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第1章 缘起红尘命运之箭 好暖。 从黑暗中醒来,叶梨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抱着,躺在他怀里。 雄性的气息,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一阵钝痛提醒着她…… 她穿越了。 还和眼前的男人一起受伤了。 利箭把他们两人串在了一起,以暧昧的姿势躺着,一旁的大夫们焦头烂额地治疗着,要把他们分开。 脑子蓦然晕眩起来…… 冗长的一大段陌生记忆接踵而来,她悲催地发现自己穿到了一个古代哑女身上。 一刻钟之前这个哑女正和一个男人被当街刺杀。 街上混乱嘈杂的声音,四处逃命的平民惊慌失措,兵荒马乱。 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方行刺,刺客是真的猛,下手也足够狠! 同时中箭的男人,一边抱着叶梨,一边躲闪迎战,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 但是因为被利箭贯穿身体,他们身体被逼贴着,始终行动并不方便。 随着“护驾”、“保护将军”等声音此起彼伏。 有援兵来了,刺客迅速撤退,毫不恋战。 转瞬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 叶梨和刚刚见面的男人被援兵救回来,就近送去了客栈,二人被利箭相连,只好一同躺在床上,身体还贴着,一位大夫正用刀子把箭矢拔出来…… 刺杀之人箭矢用足十成十的力,叶梨是被一阵阵的痛楚硬生生唤醒的…… 睁开眼睛,古色古香的房间,奢华的布置。 一切都和现代不一样了。 旁边还一直有“嘤嘤嘤……”的哭声不绝于耳,凄惨得仿佛哭丧。 …… 开局就送丘比特之箭?真真是史上最玄幻的穿越者了…… 想问问自己在哪里,可惜她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从她这个角度,看得最多的就是男人宽厚的胸膛,大约是大夫拔箭技术太差,她看到对方的胸腔也是一抽一抽的,似是极力隐忍。 但是叶梨就真的忍不住了。 眼泪满溢出来,源源不绝,抽抽噎噎地呜咽几声,好似小动物彷徨无措的声音,让人听了不自觉地心疼。 大夫大约也不忍,随着一阵用力,他们总算分开了,箭矢也被拔出来…… 马上就有几个人过来分别帮她和那个男人包扎。 旁边那个嘤嘤嘤的声音哭得更大声了,戚戚惨惨地哀嚎: “将军……将军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北辰国狼子野心,这次也铁定是他们下手的,你一定要挺住呀……嘤嘤嘤” 这女子哭得凄凉,却也吵闹。 叶梨在最初的疼痛过去之后,现在也缓过来了,躺着整理了一下情况: 如今她穿过来这具原身,本是一个哑女,身在一个历史上架空的国度。 原主父母是卖糖画的小夫妻,有一个哥哥,生活平平淡淡,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糖画画得尚可。 这一点和叶梨倒是有共同之处,穿越之前叶梨就是个画画的。 今天是原主生辰,哥哥带她出去酒楼,想买一只烧鸡给她做生辰礼物。 结果半路遇上了刺杀将军的刺客大规模进攻,叶梨和哥哥在混乱中走散了。 接着就是刺客嫌弃她挡路,手起刀落之时—— 她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抱住躲开了,眼前灰蓝色衣袍的将军救了她。 这位将军自己承受剑伤,也尽力保护着平民百姓的原主,他把她护在身后,直到四面八方的来箭把他们串成刺猬…… 原主去了,自己来了。 听着那个哭泣的女声,好像将军受伤很严重。 想想这个人救了素不相识的老百姓耶,是个好心人。 还是个将军呢,保家卫国什么的,正气凛然呀! 叶梨抬眼望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发现这位将军眉清目秀,龙潜凤采,端的是一幅气宇轩扬的好模样。 哪怕血色泼墨,也难掩风采。 都说相由心生,这般雍容俊逸的男生,心地还善良,好人有好报呀。 “到底是谁胆敢这么猖狂!在京都之地行刺,罪不可恕!” 来人一袭满绣黄袍,发冠是金镶玉,气度风流,好一派富贵的模样。 他径直走了进来,只见床上躺着两个受伤的人,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马上就有人上前来跟黄衣人解释: “如风参见皇上,刺客乱杀平民,将军救了此女。” “然则刺客用箭射穿二人身体,只能一并抬回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清亮纯净,听着年纪不大,同样是一袭蓝衣。 他顿了顿,紧张地看了看将军,然后担忧地说道: “将军身中数箭,旧伤未愈又伤上加伤,请皇上恕罪未能按时见驾。” 皇上说道:“如今都是小事,将军如何了?” 大夫战战兢兢地回道: “两位伤者失血过多,再者这箭上有毒…恐怕…” 皇上急了,催促道:“恐怕什么,你直接说!” 大夫诚惶诚恐地答: “恐武功不复从前,怕是拿剑……” “……较为吃力” 这已经是委婉地回答了,可能会残废,没有直接说出口。 皇上听了,沉默不语。 倒是蓝衣人如风惊呼:“你说什么?将军怎么可能?!” 那个嘤嘤嘤的女声又哭了: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将军大人吧!他不能有事呀……嘤嘤嘤……” 皇上似是这时候才发现嘤嘤女,他沉声道: “婉宁?你怎么在这里?” 叫婉宁的嘤嘤女,仿佛受了什么重伤,摇摇晃晃地说道: “下个月便是父亲生辰了,民女出门想看看砚台,可是目睹将军被刺杀……嘤嘤嘤……” 皇上瞧见美人落泪,一边安慰着婉宁,一边说明天派人把宫里上好砚台送过去。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模样。 这边蓝衣人如风一直在照顾着重伤的将军。 叶梨自从得到原主记忆,知道是眼前人救了自己,也担心着他的伤势。 但是将军由始至终都闭着眼睛,话都没有一句。 叶梨回想起来,当时刺客走了之后,原主最后的记忆,是将军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不小心溅在了她身上。 原主晕过去前,最后听到的是他的声音:“抱歉,连累姑娘了…” 大夫处理完伤口,蓝衣人还继续叮嘱: “务必用最好的药,连带这位小姑娘也要好好治疗,让她尽快康复。” 叶梨不由得感慨,满屋子估计也就这个蓝衣人如风是真心盼望他俩好起来的。 但是还没有让她多感慨几句,皇上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给他们换个房间,这里血腥味太重。” “等等……”婉宁突然轻声劝慰黄衣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如就拿帘子隔开一下,暂时不挪动伤口吧。” 她言辞切切,皇上点头同意了。 但是没想到,下一秒皇上就爆了一个炸弹 “等一下朕就给他们赐婚。” …… 刚穿越就要结婚? 叶梨在心里面怒气冲冲地抗议! 她用力地摆了摆手,但是被无视了。 婉宁这时候略显慌乱,她急匆匆地上前几步,开口道: “陛下仁慈,可是婚姻大事终究还是要……” 皇上语气一转,不容抗拒地握着她的手,说道: “婉宁,朕知你俩婚约早已解除,如今莫尘与这女子贴身接触,若是不赐婚……” 皇上目光如钩,看得叶梨瘆得慌。 “恐怕他们二人都要名誉扫地!” …… 哟嗬,说得冠冕堂皇的。 听他们二人对话,婉宁是这个男的前未婚妻。 皇帝这边自己握着嘤嘤女的小手,另一边还要把堂堂将军强行赐婚给自己这个哑巴…… 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帝只瞟了一眼叶梨,见她衣着普通,大大方方一挥手: “出嫁就从御赐府邸里出阁,算是她挡箭有功。” 众人随后就轰轰烈烈地跟着皇帝走了。 留下叶梨一个人目瞪口呆。 我,我这就被赐婚了? 看着面前这个画画才能画出来的建模脸,将军相公\\u003d免费的素描男模特,心下犹豫道: 国家派发包邮送上门的相公耶…… 该怎么办? 第2章 佛前五百回眸今生结缘 夜幕低垂,无风无云。 叶梨因为睡不着,只能静静地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穿越之前的叶梨是一个插画师,很宅很胖,独居养了五只猫,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当时脑洞一开,画了一幅冥府之门的插画,画得太累了不想动,于是就在画桌上睡着了。 醒来却已经来了这个地方。 都说黄昏交界之时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果然还是要听老人言呀…… 默默叹息着,却没有自怨自艾。 她从小就是一个心比较大的人,到哪里都能尽快适应。 如今……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这位新晋相公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月下看美人 越看越欢喜。 星眉剑目,骨相优越,端的是绘画石膏像那般标准,而且今天他救自己的时候,身上十分有力量,让她想起美院里大卫雕塑那种肌肉分明的身材。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 毕竟是救命恩人呀。 一路上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有哼哼唧唧地喊疼,换到现代来讲,嫁给军人那就是军嫂了,嗯,正气凛然,还是不错的。 “咿呀。” 半夜里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格外明显。 叶梨马上紧张起来了,是谁这么晚? 只见白天的蓝衣人进门,然后径直地跪下了: “将军,刺客是别国派来的死士,但是他们能知道将军的行踪,恐怕有人接应。” 蓝衣人顿了顿, “这位女子的身份也查明了,是商贩之女,小时候能说话后来毒哑了,确是良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并无可疑。” “嗯,我的伤怎么样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睛还是闭着,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是待蓝衣人禀告完,他清冷的声音淡淡地问道。 这让叶梨好一通震惊…… 什么?你原来今天没有晕倒? 演技这么好你怎么不当影帝呢! “大夫说…………”,蓝衣人突然喉咙一窒,艰涩地答道: “恐……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将军放心!我会尽快找到牧神医的!定让将军恢复到从前……” “箭上有毒,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少年将军的声音平淡得很,隔了一会,才缓缓说道: “我这手,怕是废了……” 蓝衣人惊恐道:“属下必定会找到牧神医……” 将军抿着唇,平静地打断他: “如风,帮我给这个姑娘的家人送一封平安信,她此番因我无辜受累,多带点银子。” 名叫如风的属下闻言,恭敬地对着叶梨行了一礼,作为最得力的助手,如风对他家将军是言听计从,得到命令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一室清静。 叶梨以为这位将军会对她说点什么。 没想到属下如风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了声音。 ……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 真的就奉旨成婚了是吧? 他们如今仅仅是隔了一层薄纱躺在同一张大床上。 叶梨本打算是撩开这层纱,哪怕说不了话,好歹还能写一写字,画下画交流下嘛。 文学艺术青年绝不会被眼前的小小困难打败! 岂料还没等她动作,薄纱已经被掀开了。 少年将军终于侧目看了过来,他望着叶梨,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情绪,声音低沉: “连累姑娘了……抱歉……” 叶梨听罢,一整天积累的心酸与委屈,忽然就奔溃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 少年将军那张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脸,似乎怔了怔,大约是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女子落泪,令他不知所措起来。 沉默了一晚上的他,结结巴巴道歉起来: “在下实属抱歉,事急从权冒犯了姑娘,实在是莫尘之过。” 他顿了顿,“后来姑娘与我同为利箭所伤,此乃莫尘第二过。” 此时叶梨流淌着泪水,安静得仿佛受惊的小动物。 安静、乖巧,这是莫尘对叶梨的第一印象。 “皇上决意赐婚,平白把姑娘牵扯进来,此乃莫尘第三过。” 少年将军神色黯然,声音不似前面的冰冷,苦涩地道: “赐婚一事已成定局,但是我受伤中毒,命不久矣……” “姑娘只当换了一个地方暂住,你我婚约到我身死,自然作罢,此后将军府全数家财尽数归于姑娘,姑娘可凭清白之躯另嫁他人。” 莫尘伤势十分严重,加之说这么多话,说到后面已经咳嗽了起来。 叶梨听到他这么说,好像在交代后事,心怀同情。 受伤的不是我,是原主,你既然给原主的家人保平安了,也算你有心。 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莫尘的胸前,给他缓缓地顺气。 莫尘久经沙场,本就甚少与女性接触,又是第一次与女子同床,叶梨这般大胆的举动让他咳得更厉害了…… ???? 叶梨想:这么害羞的吗?!!…… 暗夜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哪怕被主人刻意降低,声音也是格外明显。 叶梨挣扎着坐起来,在床边倒了一杯水,扶着莫尘喝了下去。 渐渐地,少年的咳嗽就平缓下去了…… 叶梨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好像胡萝卜,心下觉得还蛮可爱的。 莫尘平息下来后,敛了敛神。 他似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把所有的事情通通交代清楚,悲悯道: “莫尘自知愧对姑娘,但仍恳请姑娘答应我唯一的请求。” “将军府下有许多在战场里落下病根的病人,从前府中私库接济一二,盼姑娘掌管府里中馈后…咳咳……莫要断了这份供给……” 他好像想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叶梨觉得自己还是要尝试交流一下的。 她发出了嗯嗯的声音,手势并用,提醒他把手伸出来。 然后拿起这位将军的手腕,摊开手心,开始在上面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很慢,但是很认真。 “我叫叶梨。” 叶梨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白日里一天的相处,觉得这位少年将军思路清晰,为人善良,就当交个朋友吧。 关键是穿越而来,就只认识他呀! “叶姑娘,多有冒犯,在下莫尘。” 略一沉吟,叶梨决定要和他摆正态度,盲婚哑嫁可不好 她再写:“我不在意名节清白,你可是自愿娶妻?若不愿,我可退婚。” 莫尘对叶梨这般违抗皇命的行为略感惊讶,大约是以为叶梨心有所属,所以不愿赐婚。 “恐怕,未能如姑娘所愿……”莫尘叹息道,敛下的眼眸尽是无奈 。 叶梨感慨,小心翼翼地写: “我只是一介平民,身有残疾,不算是一位好妻子。” 莫尘见她的理由不是自己心有所属,而是因为哑疾因而自轻,轻珉嘴唇,耐心道: “我虽为将军,却也将成残废,自身难保……此事上恐无力抗旨。” 叶梨看剧,但凡涉及宫廷权谋的事情,往往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虽不知何故,他白天要装晕,但是二人现在不熟,她不知道方不方便问这种机密。 “今日之所以按兵不动,是想看看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如此才能诱敌松懈。” 莫尘紧接着就主动给她解了惑。 嗯,不错,没有交流障碍。 这位将军逻辑清晰伺机而动,单单凭借着手掌心交流的短短几句话,叶梨就想感叹一句: 妙呀! 这真是个妙人。 明明被追杀,却心怀慈悲,救了一个哑巴。 形势不利,就按兵不动,做好最坏的打算。 哪怕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女,也是很有耐心地解释自己的事情,不会动不动就搞神秘。 在古代,尊卑有别,能做到如此礼贤下士的男人,实在太难得了。 叶梨初次来到这个世界,刀光血影。 突如其来的一些温柔,就打破了某些莫须有的坚强。 叶梨思索了一阵,抬手写道: “我愿意,嫁给你。” 简单直接。 毫无保留。 大约是从来没有女子如此直白。 很明显眼前的少年将军没有了先前的淡定,手略微颤了一瞬。 尽管他试图表现得很正常,但是黑夜里,目不能视,两人手心的触觉越发明显,叶梨感觉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就……还蛮可爱的。 酥酥的感觉传来,似是蝴蝶掠过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咳咳……嗯……这事,到底是连累姑娘了……” 然后莫尘又是一阵沉默。 大约是害羞了吧,他没有白天那么冷漠,也不似给下属安排任务那么淡定。 叶梨看到了他不同于外人的一面,纯情的、害羞的、温柔的。 “那你,可曾有喜欢的姑娘?” 少年将军顿了顿,声音里尽是苦涩,他怅然道: “少时家中曾指腹为婚过一位姑娘。” “就是白天那个女子?你很喜欢她?” “长辈定下婚约的时候我还没出世,仅小时候见过几面……” “后来我在战场上生死未卜,她们家人以为我殉国了,便许配了其他人,但她嫁人前新的夫家意外逝世了……” “我从战场回来,才知晓往事。” 叶梨觉得好像问得太多了,别人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还被以为殉国了。 得多惨烈啊…… 九死一生才回来,怎么可以揭开伤疤。 她在手上写道: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你。” 叶梨几乎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下笔写得较快,想尽早解释清楚。 “我没有订过婚约,没有喜欢过别人,你是我唯一要嫁的人。” 一笔一划,从手心里蔓延到血液,再蔓延到心里。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莫尘自问从不耽溺于红尘。 他忙于战事,醉心剑术。 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人,胆敢问起他的私密之事,他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地聊过往事。 却不曾想,今生会在这样一个不能说话的女子面前,放下了心房。 这个女子,自相见起,被连累了受伤,却从来没有说一句话。 莫尘探过脉,此女并没有武功,受伤疼了就是默默地流泪。 被强行安排疗伤和同床,甚至赐婚,也不作不闹,只是仔细想办法,进退有度。 而且相比于豪门的闺阁女子,她虽来自平民百姓,却自有自己的见识与气度。 简单直接的行事方式比起弯弯绕绕,更让人感到爽快。 他看着叶梨在自己的手心里写: “你我成婚既成事实,希望往后能和平相处。” “若风波过去,有合适时机,再给我一封和离书。” 大约是前面说了你是我唯一要嫁的人,看到和离两个字,莫尘心底涌起一丝不适。 他适时回应道: “你也会是,我莫尘此生唯一的妻子。” 他郑重地说道。 略带磁性的嗓音萦绕在耳边,带着少年坚定的承诺,一瞬间叶梨就恍惚了。 明明两人只是就以后的生活情况做一个临时契约。 却好似情人间的告白…… 叶梨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 你也会是,我莫尘此生唯一的妻子…… 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此生唯一的妻子…… 此生…… 唯一 第3章 偏偏少年郎,财权上交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这句话。 救命呀也太撩人了吧! 母胎solo单身狗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呀摔! 就在叶梨想着应该作出如何回应的时候。 沉静的黑夜里,忽然响起了“咕噜”的响声。 叶梨的……肚子……叫了…… “咕噜。” 又是一声。 补刀。 因为受伤没有吃多少东西,如今在粉红色泡泡的气氛中,五脏庙突兀地发出了抗议。 万万没想到——打破尴尬的还是尴尬本身! 我这脸已经不要了…… …… “我饿了。” 叶梨写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你等一下。” 莫尘对着窗边轻唤了一声: “如风,带点吃的,再去把暗室的盒子拿过来” 好家伙! 叶梨没有听到外面有回音,也没有看到人影,但是神奇的是没多久如风就带着食物进来了。 这轻功,不得了呀!!! 一个下属就这么厉害,这位将军的武功怕是更了不起! 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紧紧抱着未来相公的大腿——吃饱穿暖,全家无忧。 叶梨对自己的生存目标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想着这个莫尘受伤了,于是也给他布菜。 少年将军见她对自己没有嫌弃,心下一暖。 如今情况委实不算好,自己身上还中了毒…… 他看着正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叶梨说: “皇上赐婚,以后你就是将军府的夫人。” “如今我中了毒,之后可能会昏迷,以后将军府的大小事宜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叶梨愣住了,我才来,你就信我?! 诺大的一个将军府给我管? 叶梨心想:虽然说天生有我材必有用,但也不是这么用呀! 莫尘接过如风带来的盒子,打开,满目都是厚厚的银票和金元宝。 他把这些钱都交给了叶梨,郑重地说: “你我既成了婚,这些就给你管家吧。” “还有我此前嘱托你的事,就当是报酬吧,辛苦你了……” 叶梨有点呆呆地接过了这厚厚的票子,心里掀起来一阵巨浪! 那感情好呀! 天生我材必有用。 我就是这么用的! 叶梨对着莫尘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梨这一笑,顿时有了倾国倾城的亲切感。 倒不是真的指容颜上的艳丽,而是收到了巨款的亲切实在的快乐,使得这脸上的笑容超级灿烂…… 可以说是对金钱这等俗物的爱恋表现得毫无保留了。 叶梨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么多钱,若还不够,那我在古代卖奶茶养你呀! 这么一看,这个意外得来的相公,更好看更英俊了! 特别顺眼! 莫尘和如风又谈了一阵,一旁的叶梨心思已经飘远了没有仔细听,只嘴角的微笑仿佛定格了一样,久久不散。 她这幅呆呆的模样,让莫尘不经意看见,便不自觉地笑了笑。 如风一脸奇怪… 这不是讲到军防布置,怎么将军不忧反笑? 嗯,不愧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定是心里早早有了打算了。如风用崇拜的眼神凝视着自家将军。 被属下默默崇拜的将军大人,其实只是感觉这个女子好真实,比起宫里的、朝堂里的所有戴着面具的人,都真实得多。 世人都道钱财如粪土。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因为铜臭味最重,为人处世也最讲究不为五斗米折腰。 但是人活于世,谁又是真的能离开得了钱的呢? 看着眼前这人,望着银票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含笑抑制不住的表情,衬上白皙清纯的脸蛋,莫尘就觉得眼前的女子这一刻是十分真实的,没有故作娇柔的虚伪,只有收到银子的高兴。 她很喜欢银子——莫尘下了一个结论。 时间一晃而过,三人商量完事情,因如风不能暴露行踪,交接过后很快就要离开了。 翌日,阴雨绵绵。 蓦地几声响彻天空的雷声,叶梨被吵醒了。 她抬头望去想看看莫尘。 却发现莫尘的脸红得很,似乎是发烧了! 要命!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烧是必然的,在古代又没有退烧药可以吃,全靠大夫和自身免疫力了。 叶梨不顾自身疼痛起来,想要去找大夫,却发现门被锁了,怎么也打不开,尝试着开窗也还是打不开。 完全密室。 昨天是刺杀,今天是密室困顿。 她去桌子旁边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扶起莫尘,此时的莫尘意识朦胧,似是走在沙漠中,乖乖的地就把这个水喝进去了。 叶梨忙完赶紧把他放下来,没办法,这具身体实在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扶起一个成年男子,喂他喝喝水已经是极限了。 叶梨记得古代发烧,拿毛巾敷在额头,物理降温。 她守着他,一边照顾一边等待着他的属下如风。 忽听得门外一声“咔哒”,叶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扒开门。 门居然开了! 昨晚被锁上的门终于可以打开了! 叶梨往外看去,蓦然对上如风的眼睛。 如风明显愣了一下,大约是以为叶梨误会,他悄声解释了一句: “昨夜我有事离开,怕有人进来对受伤的将军不利,所以先锁住了,你们虽出不去,但是外人同样进不来。请放心。” 原来如此! 好家伙!这都被你想到了。 你咋不每天把你家将军锁住了呢! 如风说完,还安慰似的摸了一下叶梨的头,忽然想起对方身份不对,神色一凛,立马道歉道: “姑娘对不起,属下只是觉得你和我妹妹长得像,并没有冒犯之意。” 叶梨赶紧抓住如风的衣腕,把他拉到莫尘面前。 莫尘病得更严重了,如风跪下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伤势,神色凝重地对叶梨说:“将军中的毒开始发作了,我得马上去请大夫。” 如风沉静地对叶梨说道: “姑娘请听我一言!我家将军虽不擅情爱,但是忠正纯直,是国之栋梁,如今我必须离开设法寻医,唯盼姑娘可以恳念将军昔日的搭救之恩,好好照顾将军。” 如风说完,就跟他名字一样,好像风一样地跑了。 留下叶梨一个人在消化刚刚到话。 期望一个没有武功又没有医术的哑巴去照顾发烧病人。 看来真的是病急乱投医,幸亏我是穿越的。 叶梨如今习惯了穿越而来的各种神奇的遭遇,所以现在越来越平静了。 她觉得照顾一个病人也不是很难。 前提是这个病人躺着不动,自己还能画一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脚步声纷乱繁杂,伴随着尖细刺耳的太监的声线,一行人径直而入,齐刷刷地自觉排好,手上捧着金银珠宝珊瑚玉石。 为首的太监捏着嗓子宣读: “奉圣上旨意,特来为将军赐婚。圣上仁慈,特赐御赐新宅,今日举行拜堂之礼,即日完婚。恭喜恭喜呀!” 叶梨摆了摆手,直接指了指莫尘的位置,手势示意他起不来。 岂料这太监假笑地祝贺: “圣上知晓将军病重,特许躺着拜堂,仪式就由金凤凰代为举行。” 叶梨心想:“金凤凰?听起来好像很值钱。” 下一秒,一只带着金项链的大公鸡就被侍从举了出来…… 叶梨:算了,毁灭吧…… 第4章 失忆也罢,唯你在我心上反复 叶梨知道他们要让自己和这只大公鸡拜堂。 心下吐槽:毁灭吧…… 潘多拉的魔盒也不过如此。 可惜她被四个妇人钳制着去了新府邸换喜服。 下人们一切筹备妥当后,扶着她来到了新府邸的拜堂现场。 叶梨一口气没提上去,差点气死了。 只见莫尘躺在那里,身上被换了一身红衣,耀眼的红色映衬着灰白的脸色。 那只大公鸡就立定定地站在他的胸口,偶尔还会蹦哒一下,踩踏他的心脏,真是越难受! 堂堂一个将军,就因为受伤了,就可以这么折辱了?! 离离原上谱! 只可惜她不能说话,不然就直接骂人了。 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有请新人拜堂。” 然后叶梨就被捏着往前去行礼了。 这纯粹折辱人的仪式过去之后,他们又被送入了所谓的婚房。 喜婆捏着嗓子让他们喝交杯酒,再假惺惺地祝福了一句早生贵子。 你倒是能把这个昏倒的人叫起来再说! 生不生孩子什么的,我一个人生? 叶梨只能无奈地演完了这一场戏。 太监宫女们完成任务之后就一哄而散地离开了,除了满地的红色昭示着主人家今天的喜事,气氛极其萧瑟。 叶梨还看到有人偷偷地顺走了赏赐里面的金银珠宝。 真是世风日下!虎落平阳被犬欺! 叶梨在闲杂人等都走了之后,连忙把莫尘身上那碍眼的红色衣服脱下来,不脱不知道,一脱才发现血迹已经渗透了中间的白衣。 血迹斑驳,伤痕累累,着实惨不忍睹。 当时为了救自己,他真的是太拼了。 叶梨费了老大的劲,重新包扎好伤口,并且扶他回到床上。 只等着如风把大夫带过来就好了。 突然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于是叶梨在这个御赐的新府邸里寻找厨房,准备做饭。 古代的食材就是好呀,天然无污染。 叶梨做了生煎包子和红薯饼,再给莫尘煮了粥。 她一直照顾着莫尘,可惜他并没有醒来。 莫尘烧了三天,才终于醒了过来。 那时候叶梨正在给他喂汤水,因为之前虚弱到粥都吃不下去了,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喂水了。 她刚喂完了一碗,看见他的手指头动了动,然后眼睛缓缓睁开,叶梨与他四目相对,心下大喜过望! 莫尘终于醒来了! 但莫尘睁开眼的一瞬间,充满了迷茫和好奇。 叶梨因为说不出话,所以只能握住他的手想在他手心写字。 没想到还没写呢,他就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而疑惑地问道: “姐姐,你是谁?” 姐姐? 叶梨当场石化! “他居然喊我姐姐?什么情况?” 该不是中的毒发作了吧? 此时如风正准备进来,看见莫尘醒了便马上冲进来床边。 莫尘看见了如风,迷茫的表情转为安心,咧开了嘴开朗地笑道: “如风哥哥,你来啦!” 如风一听到“如风哥哥”,心下了然——将军终究是被暗算中毒了。 他神色晦暗,痛心地道: “少爷现在感觉如何了?你之前发烧了,昏迷整整三天没醒过来……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莫尘撇了撇嘴,嘟着嘴说: “我呀…好像被人打了一顿,哪里都觉得好累,然后肚子也好饿,呜呜呜我是不是得了绝症了,好难受喔……” 如风心疼地说道:“等一下就让少夫人给你煮好吃的。” 他从怀里掏出了冰糖葫芦,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递给了莫尘: “少爷,这是今天新做的冰糖葫芦,不知你哪天醒来,我每天都去买,等你喝完药就可以吃了。” “呜呜呜,我不想喝药,我要吃糖!”莫尘一听要吃药,居然开始为了一串冰糖葫芦撒娇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叶梨看着此时的莫尘,好像一个痴呆的傻子…… 早已不复往日担任将军的沉稳与睿智,傻乎乎的熊孩子吵着要糖,哭闹起来也完全不顾形象。 莫尘伸手抓过了冰糖葫芦,张嘴一口就咬一个,边吃还边说:“如风哥哥,你真好,每天都会买我最喜欢的冰糖葫芦,谢谢如风哥哥!最喜欢你了。” 少年清澈的嗓音洋溢着童真,使人不禁莞尔。 如风想到平日不苟言笑的将军大人,一旦中毒了,就会变得坦率纯真,有什么就说什么。 但他言辞中却直白大胆过了头,此刻如风着实是哭笑不得。 如风试图把冰糖葫芦拿过来,好言劝慰道:“少爷要先喝药才能吃糖。” 却见莫尘用舌头把全部冰糖葫芦都舔了一遍,然后才还回去: “现在都是我的啦,你不能吃喔,我已经做标记了!” 叶梨看着这神操作,暗自震惊——难怪长大了能做将军。 看看这一招,不就是兵法三十六计里面的先下手为强嘛! 如风接过冰糖葫芦,郑重地承诺:“是,我不吃,只留给少爷。” 叶梨看着这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莫尘,一脸傻笑嘴角还粘着冰糖葫芦的残渣。 边舔边聊还有点洋洋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要是有照相机录起来,以后莫尘回看到这里,估计尴尬得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如风神情忧虑又忐忑,但还是勉强的扯出了一丝欣慰说:“莫尘少爷,只要你身体好起来,想吃多少我下次还买。” 莫尘脆生生地对他笑了笑,亮出了八颗大白牙,好一幅天真无邪的纯情少年郎! 简直闪了叶梨的眼——为什么变傻了反而比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更生动了? 只见莫尘眼珠子一转,看着旁边一直站着的叶梨,十分有礼貌又认真地问道: “如风哥哥,请问一下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 社交恐惧插画师面对自己的俊俏相公中毒变傻了咋办! 急! 在线等! 如风看着叶梨,略微紧张地对着莫尘说: “这是少爷的娘子,将军府的夫人。” 莫尘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子转了一圈。 想不明白,又转了一圈,好奇的问道: “什么是娘子呀?怎么我以前没有的?” 如风:“圣上赐婚的,娘子就是会陪你面对风雨至白头偕老的人。” 莫尘开心地笑道,“那就是姐姐以后要一直陪我玩的是吧?“ 如风说道: “少夫人体弱,不能说话,所以不可以当成军营的木偶那样玩……” 说到这里,如风心虚地看了看叶梨,也不知道少夫人见了将军如今的样子,还会不会在意…… 毕竟女子都是慕强的,将军从前自是英武不凡。 但如今…… 莫尘突然就惊呼了起来,他开心地拍了拍手,俨然一副小朋友得到了心爱玩具的模样。 “我以后要和姐姐娘子一起玩啦!” 叶梨看着眼前之人,反差太大,以至于有亿点点的不适应。 这……这是之前的那个睿智的将军大人? 运筹帷幄? 少年英雄? 完全看不出来呀!!!!! 看这个星光灿烂的眼眸! 这八颗大白大白的牙齿展露的笑脸! 闪瞎了我的卡姿兰大眼! 救命,这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吗? 莫尘看着她手上的粥,眼前一亮,可怜兮兮地说: “我好饿了,娘子我可以吃东西吗?” 叶梨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连忙上前。 因为他发烧后虚弱,叶梨就直接上手喂他喝粥了。 莫尘也是饿极了,安安静静地吃着。 叶梨递一口,他就喝一口,乖巧得很。 喝完一碗,叶梨正想放下的时候,莫尘却上前抱住了她! 从没试过如此亲密的叶梨,一下子就愣住了。 莫尘在她耳边心满意足地说: “娘子做的真好吃,身上也香香的,还温柔。” “我最喜欢你了!” 第5章 来自将军的甜蜜情话 莫尘:“娘子,我最喜欢你了!” 啊啊啊啊救命,好甜! 心口的小鹿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 莫尘天真率直的告白,伴随着雄厚的男性荷尔蒙的怀抱,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极大的反差感让叶梨浑身一震,好像电流划过。 莫尘摸了摸肚子:“请问我还能再吃一点吗?我好饿喔。” 于是叶梨趁机逃也似地冲出去。 她去厨房再拿了一碗过来。 待到莫尘吃饱了,如风端来了药,劝着失去常智的将军喝药。 偏偏莫尘如今只粘着叶梨。 最后是叶梨哄着喝药,再哄得他睡着休息…… 卧房外,凉亭中。 叶梨坐在椅子上,有点紧张。 方才如风打了手势,让她哄好了莫尘就出来。 现在如风端正地跪在地上,朝她行礼,然后才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莫尘从军御敌,屡遭刺杀,之前便中过一次毒,那毒名为“无忧”,中毒之后会失去理智,变得好像七八岁的孩童。 当时将军中毒后记忆便只有七八岁之间,武功尽失。 如风和其他几个下属,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当世神医——牧神医,求着牧神医亲自医治好将军的。 只是当时解药难寻,世间仅此一株血灵草。 如今将军再次被奸人所害,如风需要再次出去寻找解药,因而将军府风雨飘摇…… 叶梨明白前因后果,便点了点头,她用水在桌子上写: “去找解药,这里有我。” 如风一开始以为这位夫人会害怕,会失望,甚至想离开,毕竟将军变成这般,其实跟傻子无异。 但是方才夫人分明耐心得很,自相见起,她似乎就是这样随遇而安的状态。 如风再次躬身行礼: “将军曾交代,如果将军府有意外,率先保护夫人性命,让你离开。” “如今我离开将军府去寻解药,夫人是否需要找一处安静之地暂避?” “将军府的亲卫会保护将军的。” 叶梨再写: “留下,照顾他。” 刚来的时候,是莫尘保护她,如今,就换作她保护他吧。 如风没想到这个不能出声的女子竟然这般从容勇敢。 将军当初把所有钱银给了她,其实仅仅是补偿她被迫卷入朝局。 并非真的要她和将军府站在同一阵线,共渡难关。 可是她如今毫不犹豫的态度,让如风肃然起敬。 “夫人不必忧心,虽然此处不是将军府,但是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会派人来保护将军和夫人的。” 如风简单交代了一下将军府的事宜,便退下了。 叶梨想去看看莫尘,走到床边,却发现莫尘并没有睡着! 正睁开眼睛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好像被抛弃一般无助…… 叶梨不曾见过他这副样子,从穿越而来,他勇武有之,善良有之,偏偏不曾示弱。 她坐到旁边,不能说话的她拿起莫尘手,写道: “不休息吗?” 莫尘依恋地向着她靠近: “这个床我睡不习惯,一个人在黑屋子里也好害怕……” 叶梨想了想,是呀,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小朋友终归是恋家的。 她拍了拍莫尘手,指了一下书桌,示意自己去拿笔墨。 叶梨想着自己不擅长哄小朋友,但是擅长画画呀。 既然莫尘现在是小朋友,画少儿绘本再好不过了。 她给莫尘画了几个小猫咪,小狗的图案。 见莫尘感兴趣,便画起了四格漫画。 一张纸上分成四个格子,寥寥几笔间小动物跃然于纸上,四个格子起、承、转、合衔接得生动自然。 她画的是轻松的搞笑漫画,看得莫尘笑容满面,兴致盎然,连连惊呼娘子厉害。 叶梨想着,要是美院的导师知道自己把漫画在古代发扬光大,不知道会不会夸一库。 莫尘虚弱,但是他好奇心旺盛,一直撒着娇缠着还要再看。 叶梨脑子里短篇故事不多,于是决定画举世闻名的《小王子》绘本。 从寥寥几笔的线条,画到大象简笔画,再到星球上的玫瑰,她静静地画着这个写给大人的童话。 小王子的故事并不复杂,飞行员小王子因为在自己的星球和小玫瑰花闹了别扭,因而独自开始星际飞行。 他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遇见了许多人,最后和一只狐狸成为了好朋友。 狐狸教会他爱和责任的意义,于是小王子离开了地球,回到了他独一无二的玫瑰花身边。 叶梨很喜欢故事里的寓意,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唯有用心才能看得清楚。 偏偏莫尘倒是从故事里举一反三: “我喜欢这个故事,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一模一样的花朵,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娘子也是我唯一的娘子。” 少年眉目温柔,有着羞涩和真诚,直直地看着叶梨。 一瞬间心脏就好像鸣笛般加速跳动,这是她第二次听见他说这话。 第一次他还清醒,还把家里的钱财全部给了她。 第二次他已经失智,但是却仍然对她充满信任。 心底涌起一股感动。 待哄得莫尘终于还是困了,安静地缩在床上躺着。 他从被子中伸出手,握住了小娘子的衣袖。 叶梨怕他反复发烧,所以留在一旁守护着。 翌日。 醒来的莫尘精神十足,异常闹腾。 四处跑跑跳跳的,叶梨光是照顾他起床洗漱就费时费力。 得亏她前世比较宅,因而耐心十足,整理好仪容仪表后带着他来到了厨房。 叶梨寻思今天得好好研究菜谱,将来开酒楼赚钱。 为了防止莫尘像早上那样闹腾,叶梨特意找了一张椅子,让莫尘坐下去。 然后熟练地生火、烧锅煮水、做饭。 莫尘昏迷的这些天,她已经熟悉了古代厨房的流程,甚至游刃有余地改造了了一下。 莫尘一开始还因为新奇,所以坐的住。 但后面就趁着叶梨去摘葱花,有模有样地学着来帮忙了。 只是他在烧火的时候把火从灶上拔出来,然后在空气中挥呀挥,惹的厨房到处烟雾弥漫…… 叶梨一回来,气都气昏了,简直想要一棍子把这个熊孩子揍一顿。 奈何身高不够,只得把他的手拉下来,再把木棍拿走,继续放回灶台。 叶梨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两手叉腰做出非常生气的样子,见莫尘没体会到自己的意思。 她只能抓起她的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再指指灶台,又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再指指灶台。 话说这个训练还是叶梨以前训练猫猫狗狗的,只要它们犯错,叶梨就会当场喝止,告诉他们这是不对的,然后适当体罚。 这样家里的猫就变得十分懂事了。 莫成人高马大,看着眼前娇小的娘子愤恨地摸他的手背,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似红兔子,脸上怒意满满。 他终于看出来姐姐娘子不开心,于是连忙道歉说: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娘子不喜欢我是不是?我会乖乖的,你不要生气。” 叶梨看着他立刻垮下来的脸色,还用这么稚嫩的语气,委婉而低声下气地求饶。 回想起之前,中了箭还被皇帝迫害也面不改色的将军形象,心顿时就软了。 唉…… 说到底他是中毒了,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若是他神智还清醒,必定是不会这么折腾也不会道歉的。 叶梨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她指了指椅子,这一次莫尘总算知道了她的意思。 “你想我坐在那里是吗?”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这下叶梨终于得空了,她把灶台收拾好,然后又煮了一些简便的家常菜,甜品做了生煎包子和红薯饼,小朋友应该喜欢吃吧。 鲜香馥郁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让人食指大动,她转过身来,满心欢喜想让莫尘尝第一口。 没想到一转过头去,人就被吓到差点灵魂升天! 莫尘居然拿着白绫在上吊! 叶梨想要阻止,却不小心,磕碰到了桌子…… 她焦急地抬眼望去,莫尘正要把脖子往打好结的绳索上靠近…… 她想出声阻止,却发现这具原身是个哑巴呀…… 第6章 我卖奶茶养你呀 叶梨一转身,便看见莫尘在上吊! 身材高大的将军大人失魂落魄站在凳子上。 拿着白纱正在打结,头还准备往前凑上去,她吓得筷子都掉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莫尘的大腿,想把他拽下来。 没想到慌乱中速度太快刹不住,于是直接扑倒了莫尘,两人顺势滚落在地上。 兵荒马乱中很多锅碗瓢盆都被打翻了,噼里啪啦一通响声回荡在厨房。 桌沿小半盆的面粉也被踢翻了,房间里扬起了一阵白雾。 房梁上的白纱被顺势扯落,随风飘散,优雅地垂落到了他们身上。 被白纱笼罩的叶梨压倒在莫尘上面。 方才摔倒的时候,莫尘凭着本能护住了叶梨。 叶梨没有怎么受伤,倒是莫尘背部直接着地,闷哼了一声。 叶梨撑起身体,想看看莫尘,恰逢白纱罩着她的脸,她只得撩起头纱在纱布底下看他…… 此时他们的位置正好被阳光笼罩,和煦温暖的光照在了盖着白纱的叶梨身上。仿佛圣洁的光晕,飘扬的面粉好似雪花,使得她朦胧又美好。 宛如神只。 莫尘看着这样子的叶梨,呆呆地愣住了。 心脏位置蓦然跳得很快,好像生病一般,只觉眼前的人泛着圣光,闪耀得他移不开眼…… 那厢叶梨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看着莫尘跌下来,她不能说话,问也问不出。 只好轻轻地在他身上摸索着,仔细地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又伤着了。 没一会儿,莫尘忽然紧紧地抱着叶梨,呜咽地哭道: “呜呜呜呜…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爹娘也不在了,姐姐也不喜欢我,不想跟我玩,我是这个世上最没有用的人…呜呜呜,我不配活着……” 叶梨没想到如今的莫尘不仅年纪变小了,还是处在最脆弱的童年期。 亲人离散、孤独无助。 不熟悉的的床他都睡不惯,何况这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开始反思自己没有处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叶梨平复了心绪,缓缓用手摸了摸莫尘的头,一下一下地,十分有耐心。 莫尘一直在哭,他抱着她的身子。 彷徨无助地紧紧桎梏着,生怕她走掉。 叶梨心疼起来。 她想:或许她错了。 无论是将军还是少爷,每个人都是从孩童长大成人的。 能微笑着诉说过往,却并不代表当时不痛苦。 她一直所见的就是沉稳冷静的莫尘,但那样的人又怎会是天生的呢。 原来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如正常人一般地会哭会笑会闹…… 叶梨开始理解莫尘,并为这样一个失去双亲,自己单打独斗保家卫国的人心疼。 两人相拥着,这一刻的时光流逝得很慢。 莫尘的哭声渐渐地就小了。 头上安抚的手一直都好温柔喔…… 好似羽毛一样按到了他的心房,她的手温暖,轻柔,一下一下地,温柔而坚定地拍着他。 莫尘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本能地渴望这一刻的时间永远留住,渴望这个温柔的人永远在自己身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白纱覆盖着的两人,隐隐泛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飘荡着点点星光,那是阳光折射的面粉的光泽。 暖色调柔和地融合到了这一刻的氛围,恬静而温馨,仿佛一幅时光定格的画卷。 如风循着菜肴香气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将军和少夫人紧紧地相拥,沐浴在阳光下,白纱盖在他们身上,唯美得好似在发光…… “咳咳,少爷,少夫人……”如风尴尬地跟将军打招呼。 如风着实没想到将军和少夫人的感情进展得这么快! 一开始还担心将军失去记忆又回到幼年心智,会有损形象,如今看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 看来少夫人还是被将军迷倒了,不愧是京城万千少女钟爱的夫婿。 咱将军大人就是无论何时都是最厉害的! 牛逼! “这少夫人是女子,地上凉,这些事回主院比较好……” 听到如风的声音,叶梨当场一脸懵逼。 如风什么时候来的?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呀! 救命啊啊啊啊!!!!!! 又又又被误会啦! 莫尘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对如风呜咽道: “姐姐不喜欢我,她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我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呜呜呜呜……” 叶梨听得头都大了…… 如风急忙上前解释道:“少爷,少夫人身体不适,她现在是不能说话的,但是她绝对不会讨厌你。” 如风抬头看着叶梨,“是吧,少夫人?”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从不缺席。 叶梨顺着台阶下,她对莫尘笑了笑。 她用手指指着喉咙,双手交叠做了一个“不”的姿势,告诉他自己不能说话。 莫尘恍然大悟:“原来姐姐娘子不是不理我,是因为伤了喉咙不能说话!” 如风解释道:“少爷,少夫人闺名叶梨。” 莫尘听完了说道:“叶梨?叶梨……哈哈哈我也喜欢梨子,我喜欢姐姐的名字,也喜欢你!” 猝不及防又被表白了一下。 叶梨表示,咱现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淡定…… 淡定。 她继续释放善意的笑容,希望这个刚刚才闹完自杀的熊孩子,不要再自顾自地误会了。 如风及时打圆场: “少夫人的厨艺一绝,少爷你先起来我们去用膳吧。” “好呀好呀,我要吃梨子娘子做的饭!” 这是什么神奇的称呼?! 将军大人您的解药能发顺丰快递吗? “所以,梨子娘子你不是讨厌我的,是不是呀?” 莫尘忐忑地找她确认道,他神情小心翼翼,好似犯错了的小孩在等待审判。 叶梨无奈地告诉自己:一回生两回熟。 于是她摇了摇头,表明自己不讨厌,顺便也回馈同款八颗牙齿的大笑容,让莫尘直观地感受自己的诚意。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微笑,点头,“我愿意。” 莫尘皱着眉,有点难过地说: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怕我当不好一个丈夫。” 叶梨在桌子上写:“没事,我卖奶茶养你。” “奶茶是什么?” 叶梨写:“好喝的饮品,你会喜欢的。” 试问哪个小朋友不喜欢奶茶呢? 莫尘的剑眉忽然皱了一下,似是不确定一般: “梨子娘子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小朋友怎么这么多问题? 如果此刻叶梨能说话,估计满院子都能听见她咆哮了: 我!愿!意! 就算屎壳郎离开了屎我都不会离开你行了吧。 可别再上演自虐式上吊了…… …… 含笑九泉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吧。 叶梨微笑着想。 经过一场误会,几人再次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今天叶梨做的都是家常小菜,麻婆豆腐、萝卜炒土豆肉片、姜丝葱花蒸鱼、青菜炒肉沫,虽然看着普通,但是每一样都加了许多调味的香料,所以会比寻常的菜香浓。 就在莫尘准备吃饭的时候,突然来了下人禀报: “皇帝大赏将军,等会要将军进宫谢恩。” 如风惊呼:“什么?!” 叶梨暗叫不好! 她看了看,莫尘如今失去神智,进宫不是死定了吗? 如风望着叶梨:“不妥,得想办法。” 可爱十足地吃饭的莫尘,见娘子望着自己,露出了爽朗的八颗大白牙,喜笑颜开。 叶梨看着他纯真的笑意,心下决定: 绝对不能进宫! 第7章 为你,火烧御府逃出生天 莫尘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如风已经急得抓起莫尘的手,对着叶梨说: “夫人得罪了,请跟我来,将军如今绝对不能进宫,我们先逃出去吧!” 叶梨点了清水,在桌子上写: “逃去哪里?他是将军。” 除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否则在这京城之地,逃是逃不过的。 如风顾不得那么多,他直接跪下道: “哪怕我身死,也会为将军和夫人杀出一条血路,让你们安全离开京城,随后将军府的亲卫再找大夫解毒!” 莫尘见如风这样焦急,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有人要杀我吗?我们要逃?不能再回家了吗?” 叶梨看着他,他是想回家的。 那么,唯今之计,只有…… 少年的眼神迷茫无助,继而他看向如风,最后下了决定: “我听如风哥哥的,可是你也要跟我们走,我不要你遇到危险。” “少爷不可,我要留下断后。” 叶梨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情深义重的主仆二人。 随后在桌子上写下一行字。 如风看了,大吃一惊:“这……” 叶梨写:“照做。” 看过的宫斗剧那么多,想不进宫,还是有办法的。 如风领命。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梨和莫尘慢吞吞地吃饱了饭,才出去接旨。 领头的宫中太监本来想要趁机发难。 但是刚想开口,却陡生变故! 有刺客在将军和夫人即将接旨的时候进行刺杀! 只见带着火苗的利箭忽然射到了他的脚边! 继而无数的火箭随之而来,他们的目标是莫尘和叶梨。 但是这些来宣旨的宫人和太监也被列为目标了,无差别射杀…… 那箭上不仅有火,还有油之类的助燃物。 被射进来之后,直接点燃了房间的窗帘布料以及各种木材。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混乱。 莫尘赶紧带着叶梨逃跑,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想要避开火焰。 只见那些利箭跟着他们一路射杀。 箭头带着火, 他们一路逃,整个御赐的府邸就一路被火箭包围。 顷刻间成为了火场,偌大的御赐府邸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困兽焚笼。 宫人和太监被围困其中,呼声抢地求救。 叶梨赶紧回房拿起棉被,然后跑到水池边把所有的棉被打湿,然后盖在她和莫尘的头上。 她和莫尘逃到了火场边缘,然后叶梨抄起木板压在大石头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杠杆。 随后拿绸布吊在围墙外,叫莫尘等会杠杆跳起来了,就借着力度跳出去。 但是小莫尘年纪小,不肯自己先走,他要叶梨先逃。 叶梨先上,莫尘紧随其后,但是杠杆毕竟是临时搭建的,控制不了方向。 最后待两人落地,已然受伤。 大火熊熊地燃烧,小太监尖叫着嗓子一直在喊: “走水了走水啦,快救火,快救火!” 因为是御赐的府邸,所以宅子很大,突然而起的火光引得京城众人纷纷侧目,许多人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在一片漫天的火光之中,叶梨仿佛看到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也被燃烧殆尽了。 往后将是风云诡谲的朝廷争斗。 莫尘自刚刚起被烟雾熏着了,似有不适,止不住地咳嗽一直在喘。 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叶梨看他压抑喘息得痛苦,便轻轻地给他按抚了一下胸口。 只见莫尘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深邃的凤眸看向了叶梨,劫后余生的他笑着说: “真好,我还能和娘子在一起。” 不知怎的,叶梨竟觉得在漫天的火光中,他的眼神有些温柔。 这御赐的新宅子,此刻是不能用了,哪怕再努力救火,古代的木头房子,一烧就会烧一片。 叶梨对莫尘说:“回家吧” 莫尘对着叶梨伸出了手:“好,回家。” 叶梨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手,他手上有厚的茧,也有伤。 但这双手明明坚毅有力,却显得那么的温柔。 叶梨把手放上了他的手心,任由他牵着她走。 漫天的火光在身后喧嚣着燃烧着,似要把一切的肮脏燃烧殆尽,而她静静地跟着他走向前方,仿佛只要跟着他,身后的危险都微不足道。 叶梨心想,虽然穿越过来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事,但是也还是一直有惊无险的,既然没有金手指,那就抱一下金大腿吧。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此时如风领着亲卫过来了,马上就把受伤的将军和夫人接回了将军府。 不日,这事就传遍了京城,成为茶余饭后最新的话题! 天枢国最勇武的将军,在京城大街被当街刺杀,而后御赐的府邸中再度被刺客火烧! 一时间,人人都在骂这个刺客实在太嚣张,骂京都的守卫不力…… 连将军都朝不保夕,那其他人,岂非性命堪忧? 皇帝御赐的府邸都敢烧,这是把天子的威严踩在了脚下! 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纷纷要求找到刺客,严惩凶徒! 另一方面,还有新的传闻。 那就是将军夫人为了保护将军,替将军挡箭,受了重伤。 将军忧心不已,因此带着将军夫人回了将军府,闭门谢客,连上朝也顾不得了,要亲自为夫人疗伤。 一时间京城众人称赞莫尘将军有情有义,是个真性情的人。 而皇帝则是在宫里气得摔碎了一地的瓷器,竟然有人如此藐视天威,杀莫尘就算了,还敢火烧御府,他下令务必彻查此事! 至于莫尘进宫谢恩这事,早已被众人遗忘…… 将军府。 主院。 叶梨此刻正是脸红心跳得飞快,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她会和莫尘再次躺在一起,还像吉祥物一样被抱着呀? 对面的少年一双黑瞳清澈动人,欲语还休地看着她,喃喃地说: “今天的睡前故事是什么?” 刚刚才死里逃生,为什么还要听故事? 孩子你早点睡觉不好吗? 拜托不要带着这张脸一直卖萌呀! 叶梨无语凝噎,默默回想起一个时辰之前…… 彼时他们从火海中离开,如风驾着马车到了将军府。 因着刺客的变故,整个京城的风向瞬间扭转了,莫尘大将军在御赐府邸被火海围困,因此带着夫人回府。 掀开帘子看着莫尘长大的家,实在是朴素得有点破败的感觉。 眼前这一栋深灰色的建筑物,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古旧。 只有牌匾上的题字苍劲有力,提醒着府邸昔日的辉煌,却好似很久都没住着人了,掩不住的荒凉。 莫尘从坐进轿子里就一直没有再说话,待到看到将军府,才笑了笑,他小心翼翼地说:“娘子,到家啦。” 莫尘比之以往更兴奋,他牵着叶梨的手,带她从正门进去。 如风进府后,佩服地对着叶梨说: “夫人当真是果敢,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如今我们顺利回来了,还不会引人怀疑。” 莫尘也在一旁鼓掌:“娘子厉害!” 叶梨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当时情况危急,叶梨叫如风找人假装刺客,再次放箭。 烧了御府,然后在京城散布消息。 这样他们就顺理成章躲过进宫的旨意,还能回来将军府。 因此如风才十分敬佩叶梨的果敢,御赐之物,说烧就烧。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做,别人是没胆,得到御赐的主人家更是不会舍得。 但是叶梨穿越过来,对这个皇帝的赏赐没什么感觉,烧了就烧了。 因此没有人会怀疑,是叶梨让人烧了皇帝送给自己出嫁的府邸。 如风想到夫人是为了将军才这样的,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之前是我小看了夫人的胸襟与谋略,若是将军恢复神智,也一定会称赞夫人这次英武!” “夫人和将军,确实天赐良缘,天作之合!” 如风一边跪着,一边恭维。 吓得叶梨赶紧扶他起来。 如风如今对叶梨是十分崇敬,他问道: “既然回来了,请问夫人想要住在何处?” 莫尘直接就说:“跟我住!跟我住!” 然后自顾自地牵起叶梨的手,往将军府的主院跑了…… 甫一进门,莫尘便把叶梨压在了门上,整个人围着,满心欢喜地说: “我终于把娘子带到家里啦!” “如风哥哥说我们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好开心喔!” 叶梨不习惯和他靠近,此刻他的大嗓门还巴拉巴拉地直白复述着如风的话。 更是让她脸红心跳,羞愧不已…… 叶梨转头就捂住了莫尘的嘴! 莫尘失了心智,没有男女之防。 此刻这双软软的手压在了自己的唇上,细细软软的触感相贴,心下悸动。 他握住叶梨的手拿下来,莫尘感到自己的心猛地狂跳起来,看了看,又亲了亲,像得到糖果的小朋友,开朗地笑道: “梨子娘子的手不仅白,还很香香,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呀,你摸一摸?” 说罢又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心脏方向按压。 猝不及防地,叶梨又被将军大人的直率撩了一下! 手底下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地跳动着,顺着体温传来,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那颗心,正为了自己而急速跳跃的律动…… 第8章 将军府焕发生机 莫尘让叶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叶梨被他的举动震撼到了…… 少年真挚的目光,炽热的体温传来心脏的脉动,让她一瞬间无所适从。 只能呆呆着看着他。 莫尘回到了将军府,在自己家便是肉眼可见地自在起来。 他见叶梨方才在火场中身上有脏污,还主动带着她去净手。 古朴的铜盆里,他牵起她的手。 两手交握,在清水之中慢慢地摩挲。 不知为何,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清洁,但是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蓦然地让叶梨有点不自在。 叶梨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男生握手呢! 十指交缠,他的热量传递到了她的手上。 一瞬间地就觉得好热呀。 这天气怎么这么热? 这水怎么也这么热? 心智不全的莫尘并没有什么男女之防。 此时此刻他凭着习惯洗完了手,还大大方方地把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衣服抹去。 她看着自己的手被莫尘抓起来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吓得蜷缩成拳头。 莫尘举起握拳的小手,对着她的拳头吹了吹,认真地说: “很快擦干净了,我再吹吹,一会就好了。” 酥酥痒痒的感觉自手背手掌传来,叶梨脸红心跳地看着他的动作。 想拒绝。 但是手腕被掌握着,拉不回来。 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直到叶梨手上的水珠,在他身上的衣服全抹干爽了才罢休。 莫尘看着她的眼神闪亮闪亮的,好似某种动物。 如果此刻拿镜子给他看的话,应该能看到他的眼睛好像小狗狗一样,等待主人的夸耀。 叶梨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什么忠犬,这可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 洗完了在火场染到的脏污,莫尘开始牵着她的手带她参观自己的地盘。 顺便一脸惊叹道:“娘子你的手好滑呀” 孩子!男女授受不亲呀喂! 听不到叶梨心声的莫尘,对着叶梨好一顿夸赞。 搞得叶梨真的又尴尬又不好意思,而且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停过。 倘若现在仔细看叶梨,就能发现她的脸绯红得好似晚霞。 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是她不习惯的。 但是被智商只有七八岁的莫尘这般对待——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崇拜与仰慕。 面对着这样的他,叶梨也不忍心拒绝,只好默默地忍受了他的逾越。 心道:人家救了你,救命恩人如今神志不清,不要想太多…… 莫尘回到家,对着满院子的红花绿叶,失望地说道: “这些花花草草的都没有娘子好看,我以后只看你就够了。” 听着莫尘甜甜的情话,不要钱一样往外洒。 深吸一口气,叶梨感叹: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她抬手,用水在木桌子上写道: “饿了吗?吃饭?” 莫尘笑了笑,顺势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两手贴贴,一脸满足地说: “自从认识了娘子,有人陪着我了,我也不饿了,有你真好!” 顶着这张帅气的脸,这么直白地坦言喜欢。 叶梨感觉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淡去过…… 求求您不要说了! 食不言寝不语的反面教材! 净是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叶梨暗暗提醒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可别当真。 两人走到了将军府的厨房。 很显然将军府的伙食比起御赐府邸要低一点,并没有昂贵的食材。 但是叶梨可是独居许久的,煮饭一点都难不倒她。 为了堵住将军大人失去神智之后,满口的情话,她特意做了许多美食。 还调了一杯古代版的奶茶。 叶梨之前说过的“卖奶茶养你”,其实也并没有开玩笑。 将军府的正主深陷刺杀危机中,穿越而来的她想要多赚一点钱——有了筹码,才能更好地活着,交换资源。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时代压根没有开发美食的概念。 调味料也是很少用来做菜,清汤寡水的。 天枢国最喜欢肥胖的体型。 长得越胖,越有福气。 男的可以升官升迁快。 女的若是体型丰满,胖嘟嘟的,则是被认为是好福气。 连媒人都是踏破了门槛的,真正的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盛况。 因此许多人都只顾着猛吃肉,只要能吃下去,就不费时费力去研究美味了。 莫尘是罕见的肌肉型,本身从军,军中经常被朝廷克扣军饷粮食,因此他并不胖。 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喜欢美食。 叶梨把奶茶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带着些许疑惑,但是喝下去就喜欢得不得了了! 整整喝了两碗。 叶梨见成功了,便招呼如风来试试。 毕竟材料并没有现代那样提纯过,所以其实味道稍有出入。 但是如风喝了一口,大为欣赏,这才让叶梨放下了心。 专心研究起各种美食配方的比例了。 京城中,因为御赐府邸被火烧,民间朝廷间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倒是给了将军府喘息之机。 等到叶梨在将军府放开怀,大操大办了满汉全席般的美食盛宴。 连带着如风和一众家将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失去神智的将军大人,更是化身叶梨的头号粉丝。 每天都要来一杯“君子茶”。 “君子茶”,是叶梨给这个古代版的奶茶取的名字。 现代网红打卡的热销单品之一,就是奶茶放入竹筒之中,小小一杯,引得大家争相追捧。 这个时代的人也讲究附庸风雅,追求“不可居无竹”的气度。 在竹筒之中,叶梨再添一两片竹叶。 取自《竹石》那句“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道出了竹子的高风亮节,也为这个产品增加营销噱头。 仅仅推出去售卖的第一天,就已经全部售罄,还有人求着买。 叶梨浅浅尝试,发现行得通。 于是和如风商量,先从奶茶开始,然后逐渐到甜品、美食,最后开酒楼。 她需要时间摸索出这个时代的口味,同时也低调一点。 将军府如今树大招风,如果她一下子就弄来太超前的东西,恐怕会被盯上。 还不如就让众人以为,一个小哑巴嫁入将军府,只想做点小买卖营生而已。 叶梨仍然记得,莫尘当初受着伤,也要托付她,将军府养着许多在战场上受伤残疾的军人,他希望她不要断了生活物资的供给。 于是在莫尘带她回来将军府之后,她绞尽脑汁地回忆起前世是怎么画工业设计图纸的。 先后画出了轮椅、独轮手推车、腋下双拐杖的构造图纸。 这几样都是对残疾人比较实用的。 因为她不能说话,因此每个尺寸的比例都需要仔细列明了,期间她没少去找将军府伤残的士兵们。 如风见夫人并不嫌弃,反正亲力亲为,主动融入军中氛围,十分高兴,连带着对叶梨都更尊敬了。 莫尘见娘子愿意和自己一起去伤兵院,也是十分开心。 众人都以为,叶梨只是想要帮帮忙,做一下桌子椅子的时候。 叶梨已经在工匠的帮助下,把轮椅成功拼出来了! 等到她亲自在院子里给众人演示,全部伤病仿佛看到了希望,这个东西居然可以让腿伤的人如履平地…… 还有那个腋下拐杖,也太实用了! 平地用轮椅,上台阶用拐杖,以后所有兄弟都可以出门了,不用像一个废人一样只在伤兵院当蛀米大虫了!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沸腾了! 要不是碍于男女有别,许多伤员都想把夫人举起来。 连躺在床上行尸走肉的伤员,都坚持跪下来给夫人行礼。 一时间,叶梨的善举获得了众人的称赞。 莫尘也很开心,他表达情感更直接。 冲过来抱起了叶梨,失去记忆的莫尘抱着她的纤纤细腰,直接就在院子里转圈圈了。 一众士兵在旁边鼓掌起哄。 羞得叶梨脸色红得不行…… 大哥!你是将军呀将军,能不能在下属面前有点形象! 我不要面子吗? 院子里,所有人情绪都十分激动,他们欣赏着将军把夫人抱起来,恩爱地旋转。 树叶随风飘落,洋洋洒洒,似乎也在庆祝少年和少女的亲密…… 莫尘抱着她,笑得灿烂,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耀眼夺目: “娘子,我可以吻你吗?” 第9章 一眼万年只为你 “娘子,我可以吻你吗?” 少年将军眼神明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梨被他抱着,身旁人声鼎沸,喧嚣不已。 明明人潮汹涌,大家都围在他们身边,高声欢呼。 但是她却只能看见他的脸。 俯视的角度下,她还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好像金色的扇子。 一下一下扇动,满目都是信任与欢喜,也煽动了自己的心门。 叶梨红着脸,连忙摇头,拜托不要这么直白地说着脸红心跳的话呀! 莫尘见她摇头,并不气馁,转而说道: “娘子,那你教我画画吧!” 叶梨神鬼使差地点了点头。 莫尘见她答应了,笑得更开心,再次抱着她转圈圈。 一旁的如风见识到轮椅的妙用后,已经开始和几个兄弟商量着把将军府的台阶都推平,这样轮椅就可以一直畅通无阻。 一时间将军府的众人充满了干劲。 凡事有商有量,人人有希望。 他们感激将军夫人,也感激将军。 是将军收留了他们,是夫人给予他们新的希望。 莫尘抱着她,一路回到了将军府的主院。 他今天特别特别开心,一路都紧紧抱着叶梨不撒手,叶梨本来被他当众抱着,紧张不已。 如今回来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主院,倒是放下了心来。 她想让他放自己下来,但是莫尘放下后却再次把她抱在了怀里。 炽热的体温再次包围着她,带着浓浓的热情,叶梨闻到了莫尘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失去神智的莫尘,喜怒形于色,不像从前那般沉稳。 几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此刻他欢喜至极,只叹自己仅有两只手,不然还要多抱抱可爱的娘子。 叶梨听到男性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娘子,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我每次都觉得我好没用,自从我醒来了,但是大家都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长大了的我……”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做不了……” “所有人都只盼着我消失,后来我就消失了,但是我这次居然又醒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醒来,明明什么都做不了的我……” 莫尘的声音充满愧疚,有着不符合平时熊孩子般的深沉,充满了痛苦。 叶梨摇了摇头,用唇语说道: “你很好,真的很好。” 少时的善良与温柔,延续到了她遇见的将军大人。 可不就是这一颗赤子之心,当初才救了平民百姓的她? 莫尘望着她,双眸灿若星辰,笑着说: “但是娘子做得到,娘子帮哥哥们走出了伤兵院,他们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莫尘额头贴着叶梨的额头,喃喃地说: “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 莫尘眼里泛着泪花,她看着他落泪。 心底难过起来。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叶梨却好似看到了他周身乌云密布,阴暗抑郁。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知晓莫尘的过去,也不知晓“忘忧”毒的由来。 更不知道为什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会在心底藏着自己不该活着的死志…… 等许久许久以后。 她知晓了所有的真相…… 明白为什么莫尘会一次次中毒、受伤,明白他的筹谋、他的痛苦、他的孤寂与绝望…… 才发现,哪怕神灵听着众生的烟火祈愿,世间仍有人,岁岁年年诸神不佑。 而自己穿破红尘之箭,与少年的命运纠缠,或许就是为了拯救他而来。 身为一缕孤魂,也早已在风雨同路中,慢慢地破茧化蝶,蜕变成了梦中的自己。 红尘缘深缘浅,是救赎,也是成长。 不破不立,凤凰涅盘,皆有定数。 这些按下不表。 此刻看着少年落泪,她唯有轻轻地拥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无声地给予安慰。 少年人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又去得快。 须臾,莫尘已经平息了下来。 然后甜甜地撒着娇说: “娘子,我想学画画。” 叶梨带着他来到桌子上,那上面还摆着之前画得少儿绘本故事,莫尘一张张收好,摆放整齐。 然后叶梨用清水在桌子上问:“我不写字,你看得懂我的唇语吗?” 莫尘说:“我会我会!” 然后叶梨直接用唇语说: “莫尘?听得见吗?学画画很辛苦的喔。” 莫尘笑意盈盈:“嗯嗯,娘子开口,无论说什么,我都知道的。” “娘子可以叫我阿尘,我不怕辛苦的。” 叶梨也是从刚才伤兵院的士兵口中偶然听到。 莫尘和负责侦查的大部分军人,是看得懂唇语的,因为这样才可以更顺利地勘察敌情。 若是要画画,少不了要开口指导,光写字可不行。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坐了下了,开始研墨。 寻常学画,都需得从线条练起,叶梨正打算让他练练线条。 谁知莫尘却说道: “我想把娘子画下来,你教教我怎么画吧!” 叶梨吓得手一抖,笔上的墨水滴了下来,在纸上晕染开了…… 开玩笑! 上来就画人像? 年轻人你是不是太膨胀了? 而且对象还是画自己…… 怕不是每天都能收获好多个“如花”,叶梨猛地摇了摇头。 严肃地说:“不可。” 美院出身的正统插画师,坚持要从基本功开始抓起。 正好莫尘如今心理年纪只有不到十岁,也还是可以打基础的。 叶梨拿出了几张纸,分别在其上画了简单的图形,正打算第一天让莫尘练练手感。 没想到认真起来的莫尘,确实可圈可点。 态度十分端正地坐着,腰背挺直,神色专注,他看得认真,每下一笔都很稳,不过一炷香,叶梨布置的作业已经画完了。 叶梨挑了一下眉,这线条可以呀。 果然古人用惯了毛笔,手就是很稳。 叶梨见他意犹未尽,再单形体的基础上,画了组合,画面富有前后遮挡关系,层次更丰富。 莫尘接过来,认认真真地临摹。 叶梨在一旁,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也一直画画了。 不过她画的是将军府的规划图。 如今伤兵院的伤员行动不是大问题,那么就可以尝试改造一下将军府的景致了。 毕竟她这个“将军夫人”虽假,但是却实打实得到了莫尘全部的积蓄。 偏偏少年郎,财权上交,将军府交给自己打理。 他既然许她以信任,她便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将军府! 将军府中本就有安置伤病伤员的院落,但是叶梨改为了“青竹院”,与竹子奶茶同一含义。 “伤兵院”这个名字,容易让人们沉溺过去,叶梨改了。 将军府一贯低调沉稳,色彩暗沉,叶梨改了。 给他们的住所布置了枯山水的中式庭院,白色的砂石铺在地面,竹叶环绕,挖了水渠做曲水流觞的精致,池水中做了水车,增加生机。 从居所改造,各处都增加绿色植物,让人觉得生活是有盼头的。 后山的耕地则实施稻田养鱼法,山间种树下面是鱼塘,生态循环。 等这副规划图画完,她交给如风,如风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夫人不显山不漏水,却是一个高人呀! 经过一番轰轰烈烈的改造,整个将军府不复往日的萧条沉闷。 不仅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连带着所有残兵残将都充满了活力。 院子里常常有欢乐的笑声。 这些,都是新夫人来了之后的改变。 一众莫家军如今都拥护叶梨,只要是夫人下达的命令,马上就会有人抢着做。 叶梨倒是没多大的感觉,毕竟她掌管着将军府和莫尘的全部钱。 莫尘还重伤生着病,偌大的府邸归她管,自然是该出谋划策。 不过她最近倒是苦恼得很…… 因为莫尘为了画人像,最近都挑灯夜读地做作业,居然进步飞升! 如今他连全因素素描都画得有模有样了! 中式画派讲究散点透视,但是叶梨教的是更难的是成角透视和三点透视。 莫尘的作业都画得很好,甚至因为理工男特性,对造型简直锱铢必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看着这份透视作业,是莫尘画的将军府的新设计稿。 叶梨让他从写生到半原创,眼前这份作业前实后虚,近大远小,比例都处理恰当…… 拿去考研都行了…… 这就是能杀出血路成为将军的男人吗? 也太逆天了吧?! 莫尘交完作业,看着叶梨有点郁闷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娘子,我是不是画得不好?” 叶梨摇头,画得可太好了…… 莫尘见状,松了一口气,狗狗一样的眼神望着她: “都是娘子教得好!最喜欢娘子了!” 叶梨:别…… 莫尘:“我想把娘子画下来,然后藏起来……” “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10章 不为人知的吻 清晨。 将军府。 自从夫人来了之后,将军府实在是热闹极了。 这些天将军府的众人都喜笑颜开,十分积极地在将军府四处散步,就连伤兵伤员也是,要么坐着轮椅溜达,要么杵着拐杖,原因无他—— 因为只要将军能看见人影,然后现场给他画一幅动态速写,动作还可以自己摆。 这可是将军大人的墨宝呀! 还是人像。 古代通讯交通不方便,往往思念家人得紧,都只是书信往来,如果有自己的一幅画,寄给家里人,那便可让家里人得到一丝慰藉。 更有甚者,多数从军之人,上了战场就可能一去不回了…… 因此这份画像,是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哪怕仅仅是一个速写。 但是许多士兵都十分满足了。 叶梨知道将军大人还是蛮有学习的天分的,因此也按着最传统的流程来教学。 画人先画骨,再来是肌肉分布。 但是在这些之外的,是人体比例,是动态的掌握。 因此她一边悠哉地喝着自制的竹筒奶茶,一边看莫尘在院子里画速写。 不得不说,军人摆的动作,那是一个大刀阔斧,大开大合。 一开始士兵们还比较腼腆,因此都是站着、坐着。 这些叶梨以前也画过,所以没什么兴趣。 给莫尘示范了几张范画之后。 就坐在一旁,写自己的商业计划了。 如今奶茶是卖的不错的,但是赚钱不嫌多呀,她继续写。 等到过了中午。 她来检查将军大人的作业,直接惊呆了! 卧槽! 让你画速写。 没让你画武侠呀! 原来莫尘画多了静态的动作,觉得看着哥哥们乖巧地站着,觉得好奇怪。 直到一些士兵们说,前锋他耍的一套好枪法,母亲又病了,一直未能看见儿子。 不若将军把他耍枪法的姿态画下来,让老母亲一解相思之苦。 于是男人们之间的交流就是这般简单直接。 莫尘开始画夸张的动作。 士兵们也很卖力地摆着各种武功姿势。 直到叶梨来检查作业,已经从站坐蹲这种常规姿态变成弯刀耍枪,画到轻功跳跃了! 人物动作飘逸洒脱,线条虽然不是很流畅…… 但是整个体态确实抓住了精髓。 这一天,士兵们耍武功玩得开心尽兴,纷纷感激起莫尘。 而莫尘则是偷偷地喜极而泣…… 自从失忆之后,其实心底茫然不安,他知道众人都不喜欢如今的自己,只盼着快点解毒,回到那个武功高强,能处理一整个将军府的事务的英雄。 上一次他醒来的时候,就没有人这么陪着他。 也没有人在他即将消失的时候,对他不舍。 可是这次醒来不同了。 他有了娘子。 娘子对他是不一样的。 她能看见他,她会关心他,她会给自己做饭吃——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将军。 她知道自己没用,但是她从不嫌弃,娘子默默承担了将军府的日常运作,还给哥哥们改善了生活。 这些她从来不抱怨。 如今她教自己画画,但是居然还帮自己得到了士兵们的喜爱。 如今,不仅所有伤兵哥哥们开心。 他们居然也会对着自己笑了! 要知道自己上一次醒来,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是愁眉苦脸的: 将军傻了,得赶紧找解药…… 都是因为娘子,所以如今自己才变得有用…… 莫尘满心欢喜地看着叶梨。 此时恰逢阳光在叶梨身后的背光处,她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圣洁、神圣。 叶梨在检查作业,但是她愣住了…… 虽然速写画得很稚嫩,但是这些动态是什么,是武侠片的素材呀! 叶梨赶紧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武侠电影。 这个时代娱乐不丰富,若是把这些整理一下,不就是武侠连环画了吗? 就算一本只卖一文钱,但是连环画那是可以连载的呀,还可以打响名声! 脑瓜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灵感的叶梨,对着莫尘说:“很不错,给你点赞!” 然后风风火火回去了! 对,卖武侠漫画! 先把剧本写一写,莫尘如今正是式微,得给他造造势! 还有什么比文化输出更好的呢? 叶梨说干就干,花了几天构思剧本,再花了几天把莫尘一直在画的速写整理成册。 然后随着卖奶茶的小生意,一起卖了出去。 本来也是想去书局或者大型的书坊去卖的。 但是……没有资源也没有人脉呀! 叶梨也苦恼,如今莫尘是不能亲自出面的,自己偏偏还说不了话,整个将军府一个能代表的人都没有。 因此就随着卖奶茶的小摊子,一起卖了! 结果这事的反响比奶茶本身更轰动! 奶茶毕竟是新鲜事物,有些人图个乐,乐乐就完事了。 回头率不高。 但是这个武侠连环画一出来,那可当真是全城轰动了! 由于数量有限,因此都是你传我,我传你地传阅。 每个人拿到之后,如获至宝一样,恨不得用眼睛把它刻下来。 更有一些年纪小的小朋友,从小就想当大英雄的。 他们走到大人身边瞄一眼,就自己耍起了里面的动作,试图从这本连环画之中学习武功。 这事也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对呀,可以从中学武!!! 一时间,这本被叶梨随便起的名字《武侠江湖》,成为了整个京都最炽手可热的事物! 毕竟寻常人要想学武功,得叩拜师门,还得上缴束修,送礼也都是基本操作了。 可是最怕的是大师脾气傲,不肯收徒呀! 没有师父就没有入门的门槛。 至于你说武功秘笈? 那都是各个门派、各个府邸藏在密室暗室,层层保护,重重机关收藏的! 普通人哪里能看见呀! 就这样,由莫尘画出来的人物动态,叶梨整理了一下线条,然后再把一些武侠故事,分散地画到这些人物动作的周围,制作成了一个简陋的武侠连环画。 虽然用现代的目光来看不够精致。 但是每个时代,老百姓都需要精神食粮。 古代娱乐最多就是话本,要么就是茶楼说书的。 这里面也大有学问,若是谈情说爱的故事,又会被说不务正业、靡靡之音。 但是武侠这个题材,天然就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天然就是充满了幻想,试问谁人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更何况,这可是图文并茂的呀?! 而且只卖十文钱呀! 普通人家也买得起,再也不是那些贵族大家,权贵们才可以拥有的。 因此,一时间,武侠连环画的销量飙升,每天都卖空了! 叶梨定价定得低,就是为了拿下老百姓庞大的市场,只要这本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杂志报纸一样的日常读物,何愁不能在上面打广告呢? 由于手绘时间漫长,于是叶梨也让伤兵们参与到这项目中。 扬言赚到的钱,他们都可以拿回家,寄给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将军府再次沸腾了,伤残之后不仅能再次走动,还能赚钱! 于是每天清晨伊始,就有伤兵们拿着两张纸,对着天空描摹。 对,因为数量太多,所以叶梨并没有打算每次都重画。 她只让士兵们把原稿放下面,上面放白纸,天空透光之下,就可以对着图案勾线了——不会画画的人也能做,只要有手。 这种事情上辈子赶作业就经常这样,只是现代有玻璃,贴在玻璃上更方便。 忙碌的一天过去了。 叶梨和莫尘回到主卧,埋头都倒在了床上。 莫尘看着娘子疲惫的神色,走上前轻轻地说: “娘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叶梨看着他,不明白熊孩子的脑回路,她用唇语说: “没有,我们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 “可以帮到青竹院的人,也可以赚钱,将来可以帮你树立好名声。” “你也很厉害喔,你看,现在好多人都喜欢你画的画了……” 叶梨说完,就看见莫尘把她紧紧地抱了起来。 耳边传来少年激的声音: “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喜欢我,他们喜欢的是……” “只有娘子,我只有娘子。” “我只有你……” 叶梨耐着性子安抚他。 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叶梨一边安慰着莫尘,一边打哈欠。 后来渐渐地,眼睛因困意合上了…… 夜幕低垂。 万籁俱寂。 主卧中久久无声。 唯有一个默默无声的吻,落在了叶梨的额头上。 喜欢一个人是贪心的。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抱。 第11章 八块腹肌的将军大人 叶梨一夜好眠。 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想赖床。 却摸到了床上有硬物,吓得睡意消散,睁开眼睛,莫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娘子,你醒了?” 叶梨点了点头, 以往她哄得莫尘睡着了,自己会去旁边的榻上睡觉,不曾想昨天太累了,直接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看,幸好两人衣服整齐。 放下心来,叶梨也笑着对他说: “早上好!” 如今莫尘只是七八岁的智商,有时候连一些基本常识也要问如风。 比自己这个穿越来的还不懂这个时代,所以叶梨并没有太在意。 如今她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若是和莫尘长久地分床睡,也不妥。 反正现在的莫尘天真纯洁,同床也无碍。 她用唇语对他说:“给你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莫尘笑着说: “吃什么都可以吗?” 叶梨点了点头,后世那么多早餐呢,光是广州早茶的点心都可以给你变着花样地做一个月了! 莫尘突然凑近了她,两人本就躺得近,如今更是紧贴着。 少年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低哑:“我想吃……” 叶梨不习惯和男性如此亲近,她稍稍退开一些,大清早的这么一个好看的脸袭上来,真怕自己流了鼻血…… 莫尘见状,他顿了顿,随后眼神一暗,失落地说: “娘子做的,都喜欢。” 叶梨得到他的回应,于是干脆利落地起床,还顺便照顾莫尘的洗漱。 将军府本身人丁不旺,莫尘除了如风,更是没有旁的书童什么的。 因此叶梨也担着小保姆的职责。 她牵着他,来到了厨房,打算今天就做广式点心吧! 小小可爱的干蒸烧麦。 晶莹剔透的虾饺。 管饱的萝卜糕。 叶梨做了满满一锅的生煎包子,里面放了香菇以及一些肉沫、蒜香调料。 包子底部刻意地用铁锅大火煎过了。 煎的焦黄焦黄的,口感脆脆的,想起上辈子的生煎包,口水都馋下来了! 在广东,每天的早餐都是各式各样丰富的点心,早茶的时间甚至从早上到晚上都有。 这曾经是叶梨心目中的早餐天花板。 来到了古代,食材天然、时间又多得很,还不缺银票。 自然是要好好地善待一下自己,变着花样地研究美食。 叶梨想起莫尘其实不能吃太肥腻的,还是要吃流质以及清淡一点的食物。 今天的早餐还做了小米粥。 莫尘看着娘子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瞬间觉得不真实起来。 待到美味的早餐摆上桌案,更是彻彻底底被征服了。 黄黄的烧麦,用麦面和鸡蛋做成薄皮,包着满满的肉馅和虾仁。 金黄色的外皮,加上表面的一颗大虾仁,卖相诱人。 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肉,爽口弹牙,鲜嫩多汁。 他从来没有吃过怎么好吃的东西! 叶梨再给他夹了虾饺。 虾饺的外皮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的虾仁,莫尘咬一口下去,当真是好吃极了! 一顿早餐吃得心满意足,他们悠闲地散着步。 清晨,泥土的清香混杂着花香,走过路过都是清新的空气。 古代生活还真是神清气爽,叶梨渐渐地适应了将军府的生活,觉得这个可比那个御赐的府邸舒服多了。 叶梨在走廊边又摘了几枝花,放到了房间内的花瓶之中。 莫尘看着这路边的小野花,愣了愣神。 许多世家大族都讲究插花。 附庸风雅,唯各种名贵花材不可。 但是自己的娘子,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她不关心自己是不是簪花戴玉,衣着是不是绫罗绸缎,常常简单地挽着发,就忙里忙外。 不说将军府的身份,哪怕是普通的一个经商富户,他们的夫人都是极尽华丽地打扮的。 天枢国稍微有点名望的人,府中的花都是名贵的花。 唯有自己的娘子,简单,质朴。 总是可以从一些简单的事物中,布置出一方舒服淡雅的氛围。 莫尘看着她,独自出神。 叶梨此时又坐在了书桌上写写画画。 莫尘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很幸运。 她极擅画画,而且教书的时候,比之他听过的夫子都要耐心。 从简单到难,一步一步教自己,青竹院的人都夸自己进步神速,可是只有他知道,是因为娘子教得好。 她从不对他摆脸色,哪怕自己没有用。 但是她一点一点地挖掘自己的长处,把那些画作当成了武侠画,如今许多人喜欢自己的画。 但是只有将军府的人知道,是夫人修改过的。 对外一律是说,将军大人养病期间,闲时无聊所作,售价低廉是为了让所有老百姓都能看得到。 如今,将军府和自己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差地别。 莫尘满心欢喜,却又害怕这一切都是梦。 也许连带着自己,都是一场虚幻…… 叶梨罕见地发现今天莫尘变得沉默寡言了。 以往因为他太闹腾,精力旺盛,上蹿下跳地带着她在将军府四处玩捉迷藏,叶梨还暗暗称呼他为熊孩子。 可是这些天,他倒是安静的很,常常静静地看着她出神。 比如现在,他安静地坐着,眉目如画,少年端的是长得一幅好相貌,哪怕是这样坐着看她,也让叶梨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一些深情。 初见之时叶梨就曾感慨他长得很好,加上英雄救美的滤镜,其实叶梨也是有好感的。 只是自己到底是不属于这里。 也许一个意外,魂归西天,就回去现代了。 所以她冷静,自持,随遇而安地照顾他,权当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可是……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人会不声不响地趁她走神,跑到了她身后呀?! 浓烈的雄性气息包裹着她,莫尘居然连着椅子一起,把她圈在了怀里,低头看着她画的东西,然后疑惑地说: “这是……尸骨?” 叶梨怕吓着他,只好在旁边写: “绘画一道,需得了解人身上的骨头分布,下笔如有神。” “这是正常人体的骨骼分布,并非某个人的尸骨。” 叶梨怕他年纪小,见不得这些,再写: “别怕。” “大概参考一下即可,真要画,也只会画表面肌肉,骨骼是不用画的。” 莫尘道: “我身上这么多伤疤,画起来是不是不好看……” 他惴惴不安地说道…… 叶梨想起他年少从军,又在相遇之初为自己以身挡箭,身上估计伤痕累累。 一时不忍,便安慰道: “那是你保家卫国的证明,是英雄的勋章。” 莫尘听罢,眼睛亮了一瞬,却随后失落起来: “不一样,我最怕娘子讨厌我了,我跟图上的不一样。” 叶梨摇了摇头。 美院学子,对待学术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 男模特也好,女模特也好,都是为了研究骨骼和肌肉而绘画。 绝对不会觉得好看不好看,也不会带有自己的感情。 莫尘方才惴惴不安地掀开了袍子,露出精壮健硕的上身,可怜兮兮地呢喃着…… “我是不是很难看……” ……作画,是不含情欲的。 但是…… 叶梨深深地感觉到,之前没有感觉那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试一试像如今这样,八块腹肌近在眼前,少年人的心脏还在为自己跳动…… 甜死人不要命的情话往外倒: “我看不到骨头,也不好看,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叶梨:…… 心脏暴击呀! 眼泪从嘴角流出,叶梨含泪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有本事现在撩我,你够胆的话恢复记忆后还撩我…… 第12章 宫中阴谋未歇 纸上得来终觉浅…… 哪怕自己从前练习的时候,也练过千百次枯燥的人体解剖, 入门级的《伯里曼》、《医学解剖》都看过了。 但是莫尘的身体是完全不一样的视觉冲击! 是鲜活的、生动的! 活生生的呀! 小心翼翼地掀开袍子底下,是常年习武的健康体魄,带着热血沸腾的心跳,叶梨看见他不仅脸色是红的,连耳朵也是红的。 男性荷尔蒙磅礴的气势却配上纯真无辜的眼神,惴惴不安地说着“我喜欢你”。 叶梨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孩子…… 但她深怕自己受不了这种爆炸刺激会当场流鼻血! 叶梨赶紧转了头。 她默默地看着画纸,叨念着:“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可是刚才映入眼帘的,仿佛阿波罗太阳神一样耀眼的体态,却经久不散。 作为古希腊神话中相貌最英俊的男神,阿波罗也是许多艺术家在诗画中歌颂的对象。 虽然叶梨并不主修西方艺术历史,但是依然会学习西方神话的典故。 叶梨想到莫尘如今虽心智是个孩子,自己却不能占了人家失忆的便宜。 她匆匆低着头,继续完善范画。 好好研究学术! 要是莫尘醒来,知道自己交付了全部身家财产的人,居然觊觎自己的身子,一定会鄙视的。 叶梨害怕将军醒来会一刀咔了自己,只能心无旁骛地继续画范画。 莫尘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身上的伤疤吓到娘子了。 心情顿时萎靡不已。 果然…… 自己还是太丑了。 …… 将军府今日,分外地沉静。 一个觉得自己不能欺负对方。 一个害怕对方厌恶自己。 下午叶梨给莫尘布置的作业是画骨骼。 她想着莫尘如果能完整临摹下来骨骼的分布,就差不多了。 可是莫尘今天,一直可怜兮兮地苦着脸。 叶梨以为他不喜欢画画了…… …… 寻思着找点什么娱乐好呢? 忽然就想起了! 将军嘛,行军打仗,总归是对战争故事感兴趣的。 于是叶梨回忆了一下《三十六计》的兵法策略和《孙子兵法》的故事。 挑着有趣的写了一些。 想着给他枯燥的学习解解闷。 主要是前世很喜欢赚外快,也曾给出版社画一些文化典故。 果然,莫尘对这些战争相关的话题十分感兴趣,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今天的他不仅完成了骨骼临摹图,还把这些小故事背下来了。 末了还会跟叶梨讨论起来: “我喜欢围魏救赵这个故事,可以减少伤亡。” 叶梨点了点头回应他,她没有经历过这些。 史书遗留下来的战事,都不如亲身经历过体会得深。 战争有多残酷,看将军府养着的青竹院就知道了。 莫尘没有中毒之前,一直惦记着,希望叶梨掌管将军府后,不要断了青竹院的供给。 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莫尘这个年纪,对着故事书兴趣浓厚。 尤其是与兵法谋略的故事,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夜深人静,叶梨已经哈欠连连了,但是莫尘仍然没有困意。 他正想问娘子问题的时候,发现叶梨眯着眼睛,正要倒下。 于是轻轻地上前,扶住了叶梨,让叶梨靠在他身上。 待到她熟睡了,才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回到主卧的床上。 小小的娘子,体重很轻,跟天枢国贵女们最喜欢的肥胖体型完全不同。 抱上去就跟小兔子似的,甚为喜欢。 叶梨半梦之间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怀抱着,有一种安心的气息。 她不自觉地蹭了蹭,莫尘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更喜欢了。 失去了记忆的将军大人,并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会娶了娘子,但是他真的好喜欢这样软软的,温柔的人,想把她捧在手心,一直呵护。 翌日。 叶梨刚刚醒来,就发现莫尘把她抱在了怀里! 吓得她一个退后,却发现他抱着她的手,不曾放开…… 叶梨一动,莫尘就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叶梨的神色,就很主动地放开叶梨,然后不好意思地说: “昨夜娘子陪我画画,画得太晚了,所以我把你抱过来了。” 叶梨眨了眨眼睛,用唇语说道: “怎么不把我放到榻上?” 莫尘心疼地说:“不舍得。” 一瞬间叶梨心底一暖。 莫尘继续说: “想抱抱娘子睡觉。” 算了,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一个人形抱枕罢了。 …… 叶梨打起精神来,正打算劝慰自己,对面只是一个七八岁小宝宝罢了。 一如既往地给莫尘做好了早饭,然后二人去到书桌前,准备今天的学业了。 因为之前的速写都能卖钱了,所以练习起来更专注,如今莫尘进步还是十分明显的。 叶梨今天就开始教他画五官塑造了。 她在纸上写道: “五官之中,唯有眼睛最重要,嘴唇次之,其余的鼻子可适当弱化,耳朵次之。” 叶梨一一讲解解剖学的知识点,然后才是肌肉分布,最后是皮相的表情。 喜、怒、哀、乐是必须画的。 叶梨把范画先画了出来,然后让莫尘照着临摹。 趁这个时间,她去旁边把农具的设备也画了一下,打算让将军府后山的耕地充分利用起来,多赚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背靠插画师,吃遍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 两个人专心致志,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等到叶梨去检查莫尘的作业时,倒吸一口冷气…… 莫尘的作业已经画完了,画得十分认真。 只是在这之上,他还画了自己方才在旁边作画的速写…… 还画了他们在厨房,叶梨掀开头纱的速写…… 画了叶梨做饭的场景速写…… 端的是十分认真仔细,比起之前的连环画,如今的作画水平简直就是进步神速了! 叶梨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这等逆天的学生。 倒是莫尘,忐忑不安地等着。 以往他画画,娘子虽然不能说话,但是都会温柔地笑笑,有时还会给自己竖一个大拇指。 莫尘觉得今天没有发挥好,画不出娘子的好看,他担心地嗫喏道: “对不起,娘子,我画得不好……” 叶梨想说,别,你这就别谦虚了。 孩子你才学了多久呀,这不得逆天了呀…… 叶梨看着这些画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跟他成为了夫妻一样。 两个人有商有量,共同把自己的家改造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 门房禀告,宫里来人了。 叶梨心底大叫不好…… 火烧御府之后,他们回来将军府,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韬光养晦。 可是宫里一直想要知道莫尘的真实情况! 将军府顷刻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太监和侍女们抬着许许多多的箱子进来,还伴有奏乐。 听闻居然是绕城一周,敲锣打鼓地来送宫里的赏赐的。 不多一会儿,将军府的院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为首的太监喜笑盈盈地进来,热情洋溢地说: “这是各宫娘娘的赏赐,为新婚助兴用的。” 叶梨本以为宫里赏赐的会是金银珠宝,却罕见地发现基本上都是书跟图册,还有一些香膏,香料,蜡烛,不由得有点奇怪。 旁边的嬷嬷笑着说: “这些都是闺房之乐,希望两位今夜助兴。” ??? 助兴??? 稍等一下! 叶梨的脸蹭蹭蹭地就红了。 这……闺房之乐……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圣上说:“将军与夫人新婚燕尔,自然是该把小将军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一伙人不由分说地就在主卧各殿内点起了蜡烛,然后嬷嬷又笑盈盈地介绍了这些物件的用途。 什么当下最流行的话本子。 什么最好用的香膏。 什么黯然销魂散。 待得叶梨看到她翻开的图册,才发现这就是古代春宫图册。 想来这就是宫里的意思了。 把一个哑巴赐婚给将军还不够,还想哑巴诞下长子? 要是没病没痛倒还好,万一生出来是个…… 那将军府的脸就丢尽了,绝对能成为世家大族间的闲谈。 叶梨觉得这皇帝,确实不干人事。 正在想办法的时候,叶梨转眼瞧见,莫尘的脸已经潮红了,他正扶着额头,身体不适的样子。 卧槽,忘了家里有个小朋友! 宫里的人在各处点完蜡烛,便不怀好意地说祝将军和夫人早生贵子。 然后离开了。 叶梨走过去,想扶住莫尘,却见他人已经坐不稳,蹲了下来,两只手扶着额头。 莫尘皱着眉头说: “娘子,我不舒服。” 叶梨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扶他到床上。 莫尘躺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似是陷入昏迷之中。 但是潮红的脸色却是十分明显的。 叶梨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皇帝这是玩阴的呀! 这蜡烛绝对被加料了! 叶梨看着莫尘,心道: 该不会今晚就要那啥了吧? 第13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风送走这些人之后,便赶紧把所有蜡烛熄灭,回来对叶梨说: “夫人请稍等,我去拿解药。” 叶梨听到有解药,马上点了点头。 她一边照顾莫尘一边等着。 这时候,莫尘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眸子尽是委屈。 莫尘低声地说:“娘子……”,莫尘不复往日的开朗,皱着眉说难过。 看得叶梨心底一痛。 刚穿越来的时候,将军大人救了她。 忍受着拔箭之苦,仍然不敢喊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只是他独自强忍罢了。 她握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安慰。 她说:“如风去请大夫和解药了,你等等。” 莫尘望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了,独自忍着,然后一滴眼泪无声地流淌了下来。 看得叶梨既心疼又无奈。 别说自己愿不愿意和他行那事,便是莫尘为了保护她,还中了毒失忆了。 现在也不是好时机呀。 可是看他平时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这样了,还是很守规矩。 既没有让她做什么,也没有怨恨命运不公,只是默默地流泪。 一时间叶梨也只能静静地焦心地等着。 就说宫里的人不怀好意,他们并不是针对莫尘下的药。 叶梨也有点不舒服。 只是可能莫尘受伤过后,身子免疫力低,所以他见效快。 叶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脸颊,顿时在想: 是敲晕他?还是敲晕自己…… 不用她做选择。 莫尘说:“娘子,我想洗脸。” 大约是因为出了汗,莫尘十分难为情,他耳朵红红的。 叶梨看他难受得紧,本就受伤不轻。 最终还是扶着他去到房间后面的小池里。 浴池是叶梨改建的,因为古代人不爱洗澡。 但是叶梨是南方人,洗澡是和吃饭一样,日常必备的。 往日他们正常洗漱,相安无事。 两个人都中了宫中送来的蜡烛燃香,因此身体不适 平时轻松平常的路,今天走得格外得慢。 莫尘一边走一边闻到娘子身上的香味,觉得真的好香。 强自让自己清醒起来。 握住了拳头。 …… 强撑着打起精神。 二人踉踉跄跄来到了池子边。 他此时此刻才敢松一口气。 冷水围绕周身,缓解了药力。 