有我陪着你,你愿意吗?”
奚兰音认真的考虑了一下他的建议,周长剑也没有催她,而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想只有他一个人陪着师傅过生辰,想她以后过生气能想起他,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他龌龊的心思,能不能看在他们曾经有那么多开心的回忆上,别不理他。
奚兰音想了想,最后在周长剑期许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也好,每次过生辰,都太没意思了,人太多又太吵。”
周长剑含笑着又开始做花灯,他一定要多做几个,多挣点钱,让师傅想要什么买什么。
铁马冰河剑没给师傅赢过来做生辰礼。
周长剑觉得已经很委屈师傅了。
番外 师傅和长剑9
周长剑就一直坐在河边做花灯,奚兰音下巴磕在他手臂上认真的看着,河边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往河里放河灯许愿。
周长剑余光轻轻瞟过奚兰音专注盯着她的小脸,他感觉此时此刻,他们不像师徒,像花灯上面的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像一起来放河灯的少男少女,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周长剑心情欢快极了,他忍不住悄悄转头,在灯火辉煌的时候,人潮汹涌的街市上,寥落稀疏的几颗星子眨着眼睛,他鼓起所有勇气,偷偷的亲了亲师傅的头发。
他像小偷般,慌张又害怕,怕被师傅发现他的龌龊心思,却又忍不住诱惑,想亲近师傅。
好在奚兰音没有发觉,转过头去看周长剑的脸,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他的耳垂有些微红。
奚兰音从小练的功法,让她身体寒凉,她早已经习惯了,但周长剑身上暖融融的,她感觉特别舒服。
她想了想,反正长剑还是一个孩子,她靠着他点,他应该也不会多想,而且,他从十岁上青城山,差不多也是她养大的孩子,他或许只把她当自己的姐姐。
周长剑以为奚兰音会远离他,毕竟他刚刚的举动已经逾矩,而且他紧张的心跳如擂鼓,脸红的又太过明显,奚兰音肯定发现了。
他正暗自失望,心下告诉自己,要控制自己,不能让师傅发现他的心思。
谁知道,下一瞬间,奚兰音又靠着他:“长剑,你身上怎么这么暖和?”
那不是暖和,那是热。
他刚刚紧张的出了一身汗,奚兰音却以为那是暖和。
无所谓,周长剑觉得能把师傅留下,就是最好的。
他恬不知耻的建议道:“我是男子,身子自然热。师傅如果喜欢,可以…一直靠着我。”
周长剑小心翼翼的说完最后一句话,边用棉线绑着竹篾,边用余光扫向奚兰音。
奚兰音果然抱着他的手臂:“长剑,我从小没有爹娘,师傅也一直逼我用功练武,师兄师姐也跟我不亲,也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
周长剑没有多开心,只是满满的心疼。
他的师傅是天才,但是如果天才不努力,绝不会如师傅这般十五岁就已经成为当世排名第二的高手。
她只一句师傅逼着她练功,轻轻松松掠过,周长剑却心疼到了骨子里,在十岁以前,他日日走马观花,逗猫遛狗,跟所有富人家公子一样学锦绣文章,舞文弄墨,又时常觉得无趣,逃学出去与同窗玩耍。
那时候他的师傅,本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却被逼着用功练武,以至于她不谙世事,不通人情。
她从小缺失的天真和感情,都在现在弥补,她喜欢漂亮的男人,喜欢他们跳舞弹琴,喜欢跟他们厮混,不过是从小被管束严格,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更没有自己的想法,因此她有能力做主了,她开始放纵,她希望自己能被众星拱月,能被人在乎。在清楼,花了钱,会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她想听琴旁人不会给她吹箫。
周长剑放下手中花灯,两只手握着奚兰音的手,奚兰音的手指纤细修长,莹白如玉,周长剑觉得她的手很凉。
奚兰音疑惑的看着周长剑,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师傅,以后我一直陪着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能力保护你,但我会一直努力,我会变强,强到没有人可以对你说三道四,强到可以一直保护你,我们,把小时候缺失的快乐补回来好不好?”
奚兰音看着周长剑的目光,他这一次没有掩盖里面的深情,爱慕,心疼以及期盼。
奚兰音做梦也没想到,这一生,还有人会这样心疼她,她从出生到现在,没有人心疼她,他的师傅虽然也不忍心一直逼着她练武,可是那时师傅身体不好,拖延着病体,一日又一日的撑着,赶着她往前走,让她在他死之前,学会所有的武功,这样,青城山的武学不会失传,青城山也不至于没落。
她看着周长剑心疼的掉下泪来:“师傅,我很想,很想忍住,可是我……”
奚兰音给他擦着眼泪,轻声安慰道:“哭什么,我现在这么厉害,又有最好的徒弟,我很开心。”
周长剑将她揽入怀中,奚兰音挣扎了两下,周长剑顺势放开了她。
师傅知道了他的心思,她没有嫌弃他,没有恶心他,所以他更该对师傅好,尊重师傅的意见,不能让师傅讨厌他。
奚兰音摸着兔子花灯,那护着大兔子的小兔子上,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长剑,我是师傅,我年纪比你大,你,不要走错了路。”
周长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师傅在拒绝他。
原来师傅并不是答应他了,师傅只是习惯性先安慰他。
周长剑假装不难受,可是眼前的海市蜃楼,他本以为,自己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已经属于自己了,他发誓会好好珍藏,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可是他想了半天,原来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的师傅,终究是,白月光,朱砂痣,海上月,心里人。
周长剑又开始编着花灯:“师傅,我喜欢你,可以不求你喜欢我,只求你还像以前一样,不要嫌弃我,不要赶我走,不要不理我。”
周长剑越说,心里越发酸涩,都怪他,说好的藏住那些龌龊心思,他的师傅,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师傅,他怎么可以让她被世人嗤笑?
他怎么可以把师傅拖向污秽?
奚兰音没有出声,周长剑也没有再出声,他接着做花灯,被小刀划伤了手,他依旧不觉得疼,好像没事人。
直至鲜血一滴一滴掉落下来,流在黄色灯笼皮上,如同晕开了一朵朵梅花。
周长剑拿着狼毫笔,画着梅花,奚兰音突然站起来,走开了。
灯火阑珊的街头,奚兰音就这样丢下他,一瞬间已经找不到人影。
周长剑手里的花灯随风而掉在地上,他看着茫茫夜空中,不知道去哪里找师傅。
他心灰意冷,看着满地的花灯,想一把火烧了,想一剑刺死自己,想跪下来向师傅道歉。
可是他舍不得,那只兔子花灯,是师傅拿过的,上面还有微凉的温度。
番外 长剑和师傅10
周长剑失魂落魄的抱着兔子花灯,霎时间泪如雨下,好似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此时天空中传来炮竹声,烟火在空中开着花,小孩子高兴的欢笑声,周长剑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七夕。
他蜷缩在草地上,寒意慢慢席卷而来,风吹干了他的眼泪,他想到第一次见师傅的时候,她从门口走进来,逆着光,一身鹅黄色长衫,稚气未脱的小脸,用疏离的眼神扫过大殿里所有来拜师的弟子,眼眸却独独停留在他身上。
师傅指着他:“我要收他做我的入室弟子。”
掌教师伯也并没有责怪她的放释,毕竟他们师兄妹并不是很熟悉,况且青城山若没了师傅,会毁于一旦。
所以只要师傅想要的,他们能满足肯定会尽力满足。
那时师傅丢给了他一块玉佩,那是奚兰音入室弟子才会有的玉佩,整个青城山,只有陆良书才有。
他从贴身怀里掏出玉佩,握在手心,师傅不会要他了,他没有家,没有爹爹,只有师傅了,可是他无耻,对师傅生出那样的心思,让师傅生气,弃他而去。
此时此刻,他只能拿着这块玉佩,这把重剑,这盏花灯想念他的师傅。
他该庆幸,师傅没有毁了这些东西,让他还有个念想。
他越想越自责,心里难受到了极致,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唇瓣流出来。
“手拿出来。”
是师傅的声音。
周长剑什么都顾不上,失而复得让他兴奋到了极致,他爬起来,想把奚兰音搂在怀里。
可是他做的却是跪的笔直:“师傅,我错了,徒儿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行你一剑刺死我,求你别离开我。”
奚兰音捏紧手中的药膏,另一只手本能的想摸摸他的头发,想帮他擦眼泪,想安抚他,可是她的手伸到一半,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起来吧,明日一早我们回青城山。”
周长剑咬着唇,泪水一颗接一颗的快速滑落。
所有的奢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却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他紧紧抓住师傅的衣袖,奚兰音冷漠的看着他,轻轻收回他手中的衣袖,如同第一次见她,她扫过大殿里不认识的弟子般清冷。
周长剑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上,没有起来。
奚兰音递过一瓶药膏:“自己上药。”
周长剑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玉瓶,他全忘了手上的伤,一天没吃饭肚子的饥饿,他满心都是,师傅对他的冷漠。
以前的师傅会给他上药,给他擦眼泪,会心疼他,拉着他的手,甚至会用那双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眸看着他。
此时此刻,不用他抬头,他也猜的到,师傅看他的眼里,都是冰霜,或许还有嫌弃,恶心,鄙夷。
奚兰音吸吸鼻子,语重心长道:“长剑,为师没有不要你,以后青城山得靠你和陆良书,你还是青城山的弟子,为师还是会努力的教导你们。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年纪也大了,你变成这样,并不是你一人之错,为师也有错。这样,武林大会后,你就回家一趟,娶了妻子在带着妻子一同住在清静峰。”
周长剑喉咙哽咽,唇瓣颤抖道:“我没有家了,父亲死了。”
奚兰音从未听他说过,难怪有段时间,他会日日晚上做噩梦,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经常走神,经常发脾气,不吃不睡。
奚兰音有些心疼他,好似这十年,心疼他已经成了自己的本能。
“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哥哥呢?父亲没了,你还有家,你可以回家的。”奚兰音如以往一样,耐心劝他,蹲在他身前,与他对视。
周长剑满眼蓄泪,奚兰音心疼的很,却只能忍着。
“我没有家了。”周长剑只是重复这一句。
奚兰音知道他不想说,也不再多问:“那就在青城山找一个你喜欢的女弟子,成亲吧。”
周长剑泪眼汪汪的盯着她,奚兰音很少看到周长剑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睛好似都藏着无尽温柔,眼眸里好似会发光,亮的跟星星一样,唇瓣含着温柔的笑容。
奚兰音突然觉得,她那个乖巧听话的徒弟,已经不在了,她眼前的徒弟,侵略性太强,眼眸坚定悲凉,哪里有一点乖巧听话的影子。
奚兰音转身不去看他,最后他们找了一个客栈,周长剑捧着奚兰音不要的兔子花灯,背着重剑,揣着玉佩,跟在她身后。
奚兰音带他来了客栈,用自己的头簪抵押,开了两间房间,领着周长剑进去房门前,她还是停下脚步:“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
周长剑不说话,眼眸里没有焦距,奚兰音只希望自己保持距离,能让他清醒过来。
周长剑没说话,奚兰音虽然有些不放心,为了让周长剑死心,她也只能故作冷漠,回到了自己房间。
奚兰音破天荒的没睡好,做了一晚上梦,梦里周长剑一边乖巧叫着他师傅,一边攻击性很强的一步一步靠近她,把她逼到墙角,然后用那魅惑至极的声音道:“师傅,我想以下犯上。”
奚兰音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奚兰音知道他力气大,却没想到,自己在他手上,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
“师傅,我爱了你五年,你也待我那么好,难道你心里真的只把我当徒弟吗?你好好想想,哪有师傅会牵徒弟的手,哪有师傅会事事护着徒弟,哪有师傅不求徒弟上进,哪有师傅会在半夜溜进徒弟房间,偷偷亲自己的徒弟。”
奚兰音被他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心里也越发愧疚,她生周长剑的气,其实更应该生自己的气,是她自己先没把握好分寸,让周长剑越陷越深。
“师傅,如果你答应与我在一起,以后我们可以去很多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去江南闹市,看看你从没看过的花街柳巷,我们可以牵手拥抱,甚至可以亲吻。你以后想对我做什么,都不用偷偷摸摸的?”周长剑不要脸的诱惑她。
奚兰音被他说的一阵脸红,她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后面是冰冷的墙壁,前面是他火热的胸膛,耳边是他吐出的热气。
奚兰音只要轻轻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亲到他的薄唇,可是它不敢。
她的名声已经臭了,她无所谓。可是周长剑呢?他清风霁月,清清白白,为什么受人家指指点点,旁人会说他们乱伦,说他们道德沦丧,周长剑还小,还很年轻,他把名声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
周长剑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师傅还是不愿意?没事,今日,师傅不愿意,也得愿意。”
周长剑唇瓣吻了吻她的耳唇,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奚兰音又使劲推他,却一点用都没有,周长剑一只手禁锢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固定她的后脑勺,唇瓣压上她的樱唇,与她唇齿交缠。
奚兰音紧紧咬着牙关,不想让周长剑长驱直入。
番外 长剑和师傅11
第二日一早,奚兰音早早起来洗漱,然后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周长剑。”
里面没有声音,奚兰音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慌,却不知道慌什么:“长剑。”
屋里传来了呜咽声,像是一直被困住的野兽,奚兰音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开了房门。
眼前的周长剑倒在地上,床上的被褥床单没有动过的痕迹。
奚兰音一把扶起他,周长剑脸色惨白,额头上出着豆大的汗珠,奚兰音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跟火烧似的,奚兰音把他扶在床上,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她身上的凉气慢慢进去他的身子。
周长剑一直梦魇般嘴里念念有词:“师傅,我错了,师傅,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奚兰音看着他一遍一遍哀求,故作冷漠的心,也渐渐软了下来。
她昨天是不是说话太重了,她是不是说的不够委婉,她不是不喜欢他,更不会不要他,他还和以前一样,是她的徒弟,是青城山的后起之秀,是她的家人,他们两只是不能向以往那样,亲密无间。
奚兰音这样一怀疑,又生出自责,是她这个师傅不好,她只收过两个徒弟,前者陆良书与她关系并不算多亲近,陆良书对她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师徒分寸,甚至偶尔还会对她露出鄙夷的表情。
他对奚兰音不感冒,奚兰音也懒得鸟他,要不是看在他学武天赋开挂,自己又肯努力,她一定把他丢下青城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她养的这个徒弟,说来说去,也不算是养废,所以再养周长剑,她放心多了,为了避免他跟陆良书一样没良心,她好好待他,哄着他,惯着他,可是到最后,他竟然被养成这样。
奚兰音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养徒弟的天赋。
周长剑还在喋喋不休:“师傅,你理理我,师傅,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师傅,你别不要我……”
奚兰音放下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下去了,奚兰音看着他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唇瓣干燥起皮,忍不住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慢慢的,一寸一寸往下,停留在他温热的唇瓣上。
昨晚的梦又在此时浮现出来,她的心里不自觉生出一个想法,她并不讨厌和周长剑在一起,甚至来说,和他在一起,自己很开心,他温柔细心,事无巨细的想的周到,他知道她体质寒,但其实爱暖融融的感觉,所以在青城山她的卧室给她铺着狐狸毛做的地垫,冬日里,她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周长剑总是偷偷的往她被子里塞暖手炉,知道她喜欢喝热热的梅花茶,每次快喝完了,他都亲自下山买,早上她起来,总能喝到温度合宜的茶。
她爱吃甜食,他每次回山,都给她带一大堆好吃的糕点。他会心疼她小时候没有得到快乐,也会亲手给她做兔子花灯,为了给她生日,他可以做很久很久的花灯,企图卖出去花灯,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她给他的信物玉佩,他贴身藏着。
她拿过的兔子花灯,他自己倒在地上,花灯依旧完好无损的放在桌上。
奚兰音想了很多,她慢慢的发现,她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周长剑,她心里在意的,是怕人家骂周长剑不知廉耻。
他从入青城山,旁人辱他一句,他就要打人的脾气,怎么受的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他输给了万怀柔,被其他门派嘲笑,他不顾身上的伤,就要起来打架。
奚兰音想了想,如果她真的和周长剑在一起了,所有的人都会嗤笑他,会骂他,而他的名声一但毁了,就再也挽回不了。
他那么要脸面,怕人家折辱的人,真的能忍得住旁人的目光吗?
周长剑这会儿不说话了,却是牙齿咯咯作响,唇瓣也成了猪肝色。
奚兰音把他的手拿出来,想给他把把脉,却不小心看到他一手臂的伤痕,触目惊心,横七竖八,看样子是昨天晚上弄的,鲜血已经干涸,皮肉外翻,露出狰狞的伤口。
奚兰音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躺过的地上,有一大片鲜血。
奚兰音看着触目惊心的红,心里越发的疼,她忍着找昨天晚上她买的药,周长剑身无长物,连个包袱都没有。
她没找到药,最后只能摸摸他的胸前,腰上都没有,她崩溃的趴在他面前,小声道:“长剑,昨天晚上的药呢?”
本以为周长剑意识模糊,根本不会回答,却不想下一瞬间,周长剑另一只手从被子拿里出来,手上有个瓷请,他虚弱的半睁开眼:“师傅,你别不理我,我不敢了师傅。”
奚兰音靠近他:“长剑,师傅不会不理你的,但是,我们退回到师徒该有的距离好吗?”
周长剑眼珠子滚动了一下:“好。”
奚兰音放心了,她打算摸摸他的头,然后安慰一下他,师傅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可是她最终收回了手。
她一边给他擦药,一边想,师徒该有的距离,应该就像她和陆良书的距离吧。
她嘲笑自己,还真是一辈子孤苦的命格,她本以为,养了个贴心的徒弟,他活泼热情,乖巧听话,嘴里三句不离师傅,心里最重要的也是师傅。
她很开心,心满意足,觉得这个徒弟怎么看怎么好。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他,他可以喜欢世上的所有女子,却独独不能喜欢她。
奚兰音忍不住用脸磨蹭他粗糙伤痕累累的手臂。
长剑,你不知道,师傅也爱你。
奚兰音心里不由自主的这个想法,将奚兰音自己也吓了一跳。
等周长剑醒来,已经是某天的正午,太阳升起很高,阳光洒进房间,周长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桑桑坐在床前:“周师弟醒了?”