他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不仅帮不了娘子,还总是要娘子照顾着他。 说不定娘子此时此刻已经讨厌自己了。 莫尘抬头,想看看叶梨。 却见叶梨此时红霞满天,好像煮熟的虾一样。 叶梨想起原主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这个时代还是最不受欢迎的类型。 因为这个国度,最喜欢的是肥胖的女性! 贵族都是吃得猪圆肉润的,太瘦的人被视作没有福分,很难嫁得出去。 叶梨穿过来的原主,不仅是个哑巴,身体也不胖,所以没有多少情缘。 乍然间遇到这种情况,倒是让她无所适从起来。 叶梨走到池边,捧起池水,脸低下去,用清水洗脸。 莫尘见这画面,一时间脑海里就想起了清水出芙蓉的诗句,端的是好看极了…… 莫尘年纪小,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以为又是中毒了,他哭着说: “娘子,我是不是又中毒了。” 少年坐在池水中,湿漉漉的双眸悲伤不已。 叶梨摇了摇头,对着他用唇语说: “不会死,有解药,再等等。” 莫尘怕自己的伤疤被看见,他沉在水底,怕吓到了娘子。 于是叶梨眼中,身强体壮的将军大人屈着身子躲着池子中,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叶梨。 偏偏叶梨却想起了白天里看过的,给他画的作业。 炽热的、热情的真挚,总归是美色难抵。 莫尘沉在水中,他怕叶梨看见自己身上的伤疤。 怕这样温柔的娘子,不喜欢自己身上的伤疤,他怕她嫌弃他。 莫尘愧疚地对着叶梨说: “对不起。” “娘子,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要不理我……” 可怜兮兮的声音,无助的样子,让叶梨不忍心,她点了点头。 正想问他好点了没。 却不料如风终于回来了。 他风风火火地进来,开心地说: “将军,解药拿过来了!” 如风只见屏风后面,将军和夫人坐着聊天。 忽然福至心灵,如风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瓶子在地上,喃喃地说: “对不起,打扰了,解药放下了。” 然后如风就迅速像风一样跑掉了,末了还说了句: “什么都没看见。” 叶梨这时候才清醒了! !!! 如风可能误会了什么…… 第14章 暗生情愫心已乱 如风找了解药过来,但是却误会了他们两个。 叶梨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起来。 他要是真的你家将军我就认了,但是他还是个宝宝呀! 叶梨想赶紧解除误会,免得以后如风对着将军说:夫人趁你失忆,占你便宜。 无奈她身子发软,爬不上岸。 莫尘在她身后,大手一揽,抱住了娘子软软的身体,喃喃道: “娘子,我好难受。” 叶梨心想:吃了解药就好了,赶紧呀孩子! 莫尘一动不动,仍然扣着叶梨。 他如今上衣掀开,体温又高,哪怕是在水中,叶梨仍觉得后背一片滚烫。 吓得她也六神无主起来。 叶梨指了指那个瓶子,被如风放在地上了,正等着他们。 莫尘顺着她的手,低声地说: “要去那里吗?” 叶梨不能说话,她点了点头,示意他快点去。 莫尘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双臂在她膝盖处用力,直接把叶梨从水中公主抱了起来。 叶梨受惊,双手不自觉地攀着他的脖子。 莫尘把叶梨抱到了屏风处,拿出干燥的毛巾盖住她。 叶梨趁他离开,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了下来。 此时此刻的莫尘很听话,径直去拿瓶子。 细心的他还给叶梨倒了一杯水,然后把药丸给她。 叶梨赶紧吃了。 然后见他只望着自己,不动。 叶梨指了指瓶子。 莫尘低低地说: “不吃的话,抱着娘子,娘子不会生气。” ! 你只是个孩子呀,古代人这么早熟的吗? 后知后觉才想起,确实是的…… !! 不对,还是要吃,宫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莫尘听不到叶梨的心声,以为娘子不喜欢他自作主张。 于是低下了头,他难过地说: “我吃。” 然后苦大仇深地把解药吃了下去。 莫尘把药吃了,见叶梨赤着脚,于是俯身下来,拿着毛巾给她擦干净水渍。 这还是叶梨第一次有这种待遇。 古代和现代完全不一样,现代的话男孩子帮忙绑一下鞋带或者做一点什么,都可以叫绅士风度。 但是古代尊卑有别,有些人生下来就是被别人服侍的,莫尘如今位居将军,却仍然小心翼翼地怕自己着凉。 突然之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衣食无忧,丈夫宠爱。 但是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说:“不要占人家便宜,他失忆了!” 于是叶梨告诉自己:“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莫尘看着她,他能看懂叶梨的唇语,哪怕没有声音。 他好奇地问道:“娘子,色即是空是什么意思?” 叶梨吓得上手就捂住了莫尘的嘴。 夭寿啦!这大嗓门这么一说,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吗? 叶梨开始反思自己,明知道他心智不全,就应该慎言。 莫尘失了心智,没有男女之防。 方才他能够抱着娘子,就很开心,此刻娘子的手压在了自己的唇上。 细细软软的触感相贴,心下悸动。 莫尘握住叶梨的手,拿下来细细端详,他感到自己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看了看,又亲了亲,像得到糖果的小朋友,开朗地笑道: “娘子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呀,你摸一摸?” 说罢又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心脏方向按压。 猝不及防地,叶梨又被撩了一下! 手底下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顺着体温传来,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眼前的人还是那张脸,亮着闪闪的大白牙。 但是又袒露着自己率真的情意,叶梨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冒着粉色的泡泡了……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这人说话…… 这……这么直白的吗? 说好的古人很含蓄的呢? 男女授受不亲在哪里? 每次都是干脆利索地上手了呀喂! 叶梨无法逃避,因为手底下的触感越发地强烈,昭示着主人强而有力的心脏,正在为自己跳动。 这份心意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地亮出来,反而让人彷徨无措…… 母胎单身多年的插画师,虽然学术研究得很出色,但是着实没有经历过这一出。 现在系统当机了、面瘫了。 而且还没有任何一个表情包可以救场! 莫尘看着叶梨呆呆的小脸,忽然灵机一动,神采奕奕道: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的心跳是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的呢?” 说罢手就很自然地按上了叶梨的左心房。 心跳本来因为少年的情话而跳动,此刻更是小鹿乱撞! !!!!! 叶梨眼睛都瞪大了! 这题超纲了! 她蓦然弹开,然后迅速地冲向了主卧的床,掀起被子就把自己埋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莫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方才在掌心里,能感觉到娘子的心跳,比他还快。 莫尘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娘子好可爱呀。 他走上前去,叶梨躲在被窝中,鼓起一个山丘。 莫尘坐在床边,轻声呼唤:“娘子?” 无人应答。 再喊一次:“娘子?” 叶梨在被窝中忏悔,不应该对着小朋友有奇怪的想法。 同时也对莫尘的做法感到十分尴尬。 虽然他也说不上是故意的,但是自己也得矜持一下。 古代最是忌讳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们是成亲了,但是也没有说一定要在一起吧。 万一他恢复神智了呢? 唉,还是再也不要理他了。 再被他撩到,我是小狗。 叶梨前世是个十分内向的人,并没有谈过恋爱,她养了五只猫,日常最多就是摸摸猫。 工作是画画,也不需要经常出门,因而社交能力十分弱。 面对男性她是怯弱的,不自信的。 她完全没有想过,莫尘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情。 只是觉得小朋友喜欢姐姐那样。 而莫尘见叶梨久久不回应,他瞬间慌了神。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看看娘子。 却发现娘子落泪了。 莫尘当即心底一痛,直接道歉: “对不起……” “娘子,对不起……” 第15章 萌宠出现喜相逢 莫尘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地对着叶梨说道: “对不起……” 无数的“对不起”回响在房间里,那些低声的呢喃,可怜又彷徨无措。 莫尘心慌了。 他真的慌了! 叶梨是他见到的对他最好最温柔的人,会给他做好吃的,会担心他受伤疼不疼,会对着他甜甜地笑。 这么好的人却被自己惹哭了…… 对我那么好的娘子,我明明打算放在心尖上的人呐,却不小心害得她痛苦难过。 自己果然是没人喜欢的。 没有人会喜欢我,我只是一个灾星,连累了所有人,被这世间厌恶…… 越想越难过的莫尘,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绝望地哭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再也没有了。 全世界都讨厌我! 我是不被接受的多余的怪物…… 沉浸在哀痛中的莫尘,不自觉地就钻了牛角尖,思绪越想越晦暗,竟然起了轻生的念头…… 叶梨本来是因为出神,再加上方才药力过去,所以眼睛才出了泪水。 听见莫尘嘶哑的哭腔,睁开眼,却看见平时生龙活虎的莫尘竟然也抽抽噎噎,悲怆不已蹲在她身旁,痛哭流涕着。 这真是…… 叶梨不明所以地瞧着莫尘,他本就受着伤,这一刻情绪激烈起伏,整个人状态就更差了。 脸如死灰一般苍白,唇色尽褪。 苍白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蹙起来的英眉深深地透着痛苦。 嘴里的“对不起”说着说着已经变成痛苦的呜咽…… 这不是都吃了解药了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 须臾间,又似乎过了很久 时间流逝,房间里的哭声越来越响。 叶梨知道他身上还有旧伤未愈,这会激动得肩膀上又渗出血了。 本来还想着不能理他,不能被撩到不能自已而他却一无所知。 可是此刻到底是于心不忍…… 唉,我大约是上辈子欠了你高利贷没还完。 这辈子要以身偿债。 叶梨叹了一口气。 像之前一样,轻轻地俯在了他的胸口,给他顺顺气,一下又一下,温柔而坚定。 顺便帮他把眼泪擦干,因为还生着气,所以力道稍重。 哼,堂堂将军,遇到事情就知道哭! 小哭包。 丝毫不知被亲亲娘子起了外号的将军大人,哭到最后不停地打哭嗝。 身体一抽一抽的,本是高大的体型,此刻脆弱得跟被遗弃的孩童无异。 叶梨从惊讶、到无奈、到最后坐在旁边无声地安慰、陪着他。 ——说好了再理就是狗,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呀…… 等叶梨想起好久没动静的时候,才发现他双目紧闭,身子微微抽搐,嘴里呢喃着陷入了沉睡…… 莫尘哭着哭着睡着了。 熊孩子可算睡着了,真不容易呀。 她看着安静下来的莫尘,眼尾红红的,眉头紧蹙,落寞的神情里尽是凄凉,好似被人抛弃一样,连睡姿也是透露着蜷缩姿态缩小自身存在的防备。 想来大约是一开始对莫尘中箭受伤闷声不吭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她一直以为这人坚强如钢铁,奋身为国捐躯洒热血的类型。 其实仔细想来,他说话并不多,也甚少谈论自己的事情。 眼前人的过去和现在,对她来说都是一个迷。 ——不知道他这么在乎友谊,这么喜欢掉眼泪,还这么喜怒形于色。 叶梨想,下这个毒的人确实挺狠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变着花样地折磨人……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这样的折磨对一个从军将领,可算得上绝对刻骨铭心了。 想到将来莫尘解毒后回想起这段日子,大概会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不堪回首吧。 想着想着叶梨就笑了出来。 爱哭包。 叶梨在心里又给将军大人起了一个外号。 但此刻莫尘陷入沉睡中,恍然未闻。 夜幕来临。 今晚无风无月,只余些许星光高悬在天上,万籁俱寂。 叶梨心绪不宁,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去院子里。 行至池边,坐在湖边透透气,她随意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上吹了起来。 前世好闺蜜教过她吹箫,但是她总是忘记曲谱,后来她就养成习惯,一思考就找点树叶消磨一下时光。 哀伤的曲声自黑夜中响起,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孤寂,叶梨觉得来到这里后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回想起在现代的日子,平凡、充实,每天可以画画、撸猫、上网。 对于一个宅女来说这就很足够了。 也不知道安妮现在怎么样了,叶梨给自己养的猫都取了名字,此刻人在异乡,便分外思念自己的猫。 也不知道,他们饿了没有…… 大约是思念得过了头,记忆影响了听觉,似乎听到了安妮的声音了。 唉,幻听都来了。 恍惚中,叶梨好似听到了“喵”的一声就在池子对面传来,她抬头望去。 果然。 是错觉。 根本不可能嘛! 人过来都只能魂穿,何况猫咪呢。 叶梨想提醒自己不要还没老就陷入老年痴呆,却蓦然地被对面两个发光的球闪现而吓到:“鬼呀”! 叶梨想大叫却忘记自己不能出声,一瞬间往后倒去,腿软了。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鬼?! “喵喵”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从对岸传来,叶梨强行镇定,冷静下来细看,抽了一口冷气: “!!!!” 只见对岸发光的东西是猫咪的瞳孔,在月光下特殊的角度就会被折射出光泽,好似鬼火一样晃荡在黑夜里。 从前叶梨半夜起床上厕所也曾被猫眼睛吓到,但是没想到来了古代,居然也没有躲过。 受惊的叶梨大口大口地喘气,幸好幸好,还是猫咪而已。 “主人,我找到你啦!” 忽然间叶梨听到了一个声音。 “主人,我找了你好久呀!” 救命! 第16章 助攻小萌宠抢月老饭碗 叶梨此时特别后悔在黑夜里独自出来,她的幻听好严重呀! 好像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但是举目四望,根本没有人。 倒是那只猫咪,来了跟前。 那只隐在黑暗远处的猫咪居然过来了! 还一直对她说话,叶梨没有确认错,是猫咪,不是鬼。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待猫咪走到脚边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安妮! 不会错的,这就是叶梨没穿越之前的猫咪安妮! 橘黄色的长毛在月光下显得盈盈泛光,仿佛给它镀了一层金边,大大的尾巴蓬松柔软,小猫走过来之后径直走到叶梨脚边,然后蹭了蹭她的腿。 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叶梨赶紧俯身把猫咪抱起来,然后直视它的眼睛:这…这大眼珠! 真的是她! “主人。”小猫咪说道。 叶梨的心一下子就填满了,她激动地把猫咪抱在了怀里,失而复得的惊喜瞬间溢满了心房,太难得了! 安妮没有事,太好了太好了,还跟着自己过来了! “主人你想我了吗?” 叶梨兴奋地抱起了猫咪,拿自己的脸去蹭蹭安妮的小脸蛋,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在心里说道:“想你!不知道其他猫有没有来呢?” 小猫咪说道:“好像只有我,没看到它们。” 就在这时候,叶梨才发现! 自己不仅能听懂猫咪说话,小猫也能听到她的心声! 哇!能听懂小动物说话,太厉害了吧! 为什么我不早点穿越! 她开心得想把猫咪带回卧室,但是发现自己腿软了…… …… 吓软的。 动不了,只能坐着等了。 叶梨发挥随遇而安的心情,静静地等脚恢复。 这时候,一根棍子蓦然地摆在她面前。 莫尘握着棍子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说:“娘子,你要是不喜欢我碰你,你就扯住棍子另一头,我拉你起来。” 叶梨略微诧异地抬眸,便看见了莫尘忐忑不安地站在她附近。 隐在黑暗处的莫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直到他见叶梨摔倒起不来,又担心叶梨不喜欢他碰她,焦虑中自己取了一根木棍,打算帮忙。 木棍伸过去的时候自己还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唯恐再次惹怒叶梨。 叶梨看着这根棍子,百感交集,心下千头万绪却也理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来自己的手。 牵我。 无声的默契。 莫尘遂一下子就展开了笑颜,他立马双手抓住了叶梨的手,紧握手心,仿佛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 “娘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莫尘尤似一个孩子般,诚诚恳恳地承诺着。 叶梨其实也没有多少生气的情绪了,从小就比较心大,心宽体胖嘛,再不开心的事情,哭完了也就算了。 她扬起嘴角,对着莫尘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掀过了今天的事情。 心不记仇,百岁无忧。 莫尘嘴角扬起幸福的微笑,握住叶梨的手珍重地放在了心口,正打算一起回去。 莫尘看见叶梨一直抱着猫,皱着眉头看安妮。 叶梨歪了歪头,怎么了? 只见莫尘满脸写着不高兴,嘴唇嘟得高高的,腮帮子鼓鼓地好似仓鼠一样,嘴里嫌弃地道:“好脏的。“ 叶梨摇了摇头,正想表示猫咪会清洁自身保持毛发干爽,自己不介意。 然而下一秒,莫尘靠近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慎重地建议道:“它脏,我不脏,娘子可以贴贴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叶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这这……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虽然从前也曾和莫尘接触,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贴近。 此刻他们鼻子对着鼻子,气息都纠缠在一起,叶梨可以看到他的凤眸闪亮晶莹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两人的嘴唇往前一碰就能碰到了,叶梨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啊啊啊啊啊……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她试着摒住呼吸,奈何心跳如雷,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好似就要破膛而出,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小猫咪安妮也不高兴地说道:“主人你快跟他说,我一点都不脏!” 叶梨只好耐心地跟他解释,轻轻地握着莫尘的手,在他手心写道:“这是我从前养的,她不脏,以后我们就一起养吧。” 叶梨不知道失去记忆的莫尘是否能看懂她说的话 万幸只是心智受损,常识的东西还是了解的。 莫尘一开始好奇叶梨的动作,待到她完整写完,才意识到娘子因为不能说话,所以用手写字跟他聊天的时候,笑得更开心了。 嘴角扬起夸张的弧度,开朗又热情地说道: “既然这是娘子以前养的,那以后就我们一起养吧!我跟你两个人。”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是两个人,然后仿佛勉为其难一样地看了看猫咪。 “但是娘子是怎么会养这种东西的呢?” 莫尘不解地道: “这野兽凶悍异常,而且狡猾难寻,我从未见过有人驯养过这野兽,毛兽都是取了皮毛来做围脖和狐裘之类的,你若是想要好看的围脖,我可以把我的给你的。” 叶梨这才知道,古代是没有宠物这个概念的,要么猎人把狐皮虎皮剥下来,要么猎物吃进肚子,豢养都是作为利用价值而不是情感陪伴。 她生怕莫尘误会,连忙在他手心写道: “我不需要任何礼物,我喜欢猫咪,我只是想养着,养着她在我身边。” 小猫咪也说:“我只吃很少的东西!会陪在主人身边,乖乖的。” 莫尘虽不理解喵喵语言,但是他还是很听话。 于是正视了一下安妮,“那好吧,只要娘子喜欢。” “但是不能让她亲近你这么近。” 叶梨无奈地写到:“可是我都习惯了抱着她了,而且她不会伤害人的,她很乖很温柔的,放在身边没事。” “不行不行,娘子你不能这样,我不咬人你都不抱抱我,去抱这么危险的野兽,这不行,除非你抱她的时候也要抱我!” 叶梨被他小孩子一样的撒娇给整怕了,只好答应了。 莫尘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仿佛目的达成的样子,浑身散发着愉悦。 见终于哄得他满意,叶梨松了一口气,恍惚间感觉对面的人好似头顶冒了两个耳朵,正开心地摇摆着,仿佛一只大型忠犬…… 月光下两个人站得很近,空气中的气氛须臾变得缱绻暧昧起来。 名为安妮的猫咪似乎对这个闯进来打扰她和主人的男人十分不满,她呲着牙冲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示威般地“喵”了一声。 随后舔了舔叶梨的脸。 小猫咪说:“我可以在主人怀里,还可以亲亲主人。” 本来高兴的莫尘此刻眸光闪过异样的神色,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有模有样地在叶梨脸上舔了一下,还跑到另一边猫咪舔过的地方,用手擦了擦,再舔了一下。 叶梨愣住了,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一片空白。 刚才莫尘动作间气息骤近,鼻尖蹭到了叶梨的耳朵,激起阵阵的酥麻与战栗。 有前车之鉴的莫尘此刻仿佛做了错事一样,他眼睛飘向远处,不敢看叶梨,声音低若蚊吟地嘟哝道: “因为它舔了一下,我得舔两下,我要保护娘子的。” !!!!!! 小猫咪愤怒:“喵喵拳出击!” 第17章 截然相反的将军大人 小猫咪安妮立即挥动小拳拳狠揍过去,奈何“喵喵拳”因为手太短了。 没有打着。 “可恶!”安妮怒吼道。 但是听在莫尘耳中,小猫只是“喵”了一声。 毫无威胁。 莫尘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梨,本来忐忑地以为娘子会有滔天的怒火,但是入目却是一幅美人垂眸图。 他看着她脸色通红仿佛晚霞,水润的眼眸泛起了娇羞,长长的睫羽像像小扇子一样眨巴眨巴,煽动得他心里的火苗更甚…… “娘子,你脸好红呀……” 莫尘蓦然地觉得嘴唇干燥,不自觉地吞咽,哑声呢喃着: “我的心,为了你跳得好快喔。” 说罢,还想让叶梨去摸摸他的心脏,仿佛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心意。 叶梨又被他的直白坦荡激得浑身起了战栗,直接转身小跑,迅速跑开了。 夭寿啦! 被一个心智不全的小朋友撩到了! 能不能不要用你这张帅气的脸散发着魅力了…… 疾步离开的叶梨慌不择路,在黑夜里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呜呜,讨厌这个没有路灯的古代社会! 谁知她倒下去之前莫尘一个飞身扑在地上,抱住了她! 莫尘自愿当人肉垫子,给她当了缓冲,叶梨在他怀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少年,好功夫! 但是! 你为什么不是抱着我的腰之类的? 为什么要选人肉垫子呀?! 所以我到底还是摔了,还压伤了你自己。 情急之下莫尘选择紧紧地护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笼罩了她的外层。 冲撞的缓冲全部由他抵挡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但是英雄救美真的是——实打实的帅气!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是热泪盈眶! 就是方法笨了些。 莫尘接住叶梨之后,仔仔细细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然后福至心灵地把叶梨公主抱了起来,直接送了回房间。 这份英勇,为失忆的他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小猫安妮的平衡力很好,叶梨摔倒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姿势落地了。 没想到主人没有摔倒。 小猫说道:“这是电视上的英雄救美是不是?主人你这个母胎单身终于有人要了!” 叶梨心道:“……行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懂?” 叶梨环着莫尘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中,在这个宽阔而有力量的怀抱中,忽然有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 随即叶梨回想起,哪怕在最初两个人互不相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没有婚约也没有交集,但是莫尘依然护着她一个平民之女。 是他在刺客要滥杀叶梨的时候,顺势救了她,这才迎来后面的许多事。 往事不可追,但是到底他们能够在千万人潮中相遇,大约也是红尘中的一种缘分吧。 莫尘一路疾行把她送回了房间,他把叶梨轻轻地放到床上,珍而重之地给她盖了被子。 然后瞥了一眼猫咪,正要把猫咪抓出去。 叶梨连忙扯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把猫咪抱回来,\\\"她陪着我睡就好。\\\" “就是,我要陪主人睡觉觉!”安妮说道。 没想到莫尘顷刻间就闹了起来,他双手叉腰,急吼吼地反对: “不行不行,她不能睡这里!” “不怕,她不会伤害我的。”叶梨耐心写着。 “那我也要跟你一起睡!不然不公平!” 莫尘直接跃上了床,守在叶梨身边。 信誓旦旦地表明坚决要留在这里陪着她。 叶梨见他抵死不同意,难缠得很。 无奈。 罢了罢了,刚穿来的时候就已经同床过了。 现在也没差。 万籁俱寂,正是深眠时分。 然而是夜,面向墙壁已经躺了不知道多久,心中数的绵羊已经绕将军府好多圈,叶梨仍然没睡着…… 要命啦,失眠了! 叶梨本能地觉得有一道视线久久凝视着她,于是抬眸,发现莫尘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两人互相凝视着,还是叶梨率先害羞了。 莫尘看见叶梨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晚霞的颜色,绚丽妩媚,娇艳欲滴,仿佛在引人犯罪。 受不了莫尘赤裸裸的注视,叶梨只能再次转身,背对着莫尘。 心想距离太近了,这种程度的美颜暴击,实在是视觉冲击力大爆炸! 她怕再看几眼自己发烧的脸会流鼻血。 求求你不要再散发这该死的魅力了! 小猫安妮听见了叶梨的心声,猫咪夜间都是不睡的,只有白天才喜欢晒着太阳睡觉。 它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淡定地说: “主人不要害羞,这是你男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梨在心里说:“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一人一猫的对谈都是无声的,莫尘听不见。 在叶梨背过身去之后,莫尘就看不见她的脸了。 但是夜视能力很好的将军大人,看见叶梨的耳朵红红的,好似兔耳朵。 心里直呼:“好可爱。” 莫尘现在能体会到叶梨为什么想摸猫咪的长毛,因为他真的真的好想摸一摸娘子可爱的小耳朵呀…… 将军大人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哪怕失忆了也是如此。 于是这么想着的莫尘也确实动手了。 脑子一片浆糊的叶梨,发现有人在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颤栗瞬间传遍了全身,耳尖被触碰的地方十分敏感,强烈的刺激一下子就直冲她的敏感点。 叶梨不想面对,本来打定主意想装死的,但是这种抚摸实在是太磨人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持久不散,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无处发泄,只好抓住小猫咪安妮,试图通过给猫咪抚摸转移注意力。 猫咪身上每个地方都喜欢人类抚摸。 所以此刻安妮舒服得打呼,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高兴了还指明哪个地方需要改进,哪个地方可以更用力。 于是听在莫尘耳中,就是小猫妩媚地一声接一声的叫唤,代替了少女原本的娇羞。 莫尘觉得,好像猫咪还是有点用的,不讨厌了。 叶梨感觉身后动了动,忽而耳边传来了莫尘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 竟不知何时他靠得这么近,叶梨听着他的话语仿佛就回响在耳边一般。 “娘子?” …… “娘子?” 莫尘一声声地呼唤叶梨,粗喘着的气息打在耳边,轻柔却执着。 压抑不住的情欲仿佛即将喷薄而出,又好似情人间的呢喃,隐忍而克制。 在一声声毫不罢休的呼唤中,叶梨只得转过来。 望向了他,然后缓缓摸索到他的手,轻轻地写到:“怎么了?” 莫尘得到叶梨的回应,渴慕地道: “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想看看你。” 小猫安妮说:“主人,赌一包辣条,他喜欢你。” 莫尘继续说道: “你一直面向着野兽,你很喜欢它,但是我也很想看着你,你可以转过来吗?” 叶梨不禁感叹地写道: “所以我只是一只人形宠物?” “让你专门看一看,摸一摸的?” 莫尘说道: “宠物是什么?我喜欢娘子,不是喜欢宠物。” 叶梨又写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喜欢我什么呀?” 天天被撩真的受不了啦! 莫尘扬起骄矜的笑容,凑得更近更近了,仿佛下一秒,他们的双唇就能碰到一起。 “因为,娘子是好人呀。” 叶梨:??? 请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第18章 深宫诡谲试探病情 叶梨心想了所有可能会听到的答案,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怎么你也穿越了吗? 小猫咪安妮吐槽道: “人类就是麻烦,喜欢就直接上呀!” “磨磨唧唧地发好人卡,小伙子,你以后的命运一定是追妻火葬场!” 猝不及防收到了好人卡的叶梨,脑袋里是大大的问号。 ??? 然而莫尘此刻几乎与她相贴在一起,喘息之间的气流都喷洒在她脸上。 暧昧至极,引得叶梨的脸越发地红了。 这个距离!犯规了呀…… 耳边传来少年磁性的低语: “娘子会对我笑,会做好吃的,总是安安静静,不会打骂我。” “我每次看到娘子,心脏会跳得好快,好像要蹦出来一样……” “你……你听到了吗?” 少年的声音忐忑不安,又有着莫名的急切,似乎怕她不清楚。 他再次握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炽热的体温仿佛火一样。 灼烧得叶梨想逃离,却被牢牢地按住,动弹不得。 莫尘低沉的声音反复回响在黑夜里,好似一种诱惑。 又带着少年如青草般的甘洌的清新,似乎在邪气与正气之间游移: “如果娘子能够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目光固执地盯着她,不想让她逃离,仿佛答案很重要。 此刻叶梨红透的脸颊,微微透着水光的嘴唇,令他当下忍不住地咽了一下喉,灼热的眼神似是要把她燃烧殆尽。 叶梨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娘子,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吧?” 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好似魔鬼的诱惑,执着而坚定,徐徐地试探她的心房。 叶梨手心下感受到,他胸膛火热的温度和激烈的心跳。 沉沦在莫尘小狗狗般的神色中,不忍心拒绝。 良久,她红着脸轻轻地回应: “嗯……” 只此一声,低若蚊吟。 但是莫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励,少年的嗓音此刻仿佛吃了蜜一般,语气里透着腻味的甜意。 一边抚摸着,一边低声道: “我也不会离开,我最喜欢娘子了!” 莫尘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梨用手挡住了嘴唇,把剩下的话语都印在了她的手心。 叶梨实在羞得不行,莫尘不知道小猫咪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她捂住他满天乱飞情话的嘴,“嘘”的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 叶梨在他手心写道: “夜深了,休息吧,快睡觉。” 然后背过身去,决定今晚一整晚都不要转身了! 安妮在一旁看着二人互动,跳上来,直接说道: “人类好麻烦呀,看上就应该下手。” 小猫安妮走到叶梨枕头边坐下,叶梨熟练地把它抱到怀里,轻轻地给她顺毛。 叶梨心道:“也不能这么说,是人类情感需求更大,希望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陪伴。” 莫尘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异样的神色,他猛地凑上前去,身体靠近叶梨,也有模有样地从脸颊肩膀到腰部一直轻抚。 叶梨拦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动,却听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夜深了,休息吧,快睡觉。” ……………… !!!!!! 到底是谁不睡呀?! 叶梨已经无力吐槽了 。 小猫安妮兴奋道: “睡什么睡,起来嗨!” 猫咪是夜间动物,其实它一点也不困,只是为了迁就主人作息罢了。 莫尘听不懂小猫的言语,他只听见‘喵’的一声,于是恶狠狠地威胁道: “嘘!不要吵到我娘子睡觉。” 莫尘的手没有停,还是缓缓地轻抚,她被他的动作吓到了,身体忍不住本能地往后一缩逃离,却因为床本来就不大,这下更是使得两人肌肤紧贴,仿佛投怀送抱一般。 啊啊啊啊啊误会大了呀! 莫尘这个年纪,本就喜欢有小伙伴一起玩,他仿佛受到了鼓励,大手一揽,一把将她锁在怀里。 动作间摸到了猫,从嫌弃到接受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他连带着也抚摸了一下猫。 莫尘在她身后抱住她,把她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仿佛这是世间罕有的珍宝,低低地唤她: “娘子。“ ”我喜欢你。” 少年这些天以来,一遍遍地说着,他的声音甘洌,沙哑又动听,在黑夜里透着真切的诚意。 让人措手不及…… 防不胜防! 莫尘轻轻地摸索着她的手,然后十指紧扣。 叶梨心里一跳,下意识想挣开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掌心好像被他指腹轻揉了下。 他像小狗一样在她身上嗅了嗅,握着手又闻了一下。 心满意足的莫尘胸腔闷出哑笑,扬了扬英朗的眉骨,软软地道: “娘子好香呀,连味道也是我最喜欢的。” 莫尘今夜不依不饶地缠着叶梨,抱抱摸摸了许久,叶梨觉得,其实自己才是宠物吧! 叶梨最后并没有能成功睡着。 因为他太持久了! 加上猫咪本来就是夜间最活跃的时候,所以昨夜安妮的响声也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直到黎明将至,叶梨才堪堪眯上了眼睛。 然而没过多久,敲敲打打的声音就彻底打破了这份安宁。 将军府再次被皇帝赏赐了! 所有御赐宝物整整绕城一周,这声势浩大的封赏,让全城百姓看出帝王对将军的重视与偏爱, 再锣鼓喧天地来到将军府。 作为新晋的将军夫人叶梨只好顶着黑眼圈去接旨。 冗长繁琐的仪式过后,太监嬉笑地看着莫尘和困意满溢的叶梨,谄媚地道: “皇上赏了这么多,稍后将军和将军夫人就进宫谢恩吧。” 叶梨一个激灵,进宫? 叶梨心想完蛋了,皇帝定是发现了什么,要招进宫里试探一番。 太监言罢,正要把圣旨赏给莫尘,但是莫尘毫无波澜。 他视满地的赏赐如无物,只看着叶梨。 她示意他接过圣旨,没想到莫尘压根没想接,无所谓地道: “你放着吧,可以走了,我和娘子要吃东西了。” 叶梨吓得手心都出汗了,这皇帝明显不怀好意,咋还给这么明显的错处呢! 保不齐一个大不敬的理由,就能把她咔嚓了! 她连忙抓起莫尘的两只手,控制着他的手接过圣旨,然后收起来。 她不能说话,但是万幸在古代,黄金是硬通货,她把如风给她准备的首饰,塞了一个去太监的手里,然后笑了笑。 太监见她识趣,笑着点了点头。 叶梨再塞了一件,俗话说嘛,礼多人不怪。 只见之前满身姿态的太监喜笑颜开地推诿: “哎呀这都是份内事,怎么好意思呢……” 太监眼睛嘴上这么说,双手紧紧地把黄金收到了怀里。 嘴里不住地夸赞“将军夫人真懂事”、“将军大人福气甚好”等场面话。 叶梨本就不能说话,此刻更是只能敷衍地微笑点头。 蓦地感受到身边一阵疾风而过,眼前的太监便被人放倒了。 莫尘方才一个箭步冲上前,随即一脚把太监踹倒: “不准拿!” 叶梨目瞪口呆! 莫尘打了宣旨太监! 然后莫尘自顾自地抢过了他怀里的东西。 重新帮叶梨戴在了头上。 莫尘仔细地帮叶梨整理了头发,温柔地说道: “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我会保护你的。” 第19章 一言扭转局面 莫尘一脚踹了太监出去,把叶梨的首饰拿回来了。 殊不知叶梨被他这番大胆的举动吓得直冒汗…… 大名鼎鼎的将军不仅失忆了,还打了皇帝的人,等会还要进宫面圣! 这个残局还有救吗? 那个倒霉的太监被摔倒在地上,痛得嗷嗷嗷地叫唤。 莫尘的声音再度响起,混合着少年独有的天真与明显的恼怒: “打扰我娘子吃早点,还要拿我娘子的东西?!” “滚!” 叶梨扶额……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侍从宫女,听到莫尘大吼的声音。 本是低头垂眸的下人们却也好奇地抬起头,悄悄地偷看起来。 只见今天将军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配套的白玉冠衬得白衣飘飘,衣袖和下摆绣着浅浅的竹子,一派书生气度油然而生,中和了将领常年带血的煞气。 此刻他英眉紧锁,面容严肃,俊逸的脸上是写满了不高兴。 双手紧紧圈着叶梨,却也不敢抱上去,似乎怕惊扰了怀中的瓷娃娃一般珍重。 没想到莫尘这一反常态,出尘清新的形象竟惹得不少芳龄少女悄悄红了脸。 窃窃的低语在宫女间默默流传: “没想到将军这么护妻!太好了吧” “将军这么爱夫人,夫人真的太幸福!” “呜呜呜好羡慕喔!听说夫人只是普通老百姓,被将军救了才嫁给了将军。” “呜呜呜怎么受伤的不是我,换了我捅我几十刀我也愿意呀!” 莫尘本是天枢国最年轻也最风头鼎盛的将军,以少胜多一战封神,可惜年少成名却总是守卫边疆,奔赴战场。 哪怕回京了也甚少出席各种官家聚会宴席,所以无论宫里宫外不少人都只见过将军匆匆而行的身影,没有传诵过他战功以外的事迹。 此刻听到他神色激动指责太监所为,强悍护妻之举。 不少人都暗暗羡慕起来,低低的躁动在各个侍女之间流传。 不日之后莫尘宠妻的传闻,悄悄传遍了京都。 这厢莫尘还在为叶梨的首饰被太监拿走而生气,太监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然后捂着脸,颤颤巍巍地求饶道: “奴才冤枉呀,奴才只是以为夫人要厚赏奴才。” 说着他看了一眼叶梨,眼里是不解的神色,低声下气地道: “谁曾想这是夫人心爱之物,奴才要早知道,是绝不敢妄想的,这都是误会,误会!” 莫尘不高兴地再次踹了一脚,冷然道: “不管是什么,我的娘子谁都不准肖想!” 叶梨看着他一而再地暴打太监,拉也拉不住,只好站在了他前面。 阻止他,让他不要打了。 太监被连续责骂与摔倒,心底里一股气也憋不紧。 他转瞬就换了一副高傲的神情,阴森森地道: “将军大人,虽说你有功于朝廷,但是奴才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代表着皇家的脸面!” “你三番四次对奴才施罚,是不是想借此表达对皇上有什么不满?” “还是将军本就不敬皇上,借此发泄?” 莫尘疑惑道:“什么皇上?” 众目睽睽下,莫尘这话一出口,只见所有侍从倒吸一口凉气。 叶梨一听,大事不妙了! 别人不知道他现在失忆了呀,这么一整,没事都得出事! 她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试着用唇语来交流。 希望战无不胜的将军大人从前有学过这种侦查情报的技能。 她尽量缓慢地唤了他的名字,“莫尘,你看得懂吗?” 莫尘见娘子张嘴了,那张樱桃小口一开一合,甜美可人。 他随即开心地笑了笑: “娘子,你只要跟我说话,哪怕没有声音,我都看得懂!” 叶梨松了一口气,时间紧迫,她连忙说道: “这个太监不能够代表皇家的脸面,这话有漏洞。” “你可以反复地问他。” 莫尘轻轻亲了亲娘子贴在他嘴唇上的手心,因占有欲而膨胀的怒意消散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心想:可爱的娘子无声地跟他聊天,真可爱。 于是他转身冷眼地看着太监说: “你是皇子吗?你能够代表皇家的脸面?” 太监本来嚣张的脸,此刻瞬间蔫了下去,唯唯诺诺说: “奴才……自然不是……可将军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借机惩罚奴才,是不是想发泄对皇上的不满?” 莫尘仿若未闻,继续问他: “你是皇子吗?你能够代表皇家的脸面?” 太监脸色刹时间变得死白死白,说: “奴才……奴才……不是……” 莫尘谨记着娘子说的反复地问他,于是冷着脸再问道: “你是皇子吗?你能够代表皇家的脸面?” 这下太监已经被吓得腿软,直接跪倒了…… 跪了一地的满院子的侍从宫女,此时看着平时嚣张气焰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当下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将军真的好威武啊,只用一句话就镇住了场面!” ”公公经常仗势欺人,好多人都被他欺负过,没想到这一下恶人自有恶报!” 而太监则是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他以为莫尘是个只懂打仗的,所以仗着自己在皇帝身边侍奉。 想要显摆一下,没成想却自己给自己挖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将军往日里,是最不懂这些礼仪宫规的。 怎么今天竟出奇地知道打蛇拿七寸,若是以往他会这样子,哪会被外放多年,干着守边疆的苦差? 太监心里懊悔不已,沉寂下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莫尘只用了一句话就烟硝弥散。 叶梨见这狗仗人势的太监已经被吓破了胆。 她把小猫安妮召唤出来。 猫咪出来之后,凶狠地跳到太监前面,亮了爪子毫不留情地抓了他! 太监大惊失色,随后猫咪骄矜的姿势,一跃而上,跳到了叶梨的肩膀上。 气势凛然,仿佛神兽护主,看得众人心头一凛—— 这位将军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驯服从来没有人驯服过的金丝虎! 叶梨扯了扯莫尘的袖子,莫尘心下一喜,愉悦地说: “娘子,我们去吃早点吧。” 叶梨点了点头,二人旁若无人地进去了厨房。 留下满院送礼的侍从和惊慌失措的太监。 烈日炎炎,没想到宫里一行人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 最后,太监又派了人来请二人进宫谢恩。 莫尘听完,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说: “我不去。“ 叶梨想了想,现在的确不是进宫的好时机。 此时她不能说话,莫尘失去了记忆,若是进宫,必然会被发现弱点。 而皇帝当时强行赐婚,似乎也不是什么明君的样子。 此刻进宫彷如进入龙潭虎穴,还是不去为妙。 于是她发挥了以前看过的宫斗剧必备技能—— 柔柔弱弱地,昏倒了下去…… 莫尘惊呼:“娘子!” 叶梨柔弱无骨,柳若扶风地,晕倒在众人眼前…… 第20章 将军护妻之名扬京都 叶梨装病,她柔弱地晕倒在桌子上。 吓得莫尘大声喊:“娘子!娘子!” 如风连忙吩咐下人叫府医过来,府中顷刻间陷入了紧急情况。 大夫匆匆疾行,神思焦虑。 太监被将军府来来往往的下人和府医挤得跌跌撞撞地又摔了一下。 叶梨悄悄睁开眼睛,对莫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然后用唇语说: “跟他说我们身体不舒服,所以先不进宫了。” 太监听不到叶梨的声音,但是莫尘时刻关注着小娘子,见她再次开口“说话”了,本来开心的脸,随着话语的内容蓦然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莫尘当下就焦急地道:“娘子!你哪里不舒服?\\\" 叶梨怕露馅,只能够装病装到底,她继续躺在床上。 用唇语对莫尘说: “假的,但是麻烦你对这个太监说,我们两个都身体不适,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起不了床,以后再进宫谢恩。” 叶梨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唇语,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没想到他听懂了。 不愧是常胜将军,还是很有本事的! 只见莫尘眉心紧锁,待她说完马上就对太监说: “我和娘子身体不舒服,起不了床,等身体好了之后再进宫。” 太监一听,莫尘生病不进宫? 若是如此,那今天他对皇族大不敬的话语,便不会传到皇上耳边。 仿佛在绝望中抓到了稻草,他连忙狗腿地说: “既然将军的伤没有好,那自然是需要好好休息,皇上那边我会好好说的。” 随后太监鞋底一抹油,赶紧溜走了,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追着一般。 出了院门,他喘了一口气,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指挥着一众侍从宫女把东西放好,便离开了。 太监边走边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只要将军病得足够久。 皇上便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冒犯皇族的事情,这大不敬之罪,便也就不了了之…… 这方法甚好! 所以太监决定要回去把将军的病情往重里面说,最好让皇帝三五个月才想起来要召见他。 此后坊间大大小小地流传起了将军夫人,柔弱不能自理,病得很重的消息,将军拖着病体照顾她,也累得病倒了。 也有民间小道消息说将军的夫人很丑很瘦,毫无竞争力,天枢国所有贵族女子以肥为美,她根本配不上将军。 未来将军府怕是要再来几个妾室通房了,一时间,各世家大族的未婚女子都心思活络了起来。 太监本是一己私欲,却不曾想这件事帮助了叶梨和莫尘逃过了皇帝的试探。 皇上轩辕明闻言,便挥了挥手,幸灾乐祸地道:“既然如此,便不用进宫了。” 恰逢国丈进宫禀报,他听闻此事,心有怀疑地道: “皇上,这大将军甚少因病缺席,会不会……” 太监忙不迭地添油加醋: “哎哟,国丈大人呐,那是您不知道呀,之前将军不是在京城大街就被刺杀了吗?那个伤呀压根没好呀,今天他抱着夫人,身上都满是鲜血,哎哟那场面……” 太监绘声绘色地给国丈洗脑,国丈似是联想到什么,随即就再也没有追究。 此事就此翻篇。 另一边,御赐的府邸。 本来莫尘娶妻应该是叶梨去将军府居住的,偏偏皇帝御赐府邸,他们二人在此拜堂,便在此暂住了。 莫尘一直在照顾着叶梨,斟茶递水,嘘寒问暖。 叶梨见他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心下既是感动又是愧疚,于是她连忙用唇语告诉他: “我没有不舒服,我是骗他的。” 莫尘瞪着眼睛,惊讶得嘴巴里塞得下一个大鸡蛋…… 他这副蠢萌蠢萌的样子,真是有趣…… 叶梨看着这样的莫尘有点好笑,便轻轻地笑了出来。 莫尘看见叶梨开始笑了,心里也放松起来,但是他很好奇: “娘子为什么要骗人呢?不想进宫直接说不进去不就好了?” 面对好奇宝宝莫尘的连环提问,叶梨只好解释道: “因为进宫会很危险,所以晚一点进宫。” “如果进宫很危险,那我们以后都不进宫,或者只让我进宫,你就在家装病好了。” 莫尘听闻她不情愿,立马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困难。 叶梨当下心里面好像被羽毛撩了一下,仿佛湖水掠过,泛起阵阵涟漪。 她越发觉得和这样的莫尘相处,会让她时时感到被重视的温暖。 她第一次主动握了握莫尘的手,用唇语对他说: “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进宫吧,终归还是要面对的。” 小猫咪安妮今天在外人面前,没有现身也没有捣乱,此刻倒是在床尾,悄悄来了一句: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床底……” 叶梨心道:“你帮我跟着那个太监,看看他做了什么,回来给你吃鱼。” 小猫安妮听闻,欢声高呼:“小意思,马上安排。” 小猫赶紧跑了出去,莫尘见它走了,笑了笑。 一脸我才是留到了最后的嘚瑟的样子。 叶梨看着莫尘,恍惚间都以为他有了一条大尾巴,正在示威地摇呀摇…… 将军大人的反差萌,还挺…… 可爱的。 虽然一想到将来可能要面对宫中各式各样明争暗斗的场面,她心下也有点担忧,但是莫尘救过她,她不能看着他陷入危机。 今天的这一出状况纯粹是幸运,那个太监让她抓到了把柄,小猫安妮在这个时代也好像挺威武的,大家都叫她金丝虎。 看太监今天害怕的样子,他应该不知道莫尘失忆了。 只要他还想保命,就应该会延缓莫尘进宫的时间,否则皇帝要治他的大不敬之罪, 叶梨叹气着道:“再等等吧。” 看着娘子忽然变得忧伤的神情,莫尘感觉到不适应,他不能够理解娘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伤心。 凭着本能,他轻轻地把叶梨拥在了怀里,这一次他没有只圈住而不敢碰。 而是实打实碰到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身子带入了自己的怀中,愧疚地说: “娘子,你一伤心我就好难过,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莫尘低低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在外面碰你,我以后都不在外面碰你了,我只在房间里面抱抱你,不让其他人知道,可以吗?” 说到这个叶梨才想起来,今天在外面他的确非常守规矩。 无论如何,在古代男权社会,能够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罩着她的人目前也只有莫尘了,反正已经成婚了,先婚后爱也不是很难接受。 叶梨听着他的心跳,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角度相拥的他们,莫尘是看不见她的嘴唇的,所以她摊开他的手心,在上面写: “谢谢你。” “娘子要谢我什么?” “你今天表现很好。还会知道照顾我的情绪。” “娘子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很好?” 叶梨笑了笑,“嗯嗯”了一声。 随即她感受到莫尘的胸膛开心地颤了颤,他咧开嘴又露出了标准的爽朗笑容: “娘子觉得我今天表现好,那我就天天都这样,让娘子开心开心!” 然后他的大手又开始自然而然地从肩膀一直抚摸到叶梨的腰,时不时还嗅一嗅,吻一吻她的秀发。 叶梨满脸问号??? 怎么又开始了? 于是她摁住了他的手,问他:“你怎么啦?” 莫尘疑惑地歪了歪头,问:“娘子不是喜欢我抱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抱我???” “你说今天表现得很好啊。” “可是你现在做的那是昨晚的事情,不是今天。” “不是睡了觉才是过了一天?我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觉。” 叶梨:……………… 现在去把太监叫回来还来得及吗? 莫尘的逻辑,错得连小学生都会大叫离谱。 叶梨只好安慰自己,眼前的人是为了救自己,所以失去记忆的,莫气,莫气。 她把莫尘胡乱摸来摸去的手抓住,按紧了放在大腿上,然后在他手心上写字: “我来到这里,就只见过你一个人,你的家里人呢?” 她还没给公公婆婆敬茶呢…… 也不知道这么温柔的将军,父亲母亲好不好想处? 第21章 将军傻人有傻福 叶梨问道: “你的家里人呢?” 叶梨也是从这个进宫事件才想起来的。 寻常的人家,不说父母、兄弟姐妹,哪怕是亲戚也会有几个的吧。 但是从他们成婚到现在,真的就是一直只有她和莫尘,还有皇帝的试探和无尽的刺杀,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来拜访。 若是不早早地弄清楚这个人物关系,她怕如今她口不能言,莫尘又心智不全的样子,以后遇到突发状况会无法应对。 得先去找一些帮手。 只见莫尘听到她问的话之后,用力地想了想。 但是眉心紧锁,双手按住太阳穴,愣是毫无头绪。 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爹娘都不在了……我不知道……兄弟姐妹我也没有见过……” 他痛苦而迷茫地回忆着,一无所获。 继而他怕叶梨不高兴,转过头说: “但是我有一个奶娘,娘子你想要见我奶娘吗?我带你去见她?” 叶梨心想奶娘应该也许知道他的事情,于是她点了点头。 唯今之计,最好还是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叶梨去厨房,打算做一盒点心,作为探访奶娘的见面礼。 想要做点心的材料,叶梨带着莫尘去了一个偏远荒凉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叶梨之前探路,想找调料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莫尘在外打仗,其实整个将军府,许多远离主院的地方,都长满了植物、花草。 而这个院子因为最靠近山头,所以它的植物最盛。 叶梨曾经在这里看到过甘蔗,当下她就知道以后的甜食有着落了。 有甘蔗就可以制糖,做甜品和奶茶、饮料都可以。 但是她一个人是砍不动的,她把莫尘带过来让他发挥自己的力气,把甘蔗给砍了。 没想到莫尘不仅力气大,而且他还削干净了那些多余的杂叶杂草。 不让娘子被扎伤手。 莫尘砍甘蔗的时候,叶梨还在院子里发现了红薯! 红薯很顶肚子,抗饿,口甜还甜,可以做菜做糖水做点心。 总之这个就是很适合在古代匮乏的厨房。 她甚至想到要是莫尘的士兵以后不够饭吃,还可以吃红薯当干粮呢。 没成想,一语成谶,之后还真有遇到缺粮的情况,甚至叶梨还意外靠着红薯拯救世界。 叶梨没想到,还有一个这样一个意外惊喜。 顺手就挖了出来,今天就做拔丝红薯,当见面礼啦! 两人回到厨房,叶梨就下锅烧水,红薯洗干净去皮,切滚刀块,水开了把红薯丢进去煮,之后再捞起红薯沥干水分。 顺便让莫尘把甘蔗处理好削皮,压汁。 没有淀粉,叶梨决定用面粉包裹着红薯,锅底烧油,等油温六成熟了就把红薯下锅炸。 酥香扑鼻的味道传出来,当下就惹得莫尘嗷嗷叫着要吃。 捞起红薯,小火不停地翻炒,最后加上甘蔗水,翻炒至焦糖色。 虽然没有提纯至白砂糖导致拉不出丝,但是味道是差不多的。 满满一盆出锅后,莫尘就等不及夹了一块,叶梨担心他烫伤,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叶梨慢慢地做出嘴型: “现在太烫,等一下凉了再吃。” 莫尘见娘子又亲近自己了,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难得地听话,放下了筷子。 等到莫尘终于能吃到的时候,他嗷嗷地大夸好好吃,娘子好厉害之类的。 叶梨没有做出来真正的精髓,但是材料是现找现挖的,无污染纯天然,所以鲜甜味美还是十分难得。 装完盘放进盒子,叶梨就打算去会一会奶娘了。 怕将军府外有人盯上,叶梨还特意找了一个狗洞,打算两个人低调地乔装出门。 她原以为莫尘会直接用武功翻墙而出,而不是跟着自己去狗洞。 没想到等她钻过去之后,莫尘就紧接着过来了,叶梨看着满身灰尘还笑嘻嘻的莫尘,心想还真是…… 蛮像小孩子的。 把堂堂将军带坏了,不知道以后他想起来会不会生气…… 叶梨见他傻傻的不知道收拾,她让莫尘弯下腰,给他整理好头发,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然后莫尘就带着叶梨开始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个宅院前。 看着面前毫不起眼的宅子,没有任何装饰与石狮,就只是一个古旧朴素的木门。 还真是……跟将军府一样低调呀。 莫尘上前狂拍了一下大门,里面没有人应答。 于是莫尘又“咚咚咚咚咚”地狂拍了几下,门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叶梨心想古代人不都是要在门上面做什么暗号的吗? 要么就是特殊的敲击,要么就是特定的口令,但是他现在心智就那样,估计也忘记了。 于是她问莫尘,你试一下喊里面的人的名字? 于是莫尘就大喊道: “如风哥哥,你在吗?如风哥哥你在吗?” 一瞬间门就开了,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小朋友,大约十一二岁,额头上、脸上有疤痕,他看见莫尘十分惊讶,然后单膝跪地: “参见将军,怎么是您?” 小朋友藏不住地惊讶,他看了看叶梨,警惕地问道: “这是……” 莫尘上前牵了叶梨的手,疑惑地说: “这是我娘子,我来找如风哥哥,他在哪里呀?你又是谁?” 小朋友好似更吃惊了,瞪大了眼睛,眼里是失落与绝望,只见转瞬间他调整好情绪: “小人微不足道,将军不记得也不奇怪,请随我来。” 叶梨怕人多口杂又怕泄露行踪,于是赶紧地把他们俩都推进了宅子内,随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她掏出了两张小纸条,上面分别写着: 他失忆了。 进去谈。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些常用的话语,因为料想到今天她不能说话,万一需要交流的时候可能不方便,便提前准备了好几张小卡片,没想到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黑衣服的小孩看了,虽然心生疑虑,但是自家将军与这神秘的女子牵着手,神情亲昵,便不疑有他,想到纸条说的失忆,赶紧地把两人带了进去。 这是一座三进的小院子,他们从后门进去直接穿过一个回廊,旁边晒着许许多多的药材,中央石桌还有一副没有下完的围棋,小朋友领着莫尘和叶离来到了正堂,只见此时有两个人正在下棋,旁边随意地堆放着许多的书。 地上有几个女子跪着,她们被反绑着双手,神情桀骜,身上多处已经受伤出血,地上散落着不少棋子。 叶梨瞧着场面,好似电影里面审讯坏人的场景。 莫尘走了进去,便看见了正在下棋的两个人,于是他朗声的道: “思逸哥哥,子墨哥哥。” 第22章 故人相逢变数现 正在下棋的两人一位身着白衣,一位身着黑衣,皆是年轻俊朗的模样,此刻他们听到了莫尘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 见到了莫尘,恭敬地行礼:“参见将军。” 黑衣人问道:“将军可是又受伤中毒了?” 莫尘不以为意:“如风哥哥说还是以前的毒叫无忧,不过我有娘子在我身边,现在也不是很难受。” 莫尘好似刚刚得到宝物的小朋友,见人就得炫耀一下自己的娘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骄傲的神情如孔雀尽情展示开屏的绚丽一样。 被莫尘唤作子墨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叶梨,徐徐地道:“属下子墨,见过将军夫人,将军可否让我先行切脉一下?” “子墨哥哥你喜欢把脉就把脉吧,等会还要给我糖吃的。”莫尘似是很信任这两位公子,没有太多见外的感觉。 黑衣服的子墨走上前来,让莫尘坐下之后就开始把脉。 而被莫尘唤作思逸的白衣人则是礼貌地邀请叶梨去茶桌入座,并且微笑地道:“末将第一次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不知将军夫人驾临,略备茶水,请夫人品茗解渴。” 叶梨又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请见谅。 这位白衣的思逸见了这小纸片,挑了挑眉,略微对这位新晋夫人提起了兴趣:“夫人这是有备而来?这纸条怕是准备了不少吧?” 叶梨没想到这一问,于是她用食指点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用水痕写字: 本意是去见见奶娘,询问将军大人的过往。来此宝地实属意外。 正在她专心写字的间隙,旁边跪着的那几个人耐不住了,见没人注意,拼死一搏冲过来刺杀。 柿子挑软的捏,在场就叶梨明显是毫无武功的。 转瞬间危机而至!而叶梨没有内力,毫无知觉…… 那边莫尘本能察觉杀气,急道:“娘子小心!” 他急忙想赶过来。 然而那些还没靠近叶梨的刺客就已经瞪大了双眼——死了,只见她们的身上深深嵌入了棋子,一击击杀。 是白衣人和黑衣人同时出手,用内力发棋转瞬就秒杀了刺客。 莫尘又惊又怕,冲上来抱着叶梨,上上下下地检查,问道:“可有受伤?” 叶梨摇摇头。 莫尘看着这几个尸体,突然心生惶恐。 他忽然抱紧了叶梨,声音略带哭腔地说着:“对不起……我好像一直都被人讨厌,从前也是这样的,经常就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人杀我,都是哥哥们保护着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也想打跑他们,可是那些人太多了……拿刀刺的、用暗器的、用毒用火,无所不用其极,我的身边总是充斥着杀意…… 会不会有一天,娘子你也被我连累了?呜呜呜……” 抱着自己的双手用了十成十的力,叶梨感到被勒得疼了,但是这双颤抖着的手,也表明了莫尘此刻显露在外不安担忧的心情——他在担心她,他在害怕,哭声连连地颤抖着…… 叶梨的心间涌现了一阵心疼,为着这个伤痕累累仍会救助老百姓的年轻将军,也为这个失去了所有记忆却仍然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想要保护她的小朋友,无论是哪一种身份,莫尘其实从来不曾伤害过她。 叶梨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现在他为什么会经历不断的刺杀、暗杀,但是此刻这个宽厚的胸膛里地传来他不安紧张的战栗,她还是决定先陪在他身边,安抚好莫尘。 叶梨双手回抱着他,一如既往轻轻地抚摸他,给他顺顺气,一下又一下,莫尘的情绪也随着固定的节奏逐渐平复了。 他的哭声从大逐渐变小,却还是抽抽噎噎的,甚至连鼻涕也流出来了。 一米九的高个子,挂着鼻涕,眼泪汪汪,好似被主人丢弃的小狗狗。 “噗……哈哈哈哈哈……”旁边的思逸实在忍不住了,他没想到还能见到将军大人这一面。 “我本以为耍赖躺地上吵着吃冰糖葫芦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到这一幕……“ 白衣的思逸捂着嘴巴退后了一些,他极力想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但是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没藏住,“抱歉,我也想忍住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毕竟今时今日的将军反差太大了…… 作为在军营被将军摔打过无数次的属下,思逸对莫尘是服气的,哪怕前期不服气,打也被打怕了。 虽然他从前也曾逮着机会就想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但自从将军失忆,他仗着“年纪”大占了便宜,将军本人只记得自己七八岁,所以他的辈分直接提升了不少,听着将军大人喊自己“哥哥”,这种快乐真是难以言喻。 黑衣人则沉稳很多,他神色凝重,来到莫尘和叶梨身旁,双手对着叶梨行礼: “不知今天将军与夫人到访,属下正在审问犯人,未曾想他们伺机想殊死一搏,惊扰夫人是在下失职,请夫人责罚。” 叶梨此时才近距离看他,如果说白衣人思逸是洒脱肆意的,那么这个黑衣人则是沉稳冷静派的,一静一动跟在将军身边,既有武艺谋略还懂医术,想来从前莫尘也是知人善用。 叶梨掏出了备选的纸条,上面写着: 我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子墨见了,更是恭敬,“夫人实在客气了。” 叶梨有许多的疑问,但是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于是她给莫尘擦擦眼泪,然后亲自倒了杯水,吹凉了喂他,莫尘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叶梨一如既往地耐心给他倒。 思逸和子墨都看着倍感新奇。 瞧着两人的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老妻呢,这般地自然而然,丝毫不顾及外人的眼光。 莫说上次将军中了“忘忧”,整天调皮捣蛋鸡飞狗跳,摸鱼上树掏鸟窝乱闯青楼,就说平时他也是毫不亲近女色的,如今这分明就是转性了,被夫人拿捏得死死的,活脱脱妻管严。 傻人有傻福呀…… 以前万众瞩目的活阎罗没有女人,现在傻了反倒是有月老牵线了,瞧这小娘子不卑不亢,做事条理清晰,面对刺杀也十分淡定,甚至太淡定了,仿佛哪怕知道有刺杀也笃定自己不会受伤害。 叶若是叶梨知道他们所想,定会默默吐槽一下:亲,我穿越的,主角不死是基础标配哦。 等莫尘喝完水,也差不多好了,叶梨掏出了一张新的写了字的卡,给子墨看: 将军的毒可有办法? 子墨略一沉吟,迟疑地道:“本是需要解药才能彻底解除,但是将军从前是中过‘忘忧’的,此时再次中毒,料想毒性没有初次那么强,可能有其他办法,但这也只是猜测……” 子墨并不敢夸下海口,于是保守地回答了这位夫人,就怕给她希望越大,失落就越大。 叶梨听到心下了然。 这就像病毒一样,初次入身体,身体就会开启防御机制,用自身的免疫能力来抵挡,若是抵挡了第一次,那么之后就会产生抗体了,此后同类型的病毒都不会受影响。 在现代,小孩子从幼儿园就得打疫苗,这些疫苗就是病源体进入身体后产生抗体用的。 她点了点头,掏出了小卡片: 谢谢你。 然后再掏了一张: 尽力而为,若是解毒过于冒险,便让他一直如此吧。 黑衣人和白衣人此时都震惊了,思逸问道: “夫人当真可以接受将军一直如此?” 第23章 将军的狗粮吃饱管够 “夫人当真可以接受将军一直如此?” 思逸原本对夫人是客气中透着疏离的。 毕竟消息灵通一点,都知道皇帝这赐婚不怀好意。 此女子,纵是深得将军宠爱,怕也不过是,看在繁花似锦的“将军夫人”的头衔。 对将军未必上心照顾,没曾想她却不介意将军失智之事。 叶梨没想到,思逸竟会好奇她和莫尘的事情,她原本是打算见奶娘的,所以提前准备的大多数都是家长里短的话语。 于是她用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 “树欲静而风不息。韬光养晦。” 此刻子墨和思逸都对眼前的女子肃然起敬,这般格局实非常人。 夫人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对局势却看的很清楚。 将军本就树敌良多,若是以目前的身份生活下去,让人以为他心智不复从前,变成了孩童,无疑可以让藏在暗处的人放松警惕。 蛰伏,才是最好的防守。 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的女子,竟能想到这一层,这下两位将领都对叶梨刮目相看,难怪将军在短短时日便对她放下防备。 两人此刻对叶梨都不敢怠慢了。 然而…… 其实叶梨并没有想太多。 穿过来前的她,是个肥宅,本就不善交际,后发现目前这具身体,不能说话又没有武功,所以她才想着逃避。 隐藏在暗处的凶徒,既然要杀莫尘,是因为他威胁到了某些人和事,那么如果莫尘变成了一个傻子,傻子是没有太多威胁的,可能会被监视、会被试探,但是不至于到撕破脸的地步。 莫尘即便傻了,但是他到底还是占着一个将军的名头。 对隐在暗处的人,有利无害,若是他死了,换了另一位雷厉风行的新将军,怕是局势又会变。 叶梨原先打算先装病不进宫,然后悄悄问莫尘的奶娘,看他担任将领多年,有没有什么底牌之类的,好等解药到来的那一天,一举扭转乾坤。 叶梨穿来古代唯一的念头,就是混吃等死。 等到这些大人物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之后,她一命呜呼,可能就能穿越回去了…… 叶梨的小脑瓜容量就这么点,不愿意想太复杂。 没想到误打误撞就正好了。 莫尘听着他们的聊天,看到桌子上的字,眼泪又落了下来…… “娘子,你真的不嫌弃我吗?哪怕我再也想不起来了?……我其实知道,如风哥哥和其他哥哥都好想我快点记起来,我以前要喝很多很苦的药……” 莫尘继续抽抽噎噎地道: “可是,我喝完…我喝完很苦的药之后,我就掉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洞里了…我走呀走呀走,一直都走不出这个洞,好黑好黑……” 他哀痛欲绝地哭诉着那段沉睡的日子,无尽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倾泄的出口。 叶梨默默地倾听,然后打开食盒,用筷子夹了一块香甜的红薯,然后放到他鼻子前。 莫尘嗅到了红薯的香气,睁开了眼。 见叶梨温柔地对着他笑,于是莫尘开心了,就着叶梨的投喂吃了下去,嘴里叨念着“好吃”“我还要”…… 连眼泪都顾不得了…… 叶梨继续夹起来一块,喂给他。 莫尘一口接一口地吃掉,笑容甜蜜得好似红薯一样,他对着叶梨毫无保留地夸赞: “娘子做得好好吃!” 叶梨不说话,只是微笑,然后投喂。 看着他俩互动的思逸和子墨,心下滑过一丝诡异的情绪: 这恩爱的小模样,两个人怕不是故意撒狗粮了是吧? 思逸对着这个甜甜的食物充满了好奇,无怪他疑惑。 实在是这个时代对食材的开发并不完全,基本上没什么烹饪技巧,能吃上蜂蜜的,都仅仅是少部分人,盐已经是很少见的调料了,因此他对甜味,尚算是陌生的。 思逸对着这个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十分诱人的食物,露出了渴望的神情,而子墨默默不语,只是盯着将军吃东西的表情,神色幽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思逸在自家将军一口一个“好吃”、“我还要”的引诱中,狗腿地对着叶梨问道: “请问夫人,这个散发着神奇香气的食材,是何物?” 叶梨料想到这个,于是拿出了小卡片,顺便给了他们一人一双筷子。 思逸故作从容地夹了一块送进口中,一入口就惊呆了—— 这甜甜的味道,软糯的口感,简直就刷新了他对食物的认知! 世上竟有如此味道! 太太太好吃了!!!!! 思逸光是吃了第一口,就顾不得形象了,一口一块猛塞,吃不完还要夹进嘴巴里。 此时的他压根顾不上说话了,毕竟从前的将军吃东西超快,不抢很快就没了! 子墨则比较沉稳,他见思逸和自家将军的反应,便知道这个鲜艳明亮的食材绝非凡品。 子墨夹了一块,刚好那块能轻轻地拉出一点糖丝,子墨见此奇景,挑了一下眉,仿佛联想到什么,神情黯淡了一下,待到他放进口中,却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这红薯粉糯粉糯,叶梨又切得薄,所以哪怕他没有嚼,糖分和红薯也在口中满满地融化了…… 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唇齿留香,人间一绝! 子墨慢了一拍,待他回过神来,盘子里已经消灭了一大半了,人狠话不多的子墨于是也发动了练武的手速,刷刷刷地开吃起来。 两个大男人用了比武的速度来吃甜品,自然很快就没了。 最后一块是思逸和子墨同时夹到的,子墨吃得最晚,但是他也是个执着的人,坚持不肯放手,于是两人正暗暗较劲。 男人之间的较量,从来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 此刻他们两人均夹着红薯,眼神盯着对方,谁也不打算放弃这最后的一块。 叶梨隐隐约约觉得,他们此刻身上青龙与白虎的刺绣,仿佛幻化了实体,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对峙! 大约是错觉吧,为了一块拔丝红薯,不至于这样就护食起来了…… 应该是错觉? 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莫尘的筷子直接夹走了最后一块。 他放到叶梨的面前:“娘子,最后一块了,你吃你吃!” 莫尘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梨,兴奋地邀功。 叶梨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一块给他们三个人也不够分,于是她表示自己不吃,让莫尘吃。 没想到莫尘直接就放到了她的唇边,这下沾上了自己的嘴巴,叶梨不吃也不行了,她只得开口咬住了。 然后莫尘迅速地上前,脸靠近叶梨,嘴巴轻轻地咬断了红薯外面的那一端。 叶梨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嘴上的红薯少了一半,莫尘把另一半咬进了嘴里,笑吟吟地说道: “娘子想让我吃,我也想让娘子吃,那就一人一半吧!不用让来让去的。” …………………… 叶梨的脸一瞬间就红了,好似煮熟的龙虾。 啊啊啊啊啊熊孩子又来撩我了!! 旁边可是有两个大活人的呀! 活了两辈子的叶梨,都只是母胎单身,何曾这样子亲密无间地示人。 当场社死,她惊慌失措地拿起杯子,给自己猛灌了一杯水,然而这水浇不灭脸上的温度,太热了太热了…… 然后叶梨还是觉得太丢脸,没脸呆下去了,低着头冲了出去,莫尘紧接着就追了上去。 徒留一室寂然,和两个失去美食,哀怨着的下属。 吃饱了肚子又看饱了将军大人的狗粮,此时的思逸才有心思,看看之前叶梨给的关于食材的卡片。 这位夫人真是细心了,无论身处什么困境,都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哪怕陷入险境又口不能言,却丝毫不乱。 他看了一眼小卡片,然后不可置信地再看一次,直到觉得自己好似不认识上面的字了…… 他赶紧走到子墨身边:“阿墨你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行字没有错吧?这个食物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子墨已经习惯了思逸时而抽风、时而语无伦次,于是他接过来,自己看了看,看到上面某一行,他也愣住了,随即心里大喜过望。 这位夫人可真是个小福星。 没想到军中最难的问题,还有这个办法?! 第24章 军中难题迎刃而解 叶梨羞红着脸跑了出去。 真的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哪里有地洞我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莫尘紧追其上,大声喊着:“娘子!你去哪里?…娘子!……” 叶梨这一次真的打定主意不要再理他了,谁理他谁是小狗! 然而下一秒莫尘就在后面“噗咚”一声地摔倒了。 然后疼得“哎呦哎呦”地叫唤…… 堂堂一介将军,居然赖在地上,哭吼着嗓子喊道:“哎呀我出血了!哎呀娘子我流好多血,好痛啊!” 叶梨听到呼喊顿时停下了脚步,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了,转身往回跑,查看他的伤势。 莫尘见她还是会担心自己,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叶梨,叶梨瞧着他伤得不是很重,心里面默默地吐槽: 熊孩子还学会了苦肉计是吧。 真的大开眼界! 你之前受伤那么重也不见你哼一声,现在倒是要死要活的。 大无语了——诡计多端的熊孩子。 叶梨问他:“你怎么样,还起得来吗?” “娘子不生我气,我才起来。” “我没有生气。” “可是娘子跑得好快,我追都追不上……”委屈的眸光还带着泪痕,好不凄惨的一副可怜样。 叶梨无奈地跟他解释:“因为你刚才突然靠近我,吃了我嘴上的红薯,害我有点心跳加速,其他人全部看到了我们的样子…… 唉,我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我才逃跑的,想要出来透透气,一个人静静……” 叶梨话说完,眼睛都不敢看他,转而望向了远处。 莫尘疑惑地问道:“娘子,你的心跳也会跳得很快嘛?我以为只有我这样。那我下次再也不吃红薯了,所有的红薯全部给你吃,我再也不吃了,你不要突然离开我好不好?” 叶梨震惊于莫尘的脑回路,怎么会绕了那么远联想到以后都不吃红薯这一茬了,明明就不是吃不吃的问题,她深深地叹气:“怎么总是有代沟呢,鸡同鸭讲啊……“ 于是她耐心地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解释道:“不是的,所有的红薯都可以给你吃,但是你不可以在外人面前与我这么亲近,同吃一个红薯实在是太那啥了……” 叶梨一边解释一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又感到了不自在,哎呀天气好热呀。 莫尘似懂非懂地思索了一下: “可是子墨哥哥和思逸哥哥说我还没长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们,奶娘是他们安置的。” “他以前对我说过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交,不是外人……” “那我以后听娘子的,在外面不抱你不亲你,以后有好吃的,我都只给娘子吃,要是想一起吃就躲开哥哥们,我们回房间再吃。” “原来你还知道你刚刚那是亲,我还以为你真的啥不懂?!” “娘子是可以亲亲抱抱的,这个我懂……” 叶梨正想普及一下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才想起他们在外人看来已经成婚了,这个条件不成立,须臾她正绞尽脑汁怎么解释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两个飘过来的残影。 第一次见古代轻功的叶梨恍惚了,仿佛在看电视特效! 李思逸用轻功追过来了。 牛逼! 随之而来的还有子墨,他们一黑一白在院子里这么飘来飘去,一瞬间,叶梨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 思逸拿着纸条,难掩激动与兴奋地冲到了叶梨面前,几乎是以绕口令的速度问道: “夫人,这纸片上面写的可是真的?真的能这样子吗?若上面写的是真的,那对于军中以及各位老百姓那可都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叶梨知道,这东西是利国利民的,因为她在介绍红薯的时候顺带介绍了种植时长、收成情况、储存问题以及食用方法、功效,这对很多灾荒之年连树皮也吃的人来说是难得的一种充饥粮食了。 但没想到他们看到了会如此地激动,看来这时代的人们生活水平确实是比较低下的。 于是她也慎重起来,思逸和子墨急切的眼神盯着她,令她忽然感到些许紧张,嘴巴也结巴起来。 但她还是望向了莫尘,让他翻译自己的唇语: “是……是没错的…这是真的……不过培育的技术还需要再细细地琢磨一下,因为每一处田地的土壤是有差异的,具体做到大规模地收成还是需要实验一下才行…… 我没有亲自种植过……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但这个食物作为粮食,确实可以抵挡灾荒之年的缺粮危机……” 莫尘在叶梨旁边,她无声地诉说,他就配合地复述。 思逸听后大喜过望地大声道: “这……这是能大量种植的?还能分给平民百姓吃的?” “这分明就是连皇宫的御厨也做不到的美味呀!这份食谱若是能够推而广之,假以时日夫人你都必定能够赚得财源滚滚,成为第一首富了!” “这种红薯如此美味,一定会大受欢迎,夫人还望切记保守这个方子,万万不可流传出去了。” “关于这产量,夫人若所言不虚,你就会是我们天枢国将来最大的皇商了……” 思逸性情跳脱,想一出是一出,他絮絮叨叨地跟叶梨说了许多这美食推广后的好处。 然而身边的子墨却没有思逸这般激动,他实事求是地问道: ”请问夫人是在哪本书上看见的这个食材,若是能够详细地了解它的一些生长情况,会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更有利。” 叶梨此时感到了一丝紧张慌张。 因为这个东西她根本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是穿越前人人都知道的一种粗粮。 她只能够移开了眼神,望向了别处,然后假装在回忆,最后遗憾地摆了摆手,无声道:“太久了,我也忘记是在哪本书看见的了。” 莫尘看着娘子这么窘迫的样子,直接说:“娘子说她忘记了,但是没关系,反正好吃就行了!” 思逸自然也一眼发现了叶梨并不完全知道这种食材的习性与特征,但是没关系,只要好吃就行了,何况又不是年年都是灾年,加紧努力钻研,总是可以摸索出来的。 思逸此时大大方方地坦诚道:“此前是思逸鲁莽,不知夫人见识之渊博、为国为民的胸襟之广,是思逸失礼了,再次给夫人赔礼道歉。” 言罢他就跪下来,对着叶梨行礼。 子墨平时话不多,但是此时也郑重地跪下,对着叶梨行礼: “子墨也替军中的将士感谢夫人的惦记,这份大恩大德铭记于心,将来有需要用到子墨等人的地方,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掷地有声的承诺在子墨口中传来,震撼了叶梨,她从不知道,在古代能解决粮食问题居然是这么大的恩情!能使两位颇具才华的将领如此感恩。 此刻两个大男人如此慎重地行礼,叶梨完完全全被吓到了,连忙挥了挥手,着急地要去扶他们,奈何人小力气更小,拽不动。 见两人跪在地上,她本想示意莫尘叫他们起身,毕竟莫尘才是军将们的顶头上司。 没想到莫尘这个时候居然脑筋急转弯转到不知道哪个黑洞里去了,他居然也跟着跪下来,然后对着叶梨说: “娘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此时此刻的叶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一介平民到底是何德何能才可以得到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跪她,还有两位一看就是不普通的下属的大礼! 剧本玩脱啦! 完全反了啊…… 叶梨拽不动思逸和子墨,但是她一碰莫尘,莫尘就很自然地就贴上来了,她用唇语说道:“快起来,原谅你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莫尘喜笑颜开,高兴地说:“太好啦,娘子就是好!” 两位下属从刚才起就被将军的举动整懵了。 这下叶梨的形象在思逸和子墨的心中已经不是有才有艺的一介平民了。 连将军都能征服的女人,可不是单单只是普通人! 第25章 宫墙深深风云诡谲 四月初五,立夏。 皇宫内,一众侍从跪在了殿上,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为首的太监禀报。 “你说什么?” 刺耳的声音传来,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轩辕明沉声地再次发问,座下的太监直吓得冒汗,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皇上,将军夫人病得实在是下不来床,将军为了照顾她也染上了病,他们二人此刻就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脸色白得好似鬼魂一般…” “奴才只是怕过了病气,惊扰了圣上……这才……” 老太监在深宫多年,早已摸透了四两拨千斤的甩锅艺术,直接把莫尘和叶梨说得好似绝症似的,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办事不力。 但是皇帝的脸色却明显地愉悦起来,他身子往前探,又饶有兴致地询问: “得了什么病可有探清楚?” “哎呦,那模样看着可不是一种两种病!都起不来是身了,面堂发黑,奄奄一息,也就吊着一口气吧……” 太监一脸惋惜的模样,仿若戏子般演绎着人情冷暖。 皇帝终于放下心来,叹息着道:“将军为国为民,如今却为了夫人身染重病,真是令人扼腕……” 继而他又喊了人:“命人安排御医前往将军府,去看看将军与夫人的病情,务必好好照顾,不容有失。” 太监听到,大为诧异地惊叹: “皇上隆恩呀,将军身染重病依然深得天家重用,难怪天下人都夸陛下宅心仁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明君!” “哦?外面真的在传我是明君?”皇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自然是,陛下圣心仁德,勤政爱民,天下百姓谁不知道,谁不爱戴呀?!” “哎哟奴才能服侍陛下,那也是奴才前世修了五百年才修来的福分呢!每日龙气萦绕,都感觉皇上隆恩赐福给奴才。” “哈哈哈哈,说得好,有赏!”皇帝听得通体舒畅,尤其是这个“明君”更是按摩到了猫咪的尾巴似的,听得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欢快舒张,直言全殿的下人皆有赏。 太监闻得此言,本提起来的心终于安放下了,看来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他继续拍着马屁,皇帝听得龙心大悦,殿内一派祥和的气氛。 忽然,一位宫人通传:“礼部尚书有事禀告。” 皇帝让其余人等退下去,但是仍然留下了这个识时务的太监在殿里。 礼部尚书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留着儒雅的小胡子,整个人独一份的书卷气,正是符合礼部的气质仪表。 只见他匆匆而来,跪着就禀明皇上: “皇上,今年各地收成不好,之前户部兵部都有提过开源节流,然则不日就到了太上皇的生辰了,这……这是否要普天同庆大排筵席还是简约隆重?请皇上示下……” 皇帝本来欢愉的表情听到了太上皇,神色凝重,他不冷不热地说道: “太上皇的事情,自然是要隆重的,至于要大操大办还是让老人家安享晚年不作叨扰……”他云淡风轻地看向了太监,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来说,该当如何?” 太监没想到这种大事竟会被皇帝拿来询问,他心下一窒,思忖着说道: “皇上英明神武,太上皇对皇上那是引以为豪的,无论皇上想要彰显太上皇仁德天寿,还是为民削宴,想必太上皇都是满心赞成的。” “毕竟现在皇上勤政爱民,在您治理之下,国泰民安,太上皇焉有不理解的呢?” 太监这一番话,说了等于没说,却哄得皇上眉目舒展,翘起了嘴角,打趣道: “小滑头,倒是机灵,却又什么都不说具体 。” 他回眸看了看礼部尚书,意味深长地说道:“礼部尚书,你身为礼部,执掌祭奠通晓礼法,你说该如何?” 礼部尚书躬身道: “臣以为太上皇业已退位安享晚年,想必也不愿意大操大办,依臣愚见,可酌情削减礼仪,家宴从简,不必铺张浪费,正好让百姓休养生息,赋税不再……” “砰”!精致昂贵的官窑瓷器摔碎了一地,在大殿里乍起了惊天的响声… “大胆!”皇帝怒喝斥责道: “你意思是太上皇还不值得这些贱民交赋税来上贡朝廷吗?还是说朕会因为给太上皇办宴席,所以不舍得出钱?怕丢了朕的威风?” 天子易怒,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刻大殿里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第一个触霉头。 礼部尚书赶紧跪下了,诚惶诚恐地猛扇自己巴掌,一边扇还一边道歉:“罪臣该死!罪臣该死!是臣不知轻重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 礼部尚书这请罪也是颇为有技巧,声音打得那是又大又响亮,脸上的神经马上受刺激而激起红掌印,但是手上不停、声音流畅不受影响,训斥自己起来那是毫不留情,俨然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皇上眼皮低垂道:“你自然是该死。” 礼部尚书手上不停,依然在掌嘴,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皇帝冷傲地道:“行了,别打了。省的你一脸蠢笨的模样,出去了别人误以为是我罚的你。朕可没有叫你打自己。” “是是是,皇上英明神武,从来不会惩罚下臣,是臣愚钝,没有把太上皇的事隆重对待,臣这就回去,让礼部花重金大操大办,务必让太上皇心生欢喜,朝廷上下齐心一致贺寿!” “嗯?”皇帝不冷不热地睥睨了一眼。 “恕臣愚昧无知,还请皇上体谅老臣年老健忘,痛失爱子,终日魂不守舍才不得圣心,还请皇上示下,老臣一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咳……咳咳……” 礼部尚书没有习得太监拍马屁拍到点子上的本事,他匍一进来,就惹得皇帝摔碎了杯子,再然后不得圣心,这下脸红耳赤地求饶。 又因为谈到了痛失爱子,白头人送黑头人,整个人苍老而落寞,一袭背影在大殿中形单影只。 皇帝本是盛气凌人,然而在听到“痛失爱子”时神情却变得不自然起来,他面色僵硬地道:“行了行了,你起来起来。既然爱卿身体不适,来人,赐座!” 侍从很快就取来了椅子,待请的尚书入座之后皇帝再次发号施令: “还愣着干什么,给爱卿上茶,好生招待。” 礼部尚书尤自在刚刚惊心动魄的天子怒气中惶恐不安,这下皇帝又客气相待,他悚然一惊道:“老臣惶恐,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将功补过,请皇上示下……” 礼部尚书后背发凉,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尤其这位当今天子又喜怒无常,联想到他当初是如何登上这帝位的,太上皇又是如何早早退位隐居深宫的,他就感到不寒而栗…… 冷汗直划过后背。 皇帝思考良久,施施然才道: “宴席大办,举国同庆,还要给各国发帖,邀请万国来朝,共享盛事!” 礼部尚书哪里敢不应下,当即表示会按最隆重的规格云云。 随即皇帝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含义不明的神色,他慵懒地道: “太上皇的寿宴,务必要让将军及其夫人一道出席,哪怕病重,抬也要抬到大殿!” 他薄唇轻勾,一字一句地压低声音道: “听清楚了吗?” 第26章 将军大人秒变妻奴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以后我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东我不说西。” 莫尘干劲十足的声音回响在院子里,甚至惊起了树上的喜鹊! 思逸和子墨都忍俊不禁,饶是子墨再忠心和沉稳,也经不住莫尘这么孩子气的表现。 总归是被将军的前后反差逗乐了。 唯有叶梨,刚刚才苦口婆心地劝他以后走路要看地上,不要再次摔倒了。 可是看莫尘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没有记住。 叶梨回顾这鸡飞狗跳的日常,已经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没了往日的安宁。 几人经过这番闹腾,待到再次坐到前厅的时候,刚才的审讯的尸体、散落的棋子都已经毫无痕迹,只有一缕缕的熏香细细地弥漫在空气中。 叶梨收拾好心情,开始切入正题,她拿出小纸片,上面写着 如今的情形我们该如何自保? 子墨恭敬地回道:“将军的毒需要尽快找到解药。” 思逸则是好奇地问道:“夫人为何认为现在的情况只有自保? 若是我们可以找到下毒之人是谁,那么直接杀上去取解药也未尝不可。” 叶梨扶了扶额头,心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渣渣,我还想着去查案去出招,那也得有机会呀!” 于是她用手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道:“若没有人相帮,寸步难行。” 思逸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道: “夫人若是想做什么,尽管跟我说,思逸不才,却也有不少人脉和手下,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夫人。” “那你去找解药。” “咳咳…… 这并非是我不尽力找,而是“忘忧”缺的是一味药引,名为血灵草。 此物百年才开花结果,世间罕有,实属难得……” 思逸的脸上不复之前的不羁,倒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子墨则接着他的话语: “此前将军中毒的时候,军中将士曾有一位妹妹跟随神医当学徒,此女子拼尽了全力才取得一株血灵草,奈何来争夺血灵草的人太多了,最后她也因此殒命…… 将军虽解了毒,却对此事心怀愧疚。从此郁郁寡欢。” 子墨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叶梨,然后才嗫喏道: “其实将军上一次中毒也是疯疯癫癫,但是这次多亏了夫人,将军虽然心智不全,然而却开朗了许多,比之以往放下了很多重担。 属下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将军笑颜了……” 子墨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忍,但也坚持了说: “如今局势不明,若是夫人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说来,属下定会竭尽全力。” 叶梨继续在桌子上写道:“若是血灵草如此盛名,总归是有人得到过或者收藏过的,还能在哪里见得到?哪怕只是传闻。” 她其实并不信世间只有一株,毕竟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找到一株,自然也会有别的。 只是要看是在哪里找,用什么手段去交换罢了。 思逸暗忖:将军夫人居然如此通透,竟一下子问到了关键处。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思逸紧抿嘴唇,随后叹息道:“夫人聪慧,在下佩服,的确血灵草久负盛名,并非只得一株。 传闻在北辰国的皇都,朝圣的神殿也有各种世间罕有的宝物,其中就有血灵草。”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神色不明地说道: “然而朝圣的神殿也有秘称是圣城,因为它坐落于四面环水的岛屿中,岛中的宫殿并不是时常都能看见,唯有潮水褪去,它才会显示出来。 千百年来多少人想要涉水而过,皆不能成,不是船翻沉湖便是水鬼缠绕拖进湖底。 因此朝圣殿外潮水退却后,干涸的河床处,是累累的白骨铺就的冥道。 世间有传闻,朝圣的神殿只允许真正的有缘人进入,其余人都只会沉下水底,成为万里枯骨。” “北辰国有一位圣女,就是去了朝圣的神殿,并且平安地跨过了白骨桥,回到了北辰的皇都。 不少百姓们拥戴她,认为她是被天神选中的圣人,至今在各国依然有不少人拥戴这位圣女,期盼她能带来好运。” “圣女在何处?”叶梨好奇道。 思逸支支吾吾地道:“我们试图找过,但是她一直行踪不定,我们并没有确切的消息。” 叶梨心下了然,既然是能进入神殿的圣女,自然不会被轻易瞧见。 更何况隔了一个国家,再去打探别人的情报也并非易事。 于是她默默记在了心里,打算以后找机会就出发去这个传闻中的朝圣神殿。 子墨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失望了,所以出言安慰道: “夫人不必太忧心,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从前多少次遇到险境也可以死里逃生、扭转乾坤,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叶梨点了点头,安慰自己,来都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用手写:“请问奶娘在何处?” 莫尘也挠了挠头,他问道:“你们只告诉我奶娘在木头巷,但是我忘记在哪里了,娘子想见奶娘,我便带她过来了。” 思逸和子墨心下了然,子墨恭敬地说道:“夫人想见奶娘,请随在下从后门出去,走过几条街便是了。 当初将军遇险,恐身边的人会被连累暗算,又来不及救援,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些替身以作掩护,真正的奶娘是在掩护下被保护着的。” 叶梨总算知道为什么去见奶娘却先来了这里,毕竟莫尘如今很容易出差错,若是先来这个秘密据点,由子墨和思逸把关,再去家属据点,这样就可以确保莫尘的亲人不被连累和打扰。 再一次,叶梨对他们的细心和周全感到了一股温暖。 无论是将军还是属下,都会把事情规划得详尽透彻,每一个细节照顾到身边人的感想。 这在古代真的非常难得了。 叶梨看着莫尘,他此刻亮晶晶的眼神霎时间又明亮了几分,清澈透亮,开心得仿佛要去游玩一般: “娘子等着急了嘛?那我们马上就出发吧。” 回想起子墨说的,莫尘从前背负着众多将士的责任,所以许久都不曾笑,不曾放下肩上的负担。 看着如今的他,心底竟有一丝心疼。 “不好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叶梨的思绪。 只见之前开门的黑衣服的小孩子冲进来,一边行礼一边紧张地说道: “刚刚宫里探子急报,将军和将军夫人必须出席太上皇的寿宴,皇帝已经下旨了。群臣不论是七品以上还是外派的钦差,皆要进宫贺寿。” 他喘了口气,接着不可思议地道:“而且圣旨还广发邀请,连其他国都的国君、皇子公主都会受到宴请,可以来共享盛事情。” 思逸沉吟了一下,眉心紧锁: “太上皇自退位后已经久不露脸,此次大张旗鼓、万人瞩目地贺寿……” “不像他以往的行事……” 子墨眸光深沉,道:“各国来朝本就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如今还要将军出席……” 若是让如今的莫尘出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敌国将领面前,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他失去了心智,又不能恢复从前的武功,加之众目睽睽一定要他出席,必然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莫尘。 叶梨叹息着在桌子上留下水痕: 来者不善。 第27章 君心难测路难行 艳阳高照,晴空一览无云。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此时思逸和子墨在前面带路,莫尘和叶梨跟在身后,正在去往奶娘的住处。 一路上失去神智的莫尘既期待又高兴,好像要去春游的小朋友,时不时挠一挠她的手心。 丝毫没有察觉太上皇寿辰的危机悄然而至。 叶梨则是心情沉重得多,本以为装病就可以了,可是这种万国来朝的盛事,若是他的病情被别国的势力察觉,恐怕会引起朝廷动荡,甚至起兵进攻。 也不知道皇帝是咋想的,自己国家打仗的将军出了事,不遮遮掩掩赶紧瞒住就算了,还生怕别国不知道似的,大办宴席。 就差把“亲,我们国防很烂,大家赶紧趁虚而入”写在明面上了。 唉,君心难测,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叶梨抬头望天 ,深深地感慨。 …… …… 同一片天空下 帝都,皇宫内院。 “真是伴君如伴虎呀……”走在宫道上,出了主殿仍然心有余悸的礼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才从皇帝的正殿里走出来,就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帝王疑心重,因此只能倍加小心。 唯有拐着弯地去探明皇帝的心意,不然皇帝发现自己处处能揣摩到他的想法,又会心生疑虑。 好在礼部尚书自有一套对待皇上的态度,只是像今天这般要利用同情心才可以脱险的,却也是从未有过的。 想到英年早逝的儿子,礼部尚书的脸上愈发地显现出了悲痛的神色,他佝偻着身子走下台阶,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失去了朝气的垂暮老者,拖着沉重的影子步履维艰地行走,似是越发地苍老了。 须臾,太监追了出来。 悄悄地跟在了礼部尚书身后两步的地方,不急不徐的说道: “尚书大人这可是要出宫了?” 礼部尚书吃了一惊,缓缓转过身来,颇为客气地对太监说道: “原来是福公公。请问有何事吩咐?” 福太监看到他如此地客气,便也笑脸相迎地说: “不敢不敢,怎能受尚书大人如此的大礼呢?只是皇后娘娘想请尚书大人过去一趟罢了。” 礼部尚书疑惑道: “皇后娘娘?” …… 御花园,流觞亭。 潺潺的流水像银河一般自上而下地倾泻,飞溅而起的水珠像珍珠一样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流觞亭真如名字一般,曲水流觞,雅致至极。 此刻里面的奏乐缓缓而优雅。 皇后端坐在水榭中间,听着曲子品茗。 她肤白如雪,脸庞娇俏似一尊玉娃娃,但神色淡漠,似玉般清丽却也似玉石一样脆弱,隐隐含着一丝忧伤。 作为美人中的美人,皇后自然是在容貌上无可挑剔的,但是皇后性情冷淡也是众所周知的。 皇家各种宫宴,皇后娘娘讲话最少,在各官家女眷中是出了名的安静。 论及以往太上皇时期,帝后在各种宴席前都要负责开场寒暄,或是在觥筹交错间吩咐下人、安排任务,统领各宫事宜。 但是皇后娘娘上任后基本上是十分地放任,琐事杂务都交给下人去办,所幸霓裳宫下人训练有素,确有担当,这才多年都没有出过岔子。 她从不会生气也从不发怒,好似一朵高岭之花,凌寒独放,不屑于与众花攀比争艳。 就是这样一位性情冷淡的冰美人,却能够在后宫之中立足,在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争宠谄媚之中独立于世,没有一定的家世背景是撑不住的。 后宫女人生存策略的第一常识,若想要稳稳地维持住地位,父母兄弟或者娘家一定要有势力与实力。 这便要提到皇后的母家——李家。 李家如今的掌权人便是皇后的父亲,国丈李肖闻。 国丈在太上皇时期便是朝廷的中梁砥柱,更是军中威名赫赫的将军,李肖闻是镇守北边的将军,与莫尘父亲镇守的南边齐名,一南一北都是令别国闻风丧胆的铁血阎王。 后来莫尘父亲获罪,莫尘代父出征赎罪,却因以少胜多一战成名,声名远扬。 后又因统治下的辖区,纪律严明,神勇非常,铁骑一出,万敌皆破,因此百姓人人赞不绝口,公认他为新的战神。 话虽如此,如今莫尘受伤,太医诊断他手算是废了的事,百姓们尤不知情,但这在权贵中根本瞒不住。 因而此时的情况,若说在按兵不动的情况下,国丈如今的地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军中曾有热议,若是国丈有意起兵谋反,那朝廷都得变天了,这事是各府谋事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然而皇帝对李肖闻却没有像对莫尘一般的忌惮。 他不仅娶了李肖闻的女儿做正妻,当年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迎娶皇后,登位后更是给予了皇后无上的宠爱,把许多独一无二的宝物通通都独赏给了皇后所住的霓裳宫。 这位皇后便是凭借着娘家的强悍势力,独立于宫墙之内的不败之地,令众妃羡慕、嫉妒却也不敢招惹。 皇帝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宫里面也纳了不少的官家女子,但皇后也从不闹腾。 皇后的大度与淡然,为她在宫里面博得了一个“贤后”的好名声。 可这从不理事的贤后却突然有一天找上了礼部尚书。 这就让人耐人寻味了。 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流觞亭。 入目便是皇后的背影,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配上耀眼夺目的金珠、玉石彩环,发髻两旁细金锻造的流苏缓缓地晃动,一旁池水在阳光下生出了反光的倒影,这反光也照射到皇后发髻的珠钗上,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皇后自然是美的,哪怕一个背影,也是让人浮想联翩,随着阳光照耀在凉亭中,这位冰美人好似梦幻一般,美得心醉。 “礼部尚书符溪阳,见过皇后娘娘”,他恭敬地对着皇后行了一礼,眉目低垂不敢乱看,躬身道: “不知皇后娘娘召见臣,有何吩咐?” 皇后听到声音,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轻轻地问道: “不必多礼,本宫听说皇上给你下了一道圣旨,在太上皇寿宴之时要邀请各国的权贵,邀请贵客来贺寿是吗?” 礼部尚书心下大骇,这消息前后也不过一刻钟。 他人都还没有出宫门呢,皇后便已在此等候了…… 于是他身体弯腰躬得更深,诚恳地道:“是,皇后娘娘,皇上派微臣邀请各国贵客来朝贺。” 皇后顿了顿,似是有点小心紧张地问道:“那尚书大人可有人选了?都打算邀请谁?” 礼部尚书斟酌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目前与我们较好的是北辰国、玄巫国、青狼国、竺南国,现任的这些皇帝都比我们天枢的太上皇年纪要轻,只有我们太上皇是最长寿的。 若是广发帖子,他们至少要派皇子、公主或者是亲王级别的人过来朝贺,方能彰显对同盟的重视与诚意。 所以下官拜帖也会按照律例给各国的皇子、公主、亲王下帖子。” 谁知皇后听完后略带冷意地说了一句: “皇帝把如此重任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子办事的?” 她望向远处的流水瀑布,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尚书之位,怕是这一次过后,也就到头了……” 第28章 匠心一诺等君来 “你这尚书之位,怕是这一次过后,也就到头了……” 她话音刚落,尚书大人直直地跪下,求饶道: “臣揣摩不到圣意,求娘娘救救臣,给臣指一条明路……” 随即狠狠地磕头,“臣不为自己,哪怕是为家中妻小,也不可因为臣的缘故而被连累……” 只见皇后施施然地,仿佛不经意地道:既然太上皇的年纪最大,那么若是有其他国君过来朝贺,岂非更能彰显太上皇的福寿绵长? 太上皇丰功伟绩不计其数,据我所知,其他几国都曾经向我们天枢借过粮食、兵力,也曾经合作过共同御敌。 太上皇人人品厚重,深得各国尊崇,若是此时寿辰广发邀请,也许其他国家的君王也会来祝寿的……” 礼部尚书有点揣摩不到皇后的意思,只能诺诺地道: “这……话虽如此,可是一国之君毕竟日理万机,再大的恩情也很难抛下……” 皇后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纵使他们不愿意来,但是帖子还是可以发的,发了帖,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是不发帖的话,你可就违背了皇上的意愿了。 皇上要的是大办宴席,各国朝贺之时若是能够让其他国家的国君应邀,这岂不是锦上添花?” 礼部尚书连忙表示自己回去定会把所有的邀请帖改成邀请贵国的国君、亲王、皇子、公主、等皇族前来祝寿。 皇后听完,随即满意地说:“便是不来,你也没有太多的错处,不过是提了一下罢了。” 然后她顿了顿,再次吩咐道: “既然有邀请国君过来了,驿馆驿站的布置现在都可以准备了,还有宫里的布置也得隆重一些。” 礼部尚书连忙一一答应。 随后皇后便以困倦为由,让他出宫了。 礼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出了宫门,才终于放下心来,这下,终于没有人找自己了吧。 他正打算回府,不曾想,一道身影拦在了他身前。 礼部尚书今天已经跪了太多次了,此刻条件反射又直直地跪了下去 …… 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日之后,皇上要为太上皇举办寿宴的消息不胫而走,仅仅一天内便传遍了国都和周边的几个国家,成为热度最高的话题之一。 …… 叶梨本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奈何宫里一则消息传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皇后作为后宫之主,派人邀请她进宫,说是如今寿宴在即,要安排各家京城贵女、士族大家的子弟,一起切磋一下,好等到了万国齐聚之时,不会失了礼数。 叶梨总结了一下,就等于是现代的彩排了嘛。 彩排地点还是在皇马赛马场…… 莫尘如今还是中毒,神智不是这个年纪的…… 而原主不能说话,免不了会被人讥讽嘲笑……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叶梨让莫尘装发烧,自己前去宫里,无论如何,莫尘救了她才出事的,她一定要为他摆平眼前的困境。 为了报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了还能穿越回去呢。 就这样,叶梨带着猫咪安妮,跟着宣旨的太监和宫女,一起去了皇家赛马场。 进去之后,入目皆是胖胖的贵妇们在闲聊! 叶梨震惊了…… 虽然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名为天枢国的国家,的确是很喜欢肥胖的体型,但是因为原身也不过就是平民百姓,哪里见识过这么多的贵族…… 此时此刻,入目都是花花绿绿的华贵衣裳,仿佛套在了球体上,这些贵族头上穿金戴银,通身富贵,真的是……略有些过于耀眼了…… 没穿越前叶梨就是因为肥胖,读书的时候遭了不少同学的嘲笑,没想到如今还能因祸得福,来到了一个以肥为美的国度。 可是偏偏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那么大的玩笑,她的原身,一点也不胖,是胸大腰细的葫芦形,也因此,在这里并不是很受欢迎…… 但是这并不妨碍叶梨觉得穿越后的人生充满了希望!!! 在这里,胖和瘦她都自由了! 多么幸福的事情! 就在叶梨神游太虚的时候,好几个高门贵女不怀好意地向她走近,她们毫不客气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梨,然后其中一位红衣女子问道: “如此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第29章 莫家儿媳的礼物 眼前的女子通身贵气,应该是某位贵族的千金。 她问叶梨:“你是哪家的千金。” 叶梨不能说话,宫里的人是知道的,因此领着她进宫的太监说道: “哎哟,这位可是新晋的将军夫人,今天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 红衣女子好奇地问道:“莫尘的夫人?不曾听说莫尘将军娶了哪家的高门贵女,你们听说了吗?” 红衣女子身旁的几个女子,也纷纷摇头: “将军不是最近才被刺杀了吗?” 太监陪着笑脸道:“几位贵人有所不知,这位夫人是当时将军在途中救了的,后来将军受伤,圣上仁慈,便给他们二人赐婚冲喜了……” 太监看了一眼叶梨,然后又恭敬地低下了头,如果不是叶梨看到他嘴角地嘲笑,可能还真以为他是自愿帮自己解释呢…… “这位夫人呀,也是福气甚好,她从小就是哑巴,不能说话,因为这次刺杀才因祸得福,可以嫁给将军大人……” 叶梨不能说话,太监不慌不忙地继续说着,只是他这一番解释,等于把叶梨的处境都交代出去了…… 红衣女子惊讶了:“你是个哑巴?” 叶梨平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红衣女子放肆地笑了起来,毫不在意地奚落: “你居然是一个哑巴……听我爹说,莫尘的手怕是已经废了,本来他呀,也是一个很好的夫婿人选,可是残废了,不过是瞒得一时是一时……” “没想到他刚知道自己残废了,就赶紧抓一个人来成亲,你俩一个哑巴,一个残了,倒还真是蛮般配的。” 叶梨听着她口无遮拦地讽刺自己,心底稍有触动,她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一个信息。 有人在监视着他们,至少知道了莫尘的手暂时受伤了。 幸亏今天没有让莫尘过来。 本来还想瞒着的,真的来了,是怎么也瞒不住了…… 红衣女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喂,小哑巴,你可知道,以前莫尘是许多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你嫁给他,可真的是赚到了。” “像你这么瘦的人,应该没有人想娶吧……” “这么一想,他们还真的好般配呢,哈哈哈。” 红衣女子口出狂言,她身旁的女子也纷纷讨好她,说着叶梨的坏话。 叶梨搞不懂,真的是贵族们吃太饱了,闲得慌了吗? 特意来嘲笑自己? 叶梨不想理会,恰逢这位太监要催她快点去皇后面前行礼,她正准备走的时候,怀里的安妮醒来了,她对着对面花花绿绿的圆球说: “吵死了,一群长舌妇!再吵就把你们的脸全部划花!” 猫咪安妮的声音别人听不懂,所以这群女子只见之前囤在叶梨怀中的布料,突然冒出来一个头! “喵喵喵”地叫唤。 她们吓了一跳,随后定睛一看,所有人眼前一亮! 这么多么稀罕的金丝虎! 寻常的金丝虎是短毛的,这只好像狮子一样,是长毛!而且她脖子下还有一圈白色的长绒毛,好像套了一个围脖,当真是稀罕极了! 之前叶梨抱着小猫安妮,安妮头埋在她怀中,因此众人只是以为她抱着一个护手暖裘,想要献给皇后。 却不成想,这竟然是极为罕见的活物! 小猫安妮对着她们大声叫唤之后,一跃而上,跳过去,吓得这些女人花容失色,四散退开…… 又因为她们体型很胖,所以行走不方便,慌乱中前头的红衣女子摔倒了,直接压在了后面的跟班身上…… 跟班的女子们被压着,“哎哟!哎哟!”叫着,一群人从嚣张霸道,到如今只能靠着一旁的侍女扶起来。 狼狈至极。 小猫安妮并没有真的冲上去抓花他们的脸,只是落地之后,佯装凶狠地“喵喵”几声,吓了吓她们。 然后转身回去,顺着叶梨的手臂,爬上了叶梨的肩膀。 她站在叶梨肩膀上,仿佛守护犬一样! 叶梨觉得,虽然不能说话,不过也不错。 省得跟这些闲得慌的人废话,而且她不道歉也不怕得罪人。 谁叫她是个哑巴呢? 她对着这些贵族们笑了笑,也不行礼了,利落转身,跟上太监就走了。 剩下红衣女子和她的跟班们全部面面相觑。 太神奇了! 这天下,竟然有人能驯服金丝虎?! 第30章 皇家赛马场大放异彩 太监领着叶梨继续往前走。 皇家赛马场今天人山人海,各种各样的人络绎不绝。 叶梨沿途可以看见一路上都有人在布置,也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切磋起来了,从琴棋书画、骑马射箭都有人在热身,而且从围观之人的欢呼声来看,今天确实不仅仅是彩排那么简单。 怕是真的要分一个高下了…… 方才那些贵女的刁难,叶梨并没有放在心上,这种插曲连前菜都算不上。 宫斗嘛,绵里藏针,深不见底。 太监一路领着她来到了最华丽的看台前,这里坐着如今宫里最尊贵的人——皇后娘娘。 皇后并没过多地刁难她,只说了几句,还赏赐了她。 最后让她今天跟各位大家闺秀多多学习,到时候不要在万寿宴之上,出了岔子。 随后就让她在皇家赛马场自由活动了。 叶梨对这个皇后观感还不错,人长得美,也不多事。 领路的太监此时笑着说: “将军夫人您可真的好福气呀,往常其他贵人也不是第一次见皇后,就能拿得到赏赐的……” 太监本来的对她态度可算不上好,可是自从叶梨被皇后赏赐之后,他到底是恭敬了许多。 叶梨从赏赐里拿出了一个玉佩,大大方方地递给了太监。 太监一愣:“这……” 太监似是惶恐,然后惴惴不安地劝慰道:“将军夫人,你可有所不知,这宫里的赏赐,跟你平时在大街上看到的可是完全不同的,这是真正的价值连城的宝物呀……” 叶梨想,我当然知道是宝物,皇后当众赏赐,还能给我地摊货不成? 叶梨不能说话,她抓起他的袖子,把玉佩放到了太监的手心,然后指了指整个赛马场如今一圈一圈人,各自围着切磋的地方。 她给了太监一个眼神,再配合她手指的姿势。 在宫里混迹多年,对察言观色已经出神入化的太监自然懂了。 太监陪着笑脸说:“将军夫人是想知道皇家赛马场的规矩?小的这就一一给您道来。” “这次皇家赛马场,是为了切磋技艺而举办的,目的是选出每个项目最优秀的几位选手,好等将来万国来朝之际,别国要是想要挑战或者切磋,我们派哪些个优秀的青年才俊可以上场,耀扬国威。” “皇后娘娘今早已经说了,所有人可以自行切磋,自选项目,每个项目会有太监宫女分别统计胜负以及人数,到时候选出的优胜者,就是可以代表天枢国的优秀学子了。” “将军夫人,若是没有才艺,可以自行休息,若是想要玩一两把,奴才便带你过去。” “不过……”太监自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 “不过夫人可能要小心,毕竟夫人身份比不上其他贵女,若是真的要去切磋,像方才那样的情形,是免不了的……” 太监收了叶梨的礼物,态度也和缓了许多,还给她指了明路: “所幸皇后娘娘并没有为难夫人,夫人可以去休息的帐篷小憩一下,等日落西山,大家胜负已分,奴才便着人送您回府。” 叶梨见太监如今对自己尚算友好,便再给了他一个玉如意,口中说道: “你,帮我。” 太监在宫里察言观色得久了,自然也懂唇语,何况叶梨言简意赅,因此他听懂了。 他稍微退却了一些,恭敬地道: “哎哟,不敢不敢,若是夫人想要切磋一番,奴才帮您掌掌眼?” 太监指了一处,那是几个投壶的区域,有一群女子正在练习投壶。 太监说道:“这文家小姐呀,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脾气好,若是夫人能跟她玩几把,哪怕不能说话,她也不会针对您的。” 太监又指了另一处,那里正在比拼插花技艺,“那里的几位小姐,都是出了名的文静,她们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夫人也可以去那处。” 还有那边,太监指向点心制作的那个区域,“这天枢国的贵女呀,对美食可在乎得不得了,若是夫人能有个突出的手艺展示一下,她们当下就会把你迎合为上宾了。” “京城中呀,也有不少女子,都是凭着一手美食,来打进这些贵人们的小圈子的……” 叶梨把太监给她的情报整理了一下,然后便跟太监说道: “你跟着我,可好?” 太监看懂了,然后恭敬地道: “夫人不嫌弃即可,奴才略尽绵薄之力。” 叶梨第一个走向的就是美食区。 上辈子都不知道吃过多少美食了,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叶梨去到之后,太监不等其他人反应,便率先说道: “将军府夫人今天第一次来此,正想给各位小姐们献一道美食,不知道各位小姐们可不可赏一下脸,点评一二?” 因为是宫里的太监率先开口,于是一众的官家千金都让开了路,也有几个好奇地问道: “太好啦,又有新的美食啦,我最近吃御膳房做的都腻味了!” “那就快来快来,今天体力消耗太多了,正好吃一点。” 这一圈的女子果然如太监所说,还算比较好相处的。 于是叶梨露了一手,她做了华丽的荷花酥。 层层叠叠的酥皮,像花儿一样绽放,一口下去酥脆动人,马上就让这个圈子的人直呼好吃。 然后叶梨还做了小兔子糯米团,可可爱爱的白色团子,做出了两个可爱的耳朵,还用黑芝麻做了眼睛,不仅造型别致,而且口感软糯。 糯米团里面还加了花生馅,口感丰富,当即赢得了一众的好评! 吃货之间的交流没有多少障碍,很快叶梨就凭着手艺获得了众人的夸赞。 她没有暴露自己不会说话的事实,躬身行礼就离开了。 叶梨直接去了下一个比试的场地。 插花的圈子是人最少,也最冷清的。 看上去不超过十个人,只是每个女子脸上都洋溢着大家闺秀般的浅浅笑意。 太监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来了插花赛场也是笑着说道: “将军夫人也想和各位小姐一起切磋切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位小姐听闻,直接就让开了位子,还做了“请”的手势。 叶梨觉得太监的情报还是不错的,这些安静的美女,一看就是赏心悦目,而且还懂礼貌。 桌子上有各种各样的花,叶梨拿了几束主花,再拿了几扎辅助的陪衬,然后就径直开始修剪起来。 其他女子见了,都十分疑惑,天枢国的插花,都是研究如何把花按她本来的样子摆放好,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有人还没有插上去,就能知道结果般,直接修剪起来…… 只是看着叶梨认真专注的神色,其他人也不好打扰。 直到修剪完之后,叶梨一气呵成地全部插好所有的花,其他人才知道这当中的玄妙…… 高低错落有之,大小对比有之,色彩对比有之,虚实有之…… 不仅好看,观赏性极强,而且重要的是,她不是一边调整一边制作出来的,而是现场临时发挥的! 就好比写诗,即兴而作,便是最高境界。 几位贵女修养都极好,她们见了,都不自觉地鼓起了掌声。 叶梨行了礼,再次离开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话语:“这也太有创意了,一气呵成……”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叶梨其实有些心虚,她不能说话,所以只能尽量每个地方缩小出场的时间。 又因为有太监在一旁说话,所以其他贵女也没有出言刁难。 接下来…… 就是最难的了。 太监所说的,投壶的场地,是最后的比较容易刷存在感的地方了…… 叶梨抬步,走向了人数最多,也最熙熙攘攘的那一区…… 第31章 将军大人的约会 叶梨最后去的这个区域,比之方才两个,明显人更多。 人潮汹涌,显然跟刚才比起来,如今人更多了,要更热闹一些。 太监一如既往,等到他们切磋完一轮之后,恭敬地道: “将军夫人,想要和各位切磋一番,不知道各位小姐愿不愿意?” 马上就有人出来说道:“投壶很难的,也不是谁都能投的中,你这个将军夫人,好像是因为被箭头射中了,才因祸得福的吧?” 旁边有人附和道:“说不定呀,就是因为被箭射中了,所以开窍了!” “哈哈哈……” 叶梨不开口,一直镇定自若地等着。 众人见她无悲无喜,一时间也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能耐。 倒是方才太监亲自说过脾气好的那位文小姐,开口道: “切磋本就是图个乐子,这位夫人,请自便吧。” 叶梨看着她为自己解围,对她笑了笑,然后站了上去。 这一排一共十个投壶。 每个壶三支箭。 自从太监为叶梨开口,越来越多人的人围观过来,方才叶梨参与过的比赛,美食和插花,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于是众人只见,十个壶,三十支箭。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夫人,居然全中? 众人不可置信,方才嘲笑过叶梨的人,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可能吧,她是不是作弊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在场几十人,在这么多双眼皮子底下,能众目睽睽地作弊的人,着实不多…… 连太监也是吃惊的,方才此女让自己交换情报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她不一样。 没想到竟然是个高手! 太监此时才有些后怕,幸亏自己只是言语上冲撞了一下,并没有开罪这位夫人。 不然就凭她的手段,她日前途不可限量呀! 而之前参与了美食赛组和插花赛组的女子们,也过来看到了这一幕,她们纷纷讲述方才的比试结果。 最后众人才发现,叶梨居然都是位列第一的。 美食组还有人的美食做得好,大家投票之时虽然也给叶梨投了,但是只能并列第一。 叶梨看着这个战果,对着太监点了点头。 今天这个成绩很够了。 将军府如今最好低调一些,不引人注意,但也不能让人看不起。 叶梨示意太监,她要回去了。 太监十分识相地对着众位贵人说道: “瞧我这记性,皇后娘娘方才召唤将军夫人,我这不给忘记了,各位小姐你们慢慢玩,我先带将军夫人去面见皇后。” 众人一听,她要去见皇后,主动让开了路。 太监笑着给各位小姐们道谢,然后便领着叶梨,穿过小道来到了宫门: “夫人真是深藏不露,竟然三场比赛都赢了,奴才也是大开眼界。” “这里是离宫最近的路线,等会夫人若是想离开,可以从这里走,这会场呀,比赛繁多,人员也多,像方才这些都算是脾气好的了,夫人若是再切磋下去,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叶梨知道,她今天本也不是要大出风头。 只是需要露个脸,给将军府刷一下存在感罢了。 叶梨从皇后众多的赏赐中,再次拿出了一个玉如意,这可是比那个玉佩还要珍贵的东西。 但是叶梨拿出来就给了太监。 太监彷徨无措:“奴才不敢,今天是奴才蠢笨,竟然自作主张收了夫人的礼……” 叶梨不讲这些虚的,她直接就把玉如意丢到了太监的怀里。 太监一见这等罕见的宝物就要掉下去了,赶紧用手抓住,还在惊讶中差点再次手滑。 待到接住了之后,太监才长吁一口气,说道:“夫人当真是……阔绰呀……” 简直是视金钱如粪土。 平常就是皇上赏赐在有功之臣,也没这么厚的礼呀,自己还只是一个太监。 叶梨把东西给他了,就当报答他今天帮助了自己。 须知人在宫里,就是各种狗仗人势,她不能说话,若是太监今天没有为她打开排场,筛选软柿子,恐怕未能如此容易过关。 叶梨送完了东西,就径直离开了。 太监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最后下了一个决定…… —— 将军府。 叶梨回府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个乖乖躺在床上“发烧”的相公。 莫尘额上贴着她离开前敷上的湿巾,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她。 等到叶梨走近了,莫尘才哭着嗓子说: “娘子,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想去茅厕呀!” 叶梨这才惊觉,今天她哄着莫尘,自己不回来他不许下床。 没想到将军大人这么听话,叶梨心里愧疚,赶紧点头。 她取下了他额头上的湿巾,掀开被子,示意他快点去。 莫尘得到了允许,“咻”地一下就从床上跑出去了…… 叶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十分愧疚。 等到莫尘回来的时候,叶梨跟他说: “对不起,我错了,作为补偿,我带你出去吧。” 莫尘一听可以和娘子出去,兴奋得把她抱起来,又转起了圈圈…… 京城大街。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莫尘牵着叶梨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叶梨这才发现,好像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呢! 叶梨看什么都很新鲜,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大街上的人和物。 莫尘则是对吃的更感兴趣,每到一处就想买吃的,于是他们很快手里就抱着各种各样的小点心和果子。 叶梨见他嘴角沾了一些食物残渣,心里想到堂堂大将军,失忆后这么地孩子气,真是莫名地有一股想欺负他的可爱。 于是叶梨忍不住下手捏了捏他英俊的脸,彼时莫尘正在吃东西,他鼓起的腮帮子被叶梨碰到,就愣了愣,停下来了。 叶梨看到他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 也确实笑出来了。 随后指了指他的嘴角,告诉他,食物沾到那里了。 莫尘点了点头,擦了擦。 没擦干净,因为他看不见。 于是叶梨只得自己上手,用帕子帮他擦掉了。 就在莫尘不吃东西,等着叶梨擦唇角的时候,一个小乞丐冲了过来! 一把抢走了莫尘手上的食物! 叶梨愣了一瞬,惊呆了:白日抢劫?还是抢吃的? 莫尘陡然被抢了食物当下恼怒,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的底子尤在,不消几步就追上了小乞丐,正怒斥道: “这是我娘子给我的!” 一边说还一边挥拳,正要挥拳重击…… 小乞丐没有习武,没多少力气逃跑,他被抓住了只能闭眼,双手护在身前……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第32章 冲冠一怒为夫君 叶梨追上前去,知道他护食得紧,但是也不能当街打人。 她双手握住了莫尘正欲挥去的拳头,莫尘察觉到叶梨近身,便像找到靠山一般,嘟着嘴说:“他偷我东西吃!” 叶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看了看这个小乞丐,面黄肌瘦的,头发也蓬松地散落在侧。 他抢了食物之后赶紧吃了几口,如今嘴里还在咀嚼着。 想来定是饿极了。 她看看莫尘,用唇语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流落街头了,没有银子没有饭吃,你愿不愿意分一点食物给我?” 莫尘想都没想:“愿意的。” 叶梨继续说:“我怕我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局面,今天就当日行一善吧。” “我们聪明的莫尘就不要生气了,分给他一点?” 莫尘本来不愿意的,他这个年纪,正是少年气盛之际。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十拳,意气用事得很。 但是叶梨到底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几个气喘吁吁地嘟着嘴撒娇都没用之后。 他才诺诺地道:“虽然我不会让娘子没吃的,但是像你说的,日行一善吧。” 莫尘对着小乞丐再次做了一个挥拳的姿势,但是仅仅是威吓罢了,连掌风也微乎其微。 小乞丐听着莫尘的语气,以及动作,以为自己被贵人放过了…… 他刚刚也是瞧准了目标的,这两个贵人衣着简单,但是都出入比较贵的店铺。 吃的穿的都是好的,而且他们买的食物很多,自己偷一点,不算很严重,最多被打一顿。 他正心下一松,没想到,叶梨抓住了他的手,狠狠地抽了一下! “啪”地一声响,继而再来了几下! 他被叶梨抓着手打了手心,少女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声音实打实地响。 响声也听得莫尘心里大呼爽快! 叶梨打完之后,把手上的好几个食物包裹都塞到了他怀里。 小乞丐搞不懂,但这个食物一到他手里就被他紧紧抓住了,仿佛救命稻草一般。 叶梨打了多少下,就给了多少包食物,然后转身牵着莫尘的手继续走了…… 莫尘高兴,叶梨也解决了这桩麻烦:大将军当然是不可以当街打平民滴,万一让朝廷哪个官员看见了,又可以大做文章,所以让自己来打就好了,顶多喊个泼妇的名头。 小乞丐愣愣地看着离去的两人,久久不语…… …… 他们一路走着,然后莫尘带着叶梨去了一个木刻铺子里。 这个铺子表面看起来是专门卖木刻的,牌匾上写着“韩家木刻”,里面摆着许许多多的木雕,有木刻摆件、木梳子、还有孩童玩的玩具、梳妆的妆奁、椅子等等…… 门口处还摆放了几盆兰花,墙上挂着几幅梅兰竹菊的挂画,古朴醇厚中又透着诗情画意,尽显主人的品位。 掌柜的见有客人来了,于是热情大方地打招呼。 等她看清楚了莫尘的模样,却十分惊喜! 这位掌柜动作麻利,娴熟地沏了茶递给莫尘。 喜笑颜开地说道:“小公子可好久不来啦,尝尝这茶,这可是你从前最喜欢的……也不知我这手艺你还喜不喜欢……” 她满怀热情却又临了怯场,生怕莫尘不满意。 只见莫尘干脆地接过了茶,自己不喝,对着掌柜的说: “奶娘,你这茶我一直都是喜欢的,奶娘泡的茶最好喝了。” 叶梨听到莫尘喊她奶娘,一瞬间都紧张了起来,自己居然见到莫尘的长辈了! 只见莫尘接过了茶,转手就送给了叶梨,甜甜地说: “娘子你快尝尝,奶娘泡的茶那可是非常好喝的!” 韩掌柜听到莫尘的称呼,心下惊讶道: “小公子成婚啦?!” 莫尘骄傲得像个公孔雀一般展示着自己的得意: “是的,这是我的娘子。” “娘子,这是我的奶娘。” 叶梨被莫尘的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吓着了,本来就不能说话,但是还是张了张嘴,然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心里在想,怎么办?我毫无准备呀! 只见这间铺子的韩掌柜热情地说:“哎哟哟,原来是少夫人呀,我真是老了,有眼不识泰山!” 她上下打量着叶梨: “不曾想小公子已经成了婚,我这个老骨头消息也不灵了,耳朵也不好使了,都还没来得及给小少爷道贺呢!” 她从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才握着叶梨的手,从手腕上摘过一个碧青色的玉镯套进了叶梨的手腕: “少夫人这可真是端庄大方,老婆子在这里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似乎是嫌弃自己没有像样的贺礼,嘴里面不住地说道: “这是我身上最贵的一个镯子了,给少夫人做个见面礼吧,还望不要嫌弃。” 叶梨感到震惊,她连忙脱下,如此厚礼她躲都躲不及,想赶紧退回去。 莫尘如今失去记忆,所以天天粘着她,万一他恢复了神智,可能再也不会说什么喜欢她之类的话了。 凡尘过往,皆为虚妄。 镜花水月,奈何执着。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叶梨的心底不由得划过一丝莫名的难过。 但韩掌柜依然坚持要给她。 她把镯子套进叶梨的手上直接按住不让她摘,并且语重心长地说: “少夫人不必推辞,这也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婆子一点点的心意。” “若是将来你能够给小少爷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那老爷夫人在天之灵也有所安慰了。” 叶梨听到“在天之灵”,心里面隐隐约约的猜测也得到了实证。 莫尘父母不在了,娶老婆又被逼娶了个哑巴。 皇帝这事做的真不是个人。 莫尘带了娘子过来见自己的奶娘,见奶娘也喜欢叶梨,就更是开心了。 韩掌柜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急急地跑进去内屋,然后说:“少夫人你等我一下。” 再出来之时,只见韩掌柜手上拿着一个很古朴的妆奁盒子。 她把盒子放到叶梨的面前,一层层地打开,叶梨看见,里面不仅有玉镯、还有玉佩、金钗等首饰,韩掌柜笑着说: “这些呀,都是给莫家的儿媳的礼物,如今边都是少夫人你的啦。” 叶梨今天已经收了奶娘的见面礼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代表着莫家儿媳的托付重礼! 着着实实吓了一跳,叶梨此时实在是不好意思,她连忙摆了摆手。 只有莫尘这个家伙,毫不在意地就替叶梨收下了。 韩掌柜更是喜笑颜开。 莫尘收完了礼物,就说要跟娘子出去玩了。 韩掌柜依依不舍地送别他们,还让他们有空多抽时间过来,莫尘还叫奶娘多多准备好东西,下次送给娘子。 叶梨尴尬得只想捂着脸…… 没想到奶娘倒是很满意,还说莫尘如今长大了,懂得疼人了…… 他们二人继续逛了一会,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却不曾想,居然遇到了意外—— “救命呀!有没有大夫?!快救人!” 叶梨循声望去,只见酒楼中冲出来一人,一直在喊大夫。 叶梨想着自己曾经学过急救的课程,于是冲了上去。 只见酒楼中的一楼包间,有一位老人正躺在地上,似是晕死过去。 旁边的人已经在摇头:“逝者已逝,请节哀……” 但是那位冲出去喊人的仆人却不肯放弃,一直在说: “快救人,有没有人可以救活我家主人?重重有赏!” 地上的老者躺着,叶梨想着救人讲究黄金三分钟。 于是她对着莫尘说:“我要救他,你可以帮我吗?” 莫尘说:“我认识他的,娘子你可以救他吗?” 叶梨一听莫尘认识这个老者,更是迅速给他进行急救! 她试了常规的心肺复苏,见老者并没有反应,于是对着莫尘说:“我们同时给他放血,你做得到吗?” 莫尘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叶梨开始施展急救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但是叶梨无暇顾及。 直到莫尘听从叶梨吩咐,从小二那里取来了针,叶梨对着老者的两边耳尖,以及十指一起放血,老者身旁的仆人才慌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大逆不道的呀!” 莫尘阻拦了他,继续听命于娘子的,给他放血。 仆人认出了他,大声道: “将军不可,你这可是罪同谋逆!” “这位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太上皇呀!” 第33章 救人一命得帝识 阳光正好,窗外有一树海棠,繁盛浓密,正有黄鹂在稍息,婉转动听的鸟鸣传来屋内,然而众人却无心欣赏。 等到太上皇被叶梨的急救治好后,他悠悠转醒,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太上皇身边的仆人尽心尽责地问道:“老爷感觉如何了?方才可吓死奴了……” 躺着的太上皇,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无甚大碍,神清气爽的。” 叶梨此时,还在给他手指头放血,见他醒了,便拿起布条仔细包扎。 仆人解释道:“方才老爷你晕倒了,是这个姑娘给你治好的。” 太上皇看着叶梨,笑着道:“给你添麻烦了。” 随后从手上取下一个玉扳指,直接送给了叶梨: “你救了我,这个,就给你吧。” 叶梨摆摆手,不打算接过,救人不过是顺便,怎么敢收这个一看就很贵的玉扳指。 倒是莫尘,毫不客气就收下了。 还不忘说一句谢谢。 于是这事再无转圜余地。 叶梨觉得莫尘这样不好,怎么能每次被人给东西,伸手就收下了呢…… 这要是万一,有人参了将军府一本,说他收受贿赂可怎么办? 这时候的叶梨并没有发现,她不仅做事会考虑莫尘,也会考虑将军府的声誉了。 莫尘对她来说,不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需要她护着的家人。 黄昏已至。 彩霞漫天,甚是好看,大街上行人匆匆,都准备回去了。 莫尘跟在叶梨身后,想要哄哄生气的娘子,自从自己收了礼物,娘子就不高兴了。 可是自己这个礼物,也是替娘子收下的呀。 有人要送礼物给娘子,为什么不收下呢? 莫尘不断地哄着叶梨,但是叶梨毫无反应。 行动派的将军大人,虽然失忆了,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他们途经一个铺子,叶梨看了一眼里面的小梳子,莫尘赶紧掏钱,买了! 途经胭脂水粉,莫尘也赶紧掏钱,买了! 最后来到了一间裁缝铺子,叶梨一眼就看到了厅中展示着的裙子,正好奇地前去,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款式。 不料却被一双手挡住,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趾高气扬地说: “这衣服是我家小姐看中的。” 叶梨:哦?那算了。 叶梨只是好奇罢了,也不是真的想买。 正好左侧展示着另一条,于是她转身就去了另一边。 丫鬟看着叶梨衣着朴素,不知道从何处来了优越感,低声道: “也不是谁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的,掌柜应该好好限制一下入店的人,不然谁都光看不买,还弄得店里拥挤。” 叶梨看了看,这个时间点,都快关门了,整个店就她和莫尘两个新客人。 这玩意是来挑事的? 正好啊,有气没地方使。 送上门就别怪我欺负小朋友了! 小丫鬟大言不惭,但叶梨可不是吃素的。 当即转身看着她。 一旁的莫尘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可是坚决拥护自家娘子的,尤其是刚刚还惹娘子羞怒了。 他大声地说道:“你说什么呢?娘子想要什么我就会买什么,不会买不起。” 然后转头就去安慰安慰叶梨: “娘子别担心,看上了我们就买,你喜欢就行。” 小丫鬟看他语气以及神态一派孩童模样,虽说长得十分好,但是一个拿着冰糖葫芦吃的男人,再好看若是个傻子,有什么用? 她自诩聪明,此时嘲笑道:“原是个傻的,难怪。” “可不得多多采买,嫁了个这样的夫君,可不就是图……” 小丫鬟话说到一半就被叶梨扇了一巴掌! “啪”一声巨响,连房间内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女子和掌柜都惊了。 掌柜连忙上前道歉: “都是小店招呼不周,怠慢了客人,客人请息怒,有事好商量。” 掌柜上前来给叶梨赔罪。 丫鬟被打,捂着脸去找正好出来的主人去告状。 叶梨淡淡定定地等着,太上皇我都得罪了,还有谁不敢的,正愁没地方发泄。 京城这种地方,遍地是权贵。 怎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丫鬟都能耀武扬威? 那她这个将军夫人,是不是能横着走? 换好衣服的女子听闻丫鬟的一面之词,自觉失了面子,怒气冲冲前来: “你找死,敢打我的人?不过嫁了个有钱的傻子,就高人一等了?” 叶梨听完更生气了,直接一左一右打了两下! 欺负我可以,欺负莫尘就不行! 掌柜本想大事化小,没想到两位客人性烈至此,竟再次动手了! 但是她瞧见了叶梨手上的扳指,直直地看愣了,不可置信看着这物件…… 难不成刚刚传来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这个被打的女子一时间恼羞成怒,直接吼出来: “我可是李家的人,你信不信我让家里人把你抄家灭族?!” 对不起,真不信,但是我吹一吹枕边风,你倒是真的可能会有那么一天。 叶梨脸色清冷,毫不在意地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关节,毕竟刚刚打人也是很累的。 白皙的手上因为刚才用力,倒是透出了些微粉红的颜色,煞是好看。 但掌柜看到她手上的玉扳指,这次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来人,给我把她……”不等这个“李家”女子再口出狂言,掌柜反手就制住了她。 然后把她和她的丫鬟拖拽出了店铺,摔了出去。 掌柜冷冷地说:“得罪了我们东家,以后我们都不做你生意了。” 随即关上了门。 门外的两人目瞪口呆,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得到这样的待遇,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但是没多久,一个小乞丐突然冲了过来,满满的潲水倒了她们一身! 小乞丐跪下道歉:“对不起,我赶时间,赶时间先走了呀。” 被泼的两人简直要疯了,但是身上臭烘烘的,看着路人嫌弃的目光。 她们根本不好去追人,只好匆匆回府…… 屋子内。 掌柜把人请出去后,转身就跟叶梨躬身行礼: “今天才听闻我们有新东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东家恕罪。” “以后戴着玉扳指的人就是我们的主人,小的给东家行礼。” “请东家随意挑选,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您。” 叶梨:…… 这个扳指这么好用? 赚大发了! ………… 第34章 宫墙深深笼中燕 皇宫。 宫人们噤若寒蝉地走在了宫道上,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无他,因为又又又有洪水了。 朝堂上各方派别都在争论不休,缺钱的上书奏折要银钱,缺人的嚷嚷着要人,贪污的趁机混水摸鱼,清廉的则扯着嗓子出谋划策。 熙熙攘攘各不相让,相当热闹。 轩辕明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下了朝就坐着龙辇前往后宫。 此刻他扶了扶额头,眉毛紧皱,心情糟糕透了。 这河水泛滥又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年年如此,真不知道为何每年都要揪着他拨款,拨了一次又一次也没有处理好,来年就还都是钱的问题! 轩辕明想找皇后思玥。 不曾想扑了个空,下人禀报皇后去了水榭,这下他直奔水榭而去。 待他来到附近的时候,却罕见地听到皇后在亭子里抚琴。 皇帝一时心神恍惚。 都说皇室联姻,看的是家族势力而非爱情,但其实他对皇后是有几分真心的,在两人相遇之初,最先动心的人是轩辕明。 思玥人如其名,皎皎如月,可望不可及,世人都说皇后人美心善,是个没有什么缺点的女人。 论相貌论才学,轩辕明觉得当今世上确实无人可比得上皇后,但是他总觉得她的性情也过于冷淡了…… 所有的女子都争相讨好他,他知道自己身份尊贵,这些人不过是看着这浮华富贵才来奉承自己。 她作为自己的正妻,却从不谄媚逢迎,也不会主动找他,这使得轩辕明一直觉得皇后清丽脱俗,与其他女人不一样。 思玥永远都那么地孤傲,仿佛一轮明月远挂天边,只可远观而走不到她心里。 就连这抚琴,其他各宫嫔妃都是争相等着他,盼着他,想请他品评一二的。 轩辕明听着这曲声,心情蓦然变得复杂起来,他既是高兴又是落寞,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的琴,琴声悠扬婉转,缠绵悱恻,技法上近乎炉火纯青,确实是难得的好曲子。 轩辕明浮躁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就静静地站在外面听着,不忍打断,直到皇后弹完一曲,双手优雅随性地收了音,随后她双目转空,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远处的瀑布流水轻叹了一口气。 皇帝耐着性子站在水榭外听完,见曲声停了,拍了拍掌,自然而然地就进去了,饶有兴致地问: “竟不知皇后如此才情卓越,这一曲高山流水弹得那是一个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 皇后顿时就愣了一下,随即敛了神色,大概想不到来人竟是皇帝,她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地起身行礼,但皇帝哪里舍得,连忙阻止了她: “皇后不必多礼。” 皇后低垂着眉说:“皇上是后宫之主,自然是礼不可废。” 平时轩辕明找思玥,她都是简短地几句带过而已。 轩辕明这人,其实颇有种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心理。 刚进宫的时候,其实他也待皇后平平常常,但皇后性情冷淡,所以他也激起了胜负欲,总想着要征服她,却不曾想不管送了多少金银珠宝,不管给她盖了多少的宫殿庙宇,她却依然鲜少有明显的欢喜之情。 冷淡到他曾经不顾脸皮,私下请教国丈,国丈却劝慰他道:“自己的女儿自小便是这样性情冷淡。但是她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他。” 皇帝坐在了亭子当中,看着宫里人重新布置茶点,颇为感兴趣地盯着皇后,皇后今日穿了一件绯粉透白的衣服,头上也戴了几只精致的金钗,显得高贵华丽,不像平日的冷清。 “皇后穿这身衣裳可真好看。”他忍不住地夸赞道。 然后淡淡地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皇上夸奖,那我以后便多穿这一件。” 思玥对皇帝亲自斟茶倒水这件事泰然处之,仿佛没有感受到这是多么特殊的恩宠。 而轩辕明以为她是为了他的夸赞而决定以后多穿这件衣服,当下心神荡漾,忍不住高兴地说: “是该多穿这种颜色,你平时穿得太朴素太老气了,头发也不簪花戴玉,花色暗沉会显得老了几岁。” “女子总会老的,美人迟暮总归是这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像这宫里,年年都有鲜艳的百花盛景,每年都有新人进来,岁岁年轻。” 她的眼睛望向了别处,语气不冷不热,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的事情。 皇帝却稍微听出了一点吃味的意思,于是他接着笑道: “皇后这话说的,这些女子再多她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及皇后的尊贵,你永远是这后宫之主,能够站在我身边母仪天下的也就只有你了。” 轩辕明深情地看着皇后许诺。 皇后没有回过头,她还是看着远处的瀑布,然后伸出了手,接住了这飘散过来的小水珠。 神色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就只能陪在你身边了。” 轩辕明见惯了她清冷的神色,但是这句话却是从来没有听过的。 “只能陪在你身边。”这话听在他耳中充满了异样的亲昵。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皇后说着亲近的话语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轩辕明一高兴,连忙亲昵地对着皇后说: “思玥,太上皇的寿宴,各国都会来朝贺。宫宴开席的时候,你要安排一下,把莫尘以及他的夫人放到最前排,往显眼的位置坐。” 皇后却淡淡地道: “皇上,你已是这天下之主。” “对一个将军如此为难又是何必呢?他们一个废了手成了残疾的将军,空有虚名。” “一个是哑巴姑娘又受重伤,不过都是些尘世的可怜人罢了……” “若是在他国面前暴露了我国如今将士残弱。恐怕会平白招惹敌国的狼子野心。” 皇后虽不理事,但不是无知。 一国皇后,纵使再明月清风,轩辕明也会把一些局势与她相谈。 赐婚之事,便是皇后主理的礼物置办,因而莫尘与叶梨,她是知道内情的。 皇帝自然是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他就是要把那个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看着皇后,神色傲慢地说:皇后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的哥哥那也是我朝镇守一方的良将,难不成我天枢没了区区一个莫尘,就不能运转了?” 皇后见他心里有主意,便也不再多言。 只叹息道: “圣上可曾知道,这将军新娶的小姑娘,近段时日都做了什么?” 第35章 莫尘的心动时间 皇后问他:“可知道那位夫人做了什么?” 轩辕明回忆起当初中箭满身是血的女子,不甚在意地说: “蚍蜉撼树,皇后不必在意。” 思玥本就不理俗事,说话点到为止。 随即她换了话题:“既然是太上皇的寿宴,不若也把其他国家的国君邀请过来吧。” “区区皇子公主,怎比得了国君亲临贺寿,更显得太上皇颇有威望呢?届时别人只会羡慕皇上,既有外朝的祝贺,又有太上皇的福泽庇佑。” “如果不来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有国君愿意亲临,既能让他们一睹我国的人文风采,宣扬国威,又可以避免太平日子久了,他们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轩辕明见皇后今日不仅帮忙出谋划策,还处处维护自己、关心自己,轩辕明大喜过望,连忙答应下来。 皇后继而犹豫起来:“若是真的有国君亲临,那么一般的驿站和宫里的仪式典礼则不够隆重……” 皇帝又答应全权交由皇后处理,务必按照最高规格来接待。 皇后听到自己想听的,便也心满意足了,倒也客客气气地给轩辕明斟茶。 轩辕明此前哪里有这么热情的待遇,还以为是皇后想通了。 知道这后宫总归是自己一人做主,知道要讨好自己了,他趁机抚摸上了皇后的手:“思玥,你有心了,为了帮我,把这么多事情揽在身上,但是你也不要累着。” 他握住她的手,拿过来,大掌包裹着双手握在手心,“朕会心疼你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安排下人去做。” 他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思玥。 皇后思玥此时却是害羞了,不自在地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轩辕明此时已经上头了,他感受到下腹一阵火热,烧得他心急火燎的。 但是他知道思玥慢热,惶恐吓着她,于是他抓紧她的手,一寸一寸地抚摸她的指甲与关节,仔细地去欣赏着她保养得当的柔荑,嘴里还不住地夸赞道: “皇后这手又白又嫩,不仅软滑,还很香……”这玫瑰花香的味道激得他心神荡漾,轩辕明心猿意马正打算摸她脸的时候,皇后的贴身宫女竹晴便在水榭外禀告:“皇后娘娘,国丈大人来了。” 皇帝愣了一下神,皇后趁机便把手抽回来了,她用手指头戳了一下皇上的胸口,娇嗔地说道:“你看你也不看场合,父亲找你找到这来了,定是有要事找你,去吧。” 不成想外面的竹晴却道:“国丈大人是来找皇后娘娘的。” 皇后一瞬间错愕,竟是惶恐的模样…… …… 另一边,将军府。 正院里静悄悄的,炽热的阳光打在院子里,仿佛慢慢地温暖着这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和煦滋润。 内室却一反常态,门窗紧闭,昏暗中纱幔低垂,却掩不住地上凌乱地散落的衣裳以及鞋子。 叶梨和莫尘正在艰难地午休,之所以艰难,实在是太热了,而且熊孩子还得哄。 不哄吧,莫尘又睁着可怜的狗狗眼,卖萌装惨,说娘子不抱抱就是收了别人礼物嫌弃自己了。 你这脑回路是由哪个猪大肠组成的?九曲十八弯的愣是捋不直。 无奈,叶梨只得哼着曲子,又哄又抱,纯当自己现在是金牌月嫂,专职哄小孩——还得画少儿绘本,教莫尘一些常识,提高认知能力。 叶梨没想到上辈子是个职业插画师,这辈子会用这份功底来画少儿绘本,专门哄古代将军。 也得亏莫尘看图画比看文字入脑,现在他吸收学习知识很快。 如果说原来只有7岁左右的常识,现在在叶梨的教导下,起码能有个10岁了,还会自己加减乘除了呢! 自从收了玉扳指,叶梨才知道这相当于现代的黑卡,去哪里都不花钱——因为太上皇的产业太多了。 基本上每到一处,亮出来,懂的掌柜都直接带他们去雅间了,因此叶梨再也没有遇到不长眼的人。 但是同时有福利也有相应的责任,她如今掌管着莫尘的全部财产,将军府要打理,外面的铺子收上来的账目也要清点核对,因此也并不清闲。 莫尘年纪“小”,他记忆里的这个阶段每天都有午睡的习惯。 因此叶梨最近都得哄他午睡。 但是!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啊啊啊啊啊!!! 叶梨忍不住仰天咆哮! “娘子……” 莫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地呢喃着,惹得她不由地打了一个颤栗。 要死,他的声音太苏了! …… 这该死的熊孩子,不要再用你这具成年的身体散发着魅力了! 叶梨真是困窘又无奈…… 到底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境地了?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因为最近拥有了许多的产业,而莫尘又喜欢给叶梨买这买那,所以每次回到将军府的叶梨手上都有满满一堆东西!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买都买了,叶梨便也浅浅地试戴了一些头饰和钗环,再用巧手编了一下头发,因为她编的发偏向现代,与古人的造型区别很大,非常新鲜。 莫尘在一旁看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嗷嗷嗷地叫唤“娘子好好看” 叶梨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看莫尘,但是对着镜子自己照了照,嗯,还是蛮不错的。 这具身体虽然是个小哑巴,但是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之前原主哑巴并且家中不算富裕,她也甚少打扮自己,但是如今有钱有时间,还学过现代的编发教程,再配合化妆以及精致的头饰点缀,一股贵气油然而生,仿佛她天生便适合浓艳的装扮。 叶梨仔细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原主应该就是浓颜系长相了。 骨相甚好,配合皮相以及表情管理,亚洲邪术向来是美图为主,但是原主稍加打扮一下,就直接跟换了个头一样的效果呀。 绝了绝了,穿过来的这具身体,无疑是个大美人儿! 这对上辈子是个废宅的叶梨来说,简直就是爆炸级的心动! 呜呜呜每天被自己美醒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叶梨心下高兴起来,她站起来想换一下衣服。 毕竟古代繁华厚重的衣服虽然好看,但是穿着也得讲究仪态,还是蛮累的。 没想到就在她宽衣解带的时候,莫尘却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凑在她耳边悄声地呼唤:“娘子,你好迷人喔……” 卧槽,我都忘了这茬! 莫尘从前侦查敌情的时候会隐匿自己的气息,但如今他早已忘记自己是个将军,大大咧咧地就走过来了。 叶梨是没有武功的,但是她被新衣服、新首饰、以及这具身体解锁的美貌——迷昏了头,才忘记莫尘也在旁边…… 莫尘已经靠了过来,她退一步,他一步。 后来她背部抵着墙了,他就正好双手压在墙边,把她圈住,脸上是仿佛捉迷藏般的笑意。 叶梨:不要靠我那么近,你长得很好看你没有一点点自觉吗? 脑子里万马奔腾着各种弹幕,但是现在的叶梨只能看着他璀璨如琉璃的眸子,万分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下一秒,他便开口了:“娘子……” 第36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娘子……” 莫尘尤自上前,双手拦在了墙上,低头贴着叶梨的额头。 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神采:“今天的娘子比平日好看,让我好想靠近你,仔细地看看……” 他的声音不是平日的清朗与讨好,而是透露明显的情欲。 成年男子霸道的荷尔蒙混合着孩童稚嫩的直白,让人不自觉地被这奇异的组合吸引…… 莫尘坦率的话语炸得叶梨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声大得似是雷鸣般。 她还是不习惯和莫尘如此亲密的姿态,此刻他们的脸靠得如此近,鼻尖都碰到一起了,她头抵着墙边,再无路可逃。 她尝试着扭头,想换一边避开这份高大强烈的压迫。 但是莫尘没有让她逃开,他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扶上了她娇俏的脸,抬起她一直低着的下巴。 此刻在莫尘眼中,叶梨羞红的脸好似最诱人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想亲一口…… 于是将军大人凭着本能直接就行动了。 叶梨只觉得脸上感到一阵的柔软,随后便是他温柔的吻落在了她脸上,额上,鼻尖上……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随着一个一个的吻,叶梨听见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莫尘的…… 本来是想推开的,但是好像没什么用,叶梨的力气对身在战场上厮杀的将领来说,仿佛挠痒痒一般。 而且她力气也越来越少了,腿也快站不住了…… 明明只是小学生一般的纯洁的亲一下…… 但是,却着着实实让人无端地沉醉其中,像醉酒一般,失了推开的力气…… 莫尘见她隐隐往下跌,大手一揽,直接把她拥在了怀里,此刻两人直接身体相贴。 她能感受到他宽厚的胸膛传来的温暖,也能听到对方激烈的心跳声,他的吻也落得越来越频繁,吻至她耳垂边,吓得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莫尘听到她小猫似的喊声,好像找到了什么开关,直直地只亲那个位置。 叶梨的心跳得更快了,震得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对面的少年的心跳,还是自己无所适从的心脏在抗议。 她在这暧昧的氛围里失了神,再回过头来的时候…… 今天还没有算好铺子里的账目!!! 成为富婆的快乐就是要每天查账看账算账。 啊啊啊啊美色误人! 从来看书只听过美人计,今天才知道还能使美男计! 看着两人如今的状况,她十分庆幸自己的原身是天枢的原住民。 要是她是其他国家的人,现在只怕都被这位天枢盛名的将军大人拐着走了,莫尘的撩人技术真的是出其不意又出奇制胜! 你知道他笨他傻他不懂,但是你偏偏就是没有办法拒绝小弟弟的哀求。 叶梨十分庆幸的一点,那就是才7岁智商的莫尘,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所以他只是像养猫咪一样,亲亲脸,抱一抱,来来去去就是重复这些动作罢了。 叶梨安慰自己,就当是西方的礼仪吧,亲亲脸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只是个孩子,也做不了什么。 叶梨为自己的放任找了一个借口,随后就被莫尘拉了过去,继续无休止的亲吻…… 于是满室芳华依旧,窗外的海棠也悄然盛放。 …… 皇宫,水榭。 大约是听闻国丈大人在水榭外候着,皇帝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国丈见了皇上在里面,也略感惊讶,他立即躬身跪拜。 在皇帝让他免礼平身之后便道:“皇上,治水之事宜早不宜晚, 臣苦思冥想了一整夜没合眼,才堪堪想出来一个对策。” “臣把这拙略的的方法写在了奏折上,若皇上先行过目,觉得可行,臣才在大殿上上奏,免得百官再在朝廷上争论不休,让圣上烦心……” 皇帝一听直接高兴得站了起来,冲上前扶住国丈,喜笑颜开地说:“这天下还是国丈最忠心为朕排忧解难,朕正烦着呢,想来皇后这处躲一躲,没想到国丈就来送良策了,皇后可真是朕的福星呀!” “皇上谬赞,这策略老臣已经写在了奏折上面了,请皇上过目,稍后老臣再过去。” 国丈躬身行礼,“老臣今日前来,是家中内人有一些体己话想对皇后说说……” 皇帝听闻对于水患国丈有治方良策,自然开心。 他也不计较今日进宫的时日是不是后宫规定的各亲属可以探望的日子,大手一挥直接就答应了。 然后拿着国丈写的奏折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要是能解决水患,可就不用再听早朝那些老家伙的念叨了! 皇上一走,皇后便让所有侍从退下,水榭里只剩下她和如今身为国丈的父亲。 “你现在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国丈一改刚才的笑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皇后似乎料到了国丈的怒火 她望向了远处。 “在这深宫之中,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皇后看着远处的流水,像自己的命运,便无奈地叹息,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国丈上来就“啪”地打了她一巴掌! 掌声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连水榭外的竹晴也听到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诉你,不可能!” 国丈痛心地道:“儿呀,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就是被利用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 国丈痛心地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这样是置整个家族于不顾,让所有人都会陷入灭族的危机的!” “赶快停下你的小心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皇后捂着脸,那脸上火辣辣传来的疼痛让她又清醒了几分,她冷笑了一下,盯着国丈,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睥睨: “利用?你又何尝,不是利用我呢?” 第37章 宫墙往事剪不断 国丈居然打了皇后! 这一举动吓得水榭外的宫人们心惊胆颤。 这一掌力度不轻,皇后的脸当下就红了。 然而无论国丈再如何苦口婆心,皇后只淡漠地回道: “你又何尝,不是利用我呢?” “当初我明明没有出去过,皇帝却找到了我的手帕送上来,你利用我的婢女达成了目的。” 她面无表情地回忆着往事: “当初我并不想嫁人,你却让国师算出我是帝后命格,我被逼着进宫学习礼仪。” “还有……”她眼神暗了暗。 “你明知道,你明知我……”说到此处,她难掩悲伤地地落泪…… 你明知我…… 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语,仿佛刻在了血肉中的禁忌,只能隐晦地表达…… 到底是伤了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国丈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心疾首:“为父也是为你好呀!” “不论过往如何,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万不可再行差踏错了!整个家族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呀!” “你想想渺渺,想想渺渺呀……” 国丈见强行劝告这条路走不通,只好搬出了亲情牌。 不得不说这正中皇后的弱处,她虽然此时神情悲伤,但是听闻“渺渺”二字,便擦干了眼泪。 “我自然知道如今我的处境艰难。” “我不会鲁莽,但是你也阻止不了我 。” “我如今,是天枢的皇后!” 她的眼神变得倔强而决绝,皇后思玥在宫里这么多年,早已锻炼出了上位者地气势。 此刻她毫不遮掩自己的气场,气势凛然地道: “我可以不追究前尘往事,但是以后你别指望可以像从前一样利用我,我是天枢的皇后,是这后宫之主,将来还会是太后!” 思玥似乎隐忍许久,下定了决心之后,已经不在乎撕破脸了。 她转向水榭外的竹晴,冷冷地逐客: “来人,本宫累了,送客。” 国丈不甘心还想多说几句,但是皇后却转身走向了水榭围栏处, 沿着一旁的台阶走下了池水中。 她径直往池水中央涉水而入,池水虽不深,仅仅到了她膝盖,但女子本就体弱,这般涉水仍然十分危险,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样,径直地走到瀑布下,任由水流冲刷着她全身。 国丈见她行为异常,料到自己用往事刺激到她了,此刻也不敢上前。 他走到竹晴身边,威严地吩咐:“赶紧派人把皇后请上来!若是皇后生病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竹晴赶紧跑进去冲进了池水中,扶着皇后走出来,她拿着毛巾帮皇后擦干身上的水珠。 嘴里不住地叨念着: “皇后娘娘,您这样又是何必呢?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呀,这水这么冷,你还直直地淋,肯定会生病的!” 皇后不在意地说:“我还嫌它不够冷……” 她眼神空洞,方才从瀑布下被竹晴扯出来,这会又转身想回去了。 竹晴吓得惊呼:“娘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皇后:“去,取冰来。” 竹晴哪里敢真的取冰,这寒潭的水如此冷,真的拿冰了岂不是要闯祸了。 竹晴关切地问:“娘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可否跟奴婢说,奴婢实在舍不得娘娘伤心,如果你生气了一定要这般待自己……那就拿我来出气吧!“ 竹晴是个忠心护主的,她不懂什么大道理,进宫后只有皇后待她好,她便也忠心于皇后。 无论是何人,哪怕是娘娘自己,她也不想任何人来伤害娘娘。 她思索了一下,下定决心决然道: “娘娘别伤心,不若奴婢擅自做主,以后国丈大人来了,一律找借口拦住?如果给娘娘添麻烦,有什么惩罚奴婢一力承担!” 她眸光泛着泪水,强忍着下了决心。 皇后似是这时候才明白她说了什么,她看了看这个傻兮兮的侍女。 想到了以前也曾有一个小傻瓜,也是这般维护她。 皇后弹了弹竹晴的鼻子,嘴角微微提起: “你不用做什么,跟国丈无关,父亲说得有道理,是我这次鲁莽了……我淋雨,不过是为了今晚皇上的翻牌。” 竹晴这才反应过来,宫里的规定其他妃子侍寝都是经由翻牌子来决定的,皇帝若是需要到后宫休息就会翻牌子。 可是 …… 竹晴疑惑地道:“但是皇后娘娘,今天是皇上固定来我们宫里的日子,咱们不需要等待翻牌的呀?” 各宫嫔妃需要翻牌子才能侍寝,但是宫里的皇后,与皇上共寝的日子是规定的,不需要等待翻牌。 作为皇后,思玥如今已经不需要争宠,所有机会都会自动送上来。 这便是坐在这个位子的特权,是各位嫔妃羡慕不已的作为后宫之主的福气。 但面对竹晴的疑惑,她不咸不淡地道: “对,所以只有我病了,他才会去翻别人的牌子。” 竹晴蓦然震惊了:“娘娘你……!!!” ………… 另一边的叶梨自从得到了太上皇的扳指,行事就大胆的多了。 基本上只要点点头,或者一个眼神,下人就会把事情安排起来。 所以就算是个哑巴,也完全不影响。 反而高深莫测了起来——各个掌柜都知道新东家是将军夫人。 行事严厉得很,只要能得到她点头,已经是最大的荣耀了! 因此她终于要把自己的美食菜谱筹备起来,准备开酒楼了。 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重要事情说三遍! 诸事皆宜之后,她忽然想起,她是不能出面的,莫尘也不方便出面。 那么这酒楼,得找谁做东家? 忽而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叶梨心想: 来了,就他吧! 第38章 莫尘的阴晴圆缺 叶梨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忽然就知道找谁了。 李思逸最近倒是喜欢来将军府蹭饭吃,虽然连带着会吃到将军的狗粮。 但是美食当前,他也不在意细节了。 因着李思逸每次拜访都会带上萧子墨,所以如今将军府常备饭菜的时候,都会为他们准备多两双筷子。 叶梨在吃饭的时候,掏出了小卡片,上面写着: “以后你就负责筹建酒楼的开业事宜吧。” 李思逸不可置信地说:“我堂堂镇南王府世子,只做这个是不是……”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大材小用了。”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萧子墨:“他平时吃得最多,你交给他。” 被点名的萧子墨应下: “夫人与将军确实不宜出面,如果放心,便交给我。” 只见叶梨摇了摇头,取出了计划书。 发给他们两个人看。 这个酒楼最终并不是真的只是经营美食酒水。 莫尘如今在朝堂处于危险中,连带着叶梨也常常遇到刺客。 因此,她想要建立一个情报网。 计划书已经详细列明: 酒楼三层,第一层平民百姓享用,每7天轮换一个半价特色菜,凡进店消费即赠送甜点,探听京城最近的流言以及风向。 第二层供文人墨客欣赏歌舞和演奏,更有书画拍卖,风雅至极,消费也高一个档次,全包间设计,私密到位,探听各举子学士对朝廷的风向,必要时招揽有才学之人,供其考科举,提前收买人才。 第三层专门是赚贵族富豪的钱银,每一个包厢最低消费是一千两,菜肴精致,歌舞演奏、书画拍卖、魔术表演,应有尽有,赚足噱头之后,吸引世家贵族前来,趁机探听机密消息。 酒楼每一日的营业只要最上层能有一位客人,那么下面的损耗即可抵消,不会亏钱。 就算亏钱了,短时间内她其他产业还支撑得起这个情报网的建立。 李思逸看到这份计划书,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而是这样做的话就会跟天枢国目前最大的酒楼对上,没有一定的财力支持,是做不到的。 但是如今,面前的将军夫人,就是天生的摇钱树呀…… 李思逸本就对情报收集感兴趣,光是这个雏形,他就觉得将来可行,甚至还能做得更大! 萧子墨也同意,此举用营销为酒楼打广告,实则收集情报的做法,没有什么比李思逸这个花名在外的孔雀男更适合的了。 作为掩护,将军与夫人隐在幕后,这是最好的。 叶梨见他们同意了。 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莫尘则吃醋了,因为从方才起,叶梨就只顾着跟思逸哥哥和子墨哥哥聊天。 平时都会劝自己吃饭的。 莫尘嘟起腮帮子,幽怨的眼神望着叶梨: “娘子不关心我了……” 叶梨一看他饭都没吃几口,心下就担心起来,好声好气地劝: “你的伤还没好,先吃饭,等会吃药。” 谁知莫尘因为低下头,没看到她的唇语。 于是她来到莫尘旁边,弯腰蹲下,从下而上地看着莫尘。 见莫尘看她了,她用唇语说道:“吃饭。” 岂料莫尘这下又开始闹别扭了,居然转过了头! …… 还闹脾气了是吧? 李思逸在旁边说道: “将军你怎么说夫人不关心你呢?你看夫人都打算给你喂饭了。” 叶梨看看思逸,李思逸神情认真,仿佛这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但是叶梨看出来了,他就是想看莫尘被别人喂饭,像牙牙学语的小朋友一般。 倒是莫尘较真了: “思逸哥哥,你说得是真的?娘子,你要喂我吃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喂。 于是叶梨饶有耐心地,一点一点给他喂粥…… 莫尘说,小时候他生病了,阿娘会给他喂粥。 谁知,吃着吃着。 莫尘却掉了眼泪…… 叶梨吓得舀起一勺粥,自己尝了尝,没问题呀,没有放多了盐。 不至于难吃到哭了吧? 莫尘抽抽噎噎地掉着眼泪,却仍然一口一口地要叶梨喂。 甚至在叶梨愣住的时候,自己动手握住叶梨的手。 萧子墨说道: “夫人请见谅,将军中毒后情绪不稳,也许是记忆出了差错。想起什么了……” 李思逸也劝道: “将军别哭,你帅气的样子,夫人才会喜欢呢,哭了就不英俊了。” 两人越劝越哭,叶梨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 唉,老样子…… 叶梨等其他人走后,轻轻地抱住莫尘,然后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安抚着他的情绪。 但是这次好像他的记忆更混乱了,情绪一直没有平复下来。 甚至,开始了自残…… 叶梨比之以往都相当震惊! 这……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堂堂一个为了国家抛头颅撒热血男儿,失了理智之后屡屡伤害自己。 她慌忙夺过他手上的瓷碟碎片,奈何原身没有武功,在着急中,她自己也被划伤了一些。 顷刻间—— 血,流了出来…… 莫尘看到叶梨流血,似乎清醒了一些,他随即慌了神: “娘子,你流血了!”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阿娘!” 叶梨蓦然地心疼起来。 她紧紧地把他抱住,直接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 回想一下如果是有娘亲喂饭,大概也有童谣之类的。 她试着哼了哼曲子,叶梨很少发声,莫尘能看懂她的唇语,她自然就没有用原身的声音了。 但是此刻她还是尽力地发出声音。 低沉的曲子好像安眠曲,莫尘渐渐地平息下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难过地道歉起来: “对不起。” “娘子,对不起。” 莫尘不敢看叶梨,他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见他终于安静了。 叶梨赶紧地拿起布条帮他包扎起来。 自从穿越而来遭遇刺客,她就一直告诉自己,有钱了之后一定要随身准备包扎急救的药物。 所以处理起来也相当快速。 莫尘从刚才起一直保持沉默。 这时候才说道: “你走吧……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我自己……” “大家都走吧……” 第39章 温柔的拥抱 莫尘心灰意冷地说: “大家都走吧……” 明明说着让大家都走,可是他却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像等着最后的审判…… 暖风和畅的青天白日里,少年垂眸,失了生机,只有眼泪一直在落。 叶梨此刻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想,她确实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 但是无论人生遭遇了什么。 能活下来,就是带着亲人的一份期盼的…… 孩子的姓名,是父母的第一份礼物。 他既然唤作尘,自有明珠不要蒙尘之意。 因而如今他屡战屡胜,成为一国将军,他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 他被逼成婚,仍然善待陌生的妻子,倾其所有,不曾嫌隙。 他中毒失智,但不失善良的本性,天真无邪。 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一定会为自己的孩子骄傲的。 莫尘呆呆地看着她写得字,似是不可置信,他泪痕满面地问道: “阿爹,阿娘……” “会……会觉得阿尘是个…好孩子吗?会骄傲?” 叶梨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怕他胡思乱想。 赶紧掰回来,她一字一句地写道: “也是一位好丈夫。” 莫尘呆呆地看着手心。 她再写: “我会为你骄傲。” …… 心底破碎的裂痕渐渐地就被温暖的火焰融化。 他知道自己不好。 但是倾其一生的运气。 遇到了这样温柔的姑娘。 莫尘等她写完,哭声震天道: “对不起,对不起……” 叶梨怕他哀痛欲绝再度撕裂伤口,只得再次抱着他,轻轻拍着安抚起来。 低低地哼着的曲子再度传来—— 抚平了灵魂深处的缺口。 莫尘回抱着她,他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温暖。 若是一定要下地狱,就让我再留恋这个温暖的人间,这个眼前人吧! 直到暮色将至,莫尘才停止了泪水。 叶梨见他今天情绪不稳,于是到了夜间,二人相拥而眠。 厚厚的被子盖着,但他仍然似在冰窟一般,只用力地拥着她娇小的身躯,汲取温暖。 —— 翌日。 清晨的鸟鸣声传来。 叶梨一夜都睡不安稳早早地就醒了。 睁开眼,正想起来,却吵醒了莫尘。 只见莫尘揉着眼睛,两眼惺忪地问: “娘子,早上好呀,为什么我的眼睛好不舒服呀?” “喉咙也不舒服,我生病了吗?” 叶梨听到他的话语,暗暗猜测,可能大脑把痛苦的回忆都过滤掉了。 人的大脑就是会在痛苦之时,开启保护机制。 叶梨见他没有想起,自然不想提。 她表演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对他说: “小懒猪,起来啦,今天给你做好吃的早餐。” 莫尘听到有好吃的,马上就嗷嗷叫了: “我最喜欢娘子做的,每样都好吃!” 然后自己起床,叠被子,一气呵成,一边穿鞋子还一边催叶梨…… 看着他精神奕奕的模样。 叶梨想,就这样吧。 日子平淡地过着。 有一天。 叶梨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只见远处一个男子穿着粗布短打,灰褐色的衣服上补满了好些不同衣服的补丁。 他肤色黝黑,配上刚毅的国字脸,憨憨的神态中自有一种方正刚毅的感觉。 “小妹小妹,叶梨叶梨!” 男子激动得猛地一个箭步往前冲,冲到了叶梨面前。 兴奋地说道:“小妹小妹!你还好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叶梨凭着原主地记忆,知道了这就是原主地哥哥。 叶家有两兄妹,哥哥叶重桓,妹妹叶梨。 虽然原主是一个哑巴,但是生活多年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爹娘爱她关心她,家务也不用她做,女工刺绣不想学也就罢了。 他们不强迫她,但反过来,哥哥每天都要读书、练字、骑射、有时候还得为了防身学习剑术和暗器。 叶梨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哪怕爹娘不同意,哥哥也会偷偷赚钱然后给她买。 对原主来说,哥哥是相当于另一个父亲一样的角色,对她十分亲切。 他们被人潮奔涌导致失散的那天,本来哥哥是要带她去茶楼吃烧鸡的。 却刚好遇上了刺客刺杀将军,连累了叶梨,他们兄妹二人就被逃命的人流冲散了。 叶梨回想完毕,心下对这个“哥哥”有了许多好感,本来只是记忆中的人,但是当他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的时候,确确实实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欢喜。 原主残留的一些情绪很高兴,心脏的跳动也快了一些…… 莫尘看到有男人靠近叶梨,心下警觉,他用手保护住叶梨,整个人拦在他前面,好似一个护主的忠犬,严肃地问道:你是谁? 叶梨的大哥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地说: “草民叶重桓,请问您是将军吗?我是叶梨的兄长。” 叶梨一听他说是兄长,心下了然,果然,这就是原主的哥哥。 而莫尘更是夸张大声地道:“啊!原来是娘子的哥哥!” 他蓦然就紧张起来了: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礼物,这个就给你吧!” 莫尘这两天学着那些长辈见人就送礼,于是他现在也有模有样,学着太上皇的做法,陌生人之间一上来给见面礼。 只是引人发笑的是,他拿出来的所谓见面礼是刚刚他们随意在路上买的一个捏糖人,上面捏的是一个小兔子,还是他自己吵着要买的。 此刻他把这个小兔子作为见面礼送给叶梨的哥哥,倒也没有觉得寒酸的意思,颇为不舍却又义无反顾,送出去后甚至还隐隐地期待大舅子收下。 哥哥叶重桓是第一次与将军这种人物接触,料想可能不会好相与。 因为自己的妹妹身有残疾,又只是平头百姓,嫁入高门怕是日子不好过,却万万没想到,将军竟是这般平易近人,还要送礼给自己! 叶重桓已经被他的神操作给愣住了。 他想了千万次以后见到了妹妹的丈夫会是怎样的光景, 却不曾料到见面后,与将军的会面是这样的。 一只兔子的……捏糖人? 他迟疑道:“将军你这是……太客气了。” 思逸及时地上前来: “将军受了伤,最近身体不适,要不我们一起回将军府再说吧。” 哥哥这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家当掉在地上了,于是他连忙跑回去捡起来看,嘴里念叨着: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我就一下子看到了小妹,心里一紧张又怕错过了……”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地解释着。 叶梨看到了画糖画的一些家当,心里面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走过去帮忙把所有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到扁担下的篮子上。 哥哥连忙客气地让她休息:“不用你做这些。” 他握住了她的手,把叶梨拉到了莫尘的旁边,然后亲自把手交到了莫尘的手上,“以后你就跟着将军,好好享福吧。” 随后他就转身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了,叶梨心下十分感动。 无论自己因何来到了这个世上,这位哥哥维护她的这份恩情都会记在心里,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哥哥的。 收拾完所有东西,哥哥大大方方地说: “妹夫,我们现在怎么走?” ??? 妹夫? 这么直接就认下了吗?! 叶梨听到哥哥坦荡地认下了这位妹夫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撼住了,这也叫得太顺口了吧! 我都还没有习惯呢…… 一行人跟着思逸,直直地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哥哥看着将军府大门,突然用手搓了搓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怯懦地问莫尘: “妹夫我是不是该换件衣服再进去……我这穿得也太寒碜了……” 哥哥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梨看着哥哥身上的补丁才恍惚想起,确实家里的条件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是自己从来都是享有家中资源最好的一个,吃穿用度都没有省过她的。 哥哥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而自己穿得虽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是舒适亲肤的好料子。 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愧疚,然后走向前去挽着哥哥的胳膊,甜甜地对着哥哥笑一笑。 叶重桓看到这样的叶梨,有点愣神,随后就被她带着一起走进了将军府。 叶梨心想,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占用了这具身体,那便也得履行做妹妹的义务。 好好地扶持兄长照顾父母,也算是替原主她还了心愿吧。 子墨把叶重桓引到上宾席,亲自斟了杯热茶,自从莫尘受伤,找到了他们,他们便从暗处转到了明处,替莫尘处理人际交往的事情。 子墨条理清晰地介绍了皇帝的赐婚,叶梨在府中的地位,她进府后的变化。 包括如今府中的中馈与大部分现银都在叶梨夫人手中,并且解释了为何迟迟不回门,皆因将军中毒不便。 哥哥听后担心地说,其实之前走散了之后家里人非常的担心,母亲也因此生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办法进来将军府,现在看到妹妹住着这么大的府邸,我也可以跟母亲说一下让她安心了,只是妹夫这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解毒呢?” 哥哥的话问到了众人的心坎了,谁都盼望着莫尘快点好起来。 可这毒的药引难寻,叶梨不想给哥哥心里面添堵,于是她握着哥哥的手,仔细地写:“别担心。” 原主以前都是手语跟哥哥互动,现在和莫尘时而写字时而唇语,怕哥哥不习惯,还叫莫尘翻译一下。 莫尘听话地对哥哥说,娘子说让你不要担心。 哥哥的眉头没有松过,但他也不想给妹妹造成困扰。 他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握着叶梨的手腕,说: “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了,只要你幸福我就放心,若是以后,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是这里太大了觉得寂寞,你都可以回家。 家里永远都会为你留着一个房间,你随时可以回去, 哥哥顿了顿,然后在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袋钱。 这个钱袋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了,色彩已经磨到暗沉,边缘也脱线了。 他把这个钱袋子全数给了叶梨,然后说道: “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 哥哥嘱咐道: “贵族女子都是喜欢丰满的身材,你太瘦了,到时候进宫参加宴会是要吃亏的。” “你现在太瘦了,从现在起多吃点东西,每次胖一点点以后就不会被嘲笑了知道吗?” 叶梨知道他是一番好意,但是莫尘本就给了她很多很多钱。 她还自己开酒楼,她不缺钱。 至于增肥,别说了上辈子很胖,也没有见多么受欢迎。 这辈子就这么穿越过来,居然还得变胖才符合审美? 我太难了…… 莫尘对着大哥的嘱咐,慎之又慎: “好的,大哥,我一定让娘子吃饱饱。” 大哥再言: “嗯,以后再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叶梨:…… 第40章 为将军大人出谋划策 叶梨对这个世界的审美确实感到绝望,这里全部都是以肥为美。 她记忆中原主也曾经蛮自卑的,自己不仅说不了话,而且太瘦了,这也是为什么原主的亲事这么难。 “是不是现在都看不起哥哥的这么一点钱?哥哥是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哥哥不会委屈了你的!” 叶梨心下非常地感动,她收好了哥哥所有的积蓄,并且心里面暗暗提醒自己: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帮哥哥和家里人的生活过得更好。 随后叶重桓就说天色不早了还要给母亲抓药,他便告辞了。 叶梨想送他出去,但是哥哥拒绝了说莫尘和她新婚燕尔,必须好好跟将军大人打好关系。 最好尽快诞下长子,如此她的身份才不会轻易地被动摇。 叶重桓为了叶梨也是操碎了心,一介男子还得顶着红脸告诉她后院里的事情。 但叶梨还是坚持陪着他一路,直到把他送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看着哥哥形单影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叶梨蓦然顿生出了不舍的心情。 来到这个世界的叶梨曾经以为自己无依无靠,却不曾想有这样子关爱她的家人,哥哥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 哪怕他日子过得苦,衣服上有补丁却也毫不在乎。 叶梨想到那一天原主他们去吃烧鸡,本来原主父亲的意思是要在家里吃。 但是母亲坚持出去酒楼,母亲说要哥哥带她出去吃,便是这样子他们俩才出门的。 不曾想,后来她受伤,又忽然被皇帝赐婚了。 想来原主母亲一定是极度忧虑原主一个小哑巴陡然嫁入高门,夜夜担心所以才会病倒的。 叶梨顿时生出了愧疚,莫尘见她眼里泛着泪花,忍不住握住了叶梨的手,关怀问道:“娘子你怎么啦?” 莫尘擦了擦她眼尾的泪痕,温柔地劝慰: “娘子若是想见哥哥,那要不我们明天去家里见哥哥吧?” 叶梨不禁想到:“可以吗?” 可是随即她就止住了这个念头,她摇了摇头,坚定地无声“说”道:“先不去了。” 莫尘不理解,他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很想念家里人吗?” 倒是身后的萧子墨心细,他猜出了叶梨的顾虑。 于是说道:“若是夫人不放心,属下可以派人去保护夫人的娘家人。” 叶梨心想:只怕这样目标更大,毕竟莫尘这副样子,经常遭遇刺杀的,放在平头百姓身上,谁家有九条命受得了呀! 她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莫尘用唇语说:“等太上皇的寿宴过去了再说吧……” 如何帮助莫尘在太上皇的寿宴上掩盖他心智已失的事情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叶梨心神稳住,决心一定要想出一个保全之策——务必万国来朝之际在寿宴上保全莫尘大将军的威名! 只要莫尘能够躲过这一劫,想必他也有时间等待解药,而她也能够安心地回家看看家人吧。 叶梨看着莫尘,郑重地抓着他的肩膀,慎之又慎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要给你特训。 莫尘歪了歪头:“特训?” …… 距离太上皇的寿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叶梨感觉到事情迫在眉睫了!她必须想办法,保住莫尘,只有保住莫尘,原主的家里人才能安全。 下了决心的叶梨,张罗着把莫尘、思逸和子墨叫到了将军府的议事厅。 这还是叶梨第一次来到他的地盘,所谓的议事厅,其实就是莫尘的书房开辟出来的一处空间。 简洁的布置、繁杂的兵书、到处装点了武器的一个水榭,因为三面临水,所以可以防止敌人偷听,干净利落的布置昭示着从前的莫尘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 议事厅里面有一张非常大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现在各国的位置,旁边层层叠叠累满了书籍,许多兵书还做了标注,叶梨能感受到他从前杀伐果断背后的积累。 叶梨虽感慨他成长不易,但是今天并不是探究的时候,她的目标是要与思逸和子墨商量出一个万全的对策。 她径直地拉着莫尘去到了主桌坐下来,然后拿来一张白纸写道: “酒楼的最好尽快筹备好,我们需要更多的消息来源、钱财进收。” 李思逸今天也肃正了起来,态度严谨地汇报进度: \\\"目前都顺利,择日开张。\\\" 叶梨再写: “太上皇的寿宴一般都有什么流程?如何可以帮将军遮掩他如今中毒的情况?” 子墨看了一下她写的字,沉稳地回答: “不进宫是最好的,只要能够不贺寿,哪怕被治不敬之罪,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露馅,一旦进宫人多眼杂,将军又是各国的目标,难保再周全的计划也容易出纰漏……” 然而思逸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宫里传来的消息,到时候会请御医来将军府看诊,轮流过来,那位发话了寿宴前抬也要抬到殿上去。” 思逸说完和子墨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事情的为难。 这也是叶梨感到头疼的地方,皇帝摆明了是要让他们的情况公之于众。 那么此时只能想办法了,哪怕剑走偏锋,也得冒险一下。 叶梨脑子飞快地转动,细想了一下上辈子娱乐圈惯有的手段。 盖住一个爆点的方法,就是制造另一个爆点! 老百姓讨论消息往往是喜新厌旧的,如果一个传闻或者一个消息它具有爆炸性,那么传播会迅速而广泛。 但是当另一个更有爆炸性的消息炸开来的时候,上一个新闻的热度就会渐渐消退,如此往复,多几个热搜,那么真正重要的消息就会被淹没在漫天的讨论声中了。 于是叶梨在纸上写道:“我们要制造一个更大的、更劲爆的消息。 让其他人比关注莫尘更值得讨论的传闻。” 第41章 炮制劲爆大新闻 思逸看到了这个“劲爆”,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毛,不耻下问地提出: “何为更劲爆的消息?” 叶梨在纸上写: “比方说一条村子里,张三打了妻子几次,这只是一条村子内部知道的消息,但是不会传出去。” “如果张三杀妻还杀了他妻子的娘家,东南西北各地连续作案,成为杀人犯,它的传播范围会更广,举国皆知。” 思逸脑子灵活,瞬间就顿悟了: “夫人的意思是,若是有消息比将军的病情更为震撼,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被这更“劲爆”的消息给吸引住?” 叶梨赞赏地写道: “没错。制止流言的办法就是制造出更大的流言!” 思逸看着叶梨的眼神开始变得深究起来,却也提起了兴趣。 他天性跳脱,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此刻思逸兴致勃勃地开始商量: “需要何等的消息才够劲爆?” 叶梨在纸上写道: “特别清高之人,名气甚笃之人,若是出了丑闻,便会全城热议。” “像吟诗作赋的才子佳人之类的,被指出其实是抄袭别人的诗作。” 叶梨这思路还是上辈子微博热搜惯用的套路,一个消息上了热搜,就会有更大更劲爆的消息爆出来,然后微博瘫痪了。 上辈子不知道多少明星的公关塌房就是靠这种更大的新闻爆出来掩盖掉的。 此时她觉得要掩盖掉莫尘失智的消息,只有更劲爆的一个人出了丑闻才可以了。 思逸沉吟了一下: “要说如今讨论度最广的,莫过于太上皇了。毕竟太上皇从前征战四方,如今他的寿辰又要大办宴席,万国来朝之际,要说谁的讨论度最大,自然是太上皇。” 子墨摇了摇头: “这一位不可以,风险太大了。” 叶梨也觉得不可以,人家一把年纪了就别祸害人家了,何况她跟老伯伯下了棋…… 众人否决掉了第一个人。 随后思逸又想了一位,那便是名满京都的四大公子之一。 叶梨好奇地问道:“四大公子?” 子墨说道: “四大公子是四大家族的嫡系公子,因为各具才华,所以在京城也颇有名气。” 叶梨好奇地问道:“哪四位?” 子墨说:“伯爵侯府世子杜文竹、长公主之子景冬木、礼部尚书大人的儿子符泽山、新科状元江文。” “但是这里面有一位已经故去了,所以这是之前的四大公子,现在又替补了一位。” 叶梨听完觉得四大公子可以研究一下,然后仔仔细细地把这四位写在了纸上,并且问子墨: “这个名字写得对不对?” 思逸却忍不住地说: “你怎么不问问这缺失了的四大公子,补上去的是谁?” 叶梨见他饶有兴致的小目光,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她也很配合地演出,眼神好奇地写道: “是谁?” 思逸摇了摇折扇又打开,转身做了一个帅气的姿态,故作神秘地说道: “在下不才,正是新晋的四大公子之一。” 叶梨配合地鼓了鼓掌,声音异常响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十分配合的“说”道:“厉害厉害。” 她也不管思逸听不听得懂,反正走一下流程:商业互吹嘛。 没想到思逸果然很受用,他毫不在意地道: “本来我也不想排这什么四大公子的,实在是人红,低调不了,别人票选出来的。” “由每年的这个人物评选投出来的票,得票最多的就是四大公子。” 叶梨这时候好奇问: “还能票选?如何选?在哪里投票,如何确定投票公正与否?” 子墨耐心解释道: “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叫天下第一楼,他们会在大堂上面举着牌子,若是在店里面消费满足一百两,便可以拿到竹签投自己喜欢的公子一票。” “得票最多的世家公子可以进入排行榜,榜上有名的前四位,就是京城四大公子。” 叶梨立即大悟:“哦!这不就是古代的打call吗?都是用钱砸出来的追星嘛,老套路了。” 消费满一百两才可以投一次票,这也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了,难怪四大公子不是什么世子就是长公主的儿子。 叶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候思逸突然灵机一动,急匆匆地道: “如果说要爆一个更大的新闻,那么早前符泽山的死讯就是一大爆点!” 叶梨好奇地写道: “他的死有蹊跷?” “将军之前的未婚妻便是卢婉宁,但是将军在战场受伤生死未卜之际,卢家为了利益,便取消了婚约。” “不久卢婉宁便跟礼部尚书的儿子符泽山定亲了。” “传闻符泽山十分喜欢卢婉宁,之后卢婉宁和符泽山是未婚夫妻的事传遍了京都,但是不久后符泽山在成婚前,离奇地死了……” “由于符泽山与卢婉宁定亲不久,符泽山便死了,于是京都便有传言说,卢婉宁是克夫之相。” “将军与她定亲之后生死未卜,符泽山与她定亲之后,好好的人没了。” …… 克夫? 听着这话,叶梨大大地不认同! 古代就是喜欢把一切的过错都丢给女人,什么亡国了就说女人是红颜祸水。 什么打仗失败了又把原因归咎于女人误国。 如今又把这种无妄之灾强加在女子身上。 虽然她对于卢婉宁感到有一丝不自在,但她不想用以前的纠葛去影响自己的判断。 叶梨好奇地写道:“那位公子是怎么死的?” 思逸一脸叹息道: “这就有很多疑点了,他是死在醉月楼里的,死状凄惨,是……” 第42章 传说中的白莲花 思逸一脸叹息道: “他是死在醉月楼里的,死状凄惨,是……” 说到后面他就没有继续说了。 “醉月楼是什么地方?”叶梨好奇地写道。 子墨接着说: “醉月楼是京城最红的青楼,其中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都有涉猎。” “据闻凑齐醉月楼的美人齐聚表演,是千金难得一回。” “醉月楼里除了寻常的接待,诗词大会也久负盛名。” “文人墨客都喜欢去那里参加每月一次的诗词比赛,既可以切磋又可以欣赏美景美人。” “符泽山便是在举办诗词大会的那一天去的醉月楼,而后被发现死在了女子的闺房中。” 叶梨想了想:原是这样子……死状凄惨不说,还是在青楼女子的房中,该不会是…… “符泽山死后,便隐隐约约地传出醉月楼里夜夜有鬼魂索命,如今醉月楼虽还有营业,却生意不似从前那般好了……” “礼部尚书大人当时怒不可遏,立即状告官府,言明必须查探出凶手。” “但是不论怎么查也没有真正的凶手,仵作验过,符泽山是突发心悸而去的。” 叶梨顿时便有了主意,于是她在纸上写道: “符泽山是京城四大公子,若是符泽山在所有人的面前复活,这则消息足够了。” 思逸看了她写的字,有点不可置信地说: “这怎么可能呢,哪怕用易容之术,但是若要在所有人面前出现,那必定还是会露出破绽的。” 叶梨写: “若是在晚上呢,光线没有这么亮,假使符泽山之死真的有冤情,那么他在太上皇的寿宴之上冤魂索命,求皇上给他申冤也说不准。” “让这个符泽山扮演者,说出害他的人就在这个参加皇宫盛宴的人当中,他要来索命……” “我们只需要利用他出现的这个契机,引起人心不安,转移注意力。” 子墨提议:“宫中侍卫会去查探此人行踪,容易泄露。” 叶梨再写: “那就在宫里面,不大不小地放一下火,届时火光连天,大家忙着救火,便不会有闲暇顾着莫尘了。” 子墨看到她的计划,霎时间就愣住了…… 这个计划表面看似乎匪夷所思,但确实可行,对习武之人来说不管是制造一个假人还是放火都不难。 主要是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匪夷所思! 在皇宫内放火? 在太上皇的寿宴上出现冤魂求公道? 只为了转移注意力保住将军。 这招声东击西体现的谋略,这其中的胆大与不敬,都不该是这样一个平民女子想出来的。 思逸和子墨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计划应该可以,但是还需要斟酌细节。” 而莫尘听到这里则是兴奋地说: “我们要进宫放火吗?听起来很好玩呢!真期待!” 叶梨赶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这话可不能乱说出口! 要是在外面说了被人抓了把柄,可就真的要诛连九族了。 莫尘能和叶梨亲近,开心得不得了,但是他谨记着不能够在子墨和思逸面前抱她,所以克制地忍住了。 思逸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个思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哪怕是他天不怕地不怕,仍觉得有些冒险。 思逸开口道: “这主意虽然可以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符泽山身上,但是这毕竟涉及到宫里放火,有一些风险……” “若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可以把这个当做万不得已的备选。” 叶梨听了他们的话,也开始仔细地思索,确实为了制造更大的新闻而去伤及无辜是不太好。 万一这把火没放好,连累了救火的宫人们,可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众人接下来又开始商量了一下,还有哪一个人可以引起所有人的讨论。 思逸这时候说道: “我觉得既然符泽山的事有疑点,那么其实另外一个人也很有被讨论的潜质——那就是符泽山的未婚妻,卢婉宁。” 说到卢婉宁叶梨就想起来了,她刚穿来的时候,在旁边一直嘤嘤嘤的女子,名字好像就是叫婉宁的,而皇帝对她似乎也不一般。 叶梨不太确定,但是她有一颗好奇的八卦之心。 她在纸上写道:“皇帝是不是喜欢卢婉宁?” 见她这么直白,思逸忍不住笑了,他说: “夫人真是慧眼如炬,看什么都十分准确。” 他斯条慢理地说道: “说起这卢婉宁啊,她的手段和她的家族确实不一般。” “原先她是我们将军自小青梅竹马定亲的,但是不知怎的,皇上他老人家老是爱跟我们将军作对。” “就连这女子也喜欢抢我们将军的女子。” “他对着卢婉宁献殷勤献了许多次,小时候卢婉宁为了将军拒绝了他。” “后来将军上了战场,他们家在将军生死未卜之际,大约怕将军没了,卢婉宁便要守活寡,于是主动退了婚。” “此时卢婉宁又因为拒绝过皇帝,家族怕退了婚嫁给皇帝而不是一开始就把女儿送进宫,让皇帝下了面子。” “于是转头又把卢婉宁赐婚给了符泽山。” 他继续说: “符泽山当初爱卢婉宁也是爱得死去活来,他为她写过不少诗,这些诗句却在他死后成了人们口中的夺命追魂,说美人骨字字索命。” 叶梨听到这里却不是世人所想的那样,隔岸看热闹。 她突然开始心疼这位女子。 世人总把过错归结于女子,但是仔细想来,哪怕这卢婉宁被赐婚给了礼部尚书之子,哪怕符泽山也对她颇为喜爱…… 但一个尚书之子既然喜欢她,又怎么会经常留恋青楼呢? 去了青楼还要给自己的未婚妻写情诗,这是在打脸谁呢? 卢婉宁听到歌颂自己爱情的诗句却是在秦楼楚馆里传诵。 这心情恐怕高兴不起来吧。 如今,符泽山他死了,世人倒是把这些男生一厢情愿的做法又归类为女子的索命之举。 真是太可笑了。 叶梨虽然当时觉得“嘤嘤”女吵得要死,但此刻却对她讨厌不起来。 有过两次婚约的古代女子,恐怕以后她的姻缘也会比较艰难了。 哪怕是皇帝能够把她收进宫,恐怕她也要跟其他嫔妃争得个你死我活。 唉,活在古代的女人,到底是不容易的。 “卢婉宁她的名声不太好,若是此时此刻她与皇帝传出点什么,倒也是劲爆的大新闻!” 思逸想要祸水东引,但叶梨却觉得这样子对卢婉宁不太妥当,就在他们为此纠结之时。 门房却敲门了,进来传话:“外面有一女子,想要拜见将军。” 叶梨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来拜访将军府。 从前莫尘曾受伤或是他们遭遇火灾的时候,都是无人问津的。 这来人会是谁呢? 莫尘把她的好奇问出口: “是谁呀?” “她说她是卢府的卢婉宁,求见将军。请将军务必见她一面。” 哎哟,说曹操曹操到! 卢婉宁来了! 第43章 狠虐白莲花乐逍遥 这才刚说起卢婉宁,她便来到了将军府门外。 仿佛装了监控似的。 叶梨心道: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众人决定见一见,议事厅有许多机密,不便接待。 于是一行人去到了前院大厅里候着。 待到卢婉宁进来,叶梨发现她比上一次见的时候更胖了! 不仅腰身粗了整整一圈,变得更圆润了一些,而且脸上也肉肉的,十分富态。 硬生生老了几岁的模样…… 叶梨随即联想到了哥哥叶重桓,他千叮万嘱说让她吃胖一点。 如今看到卢婉宁,她简直就是手心里直冒汗…… 该不会这就是重桓哥哥说的……额,不会被欺负的体型? 叶梨看着她,该不会是这个卢婉宁为了能顺利进宫,所以现在开始把自己吃胖了? 卢婉宁自一进来,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莫尘,眼睛里面婉转地流露出了爱慕的神色。 还没等叶梨反应过来,她已经扑过来直接跪倒在莫尘身前! 她跪着哭诉,眼泪说来就来。 不得不说美人垂泪的表情真好看,像是演练过千百回一样熟练: “将军,婉宁终于又见到将军了!” “能见到你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卢婉宁一哭,就会没完没了地嘤嘤嘤。 叶梨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见她似乎没有停的打算。 叶梨对着思逸打了一个眼神。 思逸如今也是接受了将军夫人,他点头,开口问道: “卢婉宁,别哭了,有什么事直说。” 卢婉宁看了一眼思逸,眼泪没有停住。 但声音呜咽着说: “思逸哥哥,你一定要阻止将军进宫,太上皇的寿宴他绝对不能进去呀!” 一听这话叶梨也不走神了! 紧张地盯着卢婉宁,卢婉宁此言非虚,她既然是京官之女,跟这么多人有过纠葛。 她带来的消息,一定并非空穴来风! 思逸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凝重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了什么?” 卢婉宁抽抽噎噎地擦了一下眼泪,然后跌坐在地上说: “我在宫里,偶然听到太监们讨论,他们说宫里正搭建一个比武台,要在寿宴的时候,让各国的武将们比试……” “虽说会点到为止,但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下,耀扬国威。” “之前将军遭到刺杀,手受伤了,至今还没有恢复,若是强行比武,我真的担心……” 说到一半她又哭了起来…… 此时叶梨的内心真的是卧槽了! 当时大夫说得很清楚,莫尘的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再也拿不起剑了的。 若是还没有恢复好就比武,那就真的要残废了。 就目前这个状态,在武场上,绝对会被按在地上摩擦呀…… 叶梨担心地看了一眼莫尘,莫尘根本意识不到严重性,她只好再去看子墨。 这里就子墨还懂一点医术,得想个办法才好! 子墨看着将军夫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叶梨紧张得咬了咬唇,若真搭起了比武台,要与所有的武将一决高下,那么将军不去是最好的。 但如今的情况是,哪怕将军大人不愿意,只怕也会被逼着上台…… 思逸则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卢婉宁,你不是已经跟将军退婚了吗?” “还有那符泽山,也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皇帝对你有意,而你却对我们将军示好,你可知道这样的事被皇帝知道以后,你有什么下场?” 李思逸不信她会这么好心来报信。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没资格再得到将军府的信任! 思逸对着她的哭声完全免疫,波澜不惊地说道: “还是说你什么都清楚,但你来此,是有别的目的?” 卢婉宁泪眼汪汪地看着思逸,状似伤心地哽咽道: “思逸哥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从以前你就不满我。” “但是退婚之事,真的是家里人执意这么做。” “我当时被软禁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思逸冷哼:“好一个不知道呀,哪怕确实是不知道,但将军受伤这么久,也没见你来。” “而且据我所知,你如今可是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啊,连太皇太后都对你礼赞不绝,皇后也常常夸你呢。” 卢婉宁不知道他竟把自己打探得这么清楚,但她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只好解释道: “思逸哥哥,无论你怎么想我,但是我确实是……身不由己……” 随后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莫尘,眼睛里充满了思慕: “婉宁从来没有变心过,婉宁最喜欢的还是将军。” “虽然现在将军已经成婚了,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听到这里叶梨心生不喜了。 这女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还携带着一个消息的恩情,让人拒绝不得,却好像吃了苍蝇一般。 总归是恶心的。 “呜呜将军,你救救我吧!”卢婉宁哭诉: “我在宫里,是根本斗不过其他人的!” “我也没有信心在皇宫里活很久,婉宁真的很想要跟将军在一起!求将军收了婉宁吧!” 听到这里,叶梨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莫尘,莫尘此刻神色淡漠,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从方才起,就静静地看着卢婉宁表演,一言不发。 叶梨想看看莫尘有什么反应。 若是莫尘打算享齐人之福,哼…… 叶梨脑海里正上演着手撕小三的电视剧。 