周长剑没看到师傅,立刻问了句:“师傅呢?”
桑桑站起来,摸摸他的额头,又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师叔去清兰峰暂居。”
清兰峰山路难行偏僻,只有清静峰往上走一条羊肠小道可以上山。
师傅十五岁前在清兰峰避世修炼,十五岁后,在清静峰住下,在没住过清兰峰。
师傅肯定是为了躲避他,师傅嫌弃他,恶心他,却又因为这些年师徒之情,不忍心赶他走,于是自己搬去清兰峰,为了远远的避开他。
周长剑越想越悲伤,说好的藏下去的,他怎么就说出来了,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不是决定好了,一辈子做她的徒弟。
“你是不是惹师叔生气了?”桑桑边调着药边问道。
周长剑没有说话,却猛地吐了出了一口血。
“周师弟,你急火攻心本就伤了身子,这段时间,不能悲伤动怒,少思,身子才能好的快,否则容易不寿。”桑桑给他递过来一碗药,周长剑没有接。
桑桑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桌上,扶着周长剑起身,周长剑只觉得浑身乏力,整个人软软的。
桑桑给他后背垫了个枕头:“把药喝了,给你师傅道个歉。你师傅那么疼你,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
周长剑拿过药碗,仰着脖子一口喝了下去。
“她不会原谅我了。”周长剑说出这句话,又伤心的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
“这次你是将你师傅气得挺狠的,这三四天了,她都没下山看你,更没有问一句。以往你生病她都急成什么样?她一直待你那么好,你也不该气她。这次你一定要好好道歉,你师傅一定会原谅你的。”桑桑苦口婆心的劝着。
周长剑想到往事,脑子越发的疼,桑桑接着道:“你这手臂怎么弄的?这次你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周长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脑子里很乱:“师傅过生辰了吗?”
番外 长剑和师傅12
“没有,师叔说,她要闭关自创一种剑法,连下月的武林大会也不参加了。”
周长剑没想到,师傅避他如此,清兰峰荒凉僻静,师傅内心里爱热闹,肯定住不习惯的。
周长剑不觉得潸然泪下,桑桑也看懵了:“你一个男子,即便惹了师傅生气,去赔个罪道个歉不就行了?哭什么?”
周长剑依旧不说话,这会儿陆良书进来了,桑桑看了一眼陆良书,陆良书温和道:“桑桑,你先出去吧。”
桑桑拿着空药碗走了出去,陆良书在床前坐下:“你怎么了?”
周长剑说不出口,他怎么了?他的师傅再也不会理他了,于他来说,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师傅知道了你的心思?”陆良书几乎笃定的看着周长剑。
周长剑瞪大眼睛:“什么?”
陆良书竟然知道?那是不是还有旁人知道?师傅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
“五年前,或许更久之前,我就看出来了,想不到,你性子直白,竟然也忍了五年,瞒得还不错,除了我,应该没有旁人知道。”陆良书轻声细语道。
周长剑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爱慕师傅,想娶师傅为妻是不是?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们三人一起住在清静峰,你每每看师傅的眼神,和对师傅事无巨细的关心,甚至师傅只要靠近你一点,你那深情的样子,你以为我瞎了?”
周长剑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大逆不道,是我龌龊卑鄙,也是我无耻,跟师傅没关系,她根本不知道。”周长剑怕陆良书误会师傅。
“是嘛,喜欢就大大方方承认,像个男人一样。”陆良书见周长剑承认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周长剑抓着他的手臂:“师兄,你千万别说出去。”
陆良书一听立刻板着脸:“刚刚还觉得你有种,这会儿怎么这么怂,你喜欢自己的师傅,为什么怕旁人知道?这关旁人什么事?旁人闲言碎语,不理解,那是他们目光短浅,难道你怕别人说三道四,而要继续藏着掖着?”
周长剑没想到,陆良书竟然这么有耐心的劝诫他,甚至还站在他这一边,他心里满满都是感激和兴奋,可是,师傅嫌弃他,恶心他,又把他被打回了原型。
“我不怕别的,我只是怕师傅生气。师傅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
“她有。”就这两个字,陆良书说的斩钉截铁。
周长剑震惊的看着他。
“她,奚兰音,武林中谁不知道,好色,你长的这么好看,你就不会来个色诱,先搞到手再说。”
不是吧,一向君子端方的陆良书既然是这样的。
周长剑也看傻了。
“当然你要色诱,还是等你身子好了,师傅现在估计也不太想见你,等她回清静峰再说吧。”
周长剑不想什么色诱,他小的时候,他爹就说了,男人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对人对事,必须真诚,不能欺骗人,更不能坑蒙拐骗。
“师兄,我家里有事,想回去看看。”他找借口,离开青城山,如此师傅就不用那么孤独的住在清兰峰,不用那么辛苦的避开他。
“家?你的父亲不是过世了?兄长也与你决裂了?”
周长剑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师兄,竟然知道这么多事。
“我去看看我姐姐。”
“先养好伤吧。”
“我想现在就去。”
陆良书见周长剑执意如此,他也二十了,他不再阻止:“出去走走也好。”
他想了想道:“我送你到山下吧。”
对于陆良书突然起来的关心,他有些怀疑,却不想太麻烦他:“我自己可以。”
周长剑撑着身子起来,给奚兰音写了封信,打开房门的时候,陆良书坐在院子里看书。
周长剑走过去:“麻烦师兄把信交给师傅。”
陆良书疑惑的接过信:“我记得,师傅给了你一只灵蝶,整个青城山只有你和师傅有,你可以让灵蝶传信。”
周长剑笑了笑:“不用了,灵蝶,我已经毁了。师傅应该也很后悔,给我这种偏爱。”
“师兄,师傅她,性子冷,但其实内心爱热闹,如果有什么热闹事,师兄记得带着师傅。师傅爱喝的梅花茶,在沉鱼镇云记茶庄,只有每月十五才能买到,师兄记得,师傅最爱和白梅。还有师傅其实惧冷,师兄记得天凉提醒师尊加衣,冬日来了,师尊房中要点地笼,师尊爱赖床,一般要睡到正午,等师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喝茶,师兄记得把茶水准备好,师尊喜欢微热的茶水,还有暖手…”周长剑走前,各种不放心,师傅不想见他,他又怕他不在师傅各种不顺心。
“闭嘴吧你,她对你始乱终弃,你还念着她,你脑子有屎吗?”陆良书一向君子端方,从不发火,也不多管闲事,更不会骂人,这是第一次。
周长剑没有生气,最后还是低声下气道了声:“师傅她没有,师兄不要误会师傅。”他顿了顿,又道:“有劳师兄了。”
陆良书翻了个白眼,跟恋爱脑晚期没法沟通。
周长剑握着重剑,一步一步往外走,他没带别的,他做的兔子花灯不见了,他想去找回来。
“长剑,没有了兄长,我是你的兄长,师兄也是兄。师兄,长剑,师傅我们是一家人。”
周长剑刚要一脚跨出院子,陆良书跟了过来。
周长剑回头看着师兄,陆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昆仑山有云寒策和花灼,我们青城山,有陆良书和周长剑。”
周长剑高兴的答应:“好,师兄,这一次武林大会,我一定会扬名立万。”
陆良书温和的点头:“师傅那里我会帮你想办法,你…记得早日回来。”
等周长剑走后,陆良书第一时间去找奚兰音。
清兰峰杂草丛生,荒芜得好似没有一丝人气,遍地枯黄的野草,到了这里,陆良书都感觉莫名的阴冷。
山背有一间茅草房,在往前走几百里,有一座巨大的湖泊。
奚兰音站在湖边,一剑下去,水流应声而止,奚兰音不满意,接着挥下第二剑,她要的不是力道,而是速度。
依旧不满意,水花四溅,在空中瞬间结成冰,奚兰音催动内力,整个河面冻结起来。
这套剑法,只能幼时开始练,周长剑上山时已经十岁,所以奚兰音没有传他这套剑法,若是有这剑法的加持,无论敌方速度有多快,冰块会让他僵持片刻,只需这片刻,已经足够。
周长剑是男子,练这等阴柔的剑法也不合适,所以奚兰音一直没打算传他。
“师傅。”陆良书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奚兰音很意外问道:“长剑怎么样了?醒了吗?”
陆良书蔚蓝的眸子,如同一望无际的大海,疏离得没有一丝感情:“醒了,已经离开了青城山。”
奚兰音手中的长剑握紧,唇瓣紧咬,霜花剑凝固成冰,奚兰音眼眸锋利:“他去了哪里?”
陆良书叹了口气,幸灾乐祸道:“他呀,还有哪里可以去?爹爹死了,哥哥和他断绝关系,他大概也只能去他姐姐那里。但他那性子,大约也不会想去见他的亲人,毕竟,他一身伤。对了,他刚刚醒了,就吐了一大口血。”
奚兰音瞪了陆良书一眼,转身要去找周长剑,陆良书却伸出手拦住:“师傅,你去找他,和他说什么?你喜欢他吗?若是没想好,或者不愿与他在一起,就不要随意去撩拨他。”
奚兰音愤怒的看着他:“你在找死。”
陆良书并不害怕,青城山需要他,奚兰音不会舍得杀他。
番外 长剑和师傅13
“只有长剑那个傻子,才会被你骗,他从拜你为师第一日晚上,你就偷偷去他房间,亲他抱他,后来对他的诸多照顾,你虽没有旁的心思,他毕竟是个少年人,又极重感情,被你诸多撩拨,才对你情深一片,此事明明是你之错,受伤的确是他,他走前还惦记你怕冷,惦记你爱热闹,惦记你爱喝什么茶,你呢,撩拨完了就跑到山上来躲着,真是薄情寡义。”陆良书骂出来心里舒坦了。
奚兰音冷哼一声,一脚把他踢飞:“你师傅,永远是你师傅。”
奚兰音一个闪身,只留下了一个黄色残影。
陆良书咬了咬,捂着胸口,背脊撞在石壁上,好似要断了。
他气得握紧拳头,妈的,他图什么。只不过看着周长剑这家伙可怜,才忍不住帮他一把。
果然要远离恋爱脑,不然会变得很不幸。
奚兰音追至山下,周长剑已经离开了一阵。
奚兰音幻化出灵蝶,一点点蓝色光芒闪动,灵蝶若隐若现在手中跳舞,奚兰音催动内力,却感应不到周长剑在什么地方。
她脑子瞬间懵了,似乎劈哩叭啦炸着烟花,又好似一个闷雷,她心里突然慌了,这是她对周长剑的偏爱,青城山只有他一人可以与奚兰音灵蝶相通,有了灵蝶,他可以随时感应师傅的存在,若是他遇到危险,生命垂危,他的灵蝶也会去找奚兰音。
他曾经多珍视,如宝贝一般的灵蝶,此时她竟然感觉不到它。
是…他主动摧毁灵蝶?
奚兰音脸色惨白,她以为的拉开距离,周长剑却以为她是嫌弃他,恶心他,再也不想见到他。
奚兰音感受不到灵蝶,所要找他,实在困难,青城山下,千千万万条路,她此时此刻,只能去远溪,那是周长剑的家。
远溪往那条路她大概知道,曾经他带着她回过远溪。
那时他们策马同游,桃花铺满来时路。周长剑陪着她将远溪逛了个遍,他给她买了很多甜食,她记得,远溪的甜水巷有一家糖水铺的糖蒸酥酪,非常好吃。
那时周长剑将所有的糖蒸酥酪全都买了,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
奚兰音边吃边递给他,让他尝尝,周长剑这种不爱吃甜食的人,竟然破天荒的尝了一口,然后脸上扬起了甜蜜的笑容:“好吃,第一次觉得甜食这样好吃。”
奚兰音想到往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原来他一直炙热的爱着她,吃她爱吃的甜食,第一次觉得甜食好吃,不过是跟他一起吃的人不同,跟心上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不过两个时辰时间,奚兰音已经到了远溪,原本庄严肃穆的周府,如今已经门可罗雀,紧闭的大门,蜘蛛网缠在角落,两只蜘蛛在网上爬来爬去,墙角开始掉皮,露出青色的砖块。
墙角下绿油油的野草已经有半人高,奚兰音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破败的牌匾。
奚兰音走过周长剑带她走过的每条巷子,街道,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甜水巷的糖水铺依旧还在,只是老板已经从一个年老的婆婆,变成了小伙子。
奚兰音走过去,小伙子笑嘻嘻道:“姑娘要买什么。”
奚兰音不由自主道:“糖蒸酥酪。”
小伙子问:“要多少钱的?”
钱?奚兰音摸了摸袖子,她又忘记带钱了。
她窘迫的低下头,转身要走。
“姑娘,你是周公子的朋友?”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奚兰音转头,眼前的老婆婆她认识,上次周长剑带她来买糖蒸酥酪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婆婆。
奚兰音安心了些:“老婆婆,你还记得我?”
老婆婆依旧和蔼慈祥:“怎么会不记得呢?周小公子从小最爱打抱不平,我们这里谁不认识他。上次他来买了所有糖蒸酥酪,很少有人一次买这么多,姑娘更是美若天仙,老婆子想不记得都难。”
奚兰音朝她笑道:“周府怎么会变成这样?周小公子是否回来过?”
老婆婆叹了口气:“周小公子啊,前年的时候吧,周老爷子被儿媳妇张氏毒杀了,小公子的外甥女苏染也被张氏诬陷到了衙门,周小公子一怒之下,亲手杀了自己的嫂子和两个亲侄女,他哥哥在外面做生意才回来,得到消息,与他兵戎相见,听说小公子已经束手待毙,他哥哥毕竟与他是亲兄弟,最后也没人忍心下手。后来大公子锁了门,离开家,在没回来过。”
奚兰音没想到周长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对了,去年他姐姐在镇上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听说女儿成亲他们就都去了京城,直到今日,也没人回来过。”
奚兰音礼貌的道了声谢谢,难怪长剑说他没有家了,也难怪上次回来,长剑给他在镇上开客栈住,却不带她在家里住。
他那个长嫂,她见过,眼皮子浅,粗鄙不堪。
“姑娘,今日没带钱,婆婆请你吃。”说着老婆婆递过来一个纸包。
奚兰音刚摆手要拒绝,老婆婆却不容她拒绝:“这些年,小公子对我们照顾颇多,周府发生的事又太突然,婆婆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周小公子,能否报答一二。”
奚兰音没办法,只好接着:“多谢婆婆。”
奚兰音走过甜水巷,对面一座高楼,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引得哄堂叫好。
周长剑知道她爱热闹,上次特意带她去了这牡丹楼,那日他们在牡丹楼喝酒听曲,后来她喝醉了,还是周长剑送她回去,她记得他醒来的时候,周长剑趴在她床前睡着了。
那时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照进来,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无比温柔,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瓣甚至带着浅浅的笑容。
奚兰音经常见他睡着的模样,从最初睡的实沉,到现在这般,睡得香甜,奚兰音也跟着露出甜甜的笑容,长剑很开心,她似乎也被感染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眉眼,周长剑顺势轻轻握着他的手,迷迷糊糊道:“师傅,别闹。”
奚兰音以为自己的行为被他发现,想收回手,周长剑却握得紧。
他并没有睁开眸子,反而手指头轻轻摩挲她的手心,又沉沉的睡去。
奚兰音叹了口气,看着高楼,她记得上次,台子上唱的是牡丹亭。
奚兰音想上去看看,周长剑会不会在那上面。
“姑娘,进去要二两银子。”两边的小厮拦住她。
奚兰音摸了摸空落落的袖子,垂下头准备离开。
“姑娘也喜欢听戏,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做个东道?”
奚兰音抬起头,眼前的男子,长的文质彬彬,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活泼热情。
奚兰音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周长剑的影子,心里不自觉的有些好感。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奚兰音以往看到漂亮的男子,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次她没有多少心情。她转身离开了牡丹楼,一路往前走,出了远溪镇。
又是夕阳西下,奚兰音看了一眼月色很好,城外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她的长剑,在哪里呢?
是她将他弄丢了,推远了。
原来周长剑也是可以毁了灵蝶的,可以先离开她。只要他愿意,她根本找不到他。
番外 长剑和师傅14
奚兰音感觉好冷,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冰封,她蹲下来,抱住自己的整个身子,她还能去哪里找他?若是他以后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了,他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会不会在江湖中见的姑娘多了,突然发现,他的师傅其实一无是处?
奚兰音站起来,她不允许周长剑离开青城山,更不许他跟别的姑娘在一起。
接着,她去了雁回镇,连夜赶去,半夜的时候,寂静的街道,她不知道他姐姐住在哪里,客栈都已经关了门,偶尔传来两声犬吠。
奚兰音看着远处,一翻身躺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整天的风尘仆仆,她没带钱,除了老婆婆送的一包糖蒸酥酪,她没吃过任何东西。
此时肚子又咕咕作响。
奚兰音这辈子都没今日这么狼狈过。
躺在树枝上,骨头都膈应疼了,她没有丝毫困意,头上是清冷的圆月。
长剑,我们同在一片月光下,你是否也抬头看着月光,是否知道,师傅在找你。
周长剑离开了青城山,第一件事就是去临安府,上次师傅拿过的的兔子花灯在那里,师傅的发簪也抵押在那里,他要去找回来。
即便师傅嫌弃他,他也只有这一点点东西可以想念她。
他骑上马,全身还很烫,胸口也很疼,手臂上的伤似乎好了很多。
他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他无比熟悉的青城山。
青城山往西一直走,走上一日,才能到临安。
经过一处燕子坳,周长剑被风吹一吹,只觉得头更疼了,身子不由控制的倒在马上。
而这个地方,最好伏击,几个黑衣人探头探脑的出来,周长剑抬起发晕的脑袋,看着眼前的重叠黑衣人,他握紧手中重剑:“你们是谁?”