双手不禁摩拳擦掌起来,手撕白莲花,一定很爽…… 没想到莫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像躲瘟疫一样地躲开了卢婉宁,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叶梨的身后。 对叶梨说:“娘子,这人奇奇怪怪的,一上来就哭,说话也听不清楚。” 卢婉宁伤心欲绝地看着莫尘躲开她,好似遭了天大的委屈。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将军,语气婉转: “将军!将军你这是生气婉宁,气到连婉宁您都不认了吗?” 叶梨并不想解释,将军大人已经中毒变成七八岁的小朋友了。” “别说他不认得,就连我,也因为你如今太胖了,差点没认出来……” 反正叶梨也不能说话,在场没有人解释,顺理成章地,卢婉宁误会了。 莫尘认真地说: “对,我不认你。” “你走吧!” 然后莫尘转身,紧紧抱住了叶梨。 失去神智变成妻奴的莫尘,发现自从这个女人进来了,娘子看他的眼神,就没有好过! 害得娘子带着不高兴的情绪,一定是这个女人不好! 听到这里,叶梨本来想忍住笑的。 但是笑意还是溢出了嘴角。 没办法,这个打脸来得太快了…… 饶是卢婉宁再喜欢表演绿茶,但是奈何对象不配合呀! 叶梨幸灾乐祸地想到,之前自己在莫尘身上吃过的哑巴亏。 如今终于有人能够尝到了! 是吧!熊孩子就是很难带的! 尤其是这一届的莫尘,简直就是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聊天代沟比山高,比海深,深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莫尘同志——能让你吃瘪,憋到死不瞑目的那一种,偏偏又无可奈何。 叶梨看着自己从前鸡同鸭讲的无奈,现在转移到了卢婉宁身上。 着实有亿点点开心。 而在旁边的思逸却没有任何顾忌。 他直接将卢婉宁的脸皮踩到了地底下: “卢婉宁,你这人还要不要点脸?” “你若是真的喜欢将军,又怎么会到处都跟符泽山游山玩水地约会呢?” “想想那些情诗、那些约会的地点,总不可能都是逼的吧?逼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经年累月的故事都可以写成话本了……” 思逸不屑: “此时此刻你才说当初都是被逼的,如今爱将军爱得不要名分,死去活来?” “怎么如今倒是有骨气,之前却不会因为喜欢将军而反抗?” 思逸的一番话毫不留情。 狠人呐! 叶梨发现思逸才是损人界的嘴炮担当第一名。 他这话直接坦然,居然让卢婉宁无从反驳。 于是又发挥经典绝活,嘤嘤嘤地哭了…… 唉,叶梨想:我还是收回对她的评价吧。 其实叶梨对这个时代的女子,终归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同情的。 与其说她们善于勾心斗角,善于流泪示弱。 不如说,时代让她们别无选择。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让她们只能够像藤蔓一样地攀附着别人,吸取男人的怜悯与疼爱为生。 叶梨同情她们,却并不屑与她们为伍。 她在桌子上用水写下来一行字: “莫尘不会娶你的。” 当然宣誓主权的时候,叶梨不仅仅是因为卢婉宁不适合莫尘,而且联想到原主的哥哥和母亲。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住莫尘失智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将军府不能出事。 那么此刻便不能有卢婉宁这样的变数,横插一脚进来。 不曾想,卢婉宁这个人倒像狐狸一般狡猾。 她看了看叶梨,见她一介哑巴,态度却如此地坚决。 于是垂下的眼眸,闪过莫名寒意: “将军夫人,不必如此动怒,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卢婉宁抬眸,眼睛里是志在必得的眼神! 叶梨:“你居然还有筹码????” 第44章 联手击退小三危机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卢婉宁话音刚落。 叶梨便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叉,想到她可能看不懂,于是她又写:“不做。” 大约是这个绝决的态度以及迅速的表态,让思逸觉得十分有趣,思逸冷冷地在旁边嘲笑道: “我们将军夫人不屑与你做交易,你可以走了。” 卢婉宁不甘心,她瞪着眼睛怒视叶梨:“我都还没有说要做什么交易,你为何如此快拒绝?哪怕是为了将军你也不做吗?还是说你其实根本都不关心将军,你只是为了你的将军夫人这个地位罢了。” 思逸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暴露本性,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梨,想看这位夫人面对胡搅蛮缠的卢婉宁会怎么办。 叶梨在桌子上写下: “激将法没有用,你不值得信任。” 一句话就把她排除在外,再无商量的余地。 此刻思逸实在憋不住了,俯身大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哈哈哈哈哈哈……” 此前在思逸的认知里,将军夫人也许有点才华,但毕竟出自小门小户,没有经历过内宅女子的明争暗斗、唇枪舌剑,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没想到将军夫人连性格都这么对将军的胃口。 想来将军虽然失了心智变得傻了,但是这位夫人确实是非常适合他,为人干脆利落,料想将军以后恢复之后,也会满意的。 卢婉宁这下没办法了。 她原本想跟叶梨谈判,以此为条件能够让她顺利进入将军府,但没想到叶梨居然软硬不吃。 卢婉宁好不甘心,她又看上了莫尘:“将军!将军她竟然毫不在意你的生死,也丝毫不在乎你的感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爱你,也不在乎你。” 莫尘被她的喋喋不休吵得十分不耐烦,他生气地警告:“哼,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不管娘子在不在乎我,只要我在乎娘子就够了。娘子说不相信你我也不相信你!” 卢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尘:“将军,你怎么能这般待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然而钢铁直男兼失忆的莫尘并没有理会她,他转头就看向叶梨,一副我很乖你要表扬我的姿态,看得叶梨都忍不住笑了。 这样卢婉宁彻底没辙了,她只好垂头丧气地说了实话: “虽然皇上是想要举办比武的擂台,但是由谁上台抽签的顺序,还有抽到哪几个人还是可以动手脚的,我可以想办法让将军的抽签不被抽中,这样他就不需要上场对战。” 叶梨心道:原来是抽签比武啊。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每一个人想上就上,而且不限时间,那岂不是场面就很混乱了,抽签确实是一个比较公平而且不伤和气的方式。 叶梨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但是她并不想与她做交易。 叶梨摆了摆手:“哪怕不是你,其他人也可以做到。” 谁知卢婉宁却冷笑着说:“将军夫人莫不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小看了皇宫的守卫了。 既然圣上已经决意要为难将军,又怎会轻易地让将军府的人进宫,你们不进宫又如何能够完成这种偷龙转凤?” 卢婉宁说完转而看向了莫尘:“将军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哪怕将军不需要,但是婉宁也一定会为你把抽到的签换掉,不会让你上场受伤的。 婉宁不请自来并非要携恩相报,只是思念将军,想见见你罢了……” 如果叶梨此刻能开口说话,直接就会当场戳穿这个家伙了,说什么不会携恩相报,那如果真心要默默奉献,你还来干嘛呢?分明就是做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还说只是想来见见莫尘,早不见晚不见,他受伤了不见你来,这时机来得蹊跷……” 本来叶梨没有多想,但是自从见了太上皇之后,她就发现太上皇对莫尘似乎还是蛮重视赏识的,以莫尘如今的状态,宫里不可能没有派人监视他。 那么此时此刻卢婉宁的示好,便显得耐人寻味了。 她到底是谁的人?还是说她谁也不是,只是碰巧赶上来了? 叶梨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但是思逸在旁边却开口了: “别人做不到,我可以。你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思逸哥哥,你就这样子待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你帮她不帮我?”卢婉宁似乎也懒得装了,直接就问起了思逸。 思逸却冷冷地道:“这难道不是要问你自己吗?你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 思逸走向她:“符泽山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婉宁愣住了,她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既然不知道,就可以离开了 事情都说完了。”思逸下了逐客令。 卢婉宁看着思逸,内心感到一阵寒意,这一次她又默默地流泪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在座的没有人同情她。 “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你总该相信血灵草了吧……”良久,她才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一听血灵草,叶梨就振奋了。果然这世上除了唯一的那一株,还是会有别的法子得到的,于是她示意莫尘问她在哪里。 莫尘十分默契地看懂了她的唇语,然后不带感情地开口问道:“血灵草在哪里?” 卢婉宁说:“将军你肯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答应告诉你叶灵草在哪里。” 莫尘看了看娘子,才一字一字地问道:“什么要求?“ 卢婉宁顿了一下,但是却又好似豁出去了一般,她脸色羞红地看着莫尘说:“只要将军娶我,我便告诉将军血灵草在哪里。” 莫尘直接了当地回绝:“不可能,死心吧。” 卢婉宁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将军你不愿意娶我?婉宁仅仅是被退婚,并没有任何的逾越之举,我至今还是清白之身!” 叶梨心里吐槽:喂喂喂,不要混淆概念,在古代退婚不就是很严重的污点了吗? 虽然作为现代人叶梨是不介意的,不过她也想听听莫尘怎么回答,他会介意吗?还是别的原因不愿意娶她? 只见莫尘说道:“我只会娶娘子一个人,其他的不管是谁,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要!” 莫尘掷地有声:“我这一辈子就只要她一个!”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震得叶梨心跳乱转,她眼睛都不敢看莫尘了。 熊孩子一天天地就知道表白,这可怎么办…… 卢婉宁不甘心:“将军!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哑巴,而且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又瘦又弱又残,她连说话都不能,您为什么宁愿放弃我也要选她?!” 莫尘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不许你说娘子的坏话!” 他的声音陡然增大,似是要掩盖卢婉宁的厉声质问,“全天下我只喜欢她一个,就是因为她是她,哪怕她长得很漂亮我也喜欢,就算长得很丑我也喜欢,瘦得干巴巴的我也喜欢!” 叶梨三个问号悬挂在脑子里。 你前一句话还算动听,但是后面说的是什么鬼,什么叫就算长得很丑我也喜欢,瘦得干巴巴? 是你们这里的人实在是太胖了!审美还全部都喜欢胖胖的女人。 我这副身体现在这是前凸后翘,该有的有,该大的大,懂不懂欣赏?有没有一点点审美??? 穿越后拥有了前凸后翘的沙漏型明星身材但是异世界审美却喜欢肥婆怎么办?! 急,在线等! 叶梨痛恨自己没有手机,不然一连串表情包得发出连环咆哮表达她此刻的愤怒了。 卢婉宁被莫尘打击得已经魔怔了,她疯狂地逼问道:“将军你别忘了我们的婚约!那可是老将军定下的,是老将军认为我才是符合你妻子的人选,难道你都不听老将军的话了吗?” “是老将军当初让你娶我的!”卢婉宁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紧扣着昔日的承诺。 思逸这时候可忍不住地吐槽:“这个时候就不说这话了吧,当初老将军仙逝。然后少将军在战场上生死未卜,可你呢,你们卢家却直接把婚约退了,转头就跟尚书大人缔结姻亲……” 莫尘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斩钉截铁地说:“父亲大人已经走了,你可以下去问问我的父亲,问他我还要不要娶你?” 第45章 前途未卜留温存 卢婉宁被莫尘的语气吓到了,杀伐之气犹存,哪怕因为失去了记忆而少了狠厉,但是莫尘本身便是武将,卢婉宁对他从来都是敬畏思慕,此刻被如此断然拒绝,她的眼泪直直地流,似乎是真的伤到了,掩面而泣随后狂奔夺门而去,泪水模糊了眼睛,半路上还摔倒了,却又自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叶梨也有点吃惊,她虽然知道莫尘时而口出狂言却又让人哭笑不得,但是他刚刚这样子凶残,对于古代的女子来说还挺尴尬的。 卢婉宁走后,场面一时归于寂静,众人心思各异,没有人开口。 好在思逸是个跳脱的,他拿起杯子给子墨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一杯,问:“子墨,这事你怎么看?” 全程好似隐身一般的子墨,此时却淡定地说道: “她说得没错,若是比武的话,将军上场必定容易出事,我们最好想办法让将军无法中签。” 于是两人在那边寻思着方法,讨论如何才能够躲过,却最终发现,哪怕换了签,换了人,只要皇帝想要他上场,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的。 叶梨见子墨都在叹息,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法子,然后拿着纸走上前来: “也许我们可以这样试试?”叶梨写到。 众人集思广益谈到了深夜,才堪堪把细节敲定出来。 莫尘撇着嘴巴牵了牵她的衣袖,委屈地说:“娘子……我好饿……” 叶梨才想起他们一直在商谈事情,还没有顾得上吃饭,自己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把饥饿感压下去了。 但莫尘如今是个小孩子,而且他大伤小伤总是不间断,自然是体力不支的,上辈子自己生病了家里人都会叫自己好好进补,何况莫尘还是重伤又中毒,于是她对他一时涌起愧疚,摸了摸莫尘的头,然后温柔地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还没有吃饭,我现在就去给你煮……” 莫尘看着她的唇语,然后开心地道: “没关系的,我不是怪娘子,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饭。” 叶梨甜甜地笑道:“好,一起吃饭饭!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叶梨本想让子墨和思逸一起来吃饭,但是他俩识相地没有打扰将军大人。 拜托,将军这样子分明是想二人世界了,哪怕失去记忆了还是一个眼神就让你“体会体会”的将军大人呐,两人趁着商量好了细节,赶紧溜了。 莫尘见他们离开了,又人畜无害地对着叶梨释放小奶狗的笑容:“娘子,我们去厨房吧!” 天色已晚,说到又快又要好吃的,叶梨决定做一下煎饺。 把肉馅和蔬菜都包裹起来,然后再放到热油上面煎,不停地翻转防止焦了,待到变成金黄色的时候,最后加入勾芡,整个盘子扣下去,连锅一起翻转,底部的勾芡干了之后会形成像雪花般的蕾丝花纹,煞是好看,上班族必备的快速饺子餐,完成! 这是上辈子,叶梨去网红店打卡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吃法,懒人福音呀,又容易熟又好看制作又快又好吃,莫尘本就饿了,见到了这么特别的饺子做法,也很新奇,他尝了一口,霎时间嘴里都是肉香,酥脆的口感与鲜肉的碰撞,让他十分满足,一连吃了十几口,才有空跟叶梨聊天:“娘纸,你做得太好次了,喔好稀饭!” 莫尘吃饱喝足之后神秘兮兮地把叶梨拉到了房间,叶梨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便也跟着他走了,不曾想回房之后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就整个人把叶梨围住了圈在门上。 这一次他的手不是围在叶梨周围,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她,灼热气息喷在她的脖间,让叶梨激起了一阵颤栗。 叶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面发出了疑问句:“嗯?” 莫尘此时已经能够从她的语气中揣摩出意思了。 于是他吸了吸一口气,对着叶梨说: “我已经一天没有抱抱娘子、闻一闻娘子了!所以好想快点把你抱在怀里!” 叶梨:!!! 犯规呀! 这熊孩子一天到底要撩别人多少次? 叶梨此时怀里揣着个小兔子,胸口乱跳心脏都要跳到爆炸了…… 她回想起莫尘对卢婉宁的决绝态度,又想到当下他对自己的黏黏糊糊的依恋,一时间也不知知道怎么办。 叶梨十分不自在地想要推开他,没想到他却用力地攥得更紧了,莫尘凑到她耳边,描摹着她的耳廓,把叶梨的手移到了他的胸口:“你听一下,我的心因为你,跳得好快好快哦……” 叶梨躲闪着不敢直视莫尘,她想她的脸一定是像猴子屁股一样,她挣扎着想逃离,却被他围堵撩拨,烧得心神恍惚。 怎么别人都是暗恋或者明恋,你是天天都要表达思念啊?! 小孩子的感情都这么直白的吗?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热,让母胎单身的叶梨实在是无所适从…… 叶梨想着莫尘今天还是狠狠地拒绝了卢婉宁,所以哪怕他今天这么抱着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而且熊孩子也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叶梨淡定地乖乖站着,打算任由他这股劲头过去。 没想到莫尘还挺持久,他就真的一直抱着她,也不说话,仿佛在享受二人世界,她站了多久他就站多久,仿佛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但是叶梨这一天下来,精神都紧绷着,晚上又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应对太上皇寿宴上的各种危机,此时脑细胞已经超负荷工作了。长久的静默温暖的体温,还有规律的心跳声,成了最好的助眠音乐,她打了一个哈欠,不知不觉地眯着了。 莫尘察觉到娘子有困意,继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料想她睡着了,便温柔地把叶梨公主抱了起来,她实在是困了,头也往他的怀里靠紧了一些。 莫尘觉得娘子温顺得好像一个小兔子,好乖好乖,他喜欢她依赖着他的感觉,他也喜欢这柔软的身体与自己相贴带来的温暖。 满心欢喜抱着叶梨的莫尘,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向了床边,平时不过几步路的短短距离,愣是慢慢地挪动直到叶梨在他怀里进入熟睡。 莫尘挪到了床边,更舍不得把她放下,他坐在床边,帮娘子把鞋子脱了,脚放在床沿,依旧把叶梨圈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叶梨是被一个不舒服的东西给咯到才醒来的,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叶梨,想把硌着她的东西给拿走。随后她一下就惊醒了,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莫尘的怀里。 叶梨低着头,着急忙慌地想从他怀里下去,莫尘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娘子小心,会摔下去的。” 莫尘搂着她的腰,强而有力的臂弯圈着她,又惹得叶梨思绪飘散。 她对着莫尘说:“快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我也困了。” 莫尘心疼娘子,于是赶紧答应:“好的,睡吧。” 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叶梨才感觉原来身上腿麻了,难怪这么不舒服。 想来莫尘抱着她,只怕更不舒服,于是她拍了拍莫尘,对着他说:“以后你就早点休息,白天我要给你特训的,如果你想抱我,就好好参加特训,做得好,我就给你抱抱。” 她红着脸承诺,莫尘顺势滑过来,拂过她的秀发,轻声道:“好,我一定听话,参加特训。” 听到他答应特训,叶梨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太上皇的寿宴都是一大难题,必须要莫尘配合才行。 路漫漫呀……叶梨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有点难熬。 她凝望着莫尘,此时此刻的莫尘,虽然什么都不懂,满心满眼地依恋着自己,但是他终究会清醒过来的。 如若他们发生了点什么,解毒之后莫尘他应该也会负责,但是叶梨不喜欢这样,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而不是因为责任与愧疚。 她与莫尘没有感情基础,强行被赐婚,婚后又是与失忆的他共患难,等他解毒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能记得这些日子的人就只有自己,突然就感觉有点失落。 总有一天…… 等他解毒了,他们还是会分开的吧…… 若是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叶梨想,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地跟他签和离书的。 从此相忘于江湖。 第46章 北辰国君亲临贺寿 五月初五。 太上皇的寿辰,自一个月前便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了。 到了今天,万人空巷,全城沸腾。 皇帝轩辕明下令宫宴广邀各国贵族、文人墨客到场祝寿,三天不间断的流水席。 为表太上皇英明神武、福泽百姓,民间大赦,除斩首之刑其余一律减轻刑罚,以彰显太上皇仁德深厚,福寿天齐。 此时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已经几近满员。 有京都外的官员进来拜寿的,也有其他几个国家贺寿的使臣,人潮汹涌,装礼物车队都排满了好几条大街。 如今各国之中能有这般人气的,仅有太上皇一位,真可谓是一大盛景。 百姓之间、官员之中大部分人也赞口不绝,此时酒楼下便有两位喝着小酒的外地官员闲谈: “说起来太上皇,那当年也是几国中响当当的人物!” “是呀是呀,他在位的那些年,百姓的赋税能减免则减免,官员大举廉政之策,百姓生活富足,四国贸易通商,确实富国强民。” “太上皇在位时期与其他国家交好,也是因为他为人仗义,与仙逝的诸国的老国君都有深厚的友谊,又因为他活得长寿,他的辈分仍比在位的所有皇帝要高。” 又有一位看客加入闲聊: “话虽如此,这一次来到天枢贺寿的,还是皇子与公主居多。我听说只有一个国家,他们是国君亲临贺寿!给足了面子!” “哪位国君要亲临呀?”众人开始打听起来。 没想到这位看客却摇了摇头,只说是亲人在驿站负责做接待的,知道这件事,但是不方便透露太多。 众人见打听不到,便也失了兴致。 皇宫,慈心殿。 与外面热热闹闹的人海不同,太上皇宫里井然有序地布置着典礼的各项装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隆重却不吵闹。 太上皇年事已高,平时不喜喧哗,因此殿内侍从都是轻声细语地禀告。 “你说北辰的国君来了?” 太上皇略感诧异地望了望身边的小太监。 清晨练武之后他正在喂鸟吃食,却蓦然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是的,北辰国君亲临,未免中途有意外,沿途都是保密的,直到了京城,才派人来说国君已至,请驿馆的人安排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 太上皇抿了抿嘴,淡定地把鸟食给了小太监,吩咐道: “是该好好接待,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坊间有传闻,本次会有国君亲临贺寿,但因为身份贵重,因此行程一直保密。 直到如今,天枢皇宫才收到消息,而这个隆重而来的就是天枢的友盟国——北辰国。 北辰富饶,其富庶程度比之江南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北辰又有着太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它地处靠海,地少人多,耕地不丰,因此粮食不足。 每年都是靠着海运贸易赚取大量的银钱,再与别国换取粮食。 海运虽然暴利,但这样的法子也有弊端,每年有不少的渔夫出船,然后在海上的暴风中没了踪影。 因此靠海的贸易虽有但不多,北辰国每年都要与天枢国置换粮食与各种物资,通商往来也是各国之中较为频繁的。 北辰国的先皇在世时与天枢如今的太上皇定了友盟条约,两国互不侵犯。 所以至今北辰的新任国君上位却依然前来为太上皇贺寿,这倒也并不出奇,只是确实是过于隆重—— 至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皇帝贺寿是别国国君亲临的。 本来一国之君不能随意走动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既然他肯来,便说明父辈定下的盟约他依然信守,两国仍是友盟,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太上皇听到北辰的国君会亲临,一瞬间也是震惊的,随即他笑了笑: “他有心了,倒是个有情义的孩子。” 太上皇回想起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抱过如今北辰的皇帝,记忆中的小皇帝像个糯米团子,虽个子矮小但满腹经纶,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 人老了,不由得开始对今年的贺寿隐隐期待起来,他眺望远方,神思飘散,不知故人之子如今长成如何了? 再回首,看看铜镜里的自己,他对着太监无奈地叹息: “老了,老了,不得不服呀……” 太监连忙好声劝慰。 …… 宫外,官道上。 北辰王亲临,他的仪仗队伍也是最为盛大的,光是随驾的侍从就有两百人之多。 马车长长地沿着官道蜿蜒而去,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河流一般。 由于一路保密,直到进京了才知会驿站北辰国是国君亲临,因此驿站的下人们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 但此前皇后娘娘已经把所有最高规格的礼仪都准备了一份,所以此刻驿站的人皆是错愕之后立即进入状态,重新布置了场地。 北辰王坐在软轿中,懒懒地伸出了一只手——那双手指骨分明,每一节都透着寒意,并无血色,他伸手做了一个动作,随侍马上递来一杯暖汤。 北辰王不喜喝茶,喜欢喝汤,而且必须是暖汤,过热过冷,都不行。 这一路走来,随侍已经习惯了,此刻得心应手: “禀皇上,驿站正在替换所有的布置,负责的司仪说只需稍等片刻即可,场内早已准备了国君的仪仗用品,只需更换外面的布置即可。” “哦?早已备了国君的典礼?倒是猜的准……” 北辰王掀开帘子,无所顾忌地斜视了一下驿站,遥望了远处某个方向,提起嘴角讥笑了一下。 他的手中原本拿着一朵暗红色的干花,花朵早已失了水分,形容枯槁。 被他一路把玩至今,直到了驿站,才狠狠地捏碎了…… “既然如此,进去吧,收拾一下,准备进宫。”北辰王狞笑着吩咐道。 下人连忙准备起来。 “这就是北辰王?” 酒楼上的一男一女正临窗而坐,看着街上的车马。 身着华贵衣袍的男子摇着扇子,一边看着一边呵呵地揶揄: “这气派着实非同凡响,带了这么多箱子,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够大手笔了,为了别的国家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自己老子贺寿呢!” 旁边的女子明眸皓齿,同样是衣着华贵,但是她神色平静,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而继续喝茶,仿佛外面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 男子继续道: “明珠儿,你都不多看看外面的好男儿。这一次来天枢国,父皇可是说了要让你挑选一个称心如意的男子,早日成婚呢。” 明珠儿听了之后,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嘴角微微提起,然后一脸高傲地看着男子,娇嗔道: “那三哥你可得帮我瞧仔细了,看看是谁家的好儿郎,能入你的法眼,算得上一个称心如意四个字,我好把他抢回去,当我的压寨相公。” 被称为三哥的男子似乎被逗笑了,他弹了一下明珠儿的鼻子:“调皮!” 随即他又颇为好奇地看向了那满满一车车的箱子: “都说北辰富庶,就是不知道这次北辰送的礼物是什么了?” 明珠儿眼眸闪了一瞬,饶有兴致地说道: “说不准是谁都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她的眼神里有光,似是对这个宝物兴趣浓厚。 听到这话男子可兴奋了,当即就说:“若是明珠儿对这北辰的宝物感兴趣,那么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把北辰的宝物抢到手。” 明珠儿扑哧地笑了出来: “三哥,人家是一国之君送给别国太上皇的贺礼,你怎么抢?” 三哥神秘地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三哥别闹。” “只要明珠儿想要。什么宝物我都会为你拿到手。” 明珠儿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话,眼眶霎时就热了,她心潮澎湃,但表面仍旧故作镇定。 她转过身去,故作要看远一点地走向了窗边,藏起眼角的泪花不想让三哥看见…… 心底里默默打定主意: 北辰国的贺礼,她一定要拿到手! 第47章 情侣装惊艳贺寿众人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正是太阳将出未出之际。 皇后所在的宫殿——霓裳殿,自黎明时分起,宫内便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每位侍女都行色匆匆,生怕出了错。 皇后今日也特意装扮了一下,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服饰,头上挂满了繁华复杂的发簪, 今天的皇后,隐隐有当初第一美人的风采,当年她才貌双全,武功卓绝,说是艳冠京城也非浪得虚名,只是进宫当皇后之后,沉稳了许多,也不复当初的明媚阳光。 如今她锦衣华服,却嫌弃自己不够年轻时好看了,神色不宁的她强自镇定地问竹晴:“我好看吗?” 竹晴疯狂地夸赞道:“好看!好看!娘娘今日好看极了!像是神仙下凡到人间。太好看了!” 竹晴是皇后近侍,平日里皇后衣着多是严肃华贵为主,少了一丝人情味,前阵子又因为落水导致风寒,气息奄奄地度过了大半个月,连皇上来就寝都无法伺候,每天素脸朝天地卧床,好不凄惨! 但今天的她却似春日绽放的娇艳花朵般,把所有的娇媚都展现出来了,竹晴恨不得告诉各宫妃嫔,皇后娘娘才是第一美人,尔等皆是庸脂俗粉。 皇后听了却感觉少了一点什么,她走到铜镜前,来来回回地转身回顾自己,生怕出了一丝的差错。 皇上轩辕明这时候也到了霓裳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昨晚皇后不舒服,朕十分忧心,不知今日身体可还好?” 皇后听见他的声音由远至近,转过身来行礼,轩辕明赶紧心疼地扶住了她:“思玥何必多礼?……” 待到她抬起头来,轩辕明也被今天思玥的一身华服给迷住了。 为了迎接各国使臣,思悦刻意地在绯粉的脸上涂了艳丽的红唇,连额上的花钿也仔仔细细地画了时下最流行的纹样,头上的珠花繁杂但是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最大程度地展现她的美貌。 轩辕明前阵子因为皇后生病了不得不转而翻牌其他妃子,但他心里记挂着思玥,只是不忍让她风寒受累,今日一见,美人如花,不禁看得他咽了一下口水,他靠近思玥,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馨香,然后不禁感叹:“皇后今日甚美,朕心欢喜!” 皇帝犹想亲近,但是今日确实不便,便压下了心思,只等来日方长。 宫门大开,众望所归的贺寿已然开始,从清晨陆陆续续地便有各国的使臣进宫朝贺,铺天盖地的奇珍异宝、古籍字画、秘笈真迹都随着马车涌入了宫道里面,走道上塞得满满的马车、骆驼、驴车,但凡是能够用来载货装物的交通工具,今天应有尽有。 使臣们从不同的宫门进去,最后都会来到早已搭建好的宴席广场,原本这里是一片空地,仅供大臣们早朝用的,如今搭建起了宾客宴席台、比武台,旁边整整齐齐地摆了好些兵器。 这阵仗,今日可不得了! 话分两头。 万事俱备的叶梨也终于带着莫尘进宫了,明面上她站在莫尘后半步的位置,经过连日来的特训,如今的莫尘已经可以在基本礼仪等方面如常应对,他神色威严地走在前方,释放出的威势十分能糊弄人。 只有叶梨清楚此刻这家伙就是个空架子,是个私下里只会狗狗眼卖萌撒娇的小奶狗,自我意识只有七岁的弟弟…… 连日来为了进行特训,叶梨连哄带骗,逼得莫尘天天学习礼仪,背诵与人交谈的对话模板,她甚至拿出了考研背答案的精神,强迫莫尘把一些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一一背诵了标准答案。 这份标准答案还是她和思逸、子墨等人逐字逐句校对过的,就是为了寿宴上瞒天过海。 莫尘一开始还算配合,后来就不行了,背一段就得抱一下,背完几段还得吃点心,吃完还要继续抱,叶梨被逼得已经练成了人形抱枕的自觉,几乎他一张开手,她就自动上前。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抱一抱就抱一抱,为了活下去,拼了! 今天他们两人穿了一身同款的月白色情侣套装,各自的衣领、袖口与下摆都装点了红色的祥云刺绣,发簪搭配上叶梨也非常地低调,她仅仅是扎了几根白玉的簪子固定住头发,耳环也只挑了几颗小珍珠,既低调又不会因为过于素白而扫兴,毕竟是太上皇的寿宴,不能过于抢风头。 她本以为这样就能隐藏在角落里度过今日,安安静静低调做个背景板。 殊不知她这一清丽脱俗的形象进了宫里面,却引起了极大的躁动。 无他,因为今天全部人都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珠宝首饰,可谓穿金戴银、百花缭乱。而在这极尽繁华之中来了两位小清新,可不就是鹤立鸡群了! “你看你看他是谁?那个人好俊啊!看这身形难不成是莫尘将军?” “对呀对呀,就是莫尘大将军,太好看了吧!” 待各家贵女知道是莫尘之后,骚动越来越大,低低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前竟不知莫尘将军如此清俊秀美,他这一身实在是衬得贵气逼人,英武不凡!”。 莫尘本就是军将,通身杀伐之气隐藏不住,时常让人见了就打寒颤。 宫中见过他的贵女本就不多,此刻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再点缀上红色的刺绣,金线装饰在边缘,翩翩出尘而又带有王者之气,难怪看惯了书生类型的贵女们,一见他的男子气概就心动不已。 “他旁边的是谁?怎么穿的一样的衣服款式,难不成竟是他夫人?” “如果是莫尘将军,那他旁边的不就是那位占了便宜的哑巴了吗?” 与谈论莫尘的敬慕之情不同,贵女们谈到叶梨,那满身的嫌弃是掩盖不住的,不说家世才学,哪怕是叶梨本人,光是一个哑巴,就配不上天枢的任何一个官家男子,更别说是威名赫赫的护国将军了。 “你看她,瘦得跟个猴子似的,穿得也太寒颤了……” “听说是个街边卖艺的,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手段攀上了枝头妄想当凤凰,也不想想,自己是个哑巴……” 窃窃私语萦绕不断,叶梨饶是再好脾气也被激得皱了眉。 莫尘时刻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娘子,见她似是不喜,赶紧哄哄宝贝娘子: “娘子,你今天真好看,我超级喜欢。”言罢他牵着叶梨的手,用力地捏了捏,在她手心里悄悄地画了一个圈。 而叶梨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见莫尘这般反应,立即制止: 不可,气势!气势! 这是他们私下里商量好的暗号,在寿宴上莫尘一定要端着态度,不可以表现出孩子气的模样,一旦叶梨用唇语说“气势”二字的时候,莫尘就要表演出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感觉出来,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好惹。 此刻她见莫尘又孩子气地在她手心画圈,唯恐露馅,赶紧提醒。 莫尘接收到信号,用手比了一个“收到”的姿势,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前行。 叶梨也恢复冷然的表情,继续前进,仿佛听不见路上的窃窃私语。 诚然,今日她是打算低调做人,但是她设计的这一身衣服与装扮自己是十分满意的,原主这具身体只是骨架小,但是该有的都有,该细的都细,今天月白色的衣服勾勒出她一整个“S“型的曲线,是上辈子肥宅时期的叶梨都盼不来的曼妙身材。 与其说天枢国崇尚胖女人,不如说胸脯四两肉抵得上万金情谊,不断地吃胖也只是为了迎合贵族男子的偏好,但是摄入肉食过多运动过少,却也导致腰身过胖,整个人圆润得不行。 本次到场的许多邻国的使臣,他们中不乏有人听说过天枢国的贵女以肥为美,是各国之中体态最好的, 陆陆续续到场的使臣们一进来便被花团锦簇的贵族女子们晃花了眼,百花缭乱,目不暇接,多数都是感慨天枢国物质富饶,极尽奢华。 但也有少部分国家,他们畜牧为主,擅于骑马射箭,因此并不追求一味地长胖。 反而在一群花花绿绿中,身穿月白色套装的莫尘与叶梨,一个气宇轩扬,一个沉静恬淡,引起了不少使臣的注意。 “他们两个是谁?天枢的世家公子?” “不对,那是莫尘!”有人认出了,立刻纠正。 “你说那就是活阎罗?没想到呀……” 使臣们大多数都听说过莫尘将军的威名,尤其是活阎罗的名号。当初以少胜多的一战,最负盛名的就是不要命的突破重围,遇神杀神的莫尘,被敌军冠以“活阎罗”的称号…… 众人的猜疑、惊叹、鄙夷、讥笑,断断续续地传来,但是叶梨都无心纠结,因为她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抬头,看了莫尘,示意他准备好了吗? 莫尘牵着她的手,温暖传递到了她的手心,他谨记自己要冷酷的形象,但仍然是温柔地笑笑:“今天一定让娘子高兴满意,然后回去抱抱。” 叶梨无心计较这些情话,她压下了紧张,由莫尘牵着,二人齐齐出列,恭敬地走到殿前。 比起卢婉宁打不过就躲的计划,他们商量过觉得还是有风险,所以今天…… 必须要先声夺人,第一个贺寿! 第48章 贺寿神器惊艳开场 按照计划,兵贵先声。 他们商量好今天得在风云开阖中第一个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 莫尘领着叶梨,大大方方来到了大殿正中,二人恭敬地行了大礼。 此时此刻宴席还没有开,按照惯例,如果有特殊情况,是可以提前贺寿的,但是很少人会这般抢风头,毕竟不少的豪门大户,寿宴上收到礼物堆积如山,贺寿进行到后面就已经对最初的礼物没有印象了。 此刻太上皇坐在首席,皇上与皇后坐在左侧,端的是庄严肃穆。 太上皇今天心情本就不错,年纪大了,看见这么多年轻人,一下子情绪就满溢胸中。他蓦然看见莫尘居然还没开席便第一个前来,脸上笑了笑。 莫尘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太上皇行礼之后,说道: “微臣今日斗胆,自荐给太上皇献上寿礼,祝太上皇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太上皇合不拢嘴,想到他第一个贺寿,也不知道今儿这小子玩得是哪一出,便好奇地问道:“好好好,都有心了,莫尘小子也长大了,你说要给我亲自献上寿礼,这礼物在哪里?” 莫尘故作神秘地抛下了钩子:“今日这寿礼,我会持续地送一整天,不止一份、不止一处、不止一天……” “哦?不止一份、不止一处、不止一天?”太上皇听罢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有趣有趣,着实有趣,就冲你这胆量,不管你今天送我什么,都有赏!” 大殿上的众人都十分吃惊,毕竟这可是威名赫赫的太上皇,原是寿星公的太上皇,此刻开心得已经想好了莫尘的赏赐了,如此宠信一位将军,实在难以置信。 众人一下子后悔自己没有抢先前去贺寿了,白白失了赏赐。 而更令在场官员们难以置信的是,这位传闻中血战沙场的“活阎罗”,居然对官场送礼这一武将一贯不屑的手段游刃有余? 部分使臣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大殿上各色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贵女们充满好奇,使臣们惊讶过后暗自警惕,而殿中如坐针毡的莫过于坐于太上皇左下的轩辕明,他自莫尘第一个上前起,便脸色不愉。 莫尘卖够了关子,便从袖子中掏出了一顶黑色的小礼帽,然后他举起来给太上皇看和众人看了一圈:“承蒙不弃,微臣先来表演一下戏法,让大家见笑了。” 随后他朗声道:“这原本是一个空帽子,但是太上皇洪福齐天,如今万鸟来贺,祝愿太上皇松鹤延年!”话音刚落,他从帽子中变戏法般变出了许多鸽子,白鸽灵动飞散,环绕在大殿之中,好似翩翩起舞。 古代没有魔术表演,民间戏法也大多是体力活,所以这一个出其不意着实让人眼前一亮,赢得了大殿上众人的喝彩,大家赞赏将军不仅有勇有谋,而且为了太上皇还甘于变戏法,雅俗共赏,实在是高! 见众人赞叹有之、惊艳有之,叶梨缓缓松了一口气,这是她临时做的一个现代魔术的简易版本,幸亏莫尘有一点底子,古代的袖子又够大,所以这一幕魔术开场,算是顺利过关了。 随后莫尘转身,示意宫人们把贺礼抬上来,一个用红布遮盖着的巨大的物件,由四个人拖着进了大殿,硕大的体型一下子就抓住了众人的目光,刚才那一幕飞鸟而出惊艳了太上皇,不知道此刻这个红布盖着的又是怎样一番景色? 莫尘和叶梨走到了物体的旁边,一左一右把这红布全部拉开,展现出了一幅非常精美的立体画屏风。 “这一幅山河流转屏风,呈送给太上皇,祝太上皇寿比南山!”莫尘朗声宣读着喜庆的贺寿台词,然后走到屏风前,转动了一下上面的每个扇面,随之五个扇面都在转动,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之意! 这屏风的山河面貌,是叶梨根据莫尘书房里的地图重新美化了的,上面不仅有亭台楼阁,宫殿庙宇,山川湖泊一应俱全,而且树木跟鸟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更妙的是这个屏风它中间每一扇都可以旋转,叶梨在每一块屏风上半部中间都增加了一个小风铃,在转动之中,每一块风铃都会发出一点点响声,仿佛森林中的鸟鸣,整个作品视觉立体,互动性高,自带音响,营造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也是为了太上皇的寿宴赶紧加工出来的,叶梨可不懂什么针线女红,但是画画她牛逼呀,她想着要在太上皇的寿宴上搞一番大场面,所以连忙做了这个3d立体画屏风。 古代的屏风都是用木头做的,薄薄的一层,但叶梨这个可是用了透视学原理,把平面画成了三维空间,而且材料上没有选用传统的纸、绢等平面材料,中间是用糖画做出来的雕刻,一层一层地叠加立体效果,最终成为这件浮雕屏风巨作。 无论是名字还是实物的精湛做工,今天这个礼物都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与审美,看得许多人赞叹不已。 “妙呀妙呀,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哈哈哈哈。”太上皇对着这山河流传屏风十分欣赏,不由得好奇:“这屏风,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呀?没个大半年,做不出来吧?” 莫尘镇定地介绍:“这是我娘子为了太上皇的寿辰,特意赶工出来的,盼能博太上皇一笑!” 太上皇一听是叶梨丫头亲手做的,笑得更大声了,舒展的眉目犹如一颗得到滋润的海草,欢快的笑声传得更远: “好好好,将军夫人有心啦!来人,赐座!” 众人再次惊呆了,给一个哑巴赐座?! 这可是太上皇的寿宴,能得寿星公看重的,能有几人??? 一时间,大殿上,羡慕有之,嫉妒有之,愤愤不平有之……各路目光聚集,最终交汇到叶梨身上。 而叶梨,则是淡淡地躬了一下身,便抬头挺胸地缓步上前,稳稳地坐下了。 一众王室贵女、朝廷命妇再次惊呆,她居然不推辞一下??也不感恩戴德叩谢太上皇?? 直接就坐了!!! 第49章 鼓声琵琶感情升温 听闻太上皇赐座,旁边又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一众未婚少女愤愤不平。 叶梨镇定自若地坐到了太上皇御赐的座位,忽略了众人的羡慕与贵妇们的窃窃私语。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但凡赏赐就照单全收,干脆直接。但内心却远远不如表面平静,手心隐隐有了汗水,毕竟按照计划,今天她要扮演的角色可不简单! 莫尘还在原地站着,他把屏风转动的扇面停止了,然后让人抬到一旁,缓缓地道: “军中将士为表对太上皇的崇敬与祝贺,我谨代表全军,再呈送一份贺礼,送给太上皇。” 太上皇知道他今天不止一份礼物,如今听到是军中的贺礼,他满是期待,眯着眼睛乐呵呵地应允:“准了!” “请太上皇准奏,容我军中将士进殿,上演一曲鼓乐,愿太上皇龟龄鹤寿,寿比山高!” 须臾,思逸和子墨被宣召进殿,宫人抬着各种鼓乐缓缓而至,大殿的众人只见两位将士身后的侍从太监拿着战鼓大鼓、乐鼓、排鼓、小堂鼓,这阵仗,可比寻常的歌舞霸气多了。 莫尘从一位侍从手里,接过一个红布盖着的乐器,亲自递到了叶梨的手里,叶梨压下了紧张,展开了这张红布,众人本就被吊足了胃口,只见那红布盖着的重头戏——竟是一把琵琶! 随即大殿上许多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尤其是本朝的贵妇和贵女们,她们擅长琴棋书画,但是整个天枢国谁不知道,这琵琶是那勾栏瓦肆里的花魁专门弹奏的靡靡之音,上不得台面。 本以为这哑巴能得太上皇赏识,是她运气好,没想到她自己接不住这福气,自己整打脸了,竟敢拿这等下作的乐器登堂演奏,不少人从羡慕到幸灾乐祸,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其他国家的使臣则是充满好奇,皆因乐器之中,天枢最为擅长,不仅乐器繁多制作精良,乐曲乐谱久负盛名,许多在天枢国盛传的曲子,到了别的地方,不是乐师技术不行,就是制作乐器的木材不好,总是缺了灵魂。 因此只有最为简单的乐器,才会流传到别国,而琵琶,则是许多人听过但没见过的,因此他们并不知道这琵琶的声音以及它流传之地的风流韵事。 叶梨满心满眼都是今天要帮助莫尘瞒天过海,调整好姿势之后,她看向了思逸和子墨,几人互相确认过眼神,便开始了今天的奏乐。 鼓声一动,属于国人的灵魂便起了共鸣! 所有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倾听这雄浑壮阔的奏乐。 鼓,是华夏血脉精神的象征。 自古以来鸣鼓振奋士气是俗例,更是沙场厮杀中战士的灵魂,是力量的表现,莫尘的鼓点从轻缓到密集,从舒缓到激昂,使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边塞苦寒之地,见证铁马长枪的豪情。 杀尽莽敌百万兵,腰间宝剑血尤腥,杀气凌凌八面威风的莫尘,在月白色的长袍映衬下,兼具了雄性力量与秀逸俊美的特点,让一众贵女晃了心神…… “吾以擎枪破沙场,熔岩成甲,是入阵不知生死间的无悔。 白刃交兮宝刀折,华夏之魂,是驱逐鞑虏扬天威的忠诚。 千载史记笔春秋,一将功成,是时来天地皆同力的运道。” 清朗的声音吟诵着,在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鼓乐中,诉说着战场生死的过往,震人心魂。 随着鼓声而来的,是铿锵有力的琵琶声,交相辉映,互相成就,鼓声雄浑壮丽,琵琶转轴拨弦间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丝毫不逊色于鼓声的大气,甚至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势! 随着叶梨手速加快,琵琶声陡然激昂起来,铁骨铮铮的气魄随着琴弦颤动,震颤了每一个在场人的心灵! 鼓声和琵琶声混在一起,辉昂斗志,声声扣人心弦!摄人心魂的一场表演,让听众不自觉地沉醉,仿佛来到了军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次,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莫尘的鼓声是“入阵杀将,舍我其谁!”的骁勇,叶梨的琵琶是“金戈铁马入梦来”的婉转,配合后面思逸和子墨的鼓声,如雷贯耳的奏乐响彻云霄,大殿之上的众人完完全全被震撼到了,仿佛已经到了战场,体会到了“摔杯为号”“十面埋伏中不死不休”的战意! 激昂的鼓乐,连续的合奏,震耳欲聋的群演奏乐,犹如血脉呼唤,唤醒了每一个男儿的血性,众人颤栗不已,庄严的、霸气的奏乐让好些人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鼓声道出了沙场的悲怆。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琵琶诉说了将军的忠勇 静听金鼓齐鸣,坐观金戈铁马,从来没有人敢在大殿上如此奏鼓,也从没有世家贵族真的能感受到战场的残酷。 可是今天,他们做到了! 这鼓声与琵琶,让众人感受到他们所享有的繁华,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用血肉长城拼搏出来的…… 这一惊才绝艳的奏乐停止后,众人竟久久回不过神来。 “今日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这一评语把今天的演奏诠释得淋漓尽致,如此庞大的乐器演奏,鼓乐与琵琶近乎毫不相关的乐器却又天衣无缝地配合,竟是这般气势凛人,让人热血沸腾! 谁说琵琶不能演奏出恢弘的曲乐,今天便让众人大开眼界! 坐于上首的太上皇甚至被滔天的奏乐声激得眼角含泪。 鼓乐琵琶,金戈之声,铁马冰河入梦来,哪个热血男儿不曾盼望过英雄梦?哪个男儿不曾盼着策马走天下,潇洒人间?回忆翩然而至,他蓦然记起自己也曾少年快意,也曾驰骋原野,也曾为了爱轰轰烈烈过…… 这一切回忆随着鼓乐唤醒了太上皇在军中的峥嵘岁月,这些旧日的往事仿佛尘封的美酒,原以为会深埋地下,却不曾想会有一天,从沉寂的心底里喷涌而出。 只叹英雄易老、美人迟暮,唯独这大气磅礴的鼓声,让他依稀忆起往昔,俨然热泪盈眶…… 良久,太上皇大为赞赏:“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众人回过神来,热烈的掌声轰然而至,都为这无与伦比的奏乐鼓起了掌声…… 闻言,叶梨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手指已然出血,但此刻顾不上了,默默藏起来,准备下一步计划。 琵琶奏乐是她临时想到的主意,因为怕莫尘和思逸的奏鼓并不能瞒天过海,因此想到了上辈子最负盛名的一首战场曲子,决定自己也加入奏乐队伍里。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这是她最欣赏的琵琶,叶梨回想起自己找的琵琶女子学习琵琶时,这名花魁还自言这技艺上不得台面。 这次叶梨努力证明琵琶的大气磅礴,她手中的琵琶便是利器,势要化声为刃,破风挡箭,保护此刻场上那个卖力地击鼓的莫尘。 瞧见众人的反应,她觉得虽然她弹得没有专业的水准,但叶梨和莫尘都清楚,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献寿,祝愿太上皇万福金安。”莫尘和其他几位将士,在鼓乐演奏完毕,再次齐声恭贺,太上皇十分高兴,赏赐了许多宝物,重重赏了叶梨。 从此天枢国流传一句话:鼓震人心心不散,半面琵琶金不换。 直至许多年以后,这场别出心裁的盛宴的传闻,依旧在世家大族之中流传,不少人都羡慕莫尘大将军与他的神仙眷侣,琴瑟和谐。 又因为各国使臣的来临,这一盛事不久之后传遍大陆各地,而琵琶也被列为各家贵女学习的新乐器,这都是后话了。 第50章 情不知所起 大殿之上的鼓乐以穿云裂石之势响彻云霄,来来往往的人都耐不住好奇,宫门外的使臣们也加紧了行进的步伐,北辰王抵达广场外的时候,正是鼓乐与琵琶互相弹奏,铿锵有力的奏乐以天震地骇之势袭来,让他心神一凛。 这气势,可不简单…… 这喜庆的日子用如此激昂的奏乐,怕是这次的万国来贺,也并不寻常…… 联想到此前的情报,北辰王微微提起嘴角,眼里激起跃跃试欲的神色,想来此行一定甚是有趣呢。 烈日当空,北辰王瞧着宫门大开的正殿,径直地走了进去,随行的侍卫立马通传,下人领着北辰王来到了上宾的首席,恭恭敬敬地请上座,然而北辰王态度十分谦逊,只等演奏完毕。 待到莫尘演奏完毕,宫人恭恭敬敬地禀告:“北辰王到。” 太上皇高兴不已,这是第一次有国君来贺寿,虽说北辰与天枢是友盟国,但一国国君亲临,到底是首开先例,自天枢皇宫内侍接到消息起,早已把礼仪准备妥当,北辰王座位在大殿的右侧,对着天枢的皇帝与皇后。 他到来之后并没有先行落座,十分谦虚地对着太上皇行礼:“晚辈苏泽兰自收到邀请,便想着北辰受到天枢的照顾良多,自是该尽尽心意,这次到访也带来了北辰的不少奇珍异宝,希望呈献天枢的太上皇,祝太上皇松鹤延年,寿比南山。” 太上皇连忙让他免礼赐座,但是他仍旧对着帝后二人恭敬了一番,再次表达带来了北辰的特产,献于皇上与皇后。 皇帝轩辕明是第一次见北辰的皇帝,他见苏泽兰方才如此谦逊礼让,顿时心生欣赏:“北辰王实在过于客气,此次宴席皆为喜庆祝贺,如有招待不周,请北辰王见谅。” “哪里哪里,天枢慷慨大方,典礼布置处处周到,朕这才刚刚过来,便欣赏到了天枢国的乐器演奏,实乃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两人你来我往吹捧一番,最后北辰王落座,下人们赶紧呈上茶点。 大殿上的鼓乐已经撤去,多国的使臣也到场了,因此自北辰王落座开始,陆陆续续便有使臣前来祝贺送礼,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填满了大殿中的座位,还有不少人是在广场外就座的。 此刻满宫殿内外皆人山人海,不少别国的使臣都达成了共识:天枢的太上皇——人气非同凡响。 盛况当前,不同国家之间的使臣也可以借此交流,场面一派其乐融融,喜庆连连。 除了一个人。 坐于女眷席位的卢婉宁,自莫尘牵着叶梨的手进宫开始,便神色阴暗,嫉妒与愤恨爬上了她姣好的面容,待到叶梨被赐座,还与莫尘合奏这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鼓声琵琶,让她大吃一惊。 心绪不宁的卢婉宁唯恐自己将会再次失去将军,正默默地筹谋着什么,她找来侍女,低声耳语了几句,便让侍女出去了。 卢婉宁之前本来只是想恐吓一下叶梨,她只当一个哑巴好拿捏,却不曾想叶梨可是二十一世纪穿来的魂魄,她此前落不得一点好,如今逼不得已只好使出一些手段了…… 卢婉宁望向大殿外面,此刻她的眼神淬了毒一般,犀利如蛇蝎:既然将军的心已经被这个狐狸精勾住了,我必须想一点办法,才能让将军重新看见我…… 另一边,随着鼓乐撤场之际,叶梨也下场随着演奏的队伍一起去了休息的小茶室。 说是小茶室,因为莫尘将军的身份,所以空间特别大,思逸和子墨放下了东西,便自觉地出去了。 叶梨自觉地前去倒了一杯茶,今天实在太紧张了,她半点水不敢喝,现在趁着休息赶紧润一润喉咙,不曾想她刚倒完茶水,一双干净清俊,骨节分明的手便拿起了杯子,亲自递到了她的嘴边。 莫尘把水拿起来喂她,叶梨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她本想拒绝却被他用力地抱到了怀里,叶梨一个重心不稳便坐到了莫尘身上,唇边那杯水稳稳当当地举着。 见他执意如此,想着弹琵琶也弹得很累了,于是叶梨便也放任他,她安静地低头把水喝进去,这时耳边响起莫尘温柔的声音: “娘子辛苦了,你的手受伤了……” 叶梨听到他安慰的话,突然心里一暖,她看着他,虽然此刻他只是一个小朋友的心智,但是为了不露馅,这些天她和思逸等人都逼着他特训,再累莫尘也坚持过来了,于是叶梨认真地用唇语说道: “我没事,演奏这么难的曲子,会有一点点不舒服罢了,很快就会好的。”她联想到刚刚整个演奏的效果还是可以做到瞒天过海的,叶梨欣慰地对着莫尘比了一个大拇指,诚心地夸赞:“你今天表演的很不错,大家都被骗了。你做的很好很好!” “我没有假装” “我是真的击鼓了。你看我的手,它也在抖……” 叶梨这才看见,莫尘给她端杯子的手是微微颤抖的! 什么?! 叶梨微微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想到:难不成? 只见莫尘温柔地凝视着她,满心欢喜地感叹: “因为娘子你太美好了,我不想错过我们的第一次合奏。这是我们这辈子第一次一起演奏乐曲,我怕我以后不在了,就没有机会了……” 他眼神暗了暗,随之眼含泪花地笑道:“可是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因为我们今天真的弹得很棒,娘子弹得我的血液都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我觉得好幸福喔……” 一瞬间叶梨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心底十分震撼,甚至于她都没有听清莫尘的低语。 叶梨心里直直地惊叹:他竟然是真的击鼓?! 今天这出原本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为了先声夺人,莫尘要先以鼓鸣势,在他们所准备的鼓中,诗逸与子墨的鼓是最大程度地发声的,莫尘只需要装装样子,敲鼓时把手举起来,假装有将军的气势就可以了,不必用力。 这样既能威慑各国的使臣,也能瞒过莫尘的手暂时使不上力气的事实。 怕别人看出了破绽,叶梨还特意学了琵琶,只为了今天让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开来。 却不曾想莫尘自己拖着病体表演了奏乐,联想到今天震耳欲聋的鼓声,他刚刚握着她的手至今还在微微颤抖…… 叶梨便知道莫尘刚才都只是强忍着,如今房间里面没有外人,他才泄露了自己的脆弱。 叶梨一瞬间又心疼,又自责,却也更气他自作主张,满心的情绪翻涌上来,当即她就拿起他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却又怕拍疼了他这个重症伤患,只能又不安地摸了摸。 嘴里准备骂人的话语,却又因为自己无法发声,继而只能沉默。 叶梨独自懊恼起来,气得鼓起双颊,圆嘟嘟像一个藏了食物的小松鼠,然后身子扭过去,决意不看不理莫尘! 莫尘似是心有所感,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还是默默地承担了叶梨的怒火。 他轻缓地扯着她的袖子:“娘子,你弹得真好听,这是我第一次听琵琶的奏乐,铿锵有力,道出了战场的英勇和士气,我的娘子真厉害!”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说着的还是夸赞自己的甜言蜜语,叶梨听着他的声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她仍然不想这么快地原谅他,她低下了头假装听不见,默默转过脸去。 莫尘见她不说话,便静静地拥着她,两人安静地坐着,享受着片刻的静谧。 自从叶梨说要特训之后,他们便各自忙碌起来,这一刻是特训以来少有的宁静。 前些天叶梨没少逼迫莫尘去背诵诗句、背诵谈话的模板、训练他的礼仪姿态,学习一位将军的模样,而自己也是请了乐坊的花魁过来学习琵琶技艺。 她原想着要保护莫尘,不让他在寿宴上遭遇危险。 而莫尘则是关心叶梨,不想让娘子担心自己,所以也非常配合地参加特训。 两人都以为自己为对方着想,但是如今寿宴还没有开始,两人却已经手上都挂了彩,一个是重伤未愈再添新伤,一个是狠命锻炼磨损了手指。 一时间两个人看着对方伤痕累累的手,无奈而又默契地笑了。 月白色的衣袍叠在一起,不分你我,两颗心经过方才的一番鼓声与琵琶的合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靠近了对方一点。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位侍女通报的声音便打断了这片刻的温柔缱绻: “禀告将军,已经知道您比武是哪一个抽签顺序了!” 第51章 正好太上皇喜爱美食 “禀告将军,已经知道您是哪一个抽签顺序了!”门外的侍女恭敬地通报。 在茶室中的叶梨紧张地朝门外张望了一下,迅速和莫尘分开,。 莫尘自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双眸便闪过失落,却很快掩盖了,他如今经过连日来的背诵《将军行为准则》,已经能应付自如: “知道了,哪一个顺序上场都无所谓,你退下吧。” 侍女本以为会得到优待,她愣了愣,怕错过了似地抢答:“我家小姐请将军一叙,定会把将军的上场顺序如实相告,如果将军答应我家小姐的请求,小姐会免去将军比武的麻烦事!请将军考虑考虑!” “无需多言,你走吧。” 侍女只听到紧闭的门内传来冷冷的回答,一瞬间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完不成任务,只怕小姐不会放过她。 但是堂堂大将军,她也无可奈何,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莫尘求着叶梨给表扬和安慰,叶梨见他决绝地对待卢婉宁,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不说别的,毕竟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相公,就说他傻了也没有仗着年纪小而去看别的小姐姐 要是整天对着狂蜂浪蝶眉来眼去的,这才是叶梨最受不了的! 何况卢婉宁还是他从前定过的娃娃亲,更是绝对不行! 叶梨今天本来很忙碌,但是此刻她被激得燃起了斗志,今天她一定会让卢婉宁明白,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她抬头看了看莫尘,示意开始第二步计划。 莫尘接收到信号,开朗地笑着答应:“娘子放心,我都背熟了,一定不会出错!” 经过方才击鼓,叶梨虽然担心他身体,但是莫尘的演技刚才连她也骗过了,想来第二关应该没问题,她压下了心头的不安,第一次主动地牵着他的手,缓缓地用唇语说道: “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 莫尘“听”到了,心头一暖,他点了点头,温柔地回应:“我也会努力,不让娘子失望的。” 两人再次确认了细节后,便出发了。 大殿上此时已经是堆积如山的礼物,各式奇珍异宝层出不穷,饶是太上皇见多识广,仍会被今天的贺礼数量之多,珍奇之最而惊叹到,由衷地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好好好,各位远道而来,有心了,敬各位一杯!” 所有官员和女眷、使臣都举杯同庆,觥筹交错间,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太上皇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吩咐传膳,正式宴请宾客。 莫尘从坐席上缓缓地站起来,再次来到殿中,恭敬地行礼: “太上皇万福,微臣知道太上皇什么都不缺,便想着亲手做一些吃食聊表心意。以此祝贺太上皇寿与天齐,享受尽人间珍馐美味。” “哈哈,好好好,你还准备了菜肴?” “是微臣的娘子制作,我只是打下手。” 这下可勾起了太上皇的好奇心:“这孩子不仅会琵琶,还会掌厨?” “九州之内,再无可匹敌。”莫尘响亮自信地评价。 这话一说出口,满殿都响起了低低的话语声,毕竟之前的鼓乐与琵琶便已经给了众人一大惊喜,此刻竟然连菜肴都是九州内独一无二的? 众人有好奇的,有质疑的,有觉得莫尘抢着出风头口出狂言的,也有隐隐期待打算开开眼界的,一时间整个大殿的氛围又热闹了起来。 皇帝轩辕明脸色不愉,他原是打算太上皇的寿宴大操大办,目的是为了让太上皇看看他治国之道倾才绝世,今天却屡屡被莫尘抢了风头,他皱起了眉,双拳在长袖掩盖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太上皇虽然已经收了许多的礼物,但此刻仍是乐此不疲:“若真是如此,那便赶紧呈上来吧。” 莫尘拍了拍手,随即朗声说道:第一道菜:至尊佛跳墙。 随即便有宫人拿着菜肴上前,其后跟着两位宫女,举着卷轴缓缓展开,只见卷轴上清晰地刻画着一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其色泽鲜艳,连食物其上的油光都活灵活现,实乃画技一绝! 莫尘出身战场,他传音而至大殿每一个角落:“至尊佛跳墙,这道菜精选最上等的原材料,熬煮至最适宜的火候,鲜甜味美,作为今天的开场。祝太上皇洪福齐天,尽享天上人间!” 话音刚落,端菜的侍女便打开了食盒的盖子,只见里面飘出了白色的烟雾,如仙气弥漫。 宫女把食材一一放在桌子上展示,并当场用银针试探,随着香气飘散,众人闻到了不同寻常的鲜味! 顷刻间大殿中落针可闻,众人不自觉地停止了说话,只顾着感受着异常的鲜美——似乎整个海洋都扑面而来的气息! 太上皇更是急着问:“这是何物?太香了!快呈上来!” 侍女赶紧呈上了第一碗菜肴给太上皇,接下来的还分发了一些小碗给大殿上各个贵宾浅尝。 太上皇尝了一口,十分的鲜甜,他瞬间就大为赞赏:“确实非同凡响!” 其余宾客早已迫不及待,待真正入口,个个交口称赞,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只恨不能多一点。 太上皇的份量最多,但是他年纪大了,吃得不快,因此尤其有时间品尝其中的滋味,他问道: “这是怎么做的?” “将鸡,鸭,鱼翅,海参,鱼肚,蹄筋,鸽蛋,裙边,鲍鱼,瑶柱等食材一同放入锅中,再加入十余种调料小火煲煮。这道菜寓意吉祥如意,福寿双全。” “为何叫佛跳墙?”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莫尘恭敬地回答,这些都是特训时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他看了一眼叶梨,叶梨悄悄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太上皇听了后,哈哈哈哈地大笑,大为赞赏! 大殿上吃到了的皇亲贵族纷纷表示赞同,吃不到的大为羡慕,暗自打量着端菜的侍女,仿佛能看出花来。 看样子第二关也成功了,这道菜叶梨花了超多心思去制作的,为了视觉效果,她还模仿上辈子很多餐厅的干冰氛围,整得仙气飘飘的。 就是为了能够在寿宴上拿捏氛围感,博得众人的喝彩! 真正的绝品压轴则在后面! 第52章 一环扣一环献良计 佛跳墙作为第一道菜开场,毫无意外获得了满堂喝彩,但是这远远不够! 叶梨丝毫不敢松懈,今天的计划庞大而费神,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会出意外,而意外则会可能让莫尘陷于危机中,她此刻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观察着,求神拜佛可不要出错了! 在太上皇以及皇上皇后品尝完第一道菜之后,紧接着莫尘也不卖关子了,恭敬地宣布: “第二道菜——黄金松子鱼!寓意太上皇年年有余,鸿福齐天!” 大殿中的众人翘首以盼,就连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太上皇也被激起好奇心,伸着脖子等着。 侍女驾轻就熟地拿起新的卷轴,缓缓展示,众人惊叹这精雕细琢的画工之余,也好奇起来这到底是不是鱼,毕竟看样子跟平时灰色的鱼大相径庭。 众人诧异地看着卷轴所画,这粒粒金黄的竟然是鱼,还能吃? 大殿中许多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都言闻所未闻。 满身金黄的色泽,扑鼻的香味,造型独特的鱼身配合周围一圈的小白菜,仿佛万绿丛中一点红,装盘除了在鱼身周围一圈搭配了绿色的菜,还别出心裁地放了一圈的红豆。 论画画,叶梨也是一位现代的插画师,红绿色搭配作为互补色吸睛,蔬菜和豆子形成大小的对比,这样一来,这盘菜不管是味觉还是视觉都兼顾了,看见众人惊羡的目光,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希望味道能让太上皇满意吧。 太上皇看到这鱼眼睛都瞪直了,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确定这是菜?能吃的?” 莫尘躬了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谦虚地介绍道:“精选品种优良的鱼才能制作这道菜,鱼肉切开,下油锅炸,炸至熟透就会开花一般呈现金黄色,这时候浇上一层酸甜酱,入口即化。” 莫尘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不过它最大的特色却不是黄金这部分。” “哦?这么特别的造型还不是特色?”太上皇知道他卖关子,但是今天高兴,便也配合地问道。 “这个鱼是为太上皇特意做的,所以吃下去没有骨头。希望太上皇寿宴上尽兴而归,品尝人间珍馐!” 莫尘说到这个鱼没有骨头的时候,许许多多的高门贵女都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居然可以吃没有骨头的鱼! 天枢国喜欢体态丰满的女性,所以不少人每天都被逼吃大量的肉食,但是肉吃多了也会腻,关键是来来去去都是水煮肉,没有一点的新意。今天这个黄金鱼,不说造型,单单是它没有鱼骨,都值得所有贵妇们天天品尝了! 一刹那气氛便热闹了起来,众人原本还悄声交流,此刻都放开了声音,不断地夸赞了。 别说没吃过就不能夸,光是没有骨头,还有这香味,能呈送给太上皇的吃食,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没有骨头的鱼?”太上皇惊讶地重复道,他心下大喜过望,让侍女快快呈上来。 侍女手脚麻利地布菜,待太上皇能近距离地看着这道黄金松子鱼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整个装盘,都仿佛艺术品一样。 金黄的色泽,鲜艳的酱料把食欲完全勾起来,香味扑鼻的同时有酸甜的气息,旁边还放了绿色的蔬菜,上面点缀了一把手掌大小的迷你小雨伞,连摆件都栩栩如生。 太上皇经过了至尊佛跳墙以后,本就开心得不得了,如今再见这一个仿佛雕塑一般的金色的鱼,听说还没有骨头,他兴致盎然地夹了起来,尝了一口。 随之眼睛都瞪大了! 鱼肉鲜嫩软绵,仿佛入口即化的口感,当真没有骨头,再配上一丝酸甜,确实难得地下饭! 太上皇浅尝了一口之后,又忍不住连吃了好几口,他光顾着吃都来不及说话的神情又让众人诧异万分。 这……这得多好吃?连太上皇都忍不住了! 叶梨此时此刻才放松了紧攥的手心,看样子味道还可以。 松子桂花鱼是上辈子叶梨很喜欢吃的一道菜,鱼肉炸至熟透就会开花一般呈现金黄色,这时候浇上一层酸甜酱,甭管什么仇什么怨,一键消除,和和气气一家亲。 饶是大殿上气氛热烈,但是北辰王尤自淡定得很,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原本是对吃食提不起兴趣的,但是北辰国地处靠海,他从没试过吃鱼可以不吐骨头,见太上皇吃得如此可口,他蓦然好奇起来。 眼前这一道侍女呈上来的黄金松子鱼,造型和摆盘都能看得出制作的人花了极大的心思,色、香、味、型都考虑到了,着实勾起了他的兴趣,于是苏泽兰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块,打算浅浅尝一口。 便是这一口,让他大为震撼! 口中细细咀嚼着的鱼肉确实是鲜美甘甜,入口即化,也如莫尘所说当真没有骨头,但是令他最在意的是,他从这道菜里面,尝到了海的味道! 随后他把刚刚闲置在一旁的至尊佛跳墙也吃了一口。 果然! 是海的味道! 北辰国常年靠海,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吃到海鲜的味道,也是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美味! 北辰王苏泽兰顿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他眼下了眼眸,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 如今大殿上气氛热烈,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太上皇以及这道菜身上,没有人关注到苏泽兰,他从迷茫到震惊到不可置信的一系列情绪,都不过是转瞬间,很快他就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了。 他压下思绪,镇定地坐在首席,静静地观察大殿上的各国使臣,似乎盘算着什么…… 北辰王苏泽兰本就是善于权谋、对帝王之术运筹帷幄的,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在不经意间会扫视大殿,看见叶梨的时候,眼神变幻莫测,仿佛猎人。 叶梨心有所感,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她悄悄地环顾一周,却又找不到那道刺眼的视线,只得作罢。 太上皇十分高兴,原本以他的年纪来说是不喜欢吃鱼的,因为会有骨头,但是这一道鱼肉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确实没有骨头,他吃了好几口饭,仍然意犹未尽,但是这个鱼已经没有了。 “这鱼好吃,给我再来一条!” 莫尘缓缓地说:“这鱼要新鲜做才好吃,如今还有别的吃食还没有上菜。等吃完了其他,可能就不会饿了。” 太上皇没有想到如此美食居然还有接连不断的,大喜过望的他直接心急地说:“全部上菜吧!一次过让我大饱眼福。哈哈哈哈” 莫尘笑了笑:“第三道菜——疑是银河落九天。” 叶梨心道:可千万不要出错了呀!呜呜呜菩萨保佑! 第53章 跨时代的贺礼 “第三道菜——疑是银河落九天!”随着莫尘话音刚落。 众人只见两位太监端着一道大菜,这道菜气势恢宏,远看居然像一个非常唯美的盆景。 只见大大的圆盘中有一个水车,外形酷似车轮,由车轴支撑着木幅条,呈放射状向四周展开。每根辐条的顶端都带着一个刮板和水斗。 刮板刮汤,水斗装汤,经过转动圆盘就会一边旋转着一边流下汤水,然后从上而下倾泻而落的汤,散发着莹莹的光芒,恰似银河坠落。 这道菜的汤中,有白色的花朵,在水流中摇曳生姿,好像海草一样灵动,根根分明的细长软条组成的花朵分外柔软,造型之生动,样式之创新,令人啧啧惊叹! 太妙了! 这装置就仿佛一个小型的工部神器,能把吃食做出曲水流觞的动态感,超出了这个时代的知识范围。 莫尘介绍道:“这道菜名为疑似银河落九天,水车装汤,雾中看花,祝愿太上皇寿与天齐!松鹤延年!” 只见莫尘用力转了转这道菜中的迷你版水车,中间原木制作的水车不断地加速旋转着,流下来的汤汁因为速度加快,里面泛着闪光的食材彷如星河流转,竟然发出了仿佛宝石般闪亮的光芒…… 众人再次惊掉了下巴! 太上皇则是乐不思蜀,今天的惊喜也太多了,他如今已经做好准备这又是一道花样百出的菜肴,但万万没想到,还能跟工部的技艺结合上,这次万国齐聚,自己的国家能有这等良将、这等美食,也够威名四海了,太上皇此刻既高兴又自豪。 侍女毕恭毕敬地舀了汤让太上皇尝一尝,汤碗是特意选择的黑陶做碗底,银色闪烁的汤汁在黑色背景中,仿佛发光一般,整个汤碗用勺子摇一摇更是闪得晃眼,碗中盛了一朵饱满动人的白色花朵,煞是好看。 太上皇实在好奇极了:“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莫尘恭敬地回答:“响螺头和鱼,还有豆腐,波光粼粼的食材是鱼鳞打碎了磨成粉,放到汤里便会闪闪发光宛如银河,鲜美至极! 这汤中的花,是新鲜的豆腐,只是每一块豆腐用刀纵横切丝,散开后便开花一般,精致典雅。” “妙呀!”这花朵粗细均匀,还以为是面条做的,不成想居然是豆腐! 更为惊讶的是居然刀工控制得非常精妙,每一条切开的豆腐条只有0.1毫米左右,散开之后在水中飘荡着,仿佛海中之花。 太上皇尝了一口,鲜味十足,然后旁边那个豆腐切成的花,他也尝了,竟然意外地美味! 这道菜不管是意境还是刀功,还是它的味道,甚至连名字都是让人惊叹的,毕竟昂贵的食材宫里从来不缺。 但今天仅仅只用了豆腐,便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大菜,创意大胆新颖,前所未有! 太上皇心满意足:“这是非常特别的贺寿之礼,你们有心了,都是好孩子。今天也是大饱眼福,开怀畅饮了!哈哈哈哈” 莫尘笑了笑:再次投下了一个炸弹: “回太上皇,这道菜可不仅仅可以吃,这上面的水车是专门用来灌溉农田的。” “你说什么?!”一时间,不仅太上皇,连皇上都惊讶了! 北辰王苏泽兰也略微诧异,这竟是为了献计而做的一道菜?他眸光深沉,看来莫尘此人,不仅武艺了得擅长行军打仗,谋略更是深不可测…… 苏泽兰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重新审视了如今的情形。 大殿上许多官员都沸腾了,近几年水患不断,着实是令人头疼。但是此前从来不见莫尘参与这等事情呀?他不都是埋头打仗的吗? 如今竟然会为了农田水利献策? 莫尘一边演示一边解释:“这是我献给太上皇的寿礼,农田灌溉良器。” 他指着水车缓缓地介绍: “边疆苦寒,寻常的粮食需要大量的水才可以灌溉成长,因此很难顺利地种植粮食,但是这个水车可以实现丘陵地和山坡地的开发,不仅用于旱时汲水,低处积水时也可以用于排水,用来做农业灌溉工具。 相信此后在粮食方面,能有所助益。” “你说什么?这么小的原木竟然是如此利农的灌溉神器?”太上皇惊呼。 莫尘谦虚地解释:“此刻这个仅仅是缩小版本的,真正用来灌溉农田的水车要比之大上十几倍。太上皇请看,河流水管在水车的旋转带动下,不停的从河里面装取水资源,然后再汇聚到中心轴部分的出水口流出。” 他耐心地给众人演示如何使用,如何达到效果: “这个装置是靠河流里的水流驱动,所以不需要能源,也不需要人力驱动,理论上来说河流不断则动能不断。 只要有河流,这样的不断循环装置可以实现无限灌溉。” “于旱时汲水,于涝时排水。这就是我为太上皇献上的良策。” 莫尘话音刚落,大殿上鸦雀无声,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还是太上皇见多识广,虽然这只是一个小的雏形,但是若果真的能行,那么将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功业! 大殿上爆发了爽朗的笑声,太上皇开心得不亦乐乎,他拍了拍手掌,激动地围绕着水车观察,而后还叫轩辕明过来细看:“明儿,你可瞧见了,莫尘这小子这回可立了大功了!哈哈哈哈” 轩辕明自莫尘在大殿上大放异彩便神色不愉,但此刻被太上皇点名,也只得强自压下不爽,适时地点头称赞,并且把皇后也拉了前来,他问皇后:“皇后觉得这个东西可行?” 皇后低眉顺从地说道:“今日是太上皇的寿宴,不管这个小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利于农田,但凡今天它能令太上皇高兴,便也值得了。”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巧妙极了,既不否认这个水车的功效,也不敢应下来莫尘献策的功绩,只说都是为了博太上皇一笑,便也值得。 如此一来,如果以后这个东西不能真的用于灌溉农田,她也不得罪任何一方,但若是真的能有利于农田,她的一番话让所有人明白莫尘献策只为让太上皇高兴,并非朝堂进言,皇帝也不必厚赏。 轩辕明见皇后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当即欣慰地说道:“对对对,无论它功效如何,都是莫尘对太上皇的一番心意。” 太上皇听后开心极了,连连称赞莫尘有心了。 皇后随之抛下一个难题: “只是我一介妇人,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水车,到底是如何运用的。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但愿没有扫了雅兴……” “只是怕万一百姓觉得华而不实,岂非前功尽弃?” 皇后声音软糯,仿佛无心之言,大殿随之议论纷纷 …… 第54章 各国使臣争先示好 皇后以妇人之姿提出了疑问,大殿众人经过了最初的错愕,此刻也仔细思考这小东西到底可行与否。 甚至有人猜测可能是莫尘将军为了拍马屁,自吹自擂了一下,最后百姓发现言过其实,还浪费了时间。 太上皇细心,自然仔细询问了一番:“这个东西若是要放大十几倍才能真正用于灌溉,恐怕做工上要更复杂一些,才能承受河水的冲击。” 莫尘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说道:“正是如此,微臣还带了一个设计图,太上皇可以看看。” 侍女这次展开的卷轴更长更大,缓缓打开之后,众人再次大开眼界! 好一幅气势恢宏的长轴画卷! 不少使臣都是第一次见如此精湛画技的作品! 只见上面不仅画了水车的精密布置、结构大小、连尺寸长短都标明了,除了常规的设计图,还画了三维角度的视图,不同角度都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水车的巧思与精湛。 但更令人赞叹不绝的是,除了水车设计图,旁边还画了一幅应用水车之后,百姓安居乐业,人声鼎沸的集市之景,里面熙熙攘攘地布满了人群,每个角色栩栩如生,生动地展现了一幅市井生活的常态,充满了生机。 每一个帝王渴望的,百姓生活富足,国富民强的宏图远景,就这么通过一幅市井生活图,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 太上皇看着这纷繁复杂、生活气息满满的卷轴大为感动,眼眸再次泛起了泪花。 轩辕明震惊,却又移不开眼睛。 苏泽兰眸光兴起了志在必得的神色,他快速调动了记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副长卷轴。 寿宴典礼上众人表情不一,惊讶有之,高兴有之。 但唯独莫尘,淡定自如,一如既往地低着头恭敬地献礼,目光悄悄地看着叶梨。 叶梨紧张的心仍然没有放下,她对着莫尘比了一个手势。 莫尘点了点头。 随即大殿上不知道是哪一国的使臣大声地呼喊: “我国愿意与天枢国签订友好盟约,互相通商,希望能够得到这份利国利民的良策!” “我国也希望能够购买此等神器,钱财、马匹、粮食什么都好,只要能换它的都可以用来换!”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也恍然大悟起来了,不少的使臣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赶紧举手纷纷表明: “我国也愿意购买此等利器,只要卖给我们,以后两国贸易往来可多让利一些!” “只要这东西能够卖,我们直接就买,有多少买多少!” 一时之间原本庄严肃穆的贺寿气氛,恍然变成了一个争夺宝物购买权场所,各国的使臣都争相踊跃地希望能够得到这份利国利民神器。 大家你来我往,人声鼎沸,仿佛说慢了便没有了似的。 有的使臣生怕莫尘会藏私,直接地讨好莫尘:“大将军,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气宇轩昂,相信您的气度也像宰相肚里能撑船,应该不会舍得藏私的吧?” “莫尘大将军鼎鼎有名,自然不会计较将此等利器共享的,您说是吧?” 不少使臣都纷纷对着莫尘示好,其中就有一个身材格外壮硕的汉子,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胡子一大把,还扎成了小辫子,他眉毛上有一道疤痕,显得略微狰狞,此刻他来到莫尘身边,拍了拍胸膛,大声说道: “吾今天能够在大殿之上看见美食佳肴,还有良田利器,都是吾等的福分,莫尘大将军,吾此生不曾佩服别人,但今日吾愿意甘拜下风。” 此人的大胡子让叶梨印象深刻,看他的体格真的是一个打十个的猛汉,此刻他说着佩服莫尘,叶梨小小地自豪了一下下。 大胡子公开表示支持莫尘,不少认识他的人都惊掉了下巴,要知道这位可是和莫尘名气不相上下的天狼国名将! 大胡子自己兴奋了起来,看着莫尘就介绍了自己:“吾名阿魁,以后我们就是结拜兄弟了!” 大胡子这般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人震惊不已,尤其是其他国家的使臣,眼见这人居然为了神器的使用权,不仅阿谀奉承还要结拜?! 这都往脸上贴金了! 偏偏还是这般堂堂正正地要结拜兄弟,恐怕莫尘将军不答应也得答应。 众人屏息看着两人,猜测莫尘会如何面对? 只见莫尘看向了叶梨,然后直接就问叶梨:“娘子以为呢?” 叶梨谨记今天她要扮演一个祸国妖妃一样的红颜祸水,赶紧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好。” 莫尘转而向大胡子说:“既然我娘子不讨厌你,那我就答应你了!” 大殿之上又一阵喧哗,没想到莫尘居然答应了,也有人在意莫尘居然好像很听女人的话,还有人觉得一国将军擅自和别国将领结拜属实不妥,这不叛国了吗? 但是大胡子又是大殿之上堂堂正正结拜的,你说真要通敌也得静悄悄呀,哪有人明目张胆就…… 此刻轩辕明的脸色却更加地难看了,大胡子是天狼国的名将,凶猛而又桀骜不驯,本来要是比武,他肯定是要和莫尘较量一番的,鹿死谁手犹不可知,但至少两败俱伤是跑不了的。 没想到此刻他居然自己说要结拜兄弟! 轩辕明原来是希望让各国的使臣与武者都能够与莫尘比武,看看他在众人面前丢脸丢到外面去的样子,却不曾想戏台已经搭好,但比武还没有开始,各国的使臣便已经这般地低姿态了…… 今日种种,实属意料之外! 轩辕明开口道:“这是我天枢国的君臣交好,于太上皇的寿宴上呈上的寿礼,又岂可随意送出甚至买卖,莫尘,你说是吧?” 莫尘早有准备,恭敬地对着太上皇行礼:“一切但凭寿星公做主,请太上皇吩咐。” 各国的使臣见风势转向了太上皇,原本的祝贺之情此刻更是如排山倒海之势强势袭来,奉承的贺礼再次加码,不少人甚至拿出了国库的重礼来道贺,只为了夺得水车的使用权。 场面愈演愈烈,最后太上皇在如此喜庆的典礼上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便郑重地承诺道:“水车只要能够生产出来,并且真的能够灌溉田地,会制作一部分进行售卖。但若是在本国实施期间出了任何意外或者使用不当造成田地减产,则其他国家无需购买。” 这一番下来,大家各取所得,于是场面气氛一下子到达了高潮,大家举杯畅饮,人人欢乐好不畅快,使臣们没有想到仅仅是出使一下便能够得到如此的神器,恐怕回国后都能够记一大功! 太上皇见气氛也差不多了,便吩咐开席。 经过了莫尘前三道菜如此高调的开场,如今宫人们抬上来的寿宴菜式便显得有点“朴素”了,但因为今天有良田利器,又大饱眼福,所以宾客与各国使臣皆是欢喜。 举杯畅饮,觥筹交错之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除了卢婉宁。 卢婉宁自从被莫尘拒绝之后,早已心生不满,如今又见到他在各国使臣面前大放异彩,收获了无数的赞誉,连太上皇都对他赞口不绝。 她暗自咬咬牙,悔恨自己当初怎么被逼毁了婚,如今再想回头却难上加难了,白白被那个小哑巴给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将军只能是我的!” 她的眼睛里面如蛇蝎般闪过了狠毒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叶梨。 心生一计。 第55章 私藏遗物现隐情 卢婉宁看着叶梨的神情涌起了一丝狠毒,她心生一计,决定把杀手锏提前用上。 如今对于莫尘来说,自己是一个退婚了的人,是没有情分的,所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卢婉宁重新把侍女召唤前来,对着她说了一句话,得到吩咐的侍女,悄声退了下去。 待到大殿上大家宴席正欢,众人皆微醺之际,侍女趁着给莫尘倒酒,把卢婉宁的话传达给莫尘。 随后叶梨便看见莫尘起身,说要出去透透气,太上皇今天看莫尘那是一个欣慰,大殿中今天宾客众多,敬酒不断,对于他要出去太上皇自然不会有意见。 叶梨见莫尘独自出去了有点不放心,于是紧随其上,悄悄跟着他。 …… 那边莫尘随着宫女七拐八弯地来到了御花园。 此时御花园的凉亭里面,卢婉宁正坐在那里,她的背影形单影只,与热闹的大殿形成鲜明对比,透露出了一股孤单之感。 宫女把莫尘带到凉亭里面便躬身行礼出去了,此时亭中只剩下两人。 卢婉宁见莫尘终于肯来了,她心里面高兴极了,深情款款地对着莫尘呼唤:“将军,你终于来了……” “有话直说。”莫尘没有坐下,他仍然站在凉亭边缘,仿佛只是路过,面容冷酷,惜字如金地说道。 “没想到如今与将军之间竟是如此地生份……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一起念书的时候?那时候老将军还在世……” 谁知道莫尘冷冷地打断:“不记得了。” 卢婉宁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莫尘如今待她如此冷漠。 在旁边偷听的叶梨,却暗暗地笑道:你问得太不是时候了,他确实不记得他小时候的事情。 卢婉宁的眼眸瞬间就泛起了泪光,她想起自己如今的遭遇,悲从中来,一边啜泣一边求饶道: “就算将军不念及我与你之间往日情谊,难道将军也不顾老将军的遗愿了吗?” 叶梨好奇,咦,什么遗愿? 莫尘居然也不知道,他看着她:“父亲的遗愿?” 卢婉宁一边神情悲戚一边看着他说:“老将军当初把我们指腹为婚本就是希望我们家能够照顾将军你。将军如今在朝堂上腹背受敌,正是需要我们卢家全力扶持的时候,只要将军与我共结连理,我必保证父亲大人会让将军青云直上。” 莫尘对此毫无反应,见她似乎一直就是揪着要嫁给自己这事没完,有些不耐烦,转身背对着卢婉宁,最后确认一遍:“你只想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没有兴趣娶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卢婉宁没想到莫尘软硬不吃,大声惊呼:“难道连老将军的遗物,你也不要了吗?!” 莫晨转过身来:“父亲的遗物?” 卢婉宁似是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旧事重提:“对,老将军当时是给了一份东西让我爹保管,并且说只有等我俩成亲的时候,这份东西才可重见天日。” 她担心莫尘不相信:“这是老将军去世之前千叮嘱万嘱咐的,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可拿出来,第二点就是我们成亲之后,方可把这个东西交于将军。” 莫晨却冷笑了一声,他俯视着卢婉宁,不甚在意地表明态度: “既然这个东西他不是直接给我的,那便说明我可以要也可以不要。你若不愿意给,那我便不要了吧。” 说罢便转身离开。 卢婉宁万般想不到莫尘竟然不上钩,她慌了,她彻底地慌了,她匆匆抱住了莫尘的大腿,然后跪下来苦苦地质问道: “将军你怎可如此?老将军蒙冤而死,您必须要为他报仇啊!您怎可不管他的遗愿呢?” 她声声凄厉: “老将军死得如此凄惨,难道你都忘了吗?” 莫尘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他确实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思逸哥哥与子墨哥哥也对他从前的往事缄默不言,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凄惨亡故的…… 叶梨听到这里,心里面也是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老将军是在战争之中不幸殉国的,但听卢婉宁这意思好像有隐情! 莫尘此刻也摇摆不定,他沉默不语。 卢婉宁趁热打铁: “我知道将军如今对夫人情深意重,我也不求将军能够把我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我只求将军能够不要拒绝我。” “我如今在宫里面生活非常得艰难,若是将军可以庇佑我一二,婉宁便也心满意足了。” “婉宁如今不求将军娶婉宁,只求将军府能留一席之地让婉宁暂住。” 她声音凄厉却又委屈不已地问道:“可以吗?” 莫尘不语,似乎还在考虑。 卢婉宁这时候拿起了桌子上的酒:“我知道将军你不喜欢我,我为我之前对夫人的态度道歉。如今婉宁自罚三杯。” 说罢她便连饮了三杯酒,中途还咳嗽了一番,缓了好一会。 她再倒了一杯酒,随即便把这杯酒倒到了地上,双手合十,自言自语道:“老将军在天之灵,婉宁辜负了老将军的心意,无法完成您的遗愿了……” 她言辞陈恳地对着故去的老将军谢罪,听得莫尘也不是滋味。 她倒了三杯酒,全部敬献给老将军谢罪。 最后一杯酒她递给了莫尘: “我知道将军不喜欢我,今日我便与将军解除婚约,此后也再不拿此事纠缠将军。但求将军喝下此杯,让老将军黄泉路上,知晓此事。” 莫尘看着这杯酒,凝神注目,没有要动的意思。 卢婉宁最后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玉佩,玉色冰清,是上好的玉种,上面雕刻了莲花纹。 卢婉宁似有不舍,她抚摸着这枚精致的玉佩说:“这是老将军当年与我两家缔结婚约的时候,给我的信物。并且所言这信物是未来的莫家少夫人的。” 她看着莫尘: “如今我们解除婚约,待将军喝下这一杯解约酒,我便把这个信物还给将军吧。祝愿将军与少夫人琴瑟和谐,白头偕老。” 莫尘看着这个玉佩,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我喝下这酒,你就把这个玉还给我?” “是的,让老将军泉下有知,见证我们解约,这总归是一场交代。 终究是我卢家对不起将军,毁约在先,将军不愿意再理我,也是情有可原。” 莫尘干净利落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酒杯直接喝了下去,然后从她手中取过了玉佩,拿在手中仔仔细细地看。 “这上面怎么缺了一个角?” 卢婉宁惊讶地说:“将军不记得了?这是小时候您练武,不小心磕碎过的。为此老将军还生气了,打了你一顿……” 卢婉宁眼神里面充满了惊讶,如果说莫尘不理她,这她倒是不奇怪,毕竟他们家毁了婚约,但是为何莫尘好似对从前的事情完全不了解? 她心底里面隐隐有一个猜测。 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将军可还记得老将军的佩刀?“战役”如今正在卢府的库房里面保存着。” “我父亲的配刀?” 卢婉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老将军当年说要把“战役”放在卢府保存,将军不记得了吗?” 莫尘没有回答,他突然感到身上一热,再回看刚刚的那一杯酒。 心中顿时感到不好,莫尘厉声问道: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卢婉宁见莫尘如此质问,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她放下了一切女子的矜持,上前抱住了莫尘:“将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什么也不求,我只是思念将军罢了。” 卢婉宁猝不及防地袭来! 正打算要扑上莫尘…… 第56章 御花园风起云涌 卢婉宁不顾一切女子的矜持与娇羞,直接地往莫尘身上扑了上来! 那酒中她早已让侍女加了料,此刻她已经放弃了所有,赌上一切就是为了让莫尘躲不开她。 就在卢婉宁的身体正要碰到莫尘之际,莫尘压下身体的不适,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毫无武功的卢婉宁猝不及防被他踢得很远,她跌坐在地上痛苦不已,但丝毫不愿意放弃,再次扑过来…… 莫尘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执着,当下就甩手运功,一掌把她拍进了凉亭旁边的池塘…… “噗通”一声,卢婉宁如风筝一般掉下了水中…… 一旁观察的侍女见自家主子被将军推下了水,立刻慌了神,她原本是负责盯梢的,只要莫尘喝了酒,二人亲密之际她去通风报信,如此就能逼得莫尘对自己主子负责,但眼见计划失败,主子又深陷危机,侍女急急忙忙地冲上来:“小姐,小姐!救命呀!救命呀!” 侍女急得大喊,很快附近就有宫女太监闻声而来…… 莫尘趁乱,捂着胸口匆忙地离开了,他本来就中了毒,身体重伤未愈,刚才强自用手腕发力,此刻眼昏目眩,急着想逃离。 叶梨本来在一旁偷看,眼见卢婉宁突然扑上去,她的心都要急停了! 但是后来看到莫尘居然一脚把她踹开…… 一时间她愣住了。 随后宫女太监纷纷而至,救人的场面人多眼杂,她也正准备离开想追上去看看莫尘。 就在半路时,叶梨却突然听到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糟了! 居然遇到了一起了! 她不想在皇帝面前独自露脸,正想找地方藏起来,但是这里怎么看都不能藏人,太空了,一眼看到头呀! 叶梨正急着团团转的时候。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唇,把她拉进了假山处。 这是一个树叶遮蔽、层峦叠嶂的假山交错掩盖着的小空间,刚好容纳二人,树影绰绰,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假山是错开的,中间能藏人。 叶梨感觉到捂着她的嘴唇的双手充满了女子的脂粉味,料想是个宫女,身后柔软的躯体也昭示着此刻把她藏起来的是一个女子。 她好奇起来,这是谁呢? 女子的凶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许出声!不要动!” 叶梨点了点头。 二人藏在树荫里的假山中。 皇上直接穿过御花园,从他们的眼前走过,嘴里面还不住地说:“都是怎么伺候人的?!怎么会落水?快点!再快点!要是婉宁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叶梨听到轩辕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也感受到了旁边的女子双手颤抖了一下,气息甚是不稳。 待轩辕明的声音远去,脚步声也小了之后,叶梨才放下心来。 背后的女子“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虚伪。“” 随后她放开了叶梨,自己走了出去。 叶梨重获自由。 这才转身观察了一下这个狭小的空间,不得不说这里实在是隐蔽,如果是第一次来的人绝对不知道假山后还有这样的藏人的空间。 女子出去后见她还不出来,声音冷冷地嘲讽:“打算住里面了?还不快出来,等他们回来你就出不去了。” 叶梨听话地赶紧走了出来,此时她才看见女孩子长什么样。 只见来人一袭红衣鲜艳夺目,头上、脖子上都挂满了珠宝玉饰,像是少数民族热烈奔放的风格,她皮肤不算白皙,是经过日晒之后呈现出来健康的小麦色,穿着红色的衣裳显得整个人像一朵明艳的鲜花。 虽然今天宫里各位嫔妃贵妇也穿着红色,但是却没有人像她一样,拥有了这般强盛的生命力,她倔强的眼神,像草原上的悍马,是跟天枢国胖胖的女性完全不一样的美! 叶梨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 红衣女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梨,专注而认真地审视她,叶梨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般…… 虽然叶梨不能说话,但是她帮了自己,还是要有点礼貌,于是叶梨对她行了一个大礼。 算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女子见她行礼,挑了一下眉,颇为有趣地调笑道:“见你识相,给你一个忠告:远离莫尘。” 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握着它冷意森然: “你这个丈夫可不是什么忠直纯良之辈。离他远远的,你才能够活得长久。” 说罢也不等叶梨反应,她便扬长而去了,空中飘来了她最后的叮嘱:“赶快离开,不该看的不要看。” 对于这样一位红衣女子,叶梨觉得她身上带有一股仿佛阳光般的明艳气息,却又有冷清决意的一面。 叶梨觉得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但是她们唯一达成的共识是,她和这个女子都很想躲开轩辕明。 回过神来叶梨赶紧去找莫尘,也不知道卢婉宁这个家伙在杯里面加的料是什么鬼,得赶紧找到莫尘才行。 叶梨不认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蓦然想起了他们今天表演琵琶后休息的茶室,决定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待她走进去之后,果然看见莫尘在那里,他背对着叶梨坐在了桌子前面。 叶梨走了进去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 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莫尘正坐在桌子上拿针戳自己,那手上已经满满的都是小血包。 好家伙,容嬷嬷都没有你狠,还能下得了狠手!自己扎自己了。 叶梨急忙上前把他的针拔掉了,转头想安慰一下莫尘,却见他眼泪鼻涕都疼得流出来了,挂在那么英俊的脸上,猛男撒娇的模样实在是…… 实不相瞒。 好想笑呀…… 莫尘见叶梨进来了,赶紧靠近她,嘴里呜呜地呜咽着,口齿不清地说: “好辛苦呀!”“好疼,好难受……” 估计外面的人想不到,大殿上气势凛然的莫尘大将军,此时此刻他独自在屋里,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是眼泪鼻涕一起倾泻而下…… 叶梨到底是没有笑出来,因为她看见莫尘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难受痛苦,也只在小房间里独自啜泣,只在自己面前才袒露脆弱,感到他痛苦难过自己也难过起来了。 她把随身带着的手帕缠起来给他包扎,然后用唇语问道:她给你喝了什么? 莫尘委屈地说道:“不知道,身体热热的……” 果然,又是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叶梨想起莫尘没有失忆前,也是有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是有解药的,但是现在她没有。 焦头烂额之际她终于明白他为何要拿针戳自己了…… 莫尘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含糊不清地问: “娘子,我今天在大殿上,表现得是不是很顺利?应该都瞒过他们了,最后比武他们肯定谁也不舍得打我了……” 叶梨笑了笑,她蹭了蹭肩膀上这颗大脑袋,轻轻地回应了他。 然后莫尘顺势就转头靠近她,眼眸里水蒙蒙的,氤氲之息透着不符合年纪的稚气: “那我可以要抱抱吗?” 第57章 撞破宫中秘闻 “那我可以要抱抱吗?” 莫尘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叶梨越发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吃得死死的。 明明之前中箭,大夫拔箭都能忍而不发,一声不吭。 受伤了独自躺在床上闷声不吭,也没有撒娇求抱抱,更不会眼泪鼻涕都不顾地往外掉。 偏偏失忆后尽是随心所欲? 叶梨觉得,可能在莫尘潜意识里,是缺乏关爱的。 所以没有理智之后,就会表明自己的脆弱,想要更多的安慰。 如果说此前大殿上表现出来的莫尘是个智勇双全大将军,那么此刻就是个逮到机会就撒娇卖萌的熊孩子——偏偏叶梨还真不忍心让他哭。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既然相聚是缘,那就抱着一起取暖吧。 叶梨为了奖励他,毕竟今天是特训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对于病人当然要哄一哄啦! 她用唇语回应道:“等会还有任务等着我们,现在先陪你玩一下。” 莫尘得到首肯,擦了擦眼泪,正高兴能得偿所愿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叶梨吓得惊起回头…… 门外响起了李思逸的声音: “将军,大殿上要开始比武的抽签了,先去看看情形吧。” 闻言叶梨赶紧收拾好自己,示意他出去。 但莫尘丝毫不慌乱,他起身弯腰在她的膝弯抬手,顷刻间叶梨便被他公主抱直接抱在了怀里。 莫尘不满意被人打扰,于是折中地满足自己,他开口道: “好吧,那就抱着娘子,这样也走过去也行。” !!! 不需要这么刺激吧! 叶梨连忙挣扎着下来。 但莫尘哪里肯,他手臂用力攥紧,把她禁锢在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李思逸恭敬地在外面等候,看到这情形之后,眼神适时转向了别处,然后赶紧往前走。 将军大人好样的! 李思逸心情愉悦地说: “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只要走那里,就是最快的,且人烟稀少,将军请跟我来吧。” 叶梨见李思逸这么上道,还知道将军丢脸要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点了点头,随他去了。 三人行色匆匆地穿过皇宫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仅仅是窄了一点点,花草多了一点点,可以遮挡人影般高的树多了些,依然是奢华繁盛的皇宫内院。 突然之间,行走到一半的李思逸停下了——做出了一个禁言的姿势。 莫尘警惕地停了下来,叶梨见大家都神色凝重,便也紧张起来。 这回还没到比武呢! 发生了什么? 他们藏身在一处藤蔓缠绕的大树后面。 只见不远处,有不少的宫女在盯哨。 李思逸直觉有好戏看了,于是他示意要往前面偷听。 叶梨本就不能说话,此刻又脚不沾地,被抱于莫尘怀中,自然是随他们去了。 他们悄声避开了盯梢的宫女,来到了一处可遮蔽隐匿的地方。 只见前面桥上有两个衣着华贵的人,正在私会。 叶梨一看,这身华服凤袍的——不正是今天的皇后娘娘吗? 于是她不由得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望去,只见皇后正与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在聊天。 男子背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不清这名男子的面容。 但此时他们的聊天似乎爆发了矛盾,皇后罕见地神情激动起来。 她非常厉声地在质问男子,而男子声音低缓,波澜不惊。 在叶梨的角度,她听不见男子说什么。 但是看了那么多宫廷剧,猜也猜得到,肯定是跟情感问题有关的。 他们聊了不久便谈崩了,皇后娘娘身体晃了晃,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满身疲惫地倚在了栏杆上,然后悲凉地笑了……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悲泣的笑容。 虽然嘴上在笑,但是眼睛却在哭,晶莹剔透的泪落在了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不禁让人升起惋惜之情。 叶梨真的好奇极了,皇后娘娘已经位高权重,拥有这个时代女子最厉害的资源了,怎么会跟一个外男在这里…… 嗯…… 看来宫廷里的秘密,确实常常匪夷所思。 只见皇后思玥神情激动,不断地追问,声音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终于连叶梨这种毫无武功的人都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男子始终没有回头,他似乎说了什么,但皇后十分不满意。 她失望极了,不甘示弱的她背过身去,不让人看见她的脆弱。 只是手往眼泪的地方擦拭,叶梨看出了此刻她的伤心。 说不定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男子见她落泪隐忍,却依旧倔强地不以弱示人, 纵然伤心也只徒留一个孤单的背影。 神秘男子似乎终于触动了,他走上前去…… 叶梨心道:哇!大猛料! 之后叶梨亲眼看见这名男子不仅走近至皇后的身旁,而且他还拥着皇后! 惊天大瓜! 虽然这个角度并不能完全看到他们二人是否真的身体接触了,但是至少不是很陌生的距离。 而且古代女子本来就很保守,跟现代那样同一张桌子上学上课完全不一样。 皇后被他簇拥着,似乎听他说了什么,然后皇后神情更激动了。 她转过身来,拳头直直地砸在了男子的身上,男子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发泄。 这下叶梨可妥妥地确定了,他们两个绝对是有过一段的。 只是不知道这神秘人到底是谁。 皇后又是为了什么?胆敢约他在皇宫里面见面? 皇后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今天可是万国齐聚耶! 叶梨不知道,自从她看到八卦开始,她的手一激动已环住了莫尘的脖子。 她的眼睛闪亮闪亮地关注着桥上的八卦,莫尘则关注着她。 莫尘见叶梨如此乖巧地呆在他的怀里,又看了一下远处,打情骂俏的两人,心里面似乎闪过什么。 他看了看他们,再看了看桥上的二人。 心里面想到:幸亏他每一次抱娘子的时候,都会问一下娘子,不然像桥上那两人,不问就动手是要被打的。 叶梨听不到莫尘的心声,她看着那一边的好戏,恍然不觉此时她和莫尘的距离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近很多了。 默默蹲点的叶梨吃了好大一个瓜,她还在暗自想着,这件事以后会怎么收场的时候。 只见皇后一巴掌甩在神秘男子的脸上。 男子似乎错愕了一下,生生承受了这一巴掌。 皇后最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见他们都走了,叶梨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正当她打算示意莫尘离开的时候。 却发现刚刚的红衣女子也准备离开,原来在偷窥的不止一波人! 原是因为他们的角度不一样,所以叶梨一开始没有发现附近有人。 但红衣女子见到了莫尘之后,却像是见鬼了。 惊恐万分的她往后面迅速逃走,无奈逃跑的时候惊慌失措中还摔倒了,看来真是慌不择路。 叶梨问:“你以前带兵攻打过她的国家吗?” 第58章 “绝世武功”瞒天过海 红衣女子匆忙而逃的背影给叶梨一阵奇异的感觉。 她为何敬畏莫尘? 莫尘见娘子看他,开心得亮起了率真无比的笑容,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郎…… 光芒四射得好像太阳神一般地耀眼! 叶梨只能够扭头转开,暗暗地告诉自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世间的人无论他们要如何看待莫尘,那是别人的事。 自己如今是他的妻,自是应当站在他身旁的。 三人目睹了皇后的八卦,虽然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但是能够跟皇后如此牵扯的恐非常人,只怕就是今天朝圣大殿上的人之一。 叶梨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她示意大家迅速离开。 三人继续抄近路,却突然听到小太监们在树丛旁边议论: “没想到这回皇上英雄救美,竟是如此地奋不顾身!这下卢婉宁小姐有福气了。” “可不是嘛,皇上亲自下水去把她救上来的,怕是宫里又要添一位贵人了。” “瞧这恩宠,还没进宫就有这种优待了,至今还没有哪一位嫔妃能够有如此的厚待呢!” 八卦人人爱之,他们刚刚目睹了皇后的八卦,没想到如今又耳闻皇上的八卦…… 人呀,吃饱饭就是容易多情感纠葛,日日新鲜,真是十分精彩。 叶梨心知皇帝会去救卢婉宁,英雄救美嘛,机会可不多。 但没想到居然是亲自下水去救! 看来皇帝对卢婉宁也并非没有真心。 可叹可叹…… 他心爱的卢婉宁,今天还打算陷害莫尘呢…… 好多人都喜欢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得到了又不珍惜。 叶梨看了看莫尘,在她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他冷俊坚毅的下颌骨,但是那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上,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不曾对她这个哑巴有过嫌弃。 没有中毒失忆前,莫尘谦逊亲民、客气周到,处处能为她着想,可能是不得不负责任的愧疚。 失忆后的莫尘,很黏着她,很喜欢撒娇卖萌,但是危机关头会努力保护她,也不会仗着失忆拈花惹草。 叶梨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她本就是容易满足的人,此刻看莫尘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正直,忠心,专一,温柔。 叶梨觉得卢婉宁有些贪心。 如果卢婉宁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那么被皇帝如此看重,其实也能够获得一段幸福的日子的,只可惜卢婉宁脑子里面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如今手段频出的卢婉宁不记得,最开始莫尘与她有婚约之时,她并不需要任何手段便可以成为莫尘的妻子,但她却毫不珍惜,退婚后又与皇帝纠缠不清,随后还想吊着莫尘不放。 人呐,往往总是看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总喜欢在失去之后懊恼不已,然后又要去追寻那些根本握不住的东西。 叶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招待外国使臣的广场上。 莫尘抱着叶梨,旁若无人地穿过人海,淡定自如地呵护着叶梨。 一旁的众人见此都瞠目结舌,未婚女子皆是非常羡慕叶梨能够依偎在莫尘的怀里,文臣官员等人则是惊讶,不曾想英雄却也有深陷温柔乡之时。 更有甚者,一些言官甚至打好了腹稿,对莫尘这放浪形骸的行径,准备大参一本。 有人欣赏,有人赞叹,有人不屑,各有各的情绪。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围绕着莫尘的窃窃私语,从没有间断过。 但莫尘没有心思理会,他来到了比武台前的宾客席位,然后小心翼翼把叶梨放在了椅子上。 脚终于沾地了的叶梨,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虽然知道今天自己要配合莫尘做一个红颜祸水。 但是真的这么出风头了之后,心底一直在紧张着…… 令众人翘首以盼的武艺比拼,随着莫尘的到来正式拉开了帷幕。 卢婉宁曾经说会在抽签上做手脚。 但是很显然她现在落水了,什么手段也不好使了。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抽到的第一位居然是萧子墨,然后对战的是天狼国的使臣——阿魁。 也就是大胡子。 大胡子一跃上台,然后二人毫不废话,直接比拼! 真的是上来就打,两人气势大开大合,毫不留情。 一众围观的人,有天枢国的,也有其他国都的,众人本来以为大胡子体格魁梧,应该能够略胜一筹,却没想到天枢的萧子墨丝毫不逊色。 萧子墨知道自己体格对战大胡子,没有体型优势,所以他灵活运用轻功,四处躲闪,然后又不断地给大胡子制造障碍。 大胡子挥剑就砍,萧子墨等最后才躲开,随即转到他身后,拽了一下他的狐裘,间或扯一把大胡子的辫子。 气得大胡子七窍生烟,偏偏每次都是要击中之时他才躲开,然后搞完小动作又迅速撤离,大胡子气急了,追着他猛跑…… 这种非常幽默诙谐的打法,让众人大开眼界。 天枢国不少有武功底子的人,本以为子墨师承武大师,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正派人士。 他的武功应该也是寻常正派路子。 但如今看来。却非常地灵动自由。 只有叶梨才清楚明白,此刻萧子墨用的是李思逸的武功路数。 李思逸拜师学艺,学成了就拜下一个,博取众家之长为己用。 年纪轻轻,已经会自创功法了,可算是一个武学小天才。 只是李思逸身在朝堂,最终还是放弃了成为武学宗师这一条路。 本场比赛,最终天狼国的大胡子战败,众人唏嘘。 看来体力武力强,还得懂对垒的策略,不然就会像大胡子一样,败给了“小个子”了。 随后又上台了几位武功自认高强的人,皆与萧子墨对战后一一败落。 各国使臣此刻才知道,天枢国的萧子墨,武艺不俗。 比赛仍然在继续,众人越看越期待。 后来抽签的太监抽到了一支签,他挑了一下眉,朗声地高呼: “下一位,天枢国莫尘将军!” 莫尘终于要上场了! 众人欢呼声接连不断,摇旗呐喊,大多数人今天见识了莫尘的智谋,却没有领悟到他“战神”的武功。 萧子墨也做好了准备迎战的准备,他举起兵器,躬身行礼后,严阵以待。 只见站在对面的莫尘,上台后没有用自己平时用的右手,而是用左手拿剑! 武者用着自己不擅长的手臂或者武器,战斗力都会减弱,这是常识。 但若是在比武的时候故意这样子,便是告诉敌手,自己有意让步了。 在场的武者知道,莫尘这是在告诉萧子墨,他是故意让他的。 天狼国的大胡子,此刻喃喃自语:“难不成是我轻敌了?这里的人都这么厉害?” 萧子墨打赢了大胡子,如果莫尘比萧子墨厉害,岂非大胡子也打不过莫尘? 想到这里大胡子苦笑了一下。 而草原部落的人则是激动地说:“萧子墨,打!打! 打!” 草原部落是看武台前最激动的一批使臣,皆因他们崇尚武力。 任何事情都要靠拳头说话,谁的拳头够硬,谁就是老大! 萧子墨武力值高强,接二连三打赢了,如今这个新上台的,分明是瞧不起人。 草原部落的人嘶吼着:“给他点颜色看看!” 台下众人气氛热烈,都齐声高呼,摇旗呐喊,好不热闹! 饶是如此,比赛钟声敲响后。 之前连连打胜仗的萧子墨对战左手执剑的莫尘,却看起来非常地吃力…… 莫尘一击他就要退好多步。 他上前进攻,莫尘轻松挽了个剑花,他的剑就脱手而出了! 在一招一式之间,他的招式都被莫尘轻松化解。 萧子墨连连败退,他打到后面连连喘气,众人看见他从猛攻,到后来只是防守。 最后萧子墨竟像是力竭的样子,捂着胸口一直在喘气…… 各国的使臣都不可置信,这么强的萧子墨,竟然被迫露出了如此窘迫的样子,须知比武,就是靠的气势,如今他看起来,就大势已去的模样了。 胜负显而易见了。 众人只见使左手的莫尘以非常轻松的姿态,赢了之前一连常胜的萧子墨。 各国使臣这下可以肯定了,莫尘的武功深不可测! 裁判宣布结果后,比武场上,欢呼声再次响了起来。 “莫尘将军威武!”、“莫尘将军太厉害了” 一时间莫尘的人气达到了一个高峰时刻。 就在这时,有一个不服气的武将,一跃上台,大声扬言道: “今日但求与将军一战,我不需要将军让我,我只想要全力以赴!战个痛快!” “在此立下军令状,死生不论!” 又来了一个人! 但是这个人说死生不论。 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节奏呀! 第59章 真真假假,戏假情真 台上新来的挑战者说要立军令状,死生不论。 一幅势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 说罢他便直接抄起他的武器,毫无防备地进攻了起来! 台下的女子皆尖叫起来,哪有人还没等裁判开始就偷袭的,这是明晃晃的作弊呀! 莫尘迅速躲避,然后一跃跳到台上助威的火盆旁边。 莫尘干脆利落地把左手用着的剑,插入了武器架旁边的剑鞘中。 他竟然不用剑! 难不成是要换武器了? 众人心想:也是,毕竟这个家伙可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还要立军令状,换武器才能打个痛快。 随后众人只见莫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走到旁边的火盆之中,把手放了进去…… 在场的人全都大为震惊! 文臣自然是没见过此等操作,武将则是疑惑。 草原部落的人以为是什么祭祀仪式。 倒是玄武国中有许多使臣,眼前一亮,玄武国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各种新奇的仪式去祭奠神明。 大家屏息凝神地等着看莫尘,想看看他怎么对战这位嚣张的挑战者。 却只见莫尘的手放进去了安然无事,并且拿出来后——手上居然释放出火焰! 宛如太阳神的气势,巍然地站立在战场上,直接震慑了众人!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呼: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莫尘便用带着火焰的手,一跃冲到挑战者面前,一拳击在了这位武将身上! 武将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连连退后,最后竟然直接跌下了比武台! 只见他跌落比武台后,摔倒在地上,胸口已经血肉模糊了,鲜血从喉咙涌了过来,唇角都溢出了血丝。 他力竭倒地后还喷了一口血,溅在了地上。 场面甚是凄惨…… 在场一瞬间静默,鸦雀无声。 待不久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莫尘居然用一拳就击败了比武的挑战者! 甭管什么剑呀、长枪呀、暗器呀,实力够硬,拳头就够了。 众人的赞叹如海浪般呼啸而来,席卷漫天。 太强了! 莫尘大将军,武功高绝,拳头可以燃起火焰,一拳便击败了敌手! 广场上的人全部涌来了,将比武台围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地一大圈子,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瞧见众人赞不绝口,皆没有发现破绽。 叶梨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上辈子自己爱看魔术表演,还是很有用的! “绝世武功”只要有人烘托、气氛到位、群众演员给力,一样可以瞒天过海! 在场也有使臣疑问: “到底是怎么做到,手燃起火焰不被灼伤?” 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浪潮般的喝彩声中,没有人回答他。 “太厉害了吧!” “这是神迹呀!” 众人爆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叶梨心想,神迹算不上,神棍还是能排个位子的。 因为这是化学题呀! 目睹莫尘一拳便击败了前来挑战的武将,不少人都惊叹于莫尘的武力值。 许多原本跃跃欲试、势要争个高下的武者,此刻看到上一个挑战者已经口吐鲜血了…… 大多数人也犹豫着踌躇不前了…… 而剩下的使臣,有畏惧神迹的,有害怕打输丢脸的,有的则是暂时不愿意与莫臣为敌的。 毕竟这水车利国利民,若是得罪了莫尘,恐怕想要买到水车便难上加难了。 机缘巧合,莫尘只打了一架,便再也没有人上台。 而这,也是叶梨做这么多准备工作的原因。 既让使臣觉得此行有利可图,不轻易下重手。 也通过魔术表演让亡命之徒望而生畏,以为神迹显灵。 最后是给力的“群众演员”,表演遭受重击般的吐血受伤,一举震慑其余人等。 忙忙碌碌了许久,直到如今才算完成任务…… 太上皇裁定这一次比武台的胜者是——莫尘将军。 看着莫尘为天枢国耀扬国威,太上皇今天真的是满意极了,他开怀大笑,赞不绝口,郎朗的笑声传得很远。 莫尘听到比赛结果,潇洒地下了比武台。 然后他穿过重重人海,径直地走向叶梨。 叶梨自刚才萧子逸上去起,手心便紧张得出汗。 直到刚刚裁判说再无人挑战,莫尘便是胜者。 这才放下了心来,恍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 她感动得眼里泛起泪花,总算帮莫尘躲过这一劫。 微风而动,眼见接受万人追捧的莫尘,此刻衣摆飘飘却又那么坚定地向她走来…… 一瞬间,她觉得之前吃得苦也不算什么,世间能有几回,可以参与这样的盛事呢? 莫尘走到她身边,伸手。 叶梨会意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两人紧握着双手。 众人只见将军夫人掏出了一方手帕,然后仔仔细细地帮将军擦拭着手。 她神色专注,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把化学涂料擦掉,肯定重要呀! 两人一个俊逸,一个温婉,站在一起恍如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传唤,皇帝轩辕明也回来了。 方才他担心卢婉宁,亲自离场去找她。 当轩辕明看见比武台的赛果,脸色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掩盖了起来。 他随即大声地称赞莫尘:“好,莫尘将军做的不错,真不错……” 他举起了酒杯,向各国的使臣说道:“今日开心,让我们共饮此杯。” 各国的使臣相继站了起来,举杯畅饮,大殿上气氛热烈。 叶梨这时候注意到,皇后也早已回来了,脸上是厚重的脂粉,明艳动人。 看不见曾经有过泪痕,此时皇后也举起了酒,仰头便苦酒入喉。 众人喝完了一杯又一杯,皇后也喝了一杯又一杯。 叶梨心道:皇后今天估计是不痛快…… 轩辕明见皇后如此痛饮,大为畅快,他走过去跟皇后说: “朕的皇后今日甚美,朕与你共饮一杯。” 皇后睁着迷蒙的双眼看了他,仿佛才发现是皇上,她慢半拍敬了一礼。 随后主动地跟皇帝喝起了酒。 这时候有人酒意上头,说要趁着喝酒来写诗,其他人也纷纷说好。 太上皇今日高兴,自是不会拒绝,于是便吩咐宫人在大殿上摆起了桌子,放上笔墨纸砚。 随即皇上轩辕明开口了:“今日既是太上皇的寿宴,不如太上皇出题吧。” 太上皇沉思了一会儿,乐呵呵说道: “今日痛快,你们便以今日所见所闻,自己心中所想,自行创作吧。” 太上皇话音刚落,座下许多人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若是规定了题目,尚且需要斟酌一下,但若是没有题目,那便是各自发挥自己所长了。 于是台下许多未婚女子都跃跃欲试,这可是崭露头角的机会呀! 第一个自告奋勇的是宰相千金袁冰雨。 只见她缓缓地走上前来,向太上皇行礼: “臣女不才,便做这第一个献丑的人吧。” 宰相之女袁冰雨是京城闻名的才女,袁冰雨三岁识字、四岁作诗。 在京城中传得神乎其神的还有她的美貌,如今她正当婚龄,媒人都踏破了门槛,但宰相府却迟迟没有应按下她的婚事。 此次是太上皇的寿宴,各国的贵客均会到场,甚至连北辰国的国君也亲临了。 北辰王玉树临风,正是青春年华又尚未娶妻,宰相府的夫人觉得这是大好的机会。 自己的女儿配一国之君才是最好的! 今日便一直怂恿袁冰雨,一定要夺得头筹。 于是有了这等机会,袁冰雨她便自请第一个上台了。 她上来便做了一首贺寿的诗: 繁花似锦万寿宴, 琴瑟相鸣情谊重。 莫待少女芳心燃, 自古英雄少年出。 松鹤延年忆往昔, 儿孙满堂共欢乐。 这首诗刚刚落笔,太上皇便开怀大笑: “好好好,来人,有赏!” 袁冰雨审时度势,她作的这首诗主要是歌颂宽慰太上皇,太上皇见着晚辈的心意,也十分高兴,一高兴便赏赐了袁冰雨许多的宝物。 剩下的人便坐不住了,在太上皇的寿宴上不仅可以大出风头,还能够有礼物收。 各家贵女轮番上阵,有写诗的、有作画的、有跳舞的、一时间载歌载舞,场面十分热闹。 作为今日的大出风头的将军,莫尘自然是逃不开的。 到后面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让莫尘将军也作一首诗。 叶梨看着莫尘点了点头,莫尘心领神会。 毫不扭捏走向了台前,拿起了毛笔。 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第60章 打脸奇葩女要爽快 莫尘提起毛笔,干脆利落地写下一首诗,龙飞凤舞的字体肆意潇洒: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一边写一边笑,神情温柔,却偏偏惹得许多的贵女羞红了脸。 铁汉柔情也不过如此了,在比武台上一拳杀敌。 但是写字的时候却又那么地温文尔雅,嘴角含笑。 光是他静静地站着,落笔写字,便给人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 许多贵女心思活络了起来,将军如今正值当年,又仅有一位夫人。 而这位夫人吧,看上去瘦不拉叽的,平平无奇。 若是自己的美貌才能可以入了将军的眼,便能够得到这样一位出色的夫婿了。 许多许多女子痴痴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大殿上许多人都看向了叶梨,而叶梨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丝毫不受影响。 看得她老神在在,连宫里面的嫔妃都诧异了,台下的女子在议论纷纷中竟不受任何的影响,浑身自带上位者的气度,仿佛天生便习惯了这样。 不少待字闺中的贵女坐不住了,其中尤为以皇后家的侄女——李芙蓉,最为蛮横,当下便嫉妒地站了起来。 “不知今日将军夫人可否为大家助兴一回,有什么才艺可否展示一下,让各姐妹开开眼?”李芙蓉仪态万千地往前来,走到了叶梨的前面。 李芙蓉本是皇家贵女,因为今日浓妆重抹耽误了出门的时间。 而莫尘又是在寿宴开始之前鸣鼓祝寿的,因此她没有看见叶梨的琵琶演奏。 她原本就眼高于顶,压根没听过将军夫人到底有什么来头,只是之前隐隐地听说是个哑巴。 一个小哑巴,也配我天枢国最厉害的夫郎? 话音刚落,与李芙蓉交好的几位未婚女子,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胆子再大一点的黄衣小跟班,甚至为了讨好李芙蓉,直接便对叶梨发难: “将军乃国之栋梁,实在不应该为情所困。倘若是旁人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一时间迷惑了将军。咱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帮他鉴别鉴别…” 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一个粉衣小跟班插嘴: “月茹你在说什么呀?明知道将军夫人口不能言,你可不能欺负她。” 粉衣女子看似为叶梨解释,但经过她们二人这般讨论,也直接道出了叶梨不能说话的事实。 许多外国的使臣此刻才想起来,今天这位将军夫人确实从未开口说话。 没想到竟是哑巴? 更神奇的是,一个哑巴竟然能得将军如此深爱? 闻言大胡子诧异地站了起来,他大声地说: “没想到老弟竟是这般的重情重义之人,有你这个好兄弟真好,以后你的弟妹,也由我来罩着,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先问过我阿魁!” 阿魁在天狼国以武力值取胜,但并不是鲁莽的武夫,他看懂了这些权贵女子正在为难自己的弟妹,于是挺身而出。 这样的举动让叶梨大为感动。 没想到这位莫名其妙就白认了的义兄,会这般地认可莫尘。 连带着爱屋及乌也愿意帮助自己。 叶梨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莫尘,然后挽着他的手臂走到了她们三人面前,故意依偎在莫尘的怀里——气死你们。 莫尘也配合着抱着她,不满地对着三位女子道:“嚷嚷什么,不服气就直接跟我的娘子比试。我家娘子一个对你们三个都绰绰有余。” 李芙蓉虽然爱慕莫尘,但此刻在大殿上被如此下了面子,也心有不服: “将军似乎对自己的夫人过于高看了,居然口出狂言要一个对三个,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奉陪到底!” 莫尘说道:“好,你们想比什么?” 李芙蓉笑了笑:“我们想比什么?若是我们要比试歌喉呢?” 李芙蓉这话直接讽刺了叶梨不能说话。 莫尘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毕竟叶梨是不能发声的,比唱歌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输了。 李芙蓉原本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气一气叶梨,但是没想到叶梨的脸色平淡的很。 被人这么说也不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波澜不惊,一点水花也没有。 莫尘冷冷地道:“比唱歌自然是胜之不武,但是要同时以一敌三,那不如试试棋艺对弈吧。 你们三个各执一棋盘,同时跟我娘子下!” 李芙蓉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可置信地惊呼: “你说什么?!你以为就凭一个平民,不过一跃枝头,便能同时赢得了我们三个了吗?” 莫尘俯视着她:“对,赌不赌?敢不敢比试?” 李芙蓉自小娇生惯养,又因为是皇后的侄女,此刻被如此轻蔑,激起了气性: “既然将军夫人如此口出妄言,可别到时候哭着走出大殿了,来人!拿棋盘!” 李芙蓉怒意正浓,一旁的两个小跟班也被激起了斗志,顷刻间大殿上火药味浓厚。 随后侍从麻利地拿出了三副棋盘,三位贵女在棋盘的一端,而叶梨直接坐在另一端。 众人听说这里要斗棋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两拨人,此等以一敌三的对弈也算是奇闻了。 在场今天早上便见过叶梨弹琵琶的贵女都惊讶了,没想到这个哑巴不仅会弹琵琶,连下棋也会。 只是…… 众人看了看李芙蓉,再看了看叶梨,但凡在京中混久了的世家子弟都知道,李芙蓉可是武大师的弟子。 武大师棋艺高绝,因此李芙蓉的棋艺并不差。 而对面的这位原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京中的贵女都尚且不认识,更别说外国的使臣了。 因此这一次对决,许多人在心里面都觉得叶梨是以卵击石,绝不可能赢的。 尤其是下棋,本就是需要专注力的东西,一个人专注下一盘棋都要很费神,同时对弈,那可是要超乎寻常的记忆力。 李芙蓉嚣张地看着对面形单影只的身影,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用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你若是输了,到时候九州各地都会嘲笑你。” 叶梨置若罔闻,她干脆利落直接在棋盘上落了一子,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芙蓉看了看旁边的两位小跟班,小跟班示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便也毫不客气地直接落子了。 本以为以一敌三,叶梨需要思考很久。 却没想到她落子神速,几乎就是从第一位走到第三位的棋盘,走一处便下一子,几乎不用停顿的。 李芙蓉见她这样子爽快的打法,心里嘲笑道:一个只学了几天棋艺的草包。 下棋重在思虑周全,布局得宜,若是连局势都看不清,又如何能够稳操胜券呢? 李芙蓉对这个小哑巴的鄙夷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但叶梨没有管她,依旧是看一个棋盘便落下一子,经过一个人便下一子。 很快旁边两位小跟班便已经满脸是汗了!实在没想到这个小哑巴竟然还是有点本事的,她落子虽快,但却步步猛攻,犹如排山倒海之势逼得两人仓皇而逃。 而李芙蓉这时候也看出来门道了,先前是自己轻敌,但是棋盘到了中段,她便已经看出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落子虽快,但却步步为营,如今自己竟不能在棋局上讨得一点好,对方攻势凌厉,像是已经下过许多年棋的高手一样。 李芙蓉原本以为自己会稳操胜券的,但此刻却有点看不清局势了…… 第61章 愿赌服输显气度 李芙蓉发现叶梨并非草包,不得不慎重地对待,此刻她落子越来越慢。 但叶梨丝毫不停息,依旧是转完一圈便在每个对弈的棋盘上落下一子,不过到了中场小跟班已经后继无力了。 叶梨轻松在几人的棋盘穿梭,游刃有余,而两个小跟班已然败掉。 黄衣女子与粉衣女子自输了棋局之后,自觉脸上无光,匆匆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 只剩下李芙蓉一个人还在撑着,眼见坐席上就只剩自己与叶梨,李芙蓉不敢再掉以轻心,她握着棋子沉思,久久没有下棋…… 见到连武大师都赞不绝口的弟子却陷入了鏖战,众人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不曾想李芙蓉这一次居然遇到了对手?看来这个将军夫人倒是有几分本事。” “可是不是说她是一个哑巴吗?莫不是她的琵琶跟她的棋艺一样好?” “也许正是因为是哑巴,所以便在其它地方弥补……” 低低的私语传入了李芙蓉的耳中,此刻她的心更不淡定了! 我绝不可能输给一个哑巴! 李芙蓉思索良久,最终还是落下了一子,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好地布局了,没想到她刚下完的瞬间,叶梨便再下了一步,而且步步紧逼,断她后路。 李芙蓉抬头看向叶梨,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哑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她的深浅,对面的女子安静沉着,乍看是一个平静的湖面,但真正对弈方知,她心底下藏着的汹涌如海啸般阵阵袭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李芙蓉看着棋盘,深感无力…… 她想到了自己的师傅——武大师,武大师是天枢国数一数二的下棋高手,棋艺超群,师傅虽然很喜欢她,但每每私下里跟她下棋,都会叮嘱道: “芙儿,你虽有天分但却过于骄傲,棋艺一道,须知要与不同的人对弈,有输有赢才能从中学习。如今你身边的人畏惧你的权势,奉承你,让你从未遇到败绩……但是这远远不够的。” 师傅喝了一口酒,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打败你的人,你可一定要有容人之量……唯有与真正的高手对弈,你方能再有所进益。” 李芙蓉不敢相信,也不想要相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哑巴就是师傅说的能打败她的高手。 她自尊心甚强,从不轻易低头,李芙蓉敛了神色,奋力一搏,下棋的速度猛然加快! 凭着一股气劲直接往前冲,她就不信了,她会输给这个哑巴! 李芙蓉此刻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全力以赴,誓要杀她一个片甲不留。 叶梨眼见对方下棋迅猛进攻,便知道李芙蓉失了镇定,她下手的速度越快,思考的时间就会越短。 叶梨平静无波,依旧是那样子稳稳地对方落下一棋子,她便紧跟着下一子。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来,懂棋的人这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这李芙蓉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李芙蓉自然知道这一局从自己骄傲地开头,便已经失了先机。 她咬了咬嘴唇,凶狠地看着叶梨,心底里面浓浓的不甘心! 但耳边却又反反复复地回想起师傅说的话: “芙儿呀,为师盼望着,若有一天你能够遇到真正的高手,可得愿赌服输呀!” 师傅的话言犹在耳…… 李芙蓉虽然很不喜欢小哑巴,但是师父说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她颤抖着手把棋子放回了桌子上,起身站了起来。 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终于对着叶梨行了一个大礼。 她跪在地上,脸色燥红,最终谨记师傅的话,对着战胜自己的人说: “这次是我轻敌……我输了。” 叶梨本以为这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恶势力贵族,却不曾想她输了棋,没有撒泼打滚,没有趁机发脾气,也没有做其它的。 虽是嘴巴上不甘心地说着自己输了,但是身体却很诚实恭敬地行礼,深深往下去了她高贵的头颅。 叶梨想不管她本人的秉性如何,但是教导她棋艺的老师,确实是一个品德高尚之人,他在教导徒弟的时候,并没有想着让孩子只看胜负,也教了她如何坦然地面对失败,如何向比自己厉害的人学习。 见她这般诚恳,叶梨口不能言,但也不愿意硬生生接受这份大礼,她走过去把李芙蓉扶起来。 没想到李芙蓉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大声地嚷嚷:“你别嚣张,是,我是输了,这我认!但是你别嚣张得太久,我师兄比我厉害多了,我现在就找他过来,你等着!” 李芙蓉颇有一种自己打不过敌人便要找人帮手的傲气,她的目光快速地在大殿上搜寻,突然之间看到了一抹身影,于是匆匆地跑过去。 众人见她打不过人便寻思着要组团,还是在大殿上临时找的救场,忍俊不禁。 须臾。 李芙蓉拖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袖,然后把他拽着前来,嘴里面叨念着:“师兄你可不能不管我,快点快点。” 待到李芙蓉把男子抓到了叶梨的跟前,叶梨才看清楚他是谁,不由得愣了一下。 咦? 李芙蓉看着男子,急切的说:“师兄!就是她!我刚刚是因为轻敌才输的,你快点跟她下一局。赢回来!” 男子对着叶梨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武侯弟子萧子墨,见过将军夫人。” 叶梨也没有想到这位武大师的徒弟居然是子墨和李芙蓉,所以子墨居然是李芙蓉的师兄? “小师妹不懂事,给将军夫人添麻烦了。萧子墨代为赔罪。” 叶梨摆了摆手。 李芙蓉不满地看着子墨如此恭敬,她说:“师兄你快与她对弈一局,打赢她。这样师傅才不会说我丢了咱们师门的脸。” 子墨随后宠溺地看着她,无奈发声: “将军夫人棋艺高超,她的棋艺在我之上。” “什么?!不可能?!她不可能比你还厉害!” “是真的,我们从前已经比过了。”子墨耐着性子解释。 “你们居然下过棋?什么时候?!真的假的?”李芙蓉还是不愿意相信。 子墨不欲多谈,便直接说:“将军夫人破了棋圣留下来的残局棋谱。” 这一句话仿佛一个惊雷投射到了大殿中! 在场的人听到瞬间都大为震撼! 居然破了棋圣留下来的棋谱! 这世上的文人墨客都爱谈论琴棋书画诗酒花此等风雅之事,但要说九州之内,谁的棋艺名气最响亮,当属棋圣。 棋圣不仅棋艺高超,而且性格淡泊名利,多少皇权贵族想要留下棋圣为本朝做事,他都婉拒了,只醉心棋艺,而棋圣自下棋而来,多年从无败绩,独孤求败的他当年留下来一局棋谱,扬言道若有人能解得出来,他便再次出山,此后便避世隐居了。 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哑巴,居然解开了棋圣留下来的棋谱! 霎时间众人对她都高看了一眼! 如果说女子以色侍人是最低等的,那么通晓厨艺则是被认为是为了讨好夫家的手段,但是精通棋艺,那可非同一般了! 李芙蓉虽不可置信,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师兄子墨是不会说谎的,而且自己还确实输给了小哑巴…… 此刻李芙蓉的脸上五颜六色变换了一通,最后咬了咬嘴唇,再次对着叶梨公然行礼, 但称呼却换了:“芙蓉年少无知、年少轻狂,竟不知高人在此,今日之事……还请将军夫人莫怪。芙蓉……芙蓉……芙蓉……心服口服……” 叶梨见她踌躇了很久,却终于还是对她说出了“心服口服”四字。 突然觉得这个贵女也不是很讨厌。 子墨这时候看着李芙蓉笑道:“师傅曾言,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打败你的高手,到时候要谦虚一点。若是师傅见你今日的表现,一定会称赞你能够愿赌服输……” 李芙蓉瞪了他,踩了子墨一脚,嘴里嘟囔着:“萧子墨,早知道她厉害,你还不早点告诉我……” 子墨被当着众人的面踩了一脚,但脸上却依然笑着,他看着李芙蓉: “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我是相信你的实力呢?” 李芙蓉大大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嘴巴都气得嘟起来: 黑心大灰狼!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叶梨有点好笑的地看着这两人互动。 同门师兄妹? 有趣。 十分有趣。 第62章 惊闻解药血灵草 因为李芙蓉最终认输了,所以这一局叶梨以一敌三大获全胜,最终赢得了比赛。 今日莫尘赢得比武台胜利,叶梨棋艺超群,二人在太上皇的寿宴上大出风头,成为了风头最盛的两人。 太上皇今天甚是畅快,高兴得嘴角一直上扬着没停过。 有人羡慕有人愁,北辰王此前得到消息,莫尘大将军的手出了事故,但今日一见,他根本看不出来莫尘的虚实。 他浅酌了一杯酒,看着如今光芒四射的两人,似有深意地笑道:“有趣有趣……” 此刻,他也算是看懂了一些苗头,恐怕这些吃食、寿礼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人心的战场。 还没来之前他便知道这次的万国来贺是鸿门宴,各国都打算搓一搓天枢国的锐气,却不曾想到了之后情况急转直下,莫尘从被动化为主动,扭转乾坤。 就凭他一国之君来亲自查探,都无法看出来这个莫尘的虚实,便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还有她那个夫人…… 想到她做的菜肴,北辰王的眼神变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大殿上,哪怕坐在首位,但是风采依旧被莫尘抢了,轩辕明脸色难看极了。 看着莫尘这般风光,轩辕明不甘心。 他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一刻,本想着借外国使臣的机会重挫莫尘。 若是让莫尘就此躲过这一劫,恐怕以他今日的声望,往后再难下手了。 轩辕明看了看皇后思玥,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今日万国齐聚我天枢国,各位使臣舟车劳顿,不若多留几天欣赏一下我天枢国的风土人情,明日在皇家园林举行狩猎,若是大家能够狩猎到什么奇珍异兽,自可带走。” 国丈大人也向太上皇提议道:“太上皇鸿福万安,此次这么多的使臣过来献上厚礼,恰逢皇家园林又有赏花宴,如今再加上狩猎仪式,定可使众人畅快同乐,宾至如归。” 太上皇本就是在马背上走天下的,如今心情正好,想着皇家园林确实是一处避暑胜地,既可观赏又可游玩,便准了。 皇后一听走上前来,柔声道:“臣妾不才,也是许久没有出宫门了,不若此次狩猎也增设女子赛场,让臣妾与各国皇室贵女比划比划……” 太上皇听到皇后愿意为国争光,自然是高兴的。 他慈祥地看着皇后,虚扶了她一下,宽慰道:“不必多礼,也是委屈你了,想当年你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孩子,现如今整日都在宫里面,生生磨掉了你这张扬酷烈的脾性。” 太上皇回想起李思玥从前的模样,满怀感叹地道:“我记得你从前马术最好,这一次也可以趁机举办一下马球赛,让你玩一玩,乐一乐。没得当了皇后之后便少了许多笑容。” 王后听到了马球赛,眼神里面泛起了光,她感激地看了一下太上皇,皇上轩辕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也大为赞成皇后举办马球赛。 因为皇上皇后的建议,于是宫人们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明天的狩猎之宴。 众位使臣听到这消息可高兴极了,本来这一次出使天枢国算是苦差,送礼好坏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这下不仅可以拿到水车这等农利神器购买权,如今还可以在皇家园林里面大展身手,多劳多得。 此等好事,自然是引得大家满心欢喜。 大殿之上又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众人举杯畅饮齐声高呼皇上洪福万岁,太上皇寿与天齐。 轩辕明见大家的目光终于汇聚到了自己身上,此刻脸色终于变好了。 他喜笑颜开地接受着众人的追捧,前来敬酒的使臣全部笑脸相迎,他一一接过酒杯直饮而下。 心中的畅快,此刻总算回来了! 群臣热议中期待起了明天的狩猎。 说着甚至有人提议说,各国的使臣都来了,而狩猎之中最多也就是飞禽走兽。不若各国都出一点宝物,我们来赌一点彩头,哪个国都的勇士要是猎得猎物最多,便能够带走各国的宝物。 其它几国的使臣,一听觉得如此一来可比单纯的狩猎更有趣了,不仅可以拥有天枢国的厚礼,还可以拥有其它国家的礼物,众人纷纷赞成 天狼国的大胡子阿魁直接就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我愿意参加,并且一定会拿走全部的宝物,作为这一次的彩头,天狼国愿意献出圣石。” 另有一位衣着华贵,挂满装饰的贵族公子说:“这么有趣,我们凤安国也凑个热闹吧,草原部落愿意出一百匹马作为彩头。” 碧竺国的使臣说:“那我们国家便以舍利子作为彩头。” 众人一听就振奋了,这不仅有天狼国的圣石、还有草原部落的一百匹汗血宝马,甚至这舍利子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宝物呀。 大家摩拳擦掌,讨论的气氛更热烈了! 轩辕明见自己调动了群臣的气氛,重归宴会的视觉中心,心情十分愉悦。 他是愉悦了,但叶梨的心却怦怦地跳! 这个没日没夜都在挖坑的皇帝,真的是被气死了! 叶梨好不容易才通过层层地铺垫,最终让各国的使臣在比武的时候既不敢对莫尘下手,又让莫尘用了现代的魔术玩了个障眼法。 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所有人上台前就已经对莫尘敬而远之。 甚至连那个上台挑战的武将,都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内应,他吐的血也是特制的动物血浆,并不是人血。 可是这一切现在通通都被打乱了! 啊,狩猎场一听就足够危险。 猛兽来袭,莫尘的手根本不能使力,只要在狩猎场上表现出来不能够拉弓射箭,那前面的可就完全露馅了! 怎么办? 一定要想办法,绝对不能去明天的寿宴! 打定主意,叶梨正想跟莫尘示意的时候。 却不曾想北辰国的国君开口了,北辰王苏泽兰也参与了讨论之中,并且大声地说道: “我北辰愿意以神殿的血灵草作为彩头。” 叶梨一听直接呆住了。 什么? 血灵草? 众里寻她千百度,如今主动送上门啦! 是解药! 叶梨转身看过去,却见北辰王也在转眼看着她,那双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随着北辰王说出血灵草三个字,大殿上的众人又沸腾了。 血灵草本就难得,听说神殿里面有,但不曾想北辰王这一次能够下如此大的血本。 许多人垂涎欲滴,张嘴便对着北辰王口出狂言: “北辰王一言九鼎,你可记得要把血灵草拿出来呀?到时候我国的勇士定会赢得彩头!” 北辰王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自然是真的。” 叶梨觉得他的眼神像是看着猎物掉下陷阱…… 但是血灵草就是莫尘的解药。 无论如何她志在必得。 这个该死的狩猎场不去也得去了! 第63章 再次撞破宫廷秘辛 翌日。 皇家狩猎场。 一大清早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因为各国使臣的到来,所以气氛甚是热烈。 每个人都想大展身手,在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中夺得头筹。 清晨的寒意袭来,激得李芙蓉打了一个喷嚏,随即抱怨道:“怎么这么冷!” 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装,身上还带了马鞭,跟昨天繁复的礼服比起来煞是清爽。 萧子墨站在李芙蓉附近,见她着凉便细心地唤侍女给她添一件斗篷。 李芙蓉不屑地表示今天要大展身手,穿衣服太多碍事,婉拒了。 随即她看向了叶梨,目光意味深长,说道:“你不如给她多加一件,等一下感染风寒了,可就连累我们队伍了。” 莫尘看着叶梨,关心地问道:“娘子娘子,你冷吗?” 叶梨阻止了他脱外袍的举动,表示自己不冷。 自昨日得知胜利者可以得到血灵草,叶梨便苦思冥想。 她焦虑不已,一晚上都没睡好。 朝阳打在了林间,正是好一幅晨间雾远之景,若是以前她定会画一幅小速写,但是如今却兴致缺缺。 叶梨打了一个喷嚏,突然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了今天的狩猎场,只见昨天各家贵女繁杂的礼服如今都换了方便骑马的衣料。 经过前期的开场仪式之后,大家都进入了狩猎场之中。 今日的规矩可以组队也可自己狩猎,反正最多猎物的人或者队伍就是胜者,组队的胜利者可以自己商量着平分所有的奖励。 狩猎完了之后就会开庆功宴,此次狩猎的最终胜利者可以让参与狩猎的女子们表演才艺。 被选中的女子不得拒绝。 李芙蓉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叶梨,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自从输了棋之后,便一直跟着叶梨了。 叶梨觉得自己的队伍,哪怕只多猎一个猎物,对莫尘也是有好处的,于是便没有拒绝,一行人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当他们进入狩猎场之后,叶梨发现这个狩猎场真的非常的大。 叶梨怕他们一群人都堆在一起,目标太大,所以他们商量着分头行事。 叶梨跟莫尘、思逸三个人一队,子墨跟李芙蓉一队。 组队完成,他们便各自出发了。 今天叶梨临时做了一个道具,就是在原有的弓箭之上,做了一个弩,弩的攻击力会更强一点点。 而且她还做了一点点麻药以备不时之需,希望可以顺利地放倒猎物们。 在狩猎场中走着走着,叶梨的眼皮又跳起来了。 她心里面觉得今天肯定有事要发生,于是她用唇语说道:“我们先歇息一会儿,不着急深入狩猎场内部。” 莫尘看懂了她的唇语,连忙赞成,他本就失去了记忆,对狩猎的结果不甚在意,自然也不着急。 唯独思逸觉得不可再耽误了,他们的胜算不多,于是再分了一点箭给他们,急匆匆地说: “将军,少夫人,子墨已经把李芙蓉引开了,你们就在此地等候就行,剩下的猎物全部交给我们。” 叶梨也是这么想的。 拼硬实力,她和莫尘是完全不行的,但凡今天她能和莫尘自保到最后就已经很好了,所以他们只在这里假装进入过狩猎场,猎物就交给思逸他们想办法。 叶梨点了点头。 思逸瞬间就消失在了密林当中。 莫尘觉得现在只剩下他和娘子两个人了,心里面觉得很开心。 他悄悄的牵着她的手,对叶梨说:“娘子我带你来玩捉迷藏吧!” 叶梨没有心思跟他玩,于是用唇语说道:“我们爬到树上去,让别人找不到我们,好不好?” 莫尘一听大为高兴:“好,我们就爬到树上去,让别人找不到我们。” 两人挑挑拣拣,选了一棵繁茂的参天大树,顺利地爬了上去。 莫尘坐在上面看了看风景,还从怀里面掏出了几个水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叶梨笑了笑,接了过来。 因为她的眼皮一直在跳,所以她虽然远离地面,但仍然非常警惕地看着旁边。 突然之间叶梨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她用手捂住了莫尘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选择的这颗藏身的树,树干需要几人环抱一般粗壮,枝繁叶茂,他们爬得又比较高,在底下如果不刻意仔细看,哪怕是抬头望一眼,也轻易发现不了他们。 叶梨屏息凝神地等着来人走过去,却不曾想来人直接来到了附近便没有走了。、 好像在这里等人? 叶梨一动不动地往下面看,看出来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这个女子就站在树底下,来回地左右张望,确实在等人。 直到她左顾右盼的时候,转过身来了,叶梨看清她的脸,大受震撼…… 居然是皇后!!! 没过多久叶梨发现又有人来了,但是来人却让她更为震惊,居然是他? 男子来了之后直接问皇后:“找我什么事?我们如今不宜见面。” 皇后李思玥怨恨地看着他:“你便是这么地一点都不想见到我了吗?” 来人笑了笑,那张笑容让叶梨觉得他好像深不见底一般……、 没有想到这个人,人前和睦春风,背后却这般冷漠。 男子对她说:“对我来说,见你这件事情没有损失,但是如果你来见我,被皇帝知道了,你猜猜他会怎么想?” 皇后自然知道自己不该见他,但有些事情要问清楚:“你当时说会拿出神殿的血灵草,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血灵草那么贵重,你为什么……” 男子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问道:“怎么?你要问的便是这些?血灵草再贵重又如何,它到底是我北辰国的东西,我愿意拿便拿,全凭我的心情。” 说这话的人,正是北辰国的国君苏泽兰。 叶梨当时看见皇后与人在桥上面私会,但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如今看他们这般娴熟地聊天,便知道那天那个人应该就是北辰王苏泽兰! 万万没想到皇后与苏泽兰竟是旧识,而且看情形好像还很不简单。 皇后李思玥说道:“血灵草,可以治莫尘将军的毒。你可知道?” 苏泽兰惊讶:“哦,莫尘将军竟然中了毒?” 思玥讽刺他:“不要装出一副你不知道的模样!难道你不就是想让莫尘出来狩猎吗?” 苏泽兰似乎失去兴趣,他转过身去:“那你可误会我了。我根本不知道莫尘将军中毒。血灵草只是我一时心血来潮罢了。说不定是我自己拔得头筹,那血灵草不就还是我北辰国的圣物?” “你还是这么地自大……” “不客气,你也可以称之为自信。” 李思玥不愿多言,直接警告他:“莫尘不可以出事,若他夺得了头筹,你最好把血灵草准备好,此事这么多国的使臣都在见证着,若你拿不出神殿的血灵草,可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 “血灵草自然是真的,但是能不能拿到,要各凭本事了。若是你有本事,我便也将血灵草双手奉上。毕竟你成为天舒国的皇后,我还欠你一份贺礼呢。 ”李思玥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怒火,她拔出了身上的匕首,直直地往北辰王身上刺去,北城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匕首转了个圈,扔到了地上。 李思玥心有不甘却自知再耗下去没时间,于是她放下了狠话,便走了。 北辰王苏泽兰很快也离开了,踏上狩猎场。 叶梨看着地上的那一把匕首,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第64章 人心战场智取猎 看着地上的那一把匕首,叶梨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她等人离开许久之后,才爬下树,找到了皇后的匕首。 她急忙忙拉着莫尘往狩猎休息的帐篷区走去…… …… 皇家狩猎场。 帐篷休息区。 叶梨和莫尘来到了休息帐篷,问到了卢婉宁在哪里休息之后,她心里有了计划。 卢婉宁善妒,昨天他们得罪了她,那么今天卢婉宁肯定会过来的。 叶梨让侍女把卢婉宁带到狩猎场的中部,说有要事要跟她商量,如果不肯来,后果自负。 卢婉宁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但是憋着一口气,还是进来了。 叶梨又让另一位侍女拿着皇后的匕首,去找皇后的娘家,跟国丈大人说,皇后娘娘在狩猎场中被猛兽追逐,失踪了,请国丈派人搜寻。 国丈猛地一惊,便放下了猎物,然后前来跟侍女确认,得知皇后是追逐了一只奇珍异兽才失散的,赶紧带队搜寻。 而叶梨和莫尘则负责捡漏,把国丈匆忙离去没有带走的猎物,通通搜刮了。 此后叶梨继续让侍女找到支持皇后娘家的官员与武将,依法炮制,拿到了他们的猎物。 有一些还没有猎到猎物的官员,听到皇后失踪,也不打猎了,赶紧搜寻,于是莫尘的对手就又少了一些。 …… 另一边卢婉宁走到了狩猎场的中央,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心生警觉,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侍女是莫尘的暗线伪装的,发现露馅之后,直接轻功溜走了。 卢婉宁只是一介女流,她在丛林之中感到十分害怕,于是大喊:“救命呀!救命呀!救命呀!” 皇后李思玥丢了匕首,在回去的路上,有人传了纸条:北辰王在狩猎场的中央等你,有要事相商。 皇后本就是警惕之人,但对象是苏泽兰却总是会让她失去理智。 明知不妥,她仍然再次返回了狩猎场中。 却不曾想,没有看到苏泽兰,却看到了卢婉宁。 只听卢婉宁在树林之中喊:“救命啊!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躲着不肯见我?” 皇后李思玥看见她和苏泽兰约定的地方站着一个卢婉宁,而卢婉宁却在指责:“为什么男人不见她?” 皇后李思玥顿生恨意,当即捏捏拳头。 她以为苏泽兰处处留情,与卢婉宁纠缠不清,让卢婉宁对他念念不忘之后,现在他想甩掉卢婉宁,所以把自己搬过来,让她对付。 皇后心生不满:“别叫了,要出现的话他早就出现了!” 卢婉宁被打断了,她看见来人居然是皇后,愣了一下,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我才是跟他最般配的人,凭什么他的心里一直有的是别人,凭什么他心里的人不是我?” 为什么他心里的人不是我? 皇后李思玥听到这里,愣住了。 她被纸条误导,以为是苏泽兰叫她来的。 误以为卢婉宁说的“他”是苏泽兰。 此刻听见卢婉宁的质问,原来苏泽兰心底里的人不是卢婉宁,是另有其人。 那人是谁? 随即想起,苏泽兰把自己喊过来。 他既然不爱卢婉宁,又把我喊来,自己不现身,岂不是…… 岂不是暗示我,他从来没有忘记我…… 李思玥从一开始便知道她和北辰王苏泽兰之间隔了天大的鸿沟,她不曾想二人真的能够厮守终生。 只是苏泽兰一直回避他们的感情,从不肯给她一个答复,让她心里面一直都不甘心! 李思玥看着对面戚戚惨惨的卢婉宁,她一边哭诉一边质问,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但是李思玥并没有同情她,她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 在她被迫进宫的时候,父亲问她:“你为什么不想嫁给皇上?那你想嫁给谁?” 那时候的李思玥说:“我爱上了一个很出色的男人,只可惜他爱的是他的国家,他的子民,他的千秋万代。” 国丈气愤地打了她一巴掌:“住口。你只可以是李家的皇后。明日便进宫,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要有了荣华富贵,就不会再渴求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 当年父亲逼问她的声音言犹在耳,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拥有了荣华富贵,却到底没能忘掉情爱。 李思玥这些年其实夜夜都独自垂泪,她不甘心自己的爱就这么卑微。 她听闻北辰王苏泽兰至今仍然未娶妻,她借着朝贺的机会,想亲自问他,到底对她有没有过真心。 但每次她和北辰王见面,谈及这个话题,北辰王就会掩饰掉,顾左右而言他。 皇后李思玥已经快被自己的内耗折磨疯了! 如今, 如今他把自己喊来,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说他心里面一直有人。 一直都有一个人。 李思玥的心触动了。 她觉得她想要的东西,终归是有了答案。 眼眶里泛起了湿意。 于是李思玥走上前去,把一直哭个不停的卢婉宁,打晕了。 然后命人抬回去皇上的帐篷,吩咐宫里的侍女说: “卢家小姐在狩猎之中受惊了晕过去,请太医去看看。” …… 另一边叶梨和莫尘收集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猎物,瞧着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都是白捡的,也算可以了! 叶梨想,现在就只差一个人啦! 他们径直地往森林里面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可能捞点小动物。 这时候传来一声欢呼:“莫尘老弟!” 叶梨看着大胡子阿魁正往这边跑过来,高兴得咧开了嘴,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狼国的大胡子阿魁看到了莫尘跟叶梨,非常高兴,他兴冲冲地跑来,然后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只见他拿了一根很长的麻绳来绑住猎物,此刻这根麻绳上挂满了好几米的猎物了,有小兔子、有狐狸,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被他抓了好一些。 叶梨看着这惊人的战斗力垂涎欲滴,她看了看莫尘,示意按计划执行。 莫尘这个时候对着大胡子阿魁说:“我好难过……” 大胡子阿魁看着莫尘难得地伤心,大为震惊地说道:“老弟有什么不开心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莫尘这个时候眼眶泛着泪水,但是强忍着不掉下来,他转过头去,委屈地说:“不用了,是我自己没用,没有猎到猎物。” 大胡子阿魁见他泫然欲泣,当即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要你有困难就告诉大哥!” 莫尘这个时候才转头,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大胡子阿魁说:“我娘子受伤了,我为了照顾她不能够出去打猎,我现在一个都没有,太惨了,肯定是拿不到第一名了。” “大哥你这么厉害,这次的头筹一定是你的。” 莫尘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大胡子阿魁露出了8颗牙齿的纯真笑容,说道:“恭喜大哥,大哥真厉害。” “我就不行了,我这一次输定了。” 大胡子阿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梨,鼓励道: “你在说什么话,兄弟有难,我怎可置之不理!来,这些全都给你,我现在再狩猎一下来得及。” 叶梨摆了摆手,表明我们不要,莫尘也摆了摆手,拒绝道:“我们怎么可以要大哥的东西,那大哥你怎么办?” 大胡子阿魁说道:“哎呀,我一个人能打猎那么多,重新再去狩猎我照样是第一!” 说罢他扔下捆猎物的绳子,然后便跑远了。 叶梨看着满地的猎物: 大哥也太热情了吧! 原本只是想卖一下惨,博个同情心的一两只凑数。 这下好了, 大满贯了!!! 第65章 狩猎场胜负已定 今天真是捡漏捡到嘴角都要笑咧了。 叶梨万万没有想到。 天狼国的这位便宜大哥,居然这般热血讲义气,说给就给! 她看着徒留一地的猎物,心里面高兴极了。 莫尘跑过来美滋滋地邀功:“娘子,我做的对吗?” 叶梨大大地点了一个赞,手上的大拇指摇呀摇,她唇语说道:“太棒了,这下我们猎物就多了!” 莫尘见到她灿烂的笑容,便高兴地抱着她举起来,叶梨又被抱着转圈圈。 但是今天开心,所以随他了。 二人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拖着一堆猎物回城。 待到日落西山,众人回归之时。 中央大广场上面,遍布了放置猎物的笼子和看台。 不少回程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神情,毕竟提着不少的猎物回来,有什么比经过努力之后满载而归更值得开心的呢? 不少人是知道自己没有太大的优势,便只求个参与奖,乐一乐。 李芙蓉便是其中之一,她今日所获不多,跑了一天也才一只而已,但是在宫外骑马畅快,她最近抑郁的心情都驱散开了。 子墨倒是打猎了不少,而思逸更是夸张,平时看上去顽皮放浪的思逸,武力值惊人,他牵了满满的一车猎物回来。 还对着看台上的贵女们挥了挥手,展示自己的英武,引得不少未婚少女连连尖叫,叶梨觉得真是一只花孔雀。 而国丈则是在搜寻一圈之后,被随从告知,皇后已经回宫了,于是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皇后却发现摆了个乌龙,但此时国丈再出去狩猎也没有胜算了。 北辰王的猎物挂满了他的马,气势凛然地回来了。 天狼国的大胡子也不甘示弱,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也猎到了一只大老虎回来! 全场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猎到了老虎,他骄傲又满心欢喜,虽然把所有前面的猎物给了莫尘了,但是这个大老虎可比莫尘今天拿走的全部猎物价值都高。 而如今这个老虎是他的了。 马背上长大的草原贵族小分队,穿着华丽珠宝玉石的小王子,和那位草原公主也获得了不少的猎物,浩浩荡荡地用了几匹马驮着。 所有人把猎物放到了中央广场之中,准备清点。 当裁判一直在盘点各队伍猎物之时,莫尘的队伍一骑绝尘位列最高,再次获得了头筹。 全场爆发了欢呼声。 但叶梨听着众人欢呼与赞叹之声,这一次她确实有点心虚。 因为除了从大胡子那里得到的宝物,还有皇后娘家各处搜刮来的一些零散所得,再加上子墨和思逸拼命打猎才勉强凑得了这么多。 她和莫尘,完全就是捡漏王…… 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赢了,所以这一次的解药,应该能够拿到手吧…… 听闻太监报出莫尘是本场胜者,皇帝轩辕明咬了咬牙,他千算万算都想不到,拔得头筹的,居然还是叶梨与莫尘。 但是台下众位大臣看着他,他只好褒奖了一番,并且说道:“稍后便将各国的赌注奖赏给莫尘将军,此外,由莫尘将军决定今晚才艺表演的人是哪一位小姐。” 在场的所有贵族小姐都沸腾了,能够得到将军大人的亲自点名,简直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各位贵女都翘首而盼,希望可以得到这个机会,力求在众位大臣面前眼前一亮。 没想到莫尘却把这个指名机会给了叶梨,他问:“娘子,你觉得选哪一个呢?” 叶梨的心里现在只有那个解药,血灵草,其他的都放一边。 所以她随意了一指,想着反正不是自己就行。 没想到却指中了李芙蓉! 李芙蓉见自己被点名,心道没想到小哑巴这么宽容,自己得罪她,但是她却把甚是难得的机会给了自己,这等于帮她在各国面前出风头。 叶梨不知道李芙蓉心里地的惊涛骇浪,她真的仅仅是偶然,也不知道为何李芙蓉跟她总是这么的有缘分? 哈哈哈天选之人。 傍晚,皇家狩猎场的营地中举办起了篝火晚宴。 李芙蓉为大家献上了一曲舞蹈,舞姿优美堪称一绝,获得了众人的喝彩,从此不仅在各家贵女之中扬名,更是在各国的贵族之中留下了印象。 酒足饭饱,大家一起在空旷的场地上欣赏着夜景,有了李芙蓉带头,各家贵女也轮番上阵,至此宾客齐聚,歌舞升平。 如此灿烂的夜空是后世的叶梨没有看到过的,她心情放松下来,抬头望着漫天繁星。 莫尘则是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叶梨如今想到他快要恢复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么单纯可爱的莫尘了,于是便点了点头,莫尘轻轻地牵着叶梨的手,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河边,用小木棍拍了拍旁边的小树丛。 这时候叶梨发现,树丛旁边飞起了许多莹莹的火光,像是天空中的星星降落到了河边一样——萤火虫! 叶梨惊讶了,这么漂亮的萤火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仿佛置身于星海当中,她开心地对着莫尘说:“谢谢你,我很开心”。 莫尘看到叶梨的笑容,感觉到了心满意足。 他开心说:“这是我偶然发现的,想着娘子可能会喜欢,便想带你来看。” 他还手快地抓住了好几个萤火虫,把它们放到了手心上,再拿到叶梨跟前,展开。 星光从他的手心上蔓延,好似为她打开了一个荧光宝盒。 叶梨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俩一起经历风风雨雨。 刺杀、受伤、特训、智斗群臣、合奏乐器…… 桩桩件件在脑海里走马灯一般一闪而过,突然之间顿生感慨,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刻莫尘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虽然在笑,但是以往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透着悲伤。 他一反以往的孩子气,温柔地说:“我知道娘子你想我快点好起来,这个毒让我失去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我想告诉你,我就是我,如果以后我不在了……” 他顿了顿,有些恳求地问道:“娘子,你可以不要忘记我吗?” 叶梨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原来这个小莫尘是很聪明的。 她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来得及回话。 “我知道我很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我真的……” 想要说出口的话,却莫名哽在了喉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语不成句。 独自懊恼。 …… 但叶梨居然懂了…… 此时的莫尘虽然是失去了记忆,但小朋友不是傻子,他很敏感。 孤儿院的小朋友们都能分清大人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好意,如今莫尘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特训,又被逼着背诵《将军行为守则》,他知道自己只是失去了记忆,明白所有人都盼望着他成长,所以他努力地学着去演戏。 但是他心里面却一直不安。 他知道如果恢复记忆了,现在的他就会沉睡。 再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走过。 所有人都盼望着那个会武功的、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而他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 小莫尘悲哀地自叹,但是这是独一无二的他,他也拥有自己的记忆。 哪怕另外一个莫尘也是他自己,但是他却失去了记忆,不能感同身受…… 叶梨见他神色悲戚,想不到他还会吃自己的醋? 她难得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抚着莫尘,就像从前很多次她给他顺气的那样,她用唇语坚定地告诉他: “我不会忘记和你相处的日子,我是叶梨,你是莫尘,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的回忆也是独一无二的。” 她笑了笑,怕他再难过,于是决心给他坚定的回答。 小莫尘听了叶梨的话,握着她的手陡然变紧,他一个用力,把叶梨拉到了怀里,用力拥住了她。 无声的沉默萦绕在二人身边,说不出口的情愫透过体温传达出来。 漫天的萤火虫见证着这动人的一刻。 叶梨感觉到自己的耳畔旁有湿意,心底更是温柔,她从背后轻拍着他,无声地陪伴。 月亮高悬,有风吹来,吹散了两人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冷剑倏然而至! 莫尘凭着本能抱着她,猛地滚在地上。 接着就有刺客冲上前来,下手刀刀狠绝,要杀了莫尘叶梨。 再次遭遇刺杀! 叶梨心惊胆颤! 早知道就把弩带上了! 第66章 星夜哭诉苦心肠 刺客倏然而至,叶梨毫无防备! 莫尘保护着她迅速逃跑,他一边迎战一边逃跑,很快就受伤了。 就在叶梨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的时候,又有一伙人出来跟刺客迎战。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莫尘说:“将军你快走,我来解决。” 叶梨一听是如风的声音。 如风回来了! 之前如风出去找那个大夫之后,已经很久没出现,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如风的战斗力不愧是莫尘身边的最强帮手,他出剑狠绝,一击毙命,刺客很快全部都被杀掉了。 解决完刺客,如风禀报他带回来的一个好消息:他找到牧神医了。 叶梨明白找到了神医,现在又有了血灵草,莫尘应该是不会有大碍了。 但不知怎的,她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笑容,甚至隐隐有些失落。 她回头望去,却见莫尘同样在看着她,神色悲伤。 如风许久未见莫尘,在击退敌军之后,恭敬地对莫尘说:“属下先把这些尸体处理掉,现在派人护送将军与夫人回去。” …… 月色清冷,高挂在天上。 莫尘和叶梨缓缓地走着,身后远远跟了两个保护他们的护卫。 经过刚才的一段插曲,莫尘走得很慢,叶梨也缓缓跟着。 两人在月色中手牵着手。 彼此都沉默着。 叶梨走了一段路,发现好像少了什么,最后发现是少了莫尘聒噪的声音。 自从莫尘失忆之后,他总是咋呼咋呼像个小朋友,如今像这样沉默寡言的时刻极为罕见。 以往总是嚷嚷着吵闹的人,此刻变得如此的沉寂,悲伤如浓墨萦绕在他身旁,让他的身影与黑暗融于一体。 忽然,莫尘停下了。 他转身看向了叶梨,依旧沉默。那双纯净的眼睛在月光之中尤为闪亮,叶梨觉得都快要闪瞎了,她蓦然不敢再看他,低下了头。 可莫尘没有让她躲闪,他用手缓缓抚着叶梨的下巴,轻轻唤了一声:“娘子。” 叶梨被逼抬头看他,却见他崩溃的神色,呜咽地道:“对不起……” “对不起……” 莫尘猛地一用力,再次抱住了叶梨,但这次双手却是劫后余生的颤抖…… 叶梨耳边传来他泫然欲泣的哭声与挣扎:“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吃解药,可是我真的…我真的…保护不了你……是我没用,对不起!” 叶梨轻抚着他,没想到他竟会这般自责,她其实不在意生死,反正死了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呢。 此刻她只恨自己怎么不能说话,不然的话好歹能够安慰几句。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子,她什么都不能做,无能为力。 月色下相拥的两个人,颤抖着的肩膀,轮廓仿佛泛着淡淡的光晕。 莫尘抱了她许久。 最后沉声道: “其实我很自私。” “我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我恢复记忆。可是我一想到我要回归黑暗,我就很难过……” 他看着叶梨,眼里溢满了泪水: “你会忘了我的,对吗?” 叶梨摇了摇头,用唇语告诉他:“不会。” 莫尘却陷入了魔怔,他大声哭喊着:“不!你会!” “没有人喜欢一个傻子!” “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残弱的我。我只能伪装出一个大将军的样子,我只能不断地骗人,靠着你们帮我打鼓、靠着你帮我用药水去变火,靠着别人帮我打猎物……” “什么都不是我做的!我打不赢别人!都是其他人帮忙我才骗过了比赛!” “由始至终,我对你们而言都只是一个累赘。” “我只是一个累赘!!!” 他泪痕未干,抬眸望着她: “是不是,你也很想我,快点消失?” 他激动地哭诉着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从压抑到失落,到悲伤,最后绝望地等一个回答…… 叶梨愣住了。 她竟不知道他心底里,对解毒这件事情,是如此悲观!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里面,隐在最深处,白天都是笑嘻嘻地示人,听话地接受所有人的智谋,然后尽力演绎一个将军的模样。 叶梨从来没有考虑过,他根本不是傻,他只是失去了记忆了。 所以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对于只有七岁的莫尘来说,就是让他伪装起自己的本性,把他当成一个废人一般对待…… 这对于一个正在成长期的自尊心十分要强的少年来说,是多么残忍…… 扼杀了正在活着的他的存在,要去扮演一个长大了的“自己”,然后等到解药到来,正在活着的他就要主动消亡,没有人在意7岁的他的心意,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 叶梨一瞬间,觉得对面的小莫尘并不是在哭…… 而是在绝望的边缘徘徊,在生与死的深渊之中做出了最后的挣扎,而自己就是那一根维系他希望的稻草。 她看着对方痛苦不已的泪水…… 突然之间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莫尘的双手举起来,手心用力地握着,然后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她郑重地说: “你看着我。”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带着无悔的勇气,抛弃了羞耻不羞耻的道德束缚。 叶梨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此刻她只想用她最真诚的方式,用他曾经最引以为豪的表达来告诉他: “我不会忘记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玩得很开心,活得很快乐。” “我是哑巴,甚至还不如正常人,但在你面前,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是你让我明白,我并不是一个没有用的残疾,哪怕我是一个哑巴,我也可以保护别人,我也可以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些风风雨雨……” “这世间如此广阔,包罗万象,红尘之中熙熙攘攘,但是偏偏,我遇见的是你。” 叶梨想,穿越过来后她偏偏就是遇到了莫尘,而这段时间也一直是跟小莫尘在一起的,无论承不承认,命运的齿轮早已将他们交织在一起。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她用自己坚定的目光穿透了他脆弱的灵魂: “上天入地,叶梨只为你莫尘而来,是小时候的莫尘,也是长大后的莫尘。”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你,我都会记得你。” “也希望,你解毒之后,可以记得我。” 叶梨自从发现自己是个哑巴之后,都很少“说话”了,此刻她也不管他听懂没有,她尽量完整地表达自己的心意,速度也很慢。 大约是离别在即吧,叶梨想,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红尘纷扰,惜取少年时。 自当痛快潇洒,不留遗憾。 莫尘不可置信地“听”了她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不安被驱散,心底里的空虚都被填满了。 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好想留!” “可是我知道,我不可以。” “因为那一个人醒来了,他就会武功,可以保护娘子,而我什么都做不了,遇到危险我只能逃跑。” 莫尘抽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一定会吃解药的,我要有保护娘子的能力!我想保护你,我不要你跟着我只能吃苦。” “但是,但是……我还是很想告诉你,就让我最后一次说吧。” 他擦了擦眼泪,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狼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很郑重地看着叶梨: “我很喜欢你。” “哪怕我以后都不在了。不管你会不会忘记了我……” “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比所有的冰糖葫芦都喜欢,比所有的兵器剑谱都喜欢!” “想和你一起走过人生很多很多的路,能有机会共偕白首!” “我的娘子,我喜欢你。” 月色旖旎,一声声的喜欢回荡在山间,连树影也害羞。 叶梨的心跳得很快,像鼓声,像雷鸣…… 小时候幻想过,如果以后长大了,会不会有人跟自己告白,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跟自己告白。 但是她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有异性向自己示爱,是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带着如此绝望的痛苦剖析自己即将消失的事实。 是心声,也是离别…… 一瞬间百感交集,叶梨的眼眶开始模糊。 她双手反拥住莫尘,给了他一个坚定的拥抱。 我会记得你,你也记得我。 这就够了。 她不再说话,因为对她来说,言语远不及肢体的表达。 莫尘静静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他把它交到了叶梨的手里,叶梨低头,是一条红绳子编成的手链。 莫尘一边抽泣一边温柔地说:“这是偷看寺庙许愿树下的僧人学到的。希望你以后看见它,便会想起我。” 叶梨感觉有泪滑过,点了点头,然后让他把这个红绳戴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回顾自己,身上除了几个碎银子,就没有装饰了。 无奈对莫尘道:“我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的。” 莫尘笑了笑,看着她:“不需要礼物,如果我能够在你的心里面……如果你没有忘记过我,这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说罢,他抽走了叶梨握着他的手,转过身去,直接往营地的方向走了,再没让她看见他狼狈的脸: “我们回去吧。我没有武功。你在外面会不安全。” 三句话,把形势都分析好了,言简意赅。 再不复撒娇捣蛋的稚嫩。 “等回去了我便会让神医给我治病。到时候一切都……恢复原状。” 叶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想: 真的会一切都好起来吗? 为什么自己如今, 心里面空落落的? 第67章 鬼魂现身业火燃 待他们快回到皇家狩猎场的时候,从远处看居然走水了! 火光漫天! 到处是呼喊声,看方向起火的地点就在中央广场附近。 那里有猎物! 叶梨看着莫尘,不知道这个情形要不要上前,正在这时候,思逸冲上前来了,着急忙慌地说:“不好了,那个来了 !” 什么哪个来了? 叶梨很少见思逸这般紧张,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很快,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漫天的火光之中,有一个人影在火海中,他悲戚地呼喊着:“阿爹,你救救我呀,你救救我呀!” 火势很大,众人虽然想进去,但是太远了,只得在外围扑火。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消防车,最原始的灭火方法就是扑水,可是皇家狩猎场,本来就不是长居之地,因此水源都是临时聚集的,此刻太监们正急急忙忙地打水,但是仍然杯水车薪…… “阿爹,我是泽山啊,是你的泽山呀,你救救我……”火海中的人影太痛苦了,他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想要寻得支援。 但在这时候,京都的官员全都停下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火海中的身影…… 那抹身影已经被大火焚烧到了极致痛苦的境地,众人还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与京都官员瞬间停顿的动作相反,礼部尚书符溪阳猛地惊醒了,他不顾一切地往火海里冲上前去: “泽山!泽山!!!”符溪阳扑腾到火海的前沿,爆发了一阵热浪,他猛地地翻滚的热潮击退了一步,但是想到那是自己的孩儿,还是继续往前冲。1 与符溪阳交好的世家倒是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拉住了他:“别去,那里太大火了!泽山他早就不在了!”! “你别拦我,泽山没有死!他就在里面,我一定要救他!”礼部尚书已经魔怔了! 他不顾一切还是想往前冲,火焰烧到了他的衣袍,他浑然不觉,同僚着急忙慌地给他扑灭身上的火。 火海中的身影见没有人搭理他,随着火海的灼烧他痛苦地嘶吼:“婉宁!我好痛苦呀,你救救我呀!” 这下叶梨知道他是谁了,也知道为什么思逸会震惊了…… 在这火海里的人,应该就是已经死去的符泽山,礼部尚书的独子,卢婉宁的前未婚夫。 原本他们的计划也是利用这位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死讯,来制造一出冤魂复仇的戏码,好在恐慌中浑水摸鱼。 但是!他们最终没有用这个备选方案,没想到竟然有人想到了一处去了! 直接烧了皇家狩猎场! 还把卢婉宁扯了出来,叶梨想到白天她已经捉弄了一次卢婉宁,让她做皇后的挡箭牌,不曾想到了晚上,卢婉宁又被拉出来了…… 宫斗剧今天真是专坑卢婉宁的好日子呀。 京城中的世家大族无人不知京城四大公子的名号,符泽山当初死得突然,众人也是诧异。 因而今天在火海中的身影说他叫符泽山,而符溪阳又这般激动,他还提到了卢婉宁,这让众人猜测他是不是符泽山没有死,但是今天却被…… 在一片疑虑与惋惜之中,火海中的人已经成为焦黑的身影了,他挣扎着最后地低吼: “那些害我、杀我的人,我诅咒你,化为厉鬼我也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杀尽那些害我的人!” “地狱无间,谁也逃不了!” 这个“符泽山”声嘶力竭地说完了之后,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火海中倒了下去。 而礼部尚书符溪阳,自从儿子过世之后便心力交瘁,强撑着一口气,如今再次看见自己的孩子,却是在如此惨烈的酷刑中死去,他急火攻心,一口鲜血涌出来,晕倒了。 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此刻心情复杂,知道此事的缄默不言,不知道的则是十分惋惜,只有在重重包围中被保护着的卢婉宁,脸色苍白,冷汗直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但是此刻,看着火海中的身影,那悲戚的遗言,让她心底里恐惧飙升到了极点! 皇上轩辕明见她冷汗直下,关心地问道:“婉宁你没事吧?“ 他上前拥住了她,看着火海,沉声道:”不要怕,有朕在,没事的。符泽山早就不在了,这般动作,不过是某些人想要引起恐慌。” 他神色冷漠,仿佛火烧狩猎场只是小事。 太上皇的寿宴,出了这等惨案,太上皇自然是脸色不好,但是他早已经历过各种阴谋诡计,对这个已死之人却突然复活,也是略有怀疑。 只见他吩咐身旁的随伺太监:“你赶紧去叫人灭火,还有,着人查一查这个符泽山的事情。务必要水落石出,莫让各国看了我们天枢国的笑话!” 太上皇考虑的是国之大体,但是皇上却凑上前去,小声地道:“禀太上皇,这个局分明就是借着符泽山的死讯引起慌乱,恐怕此时顺着查符泽山,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太上皇沉思了一下,便交给了轩辕明全权处理。 …… 另一边,叶梨看着火海中的人影倒下了,她还是倾向于这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符泽山确实已经故去了。 而今晚制造这出红莲业火的幕后之人,恐怕跟他们最初的想法一样,利用京城四大公子的影响力,混淆众人的视线。 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叶梨想到他们制造混乱是为了隐瞒莫尘的中毒受伤,那么这场混乱牵扯出来的卢婉宁、符泽山、又或者是其他人…… 是有什么目的呢? 那句“地狱无间,谁也逃不了!”似乎意有所指,这么一想,可能符泽山的死,真的是一个局,而今天则有人揭发了这场阴谋。 忽然之间,叶梨心跳漏了一拍! 解药! 那火海中有所有人的猎物,那解药呢?! 第68章 醉鬼神医二救莫尘 叶梨一心想要去找解药,但是莫尘迅速地抓住了她。 急声呼喊:“那里是火,不可以去!” 但叶梨看看他,再看看火海,无奈地叹息:“可是解药在里面。” 莫尘说:“那里面都是打猎的东,各国的彩头还没有给我。” 叶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去找神医吧。” 莫尘定定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印在自己的脑海。 叶梨看着他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本来小莫尘就特别敏感,而他刚刚这样子分明是不舍。 自己这番做派岂不是让小莫尘快点走,好让成年莫尘恢复记忆吗? 一瞬间她都想打死自己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尘看着她十分温柔,他扶了扶她脸颊旁边凌乱了的秀发,把它们都撩到耳旁,缱绻不舍。 他笑了笑,扯出了自己最正常的笑容,然后说道:“走吧,去找神医。” 思逸走上前来汇合,他不知道将军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有人用了他们曾经的计策,但是比他们更狠。 他抬头看了看莫尘:“将军,恐怕这事难以善了了。” 三人看着这漫天的火光不仅灼烧了皇家狩猎场,而且连今日各国的猎物都烧完了,这相当于得罪了太上皇,也得罪了各国的使臣。 这幕后之人,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又或许是幕后之人的根本目的就是想挑起各国与天枢国之间的纷争。 无论如何,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都把这一次朝贺的气氛给打碎了。 仿如初冬湖面上的冰,一旦有了裂痕,便会蔓延开来,最终令人跌入冰冷的湖水中。 这些事情李思逸明白,叶梨也明白,莫尘自然也懂得,所以莫尘不得不接受自己必须尽快沉睡的事实,让另一个有记忆的、有武功的“莫尘大将军”复活。 李思逸带领着莫尘,处理刺客后事的如风也很快地跟他们汇合了,一行人来到了远离狩猎场的一处小帐篷里面。 小帐篷里仅仅只有一盏小灯点燃着,内里昏暗不清。 还没有靠近,叶梨便闻到了浓郁的酒味,还有……打瞌睡的声音? 不是吧…… 外面兵荒马乱的,不仅放火,还有鬼叫,又有复仇鬼魂,戏台如此精彩,怎么还有人能够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睡觉? 睡得着吗? 然而事实是不仅睡得着,还睡得很香,听这瞌睡的鼾声响如雷鸣,便知晓此人率性而为。 如风咳了咳,给叶梨介绍道: “将军,夫人,这就是牧神医,之前将军中毒了,就是他治好的。但是他这个人有点个性,他喜爱喝酒,无酒不欢。” 叶梨看着如风,许久未见的如风,瘦了很多,脸上也有饱经风霜的憔悴,看来为了找这个醉鬼,如风也是不容易呀。 …… 找到了这位解毒的神医,便能解开莫尘的毒了吧? 但事情越是迫在眉睫,叶梨的脚却仿佛定在了地上,迈不动前去。 又加上她口不能言,一时间她停在了帐篷外,跟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李思逸则没有这个顾虑,他之前也是见过牧神医的,于是上前,一脚毫不犹豫地踢上去,见人不醒,连环踢地踢了好几下。 这下可把牧神医给惹恼了。 地上躺着的人嘴里面发出了嘟哝的声音,然后不满的叫嚣道: “是哪个混蛋在踢我。不要命了是吧?” 李思逸蹲下来,对着牧神医调侃道:“我要不要命不要紧,但是你再这么喝下去,你这命可就真的没了。” 牧神医刚睡醒,又加上喝了酒,所以脑子不是很清醒,他看了看思逸,有点茫然地道: “你是谁?” 思逸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扇,煞是威风地展开了扇子,然后自豪朗声道: “镇南王府李思逸,京城四大公子。” 牧神医脑子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就是你这小子踢了我?” 李思逸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才刚刚来,怎么就踢你了,我没有踢你,我是刚刚出现的。” 牧神医晃了晃头:“哦,你是刚刚来的,踢我的人不是你?” “本君潇洒俊逸、一表人才,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牧神医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不是你。” 叶梨此时满头黑线,不是说他是个神医吗?喝酒就算了,但是看上去脑子不咋滴聪明啊,这还能神医? 难怪自己的棋艺都能够在这个世界破解传说中的棋谱了。 敢情这个异世界的武力值与智力值都不是很高啊…… “娘子他看上去比我还笨呢。”一旁的莫尘提出了疑惑。 叶梨看了看莫尘,再看了看神医。 小莫尘虽然咋呼咋呼的,但是却是天枢国的第一将军。 而这个牧神医看上去又是醉鬼又傻乎乎的,但是却是神医。 看来穿越后在异世界生活,不求上进的话,还是蛮轻松的。 话虽如此,事关莫尘解毒,她还是摇了摇莫尘的手,示意他: “你问问这个酒鬼神医,能不能解你的毒?” 于是莫尘乖巧地蹲下来,用手在老酒鬼面前晃了晃,十分有礼貌地问:“老爷爷,请问你可以帮我解毒吗?” 没想到这位牧神医,突然之间眼里迸出了寒意,他酒都不喝了,怒摔抱在怀里的小酒壶,然后双手叉腰,生气地怒骂:“什么老爷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老爷爷!臭小子,年纪不大,老眼昏花!” “我看你不要去解毒,你要去治眼睛!” 叶梨头上冒了三串的问号。 不是,这是一个敬称啊,莫尘他才7岁,叫你老爷爷不是应当吗? 不对,就算不是莫尘,我也是要叫老爷爷的呀…… 那厢莫尘识时务地乖巧叫了一声:“牧哥哥,你可以帮我解毒吗?” 乍一听到莫尘说“牧哥哥”,老头子瞬间就眉开眼笑了,拍了拍莫尘的肩膀说: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于是莫尘听话地把手放到他的跟前:“请牧哥哥帮我把脉吧。” 给老虎顺毛这种事情,莫尘像是没少干,十分熟练。 老头子倒也十分配合,随即便搭上了他的手。 这与叶梨一开始想的大相径庭,还以为像这种德高望重的老神医,多少有怪脾气呢。 比如说治病前要先给点什么奇怪的交换,又或者先为难一下、立个规矩,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老神医摸着他的脉,徐徐地分析了起来:“嗯,你的身上外伤很多,但好在底子不错,皮外伤都还扛得住,只是你这右手伤势太重了。你要是好好调养,兴许以后还勉强能够拿东西,但是动武就不可能啦。” “耽误的时间太久,又数次强行运功。而且你遇到我也太晚了,早一个月遇到我说不定还有救。” 他眯着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嘛,你气息混乱,好像身体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啊……嗯,让我想想……” 莫尘和李思逸几乎同时说道:“是无忧。” 一刹那之间,牧神医的眼神瞪大了,他酒也不要了,眼神瞬间清明,那双眼睛此刻明亮清醒,半分没有醉意。 神色凝重地看着莫尘,这时候的他似乎才清醒过来,惊讶地说:“是你?” 随着手上诊脉越发明晰,他大声地尖道: “你怎么又又中毒了?” 第69章 神医解惑路指北辰 牧神医瞪大了双眼,声音变尖:“你怎么又又中毒了?” 莫尘苦涩地笑了笑,怅然若失道:“劳烦牧哥哥了。” 李思逸在一旁循循善诱地恭维起来: “牧神医,您技艺高超,这区区的无忧毒,必然是难不倒你的吧?之前不是就很顺利地解毒了吗?” 老神医神情激动,当下就想反驳自己的实力不容置疑。 但又念及这毒是“无忧”,他身子顿时萎靡地矮了一截,心烦意乱起来: “这无忧的毒,之所以棘手,是中毒一次便已经有了残余,再次中毒只会更严重。而血灵草本就世间难寻……你小子这次倒是为难我了。” 李思逸见状,顿了顿,却心怀希冀的问:“牧神医原来是担心草药,那若是我们能找来血灵草,是不是就能解毒了?” 牧神医当即吭吭哧哧地鄙视他: “你以为血灵草是什么?青瓜白菜?想有就有?此间宝物,世所罕见!当年能够为他寻得一株,已然是这小子的福气了,现在我去哪里再寻一株血灵草?” 老神医气得背过了身子,掏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嘴里嘟哝着把他绑过来还不好好招待,净是给他找麻烦。 叶梨听到血灵草能够解毒,当下就有点高兴随即又忐忑,她想到了那个北辰王说血灵草是这一次赌注的彩头,但是想得到就要各凭本事,但是他看着皇后李思玥的表情戏谑居多,就这么几次接触下来,叶梨觉得北辰王此人城府很深,不容小觑。 叶梨蹲了下来,眼神希冀地看着牧神医,本想详细问问,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 糟了,忘记穿来的身体是个小哑巴,除了莫尘看得懂她的唇语,自己无法与其他人“说话” 她懊恼地低下了头,自己生自己的闷气,顺便低头掏出了备用的小纸条:“请问如何解毒?何时可以开始?” 她一直随身带着这些小卡片,就是为了防止遇到无法沟通的时候,能与人对谈。 “有了血灵草,自然可以解毒。”牧神医从容道。 莫尘一直关注着叶梨,见她此时神情沮丧,于是不露声色地问老神医:“牧哥哥医术高明,请问你可以治好我的娘子吗?你治不好我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够治好我娘子,我依然会跟别人说你是神医的。” 牧神医听到莫尘在质疑他不能够医治,还找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法来保全他的名声,当下就勃然大怒道:“什么叫保全我的名声?你这病只要能找来血灵草,我就能给你治!至于你这小娘子……” 牧神医看了看叶梨,满不在乎地吩咐:“把手伸出来。” 叶梨一瞬间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子,她听话伸手。 牧神医探了探她的脉,沉思了一会,若无其事说道:“身上的皮外伤无甚大碍,倒是好处理。但这毒也中得很久了,万幸你这些年没有折腾起来,所以这毒现在还是潜伏期,并无毒发。” 闻言叶梨大为震撼:什么?原主的身体居然中毒了? 莫尘此刻惶恐不安地追问:“是不是只要解了毒,娘子就可以说话了?” 牧神医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她不能说话?” 莫尘点头:“难道不是中了毒,才不能说话的吗?” 牧神医笑了笑,好似看傻子似神情对他说:“你这小娘子中的毒,是让她心脉逐渐衰竭,身上各处的机能逐渐失去活力,活不到二十岁便会因为各个器官腐烂而逐渐死掉……但你要说她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中毒,那就是两码事了。” 牧神医看着叶梨:“待我再看看她的喉咙和声带。” 叶梨这时候百感交集,她恍惚地张开了嘴,让神医检查。 脑海里却想起原来自己这个原身的身体中了一种会心脏衰竭而死的毒,还活不到二十岁! 真狠呐…… 穿越过来的宫斗剧,真不是盖的,自己幸亏不是穿到了宫廷中,不然估计第一集就得领便当了。 就在叶梨神游的时候。 牧神医瞧了瞧她张开的喉咙,再仔细地探了探脉象。 最后耐心地说:“这位小娘子,你这哑疾估计已经有十年之久,毒性早已深入内里,但也并非不能救,只是还缺一味药材……待老夫找到了那味药材,自可为你医治。” 莫尘喜上眉梢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娘子可以说话了!” 李思逸听完则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滔滔不绝的赏析之词全数用来赞叹牧神医。 叶梨也没有想到,自己这具弱鸡的原身终于能说话了,虽然被告知中了毒,但是反正还没毒发嘛,活一天是一天。 她向老神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时候的李思逸脑子最灵活,他知道莫尘即将解毒,连将军夫人也可以说话了,于是惊喜地追问:“请问需要哪一味药材,我们可以马上去找。” 牧神医摸了一下胡子,陷入了回忆:“治疗哑疾的这药,老夫去药材店即可,只是解这穿肠毒的药材不好找,它跟血灵草一样,都是极为罕见的药。”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老夫当年只在靠近海边的悬崖上见过它。这种草十分娇嫩,一旦摘下来了需得马上入药,不能够耽误太久……若是长途运输,它就失去药性了。” 李思逸一听,便知道棘手,于是正色道:“得去哪里的海边悬崖,方能寻获?” “在北辰国行医的时候,那里的海边悬崖峭壁很多,但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材。” 叶梨心下一惊,居然还是北辰国? 意思就是如果要治疗这个活不到二十岁的毒药,便得去北辰国的海边,摘下新鲜的药材入药,马上服下。 莫尘听到后,丝毫不觉困难,他喜笑颜开地对叶梨说:“娘子!我们去北辰国吧!” 叶梨愣了愣,这? 要去北辰国了? 第70章 惊天冤案待雪沉 虽然众人都知道北辰国必定要去,但是此刻迫在眉睫的任务,还是给莫尘解毒,于是一行人商量,等大火扑灭,尘埃落定之后,便去讨要各国作为赌注的宝物,拿到北辰国的血灵草给莫尘治病。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血灵草! 众人回到了皇家狩猎场,当即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广场上面围观着,而广场中央,则有几人正在被杖责,鲜血淋淋却引不起周围人的同情心。 因为今夜各国的使臣都损失惨重…… 侍卫们矗立在一旁,按压着受刑之人,正被残酷审讯的几位宫女与小奴才,都哭天抢地诉说自己冤枉,每个人声泪俱下,在杖责之中口吐鲜血,仍没有认罪…… 看这形势,现在正是在审理此次火灾的真相。 在场的人其实多多少少都不相信火海中的人是真正的符泽山。 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既然符泽山已经亡故了,便不可能突然又活过来。 这件事只可能是一个局。 但是已经魔怔了的符溪阳却哭天抢地跪着求皇上给他一个公道。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被杖责的宫女与奴才说道: “今日是你们看守着狩猎场的,众多猎物如今都被焚烧殆尽,连我的孩儿都被困在火海当中,若说你们全不知情,那这大火燃起之时都在哪里?” 好几位宫女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她们说自己晕倒了,并不知情。 但符溪阳哪里肯信她,一定要她们交代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说!是谁绑架了我的孩儿?!我的泽山之前都被你们藏哪儿了?!” “我的儿没了,我的儿没了……” 仿佛从地狱来的厉鬼,此刻符溪阳已经陷入半疯的状态了,拿起了剑四处砍去,嘴里面不住地念叨着: “杀了他报仇,杀了他报仇。” 一众同僚惊疑不定,往日恪守礼节的礼部尚书,如今却因为丧子之痛,而陷入魔怔了。 不多时,符溪阳激动到晕倒在地上…… 卢婉宁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声泪俱下。 除了符溪阳,在场围观着的还有各国的使臣,每一个使臣在此次狩猎之中,都获得了不少的猎物,如今被一把火全部烧没了,正是气愤填膺之时,他们也纷纷加入质问: “到底是谁指使的?”“从实招来!” 他们目光凶狠,看着正在被责罚的宫女太监,脸色狰狞。 天狼国的大胡子阿魁更是怒火中烧,他是一众使臣之中最为高大威猛的,火气最盛的他把兵器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巨响,然后黑着脸厉声质问道: “我可不管你们什么阴谋诡计!到底是谁烧了我的大老虎?让我找到凶手,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天狼国的阿魁,勇猛无比,在天狼国人人好武,皆知阿魁擅长打猎。 从前阿魁猎得最多是大熊、豹子,但此次在天枢国,他猎到的却是一头世所罕见的白老虎! 而且还是一头母老虎! 可以生崽崽,崽崽还可以养大当宠物! 他本想带回国好好地炫耀一番这件宝宠。 但如今不仅白老虎没有了,前面打的猎物又送给了自己的义弟。 此次天狼国阿魁,真真正正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青筋暴露,神色凶狠扫过了在场的所有贵宾与世家大族,狠厉地扬言: “我阿魁生平最恨这些使下作手段的人,若是让我知道是谁一把大火烧了我的宠物,我定饶不了他,让他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旁边听到了这话的草原部落的使臣也异常地愤慨,草原食物稀少,每一个牛羊都是异常宝贵的。 此次他们来天枢国做客,本就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才猎得了好几车的猎物,本打算来一个满载而归。 如今一把火烧没了,他们的怒气不比大胡子少,于是也掏出了武器,齐刷刷地对着众人宣示着自己的不满,并且誓要找出来凶手,挫骨扬灰。 有了人开头,剩下的使臣也是纷纷表达不满,这些外国的使臣,并不熟悉符泽山已经亡故的事情,都以为眼前的人是被活生生烧死的! 手段残忍至极。 不少人指责道天枢国的这场大火,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幕后之人实在过于嚣张,丝毫不把天枢国国君以及各国的使臣放在眼里,而且天枢国的守备实在不堪一击,居然能在皇家园林纵火行凶。 一时间,天枢国成为众矢之的! 使臣们一方面要为这个无辜的伤者讨一个公道,另一方面也要天枢国的国君给他们一个交代, 轩辕明此刻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地忍受着众人的诘问。 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惹了众国使臣的不快,若是处理不好,这一番万国朝贺的寿宴可就要从喜事变成了祸事了! 在场的京城世家大族,听到事件愈演愈烈,各国使臣都被奸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于是连忙出来解释。 卢婉宁的父亲,兵部尚书卢空青,第一个出来面对使臣们的炮轰,他心有余悸地对着各国的使臣解释道: “请各位尊贵的使臣,听老臣一言。” “这在火海之中的少年,本是我们京城的四大公子之一,符泽山公子,但他早已不再人世了。”“这事情京城中人人都知道,所以如今在这火海之中的伤者,他并不是真正的符泽山公子呀。” 符泽山既是榜上有名,四大公子的另外几位自然对他非常熟悉。 此时伯爵侯世子,杜文竹也出来发声,他对使臣们解释道:“在下也是见过符泽山的,火场中的那个人,他的声音不是符泽山。” 长公主之子,景冬木也出来解释:“泽山是有武功在身的人,若是在火海之中必不会定定地站在那里,他必然会逃走的。” 京城中不少人是见过符泽山的,此时也纷纷对着各位使臣说:“火海中的人,声音并不是符泽山的声音。