几个黑衣人让开,一个锦衣长袍的年轻人走出来,周长剑认出了他。
怎么可能不认识?在青城山,他就处处看自己不顺眼,要不是师傅处处护着他,他刚入青城山那两年,不知道要受他多少欺负。
周长剑长剑点地,步履虚浮的下了马:“你想干嘛?”
王财憎恨的看着周长剑:“干什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赶出青城山,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杂种,既然抢了我的位置,成了奚兰音的入室弟子。我今日来,自然是一雪前耻。”
周长剑长剑指着他:“想做我师傅的弟子?你不配。”
王财笑呵呵道:“你配?你今日死在这里,不知道奚兰音会有多伤心呢?”
周长剑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他的师傅才不会伤心,他死了,他所有的龌龊心思就没有人知道了。
可是他爱她,他知道大逆不道,却又无法控制。
王财见他伤心,更加得意:“周师弟也别太伤心,作为师兄,还是会疼你的,师兄会尽快送奚兰音去见你。”
周长剑一听,原本混浊的双眼,变得无比清明,杀我可以,我师傅你敢动我弄死你。
周长剑身上软绵绵,提着剑与几名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被刺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一身鲜血,满身污秽,脸上不知何时被溅了一头血。
突然他感觉膝盖一阵剧痛,王财笑哈哈道:“周长剑,你死定了。”
周长剑忍着疼痛,接着一剑使出去,王财等人被剑气冲撞,猛地往后飞去,周长剑自己也喷出一口鲜血。
他红着眼眶,怒吼道:“不许伤我师傅。”
师傅那么好,他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
他要把他们杀干净。
周长剑拖着受伤的腿,明明脑子疼的要炸开,身上酸软得随时会散架,他却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往前。
敢伤他师傅的,都该死。
王财几人这会儿爬了起来,他们多多少少受了点伤。
几人同时向周长剑攻击过来,周长剑没想过闪避,更没想过活下来,但是他们几人,一个都不能活下去。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没有任何防备,以自身为肉盾,身中数剑为代价,将他们一波带走。
周长剑再也支撑不住,跟着倒在地上:“师傅,师傅。”
等到他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黑乎乎的山洞里,他手撑着地面,这里是地狱?
他环顾四周,洞口有光亮,周长剑爬起来想出去看看,却猛地倒下来,腿好疼。
膝盖处如同骨折了般,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就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再次忍着刺骨的疼痛,想下次站起来,这次他疼的直接趴在地上。
“爹爹,这个药是不是灵犀草?”少年的声音传来。
“嗯,临之真聪明,灵犀草呢,有续骨的功效,和龙骨,火灵芝一起给他敷上不出十日,他就能活动自如。”
这个声音,周长剑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他想不起来。
好在两人跟着进了山洞。
楚风阙跑过来扶起周长剑道:“你怎么乱动,你的腿还没好。”
周长剑愣愣的看着中年人:“是,楚大夫?”
后者点点头:“是我,没想到你这小子还记得我。”
既然是染染的师傅救了他,他放心了:“楚大夫医术高明,周长剑怎么会忘记。”
楚大夫点点头道:“你怎么弄的一身伤?若是我们晚来半个时辰,只怕神仙难救。”
周长剑叹了口气,长话短说道:“被几个小毛贼暗算了。”
楚大夫不置可否,也并不再多问。
“老夫给你看过伤,内外伤已经痊愈,腿伤需要十日才能行动自如。”
十日?他立刻问道:“我昏迷了几日?”
楚风阙边磨药边答道:“今日是八月二十九。”
还赶得及武林大会,周长剑想试着站起来,楚大夫扶了他一把:“你的腿伤太重了,还是要静养几日,若是长不好,只怕以后成为瘸子。”
周长剑问道:“楚大夫,可有法子让我的腿早些好,我还有急事。”
楚大夫难得流露出不悦:“胡闹,你这腿都差点断了,有什么急事,比自己的腿还着急的?”
有什么急事?兔子花灯还等着他去找回来,师傅的发簪若是在等几日,不知道客栈老板会不会拿去卖了,到时候再想找回来了就难了。
楚大夫见他不答,只得道:“老夫已经尽力了,至少也得养八日,否则以后这腿算是废了。”
周长剑点了点头:“多谢楚大夫,这事麻烦楚大夫不要跟染染说,也不要旁人提起。”
楚大夫还未回答,楚风阙生火熬着药就问道:“染染?你认识苏染?”
“他是苏染的小舅舅。”楚大夫回答。
楚风阙摸摸后脑勺,笑呵呵道:“都是自己人。”
他们在这山洞待了三日,楚大夫知道这山中有一种稀缺药材,所以带着楚风阙来这一带采药,这才刚好救了周长剑。
三日后,楚风阙将周长剑背上马,三人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来。
周长剑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站起来活动,每次尝试,都疼的死去活来。
好在来了客栈第二日,楚风阙就收到了封书信,火急火燎的跟楚大夫回京城了,说是京城里一个朋友病重,需要楚大夫回京医治。
楚风阙接到书信时,方寸大乱,周长剑猜了一下,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
楚大夫留下了药,匆匆忙忙交代了一下一日吃多少,就去追楚风阙去了。
周长剑一个人自在多了,但是很快他就不自在。
正在他庆幸,他勉强可以下床走的时候,小二来催着交房费。
周长剑摸了摸怀里,一贫如洗。
因此他拿着行李,颤颤巍巍的下了楼,爬上马都得多亏路边的好心人帮忙。
番外 长剑和师傅15
临安府不远,他紧赶慢赶的,走了三个时辰就到了。
他去上回的客栈,确定了师傅的簪子还在老板手里,用自己祖传的玉佩,将簪子换了回来,还恳求老板,千万等他两日,他定会拿钱赎回玉佩。
于是在晚上的时候,他又坐在湖边,开始做花灯,这一次,他一个人,没有人靠着他的肩膀,没有人叫他长剑。
他提笔,画的花灯,全是小兔子,他好似想把这十年来,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画下来。
他一笔一划,用心勾勒。
花灯卖得很快,临安是临水城镇,很多小姑娘喜欢提着花灯在大街上晃悠。
周长剑看着手中收获颇丰,却并没有多高兴,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全身酸痛。
今日的月光非常明亮,师傅是不是回到了清静峰?清静峰的灯火台最适合看月光,坐在那里看,月亮是个大大的圆形。
周长剑伸手想摸摸月亮,面前突然出现了那张无比思念的脸。
“长剑,快起来,我们一起回青城山。”师傅朝他笑,甚至伸出手来拉他。
他害怕的缩回手:“师傅,我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他不敢有半点逾矩,怕师傅再也不理他,师傅能来找他,朝他笑一笑,有多难得。
他猛地爬起来,才突然感觉双腿一阵剧痛,眼前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周长剑伸出手抓了个空:“师傅,别走,师傅。”
可是,他眼前空空如也,周长剑呆呆的看着眼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自己的幻觉,师傅根本没有原谅他,更不会来找他。
他难以承受,为什么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他以为他还可以回青城山,还可以站在合适的位置上,偷偷的喜欢她。
半晌,他撑着长剑,慢慢的走回客栈,赎回了玉佩和花灯。
他坐在上次师傅住的房间,将兔子花灯放在桌上,手指头一寸一寸抚摸着师傅的梨花木簪子。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奚兰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一翻身从树上飞下来。
路边零零散散的有过路人,做早点的铺面也络绎不绝的打开门面,奚兰音走过去问道:“婆婆,请问这镇上可有一户周绵绵家?”
老婆婆边把蒸笼里的包子搬出来,边道:“没有,老身在这镇上住了一辈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奚兰音咬着唇还想问两句,这会儿有个年幼的小男孩来买包子,热腾腾的包子,还散发着肉香,奚兰音咽了下口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若是长剑在,他不会让自己受苦。
小男孩道了声谢谢,看到奚兰音舔嘴皮的模样,最后还是心软:“漂亮姐姐,这个包子,分一个给你。”
奚兰音习惯性的拒绝:“姐姐没钱。”
小男孩两只眼睛又黑又亮,一本正经道:“我舅舅说了,我们有能力的时候,要帮助身边需要的人。况且,钱财乃身外之物。”
奚兰音看着他少年老成的模样,唇瓣慢慢露出笑容,舅舅?对舅舅这个词,她无形中产生了信任感。
“为什么不是你爹娘说?”
小男孩抱着胸:“我爹是昆仑山弟子,我娘也住在昆仑山,我爹生气我剑招练不好,经常把我丢回舅舅家。”
奚兰音蹲下来,温柔道:“你娘亲是不是叫苏染?”
小男孩难以掩饰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奚兰音摸了摸他的小脸,真可爱:“因为我是你娘亲的朋友。”
小男孩不相信:“漂亮姐姐,你不会是人贩子吧?你长这么漂亮,要是人贩子,那可真是遗憾。”
奚兰音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他误会了什么?
“我舅舅说了,你这种套近乎的,说是爹娘朋友的,都是骗我,想把我抓走的。”
奚兰音扶了扶额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逆天吗?他看着也就四岁。
“我叫奚兰音,我是周长剑的师傅,周长剑你认识吗?不认识也没关系,周绵绵是你外祖母,你爹叫云寒策,曾经是京城的摄政王……”奚兰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说了一大堆。
小孩考虑了一下:“那你跟我回去,我跟你说,我舅舅可厉害了,他年轻时可是上过战场的,你要是人贩子,我劝你赶紧去自首,否则我舅舅先把你打个半死……”
这孩子真是云寒策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吧,云寒策那沉默寡言的模样,他是半点没学会。
四岁就这么话唠,长大了还了得。
带着一阵无语,奚兰音跟着他七弯八绕,才算到了一座酒坊前。
还未进门,奚兰音就闻到一股酒香,也不知道周长剑有没有回来。
“舅舅,舅舅。”
“叫什么叫?慌慌张张的。”
小孩叫云锦意?
“舅舅,你看我带回来了个漂亮姐姐。”说着他跑过去,在苏湛耳边耳语了几句,苏湛立刻曲着两个手指头要敲他,云锦意灵活的躲开,然后做了个鬼脸:“我去告诉外祖母,你欺负我。”
苏湛没理他,回头看着奚兰音:“姑娘哪位?”
“我叫奚兰音,是周长剑的师傅,我是来找他的。”
苏湛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小舅舅的师傅?青城山的兰音长老,武林排行第二的高手?”
奚兰音只有这一件事值得骄傲的,她不由自主的挺起背脊:“是我。”
苏湛十分客气道:“姑娘里面请。”
奚兰音不打算进去:“长剑他回来没有?我有事找他。”
苏湛摇头道:“没有,自从上回从京城分开,我就在没见过小舅舅了。可是小舅舅出什么事了?”
“没有,他最近下山历练,我想着和他一起。但他脚程快,我没跟上。既然他没回来,那我告辞了。”说完奚兰音行了礼转身要走。
周绵绵刚好被云锦意拉着出来:“外祖母,你看那姐姐好漂亮,配得上舅舅吧。”
奚兰音没想到,这么个奶娃娃,还懂这些。
“这可是我从街上骗回来的。我舅舅不愿出去相亲,又成日闷在家里,什么时候娶上媳妇?”云锦意得意洋洋道。
奚兰音整个人都震惊了,这小家伙心机这么深。
番外 长剑和师傅16
周绵绵果然认真打量了一下,立刻乐开了花:“姑娘,你家住哪里?是否婚配,我家虽不是富庶之家,守着这家酒坊,但也安乐自在。我家这臭小子极重感情……”
苏湛无语的敲了一下云锦意的头:“娘亲,她是小舅舅的师傅,青城山的兰音长老。”
周绵绵一听立刻有些失望,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若是能成为弟媳也好啊,唉!
奚兰音有些尴尬,周绵绵素来不知尴尬是何物,立刻就满脸堆笑:“兰音姑娘,你是来找长剑的?”
奚兰音点头:“长剑他,下山历练,是否回来了?”
周绵绵拉着奚兰音坐下,又让苏湛上好茶,才跟着坐下来:“长剑未曾回来,但他每回下山历练都会回来,姑娘若想找他,不如在这里住上几日,等一等他大约就回来了。”
奚兰音不惯打交道,被周绵绵热情的拉着,她有些不自在,落荒而逃道:“他既未回来,我去别处找找。”
她连茶水都没喝,就要起身告辞,苏湛走过来递上一碟糕点:“听锦意说,姑娘大早上还未吃东西,不如,先垫垫肚子。”
奚兰音礼貌性想拒绝,苏湛似乎看出来了:“姑娘若是不肯留几日,小舅舅回来了,岂不要与姑娘错过?”
奚兰音想了想,自己的确也不知道去何处寻他。再说她在外面待了两日,风餐露宿,吃住都成了问题,又不惯与人打交道,不如就在此处等长剑,只要长剑回来了,她就不怕了。
长剑说他姐姐姐夫待他极好,先前见过苏染一面,她似乎也是个很好的小姑娘,想来她父母哥哥也不难打交道。
这样想着,她有些生涩的接过糕点:“多谢苏公子。”
于是奚兰音在这里等了周长剑四日,奚兰音算着日子,从青城山到雁回镇,最多四日就可以到,而他离开青城山已经六日了。
周绵绵一家对她很好,她慢慢的适应了有家人的感觉,似乎心里有一个地方,可以停留。
渺渺酒坊,很热闹,锦意很调皮很腹黑,天天惹苏湛追着他打。
今日吃饭的时候,奚兰音礼貌性只夹面前的菜,周绵绵怕奚兰音不好意思,拿了个小碗给她夹了各种菜,笑道:“兰音姑娘都尝尝。”
奚兰音默默点头,除了在长剑身上,她从未体会过别人对她的照顾偏爱。
而周绵绵却细心的发现,她爱吃甜食,所以每次饭桌上总有一半是甜的。
樱桃肉,糖醋排骨,松鼠鳜鱼,糯米团子…,甚至夹进碗里的菜,都没有一个他们爱吃的辣食。
“兰音姑娘,长剑在山上可有看上的姑娘?”
奚兰音尝了一口樱桃肉,甜甜的,又漂亮,在嘴里软软的化开,整个味蕾都香香软软的。
所以周绵绵问这个句话的时候,她不得不从陶醉中抬起头。
“长剑的爹爹已经过世,他年纪也大了,早该娶妻生子,若是有合适的,请兰音姑娘多帮忙留意一下。”
奚兰音沉思了一下:“长剑他,很刻苦练功,并没有关系要好的女弟子。”
刚上青城山那两年,周长剑也有玩得好的女弟子,奚兰音每次都抓他回来,说是让他刻苦练功,不许偷懒,其实把他关在内殿,陪她看书,最后看着看着,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如此长此以往,弟子们都知道,她不愿意他们找周长剑玩,因为惧怕她,也无人找周长剑玩,而周长剑在上山第三年,除了偶尔下山历练,就是在清静峰。
他们关系越发亲近,亲近到,周长剑偶尔有意无意的喝她喝过的茶水,陪着她吃她爱吃的甜食,甚至知道她身上寒凉,会半夜跑进她的寝殿塞暖手炉。慢慢越大长大,他十六七岁,越发勤快了,半夜不止送暖手炉,他会帮她盖好踢掉的被子,会大早上守在门口,不许人打扰她睡懒觉,会早早烧好热茶,怕她早上起来口渴。
他没在跟青城山任何弟子玩耍。
吃过饭,苏湛又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有一位客人来访,苏湛看了一封信,骑了马就跑了。
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甚至奚兰音眼快,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
周绵绵看着苏湛一骑绝尘,并没有多问。
奚兰音也在这日告别了周绵绵,离开了雁回镇。
长剑既然没回来,那他能去哪里?
他会不会去了临安府?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指引,她随着自己的心,往临安府去。
周长剑在河边卖了三天花灯,手上已经有些积蓄,腿伤也好的七七八八。
这日,他又如寻常一样在卖花灯。
一个小姑娘走过来:“小哥哥,你的花灯做的真好,我都要了。”
周长剑给她算好了钱,又接着做花灯。
“你身边这个更有趣,我想要你身边那个。”小姑娘一身大红色长衫,美艳动人。
周长剑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花灯:“那个不卖。”
小姑娘也没强求:“你能给我看看吗?我不要的。”
周长剑将花灯放在这里怀里:“不好意思。”
小姑娘见他宝贝得很,也并未生气:“唉,小哥哥,你画画画得这么好,不如给我做个夫子,我有的是钱,绝不会亏待你的。”
周长剑没有回复。
“小哥哥,你看,你腿伤未愈,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治伤。你住在客栈,多有不妥。”
周长剑思考了一下,他手上这点钱,的确不够支撑多久,若是在武林大会后,师傅还是不肯原谅他,他的确也需要钱来养活自己。
周长剑收拾东西:“我去给你做夫子,只能做十天。”
小姑娘不带犹豫的:“行,说好的,你随时走,我绝不强留。”
周长剑收拾完东西,背着长剑,一瘸一拐的非要回客栈拿东西。
小姑娘不解道:“让下人去拿好了,你腿伤未愈,何必多跑一趟?”
周长剑握紧手里的花灯:“包袱里,有重要的东西。”
他坚持自己去取回包袱,不过是他思念师傅时,画一张师傅的画像,他怕假手于人,这张画像有所散失,他的心思或许就被人洞悉。
小姑娘名叫叶雾听,勤奋好学,周长剑挺喜欢小姑娘的,教他作画的时候,尽职尽责。
“长剑哥哥,你可以给我画幅画吗?”叶雾听提出这个要求时,周长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虽然小丫头讨喜,但他一生也只会给一个人做画。
奚兰音找过来的时候,看到满街小姑娘提的兔子花灯,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一定在这里,他画的小兔子,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只是知道他在这里,那她找到他应该跟他说什么?
周长剑,我原谅你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吧?