应该是有心人假扮的。” “礼部尚书大人符溪阳痛失爱子之后,便精神恍惚,今日他神情激动,所以没有听出来……” 这些都是外国的使臣,此前自然不知道细节,只以为是有人生生纵火烧死了一个少年。 如今一听身在天枢国的京官们都在说,里面的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本来气愤填膺的使臣们都哗然了,这已死之人复活,冤魂索命,恐怕今日之事,不单单是为了火烧狩猎场,一定是他的死有巨大的冤情。 所以不得不借此来引起舆论,想要讨回公道! 场上的使臣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嚷嚷地开始改口,说要还那个少年一个公道,实则是为了看天枢国的笑话。 哼!自己跋山涉水,远道而来,连辛辛苦苦打的猎物都没有了。 这都是天枢国罔顾人命,让百姓惨死不顾,才会遭人记恨,生生毁了这盛宴就为了给少年鸣冤。 众人损失惨重,怨声载道,听闻原委竟然跟一起冤情有关。 这下可不会让天枢国国君好过。 太上皇见场面越来越乱,于是抬了手,示意众人肃静,他肃然道: “此事必会查个水落石出,还符泽山一个公道。此外,各国使臣们的损失,都会双倍赔偿。” 太上皇一锤定音,稳住了场面。 场面看似被安抚下来了,但轩辕明却焦虑不已,隐隐手心出汗,万国贺寿是他在主意,如今有贼人胆大包天,让他骑虎难下。 轩辕明看着场下众多使臣的神色,心底里莫名地烦躁。 叶梨回来便看到了这般激烈的场面,她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血灵草。 她和莫尘作为赢得了宝物的人,若是此时再斤斤计较,好像显得格格不入、自私自利了一些。 轩辕明此时此刻面目峥嵘地把话题抛给了莫尘,他神色不明地问: “如今这乱局,莫尘大将军以为如何?” 莫尘被轩辕明点名,他愣住了。 而此时,那几个被杖责的宫女和奴才,正好都咽气了…… 叶梨心脏骤停,紧张不已。 小莫尘他根本就不懂啊,他能回答什么? 她看着莫尘,后背直直地冷汗飙升。 因为他们的特训里面,根本就没有针对这一条问题背过答案。 七岁记忆的小莫尘,这下得露馅了! 第71章 故人祭奠符泽山 轩辕明问莫尘:“莫尘大将军,有何高见?” 莫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了两个字:“复仇。” 在场所有人一听,心领神会,不管是符泽山还是符溪阳,目的都是要报仇。 而其他国家的使臣,则是要把这个纵火的幕后之人揪出来,毕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了皇家狩猎场的猎物,这是狠狠地把各国使臣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轩辕明再次抛给莫尘一个难题:“莫尘将军以为,此事是一个复仇案件,那该如何处理?” 莫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复仇。” 莫尘每次都言简意赅地回答,这让不少人都惊叹:不愧是大将军,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两个字就点明了众人当下的心情! 复仇!在场的都是能骑马打猎的武将,甚至有些使臣出身草原,表达更是直接,能拳头取胜就不废话。 没有什么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众使臣自寿宴起就拥护莫尘,如今莫尘两个字都点名了他们的心声,更是振臂高呼: “对!复仇” “复仇!” “复仇!” 叶梨惊讶得好似半截木头般愣愣地站在那儿,这也行? 好像蒙混过关了。 这一招就跟当时宣旨的公公仗势欺人,莫尘重复说着同样的话,公公自己吓破了胆,简直是如出一辙。 莫尘只说一点点,剩下的全靠他们脑补。 轩辕明见众人频频点头示意,纷纷赞同莫尘的话,当下阴郁冰冷的眸子眯了眯,抿紧嘴唇,他再次问莫尘: “那将军以为,这件案子该交由谁审理?” 叶梨一听,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这个烫手山芋谁敢接呀? 满朝文武都知道符泽山已经亡故了,此刻漫天的大火昭示着它有冤情,能把一位尚书大人的独子弄死的人,可想而知权势有多大! 叶梨紧张地看着莫尘,手心都冒汗了…… 却见莫尘淡定地复述着:“复仇者。” 叶梨一听,唯恐不过关,但是这个回答好像也没有问题,她悄悄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众人一听都不自觉地看向了符溪阳,今夜一场熊熊烈焰,让符泽山“死”在了符溪阳的眼前,自然符泽山就是最大的复仇者。 悠悠转醒的符溪阳,纵使心神俱伤,但是心中强撑着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强撑着身体,决意为儿子讨个公道。 符溪阳一步一跪地跪到了轩辕明的前面,声泪俱下恳求道:“求皇上把审理此案的主审交托予我。” “老臣别无所求,只想为犬子沉冤昭雪。” 然后他重重地把头磕到了泥地里,正值壮年的他此刻像一个沧桑的老人,佝偻着背,额头磕到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如鼓,一声声的巨响萦绕在众人耳边。 一叩一起之间,额上便已经鲜血淋漓,配合上他匆忙扑火,衣衫褴褛浑浊不堪的模样,一介朝臣竟然像市井中的乞丐一般…… 大胡子阿魁看不过去这么惨烈的场面,他愤愤不平扬声道: “对!就交给他主审,他亲儿子死在了火海中,不管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死的就是他儿子,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比他更想找到凶手?” 其他的使臣也一直起哄,要交给他主审。 轩辕明见众人如此意见一致,于是便下了圣旨,任命符溪阳作为此案的审理者,务必找出纵火行凶之人以及符泽山死亡的真相。 叶梨至此才敢松了一口气,蒙混过关了。 众人见已经有了主审人,便兴致缺缺地打道回府。 皇家狩猎场原本是有休憩宫殿的,但此时许多人都觉得这里是不祥之地,漫漫长夜被火光焚烧,空气里面都是灰烬的烧焦味,许多世家大族只想赶快离开。 于是半夜车马齐发,纷纷离开了皇家狩猎场。 …… 夜幕低垂,明月高悬。 所有侦查案件的人已经离开了,连符溪阳也架不住同僚的劝慰,呆坐许久终于被架走了。 叶梨牵着莫尘,李思逸和如风紧随其后,悄声走进了中央广场。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叶梨对于这种小把戏其实也是有考量过的,但是没有想到,有人跟她想法一样,利用符泽山的亡故做文章,于是她寻思着等所有人散掉之后,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漫天的焦炭之中,动物的糊味、皮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烧成灰烬了,其实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她凭着记忆,走向了那一具尸体的方向。 正想一探究竟的时候,李思逸提醒:“有人来了!” 于是他们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斗篷悄然而至,步行至火场附近,手上提着贡品以及香烛冥纸。 叶梨大吃一惊,居然有人在这里祭奠符泽山! 莫尘他们是等到符溪阳勘察完了之后才悄悄进来的,此时已经是深夜的后半段,再过一会儿便是黎明了。 此人趁符溪阳勘察完了才过来,说明他熟悉宫中众人的行程。 而他又要亲自过来祭奠符泽山,说明他要么就是凶手! 要么就是与符泽山关系亲近之人! 会是谁?! 不多时,斗篷下的人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似乎不敢放声发泄,低低的私语回响在黑幕中,不认真听都会忽略。 但李思逸和如风都是从军之人,自然是耳聪目明,只听得来人一边呜咽一边呢喃: “泽山哥哥,你若是在下面过得不好,你就托梦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给你烧纸钱。” 说罢,来人轻轻点燃了香烛冥纸,微弱的火光映出了斗篷下憔悴的脸。 叶梨大吃一惊! 竟然是她? 这个人便是当今圣上轩辕明的新欢,符泽山的前未婚妻——卢婉宁。 卢婉宁怅然若失,脸色苍白道:“我不知道泽山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请你安息吧,若是有来生,婉宁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她低声啜泣了一阵,待冥纸烧完了,才嗫嚅道:“无论如何,婉宁也会帮助泽山哥哥找到凶手的,请泽山哥哥……安息吧。” 她说到伤心处掩面而泣,肩膀耸动,整个人缩在了大斗篷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叶梨悄悄握了握莫尘手,在他手心里写道: “现在怎么办?” 如果要知道真相,那么问卢婉宁会更直接,她多多少少会知道符泽山亡故的细节。 但是如今他们跟卢婉宁的关系可谈不上友好,尤其是莫尘还曾经把她踹下了水。 叶梨犹豫不决。 岂料莫尘看着她的手,定定地出神。 她在他手心里勾画着字体,好似也在勾走他的心,莫尘低下了头,吻了吻她的手背,似乎还嫌不够,啄了一口,继而舔舐着她的手背…… 叶梨:??? 我们不是在谈正经事吗??? 第72章 火场亲吻隐心声 莫尘亲吻着她的手,叶梨一动也不敢动。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夜之中,悄悄地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厢卢婉宁祭拜完了符泽山,便起身扑灭了所有的烛火与冥纸,淹灭掉证据以后,她起身打算离开。 但今日之事闹得轰轰烈烈,各国使臣都在等着结果,李思逸可不会让她这条线索断掉。 于是叶梨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子凄厉的呼叫声: “婉宁……我死得好惨呀,婉宁,你听见了吗?婉宁!……” 这一声声渗人的呼喊激得叶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这演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莫尘见她颤抖,以为更深露重,叶梨着凉了,于是便着急地把她拥到了怀里,嘴里面对着她的手哈气,再温柔地搓了搓她的手。 叶梨不敢打扰李思逸的计谋,于是安静地呆着,不敢发出声,任由莫尘给她取暖。 卢婉宁蓦然听见漆黑的火场之中有声音传来,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嘴里面呜咽地喊着:“泽山哥哥,你不要找我,泽山哥哥,不是我!” 那边李思逸继续用内力扩音: “婉宁啊,我死得好惨呀!你下来陪我吧……” 李思逸想看看从她嘴里能不能得到什么情报。 但卢婉宁只一味地对着火场道歉,她涕泗横流:“害死你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卢婉宁,你可知道是谁害了我?” 卢婉宁想到了什么,她惊慌失措,眼神飘忽,语无伦次地啜泣:“不是我!是莫尘将军,是他害了你!” “莫尘设下了局,他假意诈尸,就是为了与我解除婚约,然后我与你定亲之后,他心存怨恨,所以才报复你,一切都是因为他! 叶梨听到这里气都七窍生烟,简直一派胡言! 解除婚约本就是京城卢家为了攀附权贵,所以趁莫尘生死未卜的时候,自行解除婚约的。 她气得握紧了拳头,但此时神游天外的莫尘,却把她握拳的手,温柔地一一掰开,玩弄着指尖的小指甲,把玩中还越玩越有兴致,轻轻把她的一根小指头啄在了嘴里。 叶梨听得那边卢婉宁还在狡辩,说什么莫尘由于心存怨恨,所以杀掉了符泽山。 就更是觉得她无理取闹。 一个莫尘跟符泽山的距离,中间可是隔着十个李思逸都不止! 这种花名在外的京城四大公子,哪里能够跟浴血奋战的军人相提并论? 叶梨气都气饱了。 真是祸害遗千年! 什么锅都往莫尘的头上扣! 思逸也很愤怒,他在一旁继续用内功扩音: “婉宁啊,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去世的时候,莫尘将军明明不在京城,他又如何能够对我下此狠手……你为什么要诓骗我?为什么?” 卢婉宁被拆穿了谎言,心虚得六神无主,她双腿发软浑身颤抖,慌不择路地用力爬,嘴里哭天喊地: “不是我!我没有想过让你死呀…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再去理会那些莺莺燕燕罢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么的狠…” “你不要找我,是你自己得罪了人,你找那些害你的人……” 她慌乱中匆忙抬起了头,看着黑夜之中的树影绰绰,好像每一个影子都是一张鬼脸,她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思逸见对面没有了动静,鄙夷地“啧”了一声,然后走了出来。 如风则是悄声走到卢婉宁身旁,仔细探了一下她的脉搏与鼻息,确定是真的昏倒了,才回来禀报莫尘。 京城中传言符泽山死于突发心疾,但是当时李思逸、萧子墨和叶梨商量的时候,觉得此事可能有隐情。 遂抛砖引玉,看看能不能放长线,钓大鱼。 谁知卢婉宁早已被吓破了胆,居然晕了。 但是她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叶梨听见如风的脚步声,于是赶紧捏了一下莫尘的脸,莫尘最后嘬了一下,松口了。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四人会合,以目前的情报来看,卢婉宁胡乱甩锅,试图浑水摸鱼,栽赃嫁祸。 想来她对这件事并非完全不知情。 众人见今晚没有收获,便决定打道回府了。 …… 拂晓。 晨光微醺,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叶梨和莫尘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神医坐在后面的一辆车,缓缓走下山道。 经过一夜的奔波,叶梨满身疲惫,莫尘牵着她的手,拥着她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叶梨如今感叹离别在即,对他的小动作也一一接纳了。 自己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毫不客气地窝在他的怀里。 毕竟古代的马车真的很不舒服呀……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自从小莫尘知道自己即将解毒消失之后,他的话少了很多很多。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自闭儿童一样。 话少。 事少。 不作不闹了。 叶梨都有点不习惯了,两人坐在马车里,他从头到脚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今他只会故作坚强地睁着那双无辜的双眸,满溢着微笑,像孩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眷恋般,坦然地享受最后的时光。 叶梨叹了一口气,这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昨晚众人散去之后,估计各国的使臣都回到驿站去了,想来还得抽时间亲自找北辰国的国君,讨要这份彩头。 但是拿到血灵草之后呢,莫尘解毒之后自己该如何自处。 他们重归陌路人,然后自己踏上去北辰国的旅途? 可是理由呢,一国的将军夫人跟着北辰王的商队回去,怎么想都有叛国的嫌疑? 而且就算能够隐瞒了身份去了北辰国。 但是也得要带上老神医呀,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去到也不安全,还得要一个会武功的…… 叶梨的思绪越飘越远,脑子也越来越沉…… 双眼困顿得打架,最终两扇羽睫合上了,少女沉沉地窝在他的怀中,安心睡着。 晨光和煦,透过窗帘映照进来,给她的脸镀上了柔和的暖光。 沉默寡言的小莫尘,看着她的睡颜痴了,眸子里透着丝丝不自觉的情意。 他心下一暖,随即抚上了白雪般的凝脂玉肤,徐徐摩挲,手感软糯可人,甚为柔软…… 心下一动,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俯身,唇凑到了叶梨的跟前,像是做坏事的小朋友怕被发现,等了许久许久。 最后鼓足了勇气。 悄悄地…… 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仿佛羽毛掠过,害怕自己的举动会惊醒她。 凑近的时候,少女头发上的馨香清新淡雅,芳香扑鼻…… 又似陈年的女儿红醉人心神。 他为自己的举动感到羞愧。 却又满怀欢喜! …… 真遗憾呐…… 我没多少时间了…… 看着旭日东升,晨光微熹,阳光普照大地,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山间的鸟鸣、远处农户的炊烟。 日升日落,冬去春来,四季流转。 周而复始。 良久,马车里面静静地回响着一句哀叹: “万物都有循环。 唯独我没有……” 第73章 明珠公主的交易 京城,朱雀大街,驿站。 北辰王苏泽兰临窗而坐,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壶清茶。 他抿了一口龙井,正悠悠地品味。 “圣上,草原部落的明珠公主来了”,侍从进来,恭敬地禀报。 “让她进来。” 苏泽兰搅弄着浮叶,冷眼看着飘零的茶叶起起沉沉,淡定地吩咐道。 一袭红衣的明珠公主,带着一个精致的匣子缓缓前来,若是叶梨在场,一定会惊呼: 是那天在宫里遇见的女子。 这女子还扬言要她远离莫尘。 只见明艳动人的明珠公主,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尽是怒意,气冲冲地把盒子一摔,然后冷冷地道: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为什么要烧掉了天枢国的皇家狩猎场?” 苏泽兰嘴角微微提起,泰然自若道:“有人利用了我,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然是要给一点点教训。” “可是我们草原部落倾尽全力猎得的奇珍异兽,如今一把火全烧没了!” 明珠公主咬牙切齿道: “北辰王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 北辰王那张颇有迷惑性的脸对她笑了笑,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状似无意地眨了眨: “五万两黄金,不日双手奉上。” 明珠公主一愣,这个数额确实比所有的猛兽都要来的珍贵。 想不到对方竟如此大手笔。 明珠公主本来是气不过想讨要一番,不曾想苏泽兰倒真愿意赔偿。 她不露声色地道:“明日我会派手下过来取,你最好说到做到。” 北辰王推了推杯盏,客气起来:“这是自然,贵客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请你喝一杯茶,是朕的不是。” 明珠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如无其事道: “不要对我用这种伎俩,我可不是天枢国的皇后,这么容易受你蛊惑。” 苏泽兰定了定,随即黯然伤神地浅笑了一下: “看来你也知道了,原想着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没想到白忙活一场。” 明珠公主冷笑: “动静这么大,还会怕别人察觉?不过你放心,我也只是猜测的,并无实证。想必其他人就更不会有证据了。” 苏泽兰再次倒了半杯茶,“那便谢过明珠公主,手下留情。” 明珠公主看着他,似乎想要看穿他一般,但北辰王那张演技王者级别的脸,丝毫没有破绽,她只得迂回试探: “不过就是有人拿着皇后的匕首,去坑了皇后娘家一把,你又为什么要出头?” “难不成是余情未了?你的这颗铁石心肠,到底是被某人捂热了?” 面对明珠公主的揶揄,苏泽兰面不改色: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符泽山确实死于非命,我只是助人为乐而已。今夜这场大火,只会让人知道,天枢国的朝廷浑浊不堪。”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苏泽兰一脸理所当然。 “如此,你我也能在这混乱之中,各取所需。” 明珠公主见他巧言令色,不再绕圈子: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斜了他一眼,抿了一口茶,“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朕不过是出来游山玩水,顺便完成交易,既然好戏已经看得差不多,自该打道回府了。” 明珠公主提醒他:“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神殿的血灵草,你还没有交给天枢。” “神殿的雪灵草,我既然已经拿出来了,便不会藏着掖着。只不过是等一等,有些东西物尽其用,各得其所不是更好吗?” “最好如此。”明珠公主定定地看着他,“如今你北辰的圣女失踪,能够进入神殿的仅我一人。” 明珠公主气定神闲地说道: “若是你不愿意做这交易,那我也不会为了你进入神殿冒险,毕竟那累累的白骨,可慎得慌……” 两人互相博弈,却不分高低,空气中无声的火花四溅。 北辰王苏泽兰需要明珠公主进入神殿,而明珠公主想要毁了天枢国,毁了轩辕明。 两人此前达成了合作,北辰王此次带来神殿的血灵草,给天枢动荡不安的朝廷投下诱饵,而明珠公主则代替失踪的圣女进入朝圣神殿。 “能够进入我北辰的朝圣神殿,至今为止除了圣女,便是你了,说起来明珠公主说不定与我北辰皇室颇有渊源。” 明珠公主知道他在查探自己,但是他绝对查不到原因,遂不愿多提: “神殿既然是神殿,那自然是众生平等,不过是我恰好有缘能进去罢了。 如今你我各取所需,你把神殿的血灵草给天书国,我去神殿为你取换命珠,合作愉快。” 苏泽兰最后问了一句:“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想要去救莫尘? 我的情报显示你们二人从未见过面,并无瓜葛。 倒是你与他的夫人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有时候好奇心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我也从不问你要朝圣神殿的换命珠,到底给谁。” 苏泽兰似乎棋逢对手,他颇为满意地说: “小姑娘可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呀。” 明珠公主起身告辞,利落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彼此彼此。” 然后旁若无人地自行离开了。 苏泽兰看着她带来的匣子,上面是精致繁复的雕花,他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珍珠,而当他拿起这个珍珠的时候,神奇的是珍珠上面的色彩开始变幻了——这是从神殿中取得的宝物。 北辰国的朝圣神殿,坐落于海上岛屿,只有有缘人方可进入。 无数人尝试进入神殿,千次万次都只能绝望地沉入海水中。 但这个来自草原的女子,偏偏是除了圣女之外,能进入神殿的人,探子禀报此女径直地走到海边,神殿的潮水退却,露出海底下累累的白骨,她踏入白骨桥,拾阶而上,顺利进入了神殿。 苏泽兰握着这颗珠子,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神色。 世人只知北辰王苏泽兰才华横溢,亲厚待人,却不知道,他能走到这一步,是多么不容易。 尸山血海中失去了所有的亲近之人…… 他握着珠子,心底里的期待越发明显,唇边也止不住溢出了笑意。 此时下属前来禀报: “圣上,昨晚礼部尚书符溪阳在火场搜寻,并无线索,卢家小姐后半夜去了火场祭奠她未婚夫,被莫尘大将军一行人看见,他们假装鬼魂引诱卢家小姐透露实情,但卢小姐晕了。莫尘大将军一行人黎明时分才下山。” 探子把监视中的所见所闻详细表述,苏泽兰听得津津有味,他还特意问了一下叶梨的情况。 属下回复: “将军夫人此前在刺杀中受惊,但并无大碍,她夜探火场后跟随将军的马车离开了。” 苏泽兰并不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位夫人,可有继续做食物?” 第74章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苏泽兰平静地听着属下的汇报,却只对叶梨的情报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 “那位夫人可有继续做食物?” 北辰王的下属知无不言,尽责地报告监视结果:“并无,将军夫人最近并没有再做吃食。但是我们去夜探将军府,取了一点她做寿宴食材的余料。” 苏泽兰听闻寿宴的食材,喜上眉梢道:“呈上来。” 但下属面色犯难:“这……圣上,食材并不新鲜,是否让厨子照着重做一份?” 苏泽兰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让厨子取一点现做,剩下的拿来。” 待到两份食材摆在前面,他尝了一下新鲜现做的美食,顿了顿,然后缓缓地夹起从将军府得到的少许食材。 舔了一舔。 …… 再舔了舔。 …… 香! 还是很香! 从未有过的味道! 苏泽兰倒了一杯水漱口,反复几次漱口。 随身的侍从连忙递上了帕子,忐忑不安地问道:“圣上以为,这将军夫人的厨艺,尚可入口?” 苏泽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身体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尽量平心气和地说: “顾青,好多年了,好多年我都没有味觉了……但是唯独她做的,我能吃出来是什么味道……” 苏泽兰闭上了眼睛,神色疲惫:“海的味道啊,好多年了,住在海边,却从来都尝不出海鲜是什么味,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十年……” 侍从顾青一听,当即大喜过望,神采奕奕地道: “既然如此,奴命人去将军府偷学她的厨艺,这样圣上可以时时……” “其他人做的,我吃起来还是没有味觉。”苏泽兰面无表情地说道,晦暗的眸子垂了下来。 顾青:“这……” 一时间顾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主上被困扰多年的隐疾,如今竟然能尝出味觉了,实在是一件好事,只是这厨师却是别国的女子,不仅山高路远,还是在朝堂上影响甚广的莫尘的将军夫人。 苏泽兰兀自抚着桌沿,自言自语: “无妨,她既然能借一个匕首就让国丈四处奔波,又用计把猎物尽归囊中让我输了比赛,小小地捉弄一下又何妨?只要莫尘还需要血灵草,她就不得不亲自过来。” 苏泽兰无声地笑道,脸上兴致盎然的神色,仿佛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守株待兔便是。” 有了诱饵,鱼儿自会上钩。 顾青:“圣上英明。” …… 远在将军府的叶梨,突然打了个寒颤。 莫尘以为她晨间着凉了,赶紧给她掖了掖被子,拥着沉睡的她,好像山顶的龙守护着洞穴里的宝藏,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懈怠。 叶梨今天明明困倦至极,却难以安眠,勉强入睡了几个时辰,尽是噩梦,便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发现莫尘在自己身边,他似乎刚刚睡着,眼底的青黑十分明显,疲惫的脸上连睡着也蹙着眉,叶梨不自觉地就伸出手,扶了扶他的眉心。 自从特训之后,她也许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没想到平安度过了太上皇的生辰宴,却依然不得安眠。 人生呀,处处是困难,处处是挑战。 大约是因为将军府是他熟悉的家,所以此时莫尘睡得很沉,任由叶梨在他脸上描摹着面容,细细地刻画着他的模样。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时而沉稳、时而单纯的双眸此刻安静地合上,睫毛如扇,纤长浓密,嗯,再看也还是很好看。 养眼。 叶梨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赖床。 忽然听得“喵”的一声,许久未见的安妮跳上了床,叶梨才发现,因为特训,所以把猫猫养在花园了,没想到这家伙天天到处跑,特训期间她也很忙。 所以如今一见,分外高兴。 猫咪安妮软软的爪子踏上了被子,窝在了叶梨身上,于是叶梨一会儿摸摸美男,一会儿撸猫,安逸地享受着平凡的生活。 嘿嘿,有猫有狗,美滋滋! 但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多久,莫尘就醒了,然后抓住了她的手,固定在自己脸上。 叶梨:??? 小莫尘双眼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甜甜地笑着说:“我比较好摸,娘子摸我就够了。” 不是…… 你跟一只小猫猫吃什么醋? 叶梨真的忍不住了,她笑了起来。 然后越想越好笑,笑声也越来越大。 小莫尘看着她,原本被猫咪分宠了的心情也变开心了起来,他往前凑,磁性的声音充满了欣赏之意: “娘子笑起来真好看!” 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叶梨觉得此刻有点微妙。 他们躺在床上,靠得很近,后知后觉的叶梨开始脸红了…… 她转开眼睛,看着墙壁,支支吾吾地道:“你再睡一会吧,多休息,你黑眼圈很重,等会给你做一点清淡的吃。” 莫尘听闻有好吃的,既高兴又不舍得:“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叶梨拗不过,于是两人又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连猫咪安妮也十分安静地窝在床上,不吵不闹,于是两人一猫窝在床上,温馨得宛如一家子,经过这一番闹腾,她竟然没有做噩梦了,一下睡得很沉。 …… 直到…… 肚子咕噜地响…… 叶梨是被自己的肚子饿醒的,原主这个娇弱的身体,只要到点了还没吃饭就会肚子咕咕地响…… 于是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莫尘本就是浅眠,他在叶梨醒来没多久就睁开双眼了,他好奇地扶上叶梨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是饿了吗?还是不舒服?” “对呀,饿了饿了,走,我们去做饭吃!” 叶梨睡饱了,精神充沛,干劲十足地准备大干一场。 小莫尘是个吃货,当即下床穿鞋子,一边叠被子还一边问: “娘子,我们吃什么呀?” 叠完被子就顺势牛皮糖一般抱住了叶梨,叶梨看着他如今越来越熟练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做发菜蚝豉猪脚、瑶柱栗米羹吧。” 哼,大猪蹄子。 莫尘舔了舔唇,期待满满,眉开眼笑地说:“嗯嗯,娘子做的最好吃了!” 两人到了厨房,好一通忙活,这才把菜上桌,谁知还没动筷子,门口便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牧神医抱着酒坛子,不拘小节的衣摆满是草药渣,似乎是刚刚处理药材,只见他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大声嚷嚷着:“是谁?” 叶梨唯恐出了什么事情,吓得手抖了抖…… 又出什么意外了? 第75章 北辰国的神殿血灵草 叶梨害怕出了什么意外,只见牧神医走了进来,着急地问道:“是谁?” 然后他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干脆利落地掏起筷子就上手尝了一口。 入口浓郁鲜美,每一块肉都渗入了鲜甜的酱汁,爽口! 牧神医尝一口肉,再喝一口酒,美滋滋地问道:“是谁做?我都快饿疯了,正好来吃饭!” 他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嗯,手艺不错,如此美味佳肴简直就是世间罕有!” 莫尘皱起了眉,当即不爽起来,毕竟这可是他的娘子亲自“做给他”的饭菜。 于是他一筷子抢过了牧神医的肉,迅速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这是我娘子做给我的,你不能吃。” 牧神医吃得正起劲,他可不乐意了: “臭小子,身体还没好全呢,哪里能吃那么多的荤腥,快放下,这些让我来。” 叶梨看着这两个“大孩子”,真是哭笑不得——一个是老顽童,一个是真失忆。 她上前去握住莫尘的手,示意他不要太强硬,然后用唇语问道: “问问牧神医,可是有什么状况?” 她和莫尘现在都靠牧神医来医治,刚刚那一遭让她心里着实不安。 岂料牧神医听罢,不在意地摇摇头,“无甚大事,我平生除了好酒,就是对这美食一道上心,刚刚不过是好奇谁做的罢了。” 听闻没有意外,叶梨倒是不习惯了,但也放心下来。 从穿越而来,到处都是刺杀、意外、危机四伏,她现在已经习惯性面对各种状况了。 心情一好,她大大方方地给神医递了碗筷,并且劝慰莫尘:“先一起吃,等会再给你煮甜汤。” 莫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一起吃饭。 倒是牧神医,虽然看似不正经,但是实则一直在观察着这对赐婚小夫妻,他见莫尘与叶梨的“无声交流”十分顺畅,倒也好奇起来: “小姑娘你倒是待他很好呀,看你们如胶似漆的,倒像是真的小夫妻……” 年纪大了,牧神医并没有太多的见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一脸好奇地等着她回答: “怎么,你竟然不嫌弃他是个傻的?” 叶梨想了想,在桌子上用清水写下:“他救了我。” 牧神医:“哟,所以以身相许?但他是个小孩子,若是这辈子都治不好,你不嫌弃吗?” 其实麻不麻烦早已一目了然,瞧这姑娘又是做饭又是哄人的,完全没有不耐烦。 叶梨感觉牧神医这番问话似有深意,于是垂着目光,缓缓地写下:“无妨,此生谁料,福祸相依,风雨同舟。” “哈哈哈哈……好一句风雨同舟!” 牧神医笑得开怀,厨房里回响着他的笑声: “你有这份气度,我十分欣赏。” 他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 “这世间呀……总是有许多痴男怨女,觉得命运不公,嫌得到的还不够多,却不曾想,人生漫漫,有谁能一生顺遂?” “我观你行事沉稳有度,心地善良,必是个有福气的。” “这小子,若是解毒之后对你不好,你尽管找我,我把一身医术传授予你,到时候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天高海阔任鱼游。” 叶梨没想到,这位牧神医不醉酒的时候,竟然这般好相处,还要教自己医术? 能成为神医的弟子耶,多威风呀! 那以后是不是自己就有一技之长,可以浪迹天涯,衣食无忧了? 叶梨当即站起来,对着牧神医行了一个大礼,心道:不管他现在醉着还是清醒,抱大腿这种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牧神医欣然接受了她的行礼,然后眉飞色舞地说: “以后我教你医术,你给我多多做美食,放心,我有许多压箱底的好东西,保证你不吃亏的。” 说罢,他又扒了几口饭,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 人老就罢了,何苦成精? 该不会,只是因为美食的诱惑,所以才收徒弟的吧? 叶梨深深地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但是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莫尘身边危机四伏,如果自己能有医术,一定能帮上忙的。 她看了看莫尘,明亮的眼睛因为笑意弯得好似月牙儿,看得莫尘痴了,心道:我家娘子真好看。 酒足饭饱,牧神医便回去收拾药材了,要挑选、晾晒、分类,嘴里嘟哝着“趁着天气好,赶紧弄好”就离开了厨房。 叶梨和莫尘则决定,要去北辰王所在的驿站——寻找神殿血灵草! …… 京城,朱雀街,驿站。 北辰王暂居的驿站几乎是驿站中最豪华的一处,与其说是驿站,叶梨觉得更像是一个度假别庄。 不仅经过的路上都铺满了繁复花纹的地毯,连一应的装饰置景都颇有禅意,空灵清幽,可见这位北辰王人如其名,芝兰玉树,匠心独运。 侍从通报完毕,北辰王靠窗而立,把玩着手中的鱼饵,抛下鱼池,似是在等着鱼儿过来,也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说实话,叶梨十分忐忑,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拳,汗水溢出手心。 不知道此次是否顺顺利利…… 上次太上皇的寿宴,那是她绞尽脑汁,又和李思逸、萧子墨等人一起商量过各种意外,所以能瞒天过海。 但是这个北辰王,连李思逸也是很少情报,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莫尘察觉娘子的不安,他大手一揽,把她握拳的小手手包围住了,缓缓地安慰她: “有什么事都有我挡着。” “别怕。” 一瞬间,叶梨心底触动了。 她记起在穿越而来的第一天,便是他出手保护了他,彼时他们素不相识,他神智正常,为他挡住了刺客的屠刀。 那是他第一次保护她。 后火海漫天燃烧,刺客再袭,也是他提刀御敌,不顾身体受伤护着她。 不久,他中毒失忆,心智不复正常人。 但她被小猫吓着了,他依然甘当肉垫,保护她不受伤。 太上皇寿宴前,他也努力学着应对各种情况,为她挺身而出挡住了李芙蓉的刁难…… 好像由始至终,他不曾夸赞自己的英勇,却每次都实打实地护在她前面。 为她遮风挡雨…… 侍从领着莫尘和她来到了会客厅,细心地躬身请他们进去。 叶梨回忆完毕,心绪澎湃,激起了一阵勇气,她抬步迈了进去,不复方才的紧张与不安: 既然一路以来都是你保护我, 那么如今,就换我来为你争取解药吧! 北辰王苏泽兰等候多时,见叶梨和莫尘来了,深邃的眸光亮起了光彩,他优雅地上前迎接:“贵客光临,真是令在下的寒舍蓬荜生辉。” 他从容而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下北辰苏泽兰,欢迎莫尘将军到访寒舍。” 叶梨观他没有用朕的自称,反而谦虚得很,心里当即警觉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尘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牵着叶梨的手,大大方方地就坐到了椅子上,然后直接开口: “不绕圈子了,我是这次皇家狩猎场的胜者,来拿你们的赌注——血灵草。” 苏泽兰浓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泰然自若道: “胜者为王,理所应当。 先前是因为血灵草珍贵至极,我也是想等将军来了,亲自交给你。” 言罢,他打了一个眼神,一旁的侍从立刻上前,打开了手中的匣子: “里面正是神殿中的血灵草,可解百毒,世间罕有。”侍从恭敬地介绍。 叶梨想都没想到这事情竟然会这么简单,还以为北辰王会不肯给。 她正想放松下来的时候,只听北辰王说道: “血灵草自然要给莫尘将军的,不过……” 北辰王话说到一半,看了看叶梨,叶梨刚放下的心就提起来了…… 不过什么??? 第76章 情意绵绵两心印 苏泽兰抛出了诱饵,“不过……” 却见莫尘神色从容,叶梨似乎更紧张一些,心下了然,突破口在叶梨。 于是笑了笑,“不过是想请将军夫人帮一个忙。” 叶梨惊讶了…… 这…… 堂堂大将军在隔壁,你不要他的势力与权力,找一个小哑巴帮忙? 苏泽兰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近来在天枢国连日奔波,水土不服,竟吃不下饭……” 他顿了顿,“唯有在寿宴上,将军夫人的菜肴让在下见之不忘,回味悠长,便想着,拜托将军夫人指教一下我北辰的厨子。” “当然,这涉及不同的独门秘方,我愿出黄金千两,买下这些菜式的烹饪方式,并且承诺,只会供给皇宫,不会让夫人的秘方泄密。” 叶梨本来还有些不安,听完却感觉大喜过望,那感情好呀,财运来了! 原本还害怕他提出什么刁钻的难题,没想到解药直接就摆出来了。 想要菜谱,自动自觉掏钱买,买完还自己承诺,不会卖给别人和牟利,那自己等于没有任何损失,之后还能继续卖菜谱。 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叶梨当即就想点头。 但是她还是先回头看看莫尘,想听他的意见。 没想到莫尘面色一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乐意,不卖。” 干脆利落。 苏泽兰和叶梨都愣了愣。 “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莫尘从下人的手上接过血灵草的盒子,抬步就打算离开。 苏泽兰喜怒不形于色,他面色从容地问道: “莫尘将军果然快言快语,只是不知道为何要拒绝?苏某自问不曾得罪将军,开出的条件也很优厚。” 叶梨也觉得这条件十分不错。 黄金耶,好多好多的黄金,虽然莫尘不缺钱,但是莫尘要养兵呀,连老弱残兵他也掏钱照顾。 莫尘摇了摇头,正色道: “苏王不必多礼,并非你我有嫌隙。只是……” 他看着叶梨,黑眸陡然闪过一抹心疼: “只是我不希望我的娘子太辛苦。” “她只要快乐,开心就够了。” …… 叶梨怔怔地看着他,耳根悄悄地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哎呀,这人怎么……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她一开始还觉得失去记忆的莫尘有些无理取闹,无论是跟猫咪吃醋也罢,还有各种抱抱之类的,她都很不习惯。 但是逐渐地她也发现了,在他撒泼打滚卖萌的外表下,那颗关心照顾她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只要在外人面前,他都是尽力维护她的。 苏泽兰显然也很意外,俊朗的脸僵了一下,顷刻便恢复如常。 随即垂首,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心生一计。 “既然是将军拳拳心意,那的确是苏某的不是了。” 他谦虚而彬彬有礼地给叶梨道歉,还顺手递上了一杯茶。 叶梨看着他客气过了头,感觉很奇怪,照理来说,一国之君就算不是轩辕明那样眼高于顶,盲目骄横、目中无人的,至少也会像太上皇一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在不至于对一个目前还不会说话的小哑巴礼贤下士。 此时的叶梨还不知道,自她嫁入将军府,关于她的事情早已传遍京都。 众传闻里,都说叶梨深得将军宠爱,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护妻严斥太监无礼,还亲自伺疾在床,直到夫人好转。 还有她擅长琵琶,一曲琵琶与将军的鼓乐合奏,气势如虹,威震各国使臣,名扬九州。 寿宴上用棋艺击败了武大师的弟子李芙蓉,而且是以一敌三同时连胜,桩桩件件都表明,这女子不仅聪慧过人,琴棋皆绝! 更别提还厨艺了得! 天枢国最喜欢肥胖的体型,因为这意味着生活富足,富态尽显,越胖则越美,是天枢国的共识,所以好的厨子在各个世家贵族里都是抢破了头的! 叶梨寿宴所贺,不仅连见多识广的太上皇都交口称赞,更是在摆盘上把食物做成了艺术品,可观可吃,可敬可叹。 总之,如今要问京城里风头最盛的女子,叶梨当之无愧是头名。 占尽了穿越的便利,叶梨却毫无察觉她所知道的知识,对这个时代是多么震撼。 因为她日常都在照顾莫尘,所以很少有机会知道外面对她的评价。 而李思逸、萧子墨以为如风他们会禀告,如风以为李思逸这个大嘴巴会告诉夫人,所以彼此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没有人告诉叶梨——如今她是京城里最炽手可热的人物了! …… “既然将军如此爱重夫人,不若听一听,夫人对此可有想法?” 苏泽兰知道叶梨应该不会抗拒银子,毕竟情报所得,此女嫁给莫尘之后,并没有穿上绫罗绸缎、也没有翡翠珠宝上身,甚至连头饰,也都是简简单单地点缀一下,多数以珍珠为主。 他以为叶梨过得一般般。 如果叶梨知道了他的想法,恐怕都要笑了。 哪里是没有过好日子,莫尘全副身家都早已给了她,可以说整个将军府,她是最有钱的人了。 叶梨纯粹是觉得,戴金灿灿的头饰,只会累着自己,能轻轻松松就不要添麻烦。 所有珠宝里,她觉得珍珠比较适合自己,女孩子戴珍珠,温柔甜美。 莫尘听到苏泽兰让他问问叶梨,心下也觉得,可能娘子会有别的想法,因为自己总是惹娘子生气,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了。 于是他抬眸,明亮的双眼透着缱绻的温柔,他悄悄地问: “娘子觉得呢?你想要收徒弟吗?” 叶梨本来看在钱的份上,确实有点心动。 但是她听到莫尘说不希望她累着,而且对面这双好看的眼睛,此刻都是对她的信任和尊重,于是她转而说: “我听你的,你愿意我去教,我就去教。” 叶梨想,既然他愿意关心自己,自己也学着在外人面前给他体面。 她不希望让外国的使臣和皇帝以为,莫尘是一个只听妻子话的人,这样对他也不好。 莫尘愣了愣,可能因为总是会惹叶梨生气,所以现在叶梨把选择权交给他,他心里十分感动。 他看着苏泽兰,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此事不急,我们先商量好,之后再给你答复。” 苏泽兰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出手必得的胜利是常有之事,但是来了这里接连受挫。 他神色晦暗,但脸上仍然维持着笑意: “既是如此,便不耽误将军和夫人的行程了。” “顾青,送客。” 莫尘牵着叶梨,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苏泽兰开口了: “对了,瞧我这记性,都忘记说了……”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朝圣神殿的宝物,血灵草,可解百毒。自然也可以治疗将军夫人的哑疾……” “想来将军行色匆匆,定是打算为夫人尽一份心意……” 叶梨:…… 什么? 这血灵草,还能再买一份吗? 第77章 血灵草花落谁家 苏泽兰状似无意地提醒: “血灵草可解百毒,自可医治将军夫人的哑疾,想来将军定是打算为夫人尽一份心意……” 叶梨听到大为震撼,细想一下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毕竟是神殿的东西嘛,莫尘这么厉害的毒都要靠它了,那么如此厉害的药草,治一下哑疾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这就大题小作了。 既然这药稀罕至极,又只有一份,自然是要给莫尘用的。 至于她的病,找找牧神医就好了,何况现在她还是牧神医的弟子呢! 叶梨毫不担心,只顾着离开。 但是莫尘就听到之后大喜过望,他激动地对着叶梨说:“娘子,太好了,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说话了!” 叶梨看到莫尘陡然激动起来,再看看苏泽兰玩味的神情,一下子就惊觉不好! 就说这个皇帝怎么这么谦虚,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果然能登上帝位的人都是八百个心眼的家伙…… 她警觉地拉着莫尘,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拿着血灵草,匆匆离开了。 等人走远,侍从顾青躬身问道:“圣上,就这么让他们带着血灵草走了?” 苏泽兰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凌厉地吩咐在暗处的影卫: “派人监视他们,尤其是那个女子。” 不多时房间里齐齐出现了几位黑衣人,单膝跪下,领命而去。 室内恢复冷清,苏泽兰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无妨,反正照那位草原公主所言,若是莫尘失势,轩辕明只怕会重点提拔李家,到时候李家把持军政,又深得帝心,恐怕更难下手。” “此刻让莫尘好起来,瞧贺寿时轩辕明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一旦他好了,轩辕明就会继续和他斗个不死不休,届时我们北辰才可以趁虚而入。” 顾青闻言,大为赞叹:“圣上果然雄图大略,运筹帷幄之中便使得天枢自顾不暇。” 崇拜之情满溢的顾青,此时趁着苏泽兰心情好,不免多聊了几句: “只是圣上如何确定,这轩辕明就容不下他呢?毕竟在行军打仗,上莫尘确是一把锋利的刀,若是他需要依仗莫尘,恐怕不会痛下死手……” “再好的刀,也得用着顺手。轩辕明嫉妒心重,爬上皇位曲折崎岖,他能不能容人暂且不论。但莫尘这个人,表面沉默寡言,实则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轩辕明是他的杀父仇人,仅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风平浪静一世忠诚。” 苏泽兰抿了一口茶,余韵幽香,仿佛沉醉其中: “只需在适当的时候,点几把火……”他没有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独自笑了起来。 “圣上英明……” 另一边,出了驿站的莫尘,仍然陷入兴奋当中。 他一路笑着,激动地指着这个盒子,好像里面是真的宝物。 叶梨觉得,此刻这玩意说是烫手山芋还差不多…… 她跟莫尘用唇语说:“让马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一定要快,不然很危险。” 莫尘见她神色紧张,不敢耽误,二人赶紧上马车了。 马车上莫尘珍而珍重地摩挲着这个盒子,他自顾自地说到:“有了它,娘子你就可以说话了。给你。” 但是叶梨没有收。 莫尘没有听懂苏泽兰的阴谋,但是她听懂了。 一份解药,两个人都需要。 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救一个,另一个放弃。 而这放弃的人,往往是最难的。 若是两人感情好,那么这件事就是商量一下的事情。 若是感情不好,那么不死不休地争夺宝物,甚至两败俱伤,也是有可能的。 北辰王在最后关头才抛出这个诱饵,就是想看看他们怎么选…… 离间计。 确是帝王惯用的伎俩…… 叶梨想他算计人心可真准。 只可惜呀…… 如果是原主,哪怕肯放弃这个机会,可能也会心生嫌隙,但是叶梨不会。 苏泽兰想要借此离间她和莫尘,这个主意注定要失败。 叶梨要是不在这个世界了,说不定就能穿越回去了,想想就美滋滋。 莫尘见她不肯收这个盒子,以为她不好意思,于是直接放到了她的手上。 “只要你要的,我有的我都会全部给你。” 叶梨:“……” 她说不出话,眼眶里有点湿润。 …… 他对她,从来都毫无保留。 她何德何能呀,占尽了这个人的一切温柔…… …… 莫尘怕她伤心,轻轻地拥着她:“不怕不怕,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不能说话也好,这样全世界,只有我能跟你聊天,你跟我说的我全部都知道呢,所以娘子不能说话就依靠我就够了……” 马车疾驰在回程的路上,莫尘也一路劝慰着她。 到了将军府,李思逸、萧子墨得到消息就出来迎接了,牧神医则是姗姗来迟,嘴里还说: “有我在就能行,急什么……” 他亲自验明了血灵草,最后正色道:“是真的,这就是血灵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看见。” 随即莫尘就高兴地说:“牧哥哥,你用这个帮我娘子治病吧,那个人说这个草可以治哑疾。” 牧神医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不在乎自己解毒,他睁大了双眼,诺诺地道: “你小子……认真的?你要给这娃娃治病?不给你自己用了?” 叶梨闻言当即上前去捂住了他的大嘴巴! 熊孩子,又瞎操心。 她对着牧神医摇了摇头,直言:“不是,给他。” 她相信牧神医能理解他的意思。 莫尘这次可没有因为娘子的手手亲近他而窃喜了,他难得地发起了脾气,气势如虹地说: “不行!我不要,给娘子!” 少年坚定执着的声音在院子里蓦然乍起,吓得众人面面相觑。 李思逸看着萧子墨,尽是揶揄地悄声说:“将军这下算不算舍己为人?” 子墨看着如风,如风看了看叶梨又看了看莫尘。 牧神医则是无所谓。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 …… 叶梨原以为这事很好解决,没想到还是被苏泽兰的算谋整得不得安生。 她愿意放弃这个草药,没想到莫尘也愿意。 苏泽兰原想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或者是心底里埋下仇恨的种子。 却不曾想,他们两个人都不曾想要抢。 但是谁也不肯先服下。 还是牧神医经验丰富: 他直接就说:“不用争,都来投骰子吧!” 第78章 离别在即,手作定情信物 牧神医见叶梨与莫尘互相谦让,直接就说:“不用争,都来投骰子吧!” 李思逸惯是个爱玩的,当即表示举双手同意。 子墨和如风则保持沉默。 叶梨想着牧神医应该是有什么办法的,于是也点头同意。 莫尘票数最少,不得不接受这个建议。 于是牧神医掏出一个骰子,饶有兴致地说道:“这颗骰子抛出来的数字,单数就莫尘小子吃,双数就小丫头吃。” 随即往天上一抛,骰子掉下来,众人一看: 是个单数一! 牧神医拍了一下手掌,然后大声地说:“既然如此,莫尘小子吃吧,不要浪费时间。” 莫尘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捡起来想看一看,但是牧神医手快地把骰子抓了起来,然后嫌弃地看着他:“看什么,天意如此!你赶紧吃药。” 叶梨松了一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就知道牧神医都这把年纪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几人终于哄得莫尘接受了这个事实。 牧神医风风火火地吩咐李思逸和萧子墨去准备干净的房间以及工具。 他要开始准备工作帮他解毒了。 众人手忙脚乱开始筹备。 徒留莫尘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 叶梨怕莫尘解毒的时候心里不舒服,特意给他做了一碗甜汤。 莫尘沉默地喝着甜汤。 两人心底里面都有不舍。 但又笨拙的不知道如何表达。 突然叶梨福至心灵,她翻了翻口袋,自莫尘给她的小红绳子后,她有了一点点灵感。 叶梨拿了一条锻布染成了蓝色,然后上面挂了两颗小小的玉珠吊坠,做成了发带。 我的是红绳子,你的是蓝发带。 红色热情,蓝色沉稳。 她把这条发带给了莫尘。 支支吾吾地说道:“嗯,这是我亲手做的,主要是时间来不及了我的刺绣也一般,你可以用它来挽头发。” 叶梨想了许久,想送一个手工做的物件给他,比较好。 排除掉大面积地刺绣做衣服,做鞋子这种高端技能。 好像就是发带这样子比较贴心,又不会很显眼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心想:莫尘会不会嫌弃? 只见莫尘看着这个发带,愣住了,他有点不可置信地说:送给我吗? 叶梨点了点头,还用唇语补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嫌弃。” 顷刻间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莫尘的体温拥着她,传递着温暖。 她能听得他的心跳声,剧烈地跳动着。 直白而轰轰烈烈…… 莫尘的声音在她耳边似乎都有些微颤:“我……我好高兴呀……” “我真的好幸福……谢谢我的娘子……” “你对我真好,我果然……还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截住了…… …… 他再也没有开口…… 一室清净,沉默萦绕在二人周围。 只是他的脸庞一直在叶梨的耳畔摩挲,满是不舍的缱绻温柔。 叶梨一开始对他失忆后总说抱抱,是非常不习惯的。 但是此刻一想到他如果解毒了,真正的莫尘是冷静而自持的。 …… 突然之间有点失落,一直关心自己的人,冷淡了……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习惯。 莫尘轻轻地在耳旁恳求她:“你可以,帮我梳一次头发吗?” 叶梨不会,但是她不忍拒绝。 于是他坐到了镜子前面,自己解开了头上的发冠。 一头柔顺的黑发,浓墨般倾泻而下。 叶梨看着他的背影,以前只知道美女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没想到男生也如此。 确实是三千青丝如瀑布,令人羡慕。 她有一点点笨拙地帮他梳理着头发…… 原本以为会很难,但是她到底是一个穿越过去的人,古代的发型见过很多不同花样。 福至心灵的叶梨给他扎了两个酷炫的男性化的麻花,绕着鬓角而上,在俊逸之上,增添了他一丝俏皮的魅力。 莫尘一直很安静,嘴角微微提起,他从铜镜里面看着她,默默不语。 待到头发完好之时,他满心欢喜地看着新形象,欣喜地说道: “我很喜欢这个发带,谢谢娘子!” 有那么一瞬间,叶梨就想到了一个段子: 说的是男生替女生画眉,是相敬如宾。 如今她帮莫尘挽发,大概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两人会心一笑,静静地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光…… …… 不多时牧神医已经风风火火拿着他的家当过来了。 满满当当的一个大箱子,一拉开里面全部是银针、还有各种各样的药瓶。 叶梨不禁感慨,中医果然是博大精深。 从前大学的时候,叶梨也曾经选修过中医课,所以对其中的几味药材还比较熟悉。 但是针灸课她没有实操过,这一次也算开眼了。 牧神医摆好了东西,让莫尘躺下,然后他本意是想让所有人都出去的。 叶梨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打扰他。 牧神医大概也想到,她不能说话,便准了。 万事俱备,牧神医开始利落地开始治疗。 叶梨的心也开始提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小鸟来了又走,太阳渐渐从西方落下。 整整一天过去了,牧神医拔针、艾灸、煎药、再针灸。 叶梨也非常紧张,一声不吭等着,房间里面静默如斯,只有器具的声音…… 终于随着最后一针收走。 牧神医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说:“这样就行了,等他醒来吧。” 一瞬间叶梨还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幻听 她已经等得太久,神思飘散。 在看见牧神医利落干净的收拾东西,她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结束了。 此时她看莫尘安安静静躺着。 一如当时他们两个初见的那一天,他也是这般安静。 叶梨有一点恍惚,这些日子好像过了很久,但是细细想来也很短。 没想到她和莫尘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 她坐到了莫尘的旁边,忍不住地握着他的手。 ——我会为你打气的,你要醒过来知道吗? ——你记不记得我不要紧,只要你活得好好的就好 ——等你醒来了,我就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还有安妮,如果你醒来后不喜欢,我就把它放到房间外。 ——还有你送我的小绳子我也会一直戴着…… 虽然他可能听不见, 但她还是无言地对着他说话。 叶梨在这安静的房间里面,唯有握着他的手,才能够感到一丝的安心。 牧神医收拾完东西,拿了吃的回来。 他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叶梨说:“你也累了,一直都没吃东西,赶紧吃一点吧!这小子既然上一次能好,这一次也能好。” 叶梨感激地看了一眼牧神医,然后用手势表示自己还想陪着他。 牧神医一脸傲娇地说:“哼!年轻人就知道欺负我老头子孤身一人。反正我是给你送吃的了,你爱咋地咋地。” 说罢他就佯装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叶梨看着牧神医的背影,心里面非常感激。 自从她来了这个世界,遇到的都是好人,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是大多数都对她怀有善意。 她继续陪着莫尘,无声诉说着心里想说的话。 到了后半夜,叶梨感觉到手心里面有轻微颤动,她兴奋地凑上前,却又带着一丝忐忑。 莫尘的眼皮有轻微的,不久他的双眸睁开了……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开的一瞬间,有些许的茫然,随即看向了叶梨…… 叶梨紧张得心都要提起来了! 他声音嘶哑,充满歉意地道:“辛苦你照顾我了……想必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他看向屋子里面,只有叶梨一个人,桌上还有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迅速判断出她没有吃饭。 他温柔地对她说:“去吃饭吧…不要饿着…” 一瞬间叶梨的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他恢复了。 …… 但是…… 但他不再缠着我了。 叶梨眼眶涌起雾气,于是着急忙慌地转身,却不曾想,因为她的手一直握着他,所以她这一走,便拽着他的手从被子里面出来了。 莫尘看着他们十指交缠的手,本是苍白的脸色红了红。 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我在睡着的时候,可能不自觉地抓到你了。” 叶梨本来想解释是自己握住了他,但是后来还是缄默了。 她要说什么呢? 他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经历过的事情,现在的这个莫尘——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大人。 是运筹帷幄奋勇杀敌的将军大人。 也是那一个为了保护她失去记忆,如今却又恢复过来的将军大人。 他还是莫尘。 是按照原定的轨迹,会一直存在的莫尘。 谁都没有错。 …… 叶梨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她怕自己慢了,脑子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怕她慢了…… 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莫尘这时候开口: “你……” 第79章 听闻前事恍如隔世 瞧见叶梨吃饭吃得狼吞虎咽般凶猛,莫尘这时候开口: “你……你瘦了……这段日子,辛苦你照顾我了…” 不辛苦。 “你吃慢一点吧…………” 好。 “……要不你喝点汤吧?” 好。 她默默地吃着饭,他叫她慢她就慢,说让喝汤就喝汤。 全然没了刚刚穿越来的时候,满满的吐槽。 …… 莫尘看着她乖巧不已的表情,还有她瘦弱的身影,不禁起了愧疚和心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揪心使他心绪不宁——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看来得去问问如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瘦了,还看着很难过? …… 叶梨吃完饭,逃也似地收拾了碗筷出了房间。 房子外的凉亭里,李思逸和萧子墨正品茗赏月,见叶梨出来了,便猜到莫尘醒来了。 子墨躬身行礼:“辛苦夫人了,不知道将军如今情况如何?” 叶梨做了一个手势,请他们进去。 然后自己带着托盘去洗碗了。 李思逸看着叶梨的背影,撞了一下子墨的肩膀,无奈地揶揄道:“看来我们是时候得为将军的终身大事,出一份力了……” 子墨无情地略过他,径直往前走,不苟言笑的他这次倒是连连打击:“不说将军丰神俊朗,需不需要你帮忙,就你自己还孤家寡人的,不要添乱就行。” 李思逸当即不满,上前就跟他滔滔不绝地争辩道:“我风流倜傥英姿飒爽,深受京城中万千少女喜爱,怎么就添乱了,再说我还是京城四少呢!我孤寡那是为了家国大义,不曾建功立业……” 萧子墨瞥了他一眼,给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李思逸:“…何以成家……哎,你别越说越走,等等我……” 两人斗着嘴走进了莫尘治疗的屋子。 见到了醒着的莫尘,沉稳有度,神色没有了那份天真无邪,随即敛了神色,两人都肃穆凛然地跪下行礼。 然后李思逸一本正经,慎重地禀报着这段时间的情况。 身为莫尘的情报中心,李思逸放浪不羁的外表下,是抽丝剥茧的细腻,镇南王府的身份便于他收集情报,又极擅勘察人心,因此往常的情报都是他来收集。 他把这段时间京城大大小小官员的动静,都捋了一遍。 萧子墨性子沉静,擅武,也善谋略,因此他给莫尘分析了本次各国的势力分布与局势: “从太上皇寿宴后,各国的行动来看,最不安分的是草原部落,明珠公主似乎在谋划什么,经常出入北辰王的驿站,但是北辰王此次并没有把解药私藏,而是让将军顺利解毒,因此我猜测,他们可能在谋划着什么……” 李思逸也开口道:“倒是天狼国的阿魁,如今是将军名义上的大哥了,若你不愿意认,我们可以趁他离开之前,先说清楚。” 这事说好也好,说难也难,毕竟皇室成员,为了争夺帝位,兄弟自相残杀也不在少数。 而他们非亲非故,是结拜的异姓兄弟,哪怕朝贺的时候能认,但是人终究是要回国的,走了就散,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莫尘还在考虑,萧子逸见状,沉吟道: “对比起来,天狼国这次还是厚道的,不管是送的贺礼,还是在皇家狩猎场的时候,彼时将军还中毒,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猎物都给将军了。” 李思逸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兴奋地说道:“对呀,将军夫人当时都笑得嘴角没停过,她还自己提了好多。” 李思逸回想起那天,他和萧子墨因为要代替莫尘出猎,因此当时都是争分夺秒地四处搜寻,才回去就发现叶梨笑嘻嘻地提着好多猎物,然后说这是天狼国的阿魁赠送的! 后面他们才知道,是将军刻意示弱,于是阿魁讲义气,毫不犹豫一把将猎物送给了自家将军。 莫尘听罢,眼神亮了亮,他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低沉地问道:“你说,她拿到了猎物很开心?” “对呀,笑得像个狐狸。”李思逸想起那天的事,还是觉得这番操作真是闻所未闻——也就夫人敢叫自己家将军示弱以人了吧…… 倒是萧子墨心细,他怕将军误会,耐心地解释: “是这样的,当时只有夫人与你一起,据当时中毒的将军复述,你们在树上看到了北辰王苏泽兰与皇后见面,皇后刺杀苏泽兰未遂,夫人拿到了遗留地上的匕首,然后……” 他说道此处,倒是笑了笑,李思逸接了下去: “然后夫人可猛了,直接就坑了国丈大人一把,让他误以为皇后失踪了,匆匆搜寻,夫人和你就捡了那些没带走的猎物,这是一桩,再后来,你们在狩猎场遇到了阿魁……” “夫人就叫你装可怜,没想到真打动了阿魁,他二话不说把猎物全给你们了……那么多的猎物呀,阿魁若是没有这一茬,怕也能得个前三了……” 莫尘抓住了重点:“你说,她与我用匕首算计了国丈?” 萧子墨担心莫尘会误以为叶梨轻率,拱手禀报: “将军不必忧虑,虽然此举略微冒险,但是确实行之有效。我和思逸因为身份的缘故,做事束手束脚。” “倒是夫人,智勇果敢,若不是她趁乱混淆视听,让使臣知道天枢的猛兽连本国皇后都袭击,恐怕其他使臣不会轻易接受天枢狩猎胜利的结果。” “虽然冒险,但是皇后见北辰王的事情,必然会瞒着所有人,因此就算国丈问起皇后是不是遇到猛兽,皇后也必然承认自己遇险,也必然会为了匕首的事情,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思逸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所见所闻,感叹:“也就夫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皇后自知理亏,肯定不会闹大,国丈这个老狐狸也仗着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惹他,所以这一茬算是无惊无险,平白得了许多猎物。” 莫尘听他们描述得轻描淡写,但是当时自己身中奇毒,他们处境艰难,此举必然没有这么简单,心里再次涌起了愧疚,他认真地说: “既然她喜欢,那就把所有猎物带回将军府,做成皮裘围脖也好,府里开辟一处院子,以后她想养动物,就放院子里。” 李思逸听闻这个主意,觉得自家将军也是怜香惜玉的,但他无奈地叹气:“将军你不知道,所有猎物都被火烧啦!” 接下来,他们把狩猎场的事情也一并提了。 静静躺着的莫尘,心里暗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寿宴合奏、狩猎场算计国丈、符泽山冤魂索命、北辰王神殿讨要解药…… 桩桩件件…… 难怪她瘦了。 天枢国本就以肥为美,她如今本就体弱,还要为了自己奔波劳碌。 难怪今天自己醒来,她一脸不高兴。 看来是给她添麻烦了。 莫尘敛下眸子,一时间,感激有之,愧疚有之,还有隐隐约约的难过。 他对着李思逸、萧子墨沉声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都是你们帮忙,才顺利度过。” 李思逸脸皮本是城墙般厚,他习惯被其他人戏谑,没想到今天将军这般郑重地道谢,他不好意思地看了远处,摆摆手说都是兄弟客气啥…… 莫尘笑了笑:“你们如今,倒是一个两个都维护起她了,想来她也不容易……” 萧子墨则解释道:“将军不必多虑,我观夫人行事有度,是个干脆利落的女子,此番她出谋划策,与我们共同进退。” “而且府中许多残疾的兵将也获得了夫人的帮助,如今大部分人有一技之长可以营生,可以说夫人与将军一文一武,没有比这更好的情况了。” 李思逸也听出来萧子墨的意思了,连忙说道:“对对,先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愁到手的……” 话还没说话,思逸被萧子墨踩了一脚,顿时停住了。 这时候如风也回来了,他步履匆匆,赶忙进入内室。 本想问将军如何,在见到莫尘已经醒来之后,热泪盈眶。 如风上前,对着莫尘行礼,然后郑重地禀报: “恭喜将军顺利解毒,之前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第80章 恩怨分明有仇报仇 如风禀报:“将军之前让我查的事情,有线索了!” “是国丈大人下的毒手,除了火烧御府是我们自己人所为,京城大街上的那次刺杀以及后来的,都是兵部的人暗中派人做,他们背后的人正是国丈手底下的谋事。” 李思逸倒是惊讶了:“居然是他?” 刚刚才聊到坑了一把国丈大人,没想到夫人这一神来之笔倒是做对了。 国丈大人可藏得够深的。 萧子墨似有所感,直击重点地问:“他是如何得到这种毒的?无忧可不是随处可得。” 如风则禀报:“将军中毒无忧这件事,尚不清楚是不是国丈做的。” “目前只知道刺杀的兵部内应是得了将军的行踪,但如果他知道无忧,估计此次我们不会那么顺利地拿到解药。” 莫尘点了点头,朝堂局势诡谲,有几拨势力也不奇怪。 他看着如今也瘦了一大圈的如风,叹息道:“如风,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他满怀歉意地说:“这些天都休息下吧,你瘦了,去奶娘的铺子吃点好吃的。” 如风听罢,心底一暖,不在意地说: “少爷,我不累,倒是你,如今这无忧可是彻底解了?” 如风不比其他人,他是自小就跟在莫尘身边的,见莫尘疲惫的神色,不自觉地用了少爷的称呼,此举意在说明,此问并非禀告公事。 “尚可。除了隐约的头晕,无甚大碍。” 莫尘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谈。 如风接下来又解释了一下这段时间,将军府的大小事务。 莫尘虽刚醒来,但仍然强自打起精神来倾听并分析。 正当他们在屋内商量正事的时候,叶梨回来了。 她想着莫尘刚刚醒来,只能吃流食,于是去厨房煮了粥,待自己情绪平复,脸上看不出痕迹了才端过来。 谁知才刚准备踏进房间,只听得院子里一声尖锐的猫叫:“喵!!!” 叶梨一听是安妮,转身就往外瞧,只见安妮站在屋檐上,看着旁边茂密的树,正在不满地嘶吼,闻声而来的萧子墨警觉地往树上射了一箭,只见树影绰绰,似乎有黑影掠过。 萧子墨:“我追,你回去!” 然后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叶梨惊魂未定,待到安妮仿佛邀功一样地跃下墙头,走到她脚边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小动物对于自己的领地是十分敏感的,应该是安妮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所以出声提醒。 她摸了摸安妮的头,以示鼓励。 然后猫咪一脸骄傲地爬上了她的肩头。 叶梨此前本是很伤心的,刚刚她在厨房忙活,安妮陪着她,如今大约是想安慰她吧。 看着安妮居然这么懂事,心里一暖。 上辈子她很羡慕别人的猫可以爬肩头,但是安妮不习惯,总是上去了又下来。 如今在这异世,有它和自己相依为命,倒是不错。 她捧起食物继续往前走,李思逸和如风在房间内提着武器严阵以待,见到她进来,便知道萧子墨去追暗探了。 叶梨把一碗粥拿到床边,莫尘在如风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接过了清粥。 一时间,两人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李思逸找的话题: “不知将军打算怎么应对国丈?” “若说国丈与我有怨倒不至于,应该还是为了兵权。”莫尘一边喝粥,一边说道。 暖暖的热粥下肚,人也精神了许多。 叶梨安静地坐在旁边,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听。 李思逸分析道:“他如今稳坐朝堂,轩辕明会放心让他得到所有兵权?” 先帝早已把兵权分散,如今轩辕明掌握禁军,莫尘子承父业拥有一部分,国丈是如今势力最大的一处,若是他得到全部,那么轩辕明恐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轩辕明没有这个胆子,他之所以娶李思玥,怕也是暂时没翻脸的打算。” “他仰仗着国丈的势力,先收了将军府,然后再伺机谋定而后动……” 莫尘冷静地分析着形势,李思逸则觉得可以利用一下此前得到的情报: “李思玥和北辰王渊源颇深,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 “李思玥自幼跟随他哥哥学武,骑术了得,还去过塞外游历,如果李思玥当年游历塞外,是意属北辰王的,那么回来京城她被赐婚圣上,恐怕心中有怨。” “从皇家狩猎场的情形来看,两人就算不是互相爱慕过,至少也是有接触的,不然不会气急了当即刺杀,还气愤离去……” 叶梨听到此处,她立即点了点头,随之想到,她和莫尘在宫里其实也见过皇后和一个神秘人私会,如今想来,应该就是…… 她怕如今的莫尘想不起来这事,做决定时会因情报缺少而判断不足,于是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慢慢地写字。 李思逸和如风对此举,见怪不怪。 倒是莫尘,他愣了一瞬,手也僵硬了,看她熟练地拿起他的手,一时间他还以为他中毒期间,两人已经这么熟了…… 自己不是这般不知轻重,会轻薄女子的人,应该只是事急从权吧。 莫尘强自镇定,定下心神看着她的建议。 叶梨写:“皇后若与北辰王旧情复燃,自可露出破绽。” 国丈所依仗的,除了兵权,还有就是李家出了一位皇后。 轩辕明可以随时找莫尘麻烦,但是如果是国丈,他还得顾虑一下皇后。 因此从皇后处着手,一旦皇后之位不保,国丈也就断了一臂。 叶梨在他手心缓缓地写字,一笔一画,酥酥痒痒的感觉自手心传来。 莫尘突然感到不舒服,他觉得好像解毒有了后遗症——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看来之后得问问牧神医,是不是这次中的毒更厉害,不然为什么上次解毒后不会心跳骤快呢…… 他待叶梨写完,便把她的话转述给其他人。 李思逸第一个赞成,他生平最喜欢看好戏了,还是此等宫廷秘事,此刻兴奋地说道:“想要旧情复燃,就得给他们制造机会。” “趁着北辰王还没离开,找点由头让他进宫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叶梨看着李思逸这样兴致勃勃的神情,料想他应该会有什么鬼点子,如今她也熟悉了将军府的众人了。 如风忠心耿耿,性格善良,经常会出去帮莫尘处理大小事务,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李思逸性格跳脱,最喜捉弄别人,看好戏,但是狩猎场上武艺也十分了得。 萧子墨则相反,沉稳,大气,话少,但是每每说话都会说到点子上,对她很尊敬。 剩下的将军府里,那些残疾的伤员士兵,则都是干活的好把手,交代下去的事情都井井有条。 如今将军府好多产业,叶梨都放心地交给他们,自己只需过一下账本,与各掌柜或者李思逸交接就好。 她看着李思逸,颇为捧场地竖了一个大拇指,算是鼓励他努力给皇后搞事情。 好让那个派刺客的国丈也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李思逸得到叶梨的鼓励,点了点头,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这边莫尘看着叶梨跟李思逸十分熟练地“交流”,一时间心绪莫名地堵。 自己中毒的期间,他们都已经跟叶梨这么熟了? 他脱口而出:“我也可以。” 随之懊恼自己怎么这般不稳重,他沉吟着道:“给皇后使绊子,我也会想办法的。” 李思逸忧心他身体还没恢复,劝慰道: “将军旧伤未愈,不如……” 莫尘一个眼神过去。 李思逸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不如夫人和将军一起吧,这样宫里也好有个照应。” 叶梨点了点头:“可是,要如何让北辰王同时进宫?” 李思逸说道:“这个好办呀!” 第81章 茶宴风云各怀心事 “茶宴?以茶会友,观赏龙舟比赛,如今这个时机,倒是有趣……” 这火烧狩猎场冤魂案还没平息,宫里就开始歌舞升平了。 苏泽兰看着手上的请帖,嘴角噙着笑,一脸兴味。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看着座下跪着的暗卫,暗卫的头低得快到了地上, 诺诺地道:“属下被发现了…” “但已探明莫尘将军服用了血灵草,牧神医的治疗应当无碍。” “哦?何人的武功如此之高?” 派出去的暗卫是苏泽兰身边的高手之一,他本以为监视自会顺利。 “并非是武者,那位将军夫人养了一只猛兽,此兽对陌生人会示警。” 暗卫当时也以为只是寻常的猫,不曾想竟然会冲着自己吼,引来了萧子墨。 “又是那位叶梨,你说,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使人在短短时间里变化极大?” 暗卫调查过叶梨,此前她身上乏善可陈,但是自从嫁给莫尘之后,瞬间变得极具聪慧。 让人不得不深究,这是以前藏拙,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也许,跟明珠公主一样,是有了什么奇遇也不一定。” 暗卫调查过的人中,明珠公主也是前后反差极大。 明珠公主本是草原王的掌上明珠,自小骄奢放纵,蛮横恶毒,但是自从在冰湖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不仅会帮助草原王出谋划策,更是跋山涉水远离故国,来到了北辰国的朝圣神殿。 朝圣神殿在北辰国拥有极高的地位,但是许多人都默认朝圣神殿是不许外人进的。 多少北辰的亡命之徒想去冒险,都只能沉下大海。 没想到,一个草原来的女子,竟然能顺利进去。 还能带出来宝物! 是的,北辰国之所以尊崇圣女,是因为圣女是能从神殿带出宝物的人。 每一次圣女进入神殿,都能拿到稀世奇珍。 北辰国的王室,靠着这些宝物,从一个海边的小国,跻身成为势力不容小觑的强国。 可以说,那片海域里面的朝圣神殿功不可没。 如今明珠公主拿着宝物来找苏泽兰做交易,要她把神殿血灵草带过来天枢国的寿宴。 一开始他还不懂,但是随着情报的逐渐增加,他亲自参加了这次的朝贺,才隐隐探明她的目的是让这个莫尘与轩辕明对垒。 “圣上可是要去这个茶宴?”顾青在一旁询问着。 “反正来都来了,无妨。”苏泽兰状似不在意地说道。 一旁的顾青弯着腰斟茶: “圣上若是进宫了,必可以见到那一位了……” “顾青,不可胡言。”苏泽兰神色一凌,那双眸子难得地正色起来: “天枢皇宫内,无人与我是旧识。” 顾青垂首:“圣上到底是手下留情了。” “多嘴。” 顾青沉默不言,收拾好茶具退下了。 徒留一室清净,苏泽兰望向院外,院子里开着的花,姹紫嫣红,正是艳色正浓之时。 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了…… …… 烈日当空,京城大街。 市集上熙熙攘攘,人潮汹涌。 好一派繁华热闹之景,只是有人平静安乐,有人却夜夜难眠。 “砰”的一声响。 昂贵的青瓷被无情摔碎在地上…… “岂有此理!”酒楼的二楼雅阁里,传出一声怒骂,正是遭遇丧子之痛的符溪阳。 连日来他四处奔波,就是为了寻得儿子亡故的线索…… 他本以为自己全力查探,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可惜天意弄人,竟然像被切断了所有的线索。 匆匆夜审仵作,他被折磨得伤痕累累,无论如何残忍的刑讯,仵作就是咬死了只是突发心疾…… 可是若没有冤情,泽山又怎么会现身狩猎场,哭喊要鸣冤呢…… 符溪阳佝偻着腰,憔悴苍老的脸,抹了一把眼泪就绷不住了…… 他不甘心! 但是当他还在苦苦挣扎,努力寻找真相的时候,宫中传来举行“茶宴”的消息。 因为快到端午节,所以这次还会提前举办龙舟比赛,邀请了各国使臣继续观赏,连民间也开放宵禁,与众同乐。 这才过去了太上皇的盛宴没多久呀! 有人生死不明,有人醉生梦死…… 这世道,真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符溪阳气得都捏碎了筷子:“只恨我无能,未能为我儿沉冤得雪呀!” 悲怆的符溪阳再次猛灌了一口酒,苦酒入喉,嘶吼着:“世道不公!世道不公!”…… 这时候,门外竟然响起了敲门声…… 符溪阳警觉道:“是谁?!” “我家小姐想跟符大人聊一聊,符泽山公子的事情。”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符泽山是符溪阳的软肋,顷刻间客房的门就打开了。 符溪阳打开门,看到来人愣了愣: “是你?!” 第82章 进宫参加茶宴 符溪阳看到来人愣了愣: “是你?!” 来人竟是卢婉宁。 自符泽山过世,符府一家遭受重创,和卢府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传闻卢婉宁大病一场,在府中养病,他也许久未曾与她会面了。 卢婉宁眼眶微红,见了符溪阳便恭恭敬敬地行礼,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轻声道:“见过符大人。” 符溪阳不好让小辈一直站着,抬手让她进来了。 侍女服侍着卢婉宁落座,符溪阳手扶额头,揉了揉,待神智清醒了一些: “我儿泽山已经不在了,你们的婚事就此作罢。你来找我何事?” 卢婉宁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呼吸着,似乎下了决心,对着符溪阳说: “符大人,我知道符公子不在了,您心力憔悴,但是还请你注意保重呀!” “嗯,我知道了。但是我儿的死真相一日未明,我就必会为他全力以赴!” 符溪阳摆摆手:“你走吧。” 卢婉宁一阵伤心,呜呜咽咽地就哭出了声音来: “符大人,害死泽山的人到现在都查不出来,想必一定是位高权重。” 她状似关心地说:“若是继续追查,恐怕他们会再下毒手……” 符溪阳激动地怒骂: “不怕他不动,就怕他们这些龟孙什么都不做!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害死我的泽山,我不管他权势多大,必要他遭受报应!” “若是……若是此人不仅位高权重,还手握重兵呢?” 符溪阳一瞬间激动了起来,他冲过来急急地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快告诉我!” 卢婉宁双手掩面,深深地叹息,随后苦笑着说: “虽不曾有实证,但是很可能是……” 她咬了咬唇,似乎不确定地说:“是……莫尘大将军。” 符溪阳闻言,顿时垂眉,细细思量。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因为眼前这个卢府千金,他符家和莫家,也算是结下梁子了。 只是当时谁都没想到,莫尘能活着回来…… 在泽山出事的那会儿,他把莫尘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可就是没有证据——因为他正在前线杀敌。 而且一举斩了对方的将领首级。 人不可能是假的。 那么会不会是他派人回京下的毒手呢? 他也查了,却发现当时朝廷两派势力斗法,莫尘连军报都无法送进京都之内,就更别说派人前来了…… 朝廷当初那一战,没有给他增兵,他是靠着自己的府中的残兵,以及积累的声威,硬扛过去的。 不是本人,下属也自顾不暇。 所以他才排除了莫尘。 只是如今……、 他看着卢婉宁,心里颤抖着说:“真的是他?” 卢婉宁身体微微摇晃,耷拉着肩膀,戚戚地说道:“我只是排除了许多人,最后只剩下他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他是最有可能对泽山哥哥有怀恨之心的……” “泽山哥哥善良,从不曾得罪人……” 卢婉宁伤心地说着: “符大人,若真的是这样,莫尘手握重兵,还是不要得罪他了……” “万一……” 符溪阳的脑子喝了酒,此刻凭着一股酒意,血性就上来了: “不管他如何位高权重,来日方长,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他眼睛里充满了恨意,仿佛隐在暗处的毒蛇,闪烁着寒意: “既然这些大人物个个都自认为可以随意拿捏人命,还要举办茶宴举杯欢庆,我就给这场茶宴再添一些节目吧!” 他此刻满腔的悲伤有了一个投射的对象,自然就毫不怀疑卢婉宁的目的。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我儿死得冤。 哪怕不是莫尘,只要把他拖下水了,还愁莫尘不乖乖帮着自己把真相找出来? 符溪阳满腹心事,匆匆离开了。 卢婉宁目的达成,也不愿久留。 只是在他们都离开了酒楼之后,方才隔壁的房间,门开了。 明珠公主正好坐在里面品茶,原来方才她就在旁边。 隔壁的声音,凭她的耳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里面望向走廊,见卢婉宁正施施然地下楼,一派清冷高洁,风光霁月的模样。 好一幅楚楚可怜的脸,便是这样一张脸,让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她。 便是这样一张狐媚子脸,竟能周旋在三个男子之间,惹得轩辕明念念不忘…… 明珠公主旁边的侍女,也是一个懂武的草原女子,她低低地问道: “公主,可要提醒莫尘将军,他们打算下手?” 明珠公主用手摆弄着茶杯,神色平淡: “与我们无关,我只要这个人活着,好给轩辕明添麻烦罢了,他只要活着,就能跟轩辕明斗个至死方休,至于其他,我没有义务。” 明珠公主神色清冷,看得侍女也有点不懂,自家公主自从落水之后,不仅性情大变,连带着对远在天边的轩辕明也恨之入骨。 此次更是在朝贺途中,找了北辰国的国君合作,要他把莫尘将军的解药带到天枢国。 可是神奇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公主与那位将军说过话! 侍女低下头,藏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只听见明珠公主喃喃自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皇宫。 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正是好天气。 茶宴在皇宫内举行,与此前盛大隆重的贺寿宴相比,茶宴的布置更为清新淡雅,一派书生气息。 天枢国重文轻武,轩辕明自登位后更是附庸风雅,原是民间有诗词大会,举人学子们可以互相切磋。 但他竟也要在宫中举办一个以茶会友的宴席,每逢兴致来了,就邀请朝中的臣子、民间有名的文人墨客进宫来,吟诗作对,美名其曰:“茶宴” 茶香四溢,以文会友,琴瑟相伴,高雅至极。 若是在平时,莫尘是不会参加这种宴席的。 天枢国重文轻武,文臣与武将向来不对付。 而且他也不耐烦这种文绉绉的宴席。 但是他今天带着叶梨来了。 一进宫门,殿内众人齐齐望过去。 两人继续穿着同系列的情侣衣,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月白色。 莫尘身着玄色长袍,衣领与袖口衣摆都刺绣着金线祥云图案,远看沉稳大气,近看金线银丝萦绕在身,十分贵气。 叶梨在同色系的衣服上,搭了珍珠的吊坠流苏,头饰也是珍珠为主,只是数量增加了更多,乌发红唇,珍珠点缀在墨色发间,虽没有大红大紫,却更显华丽端庄。 跟上一次出尘飘逸的形象比起来,今天她黑袍加身,沉稳有度,愈发地有世家大族的风范。 天枢国许许多多贵族女子再次看到叶梨,不禁呆住了。 自从上次叶梨大出风头,京城里默默掀起了一股白莲花色调的风潮,什么衣服都是月白色的最畅销,甚至有人凭着记忆要府中绣娘依着叶梨的衣着重新做一件! 之后绣娘倒腾着款式拿出去悄悄卖,还大赚了一笔…… 天枢国的权贵都喜欢体态丰腴的女子,因此各贵族未婚少女都穿了白袍,宫里一片白色,显得寡淡萧条。 众人今天赴宴,刻意穿了月白色,没想到叶梨却穿了黑色! 都说胖的人,体态丰腴,才能展现衣服上的繁复刺绣,贵气逼人。 没想到这个瘦瘦的小哑巴穿起来黑色的衣裙,不仅腰更瘦了,但是却也显得身材更凹凸有致。 黑色与金色搭配起来,简洁精致。 不仅没有那种因瘦弱而显得吃不饱饭的凄苦,甚至隐隐约约有了凤凰翱翔于天浴火涅盘的气势,显得莫名的高贵。 众人此刻不得不服气,也不是全部瘦子都不好看,至少目前这位,还是有点例外的。 李芙蓉见到莫尘和叶梨来了,遥遥点头示意。 叶梨觉得她没有来找麻烦,还挺好的。 自从上次在太上皇的寿宴输给了叶梨,李芙蓉如今见了她都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乖乖的,仅偶尔呛一两句,挽回面子。 但是再也没有那种趾高气昂的嚣张。 甚至事后还暗暗敲打了手底下两个小跟班,以后对着这个哑巴要客气一些,不可以再讽刺她不能说话的事情。 上一次在寿宴上被叶梨抢走风头的,还有袁冰雨。 此刻,她缓缓地走上前来,对着叶梨有礼貌地笑了笑: “上次听闻姐姐的仙乐,余音绕梁,没想到这么快又可以见到姐姐了。” 叶梨没有想到,第一个跟她说话的居然是袁冰雨。 她对袁冰雨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小卡片,上面写着:“谢谢。” 袁冰雨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自然地展示自己不能说话的事情,还大大方方地准备好了小纸条。 袁冰雨愣了一瞬,转瞬恢复了端庄优雅的神色: “将军和夫人想必有要事要忙,冰雨不打扰了。” 随即她诗诗然地离去。 叶梨一开始搞不懂,她来了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讨好,就好像只是告诉叶梨: 我来了,我走了。 随后又有好几位贵女过来打了声招呼,然后又自顾自离开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叶梨终于醒悟过来: 他们哪里是过来跟自己打招呼的,而是想在莫尘面前刷存在感! 叶梨抬眼悄悄看莫尘: 以前还说自己情缘浅薄…… 这不挺受欢迎的嘛…… 莫尘察觉她的目光,温柔地笑笑,大掌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 “无妨,龙舟赛还没开始,我现在可以陪着你。” 叶梨一瞬间,就好像回到了他们从前排练的那样,两个人要装作在外人面前非常恩爱。 可是…… 她心口一窒,仍是转过了头,压下了心里的情绪。 今天刻意妆点过的樱桃小口,悄声说道: “只怕她们更想你陪着她们。” 莫尘耳力好,再低的声音也听得见,他看着今天她情绪外露,不免想起前些天刚醒来的时候,他们之间分外沉默的氛围。 彼时他哥刚刚解毒,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沉默不语,连手心写字也很少了。 两个人比刚刚“成亲”的时候,还要疏远一些…… 如今她倒是肯透露一些小情绪,似乎是不满那些人过来打招呼。 于是他牵着她的手,把她拥在了怀里,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着,沉声道: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带你去透透气?” 叶梨眼睛亮了亮,唇语说道:“去哪里?” 莫尘想了想:“带你看兔子?” 叶梨点了点头。 可是下一瞬间,猝不及防她就被莫尘公主抱了起来! 强有力的双臂拥着她,莫尘沉声道: “我的夫人不太舒服,先离开一下。” 一众默默关注的未婚少女不自觉地发出了惊呼。 叶梨被这一举动震得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要我装病也提前说一下下嘛! 第83章 皇家马场温馨一幕 莫尘抱着叶梨,直接对着众人说: “我的夫人不太舒服,先离开一下。” 然后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叶梨赶紧装病,柔弱无骨的手抚了一下额头,然后状似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 待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她抬起头用唇语问:“等会不是还要赛龙舟吗?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嗯,无妨,你觉得无聊,我再陪陪你。” 叶梨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意。 他确实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段时间的事情。 性格也从咋咋呼呼的,变成如今的沉稳成熟。 从絮絮叨叨变成了能做事就少说话。 虽然很多小细节都不一样,但是他也依然很关心自己。 换了另一种方式。 一开始的失落和伤心难过,现在也平复过来了。 他不是以前的他,但是还是他。 就像从一个小孩遭逢大变,一夜成长。 叶梨依偎在他怀里,心里莫名滋生出一股依赖感。 她和小莫尘相处,是互相玩耍,教导他成长。 但是和解毒后的莫尘相处,却是被照顾,被关怀。 他对她有保护欲。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叶梨自己总结出来的。 就像在宴会她感到不自在,他就会想办法带自己出来。 哪怕等会还要赛龙舟,仍然以自己为先。 在这一点上,他和从前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呢。 叶梨思绪飘散,一直在出神…… …… 而莫尘在皇宫内院疾走,七拐八弯便来到了一处皇家马场。 今天茶宴,又恰逢举办龙舟赛,所以整个宴会的地点不在皇宫的中心,而是靠近东南方的白虎门,那里有一座望海楼,对面就是比赛的运河。 望海楼上下以及周围举行茶宴,宾客随意入座。 河边则搭建观赏帐篷,供皇上以及众大臣等会近距离观赏比赛。 而他们要去的皇家马场,则离望海楼和运河都不远。 因此当叶梨看到“皇家马场”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字的时候,顿时觉得在古代,人不如马可能是真的。 金灿灿的牌匾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各种宫女和太监在旁边穿梭,指挥着马厩的仆人伺候着马,吃食也是精贵的肉食,并非剩饭剩菜。 虽然今天并不是赛马日,但是仍然有许许多多人精心伺候着这些动物。 听着莫尘的介绍,叶梨才知道皇家马场是专供皇室贵族狩猎用的坐骑,不仅有各国进贡的良驹、汗血宝马,也有一些小动物:小鸟,鹦鹉以及小兔子,是宫里的嫔妃们解闷用的。 莫尘把叶梨放下,提醒她:“小动物虽然被关着,但是仍然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 叶梨走着走着,过了马场,一下子就看到前面许多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些动物。 看到笼子里有好多可爱的小白兔,她心生欢喜。 叶梨转头对着莫尘展开了笑颜,用唇语说道:“谢谢你。” 莫尘表面平静,静静地点了点头,但心里面却隐隐有了成就感。 两个人在皇家马场里面看小动物,叶梨还摘了一点草去喂小兔子。 时间一下子就变慢了…… 暖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身上金线的刺绣祥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好似仙人下凡…… 却不曾想,这一幕却正被人偷窥…… …… …… “哎呀,将军这样子不行。” “讨女孩子欢心就应该把兔子抓出来!” 李思逸躲在墙角旁边,偷偷地看着,一边吐槽一边恨铁不成钢。 “你懂什么,肤浅。”身旁的女生鄙夷地斥他一句,条件反射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李思逸无语地看着一旁悄悄跟过来偷看的李芙蓉,懒洋洋道:“不是,你跟过来干什么?” 他调侃道:“今年不去宴会上面争奇斗艳啦?” 李芙蓉不屑地说:“争奇斗艳?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只是以为她真的不舒服罢了,没想到是找了借口来皇宫私会。” 一个低沉的男声此时劝慰道: “芙蓉,不可乱说……将军与夫人明媒正娶,怎么能说是私会呢?”萧子墨跟在他们身后,见她言语无状,提醒道。 三人悄悄地在墙角边偷看,还边看边斗嘴吐槽。 一时嫌弃将军不主动,一时嫌弃两人进展太慢,连手拉手都没有…… 但这些叶梨都听不见…… 她能感觉莫尘的视线一直在看着她! 所以她有点不知所措…… 恰逢这时候,龙舟赛赛前准备的鼓声响了,莫尘眉毛一扬,然后轻声地说:“比赛快开始了,我先送你回去?” 叶梨也想着是时候离开了。 没想到兔子却咬了她一口…… “嘶”…… 叶梨有点疼痛。 下一瞬她的手指头就被莫尘含在了唇中。 叶梨有点想吐糟,穿过来的这具身体好像有点弱鸡,居然这样也受伤了。 莫尘拿出帕子给她包扎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说: “最近不要碰水,不算严重,很快会好的。” 叶梨心想,小事情,不用这么郑重吧。 这个小插曲之后他们便开始回去,但是走到半路,却突然听到两个小太监窃窃私语: “你是说真的吗?!那个符泽山公子,不仅死于非命,还在大火之中冤魂现身复仇索命?” “是真的是真的,我兄弟就是去皇家狩猎场,去服侍贵人,回来跟我说那个狩猎场火光漫天,然后里面那个鬼影恐怖,一直在说要来复仇……哎呀,想想就慎得慌……” “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啊,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消息?” “就是符泽山公子,在死去的前一天,来过皇宫里面。” “啊,他为什么会来宫里?” “我也不知道,但是在晚上的时候,我瞧见他出宫了。” “这符泽山一死,那他的未婚妻卢婉宁就被频繁地召进宫了,你们说……” “嘘嘘嘘,快干活……” 剩下的几个太监沉默不语,仿佛害怕知道得越多,命越短,赶紧散场了。 叶梨听了之后,默默地回看了一下莫尘,莫尘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管。 随后叶梨便继续跟着莫尘回去了。 但是心里面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符泽山的事件如今沸沸扬扬,尚书大人连番彻查,仍然没有线索。 毁尸灭迹得太彻底了…… 不正常。 用小时候常常看的侦探动画来推理,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那么—— 权势滔天又有能力可以把事情做得悄无声息的,确实有可能是那一位。 如果是那一位做的,那么如今他要找替死鬼,最好的人岂不就是莫尘?! 叶梨想到这里,心下暗暗警惕,难怪那一位答应得这么快,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如今符溪阳要找寻真相,如果那一位派人去符溪阳那里散播什么谣言…… 恐怕符溪阳就会找莫尘的麻烦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一直萦绕在脑子里。 叶梨顾不得其他,趁莫尘还没走远,跑上前去,然后抓着他的手,写下: 小心符溪阳。 第84章 龙舟赛激烈角逐 莫尘看了看手心,是她的关心与担忧。 他看着对面这个女子,明明自己才刚刚受伤,却还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当下一阵感动涌上心间,此前他就知道,自己受伤期间她一直为自己出谋划策,连李思逸和萧子墨都对她心悦诚服。 莫尘觉得老天爷用箭把她和自己连接到一起,大约是他这辈子最值得纪念的一次回忆。 他没有过多犹豫,正色道:“嗯,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有什么事的话就找思逸和子墨。” 似乎还嫌交代得不够清楚,他再次说道:“李芙蓉是武大师的弟子,她虽然骄纵,脾气不好,但心性不坏,若是有些场合只有女眷在场的,有事情就去找李芙蓉。” 叶梨听他居然明着说李芙蓉不好,当下有些好笑,大直男。 但是她也觉得李芙蓉是大小姐了一些,人倒是不坏,娇生惯养不算什么太大的毛病,于是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叶梨回到大殿,此时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脂粉味浓郁得她都想打喷嚏了,这次来的妙龄少女数量十分可观,随处可见青春貌美的面孔。 如果说当初朝贺大家都是下足了劲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各家千金都还算矜持,今天则不然,简直就是相亲大会呀! …… “可不就是相亲大会吗?”李芙蓉走到了她身旁,直接给叶梨介绍: “小哑巴,你看看啊,这今天全京城未出阁的女子都来了,越是打扮得出挑,将来嫁得好夫郎的机会就越大。” 她眺望远处,运河上彩旗飘飘,迎风舒展。 “你看世人慌慌张张,可不像你这么好命,一下子就能嫁给全京城最有名的梦中情郎。” 其实说到这个,叶梨就不是很懂,既然莫尘一直在外打仗,甚少回来,这个全京城最想嫁的排名是怎么来的? 于是她握着李芙蓉的手,悄悄写下自己的疑问: 李芙蓉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占尽了便宜还在炫耀,但是观她神色又确实无辜,联想到她出身平民,还是个小哑巴,估计就是见识少。 李芙蓉福至心灵,突然起了为人师表的兴味,她耐着性子解释: “你不知道?莫大将军一辈子只娶了一位夫人,没有妾室通房。 从前还有传言说太上皇想给莫大将军赏赐几个侍妾,莫大将军在朝堂上就直言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足矣——莫家所有的男子,终身只娶一人,这是家训。 “所以当年莫大将军婉拒了太上皇的好意。” 原来如此…… 难怪叶梨一直觉得莫尘没有那种油腻男生的感觉。 原来他的家训就是终身只会有一位妻子,这种前卫的思想在古代还蛮少见的。 难怪莫尘无论失忆前还是解毒后,都不会对着其他女子眉来眼去。 “卢家当年以为莫尘死了,自行毁了婚约,后来卢婉宁与符泽山定亲,莫尘回来了,京中的各个人家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但是莫尘将军经常不在京,否则哪里轮得到你?” 叶梨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的确,绝对轮不到原主呢。 李芙蓉看着她老老实实地点头,愣了愣,自从她输给了这个小哑巴,在她眼里这个女人就是深不可测的,没想到接触多了,发现她异常地……温柔…… ……甚至有点呆呆的…… 李芙蓉被她淡然承认的态度整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好喃喃地说:“嗯,不过你之所以嫁给莫尘大将军,也是因为你救驾有功。 京中也曾有传言说,这个刺杀不是偶然的,就是为了让你上位,所以刻意安排的。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你是那种机关算尽的心机女…… 不过我知道你不是,谁家这么笨,派一个哑巴来…… 听闻你从前日子也不容易,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 李芙蓉不会关心人,她就随口一说地安慰叶梨。 叶梨听完继续点点头,一脸你说得很对的表情。 李芙蓉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真是呆子一个,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摇了摇头,一脸你压根不明白的表情。 叶梨也笑了,不争辩。 不就是想说自己是因为撞上刺客出现的时机,所以麻雀变凤凰嘛。 但是李芙蓉的话提醒了叶梨,一个她刻意忽略的事实! 在刚刚和莫尘成婚的时候,有一个老妇人潜入府邸,说过要她杀了莫尘…… 如今联想到李芙蓉说的,可能刺客是刻意在那个时机进行刺杀……叶梨感到不寒而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迷宫,层层叠叠的高墙困住了她,而手上仅有的线索又不足以解开谜团…… 唉…… 剪不断理还乱。 算了,反正原主都没了,现在是自己这一缕异世的魂魄占据了原主的身体,那肯定是听自己的啦! 李芙蓉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候鼓声更激烈了,准备开赛了! 