她是不是有点混蛋,是她撩拨了周长剑,她该对他负责的。
她若是说,周长剑,我想好了,我愿意与你在一起。
周长剑会不会高兴?他应该会吧,毕竟他那样热烈真诚的喜欢她。
她怀着一腔视死如归的深情,她知道师兄不会同意,她知道全江湖的人都不会同意,但那又怎么样?她只是奚兰音,她只是比周长剑大五岁,她怎么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
她打听到最后,站在了叶府门外,敲响了叶府的大门。
一个小厮出来问:“姑娘找谁?”
奚兰音不惯与人打交道,心里有满腔情意,似乎要喷薄而出。
“我找周长剑。”
小厮礼貌道:“姑娘稍等。”
奚兰音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裙,松散的头发,她有些后悔,这么急着敲门,也没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样灰头土脸的真难看。
一会儿小厮出来:“姑娘,周公子在忙,说没空见你。”
奚兰音满心雀跃,怎么都不相信,周长剑竟然不愿见她。
小厮关了门,奚兰音不甘心,又想接着敲门,最后一翻身,飘了进去,他在忙什么?怎么会不见她。
八角亭里,活泼明媚的小姑娘执着狼毫笔作画,边笑道:“长剑哥哥,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从后面握着她的手:“这一笔不是平着下来,应该带点勾。”
小姑娘脆生生的笑道:“原来是这样,长剑哥哥真厉害。”
小姑娘回过头,看着身后眉眼精致的男子,眼里的欢喜钦慕难以掩饰。
番外 长剑和师傅17
奚兰音感觉心脏传来的疼痛难以掩饰,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不属于她。
她后退两步,眼眸酸涩难忍,一转身落荒而逃,亭子里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
奚兰音一步一步自叶府门前走开,满怀热情却被人浇了一头冷水。
奚兰音扶着墙,心越发疼痛,让她直不起腰。
长剑,长剑真的不要她了。
是她对不起他,是她先撩拨他,在他动了心,将所有爱意宣之于口,她又拒绝他,甚至避他如蛇蝎。
此时此刻,他喜欢上了别的姑娘,是她活该。
她应该很高兴的,这样她还是青城山的兰音长老,还是他的师傅,她不用费心避开他了,他再也不会围着她转,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再也不会等她起床,守着她的门口,给她煮热茶,给她买糖蒸酥酪。
她本该很高兴,却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十日期限一到,周长剑跟叶雾听辞行,叶雾听委屈巴巴的想要来拉周长剑的手,周长剑轻轻避开:“叶姑娘,我们先前说好的。”
叶雾听十分不舍:“长剑哥哥,你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我很喜欢你…”
周长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当初答应教她十日,不好毁约。
此时此刻,他不想她说出来:“我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长剑哥哥,你喜欢谁?”叶雾听问他。
周长剑失神了半晌,好想她,已经二十五天没见到她了,以往他在京城的时候,也不觉得时间这样难过。
她还在生气吗?是不是再也不想理他了?她会去武林大会吗?他还能不能在人群里,远远的看上她一眼。
“长剑哥哥。”
周长剑拿着自己的包袱:“叶姑娘自己保重。”
叶雾听见他执意要走,从下人手里拿过一个钱袋:“这是长剑哥哥的报酬。”
周长剑接过:“多谢。”
他没有丝毫留恋,叶雾听跑过来追上他的步伐:“长剑哥哥,你有空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周长剑道了声:“抱歉,我不会回来。”
叶雾听眼泪汪汪的,还是跟周长剑告别:“好,长剑哥哥不来见我,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周长剑并没有在意,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年幼的小姑娘,对他的喜欢,不过是小姑娘的花痴,过不了几日就丢开了。
今年的武林大会是由青城山举办,前一届武林大会,青城山周长剑败于名剑山庄万怀柔,但兰音长老与陆良书获全胜。
因此,青城山依旧是排名第一的存在,这一届武林大会,自然由青城山举办。
周长剑踏上前往洛川之路,这一次,他不会让师傅失望,不管对面的是谁,他一定要打败他。
前往洛川途中,越来越多的武林弟子赶往洛川。
到达洛川时,街面很热闹,随处可见手握长剑,大刀的,也有门派间本来有不和,吵吵闹闹的声音。
周长剑下了马,腿伤并未痊愈,走路依旧有些疼,想来是他没听楚大夫的话,没好好休养的缘故。
他手里拿着兔子花灯,包袱里背着师傅的画像。
穿过人潮汹涌的街头,他期待着,是否可以看到师傅。
那抹熟悉的身影,绛紫色身影出现在他眼前,玉凤师伯为首,师兄跟在她旁边,后面都是内门弟子,他没看到师傅。
师傅那么讨厌他吗?以往每年,师傅都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她爱热闹,也是为了青城山,这样扬名立万的机会,她不会错过的。
“周师弟来了。”陆良书跟他打招呼。
周长剑“嗯”了一声,陆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赢给师兄看。”
周长剑接着点头,陆良书看他没什么兴致,小声道:“师傅说她不来了,她要闭关。”
周长剑这一次久久没有回答,眼圈越发酸涩。
“就算师傅不在,你也该赢得漂亮,她在乎青城山你知道的,若是她一次没参加,我们就把比赛搞砸,让青城山垫底,你说她会不会很难受?旁人怎么说我们?”陆良书突如其来的关心,其实他有些不适应。
他认真的看着陆良书:“师兄放心,我会尽力的。”
回到住处,昆仑山的人也到了,云寒策既然也来了,还有,苏染也跟着来了。
苏染一看到他问道:“腿怎么了?”
周长剑笑道:“没事,受了点伤。”
苏染半信半疑道:“把裤腿卷起来,我给你看看。”
周长剑后退了两步:“说了没事了。你一个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不要脸。”
苏染瞪了他一眼:“你要不是我舅舅,我才懒得管你,疼死你。”
周长剑眨眨眼:“你娘亲最近怎么样?”
苏染上下打量舅舅:“还好,听说前几日我小舅妈去找你了,还在家里等了你几日,你见到她没有。”
小舅妈?周长剑立刻脱口而出:“别乱叫。”
真的是,跟云寒策在一起久了,也越来越像,这张口就来的小舅妈,和云寒策的大舅兄一模一样。
云寒策喝了杯茶:“怎么?小舅舅搞不定,小舅妈?”
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周长剑许久没动气,突然就想动手。
“她是我师傅,你们别瞎说。”
苏染走过来,用云寒策的杯子喝了口茶,又慢悠悠续了一杯:“你要是追不上,可以来请教我,我可是很懂女孩子喜欢什么的。”
周长剑扶了扶额:“滚吧你,我走了。”
苏染放下茶杯走过来:“舅舅,加油努力,不要放弃,我很喜欢兰音长老。”
周长剑深吸了一口气,谁能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有多难受呢。
“你说师傅去找我了?”
“嗯,兰音长老还在家里住了四日,锦意说在大街上饿的肚子咕咕叫,估计是忘记带银子,脸色不好,晚上估计也没睡好。她走的时候,我娘还偷偷给她塞了银子。”
周长剑一听,心如刀割般,他的师傅既然下山来找他了,还为了找他饿了肚子,她没带银子,或许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娘说她很喜欢吃樱桃肉,连秘方都给你带过来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苏染挑挑眉,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周长剑想摸摸她的头发,夸一句染染,有你是舅舅的福气,却猛地感觉有人在刀他。
云寒策两只手活动着手腕,慢慢站起身子,周长剑认怂了,放下手。
“秘方给我。”
苏染皱了皱眉,又转头看了一眼,云寒策这家伙,变脸变得真快,笑着走过来,揽着她的肩:“圆圆这么操心舅舅的事,我看了都心疼了呢。”
周长剑冷哼了一声,死绿茶。
苏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舅舅,加油努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周长剑接过秘方,师傅来找他,应该不会那么讨厌他了吧。
他想了想,心里还是很高兴,只要还能呆在她身边,他就觉得很开心。
番外 长剑和师傅18
周长剑刚准备走,一阵蓝色光芒闪过,停留在周长剑身前,周长剑伸出手指,蓝色光芒停留在他掌心,慢慢的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直接倒在他手心。
师傅?师傅遇到了危险。
只有师傅遇险,生命垂危,灵蝶才会来找他,而且这灵蝶是师傅的灵力所化,灵蝶倒在他手心,说明师傅灵力已经将近枯竭。
周长剑发了疯般,骑上马,师傅应该还在青城山,他能赶得到吗?
苏染看着周长剑那么慌张,也跟着骑着马追出去,苏染去了,云寒策肯定也不会落下。
最后周长剑一骑在前,后面跟着苏染,云寒策,陆良书,元逸和墨离。
周长剑不要命的往前赶,若是赶不及怎么办?若是回去了,师傅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他不应该离开师傅的。
穿了一座树林,鸟雀叽叽喳喳一哄而散,前面一个大坑,周长剑没看到,直接来了个人仰马翻。
好在马只是摔了一下,并没有断气,周长剑摸了摸马的头:“求你,坚持一下,带我去见师傅。”
等他在翻身上马,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跑的更快了。
“奚兰音,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
奚兰音被追杀了一路,如今到了芒山脚下,已经是极限,她全身都是伤口,对面站着的是六个带斗笠的人。
奚兰音看着他们为首的人,短刀发出阵阵寒光。
“本尊好大的排场,竟然惊动了刀丝的四大长老,两大副堂主。”奚兰音靠着大树,鲜血从唇瓣溢出。
那人一步一步往前:“我叫林斩天,今日是名剑山庄买了你的命,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找错了仇人。”
名剑山庄,呵,卑鄙无耻。
“林斩天,名字不错,武功不怎么样。”奚兰音轻蔑道。
林斩天似乎被激怒了般,提着刀扬起来,就打算把奚兰音分成两半。
奚兰音紧紧闭上眼睛,静静的准备等待死亡,一路上,她受了太多伤,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她知道,她会死在这里。
一阵剑气波动,一柄重剑格挡住他的攻击。
林斩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长的漂亮,长眉入鬓,鼻梁高挺。
听说奚兰音一贯好色,她的两个徒弟,一个如同文弱书生,一个脾气暴躁,像游侠。
“青城山周长剑?”
周长剑艰难的抵抗他的威压,他以为这已经是尽头,谁知道林斩天还有余力,周长剑咬紧牙关,身体里竟然不知不觉涌出一股内力,他感觉全身精力充沛。
林斩天也似乎震惊了,一个二十岁的少年,竟然隐隐有胜过他的架势?
不可能,他如今五十,才有了这样的功力,这孩子,怎么可能用二十年就能超越他五十年的努力。
林斩天冷喝道:“鬼影,去杀了她。问月,问天,过来帮忙。”
周长剑一慌,抽走所有内力,想击杀鬼影,却不想就是这样一个举动,被林斩天等人反扑,腰部被林斩天砍了一刀。
而鬼影也被周长剑削掉头。
周长剑趴在地上,腰部的衣裳被割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奚兰音爬过来搂着周长剑哭道:“你来做什么?”
周长剑看着思念依旧的脸,疼到极致,还是忍不住,朝她笑一笑,安慰她:“师傅,我没事。”
“长剑像以前一样傻。”
她摸了摸他的脸,周长剑伸出手,握着她的指尖。
“杀了他们。”林斩天一声令下。对面的五人全部往这边攻击过来。
周长剑爬起来,死也要保护师傅。
一阵银针袭来,五人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云寒策握着长剑挡在周长剑面前:“在下昆仑山昆玉剑仙座下弟子云寒策,领教阁下高招。”
林斩天突然感觉不妙,他们虽然都是小孩子,但都是年轻这一辈的翘楚,虽然这个叫云寒策的人还闻所未闻,但是他是昆玉的徒弟,那一定不是善茬。
“一起杀了他们。”
几人将云寒策团团包围,云寒策一向自负天赋异禀,此时此刻才明白,若是被这群人围攻,他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落败。
好在就在这时,陆良书,墨离和元逸都赶过来了。
陆良书回头看了一眼奚兰音和周长剑,脸色立刻就不好看:“阁下伤我师傅和师弟,只能以命来还了?”
“那倒要看看阁下有没有本事。”
苏染边给两人包扎,小舅舅的只是伤到了腰,虽然伤的重,却只是一处伤,此刻条件限制,她只能简单包扎一下。
奚兰音的伤口却遍布全身,周长剑看着心疼,奚兰音十分坚强,半点都没叫疼。
几人还在继续,刚好一人对上一个,云寒策一个人对上两人,并没有多轻松,元逸被问道一掌打飞,墨离一闪身接住,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等我,我去杀了他。”
元逸拉着他的手:“小心。”
墨离温柔的“嗯”了一声,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陪着他的大小姐胡闹,他可以欺负她,气她,但他不舍得伤她,不管谁伤她都不行。
墨离祭出长剑,他很少一本正经的打架,他轻功了得,很多时候,并不用他出手与人打架。
这一次,他长剑出鞘,一人对上对面的两人,他明知道毫无胜算,但他一定要上。
他一直宝贝着的女孩子,他师傅默许了交给他的女,他怎么可以让她被欺负。
云寒策放出大招,无数飞花树叶席卷而来,天地为之变色,晦涩黯然的天空中,如同无数随之而来。
“剑来,斩兮。”
长剑往前攻去,对面五人,全都已经负伤。
“剑斩天地?昆玉既然已经传了你这门武功。”
云寒策咬着牙:“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一会儿让你看个够。”
元逸震惊道:“云寒策,你既然已经领悟到了万剑诀的第八层,好厉害。”
云寒策杵着剑,这一招需要强大的内力,他使用这一剑,已经用掉了四成内力。
“云寒策,这毕竟是我青城山之事,实在不好拖累你。”陆良书看云寒策透支内力的模样,内心有些愧疚。
“周长剑是我妻舅,我此时此刻,并非以昆仑山的弟子的身份站在这里,我是他外甥女婿的身份站在这里。”
陆良书没想到,这人看着清冷,却如此大义,大概他很爱他的妻子吧。
“周长剑是我和元逸的朋友,我们也不会离开。”墨离忙里偷闲回了一句。
因为云寒策刚刚大招加持,此时此刻,终于扭转了败局,墨离还能应付。
陆良书感慨于昆仑山之人的重义气:“各位大恩,陆良书感激不尽,以后定会报答。”
等到大战打完,奚兰音全身受伤,根本动不了。
陆良书拍了拍周长剑的肩膀:“你不能抱她了吗?你能不能坚持一下,抱她上你的马,我真的不屑于碰她。”
周长剑回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奚兰音,他伤了腰,虽然已经包扎了,但伤口还是疼的,让他一个伤者去抱她,真的合适吗?
很显然云寒策是不可能抱别人的,墨离更没那么热心,陆良书刚要认命,元逸跑过来:“漂亮姐姐,我来抱你。”
周长剑忍着疼,自己的师傅,只能自己抱,别说伤了腰,只要自己没死,师傅就只能他来抱。
奚兰音两只手抱着周长剑的脖子,想到眼前的人,握着小姑娘的手作画的模样,小姑娘满怀深情的眼眸,温暖的院子里的轻笑声,她就忍不住心里发酸,故意不去看他。
番外 长剑和师傅19
周长剑将她稳当的放在马上,然后一翻身,坐在她身后,微风轻轻拂过,她靠在他胸前,鼻腔是他身上的血腥气。
她不明白,他明明心里有了旁人,为何还要舍命救她。
让她更加放不下。
若是周长剑真的离开她了,不喜欢她了,她怎么办?
“师傅,别不理我。”周长剑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奚兰音一滴泪跌落:“好。”
她难得这样好说话,周长剑唇瓣扯出笑容:“师傅去找我了?”
奚兰音垂着头,没有说话,那时她一腔深情,若是周长剑在她眼前,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想好了,我们在一起吧,就现在,不管明天怎么样,不管有多少人骂我们。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了旁人。
“师傅,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今日这场景,我怕了。”周长剑将她搂在怀里。
奚兰音咬着唇:“何必呢,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一阵鸦鹊惊叫声,元逸跑在最前头:“长剑,快点,比赛要开始了。”
周长剑顾念奚兰音一身伤,怕一路颠簸他会疼,所以跑的慢。
“师傅刚刚说什么?”
奚兰音怎么也张不了嘴,她一个二十五的人,和十五岁的小姑娘吃醋,真是丢人。
吃醋?她心里发酸,既然是在吃醋。
奚兰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很想像以前一样,把周长剑抓起来,陪她看书,陪她闭关,占用他所有的时间,不许他看其他女子一眼。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能在自私的把他留在身边。
周长剑看着面前的人,他很想她,他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长发:“师傅。”
奚兰音听着他满怀深情的声调,终于厉声道:“不要叫了,已经这样了,就不要用这种被人误会的深情,叫那两个字。”
周长剑沉默了一瞬间:“好。”
他不再说话,奚兰音想了半天:“以后跟陆良书一般,离我远点。”
周长剑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好。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你舍命来救。”
她不过是孤身一人,不值得的,即便她死了,也没有人会伤心。
周长剑有家人,有姐姐,有外甥,有外甥女,而她,只有他,但是后来,这个人也不是他的。
“我不。”周长剑轻飘飘说出这两个字。
奚兰音闭了闭眼,仰头不想让人知道她泪流满面:“没关系,灵蝶没有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也找不到我。”
周长剑沉默了很久:“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奚兰音听到这句话,胸口的心跳不知不觉的跳的更激烈。
“师傅,我会变强,会保护你,会有一日,只要有人敢伤你,我会将他挫骨扬灰。”
到了洛川城,奚兰音被周长剑放在床榻上:“染染,先给师傅好好看一下伤。”
苏染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师傅比你自己重要。”
周长剑瞪了她一眼,再看奚兰音,奚兰音转过头看着里面,不愿看他一眼。
房里只有苏染和周长剑,奚兰音没有回头:“染染,我一身伤,闲杂人应该出去吧。”
苏染擦伤口的手抖了抖,奚兰音虽然性子挺冷,但脾气挺好的,今天怎么了?
周长剑被闲杂人给伤到了,师傅为什么那么生气,他明明感觉到了,师傅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他受伤的时候,她明明很着急的。
“我在外面等你。”
周长剑看着苏染:“染染,师傅怕疼,你给师傅用点止疼的药,下手也轻点。”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周长剑从怀里掏出一包糖递给苏染:“师傅爱吃甜食,等会师傅疼的时候,给她吃一颗。”
苏染眨眨眼,她那个神经大条的舅舅,那个不解风情的舅舅,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奚兰音知道,他很好,特别好,但知道他随身带着糖的时候,心情已经绷不住了。
就是因为知道他很好,特别好,所以她舍不得把他让出去,所以知道他喜欢了别人,她才更加难受。
周长剑出去了,门口的人影一直坐在长廊上,奚兰音苍白着脸,一直看着那个身影。
晚上的时候,奚兰音躺在床上,还好周长剑排的是明天那一场,可以稍微养养伤,而陆良书今日已经比试过了。
周长剑端着药膳进来,奚兰音猝不及防的看了一眼,周长剑刚好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她:“师傅,该喝药了。”
奚兰音端过药一口干了,嘴里的苦涩瞬间蔓延开。
奚兰音道:“你自己的伤还没好,不用亲自送药了。”
周长剑忍着疼,蹲下来,腰上的疼痛让他直吸凉气,他偷偷的用余光打量着师傅,师傅果然还是会心软。
奚兰音立刻转过头想给他看看伤口,却在碰到他手臂时,突然收回来了手。
她不该与他不清不楚了。
“药我已经喝了,你去休息吧。”
说完奚兰音闭上眼,靠着枕头假寐。
她感觉到周长剑慢慢靠近,她猛地睁开凌厉的眸子:“不要靠近我,我说过的,别让我讨厌你。”
她狠心的说出伤人的话。
周长剑紧抿了一下唇瓣:“垫这么高怎么睡?我帮师傅把枕头拿下来。”
奚兰音抓住他的手腕:“不用你管。”
周长剑感觉到,他的师傅很虚弱,那只莹白娇软的手,根本没办法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但是他已经听话的收回了手。
“师傅,后天不上场了好吗?我保证我明天一定能赢下比赛。”周长剑近似乎哀求,又像是撒娇。
奚兰音问了句:“后日青城山对战名剑山庄是吗?”
周长剑点头,他跪在床榻前:“是,万苍溪与我们有旧怨,师傅又受了重伤,我害怕…”
奚兰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一定要上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打败我,将青城山踩在脚底下,他做梦。”
周长剑见奚兰音如此坚决,越发害怕起来:“师傅,你如今受了重伤,染染说了,最少要静养几个月。”
奚兰音不太在意道:“受伤又怎么样,即便是死,我也会万苍溪打败。”
周长剑沉默了很久,奚兰音转身朝里面闭着眼:“去睡吧。”
周长剑起身,却并没有走开,而是坐在床边上:“师傅,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屠了名剑山庄满门,为你陪葬。”
奚兰音裹紧被子,他明明与叶姑娘在一起了,为何还要做出如此担心她的模样?
第二日,周长剑比赛的时候,奚兰音还是忍不住下床慢慢挪步到门口,靠着门观战。
不出意外,周长剑遇上的又是万怀柔。
万怀柔觉得这一波稳了,周长剑是她的手下败将,败了许多次。
一个多月前,在她家门口,被他压着打,半点还手之力都得有。
她轻蔑的看着周长剑,疏离又客套道:“周师弟,请。”
周长剑知道这一战至关重要,如果他再次输了,他不但没脸见师傅,更没法证明,他以后可以保护,可以不像个孩子一样站在她身后,他可以像个男人一样,替她遮风挡雨。
奚兰音撑着疲惫的身子,爬上床,一步一步挪到门口,看着他用尽所有招式,拼尽全力想赢。
她靠着门框,浅浅一笑,他会赢的,他如今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经完全没有联系,好似随意使出的一招,漫不经心,自由散漫。
“我押万大小姐赢,周长剑败给了她多少次?”
“谁说不是呢?我上次武林大会,我押周长剑,谁知道赔的连底裤都没了。”
“我看这一次,青城山估计要垫底了。兰音长老一身的伤,估计爬都爬不起来,不肯取消比赛,不过是强撑。”
“就算青城山这次垫底也无妨,只要奚兰音还活着,青城山下次也可以挽回局势。”
“说你笨还真笨,十年前的凌霄派何等威风,与今日的昆仑山并驾齐驱,就因为长风剑仙与昆玉剑仙比试中输了,长风剑仙回去后羞愧难当,自甘堕落,这些年也不知道下落,凌霄派也从武林第一的门派,变成如今的三流门派。”
番外 长剑和师傅20
奚兰音知道凌霄派,所以,她也知道,她不能输。
她若是输了,会大大打击青城山的势头,半年后的就是青城山招新弟子的时候,若是她输了,那些天赋好的弟子,也绝不会拜入青城山,这就是凌霄派没落的原因。
当然,万苍溪用那么卑鄙的手法,收买刀丝把她杀了,不就是想让青城山没落,她既然没死,就绝对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我押我师弟,一百两,金子。”
奚兰音微微睁大了眼眸,陆良书?
擂台上的比试进入了高潮,万怀柔怎么都没想到,她所有的预判都捕了个空,她不但感受不到周长剑的下一剑使向何处,甚至好几次被他骗了,受了不轻的伤。
万怀柔咬着唇,她不能输,爹爹说过的,名剑山庄输不起了,以往他爹爹赢的局面算大,只要不对上奚兰音。
而她每每能胜过周长剑,他们算来算去,也只能在中游,若是她输了,她爹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她的爹爹为了名剑山庄的未来,与刀丝合作,使用下三滥的法子,想赢下这场比赛,爹爹已经够痛苦了。
况且,哥哥是被他师傅砍了一根手指,她与青城山不共戴天。
万怀柔越想越急,周长剑当然也感觉到她急,越急她越会一脚踩进他的陷阱里。
奚兰音看着周长剑,他的内力似乎增长的过快,这是怎么回事?周长剑的资质和天赋她是知道的,他的天赋,是很不错,但没到绝佳。
这样凌厉的剑气,他至少需要在修炼三年,但是仅仅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他竟然不但内力更深厚,好像每一招每一式都更漂亮。
对,就是漂亮,那种一剑过去,完全不拖泥带水的完美,没有多余的动作。
奚兰音有些欣慰,他赢了,会很高兴吧。
她转身往房间走去,他会赢的,她一直都知道。
刚躺在床榻上,她便听到远处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
“既然是周长剑赢了?”
“怎么会这样,去年赔了,今年又赔?”
“各位,我师弟赢了,愿赌服输,银子给我。”
奚兰音靠着枕头,脸上也有了很久未曾有过的笑容。
“陆师兄,你怎么知道周…周师兄会赢。”
陆良书轻笑道:“他是我师弟,我就只买他赢。”
嘈杂的声音由远至近,奚兰音翘首以盼,周长剑肯定会很开心,很雀跃的跟她分享。
他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就赢了,他那时候眉飞色舞的跟她比画,指手画脚的非常活泼机灵。
“师傅,我赢了。”周长剑不像小的时候,他已经成熟了不少,脸上依旧看得出的兴奋,却再也不会如孩子般喜形于色。
“嗯,长剑很厉害。”奚兰音真诚的夸奖了一句。
周长剑一步一步走近,奚兰音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紧张什么。
他坐在床榻边,奚兰音甚至可能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因为比赛打斗,以至于出了一身汗,紧贴着肌肉的衣服,勾勒出结实的线条,额头前掉落的碎发塌拉贴在额角。
他脸上带着笑:“师傅,我听你的,果然万怀柔没有办法预判我的招式,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奚兰音“嗯”了一声,唇瓣也不知不觉有了笑容。
周长剑看着她的笑,突然一下子觉得,打败万怀柔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高兴,只有此时此刻,他跟师傅分享喜悦,师傅也跟着开心,他才真的开心到了极致。
“师傅,那明天你能不能不去比赛。”周长剑想着师傅开心,应该会答应他的。
以前他无理取闹的时候很多,师傅却一直宠着他惯着他。
“我和师兄都赢下了比赛,保住了上次的名次。师傅,你能不能不去冒险。”周长剑满怀期待的看着奚兰音。
奚兰音伸手想给他擦擦汗,想到他曾经弯着腰,亲手握着少女的手教她作画,她又猛地收回手。
“长剑,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劝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周长剑鸦鹊色长睫慢慢下垂,奚兰音轻声安慰他:“怕什么,师傅不会死的。”
周长剑冷着脸慢慢站起了身子:“师傅,你明日如果出了意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与名剑山庄同归于尽。”
奚兰音慢慢站起来:“在擂台上比武,人各有命,并没有可以寻仇的先例。明日我若不幸死了,你不可寻仇。”
奚兰音一字一句道:“你和陆良书要撑起青城山的未来……”
“就为了青城山的未来,你要搭上一条命吗?万苍溪他卑鄙无耻,我们可以事后寻仇,为何明日非得上台?你不过是用你自己的命,赌青城山能赢,赌青城山的未来。”周长剑很少朝奚兰音这样说话。
奚兰音叹了口气:“我原本就是孤儿,这条命是师傅给的,师傅临死前最放心不下青城山的未来。如今我怎么可以看着青城山……”
周长剑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看着她:“那我呢?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就从来不在意我吗?你让我不要去寻仇,可是我……”周长剑再也忍不住,崩溃道:“我根本没办法想,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会疯,你的眼里只有师祖的遗愿,只有青城山,半点没有我的位置,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一个月未见你,我只能日日对着你的画像,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醒来却……。”
奚兰音怎么也没想到,周长剑会说出这番话,他不是与叶姑娘琴瑟和鸣?此刻这一副情深的模样是为什么?
难道是她一直误会了他。
奚兰音蹲下身子,抬起他的下巴,周长剑已经泪流满面。
自他来青城山,他就很少哭,大多时候都是发脾气和意气风发的模样,小孩子的天真活泼也有,却很少见到他哭,也就是这一个多月,似乎常能看到他如此。
奚兰音用纤细的手指给他擦着泪,擦着擦着,忍不住低头吻上那抹粉红。
周长剑瞪大了眼睛?他在做梦吗?即便他做梦也不能允许自己这样亵渎师傅。
他推开奚兰音,然后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奚兰音都看傻了,长剑…真傻了?
剧烈的疼痛传来,师傅被他推倒坐在地上,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师傅既然……。
周长剑想问师傅是什么意思,又不敢开口,最后还是决定先把师傅抱上床。他赶紧走过去,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师傅抱起来:“坐在地上容易着凉。”
奚兰音又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就不信他还能丢她。
“为师也不是自愿坐地上的,是只狼崽子推的。”她手指头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胸膛。
周长剑脸色越发的红成了猴屁股。
“师傅,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青城山,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青城山成为可以与昆仑山比肩的存在,你明天能不能……”周长剑将奚兰音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长剑,为了你,我会努力活下去。”奚兰音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前。
周长剑还没适应,师傅的突然黏人,但他现在只想让师傅明天不要上擂台。
“那如果师傅明天出了事,我灭了名剑山庄满门,然后去陪你好不好?”他笑着问她。
陪她去哪里,他都甘之如饴。
番外 长剑和师傅21
他只怕,将他最爱的姑娘弄丢了。
奚兰音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世上有一个人爱她如此,她何其有幸。
她甚至半生都没为自己活过,没有被爱过,却有那样一个人,坚定的选择她,怕她伤,怕她死。
“长剑,如果你也不在了,青城山只靠陆良书一人,很难支撑。我们的家,会不复存在,我死了也没法见师傅。”奚兰音固执的想让周长剑打消这个心思,他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人,若是她死了,他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我就该承受你离去的痛苦,一直活在世上是吗?师傅,往后的几十年我该怎么过,你想过没有?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这世间万千颜色,在我眼里,不及你一人。你总是说保护青城山是师祖的遗愿,我不是你,我从小只做自己想做的决定,所以,这次我不会听你的。”
周长剑垂头,两只手撑在床上,与她平视,他眼眸坚定:“说我忤逆师傅也好,说我大逆不道也行,我就是喜欢师傅,就是不愿意看着师傅离开,就是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奚兰音轻轻一笑,搂着他的脖子:“好好好,喜欢师傅,不愿意师傅离开,师傅都知道了。你这样子,好像师傅真的会死一样。”她宠溺的哄着他,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长剑真好。”
周长剑也顺手搂着师傅,师傅身上有一股凉飕飕的香气,她靠着他的肩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周长剑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酥酥麻麻的,他咽了口口水。
身上的血液开始沸腾,脖子红了,耳尖也红了,他轻声道:“我怎么会不要师傅,分明是师傅不想要我。”
他的语气没有半丝撒娇埋怨的味道,奚兰音却立刻吻了吻他脖间:“是师傅错了,师傅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奚兰音很爱周长剑…”
周长剑只听到这一句,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她说,奚兰音很爱周长剑,她爱他,不是师傅很爱他,是奚兰音爱他。
周长剑从未想到,他会听到师傅说爱他,从知道自己的心意开始,他就只打算埋在心里,后来他知道她孤独,心疼她,所以将自己的爱意告诉她,想让她知道,这世间,万般不值得,但有一个人,会爱你,一直爱你。
再后来,她刻意避开他,他的整颗心都跌到了谷底,他从想一直看着她,陪着她,到只奢求偶尔能看他一眼,到不要讨厌他,恶心他。
就这么突然的,她说爱他?
周长剑以为自己幻觉,无所谓,如果这是做梦,这是他日思夜想,成了执念,只要有这一瞬间,他即便为她死了也无妨。
“长剑,如果你愿意,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她趴在他胸前,玩着他的头发。
周长剑吸了吸鼻子,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感觉特别幸福,特别圆满的时候,真的会很想哭。
“师傅,我钦慕你已久,怎么会不愿意,师傅。”他满是缠绵的唤着师傅。
奚兰音摸着他的脸:“小时候都不爱哭的,现在倒变成爱哭鬼了。”
奚兰音给他擦着眼泪,周长剑那么近距离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她眉眼弯弯,唇瓣如同桃花瓣,肤白如雪,吐气如兰。周长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让他身体更加燥热,二十岁的少年,本就血气方刚,自己想了多年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悸动,他甚至想把师傅压在床上,师傅唇瓣的气息,让他无比着魔。
他突然退后一步,奚兰音懵逼的看着他。周长剑眼眸中的热情还未消退,气息紊乱道:“师傅,天色晚了,早些睡吧。”
说完他步伐奇快的往外跑,却因为太慌张,竟然直接撞到门上,他又迅速的爬起来,笨拙的打开房门,落荒而逃。
奚兰音看着这一幕,他跑什么跑?她很吓人吗?不就亲了两下?他不是答应在一起了,亲一下都不行啊。
奚兰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明明天都未黑,她又将被子盖好。
刚刚折腾了这一会儿,她躺下来刚要再睡一会,房门却突然敲响了:“师叔,桑桑来送药了。”
奚兰音原本有些迷糊的脑袋,立刻清明起来:“进来吧。”
桑桑穿着浅绿色长裙,端着药碗过来:“师叔。”
奚兰音接过碗,闻了一下,立刻放回去:“太苦了,我不喝。”
桑桑皱眉,师叔一向成熟稳重,怎么在吃药这事上,突然变了个人,如同孩童般。
“师叔,这血灵草是昆仑山苏染送过来的,极其珍贵,对于师叔的伤,也有非常好的效果,即便苦些,师叔也要忍着喝下去,否则岂不辜负苏姑娘一番美意?”桑桑耐心的劝她。
奚兰音不愿意:“这药这么苦,又没糖怎么吃?”
桑桑懂事得很,露出得意的模样:“有话梅,师叔吃了药,再吃颗话梅。”
奚兰音看了一眼:“话梅酸。”
桑桑越发疑惑了:“甜的,这个话梅用糖渍过得。”
奚兰音这次是难伺候的很:“长剑带了一种糖,我喜欢那个,你让长剑带着糖过来。”
桑桑服气的点头,你还真是挑,惯的你的徒弟都要上天了,还只吃他的糖。
“好,我马上去。”
奚兰音这回来了精神,她倒是要问问他,跑什么跑?
奚兰音等了好一会儿,耐心都被消灭光了,他不会不来吧,那她要生气,要一整天不理他。
她下定决心,他如果今天不来,她明天就不理他。
“师傅,糖带过来了。”
周长剑手里拿着一包糖,他连衣服也换了,奚兰音皱了皱眉:“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能吃了你啊?”
周长剑端过药递给奚兰音,奚兰音听话的准备伸手接过,周长剑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收回手。
他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我记得云寒策是这样喂染染吃饭的。”
说完他舀了一勺,轻轻吹至稍微冷却,才递到奚兰音面前:“师傅张嘴。”
以前的奚兰音会觉得真麻烦,此刻她突然感觉还不错,她尝了尝,好似也不那么苦。
番外 长剑和师傅22
一碗药见了底,周长剑挑出一颗最大的糖,递到奚兰音面前:“师傅,吃糖。”
奚兰音樱唇轻启,贝齿咬住糖丸的时候,舌尖轻轻扫过他的指尖,将糖丸卷入口腔。
周长剑满脸绯红,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去,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入脑子里,指尖微凉,还残留着温热湿润的触感,他转身将空碗拿着要走,奚兰音怎么会让他走。
“周长剑,你回来。”奚兰音凶巴巴的叫道。
也只有面对周长剑的时候,她像一个任性又活泼的小姑娘。
周长剑脚步停了下来:“师傅,天色……”
“天色已经晚了是吗?”奚兰音抢先接过话。
周长剑转身,朝她笑着,满面绯红:“对,师傅既然知道晚了,早些休息。”
奚兰音眼巴巴看着他:“你回来。”
周长剑想了想:“师傅,早点睡吧。”
他接着往外走,留下来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虽然师傅已经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但是他们还未成亲。
他手扶上门框。
“我想让你陪陪我。”
因为,她知道,明日她很有可能回不来了,她想多看看他。
周长剑深吸了一口气,挫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转身走过来。
奚兰音见他回来,又开心起来:“长剑,我不想睡,今天一晚上,我都不想睡,我想跟你在一起。”
周长剑把药碗放在桌上,又坐了下来:“师傅,明天打起精神来,赢一场漂漂亮亮的比赛,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奚兰音点头:“好,我看到长剑,就舍不得死了。”
周长剑摸了摸她的脸:“师傅。”
奚兰音嗯了一声,往里面睡了点:“上来。”
上?床?