李芙蓉一把抓过叶梨的手,直接往运河边冲上前去,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但是李芙蓉是谁?当今皇后的侄女,武大师的弟子,在仗势欺人方面是不可能落后的! 很快她就挤到了最前面,然后豪气万千地对着叶梨说:“瞧见了吧,以后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叶梨笑了笑,现在她已经能十分自然地捧场了,于是拍了拍手一脸崇拜地看着李芙蓉。 李芙蓉自打输了棋局,这还是第一次在叶梨面前找回面子。 一瞬间虚荣心满满,大手一挥就让下人带了许多瓜果给叶梨,两人坐着品茶吃瓜,欣赏赛事。 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正是各龙舟划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只见运河上有好多颜色不一的龙舟,上面的彩旗各自写着一个队伍的名字。 叶梨都不用找,第一个就是莫尘的龙舟,上面一个大大的“莫”字,一骑绝尘之姿,稳稳地领在最前端。 “莫大将军,看我一眼!”运河边,汹涌热情的少女们尖叫声不绝于耳。 “莫尘将军,加油加油!” “江文公子,请收下我的荷包!” “江文公子,文武双全,状元出战,马到功成!” 各种助威呐喊齐声高呼,场面气氛热烈,叶梨听见除了莫尘,还有一位被各位女子声嘶力竭地支持的人物——江文公子。 这时候李芙蓉适时地解释道:“江文公子就是本次的新科状元,难得是他不仅文采斐然,也自小习武,所以除了莫尘,现在京城中青年才俊就他的呼声最高。” 叶梨看到紧紧跟着莫尘后面的那艘龙舟,上面挂着“江”字旗,想来就是这位炙手可热的状元郎的了。 看着运河上热火朝天的龙舟,叶梨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担忧。 其实她并不在乎他赢还是输,莫尘的伤势并没有好全,只担心他累不累。 幸好这次请到了牧神医,医术高明的他亲自出马,所以这次莫尘才能坚持参赛。 运河上赛事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水花飞溅,群情激昂。 叶梨却眼眉不安地跳动,隐隐觉得好像会出事…… 倏然! 龙舟上的很多参赛者都放慢了速度,并且大声喊: “进水了!要沉船了!” 那些全速前进的龙舟,此刻进了好多水,而且阻力越来越强。 一个两个如此! 竟是有人蓄意破坏龙舟赛,致使选手的船出了意外! 有些落后许多的龙舟,知道自己没有赢面,见此形势都弃船而逃,纷纷跳了下来。 唯有莫尘和江文,还有第三艘有望争夺前三甲龙舟,还在苦苦坚持着…… 叶梨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有人要逼他们跳船,毁了龙舟赛! 就在岸边的众人都纷纷担心,拿出竹竿想去迎救落水而来的选手之时。 有参赛的选手惊呼:“水中有毒蛇!” 这位选手本来已经游到一半,但是毒蛇凶猛导致抽搐脱力。 有人破坏了龙舟,还放置了毒蛇! 形势陡然急转直下! 第85章 龙舟赛惊险万分 看见龙舟赛许多选手纷纷跳船的时候,叶梨就心道不好。 没想到更糟糕的是水中有毒蛇!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而且恶毒至极! 李芙蓉着急地叫人多找几根竹竿,多加派人手下水救人。 叶梨随即想到以前学过的户外求生知识。 遇蛇不能主动上前攻击,它们对刺激性气味较为敏感。 时间紧急,她握住了李芙蓉的手,快速在她手心写字。 李芙蓉看见她写的,一时间愣了愣,这是真的? 叶梨点点头,还指了指莫尘。 李芙蓉心想她不会拿莫尘开玩笑的,于是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 另一边莫尘和江文的形势也不容乐观,水已经漫上来了,而且听到身后的求救声,岸边惊慌失措的救援,便知道此次赛事有人从中生事…… 莫尘蹙了一下英挺的眉,最后还是下了决定,他没有弃船而逃,而是继续往前。 只差一点了,就此罢手总觉得遗憾。 但是他的船明显被动的手脚更多,速度根本提不上去,此刻第二名的江文已经追上来了! 新科状元江文能从寒门争取到了科举第一,一举夺魁,自然是不甘认输的,如今风头最盛的将军仍未放弃,他也拼尽了全力。 叶梨在一旁看着,提心吊胆,最终二人的龙舟同时抵达终点! 莫尘看着旁边的这位状元郎,只见他的船一抵达终点,便弃船而去,只是他游得不快,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水底的毒蛇。 莫尘运功,把已经进水的龙舟掀翻,翻转的龙舟与水面之间仍有气压,所以可以缓冲一阵,成为他踏脚下的浮木,莫尘往江文的方向移动过去,把手递给了江文,江文见状立马会意上了龙舟。 其余人见此纷纷效仿。 这时候听命李芙蓉的宫女也往河水中倒入了搅拌过的混合液,几大桶的刺激性气味的液体倒下去,许多蛇受不了,径直躲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救上来。 李芙蓉没想到这个小哑巴倒是懂得挺多的。 关键还有用! 那边莫尘见众人得救,他待到快至岸边之时,直接施展轻功把江文也带上了岸。 叶梨从一开始就提心吊胆,如今见他终于平安归来,心中的担忧也落了地。 顾不上其他,她立刻冲上前去。 莫尘见了叶梨,满怀歉意地说:“本想给你争个第一的,不曾想却出了意外,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怀里多了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惊心动魄的危机过去,叶梨觉得他还活着,真好。 没有记忆都不重要。 生死之间,再也没有什么比平安二字更让人值得眷恋。 怀里是女子柔软的触觉,对于刚刚才从寒冷的河水中上岸的莫尘来说—— 过于温暖。 但是看着叶梨担忧的脸,他还是如实地说道: “谢谢你担心我,但我身上的河水很冷,会沾湿你的衣裙的,得了风寒……” 身上的温暖陡然用力,贴得更紧了。 “就不好了……”莫尘的话尤自到了唇边,却慢慢地低了下去。 他虽不怕冷,但是并非不渴望温暖。 只是不曾言明,身为一军之将,平日也不能言苦。 但是此刻看着她飞身而来,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 莫尘一瞬间觉得,其实自己也并非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自己中毒失忆期间,与她经历的事情,但是想来应该是还算愉快的经历。 从前孤军作战,死生莫问,莫尘并不在意回程的路。 如今却蓦然惊觉,哪怕曾经灯火阑珊处也独自前行。 但万家灯火里,确实有一盏灯,是为了等他而留的。 心底里有暖流划过…… …… 慌乱的场面中有人见到叶梨主动拥着莫尘,于是不少热情的女子也纷纷冲到了江文的面前自告奋勇: “江大公子,这个狐裘给你!” “江公子,这个暖炉给你!” “状元郎,这是我为你亲手缝制的衣裳!换了就不冷了!” 江文显然是不愿意牵扯进这纷纷红尘,径直对着莫尘行礼,随后匆匆前去救人了。 他是因为莫尘会轻功才上来的,仍有几位勇士还在运河里,江文匆匆而去,留下一众女子黯然伤神。 万幸被救上来的选手经过太医诊断,这蛇是无毒的,方才许是十分紧张,所以心里作用下觉得水下惊险万分。 如今人已经救上来了,剩下的几位也有惊无险,一场皇家盛宴,最终还是平安度过。 只是…… 轩辕明此刻脸色铁青,已然是气到发抖了! 阴郁的眸子眯了眯,手中的拳头已然青筋暴露。 接二连三在外国使臣面前出了乱子,滔天的怒意吞噬了轩辕明的理智。 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下令此次安排龙舟赛以及茶宴的人全部杖毙,一个不留!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许许多多的宫女和太监跪地求饶,然而轩辕明大手一挥,责令求情者杖毙,累同家人一并处罚! 皇家狩猎场大火焚烧,至今仍未找到凶手,而皇宫茶宴再逢不测,虽没有人亡故。 但是皇家的脸已经丢尽了! 轩辕明气急攻心,宣布取消茶宴,各国使臣自行回归驿站。 然后怒气匆匆地离去了。 在龙舟赛落水的人大多数都是身有官职或者是颇有名望的权贵,此刻也纷纷离开去换掉湿衣服。 热热闹闹的宴会场景顷刻间萧瑟败落。 叶梨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示意莫尘去河边,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时候江文来了,他脸色惨白,毕竟是文臣,此刻他似乎因为落了水,已然受寒,但是哪怕打了喷嚏,仍然坚持行至莫尘跟前。 他对着莫尘再次行礼,恭敬地说: “感谢莫大将军救命之恩。” “只是这次事故并非意外那么简单。” 他神色担忧地说:“恐怕有人要杀我。” 叶梨:?! 江文:“求莫大将军保护我,作为交换,我愿意告知符泽山死亡真相的线索。” 叶梨:!!! 来了,符泽山,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86章 新的线索浮现 江文的出现纯粹是意外,但是这并不妨碍叶梨应下了他的条件。 莫尘瞧见叶梨点头示意,于是温柔地笑了笑,表示自己答应。 但直言此地不宜相谈,两人相约今夜再聚。 莫尘带着叶梨匆匆离宫,二人坐在马车上,从方才起叶梨沉思良久,低垂的羽睫缓缓地眨啊眨的,神思飘散,连莫尘递给她的茶水也浑然未觉。 莫尘轻声呼唤了她:“梨儿?” “喝一点,压压惊。” 叶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喊了自己的名字——还分外地温柔…… 啊啊啊啊啊救命…… 叶梨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情急之下,她居然当众抱了他! 不是抱着小朋友的莫尘。 不是安慰莫尘。 而是情急而起,失而复得的拥抱! 忽的一下她的脑袋好似烧开的水壶一样,呜呜呜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炸的她耳边全是脑内弹幕 “你完了,你抱人家了!”、“他要找你负责任了!” 脸色蓦然变红,似上好的胭脂,瑰丽迷人。 她急急忙忙地抄起杯子,牛饮了下去,什么味也吃不出,只觉得这下是真的紧张到心口都要蹦出来了…… 莫尘倒是镇定地分析着如今的形势吗,他徐徐说道: “龙舟沉船,并不致命,水中放蛇,也不致命。 但是各国使臣接连看到天枢内乱,恐之后患无穷。” 叶梨听了,也点了点头,反正她一开始怀疑的是符溪阳,毕竟他有动机。 莫尘顿了顿,接着说:“今天江文所言,我并不全信,但是当时我并不在京,此事属实不清楚,能多一点线索也是好的。” 叶梨继续点头,符泽山已经从一个朝廷命官的独子死亡案件演变成其他国家也有所耳闻的惊天悬案了,自然是破案越快越好。 如今莫尘的状态不是全盛时期,若是其他国家要来打仗,那就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夜间,月明星稀,无风无云。 江文登门拜访。 将军府今夜热闹得很,莫尘和叶梨坐于一处,萧子墨、李思逸还有如风都围在一起,听江文讲述当时的情况: “那天泽山约我出去,我本以为只是寻常的聊聊诗词,却不曾想,他喝了很多酒,见了我就慌慌张张地说他要死了。” “我以为他喝醉了,想劝他少喝点,他却说皇上召他入宫了。” 说到此处,江文小心翼翼地看了莫尘一眼,才忐忑地说下去: “泽山说皇上想让他演一出戏,让人以为他是被莫尘将军设计陷害了,最后受一点伤,然后嫁祸给莫尘将军……” 叶梨一听,心想这跟他们在宫里听到太监所言的吻合,符泽山死亡之前的确是进宫面圣过的。 皇帝若是喜欢卢婉宁,此举明面上是让符泽山陷害莫尘,但是只要假戏真做,符泽山人不在了,然后证据到位,那么依然可以嫁祸给莫尘。 一箭双雕。 只是这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符泽山死了之后,这事最终是以突发心疾了结。 像是有人压下了事件,证据全无,没有再度发酵。 江文继续说道:“当时我是有劝过泽山的,虽说圣命难为,但是此举也得罪了莫尘将军,将来入朝为官,也是进退两难。” 叶梨心里暗暗吐槽:莫尘就算看不起你,也不会耍阴招的。 “但是泽山喝醉了,他哭着说他要死了,怎么都是死,违抗君命是死,不做这件事也是死,因为他当时除了未婚妻卢婉宁,还有一位红颜知己……那位女子怀了他的骨肉。” “若是因此退婚,便是得罪了卢家,卢家本就抢了莫家的亲事,若是还让卢婉宁受了这等折辱,这就是把莫尘将军的脸往地上踩……” “他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叶梨:…… 还有这一层关系呀? 这符泽山多风流呀,礼部尚书的独子,京城四少之一,与卢婉宁有婚约,表面谦谦君子,实则污浊不堪…… 倒是莫尘毫不在意这些红尘纠缠,他直言问道:“这位女子后来去了哪里?” 他当时不在京城,否则也不至于如今如此被动。 符溪阳等着拉他下水,轩辕明暗暗策划,而他对于符泽山,则是不甚了解。 江文说道:“泽山当时说他怕卢婉宁发现,所以把那位女子藏起来了,说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叶梨心道:安全什么呀,他人都没了…… 萧子墨听他一番叙述,提出了质疑: “既然他不得不做,那么就不会手下留情,他最终的计划是什么?你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江文此刻严肃起来,端坐着正色道:“在下不才,寒窗十载才登的一朝入金銮殿的机会,此等大事实在无力掺和,所以我趁着泽山醉了,便独自离开了。” “并没有参与他的计划。” 叶梨挑了一下眉,轻轻掩唇:把明哲保身说得好清新脱俗呀,不愧是才子出身。 但是在场的都是踩平各种权谋诡计成长的人,李思逸提出了疑问: “依你所言,你觉得他是被谁杀死的?” 这句话就问得很有技术含量了,如今这江文是除了圣上之外,符泽山最后见过的人之一,如果他的证词指向某人或者某个方向,那么符溪阳的矛头就会对准谁。 这个案件如今被各国关注,俨然成了茶余饭后的漫漫谈资。 江文想要明哲保身,也得看他怎么选…… …… 房间一片寂静,黑夜里的灯盏被风轻轻拂过。 灯芯的火焰暗了暗,微弱得似乎要熄灭。 须臾后火苗才恢复过来,而后静静燃烧着, 江文镇定自若地说道:“他被谁杀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卢婉宁发现了泽山的行径,痛下杀手,也可能是泽山不小心得罪了其他人。” “当初圣上没有追查此事,可能是因为,圣上以为泽山是卢婉宁下手的,所以他要保住卢婉宁,便盖棺定论了。” “事到如今,只要世人相信他是被谁杀死的,那么这个‘真相’就会越传越开。” “我知晓了泽山最后的任务,若是我不在了,便没有人知晓了。” “这就是我来寻求将军庇护的原因……” 莫尘问道:“你待如何?” 江文:“我不愿任人宰割,唯有结盟,方可保平安。” 叶梨这才听懂,江文这是投名状来了。 只是…… 有没有可能…… 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复杂。 她看了看莫尘,小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叶梨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第87章 爱恨痴缠离人泪 叶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此前大家都觉得他是被人谋杀的,是因为在朝堂尔虞我诈,大家见惯了权谋。 但是今夜江文又提供了线索。 既然此前这么多的大人物往权谋方面想,都抓不到人。 那反过来想,也许这并不是阴谋。 而是——赤裸裸的情杀! 符泽山有了未婚妻,还依旧如此风流。 那一位怀着身孕的女子,就真的甘心自己成为没有名分的外室吗? 甘心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只能做一个私生子女吗? 不管卢婉宁知不知情,对于符泽山来说,顶多就是面子上好不好过罢了。 但是对于那个女子来说,若是卢婉宁容不下她,她和孩子都性命堪忧。 叶梨抓住了莫尘的手,在手心上面写道:“找到那个孕妇。” 莫尘点了一下头,沉稳地吩咐:“思逸,派人去找一下那个孕妇。” 江文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各家势力都找遍了,泽山之前找了很多的替身假装孕妇,转移视线,没有人找到。” “真正的女子已经被他藏起来了,也许根本不是今年怀孕,也许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只是他死之前才说出来罢了。” 莫尘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 “此事事关重大,你先回去吧。我自会派人去找。” 江文知道谈合作、结盟都不是一瞬间的决定,他愿意等。 随即江文起身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李思逸待人走后,与子墨分析: “这个孕妇必定跑不远,如果她走远了,那么符泽山的钱银供给就断了,我们可以从符泽山的银钱流通上面入手。” 叶梨继续在莫尘的手心里面写着: “从安胎药上面的线索去找。” 莫尘看着这个新思路,忽然感叹还是女子心细,他就想不到这一点。 人可以躲,但安胎药不能停。 于是莫尘平心气和地说道:“去找京城里,有开过安胎药的大夫。” 李思逸一听要去找安胎药,豁然开朗道:“对,这样就可以缩小范围了!” 顺着新的线索找,在第二天就找到了有嫌疑的几位夫人。 京城虽然孕妇有不少,但是排除掉所有正经人家明媒正娶的,有确诊记录的就只剩下那么十位。 大大缩小了范围! 等到十位孕妇的资料摆在莫尘的桌案上之时。 很快他们用排除法,迅速地锁定了一位女子。 五人匆匆出门,待他们去到这个院落的位置。 众人愣住了,这居然不是什么郊外隐居之所,而是在最热闹的街道之上。 一个门庭冷落的小院子。 难怪找不到,大隐隐于市。 莫尘抱着叶梨,直接翻了墙进去。 叶梨只见院子里面坐着一个怀孕的妇人,正在绣花。 这位妇人梳着简单的妆容,衣着并不华丽,旁边放着许许多多小玩具以及摇篮车。 一派岁月静好。 女子听到了声响,突然看到了莫尘、李思逸等人的时候,大吃了一惊。 李思逸率先开口道: “符泽山公子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妇人听到了李思逸的话之后,刚要脱口而出的尖叫便停住了。 她脸色又惊又喜,顾不得自己身怀六甲,硬是要站起来。 步履匆匆走到李思逸跟前问道: “泽山他要给什么我?快告诉我!” 李思逸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几锭金元宝。 “符泽山公子说这些都给你,托我带过来。” 女子接过了荷包,打开一看,全是黄金。 她愣住了。 再抬眸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她悲戚地问道: “他不在了是吗?他是不是死了?”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 …… 叶梨狐疑起来:难不成这个女子,从头至尾都被埋在鼓里? 她竟不知道符泽山已经死了。 女子的神情从惘然到歇斯底里,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劝慰。 不久她竟然承受不住刺激,似是气急攻心要晕过去。 叶梨赶紧走过去扶住她,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简易版的风油精。 这是她跟了牧神医学医之后,自己捣鼓的,还挺提神的。 这个女子是关键,她可不能够有事。 女子依偎在叶梨的怀里,在最初的癫狂之后,如今心如死灰,只万念俱灰地垂泪。 叶梨不能够说话,所以她只好像安慰莫尘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哼着曲子平缓她的情绪。 莫尘听着这个调子,莫名地熟悉,脑海里闪过了一幕场景。 却忽然感到头疼…… 叶梨用富有节奏的曲调陪伴着她,她却心如死灰,静静地躺坐在地上,根本不起来。 此时从院子走来一个端着盆子的小丫鬟,看见妇人跌倒在地,吓得连盆都不要了! 扔到了地上赶忙冲过来,嘴里叫唤着:“小姐!小姐!你怎么啦?你们到底是谁?对我们家小姐要做什么?” 李思逸连忙解释道:“我们是符泽山的朋友。” “前来是提供银子给你们的。” 小丫鬟听到是符泽山,竟然没有丝毫放松,警惕地问:“那为什么你们没有从正门进来,也没有暗号?” 这时候,地上的孕妇开口:“云儿,不得无礼。” ‘既然是泽山的朋友,便进去喝口茶,再走吧。” 女子挣扎着起来,叶梨扶着她进去屋子里。 这栋屋子不大,布置简约,里面有许许多多的书画图册,想来这个妇人身怀六甲,只能够靠图画来解闷。 但是让叶梨震惊的是,她居然在一堆的图画书里,看到了自己的儿童绘本! 因为她最近都在给莫尘教绘本知识,然后手底下又有一个书坊是听命于这枚扳指的主人,于是她闲着无聊,就把给莫尘科普的小绘本也让书坊去印了。 书坊当时也说卖得不错。 …… 没想到,这位夫人居然也有胎教意识,还自己买了一本绘本来胎教。 妇人坐下了之后,侍女给众人斟茶递水。 她喝了茶之后却突兀地对着众人坦白: “其实我猜对了,他不在了,是吗?” 侍女安慰着她:“夫人不要乱想。” 叶梨却干脆直接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长痛不如短痛。 何况自己学过医术,就算救不了,这不还有师傅吗? 妇人本来还心存一丝念想,此刻叶梨却明明白白告诉了她真相。 此刻连这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妇人叹了一口气:“你们不是泽山的朋友,是吗?” 叶梨也点了点头。 此时李思逸开口道: “既是如此,我们也不绕圈子了,夫人知道多少,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吗?我们必会保证你和腹中孩儿的平安。” 妇人问道:“我?我哪里是什么夫人……你们是谁?想知道什么?” “在下李思逸,奉命彻查此案。请问你与符泽山是……” “我是他的侍女,伺候他五年了。” “五年前我被家里人卖到了青楼,是泽山公子救了我,后来我便跟随着他。” “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但是我不在乎名分。” “可是即便如此,有一天泽山跟我说他得罪了人,要被派去边疆了。” “可能回来,也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 “他说如果他回不来了,就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叶梨心想: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后来他就把我安置到了这个院子里面,说我在这里很安全。” “他说他不会回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翻墙进来,说是泽山的朋友……” 她的眼神清明,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不悲不喜地看着思逸,那袋金元宝就放在桌子上,她没有拿。 饶是李思逸的脸皮再厚,被当众拆穿了也有一点点不自在,他用手比成拳放在了鼻子底下,不自觉地蹭了蹭。 叶梨掏出了她的小卡片,上面写着: 符泽山是被人害死的,你可猜得到凶手是谁? 这个女子看着叶梨的小纸片。 清冷的脸蓦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女子的脸一刹那陷入癫狂一般,痴痴地笑了起来,一字字挤出牙缝: “难道不可以是作茧自缚吗?” 第88章 作茧自缚吃恶果 女子癫狂般地说道:“难道不可以是作茧自缚吗?” “他既然知道没脸见我,既然都安排好了我的事情,那么他自然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女子哭着笑,笑着落泪,狞声道: “此事因我而起,若是要抓凶手,便把我也抓走吧!” “你们好去交差!” 她神情激动,看着接受不了符泽山亡故的消息,已然失去神智,甚至想追随符泽山而去。 叶梨知道残忍,但是还是拿出了符泽山当初写给卢婉宁的诗句。 缓缓地展开在她眼前。 没有什么能让一无所有的人燃起斗志,除了复仇和新生。 卢婉宁可以激起她的斗志。 腹中的胎儿会激起她的求生欲。 叶梨联想到情杀的时候,就拜托李思逸搜寻了当初符泽山那些闻名大街小巷的情诗…… 果然,神情悲戚的妇人,看见了这些诗,对符泽山的爱恋便夹杂着不甘与愤怒。 她撕碎了这些纸条,怒目横眉道: “我只是输在了家世,他是爱我的!” “卢婉宁心机深沉,他说他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喜欢我这样的。” “可是他到底还是离开我了。” 妇人掩面而泣,情绪大起大落,看得一旁的丫鬟也担心不已: “小姐你不要激动,小心身子。” 丫鬟对着众人跪了下来,磕起了头: “求求各位贵人放过我家夫人,我这就将真相告诉你们!” 从小丫鬟的口中,众人终于知道了符泽山死亡的真相。 符泽山五年前在青楼解救了她的小姐——玉清。 玉清是被家人卖到青楼的,她不愿意委身青楼,在反抗的时候恰好遇见符泽山,于是符泽山花高价买下了玉清。 此后,玉清便跟在了符泽山身旁,成为他的侍女之一。 符泽山文采斐然,风流倜傥,是京城中有名的四大公子,很快玉清便陷于符泽山的才情,而符泽山也喜欢玉清的善解人意。 两人情投意合,奈何符泽山的父母不同意,认为这个女子出身太低了。 他们千挑万选,最终等到卢婉宁与莫尘退婚,于是便想攀附卢家。 可惜卢婉宁是莫尘的前未婚妻,皇上为了让符泽山陷害莫尘,把符泽山召进宫,并且表明如果不照做,那么玉清腹中的孩儿便后果自负。 符泽山心知,得罪了谁都是一个死。 所以他是事先安顿好了玉清,他找了许多替身从京城出发,带到全国各地。 这些替身每到一处又会乔装打扮,分成好几个车队,以此来转移众人的视线,所以每每搜寻起来都费时费力。 符泽山料想自己活不长久了,他又是礼部尚书符家的独生子,玉清如今怀有身孕,这个孩子可能是符家唯一的血脉。 他在这一方面是不遗余力地使出了全部的财源和人脉…… 丫鬟说,本来他的计划是想等到莫尘将军打胜仗后,班师回朝之际,由符泽山上前挑衅,与莫尘交手,最后符泽山心梗发作,众目睽睽中死于尘将军的手下。 但却不料那个药为何提前发作了。 符泽山就此亡故…… 原本要陷害莫尘的事情,因莫尘远在边疆,再也无人提起。 所以她们其实一直都住在京城里,安稳度日。 “本来这件事情我是瞒着玉清小姐的,但如今瞒不住了,希望众位贵人可以放过小姐。” 小丫鬟猛地磕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颗药是你下的吧?你恨符泽山抛弃了你。”李思逸问道。 “对,是我下的。”玉清毫不犹豫认罪了。 丫鬟神色慌张地说:“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玉清小姐!” 丫鬟见玉清一心求死,认下了所有的罪,在一旁哭泣不已,追问小姐这是何苦。 莫尘见他们一个认罪,一个不认罪。 看了一下李思逸与萧子墨。 三个大男人不好处理这事,最后叶梨出面了。 她让莫尘告诉她: “你可知道,你认下了这个罪名,可就得罪整个卢家了。” “往后余生,哪怕你把孩子生下来,也只可能去母留子。” 玉清还是神色平静:“我认罪。” 最后丫鬟惴惴不安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 玉清小姐笑了笑,对着丫鬟说: “他做了许多的错事,如今怕是要下地狱了,我便去地狱陪他吧…” 小丫鬟泪如雨下,凄声地道:“不是的!不是的!” “明明是泽山公子他辜负了你,明明是他处处留情,是他这个负心薄情的家伙,他该死!” “真正杀了他的人是我,是我把毒……下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件事是我做的。” 众人大为震撼,这事居然是这样的…… 丫鬟说符泽山确实有心疾,但大夫说这不是很严重的疾病。 只要没有心情大起大落,加之服用了过度刺激心脏的药物,导致心律不齐,可与常人无异。 小丫鬟常年接触符泽山,自然知道他们许多事情。 她看着符泽山把玉清小姐安顿之后,便再也没有过来了。 她们心知肚明,自己是被抛弃了,不管他明面上的话说得多么地好听。 小丫鬟知道符泽山日常进出醉玉楼,知道他的行踪,于是在那一天给他递上了一件衣服,说是玉清小姐担心他着凉。 符泽山穿上以后便继续花天酒地了。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双手会抚摸着袖子来回地转,这是他思考事情的时候,小丫鬟看见他的衣袖总是皱皱的,偶然发现的。 她把那种可以让患者心跳加快、使人心律失常的药物放在了衣袖上。 等他喝完了酒,便找了机会说,玉清小姐还想在衣服上绣一些刺绣图案,想要取回去。 符泽山不疑有他,便把衣服给她了。 随后的事情就正如传闻一样,符泽山看上去像是突发心急。 没有伤痕、没有打斗,最后死在了醉月楼中。 知晓真相之后众人心情并没有破案后的愉悦…… 这一出轰动京城的大戏,居然是一个小丫鬟做的。 而且这药也并非毒药,只是会使人心跳加快,心律失常,难怪符溪阳查了那么久没有验明出来…… 原是符泽山本就有疾,只是激发了他原来的病情,使之加重…… 玉清听到此处,却没有更激动了,她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傻瓜……” “我有这胎儿,哪怕我杀了人,也不会立刻死,符家一定会保我。” “你这又是何必……” 丫鬟哭着说:“不愿意小姐再吃苦了。” 两人抱头痛哭,为这不公的命运,为这无法解脱的宿命…… 屋子里是戚戚惨惨的哭声,萦绕在众人心头。 叶梨心下难过,她低垂着眉眼,看着地上。 此时莫尘的手慢慢伸了过来,轻轻握着她的手。 低低地说道:“别担心,我的钱都在你那里。” “我养不起别人。” 第89章 重重迷雾神秘人现身 丫鬟和玉清轮番认罪,各自想保护对方。 但丫鬟有理有据地说了作案经过,显然她才是凶手。 此事事关重大,李思逸也不敢马虎。 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众人决定先通报官府,等京兆府按流程审理。 但是他们隐瞒了玉清的存在,毕竟玉清怀了身孕,如今局势未明,不宜再卷入朝廷争斗之中。 他们没有带走玉清,另外安排了人照顾着她。 最后丫鬟被李思逸带走了,细节还需要审清楚。 众人考虑到这毕竟是符府最后的骨肉,还是有必要知会尚书大人一声的。 莫尘派如风到符溪阳那边,悄悄地诉说了案件的经过,并且说此事涉及圣上,不宜大张旗鼓。 —— 符府。 “你说的可是真的?” 符溪阳满面流泪,从一开始知悉孩儿死亡真相,悲愤交加。 但最后听闻还遗留下了符家的骨肉,符溪阳颤抖着手,抓住报信的如风,久久不敢置信! 当初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以为今生符家血脉已绝。 万万没想到,泽山还留了一个孩子在这世上! “那个女子当真怀了我符家的骨肉?” 他喜极而泣,看着天空笑着说: “老天有眼呀,我符家不会绝后了!” 但是如风提醒道: “请大人务必耐心等候,此事你不宜亲自出面,毕竟这事涉及圣上,如果让这个孩子现在就回来,恐怕贵府会有灭顶之灾。” 符溪阳沉吟道: “此事就拜托莫尘将军了。” “我符溪阳承将军的情,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我和我的同僚,都必不会再为难将军。” 如风完成任务,便离开了。 送走了客人,符溪阳立马到书房写了一封信,然后吩咐符府的人,连夜快马加鞭送达。 “这封信务必送到那个人手里,知道吗?”符溪阳吩咐道。 送信的是符家的表亲,自从符泽山亡故,家中毫无生气,符夫人伤心欲绝,此时外家正有个孩子要进京赶考,于是机缘下,这个孩子就住到了符府,弥补两夫妻的丧子之痛。 “柏世知道了,一定会办妥此事。” “这京城……要变天了,若是你以后入朝为官。” “记得,莫尘将军是我们的恩人,如非必要,千万不要站错队了。” 他怜惜地看着面前的孩子,好像当初叮嘱泽山一样,可惜他的亲儿子已经不在了。 名为柏世的年轻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柏世谨遵教诲!” “去吧,一路平安。” 目送年轻人离开,符溪阳叹了一口气…… 符夫人缓步上前,给他递了一杯清茶,劝慰道: “符家还能留着一点血脉,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符溪阳心痛地看着夫人,他这一生,勤勤恳恳,最爱的只有她,也只跟她有一个孩子。 对孩子不免纵容了一些,却最终酿成了祸事…… 子不教,父之过呀! 现在孩子没了,也连累了她。 他心怀愧疚,握着她的手:“你也收拾收拾,快离开吧,要变天了……” 符夫人却摇了摇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符夫人恬淡地笑着:“老了,走不动远路了。” 符溪阳蹙着眉,担心地说:“听我的,不安全了。” “唉,溪阳呀,泽山已经不在,如果你也不在了,你怎忍心我孤身一人?” 符溪阳没想到好说歹说,夫人终究是不肯离开…… 他叹了一口气,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人生路漫漫,相携走半生。 既享受了荣华富贵,也得接受跌落尘埃……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就依偎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看着大雁飞过,享受最后的宁静。 入夜。 明月高悬,星空晴朗。 符府本就人丁单薄,入夜后更是沉静如水。 却不知在这份平静底下,藏着汹涌的杀意! 符溪阳根本睡不着,等他听得屋顶有声响的时候,已经招呼家里的护院出来迎战了! 整个院子顷刻间涌进来许多的黑衣杀手,与符家护院打了起来。 杀手狠厉,许多护院很快就受伤了。 符溪阳淡定地看着这些杀手,丝毫不慌乱。 就在两拨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从天空径直射了许多的长箭。 凌空而来,直接射杀了黑衣刺客! 是将军府的人! 他们听命于莫尘,手持长弓站在房顶,对着刺客直接射杀! 莫尘抱着叶梨踏空而来,沉声道:“将军府夜巡演练,路过此地。” 符溪阳对着莫尘行礼,莫尘摆了摆手: “恰好看到有小贼进来尚书府偷盗,顺便剿匪罢了。” 刺客见莫尘才是他们的领头人,转而全部合围莫尘 ,莫尘放开叶梨,独自迎战。 刺客训练有素,想用车轮战,但是莫尘剑气凌厉,下手狠绝,一击毙命。 情势逆转,很快刺客人数就越来越少。 符夫人说:“看上去不像皇家的人,像江湖人士。” 符溪阳冷冷地笑:“哪里需要那一位亲自出手,咱们的国丈大人,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岂是仅凭家族女子联姻就能成事的。” 由始至终,符溪阳都知道自己要彻查此事,就会得罪背后的人。 圣上不需要出手,国丈自会帮他解决掉麻烦。 因为圣上一开始找上符泽山,恐怕就是国丈的意思。 只因自己在朝堂上没有站队,他容不下自己! 可叹皇上对国丈言听计从,可叹自己的孩子做了错事…… 可叹呀……可恨! 刺客们对战莫尘已然是强弩之末,因此他们转移了策略,两人转瞬离开去挟持符溪阳夫妇! 莫尘分神,立刻去救符溪阳。 谁知另一个刺客径直冲向叶梨! 他们完不成任务了,那么目标就是能杀一个是一个! 叶梨没有武功,此刻危在旦夕! 莫尘心有忧虑,但是已经被调虎离山之计引去了符溪阳的方向,此时正是鞭长莫及之际。 危急关头,叶梨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 转瞬间她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中。 来人护住了她,带她转向另一边躲过刺客的利剑,然后长剑出鞘,与刺客迎战。 神秘人武功十分高,几招之间就把刺客斩杀了。 虚惊一场…… 叶梨抬头看看救了自己的人。 正想表示谢谢的时候,却惊讶万分!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 怎么会是他? 第90章 将军醋意萌生 千钧一发之际,叶梨被神秘人所救,但是等尘埃落定,她却发现神秘人居然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居然是北辰国的国君! 苏泽兰为什么会在天枢国的尚书府? 还是大晚上的? 叶梨满脑袋都是问号,所以她不自觉地歪了歪头。 苏泽兰本就对她的厨艺十分感兴趣,此刻看到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在月色下泛着盈盈的光,真是可爱极了。 说来也奇怪,叶梨平日里的打扮都非常朴素。 除了上一次在茶宴上是刻意装扮过的,能称得上惊艳。 日常都是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骨相皮相都极佳。 但是任何看过她那双眼睛的人都不会忘记。 那双随遇而安的、沉静却又带着小鹿般懵懂的眼睛。 苏泽兰见过许多美人,叶梨在他眼中绝对称不上那种一眼惊艳的。 但是却十分地耐看。 比如此刻她歪着头的样子,竟让他觉得好像对面站着一只呆呆的兔子。 叶梨只愣了一瞬,很快她就听见了小猫咪安妮的声音,安妮冲了过来,“喵喵喵”地就冲着苏泽兰叫唤。 叶梨顺势躲开了他的怀抱。 小猫咪安妮从地上一跃而至,跳上叶梨的肩头,整只猫立在她的肩膀上。 威风凛凛,仿佛傲视群雄一般的眼神对着苏泽兰,龇牙咧嘴。 苏泽兰挑了挑眉,这就是之前暗卫说的那只灵兽? 确实非同一般地护主。 莫尘早就气急了,他从方才便冲过来救叶梨。 被人捷足先登后此刻更是直接把叶梨拥在了怀中,细细地查看她的情况。 叶梨摇了摇头,用唇语对他说:“我没事。” 站在肩膀上的小猫咪生气了,对着莫尘也是一番的嘶吼,甚至还抬起了喵喵拳直接揍莫尘: “你个没用鬼哦,我家主人遇险了!” 叶梨在心里面说道:“安妮,情况危急,也别急着骂他,反正最后是获救了。” 莫尘看着苏泽兰,神色不明地说: “不知北辰王为何夜半会出现在我天枢国的尚书府?” 苏泽兰展开了扇子,潇洒地转了转,然后一脸悠闲地说:“月色迷人,出来散步,看见了盗贼,路见不平罢了。” 好家伙,用的理由跟莫尘他们用的都差不多。 今夜叶梨的眼皮一直在跳,所以她才跟莫尘商量,要不他带她悄悄地来看看,看一眼就走。 莫尘却毫不疑他,不仅亲自带她来了,还带了侍卫。 可见莫尘非常地信任她。 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遇见苏泽兰。 苏泽兰救了叶梨,叶梨见苏泽兰的手臂受伤了,不好见死不救。 因为她最近跟随牧神医学习,身上正好有给莫尘备着的金疮药,也不好看着救命恩人血淋淋的。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粉瓶,这也是她自己捣鼓的加强版金创药。 她把这个瓶子丢给了苏泽兰。 苏泽兰接过,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不像吃的呢?” 叶梨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痕。 苏泽兰愣了愣,才不在意地说:“习武之人,此等小伤,正常。” 你正常是你的事,我不想白领你的情。 叶梨默默地吐槽: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了。 不过苏泽兰握着这个瓶子,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地说: “将军夫人特意给我的止血金创药,我定会好好地收藏起来。” 莫尘听罢,感觉对面这个人找死。 但是他又刚刚救了叶梨,自己不好发作,拳头隐忍地握在手心,青筋暴露。 小猫咪倒是没有这个顾虑,直接地冲着他“喵喵喵”地叫了…… 安妮说:“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莫尘再次追问道:“北辰王还是实话实说吧,你来此地是想做什么?” 苏泽兰正色道:“好吧,我也不绕圈子了,事实上,我是来找将军夫人的。” 叶梨心想:找我? 苏泽兰继续说:“我很喜欢将军夫人的厨艺,此前曾经说过买你的菜谱,不知夫人考虑得如何?” “若是价格不够,我还可以再给黄金千两,一共两千两。” 莫尘心底涌起一股不适感。 什么菜谱? 叶梨一听,心里面暗暗地叫道:不好! 这还是莫尘没有治好期间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忘了。 唯恐中毒之事会被苏泽兰发现,叶梨赶紧抓住了莫尘的手臂,给他提醒。 自己然后点了点头。 苏泽兰见叶梨终于肯点头。 笑容灿烂,直接了当地提意见: “今夜动武打了这么一下,我有些累,也饿了,不知可否现在就尝一尝?” “夫人只需做个最简单的菜,让我过个瘾便好。” 符溪阳没有想到北辰王会来自己的府邸,见他和莫尘似是旧识,于是上前行礼道: “多谢北辰王、多谢莫尘将军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若是各位恩人想要吃东西的话,可以在厨房就地取材。” 符溪阳不知道北辰王与莫尘的纠葛,以为他们是早已相识的。 这次约好一起来帮助符府。 叶梨知道符溪阳误会了,但是又不好明说,毕竟这个关系确实有点复杂。 于是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下,几拨人居然在符府的厨房煮起了饭…… 确切地说是看叶梨煮饭。 说好了就地取材,叶梨也不为难自己了。 看到厨房里面有什么就做什么,恰好有茶树菇、咸鸭蛋,那就咸鸭蛋油炸茶树菇吧,很好吃! 关键是这个菜很快呀! 于是不消一会儿,厨房里面便弥漫着香喷喷的味道,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尤其是苏泽兰。 苏泽兰失去味觉的事情极少人知道,哪怕是在皇宫里面伺候的人,也仅有身边的近侍顾青知情。 所以来天枢国后吃到有味道的菜肴,他十分震惊。 自那时起,他便对叶梨的厨艺念念不忘了。 这道菜看上去跟以往的都不一样,非常朴素,用的原材料也不过就两样。 但是叶梨做出来的味道真的很香很香。 小猫安妮虽然不能吃,但是它也会依偎在椅子旁边,蹭了蹭叶梨。 叶梨一脸“我懂的”眼神,然后去切了一小块的肉,给安妮做了水煮肉。 只有莫尘全程脸色都不愉快,刚刚叶梨悄悄地对他说:“按兵不动,回去再解释。” 但是他看着苏泽兰与叶梨互动,似乎是早已相识的——恐怕这就是自己中毒期间的事情。 苏泽兰尝了一口,朗声道:“确实美味,仅仅用了最简单的材料,却能够做出如此风味”。 “请务必要把你的厨艺教给我的厨子,多少钱都可以,哪怕去我的国库里面挑选宝物。” 苏泽兰给了极高的评价。 冷着脸的莫尘也赶紧吃了起来,仿佛要把这些都吃掉。 符溪阳与符夫人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够让将军夫人给他们做吃食,他们看着桌上的这一小碟子菜,确实鲜香扑鼻,于是也尝了一口。 从未有过的味道,咸鸭蛋的咸与茶树菇的鲜香结合到一起。 既不会油腻,也不会只有青菜的寡淡,太妙了! 吃着吃着苏泽兰说: “此前以为将军与将军夫人伉俪情深,拿到了解药是要为夫人救治哑疾的,可如今夫人依旧不能说话,可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呢?” 苏泽兰此问似是什么都不知情一样,单纯地好奇发问。 但是莫尘却愣住了。 什么叶梨的哑疾?什么解毒的药? 他全部不知情…… 此时叶梨真是气急了,这个北辰王上次搞事情还不够,这次有吃的了,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她又不能说话,又不好阻止苏泽兰噼里啪啦的大嘴巴。 于是她在厨房找了一个冷馊的馒头,狠狠地把馒头塞进了苏泽兰的嘴里。 净给我惹麻烦! 你不就是想吃吗?吃你个馒头吧! 小猫咪安妮听懂了她的心意。 于是也对着苏泽兰的脸划了一下。 没想到苏泽兰警惕得很,顺势就躲开了猫咪的猫爪。 然后说:“夜深了,不多叨扰。” 言罢,人已经走出了屋子,运功离开了! 莫尘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心里想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91章 要给国丈找点麻烦 北辰国国君苏泽兰,夜半出现在符府,令莫尘心生警惕。 本来他亲自来到天枢贺寿就非比寻常,如今寿宴结束还不赶紧离京,更像是在等着什么。 莫尘想知道之前发生的往事,他带着叶梨告别符溪阳夫妇,匆匆离开了。 马车上,莫尘神色晦暗地看着叶梨,沉声地问: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跟北辰国有牵连?解毒是什么情况?” 叶梨看他这么严肃,一下子语塞。 她缓缓在他手心写道:“苏泽兰想离间我们,不必在意。” 谁知莫尘握住了她的手,定定地凝视着她: “不,告诉我,我很在意,非常在意。” 他语气十分认真地强调。 “告诉我。” 叶梨只得粗略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听完,莫尘久久不语。 马车里尽是沉默。 ……… 良久,他才叹息: “苏泽兰,恐怕对你确有所图……” 哦,那我就狠狠地宰他一顿。 叶梨其实早就想用美食食谱开很多的酒楼,如今苏泽兰的条件并不苛刻,甚至自己都没什么损失,还打了一个大广告:你看,连皇帝都喜欢我们酒楼的菜! 只是他确实执着了一些…… 叶梨说道:“难道他是一个吃货?” 莫尘:“……” 符溪阳遭遇刺客,这事并不奇怪,莫尘身边多的是各方势力的探子,他能知道的消息,别人自然也会想办法知道。 只是苏泽兰就算夜探尚书府,他明明可以不出来的。 偏偏他本人在叶梨有难的时候,亲自现身,救了叶梨。 说明他之前想要的东西,到现在也并没有放弃。 又或许他一直在监视叶梨。 更有甚者,也一直在监视自己。 想到此处,他心底顿时升起一阵懊恼…… 他看向叶梨,此时叶梨正喂着那只灵宠,似乎对苏泽兰的离去不甚在意,猫咪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啊摇,甚是悠闲。 她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有写字,用唇语说道: “卖掉食谱对我们没有害处,既然他敢要,他就等着大出血吧。” 莫尘皱眉:“苏泽兰并非善类,我担心你。” 叶梨一瞬间觉得他除了担心,好像还有…… 那么一丝丝的醋意? 叶梨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呀,他都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如果是小莫尘,这一刻怕是都得抱着自己哭嘤嘤地撒娇。 对面这个人,气宇轩昂,谦谦君子又冷静沉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莫尘见叶梨摇头,以为她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再次提醒道:“苏泽兰并非如他表面一样,你要小心。” 叶梨点点头。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一下。” 叶梨乖巧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这时候莫尘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随即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地问道: “你觉得,苏泽兰此人怎么样?” 叶梨想了想,坦诚地说: “蛮像个帝王的?工于心计、狠辣无情,什么都可以利用,什么都可以抛弃……” …… 这个评价相当客观…… 比莫尘一开始预设想的好很多,他方才还担心…… 只是也太客观了,似是见惯了帝王之家的无情与倾轧,如风之前说叶梨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 莫尘狐疑地说:“……他救了你,我以为你会心存感激。” “感激呀,所以以前不同意卖菜谱,现在不是同意了嘛。” “但是我已经是个有夫之妇,总不能说什么以身相许吧。” “再说,做牛做马我也不愿意呀……” 静谧无声的马车里,叶梨用唇语一字一句地表述着。 本是无声的节奏,却又好似一曲动人的曲子,让他听得灵魂舒畅。 知道叶梨的想法后,莫尘不知道为何,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一些…… 也许是习惯了军营里的喧嚣和吵闹,每每和叶梨在一起,都能感受到一股平静。 她沉默,她内敛,但是果敢智慧,有谋略,更有胆识。 她像一本书,每每打开,都有不同的故事。 莫尘想得出神…… …… “符溪阳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叶梨不想再纠缠在苏泽兰身上,那人八百个心眼子。 与其揣摩这种腹黑男,还不如好好搞事业。 叶梨打算先从美食入手,开个十间八间酒楼,赚够了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莫尘已经恢复了,她总觉得距离自己离开的时间不远了…… 而且原身的毒也是问题,如今有牧神医当她的师傅,她想去北辰国找解药。 “如风已经查明,之前是国丈的人泄露了我的行踪,刺客也是因此而来。” 莫尘冷冷地说:“是时候反击了。” 叶梨眼神一亮,两手鼓起欢乐的掌声,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有仇报仇,我喜欢! …… 翌日。 莫尘带着浩浩荡荡的人来到了国丈府门外。 站在大街外面扬言道:“昨夜收到密信。” “声称夜袭礼部尚书符溪阳的刺客,躲藏进了国丈府。” 众人听得他说希望搜寻府邸,帮助痛失爱子的符溪阳找到刺客。 由于围观的人数众多,莫尘声音又响亮,不多时就传遍了附近的街巷。 但是国丈府自然是不能轻易搜寻,何况莫尘是军将。 不是专门查案的,此事与他根本毫不相关。 因此国丈府连门都没有开。 莫尘也没有着急,只是继续派手下轮番在国丈府门外朗声高呼: “京城四公子惨死,父亲遭遇刺杀,如今刺客进了国丈府,搜寻困难,请国丈通融一下。” 就这么喊了一整天。 然而国丈府大门紧闭,石沉大海。 此等奇闻迅速传遍了京城,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礼部尚书真的太惨了,儿子没了,想找真相还惹来了刺客,刺客又抓不到。” “可不是嘛,说不定就是国丈做的这事,不然为什么不肯开门呢?” “对呀,可不就是心虚嘛!亏得莫尘将军路见不平见义勇为!” 众人对于此事的风向几乎都是一边倒地偏向符家。 因为国丈权势更大,自古以来,贵族之间仗势欺人的事情只多不少。 一时间人人同情符家,舆论也支持莫尘。 国丈府内—— 上好的雕花梨木桌案,摆放着昂贵的文房四宝,还有最近的京城热议事件。 “岂有此理!” 国丈听闻了最近的负面消息,气得打翻了碧青色的瓷杯。 “我堂堂国丈府邸,岂能任由何人想搜就搜!没想到居然趁机散布谣言!”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 没错,莫尘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搜府邸。 大张旗鼓也只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昨夜叶梨建议:不给搜就不给搜,反正就是舆论战。 世人见到符泽山死了,符溪阳疯了,唯一的刺客去了国丈府。 有人路见不平想要彻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 然而国丈府居然选择庇护刺客,这不就是一个突破口吗? 风言风语流传得飞快。 而这些,少不了小乞丐四处散播消息的功劳。 之前叶梨和小莫尘出去,那天偷吃小莫尘食物的小乞丐,叶梨后来给他找了一份兼职。 给一个人散播一次谣言,就可以获得一文钱。 如果能拉到一个人一起来散播谣言,再赚一文钱。 没有上限。 因此小乞丐干活可勤快了! 不消几天就收了一大群小弟,还赚了不少银子。 叶梨也不由得夸赞他:“是个脑子灵活的,果然不干坏事,就能好好建功立业了。” 小乞丐一边收下叶梨给的赏赐,一边听着莫尘复述叶梨的心底话。 脸不自觉地红了红。 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好人。 自己惹了他们,但是他们只是打了自己几下,就给了好多天的粮食自己。 后来还给了自己赚钱谋生的路子。 做了坏事要受到惩罚。 做好了事情可以得到奖励。 被教训过的小乞丐已经决心洗心革命,重新做人了! 他对着给他发工钱的莫尘和叶梨说: “恩人在上,我此生无以为报,唯有为两位做牛做马,好好报答!” 叶梨摆摆手,别这样呀。 大家是劳动合作关系,不需要报恩啥的。 但是小乞丐下一句就几乎雷得她几乎石化: “祝两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好人一生平安。” …… 第92章 黄金万两眼前现 听着小乞丐真诚无比的祝福,叶梨无语凝噎。 倒是莫尘,出人意料地应下了,他不仅应了一声“嗯”,还点了一下头。 叶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点什么头?你又不是小莫尘?! 叶梨可不敢肖想什么…… 毕竟自己的身体对于这个以肥为美的国度来说太瘦了,不符合这个国家男人的审美…… 可是下一刻,莫尘当着小乞丐的面,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巷子。 直到上了马车,叶梨仍然有点呆呆的。 她看向莫尘,星眉剑目,俊朗非凡。 没问题呀。 今天他着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一如以往地沉稳。 没毛病呀,这是原来的莫尘。 长大了的将军大人,穿衣服可从来不会刻意要跟她配成一套的。 她送他的发带,自那天他醒来后,后来的叶梨再也没有见他用过了。 也是…… 他都忘记了。 大概不会记得,这是自己做给他的吧…… 叶梨走神的时候,莫尘悄悄地看着她,瞧见她并没有不高兴,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己擅自握住她的手,本以为她会不高兴。 莫尘感受着手心里软糯的触感,好似在捏棉花。 捏着捏着,就捏上瘾了…… 马车刚刚到达将军府门口,莫尘正扶着叶梨下车。 立刻便有人禀报,北辰国的使臣递了帖子。 莫尘神色不愉,问道:“何事?” “邀请将军以及将军夫人去驿站探讨棋艺。” 自从叶梨在太上皇的寿宴上崭露头角,这样的拜帖便多了起来。 官家小姐、各国使臣都有递帖子过来,但是叶梨都是一概不参与的。 但是北辰国派请帖,明显意不在此。 叶梨看着莫尘,点了点头,说:“去。” 随即二人便继续前往驿站。 路上竟然恰巧遇上了大胡子阿魁。 大胡子阿魁现在名义上也是莫尘的义兄了,听说他们去驿站赴约,饶有兴致地要一起去。 “老弟你武艺高强,弟妹又擅长厨艺,好福气呀!” 阿魁自从失了老虎之后,这些天一直在打猎,然后用猎物在天枢国各大奇珍古玩店里换取银子。 天枢国的贵妇都喜欢兽皮做的衣物,因此他这段日子倒是赚了不少。 但是一直没有遇到之前皇家狩猎场里的那里老虎的成色。 他瞧见叶梨身边的这只猫,眼前一亮: “弟妹你竟然能捕猎到成色如此好的金丝虎?” 他伸手就想摸一摸小猫安妮,但是安妮性子不喜生人。 它龇着牙对着大胡子就是一通哈气。 叶梨缓缓地扶上她的头,撸了撸猫,然后心里说:“要有礼貌。他不是坏人。” 安妮不耐烦地说:“早知道不跟你来,我自己在家里玩。” 没想到安妮已经把莫尘的将军府当成自己家了,叶梨还蛮惊讶的。 大胡子阿魁则更是震惊:“你居然可以驯服这等兽类?!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等小动物可比驯马难多了!” 大胡子阿魁出身天狼国,自然熟悉如何狩猎。 但是他是从来会养宠物的,猎到手,要么杀,要么养大了杀,但是看弟妹相处,这分明是驯养金丝虎成功了。 他大为震撼,并且觉得自己没有和天枢国作对是正确的。 如今出使一趟,不仅可以带回去水车,说不定还能讨教一二如何驯养着金丝虎。 叶梨不欲多谈,因为安妮跟着自己穿越过来实属意外。 她把小猫咪放到莫尘的怀里,然后给大胡子阿魁示意这是他做的。 ——反正莫尘如今已经在其他使臣面前很厉害了,再加一个驯兽技能也不过分。 没想到此刻这个天狼国号称是猛将的大胡子阿魁,竟然支支吾吾地说: “如果能有这个机缘,可以不可以也驯养一只给我?” 他眼睛发亮,一直垂涎地看着安妮:“这金丝虎实在太好看了,我也想要养一只。” 他郑重地承诺道:“能捉到的话多少钱都可以,我以后还会每天给她抓鱼做肉吃!” 叶梨感觉大胡子阿魁威武雄壮,没想到还有一颗少女心。 哈哈哈哪个猛男可以拒绝小猫咪呢? 叶梨笑得开心,清脆的声音夹杂着少女低低的嗓音,十分独特。 莫尘甚少听见她发出声音,因为自己可以看懂唇语,他们平时都是无声交流。 但是如今她却对着大胡子阿魁笑靥如花,笑容十分灿烂。 一瞬间心底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猛然挡住了大胡子的视线,整个人挡在叶梨的前面,把小猫咪抱回给她。 淡定地说道: “孩子想吃东西了,你喂一点。” 这话真的很让人误会呀! 叶梨一阵个五雷轰顶…… 这有个外人在呢,你说得这话是不是太…… 肆无忌惮了…… 倒是安妮直接干脆: “好呀,主人我要吃鱼干,再来一条!” …… 幸亏此时驿站到了,叶梨赶紧下车,仿佛车里有猛兽一般。 待她进去驿站,却被明晃晃的真金白银晃花了眼! 这次是真的闪到了眼睛! 因为院子里,满满地摆放了许多的黄金! 金灿灿地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很显然大胡子阿魁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黄金,他进来就愣住了: “你们北辰国居然这么有钱?还缺人吗?” …… 大胡子你也太诚实了吧! 见天枢国的将军英勇就要结拜兄弟。 见北辰国的皇帝财力雄厚,连国籍都想抛弃了吗?! 苏泽兰倒是毫不意外,他折扇打了个回转,掩唇笑了笑。 “久闻天狼国阿魁将军,神勇无比,快言快语,若是将军舍得下天狼国的风土人情,北辰国自然是欢迎之至。” “只是……” 苏泽兰严肃起来,定定地说: “今天这礼,是我赠予夫人的,恐怕将军要失望了。” 叶梨早在看到这堆黄金的时候,就来来回回地观赏了。 要是有相机,简直想照下来挂在床头。 太震撼了吧! 黄金呀! 但是等她听见苏泽兰说是赠与夫人的。 却觉得这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他们身份立场皆不同,今天又是和莫尘一起来的,收了礼,这是自己收还是代表莫尘收。 外界都会被认为是后者,说不定第二天连卖国的谣言都能出来。 苏泽兰这个家伙,总是笑眯眯地给人挖坑。 …… 叶梨眼珠转了转,然后走到莫尘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无声地说: “我们现在就煮菜,等会直接卖菜谱!” 莫尘转述了叶梨的话,苏泽兰似乎早有准备,让下人带她到厨房的时候, 满满当当的食材置满了全部的空间——好家伙,这是要做满汉全席的节奏呀! 既然装备齐全,叶梨也毫不客气。 一口气制作了豉汁盘龙鳝、酥炸生蚝、香芋扣肉、乳猪拼盘等等菜肴。 优哉游哉地等候的苏泽兰,最后还是吃到了叶梨精致美味的菜肴。 他本以为之前的已经很好吃,但是这次的食材更新鲜,品种更精贵,所以味道更好。 大胡子阿魁也很喜欢,没想到他只是路过,还能一同蹭饭,连连夸赞。 吃饱之后,苏泽兰以为只要把黄金付了,就能当报酬。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 叶梨居然提出——要签合同。 第93章 舆论造势莫尘陷被动 苏泽兰对这“签合同”不明所以。 待到叶梨写出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立契书?” 自己堂堂一国之君的威严还不够,还担心自己不守约? 苏泽兰看着叶梨,眼底神色不明。 叶梨气定神闲任由他看,毫不畏惧,甚至还挑衅般晃了晃手中的合同。 好像在说你敢不敢签? 苏泽兰会心一笑,异常温柔度地说: “既然夫人想要我签契书,那便签吧。” 随即侍从递上了笔墨。 叶梨趁机找了大胡子阿魁作为天狼国的见证,目击证人阿魁表示三生有幸,看见了这一历史性的一幕。 一国之君谈生意、谈合作的对象,不是位高权重之人,而仅仅是一介妇人,可不得是历史奇迹。 莫尘反反复复地检查双方商讨过后的最后文书,对叶梨点点头,没有问题。 然后叶梨便放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待两人签约完成,落笔后的苏泽兰却语不惊人誓不休: “说起来,我北辰国的婚礼,便是需要夫妇二人共同书写婚书的。”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若有一天与女子落笔签字的话。” “那也是和我的夫人……” 莫尘本来与大胡子阿魁一同坐在旁边品茗,但是此刻他蹙起了眉,手心的杯子直接摔碎在地上,冷冷地说: “北辰王适可而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的眼睛充斥着狠厉,气势凛然地宣誓: “梨儿,是我的妻。” 苏泽兰玩味的眼神敛了敛,换了一本正经的姿态,坦坦荡荡地道歉: “莫尘将军不必动怒,本王也只是一时兴起,才开了玩笑。” “将军与夫人自然是金童玉女,十分匹配。” 叶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合同,见苏泽兰这个挑事精又在惹莫尘生气。 于是赶紧抱着莫尘的手臂离开了。 等到上了马车。 叶梨本想哄一哄莫尘,让他别生气。 谁知道莫尘直接拽住了她的手,把她按压在马车壁上面,两手撑在她的周围。 整个人罕见地以非常亲密的姿态把叶梨圈在了怀里! 他看着她默默不语,幽深的眸子像汹涌的大海一般,翻滚的情绪喷薄而出。 太刺激了吧,马车咚! 叶梨知道苏泽兰这个家伙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之前他就想离间自己和莫尘,每一次莫尘都会着急。 这一次他说的是签婚书。 婚书呀——超大的雷。 难怪沉稳的莫尘,气得杯子都摔了。 但是她感觉自己也很无辜,明明自己签合同书也是为了他,这样别人造谣的时候莫尘才可以有理有据自证清白。 莫尘久久凝视着叶梨,少年磁性的嗓音,此刻颇有压迫感地发问: “你既然不喜欢苏泽兰,那你,可是喜欢义兄阿魁那样的男子?” 叶梨没想到,搞了半天…… 莫尘居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你吃苏泽兰的醋,我觉得那没毛病,因为苏泽兰本来就想搞事情。 但是怎么连阿魁的醋都吃了? 大哥那样子,一看就是个憨憨好吗? 他心里面只有神兽啊,没有女人。 叶梨赶紧摇摇头表明立场,她用唇语说:“都不喜欢!” 但是莫尘气压不减,他围着她。 沉声地追问:“那你喜欢的男子是怎么样的?” 叶梨想:我喜欢的男子是怎么样的? 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来,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保护着她的场面。 再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太上皇的寿宴,一起经历了火场审案,一起经历了追查符泽山公子的死亡真相。 她好像并不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也不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外貌…… 而是…… 叶梨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也不知道这种话,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也许早在很久以前,她的心便已经沦陷了吧。 她看着少年的眸子,深邃得像夜空。 此刻里面有自己的影子,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样。 叶梨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最后还是肆意了一把。 她没有对他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但是她生平第一次,抱住了清醒时候的莫尘。 一个轻轻的拥抱。 在他把她罩在车壁的时候,她回拥着他。 狭窄的车厢里面,回荡着两个人的心跳声。 仿佛刻在记忆深处,以为早已遗忘的回忆,突然又浮现了起来…… 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莫尘当初要一遍一遍地让她抚摸自己的心脏—— 因为言语可以骗人,但是心脏不会。 她拥抱着的这个男人,此刻心跳如雷,鼓声响动。 恰似那天他们合奏的时候。 直击灵魂的轰鸣…… 莫尘没有等到叶梨的回答,却见她抱住了自己。 一刹那间,他心里面涌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从何而来。 眼眶里面却隐隐有了湿意,像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失而复得。 …… 一瞬间莫尘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恐怕她喜欢的不是自己。 她遇见的自己,恰逢在失智期间,当时一定与眼前的姑娘发生了许多故事。 否则自己的身体不会永远都那么及时地有所反应。 她可能喜欢自己,但是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 是一个心思单纯、天真无邪的少年。 而不是一个背负无数人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活阎王。 莫尘知道自己的心底里,远不如表面看上去的谦谦君子,滔天的恨意与杀欲,随时想要毁了这个天下…… 作为将军的骄傲,他不容自己成为别人的替身。 哪怕那个替身是曾经的自己。 莫尘放开了叶梨,然后转身出了车厢。 和马夫一起在外面赶车。 叶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他问自己喜欢什么人的吗? 难道是害羞了? 待到驱车回到将军府。 叶梨才隐隐约约感觉到莫尘在躲着她。 不是那种明着的躲,但是叶梨就是能够感觉得出来,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 但随即发生的事情。 让她无暇去思考这些儿女情长了。 轰轰烈烈的谣言铺天盖地而来,都是传闻说莫尘收受了北辰国君黄金万两,意图交换天枢国的重要情报! 而他往日之所以为符溪阳出面,也不过就是听了北辰王的话,想要陷害国丈! 一时间舆论纷纷,谣言四起,群情激昂。 有支持莫尘的人,誓死不相信这一则消息,认为混淆视听。 讨厌莫尘的则认为,两帮都不是什么好人。 也有少数的中立派,持观望态度,什么话都不说。 意见不合之时,这些人还打起来了,非要争个高下。 —— 国丈府。 坐在上座的国丈,这一刻一派悠闲地品着茶,冷冷地笑道: “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下就遭到反噬了。” 他重重地吹散杯中的茶叶,看着伶仃的茶叶随波逐流的,毫无所依。 “哼,胆敢造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次我就看你如何在这漫天的谣言之中翻身……” 第94章 反击苏泽兰大获全胜 将军府。 严肃的气氛最近萦绕在将军府内。 如风察觉最近将军话少了许多。 变得跟萧子墨一般沉默寡言。 李思逸则是忙着安排符溪阳的后续事宜。 当日刺杀过后,符溪阳便在大殿上哭诉自己老来失子,还惨遭杀手,求辞官归乡,安享晚年。 轩辕明自然是在众人面前好一番劝慰。 随后符溪阳在大殿上晕倒了,全场哗然。 之后太医匆匆来诊治,诊出他气急攻心,发起了高热。 再往后,符溪阳醒来,却变得神智不清醒…… 太医说,尚书大人,疯了…… 李思逸在大殿前自告奋勇,帮忙处理符家遭遇刺杀的事情,安抚家眷。 这些天他忙前跑后,甚少去将军府。 因此莫尘和叶梨就一直保持这状态…… 不消两天。 众多的下人都察觉府里的气氛不对了。 从前将军失智之时,府里都是欢声笑语的。 后来将军恢复,但是也会跟夫人如胶似漆,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起来。 只是,将军这些天都不怎么笑了,似乎回到了以前的冷面将军。 而夫人虽然本就不说话,但从前见谁都是笑嘻嘻的。 这些天她奔波忙碌,笑容也很少。 叶梨在忙什么呢? 她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轮新的反击。 白天叶梨在书房里面忙活了一天,然后亲自找到了莫尘。 这些天莫尘虽不是刻意躲着叶梨,但是也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她不找他,莫尘都能够自己呆一天。 叶梨敲响了房门,然后不等回应,便直直地走了进去。 “啪”地一下把自己的计划书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穿越来的,只要我想走,立马死给你看。 你不哄我,我就不理你。 叶梨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份文书。 …… 莫尘见叶梨爽快地走了,心底蓦然升起的紧张又变为了失落。 他看了看纸上的计划书——是十分详细的执行计划。 顿时心情沉重起来。 无论他是危难还是正常,只要叶梨在他身边,从来都是一直关心着他。 他把纸递给了如风,吩咐下去:“照做。” 不多时又有新一轮大消息,在全京城之内,爆发了! 之前被骂得很惨的莫尘,一天之内就来了个大反转! 原来叶梨公开了她与北辰国国君的契约书。 但是理由却变成了皇帝轩辕明为了给太上皇贺寿,所以邀请了各国国君来贺寿,北辰王品尝过寿宴的美食。 叶梨做的美食让北辰王愿意出黄金百两购入,所以莫尘是代表轩辕明去跟他谈合作的。 以天枢国的美食食谱作为交换,换得黄金万两。 而这黄金万两则会用之于民,改善民生。 城中增设慈善堂,收容无家无归之孤儿。 再建施粥棚,每日定时定量为城中困难者施粥、发放馒头,哪怕无家可归的乞丐,亦可每日到粥棚里免费领取。 老弱病残者,皆可到医馆治病,由大夫诊断之后,可以凭着药方去慈善堂划取相应的钱财,所需钱财只需用劳动归还即可,既可改善疾病贫穷,又有助益帮助增加工作岗位。 城中有困难的住户,皆可以得到一些物资供应,家中有残疾兵将的,还有少量的钱财补贴。 为了感念太上皇洪福齐天,皇上深得人心,城外还将建庙歌功颂德,请劳动者去建太上皇的金身塑像,供奉在庙堂里面,以供众人参拜。 有手有脚的平民,则可以到慈善堂那里报名成为义务劳动者,义务劳动者,每天可以获得五文钱的报酬。 此举利国利民的行为,既表彰了皇上圣德,孝顺太上皇的心意。 又把自己为何得到钱银的行为正当化,摘干净了叛国的嫌疑。 因为这些钱全部都用于民生,并且所有百姓是实打实地拿得到好处的。 在叶梨的纸上都言明,这些都是圣上吩咐的,而莫尘只是照做罢了。 一时间,莫尘的呼声甚高,几乎到了全城欢迎的地步。 百姓们得了钱银,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一时间坊间都在歌颂太上皇,称赞皇上仁德齐天。 关于莫尘是否叛国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开玩笑那么多钱呢! 叛国的话还拿出来干什么,直接跟着北辰王走不就好了。 国丈想要看到的场景没有看到,气得又摔碎了一套青瓷。 “没想到他竟然舍得……哼,破财挡灾。” 国丈原以为没有人这么傻。 会舍弃真金白银…… …… 别人舍不舍得,叶梨不知道。 反正她是很舍得的。 莫尘不缺钱,但是他的名声不能够被诋毁。 现在这些钱都不是事,等到她的商业版图全部铺开,还愁赚不到钱吗? —— 另一边。 北辰王的驿站。 下人正在禀报最新消息。 北辰王饶有兴致地问道:“哦?竟然是为了如此。” 他当初便知道她留有后手,没想到原来是用在这里…… 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看似云淡风轻,人畜无害。 却搅弄了朝局一片风云。 “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有趣的笑声。 苏泽兰笑得欢畅,似乎被耍的人不是他。 顾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圣上,那这夫人这般做法,圣上岂非声名受损?”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一口吃的,付出了黄金万两,这可太重口腹之欲了。 顾青心疼主人,偏偏世人不知晓,自家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尝出来味道了。 “无妨,本王只说我不会泄露出去。” “但如果其他国家的探子来到北辰,把这厨艺菜谱学到了,开了店赚钱,她也只能找其他国君讨要一个公道。” 顾青一下子清明起来: “对呀,这菜本就价值千金,哪怕北辰不赚钱,拿去其他地方一样赚钱,还能赚更多,比如草原部落,既没有海也没有耕地。” 苏泽兰志在必得的眼神,缓缓地盖上了书的合页,悠闲地喝了一杯茶。 就在此时,一个侍从前来禀报: “圣上!那位将军夫人,把菜谱一同公开给了天狼国、草原部落的公主等人了!” 苏泽兰被呛到了,“咳咳……” 顾青连忙上前安抚自家主子。 苏泽兰看着下人,脸色终于起了变化。 他眯着眼,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是只狡猾的小兔子,没想到……” 第95章 苏泽兰的征服欲 苏泽兰没想到,叶梨还会公开美食菜谱给其他国家。 还是在自己花了黄金千两之后。 一时间愣是呛到了…… 顾青则气愤不已:“这下真是彻彻底底白花银子了!” 如果早知道她会公开给其他国家的使臣,自己主人也不必急着购买。 顾青气愤得骂了起来。 但苏泽兰除了最初的惊愕,接下来倒是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恼怒。 只见他优雅地擦了擦嘴,饶有兴味地说: “她是个有脾气的,这是在警告我了。” “不过是一个小哑巴,竟然不畏惧我……”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苏泽兰在叶梨处遭受了冷脸,但是反而对她更着迷了。 大抵是在向上爬的路上,遇见了太多阿谀奉承、两面三刀的人。 权势倾轧之间,所有人都需要对他察言观色,俯首称臣。 他早已站在顶端,整个北辰都在他掌控之中。 偏偏这样一个别国的女子,能让他得到惊喜。 这一次来,他见识过她的才情,她的温柔,还有她反击起来毫不客气的手段。 这样的女子,才是能引起他的征服欲的人。 苏泽兰吩咐道: “顾青,送给将军夫人的礼,原样再送一份到将军府,指明是给将军夫人的。 顾青听了,吞咽了一下,声音干哑着问:“再来两千黄金?” “没错。” 苏泽兰大手一辉,似乎只是一两银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吩咐下去。 顾青听命,匆匆离去,但是心底却唏嘘起来: “主上这…难不成不是喜欢美食,倒是喜欢上了做美食的人?” …… 皇宫里。 轩辕明对于突如其来的百姓拥戴,并没有感到特别开心。 皆因这一切都是莫尘造成的! 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官员,他都可以接受这种奉承。 但只要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的名声是莫尘促成的,好像没了他自己就不行,轩辕明感到恼怒不已! 任何人都可以, 唯独莫尘不行! 这是横在他心里的一道坎…… 轩辕明看着座下的国丈,沉声道: “国丈大人何必对符溪阳下杀手,如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让莫尘抢了风头!朕如今还承了他的情,才得到那么多百姓的支持。” “你让我以后如何再委托重任给你?” 轩辕明正在气头上,端起了架子。 国丈自是人精,马上低声下气: “皇上息怒,此次是臣思虑不周,可是臣也是一片赤诚之心,知道符溪阳可能会联手对付圣上,这才想着帮圣上排忧解难,一举清除隐患……” “是老臣自作主张,请皇上责罚。” 国丈连忙跪倒在地,姿态十分地卑微。 轩辕明见他这般讨好自己,料想事情也不是故意的,便让他起来了。 他沉声道:“如今该怎么办?” 国丈正欲开口,此时太监来禀报,太上皇有一口谕给皇上。 轩辕明心里一个激荡。 难不成是此次百姓歌功颂德,太上皇想要夸赞是自己把寿宴办好的,所以…… 轩辕明做了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太上皇的认同。 他当即喜笑颜开地命太监赶紧禀告。 太监笑着说:“太上皇说皇上孝心仁厚,明德爱民,实在百姓之福。然则有功之人也得封赏,有错之人要重罚,这才是帝王御下之术。” “因此,应当封赏将军夫人叶梨为本朝诰命夫人,以表彰她的大度与功劳。” 轩辕明听到前面还是笑着的,到了后来却不可置信起来: “什么?立这个哑巴女当诰命夫人?” “皇上,这位夫人对百姓助益良多,封赏可以表明朝廷对她的看重,也可以让北辰国知道,咱们君臣同心,不容易离间。” 太监老老实实地传达太上皇的意思,希望皇上可以从多个角度考虑。 封一个诰命夫人,堵住其他使臣的流言蜚语。 这对江山社稷并无害处。 轩辕明有苦没地方说,只能僵笑着脸答应了这件事。 却在心底里暗恨,为什么自己永远比不过那个人! 待太监走后,轩辕明把宫里各个杯盏茶碗都摔了个粉碎…… 另一边—— 太上皇喂鸟喂得高兴,他听闻下人禀报,皇上已经命人在拟圣旨。 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太监上前问道:“太上皇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嗯,那你去看看那小丫头吧,看看她最近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本来太上皇听到坊间传闻的时候,已经知道这是一出险棋,但是小丫头还是胜了。 把人心当作战场,拼的就是心理素质。 如今她摆了苏泽兰那小子一道,哈哈哈确实有胆识。 既然如此,善后工作就交给老人家吧 待到一干宫里的侍从,浩浩荡荡地再次来到将军府的时候。 叶梨已经目瞪口呆了,这么多封赏的礼物? 太监宣读圣旨,她成为诰命夫人了。 叶梨看着满满一地的赏赐和诰命夫人的朝服、头饰。 不由得愣了愣。 之前太上皇说要抬一抬她的身份,莫不是就是趁着这次升了? 也飞升得太快了吧! 好像梦一般。 好一个越级晋升! 叶梨表示请多多益善! 莫尘听着太监宣读完,再看看她灿烂如阳光的笑容。 心底又加快了跳动。 她笑起来真好看。 叶梨兴奋地拿着圣旨走到他面前,晃了晃。 难以抑制的喜悦遍布了她的全身,她甜甜地一边转圈,一边笑道: “好高兴喔,我以后有钱啦,好多好多的钱!” “诰命夫人耶,我现在也可以正式站在你身边了耶。” “不再是一个平民百姓了呀!” 她兴奋地笑着,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清点太上皇和皇上的赏赐。 就在此时,门房又有人前来通报: “北辰王派人来了。” 莫尘一听,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他来干什么? 等到北辰国的使臣抬着重重的箱子放下,然后说明来意。 莫尘的拳头已经握紧了,青筋暴露,他咬着牙说: “你再说一次?” “咱们北辰王说了,这两千两黄金赠与将军夫人,盼姑娘开心快乐,笑口常开。” 侍从毕恭毕敬地转达,随后一一打开了箱子。 又是满目的黄金! 有人上赶着送钱给自己,本来是好事,但是…… 看着莫尘此刻黑得跟铁锅底的表情,拳头摩拳擦掌的。 叶梨感觉好像笑不出了…… 真奇怪,明明是你自己躲我的。 现在又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男人心,海底针呀…… 叶梨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毕竟不收,说不定明天还送——不要跟变态讲道理,变态是没有道理的。 叶梨收了黄金,就打算出去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走到一个铺位,就大肆采买一通。 很快半条街都被她扫货了一遍。 小乞丐和小弟们手忙脚乱地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谁知走到一半,一辆马车拦在她们前面。 穿着民族特色风格的侍女,恭敬地说: “将军夫人,我家公主有请夫人一叙。” 叶梨歪了歪头,公主? 随即马车的帘子掀开,叶梨便见到了宫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女子。 “我家公主是明珠公主,请夫人上马车闲谈一阵,不耽误夫人的时间。” 叶梨想了想,那么多小弟在看着呢,也出不了事,便上车了。 她坐在马车上,用手蘸水,在小茶几上写下: “何事?” 明珠公主看着她,眼神好像穿透一切: “你是谁?” 叶梨写下自己的名字。 但是明珠公主垂眸,肯定地说道: “不,你不是叶梨” “至少,你不再是原来的叶梨……” !!!!! 我掉马甲了? 第96章 将军的心意 叶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叶梨? 她到底是谁? 叶梨坚定地在桌子上写了:是我。 对面的女子看着她,然后说道: “我对你并无恶意,不过是好奇罢了。” “你不愿意承认也没有关系。” “不过是今日有缘见到了,便再提醒你一句,如果想活得久,便离开天枢国。” 明珠公主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穿透了她,眼神里是悲悯的神色: “去得越远越好,这里很快就会有灾难了。” 叶梨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公主一定要提醒自己离开。 她感觉对面的女子对她没有恶意。 但是她太神秘了。 直到下了马车,叶梨还是云里雾里的。 她看着手上这串异常珍贵的珍珠项链。 一时茫然——怎么又收到礼物了呢? 在刚下马车的时候,这位公主把脖子上的礼物给了她,对她说: “如果遇到困难,又不知道往何处去,就往草原的方向走。” “我愿意与你结盟。” 叶梨下了马车,侍女恭敬地行礼之后,便直直地走了。 好像真的只是偶然路过。 小乞丐走上前来,看着她手上的明珠,眼尖的小乞丐说: “这就是那位明珠公主送你的吗?” “我这些天听大街的人说,她拥有好多好多的珠宝,是草原王最受宠的一个公主。” “而且有传言她去过朝圣神殿。” 叶梨想:大概是吧,真是一位神秘的公主。 此刻叶梨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情了,便打道回府。 将军府。 书房。 如风已经看着将军许久了,但是将军迟迟没有落笔。 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如风主动地问道: “将军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一旁的萧子墨也察觉出来了,于是也走上前来: “将军有何烦忧,不妨说来听听。” 莫尘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坦然地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与他的妻子闹矛盾了,不知如何解决。” 子墨恭敬地说道:“别人夫妻之事,子墨不便探听” 莫尘只得说:“可是他找上我了,颇为苦恼。” 如风问道:“不知是为何事烦忧?” “他的娘子有倾国之姿,引得旁人觊觎。” 如风说道:“这好办,只要不要让这位夫人出门,便好了。” 莫尘沉吟道: “他的夫人并非寻常的闺阁小姐,做不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叶梨如今已是诰命夫人,若是她执意想出门玩,哪怕是自己。也不能够把她困在家里。 子墨并非如风那般地直来直往,他听了一会儿,便知道将军所说的这位夫人,大约是谁了。 子墨恭敬地说:“将军所言,确实比较麻烦,但若是像我们夫人一般,那便好处理了。” 莫尘示意他继续。 “夫人性情直爽,胸襟豪迈,观她平时处事,便知道她不拘小节。如若是有人觊觎我们家夫人,夫人也必定是心向着将军你的。” 莫尘听了,沉默良久,才问 “你们说,梨儿她喜欢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莫尘?” 如风不明所以:“不管是将军还是中毒失忆的将军,那都还是将军呀!夫人都是与将军在一起的呀。” 子墨这时候总算知道,将军这是钻牛角尖了。 “不如这样子,将军可曾听过月老庙?” 子墨继续说道:“在月老庙下许愿的情人都可白头偕老,心心相印。不若将军便带夫人去月老庙吧。” 如风说道:“正好朝中最近对将军的风评也不错,可以散散心!” 莫尘听了众人的意见。 心想:去看看也好。 于是等叶梨回来,莫尘便对她说,明天带她出去寺庙玩一玩。 叶梨一听出去玩,欣然同意了。 有钱有闲还能游山玩水,人生乐事呀! 翌日。 风和日丽,确实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莫尘扶着叶梨上马车,叶梨一上车就发现这次真是精心准备的。 马车上全是叶梨爱吃的糕点。 路上莫尘还亲自给她扇风,问她热不热? 叶梨没有太讲究,心里面只觉得要出去玩了,非常兴奋。 奇怪的是,莫尘今天居然又跟她穿情侣装了! 从他解毒醒来,他已经很少会先问过她今天穿什么。 但今天出门前有侍女在外面问她,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将军才好一起搭配。 叶梨在车上吃着红薯饼。 心道莫尘难不成是转性了? 还是想起了什么? 莫尘突然跟她说:“别动。” 然后整个人凑了上来。 叶梨不明所以,她定住了。 随后莫尘在她的嘴角抹了抹。 “你脸上沾到东西了。” 叶梨一时间想起来,曾经的小莫尘也是在街上吃东西。 然后嘴巴上沾东西了。 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但两人曾经的角色居然互换了。 想到此处便笑了出来。 映在莫尘的眼里,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齿,肤白如雪。 不施粉黛,不戴珠花的形象,端的是清新甜美。 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为之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叶梨见莫尘看着她,以为他想吃,大大方方地说:“你想吃吗?还有的” 想。 但是—— 莫尘并没有去拿桌子上的,而是就着她咬过的红薯饼,再咬了一口。 两人顷刻间气息便萦绕在了一起,气氛暧昧。 叶梨心里面有一瞬间的震惊…… 这,这不是间接接吻了吗??? 这是长大后的莫尘? 明明只有小莫尘才会这样子。 只有小莫尘才会喜欢做这些小动作…… 叶梨瞬间有点疑惑。 此刻她看着这半块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脸色渐渐地红了起来…… 此时少年将军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想吃?” 叶梨瞬间被吓得心慌,于是囫囵吞枣地把这剩下的半个饼,塞到了嘴巴里面。 眼睛不敢看他,四处往外瞟,嘴里面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 嘟着嘴巴,点点头。 因为太紧张了,不小心她就呛到了…… 马车中响起了轻轻的咳嗽声。 莫尘马上给她递了水,大手一揽把叶梨抱到了怀中。 安抚着她的后背,轻轻地拍着。 以前小莫尘调皮捣蛋的时候,都是叶梨给他拍着后背的。 但是今日又是莫尘在照顾着她…… 莫尘见她没有咳嗽了。 继续把叶梨抱在怀里,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随后,莫尘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见你平时不怎么戴首饰,唯独喜欢珍珠。” “这是我命人寻到的,打造了这一枚戒指。” 叶梨只见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珍珠戒指。 珍珠旁边是用银锻造的山水云纹,还刻了鱼与祥云。 但令她惊奇的是,盒子里并不是一只戒指。 而是一对对戒! 对戒…… 女款的是珍珠,男款的就只有山水云纹。 莫尘对她说: “你可喜欢?若不喜欢,我可以让人再拿回去改改。” 叶梨拿出了那一对镶着珍珠的女款。 上面的图案都非常精致,雕刻非常唯美。 戒指和将军府一贯低调的原则相合,只有细看才能够发现其中的玄妙。 莫尘解释道:“这是一对的,两个放到一起,它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然后他把两个对戒叠放到一起后,叶梨才看到这个云纹与水纹确实是一幅画,而且是她曾经画过的画。 他竟然把它做成了对戒! 因为画中的山被切割了,所以男款的戒指会有一个角突出来,女款的戒指便有一处会凹下去一些,合在一起的时候位置便不容易移位。 好一款精致的对戒。 居然满是巧思,中间的内圈还镶嵌了宝石。 一红一蓝。 镶嵌在最里面。 叶梨觉得这个对戒,他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 莫尘问她: “我不太懂这些,但是对于你,我尽我所能。” 叶梨觉得非常喜欢。 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莫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面鼓起了勇气。 须臾,他握住了她的手,把戒指给她戴上了。 两只手交缠在一起。 叶梨感受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逐渐地变得温热。 马车的气温陡然升高……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 叶梨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瞬息之间,两人贴得更近了。 仿佛下一秒便能够接吻的亲近…… 如风在外禀报: “将军,刚刚有一块石头,无甚大碍。” 叶梨听到只当是一个小插曲,她正想坐起来。 但是莫尘却把她怀抱住了。 叶梨才刚起身,便又被他按回到怀里面。 他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缱绻流连。 混合着情欲的嗓音说:“不要动。” “让我抱一抱。” 第97章 缘来便是上上签 莫尘缠绵不舍地对叶梨说: “让我抱一抱。” 叶梨听罢,整个人听话地呆着,动也不敢动。 真奇怪呐。 明明小莫尘抱着她的时候,她也会心跳加快。 但是此刻他拥抱着她,她很有安全感。 好像满世界的风雨,都会有他抵挡着。 莫尘只是抱着叶梨,再也没有过多的逾越。 仔细想想,这样的将军还挺难得的。 莫尘这人,平时话真的不多,但是他会细心周到地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做好。 不会让她操心太多。 叶梨晕乎乎地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 在冗长的马车摇晃中,伴着心跳的节奏,她到后来竟安心至睡着了。 莫尘抱着乖巧的她,静静看着,便已觉得心里十分满足。 两人到了月老庙,如风在马车外说道: “将军,到了。” 莫尘见叶梨还没有醒来,便让如风等一等。 日上三竿,叶梨是被马车外喧嚣的孩童玩闹声音吵醒的。 她从莫尘的怀里醒来,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莫尘很少见她迷糊的模样。 大多数时候,她沉着冷静,时不时还可以提出来惊世骇俗的点子。 他温柔地笑笑:“刚刚到,你就醒来了。” 等到两人下了马车,叶梨才发现来到了一座超大的庙,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居然不逊色于现代景点的奢华,想来应该是个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 庙宇香火鼎盛,袅袅的燃香很远都闻得到,殿前的台阶十分长,衬得神圣无比,只是看上去也比较累呢。 叶梨正想踏上去…… 下一秒莫尘已经把她抱起来了。 “我带你上去,更快一些。” 叶梨看着周围人或羡慕或惊艳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但是杀伐果敢的将军大人显然没有顾虑。 他目不斜视地抱着她,一步一步踏上了台阶。 红尘万丈,浑然不觉路远,他抱着她,拾阶而上。 待到庙前,叶梨才被莫尘放下来站稳。 她抬头一看,才终于发现不妥了! 大大的牌匾亮闪闪地描着三个字。 …… 叶梨瞪大了眼,就说今天怎么突然出来玩! 怎么突然抱着她上了几百级台阶! 明晃晃的牌匾写着—— 这是“月老庙”呀! 叶梨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莫尘站在阳光下,少年身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俊朗的眉间,满盈温柔。 他把手递给她,轻轻地问: “你可愿意,与我一同进去?” 叶梨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是莫尘并不催促。 他就那么一直安静地等着。 人潮如海,来来回回地在他们两旁穿梭。 但是他目不斜视,只坚定地等着她回应。 一眼万年。 月老庙前,叶梨把手递给了他。 莫尘眉目浅笑,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忐忑而心生欢喜道: “谢谢你,一直那么坚定地,选了我。” 面对莫尘的心满意足。 叶梨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我谢谢你,无论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还是时至今日。 红尘反复,星河滚烫—— 是你一直在千万人之中,坚定地选择保护着我…… 叶梨想起张爱玲的作品曾说过: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 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叶梨觉得这是对他最确切的描述。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轻轻地说: 幸好我遇见的是你。 两人进了月老庙,叶梨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天枢国女子的热情。 燃香的炉鼎堆满了香烛,从大殿一直跪着的人潮甚至铺满了广场。 因为天枢国喜欢肥胖的体型,所以等祈福的女子们都跪下之后,叶梨感觉像是许多花花绿绿的衣服团子铺满了广场。 莫尘轻声对她说:“如今人多,我们晚点再来。” 随后便带着她绕道而去,走到大殿的后面。 来到后院中,入目便有一颗参天大榕树,树身需要十几人人合抱般粗壮,枝繁叶茂,甚是生机勃勃。 树上挂了许许多多红色的绸带,想来这就是类似后世寺庙中的许愿树了。 阳光和煦,微风吹来,绸带随风飘扬,满目繁复,当真是一派极致浪漫之境。 这时候,叶梨听见莫尘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这个树……” “听说这个树许愿很灵验……” 说着这话的时候,杀伐沙场的将军大人,耳朵红红的。 看着强自镇定的莫尘,叶梨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心,已然出汗了。 她有点高兴,但是更多的是紧张。 叶梨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两人紧张得近乎同手同脚地走路,行至派发绸带的小和尚那里。 小和尚问道: “两位施主可是要许愿?取了绸带,写上心愿,叩拜三次,往树上抛。” 叶梨取了绸带,拿起笔墨写: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写完她耐不住好奇,往莫尘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见莫尘的红绸里工整的正楷写着: “唯愿梨儿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叶梨心下触动。 还真是他的风格,莫尘虽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凡事都会挡在她身前,为她着想。 连对神明许愿的时候,都这么地…… 朴实无华。 青涩的两人拿起红绸,前往许愿树下,树身巨大,枝繁叶茂,但是却又好像全部挂满了一样。 叶梨有点慎重地环绕着树下,看了好几圈,想找一个最好的位置。 因着她和莫尘,一个高大俊美,一个甜美温柔。 小和尚倒是不自觉地看向了这两个一直转圈圈的人,以为他们遇到了困难。 小和尚善意地提醒道: “大胆往树上抛即可。” “有情人相逢既是缘,即便没有月老,也会有别的机缘让知心人相遇的。” “红尘纷纷,万般缘法,早已注定……” 叶梨听罢,心下想到刚穿越过来的那一箭…… 莫不是,命运的丘比特之箭? 被小和尚劝慰了一番,她倒是不再患得患失了。 既能穿越,我命由我。 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她随即用力地往上一抛,莫尘紧随其上。 两条绸布竟然同时到达同一位置,挂上去之后随即在风力下,互相缠绕起来。 小和尚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机缘。 寻常爱侣能同时挂上去的本就不多,一般女子力弱,要抛好几次。 但是若是同时上去,又同时缠在一起,在天枢国,称为鸳鸯结发。 意味二人不仅缘分深厚,还得到月老的眷顾。 小和尚看着二人的背影,当下便好奇起来。 他试着用最近所学,卜了一卦,疑惑凑出“鸳鸯结发”的二人的机缘…… 叶梨被莫尘牵着手,继续逛月老庙,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抛上去之后,这里是不是还可以求签的?” 叶梨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可以,月老庙的灵签也许多人求。” 莫尘转而带着她去了大殿,求签筒那里几乎是最多人排队的地方。 每个人都虔诚地跪着求签。 在排队的间隙,叶梨听到许多人的抽签结果。 大多数都是吉签,中签为吉,上签为大吉。 此时抽到中签的女子已经欣喜若狂了: “我抽到了我抽到了,我是吉签!哈哈哈哈……” 抽到吉签的女子心花怒放道:“终于轮到我了!” 她神采飞扬地跳跃出去,外面候着的家人也是得意洋洋。 听闻出了吉签之后,还有旁的女子,她抽到了小吉,随即便抽抽噎噎起来: “呜呜呜呜,看来今年我的姻缘无望了。” 一帮的侍女连忙安慰道:“小姐莫伤心呀,明年我们再来,一定可以得到吉签的!” 观摩了一场,叶梨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可以抽到一个小吉的。 因为小吉最多! 中吉在这里好像很罕有。 方才得到中吉的女子,如今被人团团围着,许多人美名其曰: 沾沾好运气。 站在叶梨前面的女子,恰逢抽到了最多人的小吉,然后就开始梨花带雨地落泪了,好不凄惨…… 莫尘捏了捏她的手心,平心气和道: “随便抽,万事有我,不必惊慌。”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慢慢下拜。 心境平静,动作安稳,待她摇出来之后,定睛一看。 签条的上半部与其他签无异,但是最底下居然覆盖了金箔,上面写着—— 万事大吉。 哦? 看上去是个不错的签呢。 叶梨不懂规矩,她拿着签文找到了莫尘。 莫尘一见,先是愣了愣,随后温柔地对她笑笑。 领着她来到了解签的和尚处。 和尚今天已经解了许多支签文,他熟练地磨着墨: “报上数字和吉凶,说说所求什么,我为你写解签文。” 天枢国的签文,上面每一支签都有数字,还有吉、小吉、凶、大凶等字样。 寻常人家拿到签文,报上内容和所求,解签人就会帮助解签。 莫尘道: “没有数字,只有四字:万事大吉。” 和尚磨墨的手,霎时间就停住了,他惊讶得好像头顶炸了个响雷: “万事大吉?!”声音异常响亮,听到其他人耳中更是振聋发聩。 其他和尚听到了的也纷纷冲上来,看到这个贴着金箔的签条,激动地说: “真的有人抽到了万事大吉呀!” “万中无一的上上签!” “快去告诉师叔,有人抽到万事大吉啦!” 一时间,群情汹涌,个个都激动了起来…… 叶梨不明所以,她望着莫尘。 莫尘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挽上去,然后笑着说: “梨儿真厉害,天枢国从前仅有一个人,抽到过万事大吉这一支签。” “如今你是第二个了。” 叶梨心想这里的签文还挺友好的。 于是她让莫尘也抽一签。 莫尘听话地去了,可是待签文拿过来一看。 叶梨完全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第98章 为爱祈求福泽相伴 叶梨看着这支签,差点想让他再摇一摇。 她抽到了一支不错的签,原以为莫尘也可以。 都说好人有好报,莫尘救了她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有好运气呢? 还没等她神思回笼,那边匆匆而来的和尚就已经急急地说: “是谁?是谁抽到了万事大吉?” 来人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洗得已近乎发白,脸上是历经尘世的沧桑,此刻却又饱含着一些期待。 叶梨举起了手,先前的和尚也介绍起来: “师叔,正是这位施主。” 被称为师叔的老和尚,急急地就坐到了解签的桌子上,端详着那支覆着金箔的签。 “真的是,万事大吉呀……” 他眼含泪水,似乎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嗫嚅道: “月老庙,一百零八支灵签,上上签有三支,抽到上签已然很难得了。” “其中又仅有一支,金箔加身,因为这是太皇太后当年求到的万事大吉签,寓意万事大吉,金銮进殿。” 他看着叶梨,目光如炬: “抽到这支签的人,凡事可绝处逢生,化险为夷,取万事大吉之意。” “月老庙八个签筒,仅有一个签筒里藏有这一支签。” “太皇太后当年可是以女扮男装的身份,去参加了科举。这位施主,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叶梨一听,好家伙! 这就是欧皇抽卡的待遇呀…… 八个抽签筒仅有一支?这签这么厉害? 旁边围观的众人已经倒吸一口冷气了,纷纷上前想要一睹为快。 但是老和尚却移步一侧,客客气气地说: “请施主移步,我为你解签。” 剩下的和尚阻拦了热情的天枢国群众,让叶梨安静地跟着老和尚离场。 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禅房之中,老和尚端正地坐下了,神情肃穆。 他问叶梨:“这位施主,想问的是什么?” 叶梨看了看莫尘,示意他代她回答。 莫尘微笑道:“姻缘。” 老和尚笑了笑说道: “月老庙虽叫月老庙,但这签却可问人间百事,既如此,便为施主看一看你的姻缘。” “施主面相平和,贵不可言,是个有大福气之人。” “而这签更是验证了你气运加身,扶摇直上的运道。” 他朗声道:“若只问姻缘,那便是不用愁的。” “世间的男子纵使坚韧无比,也不能抵挡这万中无一的桃花运道。” “对夫人而言,即便是帝王将相,也皆可任尔选择……” “端看你愿不愿意罢了。” 叶梨觉得他的话还是蛮夸张的。 但是好听的话人人都喜欢。 叶梨点了点头,随后把莫尘的签拿在手上,递给了老和尚。 在桌子上用水写道:“何解?” 老和尚看了第二支签,眉心一皱。 他这才仔细地端详着二人。 须臾,叹了一口气。 难怪老和尚叹气,因为桌上的第二支签,赫然写着—— 大凶,下下签。 老和尚反反复复地把两支签放到一起。 喃喃地说道: “下下签共十九支,你这可是大凶呀。” “有情人自古多磨难,抽到这一支金箔签,便意味着命途顺畅,顺风顺水。” “而抽到这一支大凶之签,则姻缘浅薄,哪怕有缘,也多是死于非命,或分分合合难舍难离。” 叶梨想到莫尘,被那位自幼指腹为婚的卢婉宁退婚了…… 她看着老和尚,用清水写: “可解?” 老和尚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 “你可听清楚了?你的运道是万中无一,他则是崎岖不平,若你坚持与他一道,则他遇到的艰难险阻,你亦不能躲过。” 老和尚似是要确认一般: “若你另选他人,则没有那么多的崎岖。” 叶梨平静地微笑着: “可有解?” 老和尚沉思一会,然后沉声道: “此等截然相反的机缘,便也只能靠其中一方,承担起天道的崎岖,若你愿意以自身运道饲养他人,自可保他人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只是……”老和尚欲言又止。 叶梨定定地看着他,扬起手示意继续: “只是,需得你心甘情愿方可。” “这世间,每个人的气运与自身的品行、处事皆相连,断不可能抢走别人的气运,因而要福泽他人,需得拥有者持怜悯之心,心甘情愿,福祸相依不离不弃,这才可逢凶化吉。” 叶梨听到老和尚一番话,心道也不是很难。 反正自从来了这里,自己就已经习惯处理将军府的大小事宜了。 她抬头看向莫尘,笑了笑,调皮地用唇语说道: “看来我是你的小福星了。” 莫尘不语,从刚才起,他周身便萦绕着落寞的气息。 他低声问道:“大师可否告知,我这命格,是否会连累我娘子?” “不会不会,民间所谓的靠近就能沾沾喜气之习俗,也不过是因为靠近福运之人,自身心境气度有所变化,从而影响了一点运气罢了。” “你自身大凶,杀伐之气又太重,因而命途不顺是你本来的运道,但是你如今娶了夫人,新夫人可为你趋吉避凶,开山辟路,走出一条化险为夷之路。” “若你们机缘得道,这福泽深厚的运道说不定可以改变你自身的大凶之恶运,成全一番好事……” 叶梨听到老和尚此言,心中提起的紧张才缓缓放下。 意思是莫尘从前过得不好,但是自己是个小福星,可以帮他改运呗。 逢凶化吉,化险为夷,遇难成祥。 哈哈哈哈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叶梨笑出了声,她握着莫尘的手,摇了摇,示意他不要担心。 岂料莫尘却问道: “大师方才所言,帝王将相亦可挑选,然则……我夫人是有帝后之命的?” 老和尚双手合十,淡定地说: “福运加身的人,只需凭着本心即可,若是想要荣华富贵,自身亦可努力得到。” “若是想要情投意合,便是帝王也会折服,此卦为万事大吉,意思是无论选哪一条路,皆成所愿。” 老和尚耐心地解答,大约是少见这截然相反的抽签,不由得话多了起来。 “仅需凭着本心而行,自可抵达。” 叶梨点了点头,感谢大师。 叶梨心想:既然能抽到这个什么都好的签,自然就是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倒是莫尘,从刚才起就怪怪的…… 她开始怕莫尘钻牛角尖了。 