周长剑摇头,他拒绝,站在这里已经心猿意马了,若是躺在师傅床上,两人身体严丝合缝,他…他怕他忍不住。
“抱我躺会好不好,我冷。”奚兰音真诚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周长剑显然不会相信,现在的天,说冷,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未至秋分的天气,空气中甚至有点点燥热,反正周长剑觉得热。
但是师傅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算了,折磨他就折磨他吧,等把师傅哄睡了,去泡冷水。
他脱下鞋子,躺了下来。
奚兰音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一只脚直接撂到他的大腿上,周长剑右手轻轻握着她光溜溜的脚掌,她的脚掌冰凉,周长剑松开手,用内力注入脚心,奚兰音才觉得从脚底慢慢流过全身的温热。
奚兰音又忍不住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长剑真好。”
周长剑转过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师傅,别动。”
奚兰音疑惑的点头,却一个翻身将周长剑压在身下,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好舍不得他,如果自己明天真的死了,她会下地狱,会去一个很冷的地方,没有人陪着她,给她暖脚,给她拥抱。
周长剑呼吸越发急促,奚兰音却根本没发现似的,屁股好像蹭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奚兰音随手摸了一把:“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睡觉都不舍得丢开。”
周长剑这次再也忍不住,穿上鞋子就跑,奚兰音不悦道:“你跑什么跑?先前也是。”
周长剑平复下呼吸,最终还是丢脸的承认:“师傅,我怕我忍不住想……”
奚兰音一只手撑着头,纤细的身姿凹凸有致,:“想什么都可以,你上来。”
周长剑满脑子都是师傅温软湿润的唇瓣,刚刚趴在自己身上,胸前那团软软的。
他跑了。
跑的很快,然后扎进后山的湖水中,还好现在天已经黑了,没有人会往后山来,周长剑全身湿漉漉的滴着水,冷水一下子浇灭了他身上滚烫的欲望,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月光很好,湖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泛起一阵阵涟漪,月牙儿也跟着碎了。
他脑子越发清明,却似乎能看到师傅站在面前,唇瓣浅笑的看着自己,眼眸里都是漫天星辰。
周长剑的目光在那点殷红上面留恋,身上那股燥热又袭来,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师傅,你下来干什么?水里凉,你快回去。”他离她远远的。
他说完那句话,奚兰音又凭空消失了。
周长剑叹了口气,苦笑着吐槽自己,满脑子都是师傅,这都幻觉第几次了。
他再次准备起来回房间换衣服,一回头,岸上竟然有个人影。
周长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幻觉了吗?师傅怎么会在湖边盯着他?
他一步一步走出湖面,奚兰音站起来:“你刚刚说的,想什么?”
周长剑眯着眼睛打量她?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师傅?
奚兰音走过来,握着他的手:“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周长剑无奈,全身湿漉漉的,故意离她远点:“我去换件衣服。”
奚兰音没有反对,却跟在他屁股后面,周长剑回了自己房间,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奚兰音就歪着头看着。
周长剑宽背窄腰,小麦色的肌肤上有几处狰狞的刀疤,肌肉紧实,看着非常强壮,线条完美勾勒他的后背。
一身白衣盖在他的身上,挡住了奚兰音所有的目光,奚兰音有点遗憾。
腰封系上,那腰部的线条修长完美,完全没有一丝赘肉。
周长剑转身:“出去走走?”
奚兰音点头,两人趁着夜色,十指相扣,走在后山上。
“你刚刚说的忍不住想,是干什么?”奚兰音锲而不舍,她很想搞清楚,他藏的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周长剑看着奚兰音,语气温柔缠绵:“在我们远溪,若是像我们这般,互相爱慕,男方便可让家里人找媒婆说媒,然后三书六礼,娶自己心爱的女子过门。”
奚兰音点头,笑道:“原来成亲需要这些礼仪,那长剑是想娶我吗?”
周长剑握紧她的手:“想,从十四岁的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娶师傅这样的女子。”
奚兰音笑得眉眼弯弯:“好,那我答应嫁你为妻。”
周长剑吻了吻她的长发:“我们身为江湖中人,不必如此麻烦,但我们也需要拜堂成亲,才可以抱在一起睡觉,甚至……”
周长剑说不下去了,自己给自己的未婚妻科普洞房,可还行?可是如果他不说,师傅不懂,就会一直缠着他,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
“甚至什么?”奚兰音求知欲很强,这和他刚刚跑,藏着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成亲当晚,就是洞房花烛夜,夫妻双方才可以睡在一起…”
周长剑欲言又止,说不下去了,他只能快速结束一切:“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成亲,不应该睡在一起。”
奚兰音抬头看着明月,然后拉着他,瞬间到了山顶:“那我们就此时此刻,拜堂成亲。”
周长剑看着这荒郊野外,除了虫鸣鸟叫没有满堂宾客,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龙凤蜡烛,奚兰音直接在山崖边跪下来,微风轻轻拂过,她笑着转头看着他:“天地为证,我奚兰音,愿嫁周长剑为妻,一生爱他,信他。”
番外 长剑和师傅23
周长剑看着师傅开心的笑脸,她说会一生爱他,信他。
周长剑也跟着跪下来:“天地为证,我周长剑,愿娶奚兰音为妻,一生爱她敬她,绝不相负。”
奚兰音从未这样开心过,她成亲了,有了第一个亲人,她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周长剑:“长剑,夫君。”
周长剑听到夫君,背脊微微僵硬,瞬间将她紧紧钳在自己怀里:“我爱你,阿音。”
他第一次叫她阿音,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陪着他长大,看他耀武扬威,给他撑腰的师傅,她是他的妻子。
半夜的树林里,月朗风清,周长剑将心爱的姑娘抱在怀里:“阿音困了吗?”
奚兰音第十次打哈欠,周长剑宠溺的看着她。
“没有,长剑是不是累了?”奚兰音不愿去睡觉,但是她怕周长剑太累。
“我不累,和阿音在一起,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周长剑将她搂紧,终于将他日思夜想了六年的师傅搂在怀里了,上天还是十分眷顾他。
奚兰音说自己不累,可是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已经趴在周长剑怀里睡着了。
周长剑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看着她睡梦中还忍不住扬起的笑脸,他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他将她放回自己的房门,盖好被子,自己就坐在床前踏脚处,趴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天总是会亮,日头也会出来,第二日一早,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师叔,喝药了。”
奚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周长剑也被吵醒,与奚兰音对视。
奚兰音坐起来,眼眸含笑:“夫君,早啊。”
周长剑也跟着笑了,他轻轻吻过她的额头,万分珍视道:“师傅,我喂你吃药。”
奚兰音歪着头,看着他开门去拿药,她的长剑真好。
桑桑疑惑道:“师弟一晚上在师叔房间?”
周长剑转身朝里面走去:“师傅晚上做噩梦,我坐在床前陪着师傅。”
桑桑跟着进来,稍微放心了些,她总觉得,奚兰音和周长剑的相处模式,有点暧昧,不像是徒弟和师傅,而像小两口在偶尔闹别扭,又互相惦记。
周长剑坐在床边上,一勺一勺细致的吹凉,尝了尝确定不烫了,才喂到师傅嘴里。
奚兰音很享受他的照顾。
桑桑皱着眉,总感觉不太正常,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奚兰音一直很惯周长剑,周长剑也一直这般体贴入微,桑桑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今日的天气不好,乌云密布,但是并不影响武林大会的进行,各门派弟子都欢呼雀跃,十分期待。
苏染来看奚兰音,给奚兰音把了脉,十分担心道:“兰音姐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比赛的好,你的内力不足,身上的伤也还没好。”
奚兰音拉着苏染的手,还好周长剑这一会不在这里,否则他又要闹了:“染染,我今日要是出了事,你一定要好好安慰你舅舅。”
苏染点头:“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没用。”
奚兰音叹了口气,小脸也乌云密布:“但是我必须上。若是我不肯上场,名剑山庄又有了翻本的机会,不明所以的人,会以为我青城山怕了名剑山庄,不敢上场。你知道了,青城山走到这一步,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的心血,我即便想好好活着,也没办法拿青城山去赌。”
苏染明白她的顾虑,却知道,名剑山庄万苍溪绝不是普通的人物,名剑山庄在他手上撑了这么多年。
“若是你真的出了意外,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苏染关切道:“我舅舅很喜欢你的,若是你…,我怕他受不了。”
奚兰音又何尝不知道,她安慰自己,也算是安慰苏染:“兴许我不会死的,往年,我陪师傅参加比赛的时候,也曾一度活不过来,都挺过来了。”
苏染知道,劝她也没用,此时此刻,也只好希望她能留下一条命。
比赛开始的时候,周长剑的目光一直在台上,奚兰音看着周长剑,唇瓣含笑,无声道:“放心。”
周长剑紧张不安的心,并没有踏实下来,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奚兰音剑法轻盈,天空中瞬间飘着雪花,万苍溪长剑在手,奚兰音受了重伤,速度果然降下来了很多,如此,她内力耗完,也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事实也确实如此,奚兰音使出了好几招,都是万苍溪轻松避过。
周长剑握紧拳头,若是这样消耗下去,师傅赢不了,师傅身上有伤,两日前爬都爬不起来,此刻还要与他周旋。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周长剑担心奚兰音内力耗完,以奚兰音的性子,即便拼死也要赢。
周长剑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就在这一瞬间,奚兰音险险的躲过了万苍溪的一击。
台下有弟子欢呼雀跃。
“兰音长老真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但坚持上场,还能躲开万掌门的攻击。”
“兰音长老受伤了?”
“你还不知道呢?兰音长老在赶来的路上,被人暗算,伤的就剩一口气,还是周师兄抱着回来的。”
“那兰音长老是真的好厉害,这不说出来,谁知道她伤的这么重?”
“不愧是我陆伏崇拜的女人,带伤上阵,太飒了。”
后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在旁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奚兰音使出了一招:滴水成冰。
天气越发昏暗,霎时间狂风大作,气温也降到了冰点,周长剑望眼欲穿的看着看不真切的身姿,她手握长剑,背脊笔直的站在那里。
周长剑突然一下子心空了一大块,师傅,不要,你不能有事。
滴水成冰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短时间内僵持,灰蒙蒙的天空,随时会下雨,奚兰音的那一剑很快,万苍溪被她的剑气波及,没有任何反抗于地的摔下竞技台。
奚兰音也在瞬间被万苍溪刺中心脉,加上刚刚那一招用了太多的内力,猛地摔在台子上。
周长剑飞身而上,一把抱着她:“师傅,你不能有事。”
奚兰音苍白着脸,手指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不会死,别…”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来,将她的牙齿,唇瓣,脸颊都染成红色。
周长剑的眼眸也跟着发红:“师傅,你答应我的,你会爱我信我一辈子,你答应我的……”
奚兰音轻笑道:“长剑,和…陆良书一起,撑起…青城山…”她很虚弱,甚至多吐出一个字,都觉得艰难。
周长剑不肯答应:“我不。”
奚兰音紧紧抓着他的手:“答应…我。”
周长剑心疼到了极致,反而流不出泪了:“师傅,你舍得青城山吗?你怎么这么残忍。”
奚兰音的身体在渐渐冷却,苏染第一时间跑过来给她把脉。
“怎么样了,染染?”周长剑寄希望在苏染身上,只要苏染说师傅没事,他就放心了。
苏染慢慢摇头:“心脉已经断了,我没办法。”
周长剑绝望的看着怀里的奚兰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阿音,我们昨日才拜了天地,你怎么可以离我而去。”
“我,舍不得你,夫…君…”她最后一点气息,微弱的叫着夫君。
周长剑吻了吻她满是鲜血的脸颊:“阿音,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会儿名剑山庄的人围着万苍溪,大概万苍溪也受了重伤。
青城山的张玉凤和刘年休把内门弟子全都围过来。
在场的人,人人都见到这一幕,周长剑大逆不道的将师傅搂在怀里,唤他师傅阿音,甚至亲吻师傅的脸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他真是无耻淫贱,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师傅。
周长剑抱起身体渐渐凉下来的奚兰音,陆良书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问他:“师弟,你知道她在意青城山。”
番外 长剑和师傅24
周长剑痛苦的看着怀里的人,昨日晚上的欢喜就如同昙花一现。
周长剑没有答话,他冷冷的看着万苍溪:“名剑山庄,卑鄙无耻,买通刀丝追杀我妻子,他日,周长剑必会讨回公道。”
刘年休义正言辞道:“周长剑,你怎可……”
“兰音长老门下弟子,周长剑之愿,亦是我张玉凤所愿。论剑前夕,万掌门与刀丝合作,围剿我师妹兰音长老,此仇此恨,我青城山,绝不善罢甘休。”张玉凤郑地有声的说出此话,后面的弟子全都异口同声附和道:“绝不善罢甘休。”
刘年休拉了拉张玉凤的衣袖,不明白一向温柔和善的师妹,怎么会突然这样。
张玉凤侧身看着刘年休,躬身行了礼:“师兄,不管兰音师妹是否与我们感情深厚,她毕竟是我们的师妹。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暗算,虽然自己实力不济,但也与奸诈小人势不两立。”
刘年休一向老实本分,对于周长剑与奚兰音师徒不清不楚的事,早就深恶痛绝,将将周长剑又用‘妻子’称呼奚兰音,因此习惯性斥责周长剑。
直到被师妹一语点醒,今时今日,若非奚兰音被刀丝暗算,奚兰音怎么可能败在万苍溪手里?
而张玉凤此人心思缜密,她此言并非全是与周长剑站在一边,也并非心疼奚兰音,而是,此时此刻,青城山能指望的只有周长剑和陆良书,陆良书虽然与奚兰音关系淡薄,但是这段时间对周长剑倒是关心的很。
若是他们不与周长剑站在一边,周长剑很有可能离开青城山,而陆良书一人是否能撑起青城山还两说,就说他和周长剑毕竟是师兄弟,十年来,同吃同住在清静峰,若是周长剑离开,他是否会有别的想法。
张玉凤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周长剑,青城山只要有周长剑和陆良书,就还会有希望。
陆良书抱着手臂,依旧温润有礼:“万庄主,请回去洗干净脖子,以便就死。”
周长剑慢慢回头看了一眼陆良书,他这十年来,都未看清的师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们说是我爹与刀丝合作,暗杀奚兰音,有何证据?若是没有,怎可在此诬陷人?”万怀鹤气愤的瞪着周长剑,脸红脖子粗道:“分明是你师傅输了,怕丢面子,就诬陷是我们暗算她。”
周长剑盯着他,像是将他一刀一刀活刮了似的:“一个月前,你们名剑山庄诬陷我偷你们的铁马冰河剑,也未曾需要证据?怎么今日知道要证据了?”
万怀鹤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万怀柔慢慢站起来,一身白衣胜雪,似要乘风而去:“周师弟,兰音长老不幸殒命,我父亲也不遑多让,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周长剑一声冷笑:“你做梦。你们不是要证据吗?刀丝的人,总归没死完,刚好他们害我师傅,我也要去算账,顺带抓个人过来问问,就一清二楚了。”
万怀柔一听就慌了:“周师弟,刀丝的总部暗窗别说你,就是兰音长老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你怎可去冒险?”
周长剑眼眸如刀:“怎么?万大小姐怕我真的带回来证据,当众公布名剑山庄卑鄙无耻的行为?”
万怀柔知道,他若真去了暗窗,只要他能回来,一定会有证据。到那时候不但名剑山庄的名声毁了,只怕他爹的命也保不住。
“周师弟,我只是…只是关心你,你怎可如此误会我?”万怀柔一向清高冷静,这会儿扯谎,还是有些不熟练。
周长剑抱着怀里的女子,几个起落间,人已经消失了。
苏染还要追过去,云寒策一把抱着她:“圆圆,不用太担心,舅舅他不会有事的。”
苏染眉间的忧郁无法舒展:“舅舅说要去暗窗,刀丝的高手,那日连小舅妈都不是对手,我舅舅…”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会派人盯着的。”云寒策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道。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纷纷侧目,云寒策在这一战已经成名,不少人纷纷猜测,若是他对上陆良书,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长的赏心悦目,让人一见倾心,剑术已有大成,日后当能青出于蓝。
他向来不苟言笑,甚至寡言少语,但对着这小女子,竟然温声细语,连那冰山脸,也有了温柔的神色。
张玉凤回到了青城山,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掌教王初一。
王初一因为奚兰音当初执意要将他侄子王财赶出青城山,他有意护短,想找奚兰音求情,谁知道奚兰音既然早料到他会有此举,竟然将此事交给了陆良书,自己跑下山躲着了。
他原本以为陆良书看着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当是好说话的,谁知道陆良书这家伙,既然提着他侄子,直接丢下了青城山,而且,在他发难之时,他既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应付。
因此,王初一深恨奚兰音无情无义不假,讨厌陆良书目中无人也是真,但他毕竟是掌教,他师傅能把掌教之位传给他,并不因为他是大弟子,而是因为,他虽然有私心,但青城山在他心里很重要,重要到离开青城山,他根本无处可去。
王初一脸色铁青,奚兰音死了,他本该高兴,但是没有奚兰音,青城山很难支撑下去,即便有陆良书和周长剑,但这两人,一个看着温和好说话,其实冷漠到骨子里,与奚兰音在某些方面很像。至于周长剑,他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事实上也的确不好惹,王初一一向不喜欢他,因为奚兰音对他的宠溺,让他恨屋及屋。
但是此时此刻,为了青城山的未来,他不得不与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阻止周长剑去暗窗,只是整个青城山,能让他乖乖听话的已经死了。”王远途斟酌道。
“他若实在要去,不如让陆良书陪他走一趟,如此他二人多少有个照应,遇到事情,逃命应该绰绰有余。”王初一似乎下定了决心。
“师兄不可,陆良书若是去了,我们青城山经历的是双份风险,周长剑死生勿论,若是陆良书被刀丝杀了,那青城山损失可就大了。”张玉凤一路上想了很多,她看着王初一,欲言又止。
王初一知道她聪明伶俐,从小就很有主意,立刻问道:“师妹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番外 长剑和师傅25
张玉凤咬着牙,似乎对自己这个决定很痛心:“周长剑不止是青城山的弟子,还是昆玉剑仙门下小弟子云寒策的妻舅,若是周长剑真去了暗窗,我们可让人通知云寒策。”
王初一沉吟道:“云寒策?这个名字,怎么从未听说过?”
“他在武林中是籍籍无名,在朝堂上,却是人人惧怕,手段残忍的摄政王。”张玉凤已经让人调查过了,对于云寒策和苏染的事,她很熟悉。
“他与朝堂有关系?昆玉既然收了一个这样的徒弟。”王初一以为云寒策既然是摄政王,在修炼一事上难免荒废,因此有些丧气,否则,张玉凤的提议,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师兄不要小看他。他十岁被昆玉一眼相中,仅仅在昆仑山修炼了三年,不顾昆玉责罚,执意下山。回到京城后,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王府公子,变成了一个手段狠辣,做事果决的活阎王。两年前,他辞去摄政王的职位,回到了青城山。这次武林大会,他成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名声大噪。我看着,即便是陆良书,也不是他的对手。”张玉凤忧心忡忡道。
王初一觉得前面一段话,多半是夸大其词,可是最后一句话,让他不禁不寒而栗。
“他前后只在昆仑山待五年?修为能如此高深?师妹是否低估陆良书了?”他迫切的希望,是张玉凤在骗他。昆仑山若真的有了云寒策这样的人物,他们青城山,不可能在超越昆仑山。
昆玉已经是唯一的剑仙,是天下第一的存在,现在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奚兰音已经死了。他只能寄希望在陆良书身上,毕竟陆良书在年轻一辈中没有输过。
“我没有夸大其词,事实就是如此,有些人天赋异禀,陆良书已经算是绝佳资质,但与云寒策比起来,又差远了。”张玉凤兴致缺缺。
“今年,他对上的是谁?”
“万花谷,商香香,一招被打下擂台。”刘年休也加入进来。
“一招?怎么可能?是不是商香香轻敌?”王远途显然也不信,商香香在年轻一辈里,功夫算是很不错了,若是他连云寒策的一招都接不住,那云寒策此人,当真恐怖。
“商香香的确轻敌了。所以他不服气,云寒策让他上来,接着上台比试,商香香想要讨回面子,的确上台了,他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云寒策甚至用同样的招式,直接碾压他。依旧是一招,同样的一招,商香香被打下擂台。”张玉凤说道。
随着她说完,大殿很安静,甚至说的上,落针可闻,没有人相信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怎么…怎么可能?即便是陆良书,也是在青城山待了十三年,勤加修炼才有今日。他凭什么五年能吊打人家十三年?”他不知道问谁,或许只是感叹命运的不公。
但是,不可否认,命运就是如此不公,有人权势滔天,就有人一贫如洗,勤奋永远也比不上天赋。
“所以,这也是我想的最好的主意。若是周长剑死了,那也可以带走一个陆良书的死敌。如此,陆良书依旧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张玉凤垂着眉头,似乎也很难受。
王初一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但是这个云寒策既然能在京城权势滔天,想来不是傻子,暗窗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他不会不知道?怎么肯去冒险?”
“她会去。”张玉凤笃定道:“因为他的小娇妻苏染。我早让人打听过了,云寒策此人心狠手辣,为了这个女人,跟自己的爹娘反目,多次为了这个女人,出生入死,只要苏染担心她的舅舅,云寒策就一定会去。”
这时候刘年休也跟着道:“不错,云寒策这人,对着谁都是冷面冷心,对着苏染,却十分温柔。”
王初一默默同意了这个办法,若是云寒策真的如此不惜命,死了活该。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苏染看着也的确是绝色美人,云寒策即便为她丢了命,也不冤枉。”张玉凤感叹道。
灯火通明的名剑山庄,万苍溪唇瓣没有任何血色,脸似枯槁。
他处心积虑,想赢奚兰音,不惜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他以为刀丝能杀了奚兰音,如果奚兰音死了,昆玉又从来不参加英雄大会,以后的武林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他没想到,奚兰音没有死,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在擂台上,却攻势那么凶猛,如同不要命似的。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死之前,竟然将他打下了擂台,也就是说,即便奚兰音重伤的情况下,她依旧能赢下全胜的他,甚至,她保住了青城山的名次。
名剑山庄,三连败。
他输给了重伤的奚兰音,他的女儿万怀柔输给了奚兰音的徒弟周长剑。
但是,奚兰音死了。
他每次想到,奚兰音已经死了,他就觉得,未来可期。
一直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已经死了,只要他休养一段时间,下次的武林大会,他一定能技压群雄。
晚上的风很大,月光照进来,万苍溪起床想活动一下,万怀柔走过来,扶着万苍溪:“爹爹,你的伤还没好,注意一下。”
“柔儿,爹爹很高兴,高兴的睡不着。”
万怀柔脸色也不是很好,这次回来,她感觉她爹一直精神不正常,奚兰音的死,让他兴奋到了极点。
可是她还是有所顾虑,周长剑那样的人,一向说到做到,若是他真的去了暗窗,她爹做的事,根本藏不住。
当然暗窗那种地方,他去了大半是回不来的,但是她还是有些心慌。
心慌什么?大概是周长剑身边的人很多,他有师兄,有云寒策。有云寒策,大概就是有昆仑山。
说不定,他真的能从暗窗回来。
“爹爹,奚兰音已经死了,我们才应该更加努力,超越青城山,所以爹爹要快点好起来。”万怀柔强压住心里那点应该是害怕吧。
“柔儿说的对,你赶紧回去,好好用功,下次一定要将周长剑打败。”万苍溪脑回路清奇。
万怀柔轻嗯,给万苍溪盖好被子,却在下一瞬间,房间里几处烛火,被风吹过,忽明忽灭。
万怀柔警惕的转身:“是谁?滚出来。”
万苍溪也跟着左顾右看:“没有人,只是一阵风。”
万怀柔更加害怕了,她手心里都是汗,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周长剑,我知道是你。”
万苍溪一听,脸色也越发冷凝。在武林大会上,虽然他赢了柔儿,但那是单打独斗,若是周长剑敢来名剑山庄找死,他也不介意收了他的命。
“万大小姐,不会是被吓破了胆吧!”随着深沉的声音,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烛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一半亮堂,一半藏在阴影中。
既然在几日间,他额前白发如霜,脸色煞白如纸,眼眸冰冷如刀,他右手执着重剑:“万庄主,别来无恙。”
番外 长剑和师傅26
万苍溪看着周长剑,一脸哀痛道:“周师侄,令师身陨非我所愿,周师侄若要寻仇,朝我一人来就好,千万不要伤害无辜。”
周长剑最不惯惺惺作态,重剑挥出,一扇门窗直接断成两半,猛地倒在地上。
“此处无外人,万庄主大可不必装模作样。”
万苍溪此时脸上有了诡异的笑容:“周师侄说的不错,即便是我联合刀丝的人杀你师傅又如何?反正今日你也走不出名剑山庄。”
周长剑没想到他既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心里的怒气越发上涨:“那就试试看。杀妻之仇,我周长剑今日就要让你们整个名剑山庄陪葬。”
万苍溪冷哼一声:“柔儿,杀了他。”
万怀柔看着门外如同鬼魅般的男人,原本是父亲为了名剑山庄,联合刀丝暗算奚兰音,否则奚兰音并不会惨死,周长剑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周师弟,你走吧,这里是名剑山庄,你来寻仇,注定得不到你想要的。”万怀柔声音颤抖道。
“我妻子活着的时候,我就说了,若是她死了,我会将名剑山庄所有人挫骨扬灰。”周长剑盯着万怀柔的眼眸。
万怀柔知道多说无益,腰封软剑出手,周长剑手中重剑戾气大涨,狠狠扫过去,房梁倒塌,瓦砾狼藉。
万怀柔这次在没有手下留情,全力与周长剑打起来。
两剑触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名剑山庄的弟子也算都敢过来。
周长剑那柄长剑,如同毁天灭地般的力道,地板上的石子被震飞,如同他手中的武器。
万怀柔被石子击中,身子站立不住,往后倒去。
万怀鹤接着提剑想杀了周长剑,却不想正好着了周长剑的道,周长剑想要的,就是让万苍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死在这里面前,他承受的痛苦,万苍溪也必须承受。
周长剑一剑挑起万怀鹤,人菜瘾大的万怀鹤怎么也没想到,周长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他认识的周长剑。
此时此刻,他在周长剑手里,连一招都过不去,周长剑将他挑起,剑尖一点一点的渗透他的皮肉,他甚至感觉到肉一寸一寸被割开,鲜血一滴一滴流下来。
心口越发的疼,他听到他爹颤抖的声音叫道:“鹤儿,鹤儿。”
万怀鹤伸出手,嘴里叫道:“爹爹,救我。”
万苍溪看着儿子因惊恐害怕而凸起的眼珠,鲜血从嘴角一直往地上滴落,心疼到了极点。
“周长剑,你找死。”
万苍溪拖着病体,朝周长剑攻击而来,周长剑冷笑一声,恶毒的把万怀鹤往万苍溪抛去,万苍溪毕竟成名已久,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本能的用手中长剑刺去,正中他宝贝儿子的心口。
万怀鹤通红的眼眸,手指头弯曲想抓住万苍溪的手臂,想得到爹爹的护佑,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爹一剑贯穿他的心脏。
“阿爹…”万怀鹤眼眸的泪水一滴一滴流下来。
万苍溪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万怀鹤重重的摔到地上,鲜血更加快速的从胸口喷涌而出。
万苍溪神志不清的蹲下来:“鹤儿,鹤儿,爹爹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
万怀鹤这次终于抓住了爹爹的手:“爹爹,鹤儿……好疼,鹤儿不想死…爹爹…”
万苍溪眼眶酸涩,肝肠寸断般安抚儿子:“鹤儿,爹爹不会让你死的。”
万怀鹤满怀希望,却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万怀柔爬起来,挡在她爹面前:“周长剑,我不会让你杀我爹爹和哥哥的。”
周长剑冷哼一声:“就凭你?还不够格。”
说着他的重剑狠狠砸在地上,万怀柔被冲击波震飞。
一阵烟雾过后,一个男子现在周长剑对面:“名剑山庄万昭求教周师兄。”
周长剑并没将他放在眼里,名剑山庄垫底王者,非此人莫属。
年轻一辈的比赛中,但凡此人上场,必定会输一局,但他还是名剑山庄年轻一辈仅次于万怀柔的人物。
不出三个回合,万昭果然被周长剑挑翻在地上。
“众弟子听命,诛杀周长剑,护我门派。”万苍溪脸色铁青的看着周长剑,半点没有当初的得意。
周长剑冷笑着盯着万怀柔:“下一个就是万大小姐了。”
万苍溪不就是想踩着青城山往上爬吗?他想要名剑山庄的未来,不惜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了师傅,他当然要杀了万怀柔,毁了他所有的希望。
不知道万怀柔死了,万苍溪会不会精神失常。
周长剑想想就控制不住,想杀人。
他自然也这样做了,万怀柔虽然受了重伤,身法依旧轻盈,周长剑疲于应付名剑山庄其他弟子,一时半会拿她没办法。
但是这些人又能困他几时?他打法刚硬,不过几招间,名剑山庄大多弟子,都被他掀飞。
周长剑一步一步走向万怀柔,万怀柔紧紧咬着下颌,苍白的脸色,唇瓣跟着颤抖。
万苍溪找着这个空档,飞身而来,想从后面偷袭周长剑,却不想周长剑重剑如此灵活,竟然稳稳朝后边刺去,万苍溪怎么也没想到,以前一板一眼的周长剑,此时此刻竟然如此灵活。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腹部插进去的重剑,周长剑一脚将他踢飞:“万庄主一定要先看着名剑山庄的人死尽死绝才能死,否则,你怎么能理解我此时此刻的痛苦呢。”
万苍溪本就重伤未愈,奚兰音那一剑,刺得太深。他捂住胸口,突然发现自己轻敌了,周长剑早扬言要来报仇,他只觉得,若是一个晚辈找他寻仇,他都需要找人帮忙,岂不是丢脸的很,所以此时此刻,他才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万怀柔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都是名剑山庄的弟子,她的哥哥万怀鹤大概已经气绝身亡了。
名剑山庄众人加起来或许都不是周长剑的对手,当她明白这一点,突然有点释怀,奚兰音死后,她总有些心虚。
周长剑冷笑着,如同鬼魅般,一剑袭来,她竟然没来得及格挡,她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了。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了承受强大的压力,不用想着在武林大会上赢一场比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根本没袭来,一个身影砸在她前面,万昭挡在她面前被周长剑的重剑一剑贯穿脖子。
鲜血在空中,挥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番外 长剑和师傅27
万怀柔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说一句遗言,就已经没有了呼吸。
万怀柔吸着鼻子,声音都忍不住颤抖,她摸上他的脸,何必呢?她都拒绝他了,她甚至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
万怀柔忍住所有悲伤,手中握着剑,直直的站起来:“周长剑,我会杀了你的。”
周长剑却越发得意般道:“万大小姐请。”
万怀柔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想要杀了周长剑,可是周长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万怀柔知道大事不妙,却不想周长剑以静制动,一招便将她远远拍死在墙上,她不觉疼,只觉得轻松。
万苍溪终于肯承认,明天或许会没有名剑山庄,他即便恨极了周长剑,但为了万怀柔,他又不得不求着周长剑:“周师侄,柔儿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你要报仇找我就好了。”
周长剑一剑正中她的心脉:“你暗算我妻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无辜的?有没有想过放过她?”
万苍溪赤手抓住重剑剑刃,他亲眼看着儿子女儿全都死在周长剑的手里,哀痛之余,如同一只困兽,发起了最后攻势,可惜他在前几日,被奚兰音伤的太重,今日又被周长剑刺了一剑,否则他今日一定要将周长剑剁碎了喂狗。
他的最后一招,又快又准,却在马上要刺中周长剑的时候,他竟然神奇般消失了,下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脖颈一凉。周长剑不知从何处出现,重剑竟然直直戳中他的脖颈,碗大的伤口喷涌而出红褐色的血液,周长剑拔出重剑,看着万苍溪的血流干。
熊熊烈火在名剑山庄燃起来,周长剑站在火光外,心里变态的涌起了一阵快感。
青城山后山冰室,一座冰棺内躺着一女子,周长剑靠着冰棺,眼眸一瞬间也没离开冰棺内没有生气的女子。
“阿音,名剑山庄的人,都被我烧成了灰烬。”他声音哽咽,说着说着,泪水又忍不住滴下来。
“阿音,我会杀了所有伤你的人,也会保护青城山,我会听你的话,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指腹摸着冰棺,眼眸里藏着热烈的温暖。
“长剑,你回来了。”陆良书走过来,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她已经不在了。”
周长剑别过头,他始终不愿相信,他的师傅是真的不在了,她说话会一生爱他信他的。
周长剑站起来,陆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掌教再找你。”
周长剑没有多想,王初一找他,从来没有好事,以前被刁难,都是师傅站在他身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奚兰音又十分疼他,因此王初一也只能妥协,即便不喜欢周长剑,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找他的麻烦。
如今师傅过世,没有人会挡在他身前。
“多谢师兄帮我看着阿音。”周长剑感激的看着陆良书。
陆良书温和道:“不必如此客气。”
周长剑走到大殿中,才发现大殿里竟然有一个他熟悉的人,白鸟国国师,王财的父亲,掌教王初一的大哥王辰光。
周长剑朝王初一恭恭敬敬行了礼,王初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咸不淡道:“周长剑,这位是白鸟国国师,想必你认识。”
周长剑大概知道他来干什么:“认识。”
“国师说,一个月前,他的儿子王财,死在你的手上,可有其事?”王初一质问周长剑,语气倒还算客气。
“王财的确死在我手上。”周长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周长剑,你怎可杀害同门?”王辰光迫不及待指责道,脸色铁青,不怒自威。
“杀害同门?我记得他先被逐出师门,后才被我所杀。所以你说我杀害同门,敢问同门是谁?”周长剑冷声道。
“周长剑,你放肆,王财什么时候被逐出师门了?那时分明是他下山历练,你因看他不爽,动手杀人,还不认错。”王辰光当国师已经习惯了人人都得对他俯首帖耳,所以周长剑对他不太恭敬,让他十分恼火。
“有没有被逐出师门,掌教应该记得吧?”周长剑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王初一。
此时奚兰音已经死了,王辰光毕竟是他兄长,他从小不被家里重视,只有听他兄长的话,嫡母的话,才能有饭吃。
因此他自然会偏袒自己的兄长:“王财那次的事,是你师傅不高兴,耍性子,我让他回去呆一段时间,并没有逐出师门。”
周长剑好笑的看着王初一:“掌教说没有就没有吧。怎么?我杀害同门,该受什么样的门规?”
王初一没想到,周长剑一向爱发脾气动怒,此时受了委屈,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杀害同门是重罪,周长剑,你若认了,只能杀人偿命。”王初一面带惋惜。
他并非真想让周长剑死,毕竟青城山的未来,还在他和陆良书手上。
他想要的,是他乖乖低头认错求饶,以后少嚣张。
只要周长剑肯低头认错,王初一会网开一面,保住他的性命。
可惜周长剑嚣张惯了:“行吧。那就请掌教依门规处置我。”
王初一怎么也没想到,周长剑竟然毫不在意。王辰光脸上终于有了得逞的笑容:“这种小事,何必劳烦掌教,请掌教将人交给我。”
王初一瞪着周长剑,真是不识好歹,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
最后王初一还是忍不住要保下周长剑:“国师,此事是青城山之事,交给国师多有不妥,国师放心,在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辰光眯着眼睛,面色不善,眼看着就要朝王初一发火了,周长剑看着这一幕,轻咳了一声:“国师,你搞错了。”
王辰光还没从被王初一拒绝中回过神,这会儿周长剑这句话,让他更加恼火。
“第一,这里是青城山,不是你的白鸟国,你要指手画脚,请回你的白鸟国。第二,我是青城山弟子,掌教罚我,我认,因为我妻子说过,让我保护青城山。而你,若是想杀我,那就要看你的本事。第三,我杀你儿子,是你儿子找死,他带着几只狗腿子来挑衅,还扬言要对我妻子动手,我不宰了他留着过年吗?”
周长剑很少有理有据的讲这么多话,他很多时候并不需要解释,因为他师傅奚兰音知道他是什么人,只要奚兰音信他,她就会用实力,让旁人不敢多嘴。
王辰光显然被气着了,捂着胸口猛地咳嗽两声。
番外 长剑和师傅28
这会儿一个身影走进来:“掌教,陆良书记得,那日弟子不但听从师傅的命令,将他赶出了青城山,且王师伯那里,也已经把王财的名字,从青城山弟子中划掉,掌教若是忘记了,可以叫王师伯把弟子名单拿过来,一查便知。”
王初一看到陆良书就一个头两个大,周长剑已经不好对付了,陆良书更是棘手,如今两人联手,只怕青城山都能叫他们掀个底朝天。
“即便王财已经被逐出青城山,难道周长剑就可以随意杀人?”王初一心有怒气,语气严肃。
“掌教是不是记性不好?长剑刚刚已经说了,是王财来找他,不但想杀他,还想暗算师傅,长剑充其量,也是自卫。掌教不会是想说,王财想杀长剑,长剑也该站着受死吧?”陆良书一向能说会道,他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如同刀子扎人心。
“师兄,这里的事,我会解决的。你没必要如此。”周长剑这段时间麻烦陆良书很多,如今又与掌教针锋相对,他心里很难不感动。
“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陆良书朝他笑。
王辰光冷哼一声,阴险道:“周长剑,这事没完,你杀我儿子,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等到王辰光拂袖而去,周长剑回到冰室,原本那座冰棺,空空如也。
他疯了似的跑过去,愣愣的站在那里,冰棺既然神奇的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眼眸酸涩,心慌的怕再也看不到她一眼,他跑出去,这座山头,一个人都没有。
周长剑发疯似的往山下跑,刚刚奚兰音还好好的躺在这里,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山下,王辰光倒也没想着跑,他带了十几名高手,将奚兰音的冰棺挡在地上,等着周长剑来送死。
周长剑来的不算晚,连一柱香的功夫都没到,他长发披散而下,短短几日,两鬓已经生了华发。
他冲过去想夺回冰棺,王辰光手下的高手拿着铁锤,扬起来,就要将冰棺敲碎,不难想象,只要这一锤下去,奚兰音没有冰棺的保护,只怕周长剑连她的肉身都保不住。
周长剑此时此刻害怕到了极点,心惊胆战道:“不要。”
王辰光举起手,他拿锤子的人,果然停下了动作。
王辰光走到周长剑面前,一脚将他踹到地上:“你不是很狂吗?现在有本事狂啊。”
周长剑被踹在地上,却仍不死心,想爬起来,抢回奚兰音的冰棺,却被王辰光一脚踩上他的手掌,周长剑只觉得,手掌传来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手掌里面的每根骨头到手指,好似被生生的撵成了粉。
周长剑忍着剧痛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把冰棺还给我。”
王辰光看着他匍匐在地上,心里十分得意,哈哈大笑道:“还给你也不是不行,你先跪下来。”
周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当真跪下,老老实实跪下来。
王辰光用两只手指,紧紧捏着他的下巴:“周长剑,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奚兰音死在你面前,你会很痛苦吧。你说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周长剑目眦尽裂的瞪着他:“杀你儿子的是我,跟我妻子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王辰光一脚将他狠狠踩在地上,脚踩在他胸口,盛气凌人道:“妻子?真恶心?奚兰音也不知廉耻,一对奸夫淫妇。”王辰光甚至还朝周长剑吐了口唾沫。
周长剑右手摸到自己的重剑,一剑下去,他的腿齐生生的被割断,而在此同时,王辰光疼的尖叫的声音传出去,那拿锤子的高手也没闲着。
周长剑顾不上许多,飞身而上,趴在冰棺上,那一锤,狠狠地砸在周长剑的后背,一口鲜血从嘴里如同开花般,在冰棺上溅开。
他知道,他大概会死在这里,他看着冰棺里面,搁着厚厚的冰层,看不真切的奚兰音,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
“将他挪开,将奚兰音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让他亲眼看着,他最爱的人,死在他面前。”是王辰光的声音。
周长剑右手紧紧的握着重剑,他明知道,他没有多少力气反抗,却害怕奚兰音会被他们伤害。
两边立刻就有人来抓周长剑,周长剑一个翻身,坐在了冰棺上,这样大的动作,让他忍不住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五脏六腑,都疼的喘不过气来。
周长剑拿着重剑,一一环顾周边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亮光出现,接着在没看清楚人的时候,十几名高手,全都被扇飞,周长剑死死地撑着身子,看着这一幕。
等到周长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清静峰自己的房间,坐在他旁边的是陆良书。
周长剑猛地爬起来:“阿音呢?”
陆良书摸了摸他的头发:“她没事。倒是你……”
周长剑想从床上下来,却忍不住,胸口一阵疼痛,喉间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又从唇瓣猛地咳出来。
陆良书深吸了一口气,给他递过来一碗药:“把药喝了。”
周长剑听话的端过来一口喝了:“我想去看看阿音。”
陆良书揉了揉眉头:“你先休息一下吧。”说完他有些自责道:“怪我没有看好她,否则怎么会有这些事。”
周长剑拉着陆良书的手腕,这段时间,陆良书对他十分照顾,他怎么会怪他。
周长剑勉强笑了一下,为了安慰陆良书:“师兄不用自责,这事怎么能怪师兄。”
直到七天后,周长剑才能勉强下床走动,第一时间就偷偷的往后山去。为什么是偷偷?因为陆良书不让他去,桑桑也不让他去,两个人轮流看着他。
第七日,他才找到了机会,偷偷的往后山冰室去,一路上,他每走一步,都很疼,左手骨头全都断了,五脏六腑更是伤得极重,桑桑说至少得好好养三年,否则,五脏六腑不会痊愈。
周长剑走的一身汗,全身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他一只手扶着石块,在转弯时,看到了那个人站在他前面。
“跟你说了,要好好养病。”陆良书埋怨道。
“我在冰室里,陪着她不也是养病?”周长剑含笑着问他。
陆良书无从反驳,只得蹲在他前面:“上来,师兄背你去见她。”
周长剑愣了一下,小时候,哥哥也曾这样疼爱他,将他背在背上,他从小没娘亲,姐姐脾气大,也只有哥哥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将他背在背上,也曾在他半夜害怕时搂在怀里。
“快上来,多大的人了,还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陆良书嘴上埋怨,面上却挂着笑。
周长剑趴在他背上:“谢谢师兄。”
周长剑来到冰室,第一眼看到他的妻子,果然还好好躺在那里,整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几日,他一直以为,师兄和桑桑在骗他,是怕他难过,直到此刻,他当真看到奚兰音还好好躺在冰棺里面,忍不住喜极而泣,右手颤颤巍巍的摸着冰棺。
“周长剑。”这个声音,周长剑听过,他知道,只要这个人出现,他的妻子,一定有一线生机。
番外 长剑和师傅29
周长剑膝盖一软,直接跪在昆玉剑仙面前:“求前辈救救我妻子。”
昆玉背着手,依旧高深莫测:“本尊已经给奚兰音看过了,她心脉已断,魂魄离体,活不成了。”
周长剑焦急的问道:“前辈,当初您救了阿策,今日一定能救我妻子。求求你,帮我想想法子。”
昆玉看着他央求的模样,十分真诚,他似乎也想到一些往事,眼眸越发深邃:“本尊不是不愿意帮你。先前阿策命悬一线,还有一丝生机。奚兰音已然…”
周长剑回身看着他心爱的女子,这世上,若是昆玉剑仙都没办法救活的人,还有谁有法子?他真的要与师傅阴阳两隔?
周长剑轻轻推开冰棺,女子毫无生气的脸,变得无比真实,整张脸如同白纸般,没有血色,连唇瓣也近似透明,周长剑伸出手,摸上她冰冷刺骨的脸颊。
“你待她如此情深,本尊倒是知道个法子,只是这法子也只是一线生机,或许穷其一生,也难做到。”
周长剑原本已经死心,却没想到,昆玉剑仙竟然还有别的办法。
周长剑知道,即便希望渺茫,他也一定要去试一试。
“求剑仙教我。”周长剑恭恭敬敬的跪着,恳求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救回我的妻子。”
昆玉叹了口气,谁年轻的时候,不曾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呢,只是有的人运气好,九死一生后,能与相爱的人,携手一生如同他的小弟子,云寒策。但多数人都是求而不得,难以顺心顺意,即便他如今已经身为剑仙,但年少时的遗憾,始终无法弥补。
昆玉指尖点在奚兰音额间桃花处,指尖流转浅蓝色光芒:“本尊用内力修复她的心脉这是第一步。接着需要用丹药将她身体里的伤治好,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需要一首还魂曲。”
还魂曲?周长剑求知若渴道:“请剑仙明示,还魂曲去何处寻找?”
昆玉剑仙站起来,指尖的光芒逐渐消散,周长剑趴在冰棺边,看着奚兰音的脸色稍微有了点血色。
“你先将你…妻子抱出来,本尊已然修复了你妻子的心脉,她此时此刻,已非死人,肉身也不会腐坏。”
周长剑喜极而泣,将奚兰音小心翼翼的抱出冰棺,冷气霎时间冻的周长剑全身发凉,周长剑却顾不上其他:“多谢剑仙。”
昆玉剑仙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本尊听人说,你娶了自己的师傅,本尊也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看着,奚兰音的确挺幸运,遇到的是你。”
周长剑的眼眸一瞬间也不舍得离开奚兰音:“遇到师傅,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昆玉也不多说:“奚兰音所要服的丹药,过几日我师弟会来看她,到时他自会配置丹药。”
昆仑山如此尽心尽力的帮他,他心中感激万分:“多谢剑仙,若日后剑仙有任何差遣,我周长剑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昆玉垂眸看着周长剑,眼里好似有了丝笑容:“你很好。”
周长剑摸不着头脑,剑仙说他很好?好在哪里?
昆玉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这十几年来,他也只有一次感情外露的时候,已是不该。
“二十年前,凌霄派有一位剑仙,与本尊齐名,他是音修,我是剑修,世人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心心相惜的好友。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并非武林中人,是某一大官家的庶女,从小受尽委屈,怯怯不敢说话,身子奇差,心脉有损。突然有一日,他见我便跪下,求我为他妻子续心脉。”
“我从未见过他那般慌张的模样,与他亦算知己好友,自然无法拒绝。我耗尽修为,为她修复心脉。只是心脉修复后,她的妻子如同活死人,身子无碍,心跳脉搏都有,只是醒不过来。”
周长剑越听越觉得神奇,莫非这人为妻子找到了还魂曲,他的妻子就能复活。
“此后十年,他无心修炼,四处游历,只为了找到还魂曲,让他妻子醒过来。”昆玉抚摸着冰冷刺骨的冰棺:“知道今日,我也没有他的下落。他当时告诉我,要去寻找这曲子,我也去查了古籍,这曲子在几百年前已经失传了,甚至这世上,或许从没出现过这种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
所以,这一切,或许只是虚无缥缈的梦?
周长剑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但是看着奚兰音如同睡着的容颜,他霎时间已经冰冷的心,又似乎热烈起来:“不管这世上有没有还魂曲,我也一定要努力去找回来。”
昆玉剑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等到一把年纪了在后悔。”
周长剑没想到昆玉剑仙也会流露出失落的眼神。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毫无遗憾呢?
往后的十年,周长剑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寻找还魂曲,却一直没有下落。
他一路上,带着奚兰音,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十年,弹指一挥间,周长剑却觉得无比漫长,他没有回雁回镇看一眼他的亲人,他不想让他的亲人担心。
又是一年的武林大会,周长剑将奚兰音带回青城山。
如今青城山掌教王初一已经身故,陆良书当仁不让,凭实力坐上了掌教的位置。
周长剑回山的时候,他总会站在台阶最高处,远远的看着他。
晚间,月色皎洁,周长剑坐在灯火台台阶上,从他的方位看去,月儿如同一个大大的圆盘。
“长剑,师傅她已经死了。”
陆良书费心的劝解他,十年过去了,周长剑原本才刚到三十的年纪,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看着如同四十好几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他到底于心不忍。
“阿音没死,她说过舍不得我,她会醒过来的。”他说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服陆良书。
他说完,猛地灌了一口酒。
陆良书一只手枕着头,躺在台阶上:“长剑,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找还魂曲已经十年了,还要继续吗?”
番外 长剑和师傅30
周长剑的眼眸里都是皎白的月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月光如今日一样亮堂。
她眉间眼底都是难掩的欢喜,她问他,是不是愿意娶她为妻。
那时风轻轻吹拂她的长发,她跪在地上,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她说,日月为证,她愿嫁他为妻,一生爱他信他。
后来,她躺在他怀里,明明已经累极了,却不愿睡去,或许那时她就知道,她回不来了吧。
周长剑不愿相信,她真的回不来,十年里,他走遍名山大川,拜访了所有琴谱名师,还魂曲这种东西,他们都听说过,却没有一人知道怎么弹。
甚至大半的人都说,是后人杜撰的。
周长剑这十年里,经历了太多期待和失望,伤了多少次心,可是他从未想过要放弃。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月光:“十年过去了。”
陆良书等了半天,也只等来这样一句话。
不过他也不是一定要有个答案,师傅去世后,他也以为周长剑会离开青城山,毕竟青城山除了奚兰音宠他,没有人待他好。
可是他留下来了,陆良书当然知道,他留下来是为了奚兰音,所以他做出任何决定,他都不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陆良书已经走了,周长剑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月儿西沉,他似乎看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周长剑拉着她的手:“阿音,不要走。”
这一次,她没有走,而且手感非常真实,好像他真的将她搂在怀里。
周长剑激动的流下滚烫的泪水:“师傅,不要离开我,求你别离开了,我好想你,你不要再躺着了好不好。”
奚兰音也将他搂紧:“好,师傅不睡了,师傅一直陪着你。”
周长剑手指头轻轻摸着她的脸:“阿音说好了,不能再离开我了。”
奚兰音认真的点头:“好,我答应你了。”
周长剑唇瓣勾起笑容:“我知道是我癔症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被阿音骗了也很开心。”
奚兰音心疼的看着周长剑,这些年,他去哪里都带着她,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伤心了多少次。
“阿音没有骗你,我保证明天早上你醒来,一定可以看到我。”
一晚上,周长剑都一直在叫她。
阿音。
嗯,我在。
师傅。
嗯。
阿音,别离开我。
好,不离开你。
阿音,不要睡好不好。
好,我不睡。
周长剑一直重复几句话,奚兰音也不厌其烦的答应着。
第二日一早,周长剑从床榻上醒来,昨日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他身边的姑娘突然就不见了。
周长剑发疯的跑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把扶着周长剑:“师傅,怎么了。”
周长剑焦急的问道:“有没有人来过?”
小姑娘想了想:“刚刚桑桑姐姐来过。”
桑桑?
“没有旁人来过?”
“没有,师傅,怎么了?”
周长剑没有答话,他的师傅,去哪里了?是不是他们把师傅带走了。
他往山下跑,却在半山腰的灵犀泉边看到一个身影,她一身大红色长衫,站在泉边。
周长剑愣在那里,昨天晚上的记忆排山倒海的袭来。
“叶姑娘与长剑是什么关系?”奚兰音没有多少感情的问。
“你是谁,凭什么质问我?”奚兰音质问的语气让叶雾听很不高兴。
“我叫奚兰音。”
“不可能,兰音长老已经成了活死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奚兰音轻笑,叶雾听不知道她笑什么。
奚兰音手中幻化出浅淡的颜色,一柄霜花剑初见雏形,一时间天地变色。
叶雾听震惊的瞪大双眼:“你真的,是兰音长老?”
奚兰音慢慢收回内力,她毕竟昏睡了十年,内力用起来还不通畅。
叶雾听掩盖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她等了周长剑十年,甚至帮着周长剑一起找还魂曲,她所期待的,不过是希望,周长剑能开心。
此时此刻,既然兰音长老已经醒了,长剑哥哥定能开心起来,那她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长剑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四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带到了远溪,是长剑哥哥救了我。”
奚兰音看着远处:“我与长剑,已经拜了天地成了亲。”
叶雾听脸色变得很哀伤,带着哭腔道:“我知道兰音长老的意思,我不会再来找长剑哥哥了。”
奚兰音转身要走,却看到站在不远处,步伐生了根似的周长剑,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笑容。
“长剑哥哥爱着的一直是奚姐姐,在临安的时候我就知道,奚姐姐醒了,长剑哥哥得偿所愿,真好,真好…”叶雾听没看到周长剑,自言自语般。
奚兰音却快步跑过去,周长剑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阿音…”
奚兰音从他怀里抬起头:“我醒了,长剑。”
周长剑将她紧紧搂着:“阿音,阿音…”
叶雾听见着两人如此情深,将手中的盒子藏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番外 渺渺苏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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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渺渺苏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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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渺渺苏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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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云渺渺苏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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