中毒时候的小莫尘情绪外露,他开不开心叶梨一下子就知晓。 但是身为将军的莫尘,温柔有之,谦虚有之,就是不会袒露自己的心声。 叶梨跟着莫尘离开了厢房,他安静地走在前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叶梨知道,他已经开始想放开她了。 方才莫尘听到自己是大凶之时,脸色便已经不妥,虽然极力掩盖。 可是叶梨是最熟悉他的人。 此刻他步履匆匆,也不抱她,也不再牵着她的手。 叶梨知道,他就是在躲避了,他害怕了…… 怕连累她…… 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湖边,这里是月老庙最大的湖。 两岸的石雕栏杆琳琅满目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锁。 叶梨很久以前去过爬黄山。 越高的山越多这种锁,意为同心锁。 莫尘带着她在湖边游览,直到黄昏将至,彩霞漫天。 湖水上是波光粼粼的夕阳,金灿灿地夺目耀眼。 暖橙色的湖泊与远处壮硕夺目的月老树交相辉映,上面的绸带还提醒着两人: 不久前他们还许了愿。 一旁走过的一对情人,此刻正欢愉地讨论着终于把绸带抛上去了,就等今晚的灯会了。 旁人甜蜜恩爱的脸和如今的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叶梨尝试着牵了牵他的手。 莫尘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布包。 展开后,叶梨看到了两把锁。 少年似乎连看也不敢看她,望着远处的夕阳,声音苦涩地说道: “原是今天用的,可是如今,或许放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苏泽兰是北辰国的国君。” “按照大师所言……” “你……” 第99章 情深一吻长长久久 不等他说完,叶梨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两把锁紧紧扣在一起。 然后锁到月老庙湖边成排的铁链上。 成功上锁的叶梨,把钥匙拔出来,特意拿到莫尘眼前,摇了摇。 给他看完钥匙后,当着他的面,把钥匙扔进了湖心处。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钥匙飞得很远,“咚”的一声下水了。 一旁看见的女子们都惊讶了,小声地说道: “她扔了钥匙,就再也打不开了,真有勇气!” 叶梨定定地看着他,此刻心潮澎湃,身体里热血沸腾起来。 锁上一生一世的爱恋,将能开启两把锁的钥匙扔进了深渊。 任谁也无法反悔。 这就是叶梨的答案。 “与你同心,共苦同甘不变心。” 叶梨用唇语告诉他。 没有声音,却胜过万千的言语 …… 莫尘看着她,夕阳给她镀上了一层光,似梦明眸剪秋水,眉深浅笑人似玉。 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却最终放弃其他,要陪着自己沉坠无间…… 莫尘感觉心口又苦涩又甜蜜,无以复加。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用力把眼前人拥在了怀里,紧紧地攥在胸口。 膨胀的情意喷薄而出,他却不晓得该如何表达…… 只知道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他喊一句,叶梨便答一声。 循环往复。 不知疲倦。 都说月老庙下祈福,必能得偿所愿。 良久,莫尘问道: “为什么,是我?” “其实我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好……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值得。” 莫尘不忍相信命运会如此眷顾自己。 但是面前的女子,一次次守在他身边,彷如心怀苍生的神明,给予怜悯。 若他不能看见过阳光,他可以一直忍受黑暗,但是现在不可以了。 哪怕自己身在地狱,却仍然心怀希冀。 盼着能有一束光,照到他身上。 叶梨就是他的光。 他看着叶梨,夕阳映着她的脸,少女肤如凝脂的脸庞此刻洋溢着暖意,笑意浅浅,满是欢喜。 他听见她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瞬间,时间停滞。 大海干涸,飞鸟折羽,万物流转,世界失了声。 同林鸟仍会在大难临头之时各自飞。 唯有眼前人,毫不在意自己的过去,也不在乎自己背负崎岖的复仇命运。 哪怕大师所言,她命途贵不可言。 帝王将相——都将臣服于其裙下。 可她由始至终,只问的是,自己的劫可有解法。 她愿意,以自身运道,抚平自己的崎岖,海誓山盟皆缱绻,唯有她不怕烈火炼狱,只身前来,只为告诉自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顷刻间海天失色,莫尘只想紧抱着她,再也不放手。 我给过你机会。 我也曾放弃。 但你回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夕阳最终落下。 夜幕低垂,月老庙此时却是人声鼎沸。 原来夜间的月老庙,是有放灯习俗的。 叶梨见到许多女子手提着花灯,在山间、在湖边游览。 此刻的湖上,泛着许多小舟,不少爱侣都在湖上提灯泛舟。 莫尘也领着她来到了一艘小舟上,二人在湖上泛舟,看着许多的花灯萦绕在岸边,煞是热闹。 忽然四周来了好几艘小舟,围着叶梨,舟上的人在叶梨的四周全部铺满了荷花灯。 荧荧烛光,精致的莲花造型,在湖水的倒影下双双对对,层层铺开,宛如花海,甚是浪漫。 放完了灯,他们便驱使小舟离开了。 诺大的湖心,只剩下围绕着莫尘和叶梨的一大片莲花灯海,成了最独特的精致。 叶梨想起了小时候动画的一幕。 莫尘为了她,默默准备了许多,但是他几乎都是不说出来。 从刚才起,他便安静地坐着,再也没有抬头看她。 少年的眉目清冷,一如既往的好看。 只是多了一份哀伤,似是要融入黑暗一般。 但是叶梨又怎么会让他胡思乱想呢? 她走到他跟前,与他四目相对。 问道:“你可后悔,与我成婚?” 莫尘视力很好,看得懂她问什么,自然摇头说: “此生最幸运的事情,便是与你成婚。” 叶梨笑了笑:“我心亦然。” 莫尘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一时间涌起一股冲动。 …… 不久之后,无数的孔明灯,随风飘散到天空。 如风、李思逸、萧子墨,还有将军府一众的军将,其实今夜早已集合,来为将军助攻。 奈何将军迟迟没有发号施令…… 众人一直守候在月老庙,翘首以盼地等着。 却迟迟没有等到,将军专用的信号发出来…… 众人焦急地等着。 等着。 直到许多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月老庙。 山间的灯笼越来越少。 他们决定直接就放灯,免得将军错过了这次的机会。 李思逸率先带头,从山底开始鸣灯。 旁边的人看见了,山间有人放孔明灯,早已兴奋起来。 没有发送信号的将军大人,正和叶梨坐在船上,随风在湖心飘扬。 不久,叶梨看见了许许多多的孔明灯升上来…… 很美。 今夜真的很美。 叶梨看着漫天的灯火,湖中心本就有着莲花灯,如今一片明亮,亮如白昼。 远处是他们祈福的月老树,上面红色的绸带随风扬起,如诗如画。 是那个人默默准备的繁星点点,成就了漫天温柔的情意…… 她开心地看着天空,对莫尘说:“谢谢你。” 少女巧笑盼兮,眉目温柔,白色的衣裙似有圣洁的光芒,头上的珍珠在黑夜里更是夺目耀眼。 星光灿烂,这一刻莫尘几乎不敢眨眼,怕这一刻转瞬便错过了。 她披着圣光而来,照亮了他整个生命。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整个生命去守护她。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 叶梨在金黄色的背景中,对着他浅浅地说了一句话: …… 没有声音。 万籁俱寂。 他上前,轻轻吻上了少女的唇。 叶梨静静地回应。 背后的庙里烟火旺盛,众生祈求平安,神灵听着碎碎细语。 他此刻都听不见。 哪怕功名在身, 抬眼是风情万种的人间, 仍只愿意抱着眼前人, 岁岁年年。 莫尘深深地吻着她,好似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爱一个人会有多久。 我不知道。 我只祈求我这一生,闭眼是你。 一年又一年。 朝朝暮暮。 长长久久。 天空中燃起了灯火,火光绚烂,漫天的孔明灯倒影在湖心。 水天一色共此时,万千星辉映眼帘。 叶梨感受着少年清冽的气息。 灼热的体温,滚烫的心意顷刻间似是要把自己融化。 背后的灯火映着他的轮廓,泛着暖意的金色,让少年此刻似神袛般缥缈。 她想到那句诗。 此间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穿越千年而来。 他们在万千莹莹的烛光中,来到月老庙前许愿。 世人祈求神灵庇佑,是因为无所依。 可是她要掌握着命运,她会把这个人带到阳光之下。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 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 驱散这纠缠萦绕的黑暗。 救他于这世间水火。 哪怕终有一天, 红颜白发,青丝坠地。 仍然落子不悔。 叶梨反拥着他,两颗心在这一刻,心心相惜。 他们忘怀地拥吻,在湖中央,在尘世间,独享着一方天地。 四季人间,温柔只属你。 —— 月老树下,小和尚看着今夜特别美的夜空,不明所以地问师叔: “师叔,今天有一对情人抛出了鸳鸯结发,后来我问了卦,你猜猜是什么?” “哈哈哈,鸳鸯结发呀,多少年了……” 他一边拿起葫芦,抿了抿酒,走远了。 小和尚听到他从远处飘来的声音: “自是凤凰于飞,皇后星命……” 第100章 月老庙定情之缘 月老庙星光漫天,华灯遍布,璀璨耀眼。 湖心小舟,莲花灯早已明明灭灭,暗夜来临,更添了暧昧的气味。 相拥而吻的二人,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炽热,真诚,毫无保留。 带着青涩的笨拙,交缠的气息萦绕在唇边,引得叶梨连连喘气。 她柔软无力地窝在莫尘怀中,任由其予取予夺。 只觉得今夜星星好亮,似乎置身云海花间,沉沉浮浮。 良久,她才被莫尘放开,唇色早已变成艳丽,果冻般晶莹。 叶梨不敢看他,只觉得今夜的莫尘,温柔缱绻,令她无所适从。 她垂眸靠在莫尘肩上。 莫尘细心地问道:“可是夜里凉,冷了?” 叶梨摇摇头,正值夏日,她不冷。 她缓缓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水润的眸子映着星光,娇羞地说:是被你亲累了—— 叶梨正打算开口,想叫他中场休息一下好了。 却不知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哪里禁得住怀中人软若无骨的示弱。 莫尘再度俯身,舔舐着娇嫩欲滴的双唇,吮吸碾磨,大手扶着她的柳腰,不让她倒下去。 掌下纤纤柔弱的娇软,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莫尘的吻,极致温柔,又缠绵得很。 与他平日行事截然相反,深情而不自知。 叶梨被他激得全身起了颤栗,想说的话尽数被他专情的激吻吞了回去。 莫尘放开了顾忌,相拥而吻,肆意而为。 再没什么比有情人心意相通更让人满足的了。 一颗心的空虚由另一个人填满。 一个人的寒寂被另一双手温暖着。 两人十指交缠,手上的对戒刻着云浪翻滚的图腾,在星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那颗独一无二的珍珠,此刻也被橙色的天空染成了浅浅的暖色调。 夜幕低垂,山间回归静寂。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湖心小舟,早已顺着晚风缓缓停靠在岸边。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时光。 良久,莫尘哑声道: “更深露重,久了风寒,我带你回去。” 叶梨听着耳畔磁性低沉的男声,不自觉地颤栗。 太苏了…… 呜呜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点了点头。 莫尘把她抱起来,走下了小舟。 叶梨本以为到了岸,她就可以落地了。 但是莫尘没有放手的意思,径直抱着她,走在回程的小道上。 叶梨问:“你不放我下来吗?” 莫尘笑了笑,俯身再度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沉声道: “风大,我抱着你回去。” 叶梨想到白日里他已经抱着自己上了百来级台阶,如今还要抱着回去…… 呜呜呜呜,好宠! 正儿八经的将军大人,可比小莫尘更更更贴心了。 叶梨一瞬间,徒生了苦尽甘来之感。 被偏爱的人自是有恃无恐,小手攀上他的肩膀,笑意盈盈地说: “那就谢谢将军大人啦,辛苦你了。” 为了奖励一下莫尘以后多多宠妻,叶梨说罢还亲了一下莫尘的脸颊。 莫尘知道她是个不受拘束的,不曾想她如此直率,少年将军的脸,蓦地就变红了。 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端正地抱着她,脸色如潮。 嗯,叶梨满足地笑了起来,月色撩人,更遑论明月之下看美男,甚是好看。 叶梨见他坚持抱着自己,便安心地靠在他怀里。 红着脸的莫尘,是禁不起她的亲近的,将军大人当下就丢盔弃甲,直接把人拐进了小道旁的树影里,把可爱的娇妻按在树上,再度吻了下来。 …… 待回到将军府之时,已是深夜时分。 叶梨被莫尘抱着,却见将军府里居然也是遍布花灯,而且除了用莲花,还别出心裁地铺了兔子花灯。 几步一只可爱的兔子,彻夜明灯,等候着主人的归程。 原来莫尘怕今天出门在外会下雨,若是如此,便打算在府里送出那颗珍珠。 看着府中四处的布置,叶梨心里暖暖的,她对莫尘说: “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莫尘看着她,郑重地说: “用我余生,让你欢喜。” 叶梨听了,脸色绯红,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脏暴击…… 哪有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的呀? 也太严肃了! 不知道还以为将军在谈论国家大事。 莫尘抱着她到卧房,二人洗漱完。 莫尘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道: “我回去?” 叶梨刚想点头,莫尘凑到眼前,把她笼罩在床边,沙哑着声音问道: “还是可以留下来?” 他神色认真,叶梨不好意思起来,抓起被子就把自己蒙住了…… 空气中一时陷入沉寂。 将军大人思索良久。 进,不敢。 退,不甘心。 难得地…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最后将军还是遵循本心,二人相拥而眠,难得地平静安心。 —— 话分两头。 月老庙今天热闹得很。 如风、李思逸、箫子墨等人,带领将军府一众家将,全部赶过来助攻。 齐齐整整的孔明灯被小心翼翼地护着。 为将军操碎了心的一众莫家军,傍晚时分,都在等消息。 不过与之前不同,将军府的众人第一次执行这种跟战场与侦查都不相关的任务,气氛轻松得很。 本来将军要发信号,众人才会燃灯。 就是没想到临到最后,将军居然怂了。 李思逸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呀,将军失去智力之时,对待夫人那是一个惊天动地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恢复正常倒是畏手畏脚。 最后还是李思逸当机立断,直接放信号,下令燃灯。 从山底下第一批孔明灯慢慢升起。 然后是半山腰。 最后一批山顶放莲花灯。 等到将军和夫人在湖心谈心之后,如风跑过来跟一众家将说: “成了,湖心那边,大家暂时不要过去。” 众人知道成事了,立刻欢呼了起来。 “今夜到此任务完成,大家自由行动吧。”如风笑着解散。 一群人顷刻各散东西,都想自己再去参拜参拜。 月老庙耶,拜一拜,万一月老心情好呢? 雨过天晴,将军府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些都是新夫人带来的。 此刻叶梨在将军府的地位举重若轻,等同于莫尘,深得众人爱戴。 有人欢喜自有人愁。 月老庙如此大的动静,莫尘也没有刻意瞒着。 不消一会,京城各大势力便都知道了。 消息传到北辰国驿站,苏泽兰听到后,不悲不喜地应了一声,随后戏谑道: “你说,她喜欢的是一颗小小的珍珠,还是点缀满珍珠的凤冠?” 第101章 苏泽兰再次挑衅 黎明时分,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在鸣叫。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叶梨睁开眼,就是莫尘近在咫尺的睡颜。 昨夜叶梨和他十指紧扣,相拥而眠,睡得安心而满足。 叶梨眨了眨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细细地打量着他。 莫尘睡姿极其端正优雅,眉眼深邃,剑眉星目,骨相本就极佳,皮相也甚是优越。 从前她只觉得他沉稳大气,十分好看,却不属于自己。 如今却是觉得,被这样一个深情而不自知的人喜欢着,每天醒来能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实在是一件幸事。 叶梨想着今天比较忙,本想悄悄起来,顺便给他做个早餐。 但是她一动,莫尘就已经醒了,大手一揽,再度把她拥在怀里。 “不多睡一会?” 叶梨用唇语说道:“很多事情要忙,不能睡懒觉。” 莫尘问道:“可需要我帮忙?这样你多睡一会。” 叶梨脑子想了想,还是悄声地问:“符溪阳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自那天刺客事件之后,符溪阳装疯,后来便由李思逸请旨安抚。 他们原计划是打算让符溪阳死遁,毕竟符溪阳的处境尴尬。 国丈一次下手不成,下次便不会再失手了。 可是苏泽兰和她买卖食谱的事情后来又闹得沸沸扬扬的。 符溪阳便一直在尚书府里“疯”着。 莫尘一边抚摸着叶梨的秀发,一边说: “符溪阳如今对他们没有多大威胁,但是为了安全,最好还是尽快离开京城。” 叶梨静静地听着,忽然想到他身边被各方势力暗中监视,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 于是她开口道: “想办法帮他逃出京都,让他隐姓埋名,成为你的幕僚吧。” 莫尘没想到她会干预政事,心下好奇: “为何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身边不缺人。” 叶梨说道: “不缺,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总会用得着的。” 莫尘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格局,顿时心里涌起一股热潮。 他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尖蹭了蹭叶梨,亲昵地说: “好,听你的,我尽快安排他离京。” 这么顺利地就接纳了她的说法。 一瞬间叶梨竟然有种自己可能美得跟妲己一样的自信…… 晨起的困意已然消散,叶梨还没习惯与他这般亲近,既温柔听话又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她羞涩得不敢再看了。 叶梨坐起来,打算起床了,却发现他们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那双刻画着特殊图案的对戒,正在清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梨笑着问他:“为何想到送这个?” 莫尘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放到唇边,吻了吻手背: “你写的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 叶梨这才恍然大悟,自从得了太上皇的扳指,她有了不少产业。 为了多多赚钱,将来好养着莫家军,她之前是写过一些现代故事拿去印刷贩卖的。 从育儿绘本到志怪小说,还有言情小说都写了一些。 因为古代人娱乐并不多,因此这种小众文化真的十分畅销。 没想到,莫尘还看了她写的小说。 想想将军大人一本正经地研究言情小说的桥段,然后给自己准备现代人才会带的情侣戒指、布置家里、筹备月老庙灯火,去安排约会地点…… 林林总总,一想到他研究了自己的喜好,再苦心为自己准备的。 叶梨感觉眼前雾气弥漫。 天呀!太幸福了…… 我这具原身,还只是一个小哑巴呀! 也不是你这个国家最受欢迎的类型,一点也不胖,也没有很好看。 却得到了这个人一生的呵护。 叶梨还没起身,便再度俯身下去抱住了莫尘。 满溢的感动让她呜咽地哭了起来。 莫尘心底一惊,以为她怎么了,随即问叶梨: “怎么了?可是不满意这珍珠?那我再让人……” 看见叶梨哭泣,他心底一痛。 赶紧抚平了她的眼泪,充满歉意地说: “是我不好,让你哭了。”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叶梨摇了摇头,她觉得莫尘为她付出已经够多了。 就连当时失忆的小莫尘,宁愿自己不吃解药也要治好自己…… 她如今只想快点找到解药治好自己的哑疾,想要能跟他说话—— 想要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 想要和他看遍世间的日出和日落。 想和他合奏乐器,琴瑟和鸣。 叶梨做了决定,一定要跟牧神医好好学医术! 治好自己! 莫尘见意中人蜷缩在自己的怀里梨花带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只得急急地追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我来解决。” 此刻他急得心焦不已,哪怕叶梨要深海最珍贵的夜明珠,他九死一生也要为她寻来…… 叶梨敛了敛情绪,抬眸时泛着水润小鹿般的眼神,她用唇语开口道: “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这个珍珠戒指。”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你。” “叶梨很喜欢莫尘。” 少女的脸上还泛着泪花,但是笑容却比春日花儿,还要明媚耀眼。 阳光和煦,照进了卧室,照在了她白皙的脸上,也照进了他的心里。 她本没有声音。 但此刻在莫尘的耳中,是响彻云霄的轰鸣。 他身体先于脑子,猛然地把她拥入了怀中…… 脑海里涌入了许多纷乱的碎片。 有他跌落在地,叶梨掀起头纱的一幕。 也有他从铜镜里,看见她为他挽发的一幕。 还有他们在萤火虫之下,依依惜别的场景…… 莫尘的脑子顿时起了钝痛感,强行的回忆撕裂了神智。 一瞬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如果这是一个梦。 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 窗边一跃而上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跟随叶梨穿越而来的小猫咪安妮。 正在阳光下蹲着,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小动物最是坦率直接,安妮说道: “怎么你们还在抱抱?还没有腻歪够吗?” 昨天莫尘在,叶梨不好意思让安妮见到,于是让它去之前自己的房间睡了。 叶梨听到安妮的声音,知晓它回来了,在心底回道:“他真的很好呀,我好感动呀。” 安妮直白地说: “你们早就结婚了,现在不过是先婚后爱,是人类遇到的最好的一种情况啦。” 叶梨想了一下,回它:“你说得好有道理,他是我的。” “要是怀了崽崽,却不知道谁是崽的父亲,这才是最惨的。” “嗯嗯。” 叶梨和猫咪的交流,莫尘不知道,他只以为是猫咪一直在“喵喵”叫,怕它吵到叶梨,正想去驱赶。 却见小猫已经过来床边,一跃而上,然后说道: “有个家伙给我这串珍珠项链,让我给你。” 叶梨这才看到它脖子上居然挂了一串珍珠! 不多时,叶梨便知道这是谁做的了。 因为苏泽兰给将军府送了满满一箱的珍珠! 还着人传话,这是听闻月老庙中,叶梨抽到了上上签的贺礼。 莫尘看着院子里的箱子。 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第102章 心心相印共谋事业 将军府。 叶梨看着院子里的一箱子珍珠,再看看脸色铁青的莫尘,心里直打鼓。 这都是什么事…… 昨天才抽到一支不错的签,也跟莫尘互通心意了,眼看着面包和爱情都有了。 北辰王这个笑面虎真是闲得慌,送了一次又一次…… 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好过日子! 她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让如风把这些都退回去。 但是苏泽兰的人却毕恭毕敬地退下了,死也不肯收。 于是叶梨只得派人原路送回去。 但是没想到送回去的珍珠再度被送回来了,还送多了一倍——苏泽兰不缺钱,不收就继续送。 为此,莫尘一直心情抑郁,而叶梨为了安慰莫尘,则是贡献了许多的撒娇和抱抱。 坚定地表示除了莫尘,其他人都不要。 将军大人面上不显,神色平静。 但是每每到了夜间,叶梨都能被他疾风暴雨般的深吻磨得娇喘不已…… 不日之后,京都再度传出新的流言。 将军夫人在月老庙抽到了上上签万事大吉,跟太皇太后当年抽到的是同一支! 之后便好运连连,连北辰王也爱慕将军夫人,甚至送了一箱的北辰蓝海珍珠。 京城再次哗然,许多人本来对叶梨是嫉妒的,如今只剩下羡慕了。 因为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当年的太皇太后,也是抽到了万事大吉,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宠冠六宫。 后先帝逝世,她才自请隐居镇国禅寺。 一时间,叶梨成为了天枢国一众贵女效仿的对象。 从前各个世家大族都喜欢肥胖的体型,但如今大家都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喜欢玲珑有致的,因此各贵女都兴起了减肥的风气! 还有人模仿叶梨简洁的衣着,以及不穿金戴银,不簪花戴玉,只戴珍珠。 一时间,京城内外,珍珠的价格飙升。 叶梨见最近各掌柜们送上来的账目,酒楼的生意淡了许多。 问及原因,居然是因为许多人都不吃肉了,都流行减肥,因此酒楼生意差了。 叶梨思考了一晚,最后觉得这是一个新商机,做减肥餐! 于是再度吩咐下去,推出全新的菜系——素食沙拉。 以健康又营养为主打,推出外卖服务,还在营销上打出了标语:足不出户就可以吃到叶梨同款的食谱! 每份外卖还写了鼓励的话:好身材,吃出来! 自带名人效应+上上签宣传效果的一场商业变革,立马就掀起了一股素食外卖的热潮。 仅仅三天,叶梨就赚了往年账本一年的钱! 甚至有些希望嫁入豪门的未婚女子,怕以后自己吃不到,提前给了一年的定金,来下定金优先外卖的套餐。 而苏泽兰送过来的珍珠,叶梨通通命人打造了发簪,翻了几倍的价格再卖出去。 饶是价格贵得离谱,但是在京城之中仍然供不应求,全部珍珠被定完之后,订单都排到了一个月后…… 至于卖出去的钱,叶梨全数给莫家军添置过冬的物资和粮食。 各位掌柜以及负责酒楼的李思逸,都觉得跟着将军夫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聪慧睿智,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看到自身的热度飙升之后,利用广告效应疯狂敛财——真真是聚宝盘。 此前将军府虽然不缺钱,但是因为朝廷经常克扣粮食,因此莫尘经常要补贴莫家军,如今叶梨每每都能赚钱,补贴将军府的众人,因此大家的生活都好起来了。 人人都有工作,生活都有盼头,未来也充满希望。 不仅军中拥护,百姓也爱戴。 因为之前叶梨把苏泽兰的钱财全部用于民生,慈善堂建立起来之后,为百姓做了许多事。 有病之人可以看病。 老弱病残皆有所养。 无业之人有了工作机会,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甚至因为她要跟着牧神医学习医术,怕自己学得不够快,还用了前世闻名的费曼学习法。 每天跟着神医上完课,她都会去慈善堂的小学堂,给孤儿们科普知识点,若是孤儿们听懂了,她便知道自己掌握了。 若是孤儿们提出了疑问,自己还解答不了,就会继续请教牧神医。 牧神医从来没见过学习这么快的人,中医不同于别的,望闻问切极其讲究经验。 但是叶梨前世就已经通晓许多西医理论,因此牧神医给她讲中医。 她偶尔还会用西医的思维,再度通合起来,写病症药方便要比这个时代更先进一些。 牧神医不曾见过中西合璧的治疗法,每每听闻她写的药方,都要大呼遇到了天才的徒弟。 由于牧神医甚为喜欢叶梨,因此叶梨的学习很快就从理论转为针灸实操。 也日渐跟着牧神医出入各大医馆,牧神医专挑疑难杂症来治,她从一开始在旁边跟着打下手,后来逐渐牧神医让她开方诊治。 莫尘见证着叶梨的医术稳扎稳打地进步着,对她的爱意便更添了几分。 自己的心上人,不仅心怀天下,而且不怕苦不怕累,每日处理各种污秽的伤口、难缠的疾病,但她从不喊苦。 莫尘平时处理完军务,若是叶梨还没有休息,便会给她煮一壶热茶,陪着她一起看账本,油灯暗了会给她增亮。 或是她白日奔波,腿脚酸软,莫尘会亲自给她打一桶热水泡脚,给叶梨按摩按摩。 两人渐渐地磨练出了默契,往往叶梨撒娇,只点点嘴唇,莫尘便会递上切好的水果。 或是莫尘夜深拥着她,在她耳畔缠绵,她就知道他不准自己熬夜,要休息了。 将军府越来越好,将军和将军夫人感情甚好,府里的众人都高高兴兴,只盼着这样的好日子能长久一些…… 然而朝廷争斗的暗涌从未停止。 皇宫。 霓裳殿。 皇后思玥冷冷地看着窗外,听着宫女的禀告,脸色阴沉。 “他当真如此?”皇后问宫女。 宫女战战兢兢地禀告: “奴才打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北辰王没有离开,每天都会给将军府递帖子,但是将军夫人一概回绝,并未……” 宫女的话没有说完,皇后手旁的茶杯便已经摔碎在脚边,吓得她头磕得更低了…… “叫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谁拿了我的匕首,骗了父亲?” “是卢婉宁,她的侍女拿着娘娘的匕首去当铺死当了,但是不久之后,这个侍女便死了,想来是卢婉宁杀人灭口的。”侍女害怕得冷汗直流。 皇后思玥用手指敲击桌面,“不是卢婉宁,她没那个胆子,敢得罪我爹。” 她眼神清冷,“只怕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线索,只为了保护背后的人。” 侍女不敢出声,静静地跪着,手心紧张得出汗。 皇后转而问道: “叫你去查那个叶梨,你查得怎么样了?” “她的家人只是普通的卖糖人,并无异常,自她嫁入将军府后,并无来往。” “此女是嫁入将军府后,才性情大变的,但是确实是口不能言,尚不知道她得到了什么机缘。” 皇后神色淡漠,不悲不喜地说道: “既然不知道。” “那就杀了吧……” 第103章 杀机已至虎狼环伺 皇后淡漠地说着:“那便杀了吧……” 宫女一脸震惊,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以来不理世事,清高孤傲的皇后,居然下令杀人? 她唯恐自己听错命令:“这,娘娘是说……” 李思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杀了将军府那个叫叶梨的哑女。” “我知道父亲把你派来是监视我的,但是此女如今助莫尘在京城中建立了威望,想必父亲大人也是不愿意的。” “既然目标一致,就帮我解决了她。” 皇后声音清冷,仍似不食人间烟火,但是话语里的洞察人心,叫宫女暗暗心惊。 皇后竟然知晓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拿捏了国丈的心思…… 无论如何,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她作为一介下人,自然是听命两位主子的。 宫女领命,然后行礼退下去了。 在一旁的竹晴,心疼自己家娘娘。 她走上前跪下说: “娘娘何必忧心,她既为将军夫人,若娘娘把她召进宫里来,照样可以折磨她……” 皇后思玥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折磨她做什么?” “苏泽兰最爱怜惜美人。” “此刻他对此女兴致正浓,若是这女人受了什么伤,他怕不是得把北辰国的宝物都拿出去哄骗美人了。” “男人最是犯贱,得不到的,越是锲而不舍地追求……” 皇后的话语里,有深深疲倦,却也有不甘。 竹晴不敢妄下评语,只得为皇后娘娘打抱不平。 她把最近宫里面流行的素食餐端到前面,劝慰皇后: “既然娘娘不开心,不如多吃些美食吧。” 皇后思玥也喜欢上了最近这些素食餐。 天枢国为了肥胖的体型,所有菜系都喜欢大荤大肥,重油重盐。 但是她性情清冷,更喜欢吃清淡一些的。 如今的素食菜她甚是喜欢,于是不知不觉间吃了不少, 竹晴见皇后娘娘吃了许多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 于是吩咐参加酒楼的会员制度,定时追新款。 若是有新套餐,务必第一时间送进宫里来…… —— 翌日, 天气晴朗,清风和畅。 今天叶梨从起床开始,心情就非常地紧张。 因为莫尘从昨晚就跟她说,今天想带她去见自己的爹娘,想让爹娘看看自己的妻。 要去见父母了耶! 叶梨今天慌得连起床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同手同脚,还不小心打翻了洗脸的铜盆。 莫尘怕她受伤,最后更是亲自给她穿衣服。 叶梨不习惯这种事情让莫尘伺候,起先还是抗拒的。 但是说一不二的将军大人,大手一握,便把她两只手都扣在头顶,叶梨身体被他抵着,压在墙上。 莫尘挺直的鼻梁凑近了她,充满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还听不听话?嗯?” 酥麻的感觉自耳边传来,激起了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叶梨最后还是任由他帮自己把衣服穿好。 莫尘不会挽发,但是他坚持要给叶梨画眉。 叶梨只简简单单地把头发用簪子挽起来,然后从奶娘给的妆奁盒子中挑选首饰。 这都是当初奶娘说,给未来莫家儿媳的传家之宝。 今天她要去见公公婆婆,自然想正式一点。 她从妆奁盒子中,选了两支碧玉簪子,一对竹子耳环。 手镯选了最低调的一个墨色的玉镯。 不得不说,虽然莫尘的将军府低调又低调,但是这些传家首饰可真的都是上好的珍宝。 叶梨换上了这套行头,整个人的气质出尘绝艳,端的是贵气十足。 哪怕说是皇室公主的气度也不为过。 莫尘见了,暗暗心惊,叶梨的气质确实不像平民之女。 若不是如风差查探过,恐怕他都要以为—— 自己的心上人是某个国家流落在外的公主。 今天莫尘也细心打扮了一番。 自从他们心意相通,如今莫尘都会带着那一条蓝色的发带。 叶梨每每看着恢复常智的他,戴着自己做的礼物,视若珍宝,都会非常感动。 同时也觉得身着常服的莫尘真的俊逸秀美,老天爷赏饭吃。 再普通的衣服穿到他身上,也会被他的气质衬得气宇轩昂。 大概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叶梨常常会被他强悍的体魄而迷住。 莫尘牵着她的手走出将军。 今日也依旧是抱着叶梨上马车。 叶梨如今也习惯了莫尘的体贴入微,但是被将军府这么多人目送着,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她被抱在莫尘的臂弯之中时,身体尽量地缩小。 这看在莫尘眼中,就好像一只温柔的小兔子害怕生人所以向他寻求安慰一样。 莫尘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的小娇妻真是可爱极了。 吃饭的时候可爱,被抱着的时候可爱,被亲亲的时候也可爱。 满心的欢喜化作了保护欲。 他想把她带到自己的家人面前,告诉阿爹阿娘,这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他想让阿爹阿娘见证自己如今的好运气。 自己短暂而坎坷的人生中,过去尽是崎岖不平。 却终究用尽一生的运气,遇到了这光芒万丈的小仙女,照耀着黑暗的前路。 马车缓缓地前进着,往山上去。 叶梨十分紧张,她不安地坐着,两只手都搅在了一起。 莫尘劝慰道:“不必紧张。” “爹娘已经不在,我们此去是祭拜。” 叶梨蹙起了眉,“既是你的爹娘,自然是该礼数周全,仪容端庄,我今天穿的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叶梨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山茶花刺绣长裙,外面还披了一个小披风。 这是莫尘怕山间风大,临出门前特意给她披上的。 少女肤白如雪,今日一身粉色更衬得人面桃花。 明眸如小鹿般清澈,红唇娇嫩,此刻她小心翼翼地问着自己会不会被公婆不喜,需不需要正式一点…… 竟紧张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尘心底涌起暖意。 自己视若珍宝的妻子,爹娘自然不会不喜欢。 他上前,含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盈盈小口,决心让她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马车前进的声音,掩盖住了少女的嘤咛声…… 到了山上,叶梨下了马车,才晓得莫尘的父母,居然在如此隐蔽的地方。 他们绕过了一些树林,才到达目的地。 面前是一座长满了草的孤坟,墓碑的字稚气十足。 似乎立碑之时题字的人刚学会写字不久。 旁边还立着一块木板,似是另一个墓。 但是上面却没有题字,是个无字碑。 莫尘带着叶梨跪下,对着墓碑叩拜。 叶梨也跟着叩拜。 然后莫尘对她说:“我去清理一下周围的杂草,你找个树荫坐一坐。” 叶梨自然不敢,这来都来了,肯定要帮忙干活的。 第一次见面不可失礼。 她跟着莫尘,先把墓碑前面的杂草拔掉了,清理干净。 然后准备清理后面的杂草。 结果走到后面,抬眼,入目却震惊不已! 墓地被人掘开过了! …… 第104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叶梨震惊不已,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只见面前这座墓地后面,是杂草也掩盖不住的狼藉。 被人掘开过了…… 莫尘见她呆站着,担心地过来,正想呼唤她,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狼藉。 莫尘不可置信地看到父亲的坟被掀开了,棺材外露。 他神情激动,一个箭步冲上去,跪在了地上去查看情形。 叶梨也回神了,她也连忙上前去。 她见莫尘颤抖着手移开了棺木,里面空空如也……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莫尘此时拳头紧握,引而不发的情绪,似是即将决堤。 他低下了头,跪在了墓地前,再也没有起来。 叶梨走上前去,她暗暗观察这个棺木,却发现棺木有点不妥。 虽然说只在电视上看过这种情节,但是一般的棺木都是很长的,只是这一具棺木很小,根本放不下一个成年人的身量。 而且棺木只是轻轻移动就打开了,说明之前是没有打钉子的。 她正想安慰一下莫尘,也许事情并没有…… 可是当她的手碰到了莫尘的时候,他却颤抖了一下。 叶梨听到他痛苦地问道: “如果我成为了地狱的阎王,是不是,连你也留不住了?” 叶梨摇了摇头,想说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会陪在他身边。 但是此时口不能言,于是叶梨抱住了他,坚定地抓紧他不放手。 她听到莫尘说: “父亲没有骸骨,母亲也没有。” “这是我自己打造的棺木,留给自己用的……” 叶梨一听,心疼不已,这具长方形的木箱,居然是莫尘自己给自己造的棺材! 瞧这棺材的大小,当时的莫尘一定是年纪很小。 小小年纪已经存了死志…… 她无法想象,从前那个救了一个哑巴的善良将军,事事为她安排周到的人。 谦谦君子的莫尘,心底居然陷在这般痛苦的仇恨中。 他早已存了死志,唯恐自己无人安葬,连墓地棺材,都选在了父母的身边。 他这是……怕自己回不来呀…… 既有守国安疆,抛头颅撒热血的勇气。 也有救贫济世,心怀苍生爱百姓的仁德。 为何这样一个人,却屡屡被刺杀? 连自己父母安息之地,也要被黑心之人破坏! 此刻知悉原本墓地并没有尸骨,也就是奸人没有得逞。 但是叶梨心中的隐忧并没有减轻。 莫尘显然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她抱着的时候甚至感到了他的颤抖。 “我没有退路,要么我死,要么就是杀我的人必须死……” 叶梨知道,他想复仇。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被如此践踏之后还会心平气和地隐忍下去。 无论是中毒失忆也好,被轮番刺杀也好,这些都是针对莫尘的。 莫尘可以忍受,但是莫尘一定不能忍受自己的家人受辱。 她握住了他的手,在手心上一字一句地写下: “我陪着你。” 叶梨想着,要复仇就要有筹码。 她决心要用现代的知识赚很多的钱,然后用资源帮助莫尘。 那一天,莫尘在杂草丛生的墓地,仔仔细细地清理了许久。 后来他沉默不语,只静静地跪着。 叶梨不忍,她抱着莫尘,一直拥抱着他。 夜幕来临,莫尘才深吸一口气,低低地对叶梨说: “地上凉,你会风寒的。” “谢谢梨儿陪着我,我们回去吧。” 叶梨摇了摇头,他出门前给她披了披肩,其实一点也不冷。 她只担心着他。 莫尘如今的样子,只是强自镇定,恐怕心里要痛苦得多。 他们上了马车,他再没有像来时的路一样,抱着她哄着她。 也再没有亲密的举动。 叶梨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莫尘好像封闭了自己的心,不让自己有七情六欲。 莫尘则是强忍下爱抚自己可爱的娘子的欲望,强迫自己放下。 他即将踏上复仇之路,前路坎坷,不忍再连累身边的人。 莫尘知道是谁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做选择。 父亲母亲的墓地,他从来没有带别人来过。 知道此处的,只有一个人…… 将军府。 最近已经习惯了夫人和将军卿卿我我的几位属下,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今天气氛格外凝重。 明明是去祭拜老将军的,怎地会这样? 李思逸最是好奇,但是萧子墨扯住了他的袖子,于是二人默契了一轮,埋头吃饭。 倒是牧神医,在饭桌上絮絮叨叨着说今天的菜不好吃,要叶梨亲自做的才行。 还问及叶梨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人影。 叶梨听着牧神医絮絮叨叨,决定要把解药的事情尽快提上议程。 可是如果让她在这个当口离开莫尘,她怕莫尘会胡思乱想。 叶梨怕莫尘会在仇恨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选择。 牧神医见叶梨居然走神了,气不打一处来便说道: “虽然你如今医术进步飞快,但是也要谦虚,师傅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用水在桌子上写到: 明天做新菜谱。 牧神医这才心满意足地说:“孺子可教。” 莫尘吃了饭便独自去了书房。 他把自己困在那里,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 待到叶梨带着夜宵去的时候,莫尘已然半醉半醒之间,眼睛也睁不开了。 叶梨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从没见过他这般痛苦。 一时间非常地心疼莫尘。 叶梨上前用力地抱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莫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娘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此刻他好像沙漠中找到了绿洲的旅人。 忘怀地汲取着叶梨身上的味道。 若是在往常,叶梨对他的亲近虽然心生喜欢,但是仍然很害羞。 今夜却恨不得他能够多多拥抱自己。 希望他可以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 可是莫尘痛苦归痛苦,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到叶梨身上。 分辨出来人是叶梨后,他抓起了椅子上的披风。 温柔地给叶梨披上,说: “军务繁重,我今夜不回去睡了,风大你先回去吧。” 叶梨不走。 她对着他坚定地摇摇头。 莫尘再次劝慰道:“乖,回去。” 叶梨再次摇头。 莫尘喝醉了,见她不走。 打骂都不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仰起头提起酒,一饮而下。 然后说道:“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叶梨接过他手上的酒壶,自己放到唇边,猛灌一口。 本想陪着他一起喝,却不料原主是个普通的弱女子,这种程度的酒居然也被呛到了。 莫尘虽然醉了,但是仍然不忍让叶梨难受。 他轻抚着叶梨的后背,然后给她顺顺气。 待到叶梨平复过来之后, 她重新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却没有吞下去。 而是嘴唇贴着嘴唇,凑到了莫尘的唇边。 莫尘虽然脑子不甚清醒,但意识还在。 被她这般大胆的举动,愣是惊讶到了。 少女的清香扑面而来,娇嫩的嘴唇正贴着自己的唇…… 第105章 机缘之下再见小莫尘 从莫尘眼中望过去,她脸色红红的,耳朵更是像煮熟的红虾一样。 从她嘴边渡过来的酒,竟比琼浆玉液还要美妙…… 莫尘这时候才意识到—— 她想陪着他。 自己跪在墓地中,她便陪自己跪着,拥抱着自己。 自己喝酒,她不劝慰,只直接坐下来陪自己喝酒。 真是个……傻姑娘。 自己何德何能呀…… 叶梨刚才学着电视上的桥段,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后给他的唇边渡了过去。 一开始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真的做到之后觉得好极了。 这么个喝法,每次只能一点点酒,莫尘想喝到伤身是不可能的。 酗酒对身体不好,叶梨打算曲线救国, 她再喝了一口,正打算重新试一试的时候。 莫尘却把她按倒在了桌子上! 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眼睛带着酒意也带着情意。 直直地凝视着她,鼻尖是男生灼热的气息。 只听得莫尘痴痴地问她:“你为什么不走?” “你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 带着绝望的质问,顺着酒意倾泻而出。 叶梨不能说话,她此刻用两只手掌,比了一个心。 一个爱心的形状出现在莫尘的面前。 一开始莫尘不懂,但是后来她把手移到了自己胸口的左心房,那是心脏所在。 她用唇语说: “心之所向,从心而行。” …… 莫尘以为自己早就千杯不醉。 今夜之前他还嫌弃这十年的女儿红也不过如此。 世上没有酒,可以令他沉醉。 没有一种酒,可以解他的愁。 少年固执地想要买醉,却心知肚明不过是徒劳。 直到—— 直到这个老天赐给他的小仙女,用默默无声的方式守护着他。 守着他的不甘与寂寞,守着他的复仇与怨恨。 唯有她,真正令他醉了…… 莫尘低下头,最终还是吻上了自己可爱的妻。 这是他的发妻。 生生不离不弃的妻,一直温柔善良的妻。 极尽缠绵的吻,带着酒意袭来,叶梨着实招架不住。 不论多少次,只要她被莫尘碰到,就会有酥麻的感觉,好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全身。 叶梨想,就这样吧,痛苦也罢,复仇也罢。 哪怕只有一刻的互相慰藉,她也愿意,让眼前人得到片刻的安宁。 今夜他们在书房抵死缠绵,比之在月老庙的小心翼翼,莫尘今夜的吻如狂风暴雨般,骤然而至,彻夜不息。 叶梨只剩下心疼,倾情忘怀地配合他。 书桌上的笔被挥落至一地,莫尘握着她的手按在桌子上,再也不想放开…… 叶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之时,莫尘拥着她睡在书房的榻上。 她身上盖着被子,可是莫尘却赤着身子,冷冷地沉睡着。 叶梨以为是自己抢了被子,想给他盖上,却发现他发烧了。 吓得赶紧找牧神医过来,牧神医来了后,以一脸失望的表情看着叶梨: “你说你,都跟着我学了这么久的医术了,怎么还不会看这点小病?” 叶梨只得用水在桌子上坦白: “关心则乱。” “哼,又欺负我孤家寡人。” 牧神医嘴上不饶人,但是却还是诊了脉,开了药。 叶梨担心不已,一直在照顾着莫尘。 中午的时候,不仅给牧神医做了新菜色,百香果酥炸鱼、酸甜凉拌芒果,还做了咸蛋黄水豆腐。 为了给莫尘补充体力,也特意给他加餐。 等她把煮好的粥端到房间里的时候,叶梨瞧见莫尘的手动了,她大喜过望。 等到探了探额头,却发现他没有退烧,还是很热。 叶梨不由得心惊,上次莫尘发烧,就是烧了好多天,然后人傻了。 叶梨焦虑地把他扶起来,想给他喂一些白粥。 迷迷糊糊的莫尘,把粥喝了一半又会流出来一点。 叶梨心想,反正一回生两回熟。 她把粥含在嘴里,正想再次试着给他喂的时候,却发现莫尘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叶梨一时激动,动也不敢动地看着他。 不久莫尘的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叶梨,眨了眨眼睛,再看看自己的手。 满怀笑意却又劫后余生般地说道: “娘子,我没有消失吗?” 叶梨看着他清澈无比的眼神,也愣住了! 这般童真无邪,跟之前愁眉苦脸的莫尘判若两人。 一个念头在叶梨的心中响起。 难道…… 就在此时,还发着烧的莫尘,却挣扎着坐起来,抬手便把叶梨拥在了怀里。 “我以为……我此生都要长眠在黑暗之中了……” “没想到我还能够再见到娘子……” 小莫尘此时忽然醒了过来,知道自己没有完全消失,竟激动得哭了出来。 叶梨也认出来了,这是小莫尘! 再见到小莫尘,叶梨很开心。 一时间她既感动却也茫然。 莫尘见她手里捧着粥,于是兴奋起来:“这是娘子给我做的吗?” 叶梨点了点头。 莫尘说:“所以我是生病了吗?我觉得身体好累呀,头也好晕,因为生病了,所以娘子给我喝粥?” 叶梨点了点头,用唇语说道:“你发烧了。” 莫尘听罢,“原来如此。” “他对你好不好?” 莫尘问道。 叶梨一开始不知道他问的是谁,可是等他直直地望着她。 叶梨便知道他是问的是长大后的莫尘。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手上她一直戴着的红绳子,对小莫尘说: “长大后的你,对我很好。” “我们去了月老庙,一起许愿,一起同心锁,一起看花灯,神明见证着我们的愿望。” 莫尘听罢,心里有了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高兴,他说:“真好。” 他轻轻地拥抱着叶梨,亲吻着她的小耳朵。 重复着这一句。 “真好。” “真好。” 我心爱的姑娘,最终和长大后的自己在一起了。 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就算我消失了也没有关系,会有另一个我。 来守护着你的。 “我是中了毒吗?这次有解药吗?” 叶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对呀! 之前的小莫尘是因为中毒了所以才会出现的。 那如今这个解药该怎么办呢? 苏泽兰,还能再给我搞来一颗血灵草吗? 第106章 失忆与否,千次万次仍是你 莫尘轻声问:“这次有解药吗?” 叶梨一时语塞。 按理说师傅牧神医虽然贪吃老顽童,但是医术确实很好,莫尘此前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叶梨自己给他探了探脉,确实是冷到了,因风寒引起的发热。 也许是莫尘情绪过悲,心神不定,加上喝酒因而发烧。 发烧后神智不坚定,因此之前的小莫尘就醒了…… 在她静静思索的时候,小莫尘一遍一遍地描摹着她的脸,似是想把她的样子记下来。 叶梨想了一会,决定等退烧后再看看。 ……也许是什么后遗症也说不准。 她舀起碗里的粥,吹了吹,喂到了小莫尘的嘴边。 可是他却望着她,嘟着嘴不满地道: “我刚醒来的时候,你不是用勺子的,我都看见了……” 叶梨手抖了抖,实在是太久没有见莫尘用这张脸撒娇了。 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突然卖萌起来怎么办?! 关键是他这个吃醋也没有道理呀——吃自己的醋 叶梨只得把勺子放到了嘴边,才刚刚入口。 对面的少年便紧随而来,带着天真的笑脸含住了她的唇…… 末了还笑容灿烂地说:“好甜!” 恋恋不舍地贴着她的额头,“喜欢!” 叶梨看着这盛世美颜,禁不住用手捂着脸! 无论多少次,一旦莫尘用着这张脸撒娇,就压根抵挡不住啊…… …… 萧子墨在门口,等了许久,迟迟不敢入门。 李思逸数次想要进去,都被他拉住了。 原本他们二人听牧神医提到将军发烧之后,焦急地赶过来。 老远就听见将军开朗的声音,还有和他一贯沉稳有度的气势截然相反的神态…… 一看就是之前中毒的状态! 两人惊疑不定,耐心地等将军和夫人都适应了之后,才敲门进去。 李思逸一进门,就跟莫尘说: “将军,你还可以用武功吗?” 小莫尘看着他们进来,笑眯眯地说:“思逸哥哥,子墨哥哥,我也不知道武功好不好,要不要试试?” 卧室外,便有个莫尘惯常早起练武的场地,叶梨此刻看着他们比武。 发着烧的莫尘走路和动作都比较慢,但是每当李思逸上前袭击,他却每每一瞬间就能应敌。 顷刻间,李思逸败。 萧子墨观察了一会,知道将军赤手空拳的能力是有的,于是他上前用内力跟将军对打。 莫尘见状,也同时用内力回击。 几个火花激战回合后,两人同时一掌定胜负! 萧子墨被莫尘的掌风击得连连后退。 莫尘自己也诧异,好像身体自己就有意识要怎么反击迎敌。 李思逸和萧子墨对视一眼,此刻确定了,萧子墨对叶梨说: “将军并不是中了无忧毒,武功尚在,近战搏击也没有问题。” “也许……只是记忆回到了以前。” 叶梨听罢,松了一口气。 不是中毒就好,牧神医在这里,怎么都会有办法的。 莫尘自从能打赢李思逸和萧子墨之后,开心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地说: “娘子,你快夸夸我,我赢了我赢了!” 叶梨配合地说:“真厉害!” “还有呢?” “超级厉害,我超崇拜你的!” “还有呢?”莫尘不依不饶地讨要奖励。 叶梨无奈地笑笑,用唇语问: “你还要什么?” 莫尘高呼:“我想,带娘子去一个地方。” 李思逸和萧子墨识相地行礼退下,如今将军有武功在身,哪怕记忆有所偏差,但是问题不大。 二人可不想当将军的电灯泡,顷刻间院子冷冷清清。 徒留叶梨一人面对热情洋溢的将军大人。 叶梨原以为是在府内行走。 没想到,莫尘看着叶梨,下一瞬就把她抱起来,用轻功飞上了屋檐! 这还是叶梨第一次被他抱着上天空,一时间吓得攀紧了他的脖子。 小莫尘带着她跳跃之间已经出了将军府,往山林的方向疾走。 她看着他,不一会儿已经额上出汗了。 他如今正是发烧身体不适的时候,却强行运功。 不知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叶梨充满了忧心,只得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希望自己没有给他添麻烦。 莫尘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小山坡。 山上有一颗巨大的树,似乎是路标。 叶梨心道,莫非是什么世外高人的隐居之地? 莫尘把她放下来,然后说:“到了到了。” 不确信地喃喃道:“不知道还在不在?” 叶梨跟着他往前走,越靠近那棵大树,她就越惊讶。 明明一路荒无人烟的痕迹,但那边树上居然有一个秋千。 等他们走上山坡,叶梨更是愣住了。 只见山坡对面仿佛一个火山洞口,中间的地是凹陷的。 凹陷下去的地方竟然全部种满了鲜花,熙熙攘攘的一片花海随风摇曳,煞是震撼! 这里竟然!有一片铺天盖地的花海! 莫尘牵着她的手,笑着说: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里的花儿就这些时日会开花。” “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带你来赏花。” 叶梨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之时,他居然要带自己来这里! 先前的担心都化为了满腔的感动。 莫尘牵着她的手,带着叶梨来到秋千这里,颇为骄傲地说: “最好的位置在这里,娘子可以看到整个花海!” 莫尘从背后推着叶梨。 她随着秋千摇晃起来,一时间竟然好像回到了童年。 不同的是,小时候荡秋千都是在公园里。 人造的公园都是一些绿植跟健身器材。 可不像现在这样,一个天然的花海近在眼前,花香四溢…… 莫尘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推着她。 叶梨放心地坐在秋千上,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间。 京城中风声鹤唳,可是只有此刻,他们在山间之中游玩,享受独属于他们的天地。 叶梨自从他恢复神智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莫尘开朗明媚的笑脸。 成年后,克制,隐忍。 深如大海的爱隐藏在那副端正肃穆的脸上,只剩下眉间温柔。 少年带着她奔跑在花海间,两人相拥着仰躺在花海中。 湛蓝的天空纯净透亮,一如少年的眼睛。 叶梨被花海包围,开心地说: “这里很美,谢谢你带我过来。” 小莫尘笑了笑,天真无邪地说: “你胜过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叶梨:…… 顷刻间心脏里被填得满满的…… “娘亲喜欢花,这里是我爹娘的秘密花园。” “她说如果我以后长大了,好好保护自己的娘子。” 他星眸璀璨,一改天真的神色,徒手摘了好几朵花,编织了一个简单的花环。 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少年的声音此刻罕见地郑重,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诚恳。 带着发烧沙哑的磁性低沉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响了她的心门…… 叶梨听见他在满天的花海中宣誓: “为了你,千次百次也万死不辞。” 叶梨眼泪汪汪地掉下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覆满了心间。 她上前,抱住了小莫尘。 她也曾以为再也见不到小莫尘了…… 也曾失落过,就像两个人的路,只剩下一个人的回忆。 可是老天爷待她不薄,她还能再见到他。 他再度苏醒,懂事成熟了不少。 不再是闹腾不已的小孩子,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 因而对爱情执着、热情、毫无保留,勇敢直接。 成年的莫尘,有财力、有手下,会给她布置隆重的场面。 可是小莫尘,只满心满意想要她开心,竭尽所能。 这漫山遍野的花海,是独属于少年时莫尘的浪漫。 她抱住了他,聆听他的心跳声,这一刻觉得幸福无比。 日薄西山,小莫尘终是神情疲惫,发烧的身体仅靠意志撑着。 叶梨担心不已,他们二人携手走下山。 回到将军府,众人都在等着。 牧神医已经把药煎好了,是治退烧的药物。 夜间,叶梨哄小莫尘睡觉,还被莫尘问起睡前故事。 小莫尘知道自己沉睡期间,成年莫尘对她做的事情,居然起了攀比的心态,一遍遍地吻着她还不够,还要问哪一个更厉害一些? 吓得叶梨无语凝噎。 都是将军大人您自己,能不能不要互相伤害…… 久别重逢的喜悦与甜蜜并存的状态直到二人入睡。 …… 第二天醒来的莫尘,已经是正常状态的莫尘了。 彼时叶梨刚刚醒来,正想看看莫尘退烧了没有,却见他正给自己端温水洗脸。 “想着你快醒了,给你打了水洗漱。”莫尘眉目浅笑,温柔至极。 叶梨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不是好了。 没有中毒自然也没有解药。 所以昨日她和牧神医都着眼于让莫尘先退烧。 “我昨夜喝醉了,想来定让梨儿担心了,抱歉。” 莫尘帮她把绣花鞋摆好,等着她起床。 他不知道小莫尘醒来了,还以为自己宿醉至今。 见他这般冷静,叶梨这下确信,莫尘已经恢复神智了。 看来解毒之后,只要发烧,莫尘就会回到神智不清,记忆丧失的阶段。 但是武功还在,并不受影响。 所以小莫尘是只在发烧时候出现的。 理清了思路,叶梨心头大石放了下来。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 “真好。” 莫尘见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梨看着他,重复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真好。” 这下莫尘听清了,不明所以地问: “什么真好?” 叶梨想说,遇见你真好。 能得知小时候的你也喜欢我,真好。 长大后我们能结发为夫妻,真好。 她用唇语开口道: “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好。” 莫尘眸光闪烁,似乎被点燃了。 他附身罩在叶梨身上,两只手撑在叶梨枕头旁边,少年清冽的气息覆过来,透着情欲: “大清早,你在诱惑我……嗯?” 第107章 危机突袭英雄救美 与昨日天真无邪的开朗截然相反。 莫尘低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你在,诱惑我?” 耳边激起一阵酥麻之感。 叶梨猛地用力摇摇头。 不敢!不敢! 似是想到了什么脸红心跳的回忆。 叶梨一个鲤鱼打滚,迅速起床,穿好鞋子。 既然莫尘无甚大碍,那么自己也要努力加油。 叶梨决定今天要好好营业,把事业发扬光大。 她洗漱好之后,就领着将军府的侍卫出门去巡视铺子了。 莫尘忙的时候,就会安排亲卫护送叶梨。 上午叶梨去了酒楼,看到最近收益不错。 于是提出了除了外卖服务,还增加一下美食打卡环节。 每个月举办美食节,到时候新品可以半价品尝,促进消费。 凡是消费一项就可以获得一个对应的食物周边,集齐全套美食周边,就会颁发纪念勋章。 凭勋章可以在生日当天,宴请宾客,所有酒宴半价优惠。 此举一是为了维护旧的客源,二是她想要知道京城的人脉关系。 寻常宴请宾客,大户人家自可在府邸进行,但是这样就不知道谁与谁沾亲带故。 若是选在酒楼宴请宾客,那么只要查一查出席宾客,便知道朝廷势力的党派之别。 虽然对真正的世族大家不影响。 但是多多少少每个大家族下面都要有办事的啰啰,收集情报不论大小,总归是有用的。 叶梨安排好了酒楼的事业。 还去了巡视太上皇名下扳指的那些铺子,如今经过整顿,已经初步形成一条产业链了。 再过不久,就能在全国开分店,到时候让客户打卡,就可以形成一个又一个的网红打卡点。 叶梨数着日子,只觉得时间越来越不够用,而且她还得去北辰国,找解药。 一路疾行,马车偶有颠簸,但是整体顺利。 直到巡视完最后一个较为偏远的铺子。 恰巧到了城楼附近,她正要返程的时候…… 无数的杀手倏然而至! 一时间将军府的亲卫军倾巢而出,与刺客迎战。 保护叶梨的人都是莫尘精挑细选的,刀刀狠绝,一击毙命。 刺客落不到好,但是前仆后继的死士,数量实在太多了。 亲卫军中有人扶着叶梨走出马车,急道: “末将拼死也会为夫人杀出一条血路,烦请夫人改骑马,快跑!” 叶梨顾不得其他,立刻上马,马鞭一扬就跑了…… 她没有武功还不会说话,只会连累他人,赶紧去求助才是真理。 叶梨快马疾驰,一路狂奔。 身后仍然有杀手穷追不舍。 倏尔一个杀手对着她的马发射了暗器,马吃痛受惊,扬起来了! 叶梨直接被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紧闭双眼,就在以为自己落地就要受伤的时候。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黑色的身影冲过来抱住了她! 来人抱着她对着刺客迎战。 叶梨想看看救了她的人是谁。 却发现这个人全身都穿着夜行衣。 眼睛也戴着面具,竟是一副密不透风的模样。 神秘的黑衣人带着叶梨,举手之间就把追上来的刺客斩杀殆尽了…… 锋芒毕露,心狠手辣,是个高手! 叶梨以为这是莫尘派给她的。 刚想叫他放自己下来,没想到这个神秘人却把她掳走了。 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 神秘的黑衣人把她拐到附近的山洞中。 拿剑举着问她:“你是谁?” 叶梨一串的问号? 你救了我,你还问我是谁? 叶梨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黑衣人。 一双眼睛没有杂质,像是小鹿般的纯净。 看得神秘黑衣人心神一怔。 自从进了将军府之后,叶梨不愁吃穿,也不缺时间保养,加上莫尘对她越发地好,如今的叶梨,比之当初的平民哑女简直判若两人。 双眸是越发的水灵清润了,偏偏美而不自知。 愣是用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来人。 黑衣人心神恍惚,他再次问道:“你是谁?” 叶梨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唇语,心想自己写字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自己的名字:叶梨。 这是原主的名字,也是她的名字。 她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了。 也正因如此,所以她穿来之后别人叫这个名字,她没有不适应。 黑衣人的剑离她更近,几乎抵在叶梨的脖子上,说到: “一个平民百姓的女儿,如何会晓得经商之道?如何能够帮助莫尘在寿宴之上瞒天过海?你到底是谁?” 哟呵,这个人居然调查过莫尘! 全身上下乌漆抹黑的,生怕别人认出来,怕不是莫尘的死对头派来的。 思及此,但此时叶梨丝毫不怕。 反正我是穿来的,死了我就回去了。 谁怕谁呀,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直接在地上重复写了一遍。 仅仅两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黑衣人看着她如此镇定。 沉默不语。 随后却说了让叶梨简直想痛扁他一顿的话。 “你的父亲母亲只是个卖糖画的人,想必在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中,消失了也是无人问津的。” “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尚未娶妻吧……” 叶梨一听到对方不仅查过她的身世,而且还想要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下手,瞬间红了眼! 她冲上前去,挥拳便打黑衣人。 黑衣人丝毫不躲,生生地承受了她的拳头。 女子本就力弱,何况叶梨并没有习武。 她打得自己手疼了,对黑衣人来讲,也不过是挠痒痒。 不过间接地暴露了她的弱点。 黑衣人冷哼一声:“若你不想你的家人有事,便告诉我你是谁?” 叶梨打红了眼,她既不能说话,也不能阻止他干坏事。 但是叶梨知道一点,但凡坏人没有一击即杀。 那么表明人质还大有用处。 于是她双手握住了他的剑,直接往自己的脖子上面划过去! 黑衣人没有料到叶梨居然这么虎…… 寻常女子哪里敢如此的凶猛! 他只愣了一下神,便被她抓住了剑身。 但是见叶梨居然要伤害自己,剑身正往自己的脖子上面划,他愣是收住了剑势,只停留在了她脖子两寸的地方…… 战场如棋局,高手双方博弈仅在咫尺之间。 方才叶梨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但是此刻她也知道了神秘人的软肋 叶梨恶狠狠地盯着他,不顾他听不听得懂自己的唇语,一字一句地说: “你若是敢伤害我的哥哥、我的家人,我定会以生命为代价,让你后悔!” 黑衣人眼神变换,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 黑衣人冷冷地说: “若你想保护你的家人,便杀了莫尘。” “你是将军夫人,要杀他,自然有的是机会!” “要么他死,要么你的家人死。” 黑衣人收剑,说罢便离开了山洞。 良久,无声的山洞里。 叶梨跌坐在地上,一时间陷入两难…… 原本只想代替原主好好地孝顺父母的,却还没来得及,便让爹娘陷入了危机。 哥哥对自己很好,可若是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因为自己而受伤,那自己可太对不起原主了。 愧疚袭上心头。 但叶梨心知如今时间就是金钱,她丝毫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跑出山洞。 然后便前往有人烟的地方走了。 将军府的人保护她,她如今失散了,一定还会有人继续搜寻她。 叶梨快步往前走。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等将军府的人找到她。 倒是北辰国的侍卫,率先把她带到了苏泽兰的身边…… 第108章 苏泽兰的诚意邀请 北辰国马车。 奢华,舒适,极尽奢侈的裘狐铺在地上,柔软至极。 苏泽兰慵懒地坐在马车上,以舒服的姿势侧躺的,眉目尽是得意。 他看着眼前落单的叶梨,似是猎人嗅到了猎物般兴奋。 叶梨心想:这个家伙可真闲,一国之君不仅有时间来到天枢国贺寿,还有时间赖着不走。 叶梨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悲不喜,不惊不惧。 倒是苏泽兰眼睛看到她手上鲜血淋漓,眸色转深。 竟立刻吩咐下人带上疗伤药物上来。 叶梨暗暗心惊,但是她被点了穴,因此只能平静地等待。 没想到他居然亲自给她上的药! 苏泽兰大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笨手笨脚不说,金疮药还倒出了大半瓶。 厚厚的小山一样的药粉倒在了叶梨手上,也不嫌浪费…… 叶梨如今学了医术,自然认得这是上好的创伤药,可保肌肤不留疤痕。 天枢国哪怕权贵,也不舍得这么倒。 可是想想苏泽兰都给将军府送了多少黄金和珍珠,叶梨也见怪不怪了。 这家伙人傻钱多爱乱花,随他吧。 苏泽兰似是觉得包扎有趣,还跟她聊起来: “我从前以为你应该还是蛮聪明的,毕竟从太上皇寿宴伊始,你的布局步步为营,毫无破绽。” 叶梨听到他夸她,心想,承让承让,吃了穿越的福利罢了…… 可是下一句苏泽兰却笑道: “没想到,却是个可爱的小笨蛋。” 叶梨怒火瞬间而起,鼓起了腮帮子。 你一国之君天天在别国风花雪月,到底谁是笨蛋呀? 被一个风流笨蛋叫笨蛋简直就是蠢透了! 叶梨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手上能动就打爆他的头了。 无奈苏泽兰的下属点了她的穴。 苏泽兰看着她,眸光转深,似是透过她的双眼去回忆某个人。 “我本来应该趁着别人刺杀,趁机绑了你,或者杀了你,这样既不费力,又省事。” “无论哪一种,除了让你为我所用,再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弱点……” 苏泽兰突兀地说着叶梨听不懂的话,什么别人知道他的弱点啦,关我什么事呀?! 原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哑巴好吗?! 苏泽兰问:“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叶梨摇头。 “刺客是天枢国宫里派来的。” 叶梨想了想,原来如此,她低下头沉思。 苏泽兰又恢复那副看戏的表情,懒懒地说: “你嫁给了莫尘 ,可是莫尘为轩辕帝所不喜,不仅朝局混乱,连刺杀也络绎不绝,你觉得……” “你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哑巴,能活多久?” 苏泽兰充满兴味地看着叶梨。 他登位后,一切尽在掌握,毫无挑战性。 因而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人类做选择,看着人类在欲望与理智中挣扎,看着困兽犹自徒劳无功地嘶吼。 “你要么跟我走,远离天枢,在我北辰,最大的海域、最好的珍珠都可以任你挑选。” “我是北辰国的王,整个皇室都不会与你为敌,更不会有刺杀。” “你在天枢国享有的,在北辰只会拥有更多。” “而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为了我,做好一日三餐,如何?” 此刻他在叶梨受伤后才救了她,本就是带着挟恩相报的意味,给一个糖,再言明厉害关系,他相信,聪明人会知道怎么选。 叶梨看着他,苏泽兰也望着她。 叶梨确信他不会错过之后,对着他直直地翻了一个白眼。 苏泽兰愣住了…… 一个深呼吸之后,叶梨对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苏泽兰紧握杯子的手攥紧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敛了情绪,抬眸笑得灿烂,好奇地问: “我竟然不知道,将军府有何种诱惑,能让你死心塌地?” 叶梨想抬手写字,却发现苏泽兰这个家伙的包扎离谱得很,整只手都裹得好像粽子一样。 她看着自己的手,一脸嫌弃地举起来让苏泽兰看看。 再次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 苏泽兰从未见过有女子在他面前如此肆意放纵,无礼至极。 偏偏叶梨做得自然,那嫌弃的表情,丝毫谈不上欲擒故纵。 分明是赤裸裸的厌恶。 苏泽兰像是才想起,叹了口气: “是呀,包扎得这么多,等会你就做不了美食了。” 叶梨无语凝噎,我受伤了你还要我煮饭? 你是上辈子饿死鬼投胎,这辈子缺一口吃的? 苏泽兰并没有拆开粽子手的打算,他唤人叫了一个侍女过来。 “她看得懂唇语,你直接说吧。” 苏泽兰惯是个会享受的,此刻他对着叶梨可是无比地耐心。 叶梨见他连会唇语的侍女都找好了。 暗暗心惊,这是准备扣着自己了?! 侍女恭敬地行礼,叶梨望着她,最后还是开口: “你问你的主人,把我绑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他一国之君,还缺一个厨子?” 侍女原话转述。 苏泽兰挑了一下眉,似乎现在才想起自己不缺厨子,但是他还是笑着说: “正因为不缺,多一个也养得起。” “我不会跟你的,死心吧。” 没想到苏泽兰听到“死心”二字,居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他笑声欢畅,甚至头都扬起来了,末了才记起要维持国君的仪表,用手轻轻地掩着鼻子,只低低地笑着。 叶梨看着他,比起之前的假笑、算计人心、倒是此刻像是真的笑容。 心里默默吐槽道:幸好穿越来遇到是莫尘这样心地善良的将军,要是苏泽兰这样的抖m皇帝,日子就难熬了。 苏泽兰再次凝视着她,这下多了一些认真和探究: “所以,为什么你选将军府?据我所知,你并未和莫尘同房,他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自然不会不考虑你的将来。” 叶梨这是第一次,听到从男性的角度,莫尘的角度去思考他们的关系。 原来莫尘会担心,他不能陪伴自己到以后? 嗯,的确很像莫尘的作风。 叶梨此刻觉得苏泽兰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让自己知道了莫尘的一些顾虑。 于是也决定好好聊一聊: “我对你来说,只是厨子,是天下千千万万人之中的一个。” “可是我对莫尘,是唯一的妻子。” 苏泽兰从侍女口中听到她的回答,笑了,然后说道: “你年纪太小了,感情不过镜花水月,多少人荣华富贵之后抛弃发妻,小妾不断。” 苏泽兰:“你又如何确定他会一直只有你一个妻?” “又如何保证他一直喜欢你?” 叶梨摇了摇头: “他不爱我又如何?到时候我可以离开他。” “我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离后我自由自在,也能活得潇洒。” 叶梨知道苏泽兰以为她年纪小,没见识过世界的残酷,殊不知现代离婚率高企,家暴屡见不鲜,小三层出不穷,她听过的可比眼前这个古人知道的都多。 苏泽兰自从听到侍女说“离开他”,心下震惊不已。 在听到“自己也能活得潇洒”,望着她已然不可置信的目光。 苏泽兰以为他们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却不曾想眼前这个女子,连和离后生活如何有着落都想好了。 还是用的“潇洒”二字概括——端的是无牵无挂。 他从没有听过这样新鲜的说法。 自古以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可她…… 叶梨不等他提问,自己就顺着心意说了: “我喜欢一个人,是我的事情,与被喜欢的他无关。“ “他爱我亦可,他不爱我亦可,是强求不来的。” ”这世间,两个人要相爱,那是多难得的一件事情呀……” “千万人海中,我遇见他,我们相爱,这已经是缘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你的条件很好,只是我不愿意是因为……” 她望着他,郑重地说出口: “我珍惜这一份情意。” 眼前的女子,恬淡安静,她没有声音。 但是侍女复述的声音萦绕在马车间,让苏泽兰心神恍惚…… 似乎有什么击中了心底的外壳。 她并非不懂…… 苏泽兰看见副稚气未脱的脸上,是洗尽繁华,对感情的坦然和真诚。 少女的眼睛清澈明亮,那副认真的神色,深深印在苏泽兰的脑海中。 眼前的女子,懂得情爱不由人,更懂得镜花水月皆为虚妄。 只是她更清醒,若是不爱了,她便坦言自己要离开。 要活得潇潇洒洒。 在她心里,不是不明利弊,而是两人还相爱的时候,无论旁人许以多大的利益,她皆不愿辜负那一份情! 这个叫叶梨的女子,哪里是不懂。 她太懂了,连后路都找好了! 苏泽兰此前确实只当她是一个厨子来招揽。 千万黄金。 百贯珍珠。 对他苏泽兰而言,跟一两银子没有区别。 但是此刻,他确确实实感受得到,此女的不同。 这不是外在的胖瘦,也不是说话声音的大小,是她整个人胸襟的气度。 心如大海,细若发丝。 苏泽兰擅于玩弄人心,却不曾想有一天,这世间还能有人让自己眼前一亮。 还是一个女子。 苏泽兰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郑重地递过去。 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北辰最尊贵的王,给别人斟茶递水…… 心底掀起了巨浪!侍女没想到这个哑女,居然凭着一番话,获得了北辰王苏泽兰的尊重! 苏泽兰此刻已经没有玩味的笑意。 倒是认真地问道: “你如此通透,又给自己找好了后路,那你可曾怨恨,他没有把解药给你?” “为什么要怨恨呢,爱不就是成全吗?” 叶梨继续说道: “其实你对我连兴趣都谈不上,因为,你成全不是我……” “皇家狩猎场,你挽救了皇后娘娘的一生。” “你成全的是另一个女子倾世的荣华富贵。” “那才是,你的心之所向……” 第109章 人间玲珑解语花 苏泽兰闻言,竟是不复往日的玩世不恭。 唏嘘地感叹: “原来那天捡走了匕首的人,是你。” 他抿了一口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你以为此刻莫尘将军与你情比金坚,花好月圆。” “可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都是月亮,总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让人看见。” 叶梨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却语出惊人: “所以我从来不问,除非他愿意说。” 这世间,谁还没点秘密了。 自己还是穿越的呢,能说吗? 不能说。 苏泽兰望着窗外: “人一走,茶就凉,是自然规律,人没走,茶就凉,是世态炎凉。” “当日她既然入了宫门,自当斩情绝爱,那天你所见的,不过是由我来当这个恶人罢了。” 叶梨再度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你到底还是心软了,一国皇后与其他男子相见,光是这个就足以跌落神坛。” “可你只身前去,任由她刺杀你泄愤,你不还手,但是对她来说,比还手更伤人。” “北辰国君亲临,却私下与皇后牵扯,这事若暴露她会万劫不复,所以你湮灭了所有的证据,为了替她出气,连猎物都烧了……” 叶梨也是此刻才有心思分析当初那场大火的。 主要是之前没接触过北辰王,如今接触多了,才能勉强猜到一二。 苏泽兰饶有兴致地听着她的分析。 暗暗惊叹一个平民之女,如何会这等聪慧。 叶梨看着他,总结道: “你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苏泽兰听罢,仿佛什么笑话般再度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马车内再度传出笑声。 惊了一众的随侍,圣上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开怀了! “你对着一国之君说你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这是想要奉承我?” “可我怎么听不出呢?” 苏泽兰如今越发喜欢和她聊天了。 不落世俗,观点新颖,总能引得他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分明无声,但是侍女却能一字一句传达她的话语。 因而苏泽兰仍旧听得津津入味。 若是有一天,她能亲自说话,那么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解语花。 叶梨看着他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越发觉得,莫尘多可爱呀。 自家小莫尘当初虽然爱笑,但是都是天真无邪,童真满满的。 越发觉得自家相公好的叶梨,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狠狠地亲亲小莫尘。 跟疯痞变态比起来,还是傻子将军更让人喜欢呐。 苏泽兰抿了一口茶,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那你说说,不合格的帝王,又是如何?” 叶梨回想起以前看过的宫斗剧和小说,头头是道: “狠心不足,仁慈多余,便不合格。” “帝王无情,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古皇家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屡见不鲜。” “痴恋情爱便会犹豫不决,唯有断情绝爱,才能站最高处,俯瞰众生。” 苏泽兰听着侍女转述的话,听得出神…… 他原以为此女即便胸襟广阔,最多也只是对于情爱一道有所感悟。 不料对皇家倾轧夺权,帝王御下之术也了如指掌! 马车里静静回荡着声音,声声镇魂: “你来天枢不过是想让她死心罢了,若是皇后痴心一片,你就不忍对天枢下死手,此其一。” “皇后恨你,但是天枢国的一众筹码还在她手里,若是你欲擒故纵,那么她便任由你摆布。” “你可以获得天枢最机密的情报,此其二。” “进可攻,退可守,这是你来天枢毫不犹豫的理由。” “你为了让自己清醒,烧掉了皇家狩猎场,那里是你们的决绝之地。 她顿了顿,有些叹息: “帝王终究是人,你烧了它,也是成全你自己的涅盘。” 叶梨说完,口渴的她拿起了苏泽兰给她斟的茶,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喝完还嫌不够,自己拿起茶壶再来一杯。 苏泽兰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女子。 心神俱震,当真刮目相看…… 虽不是百分百全部猜中,但是属实离事实不远。 此女若是男子,凭她的见识与格局,定能在朝堂封侯拜相! 一旁的侍女冷汗涔涔,自己居然听到了帝王的秘辛…… 而且旁边这个哑女还毫不怕死地激怒大王! 竟然在圣上面前无礼地自斟自饮,自己知晓了这么多,以后活不了多久了…… 良久,马车里蓦然传出苏泽兰肆意放纵的笑声。 他笑得那样畅快,好像得到了一件宝物。 又或许,这些年隐藏得太久了。 太久没有人能这样坦率地告诉他,他是怎么样埋葬了自己的情感。 说得真好呀,帝王也是人。 烧了!通通一把火烧了! 如此才能涅盘重生! 他兀自笑着,没有束缚,没有架子,笑得东倒西歪。 叶梨再次觉得,当皇帝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轩辕明小鸡肚肠,阴阳怪气。 苏泽兰机关算尽,压抑良久。 她淡定地喝着茶,静待对面的疯痞帝王安静下来。 马车的车帘被风吹起,阳光撒了进来。 叶梨端坐着,用两只滑稽的粽子般的手捧起茶杯,安静地喝着茶。 饶是刺杀不断,饶是落入险境,仍是随遇而安。 光是这样的气定神闲,便已经隐隐有了神袛般的尊贵。 愿以温柔待花开,愿以慈悲等风来。 苏泽兰越看她,越像在欣赏一幅画。 此刻一个念头顿生。 他想把这幅画藏起来。 珍而重之,只成为自己独属的禁脔,只为自己欣赏。 却在这时候,马车外响起了莫尘的声音: “北辰王陛下,听闻我的夫人遇到刺客,感谢北辰王仗义相助,我来迎接我的夫人了。” 叶梨一听莫尘来了,兴奋地往窗外看去。 哇,一下子就看到了骑马而来的威风凛凛的心上人! 莫尘策马而来,披风飘扬,端的是一幅纵马踏花般的精致。 她隔着车窗,星星眼地对莫尘挥手。 “梨儿!”莫尘大喊。 苏泽兰见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志在必得地打了一个响指。 身旁那位负责读唇语的侍女会意,一个掌风袭击! 叶梨只觉得自己后颈一痛。 就晕倒了…… 莫尘眼见叶梨晕倒,怒意蔓延,提起背后的弓箭就对着马车射过去。 侍女护主,肉盾挡住了莫尘的利箭。 苏泽兰不慌不忙地扶着叶梨,竟是亲自抱着她下了马车。 北辰王的亲卫队,拔剑与莫尘对峙,场面一下子火花四溅。 苏泽兰有恃无恐地对着莫尘说: “将军来得正巧,这小娘子在我马车作客,我们二人相谈甚欢。” “只是她如今累了,正是好眠之时,将军可接回去了。” 莫尘干脆利落地下马,稳稳地接过叶梨。 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粽子般的双手。 他目露凶光看着苏泽兰,厉声质问: “她受伤了?!” 苏泽兰眼中闪过心疼,低声叹道: “是呀,多好的一手,真是我见犹怜……” 莫尘不欲与他废话,转身只想抱着叶梨回去。 只是待他上马之后,苏泽兰摇了摇折扇,挑衅地说道: “莫尘将军,你可知道你娶了一位了不得的小姑娘?” “这样独特的女子,我也倾心仰慕,若是将军自身难保,没有能力保护了,欢迎送到我北辰国。” “吾必倾心浇灌,这样一朵世间难得的解语花。” 莫尘上马,冷冷地睥睨他: “不会有那么一天。” 苏泽兰毫不在意: “忘了告诉将军,方才小姑娘喝了我北辰独有的茶,怕是以后每个月都需要再喝一次,如此请将军自行斟酌了。” “你说什么?!” 莫尘大怒,原以为北辰王只是觊觎菜谱,不曾想居然这般卑鄙。 苏泽兰:“将军不必动怒,既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不是毒药之类的,只是一个友善的邀请罢了。” “将军只需亲自劝她来北辰国,到时候自然会有解药。” “听闻北辰的药材刚好可以治好夫人的哑疾,将军若是肯放手,到时候自然可以还你一个能说会跳的小娘子。” 莫尘看着他,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苏泽兰神色认真:“大约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让她恢复歌喉,让她自由,如若她最终还是选择将军,我便功成身退,成全将军的姻缘。” 莫尘不屑:“她已经是我的妻,我为何要答应你的条件。” 苏泽兰面色不改: “你会答应的。” 随后上了马车,一众侍从恭敬地驱车而去。 莫尘低头, 此刻小娇妻安静地窝在怀里。 温婉如玉,莫尘只想抱着她,地老天荒。 不可能。 上穷碧落下黄泉,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梨儿, 只能是自己的! 第110章 诡计频生陷入两难 将军府。 莫尘抱着叶梨急匆匆地回到了将军府。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拆开了手上包扎的布条—— 入目便是两道长长的血痕。 莫尘瞬间额露青筋,气得想杀人! 自己珍而重之的妻子,竟然受伤了! 似乎方才解开的时候,弄疼了叶梨,她缓缓地睁开双眸,一瞬间还有些不清醒。 待看见是莫尘抱着自己,便安心地躺着,笑着对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满目的信任和依赖,看得莫尘心底一软。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颈,蹭了蹭他的肩膀,好像小猫一样说道: “好像英雄一样策马而来,真好呐。” 莫尘心疼不已,自己没有预料到会有刺客伏击,还被人掳走了叶梨。 可是她回来后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还装作什么都不在意,只跟平常出门一样。 她不想让自己担心。 满心的愧疚化作爱意,莫尘抱着她,细心地重新包扎伤口。 等到叶梨两只手都包扎妥当。 他再也忍不住,极尽缠绵地吻了下来…… 比之平常的温柔,今日的莫尘十分激动,紧拥的身体都被抱得快窒息了,叶梨在疾风暴雨的亲吻中回神: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算了,先不想了。 她抱着莫尘,心底暗暗地明白,自己留在这里的时光不多了。 还是好好珍惜吧。 房间内的温度陡然升高,毫无保留的爱意一旦爆发,便再也收不住了。 叶梨一边感受着他的吻,一边娇喘连连。 平常她若是受了刺激,抓着他的衣服也就罢了,有个着力点。 可是今天她的手受伤了,空着手的叶梨,被动地承受着莫尘的情意。 少年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到她额头上,脸上,耳朵旁边,激起的酥麻无处散发,只得细细地发出了嘤咛,好像小动物般惹人怜爱。 莫尘甚少听见她的声音,两个人平日里冷静自持。 自相爱后默契更多,因此叶梨多数时候只用唇语表达即可。 莫尘听见她天籁般的声音,于是更积极地投入了热情,执着地吻着她。 一室温馨。 …… 突然一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甜蜜。 门外有人禀告: “将军,有一位客人来了,说关于老将军的墓地,有事与你商量。” 叶梨一听是墓地的事情,立刻从娇羞的温柔中回过神来! 她顿生警惕,是谁?! 那天的情形历历在目,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线索,她也希望莫尘可以藉由此找到凶手。 严惩恶人。 莫尘听罢,叹了一口气,他温柔地宽慰叶梨: “梨儿,先睡一下,我去去就回。” 叶梨乖乖地躺下,任由他帮忙盖好被子。 莫尘看着她,不仅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而且怜惜地吻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背。 仿佛这才安心离开,临走前还安慰她:“别怕。” 走的时候轻轻关上门,仿佛怕声音太吵,打扰到叶梨。 叶梨看着门口,等到脚步声消失,一脚踹开了被子…… 径直开门去找牧神医了。 方才她其实根本没有晕倒!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选择性装弱罢了。 苏泽兰把她放到马车上,还堂而皇之地暴露给莫尘知晓,她就知道,他意不在此,至少不是打算在今天带走她。 原来是在茶水中加料了,难怪有恃无恐。 不过…… 幸好牧神医如今是自己的师父,应该有办法的。 叶梨心道只要在莫尘会客结束前,把这个北辰的毒解了就好了。 明确目标后,叶梨直接去找牧神医。 另一边,莫尘走到会客厅。 只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背影,没有进门。 “怎么,如今见到师傅,竟是这样的生份了?” 来人一头白发,身着黑衣,一白一黑甚是分明,却精神矍铄,端的是威严凌厉。 他听得莫尘在门口止步不前,冷哼道: “你从小就沉稳冷静,怎么如今竟然也学那些无能之辈,沉溺在温柔乡之中,磨灭了斗志?!” 手边的杯盏尽数被摔碎在地,发出了巨响…… 莫尘垂眸,一言不发。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迟迟不动手,是不是忘记了?” “你的坟墓早已埋下,当初你抱着必死之心活着。” “我收你为徒,如今,可是贪恋这浮世?不愿复仇了?” 来人声声质问,雷霆般的震怒咆哮而至! 站在门口,依旧没有进去的莫尘低着头,沉默以对。 来人见他沉默不语,晓之以情: “你喜欢这个哑女,你可知北辰王也对她感兴趣?你以为这世间有多少人能舍弃繁华富贵?跟着一个朝不保夕的将军?” 莫尘终于抬头,低低说着: “梨儿不是这样的人。” 自己的心上人,在苏泽兰和自己中间,早已做了选择。 “哼!”白发老者见莫尘冥顽不灵,最终恨铁不成钢地说: “如果她知道你的过去呢?” 哪怕先前沉默地承受着来人的怒火,被怒意掩盖也沉静面对,但是此刻莫尘动了。 莫尘听到他说的话,陡然惊慌了,他冲进了厅中,跪在老者面前: “师父!” 他心中凄苦,在师傅和娘子之间挣扎不已。 白发老者声色俱厉地说: “尘儿,如果她知道你的过去,只怕她避如蛇蝎!若她知晓你会做什么,也会对你退而远之!” “说不准还会厌恶你,觉得你恶心!” 白发老者连环的发问,一声又一声冲击着莫尘的理智。 少年将军觉得周身被寒冰缠绕,顷刻间便害怕起来。 他不怕死,也不怕战场凶狠。 但是想到如有一天,梨儿会厌恶他,他就感到心脏刺骨般疼痛……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他无法想象有一天她用厌恶的目光恨着他,他会怎么样。 可是梨儿那样美好的人,她心怀天下,关心军中的士兵,为伤兵尽心尽力的,这样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接受残忍的自己…… 莫尘独自跪着,心底间痛苦不休。 白发老者看着他,继续说道: “把她送到北辰国。” “她走了,你在天枢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在她心里,你还是那个受众人敬仰的将军。” 莫尘不肯,苏泽兰狼子野心,他绝不会仅有这些手段! 莫尘厉声拒绝: “她是我的,我不会让她去北辰!” 白发老者面色平静地说道: “她中了蛊,你不让她去北辰,她就死在你眼前,你自己考虑。” 莫尘不可置信: “你怎会知道她中蛊?” “哼,我要毁了轩辕明,北辰王想要搞垮天枢,目标一致罢了……” 莫尘此刻心痛难忍,梨儿遇险,竟然有自己的师傅的原因! 师傅把他的坟墓挖了出来,就是意在提醒,他的命早已不是他自己的。 若自己不肯,他便对叶梨出手,这次是师傅的警告…… 莫尘陡然出剑,刺向了白发老者。 只是白发老者武功高强,而且在激怒莫尘之前早有防备。 他转瞬运功离开了将军府,传音道: “天灾将至,你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送走她,还是让她死在这漫天的瘟疫中……” 莫尘一拳砸在了地上,恨恨地道: “为什么要逼我?!” …… “你说什么?” 叶梨寻到了牧神医,一番诊脉之后,惊讶地写道。 “是蛊毒,一个月需要服用一次母蛊的血液,不然就会像花一样逐渐枯萎。” 牧神医沉吟道: “不过你这个好像是半蛊。” 叶梨再次写道:“半蛊?” 还有打折的? 一半的蛊? 牧神医说: “寻常毒物,都会让人感到身体不适,或者是头昏沉睡,或是皮肤溃烂,可是半蛊只会在毒发之时生效,吃了解药就没事,身上不会有明显症状。” 哦,那就是病毒与疫苗的原理。 抽掉了毒性,注入人体,利用免疫产生抗体。 只是它这个是蛊毒除去令身体皮肤受损的部分。 叶梨写道:“北辰王。” 牧神医认真分析: “其实去北辰一趟,也好,我可以帮你治好哑疾。”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写下: “给我一点可以让人发烧的药。” 牧神医:“发烧的药?为何?” 叶梨写道: “大有妙用!” 第111章 永结同心不分离 将军府。 今日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将军府依然井井有条,各司其职。 叶梨去了一趟牧神医的住处,拿到了师父制的药,正在往回走。 师父说要控制好药量,不然发烧太久对人体不好。 然后叶梨又找如风去拿了将军府最老的酒。 再大概问了一下莫尘的酒量。 如风说:“将军千杯不醉。” 叶梨无奈地写:“有没有可能,喝够一千零一杯就可以醉了?” 如风以为这是将军与夫人的新乐趣。 于是笑了笑说:“夫人尽管试试,酒窖的门已经打开了,如若不够的话,我再为你取多一些酒。” 叶梨觉得还是不要太大动干戈了,就这样吧。 反正师傅给了药,要是药出了问题,那就找师傅。 叶梨去厨房,挽起袖子做了一桌子硬菜,甜酸苦辣都有,荤素结合。 有酒有菜后,叶梨再点了一些蜡烛。 本来想模仿一下烛光晚餐,但是毕竟中餐与西餐区别很大。 最后还是扔掉了这个蜡烛。 布置完成,挺好的。 她今天想了一天,也筹备布置了一天,是时候开场了。 叶梨让如风去请将军过来吃饭,说有事与他商量。 但是莫尘迟迟不来…… 叶梨非常有耐心地等他。 知道他总会来的。 叶梨坐在凳子上闲得无聊,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开始涂鸦。 作为插画师的老本行,叶梨这一次,选择了用速写的方式来画画。 她画了他们相遇之初,那些箭在大街上射过来,把他们连在了一起,提笔写:与君初相识…… 还画了他豪爽地把所有钱给自己的情景,标注了“土豪”二字…… 画了他打太监护妻的场景,用个小箭头夸张地展示了太监被打到天上…… 画了他们一起改造将军府,伤兵都好起来了,再写夫妻同心…… 画了他在太上皇的寿宴上与她击鼓合奏,画了爱心,写“灵魂伴侣”…… 画了他们一起在萤火虫之下观赏夜景…… 画了在月老庙的故事…… 画了自己扔掉了同心锁的场景…… 画了他给自己送的珍珠戒指…… 林林总总,画了许多页。 待到太阳下山许久,莫尘才姗姗来迟。 叶梨看到他来了,便停下了笔,举手招呼他。 他的手上胡乱包扎着一圈的布条。 看见莫尘的手也受伤了,叶梨便拿起身上的小绷带,撕一半给他包扎。 叶梨此刻,非常有心情地给他讲冷笑话。 她用唇语说道: “你看我身上划了一道口,你身上也有一道口,我们就是两口子。” 她知道他难过,所以她愿意幽默一点,哪怕是土味情话。 两人分别在即,各自飙着演技,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那些迫不得已和无可奈何。。 莫尘自刚才起,便沉默不语。 他微笑着看着叶梨,一如以往,尽管叶梨已经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悲伤。 莫尘不忍心告诉她,自己要送她去北辰,而且自己不能陪伴在侧。 但是叶梨对此早有预料。 她笑着筹备这一切,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小小的定心丸。 叶梨把菜肴下面的盘子都点上了小蜡烛,这样菜就会在蜡烛的燃烧之中再次加热。 西方的烛光晚餐也好,中式的实用简单也罢。 只要是这个人,吃什么都好。 “今天你也辛苦啦,我们来吃一顿好的吧!” 叶梨今日非常主动地夹了菜喂给他吃。 莫尘张嘴,微笑着接受投喂。 “好吃吗?” “梨儿做的,自然是天下最好吃的。” “说得真好,奖励你一杯酒!” 叶梨再夹菜,莫尘继续吃。 两人心照不宣,却又默契异常地,没有追问对方,对于去北辰的事情怎么看? 莫尘是不敢问,也不敢听答案。 若他们相隔两地,是否真的如师父所说,会出现变数。 莫尘也害怕,如果师傅忍不住对她说了自己的往事,梨儿会怎么看待自己? 杀伐果敢的将军,一旦把人放在了心尖上,便不忍看她远离自己,更害怕她知道真相后厌恶的眼神。 踌躇不前。 犹豫不决。 得到过光明后再次失去,比起从没有看见太阳,更绝望…… 莫尘反反复复地看着她,似要把她刻在脑海里一般,沉默不语。 叶梨今晚逮着机会就灌他喝酒。 有时候是表扬他做得好。 有时候是惩罚他吃饭不积极。 一晚上下来,莫尘喝了好多杯…… 叶梨心想:不愧是将军大人,果然跟如风说得一样,真是太不容易醉了! 于是她模仿那些倾世倾国的妲己绝色美女,说道: “要不我们打一个赌,你如果把一整坛酒喝完了,我就亲你一下?” 于是将军大人不再一杯一杯地喝。 开始豪迈地整坛子地灌酒…… 等待时机差不多了,叶梨便对他说: “走走走,我们回去休息。” 醉了的莫尘,其实肉眼不太看得出来,他安静地坐着,话也跟平时一样很少。 但是叶梨就是知道他醉了。 因为从上一坛酒起,他就没有求着要一个吻。 叶梨在饭菜里面混合着师傅给的,可以让人发烧的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起效,但是想来她还是有时间等得起的。 他们回到了将军府的正院。 这里早已跟一开始的将军府有着天壤之别。 从前的将军府,萧瑟、低沉,充满了阳刚之气,霸气低调。 而如今在叶梨的大刀阔斧改造下,绿树红花,曲水流觞,池里有鱼,树上有鸟。 还有一只穿越过来的山大王金丝虎,满山乱跑的橘猫安妮。 生机勃勃。 叶梨看着莫尘,心想: 一切都不一样—— 只是站在身边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叶梨与莫尘回去卧室之后。 小莫尘就醒了。 因为叶梨听到他大声地欢呼: “娘子娘子,我又可以看到你啦!” 爽朗的笑声,天真的笑容——是另一个小莫尘。 叶梨也笑着地回抱着他,还主动亲了他一口。 小莫尘很少有这样的待遇,刚醒就有娘子的热情招待。 他喜笑颜开地回抱住可爱的小娘子。 “再见到娘子,我好开心呀!” 叶梨用唇语说: “我也开心!但是现在很晚了,我有点困了,不如我们就寝吧?” 小莫尘满心欢喜地应道:“既然如此,我要跟娘子一起睡觉觉。” 叶梨知道天真无邪的小莫尘,是最乖巧听话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虫鸣声响起,公鸡鸣叫之时,莫尘便已经醒来了。 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身旁是叶梨乖巧地缩在他怀里的身影,与往日一样,不同的是他们未着寸缕。 叶梨刚睡醒,然后懒洋洋地跟他说: “师父给了我一个生孩子的药,我现在有了你的宝宝了。” 莫尘:!!! 第112章 血缘羁绊留牵挂 叶梨揉着眼睛,语不惊人誓不休: “我现在有了你的宝宝了。” 莫尘:!!! 说完她把头埋在他颈间,似是因为娇羞而不敢看他。 莫尘一整个愣住了。 久久没有回神。 少年将军征战沙场,见过黄沙漫天大漠孤烟,见过血色漫天刀枪剑戟,偏偏没见过身为人父的情景…… 昨晚他喝了很多,如今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竟然这么过分,居然…… 莫尘原本是打算让如风寻找东海珍珠,以此来做聘礼。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把小娇妻迎进门。 此前皇帝的赐婚,他人都是晕着的,根本没有仪式礼成。 可是如今…… 如今因为自己酒后失态,打乱了…… ———— 叶梨其实也紧张得很! 但是她不能怂! 多少电视剧是这么演的—— 异地,误会,不和,吵架,分手。 叶梨其实也害怕,所以她得想办法。 苏泽兰说每个人都是月亮,都有阴暗面,从来不让人看见。 叶梨不问,但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刚穿越来莫尘就被刺杀,必定是有隐情。 年纪轻轻,父母不在,幼小的孩童把自己的棺木放到了长辈的坟墓中…… 该是多么的无助而绝望。 他带着死志而活着。 却肯用倾世的温柔待她。 他把那些黑暗的、肮脏的、阴冷的、痛苦的通通咽下。 独自承受。 叶梨心疼这样的莫尘。 既然他不说,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但是她不会让他失去羁绊。 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世间无牵无挂。 可以一走了之。 她要把他的思绪、他的计划打乱。 让他不得不,为了那些黑暗之外的东西活着。 苏泽兰这人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让她知道了莫尘可能会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不想连累她。 既然如此。 那就狠狠地、无法逃离地绑在一起好了! 骨肉相连的血缘至亲。 血浓于水的舐犊情深。 她和他,再也不能轻易地分开…… …… 古板端庄的将军大人,自然是敌不过千年后穿越而来的插画师的。 何况这是他宠在怀里的心上人。 莫尘毫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突然而至的父亲身份,背负的责任与承诺,居然让他心头一暖。 莫尘手忙脚乱地给她重新盖了盖被子。 看着少女纯真无暇的脸,他顿生愧疚,脸色通红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 “我……其实……对……” 面对结结巴巴的莫尘,叶梨再次投下一个炸弹: “你要开始想宝宝的名字了喔!” “我今天就出发去北辰国,希望我从北辰国回来的时候,男宝、女宝都有名有姓了。” 莫尘这才反应过来:“梨儿,你去北辰国?” 叶梨不顾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将军府再开辟一个小院子吧。” “如果生男宝宝就学武,女宝宝就学画画,记住了喔!” 莫尘此刻脑子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既要道歉,又被成为父亲的喜悦冲昏了头。 还有宿醉后的不适,他愧疚地说: “我知道你要去北辰国找解药,可是我暂时去不了北辰国……” 叶梨仿佛没有听到,一双明眸亮闪闪的,充满了生机: “不过也可能是双胞胎呢!” “所以你还是准备两个院子吧!” 眼前的少女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语。 只给他描绘美好的将来。 儿女绕膝。 家宅和睦。 书声琅琅。 曾经可望不可及的情景…… 莫尘满腔情意堵在胸口,一时间幸福堵得他喉咙发烫: “梨儿,你不必如此……” 你不必为了我。 断了自己的后路。 我明明…… 不值得。 叶梨安慰道: “你不必如此,如果这次不是双胞胎,剩下的院子就下次再生,总会用得上。” 莫尘眼眶一热,忍不住落下了泪。 他紧紧地抱着她。 感激上苍。 把这样一个小仙女带到了他的身边。 她说她要去北辰国。 她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她告诉他,他要当父亲了。 没有不舍挽留的话,也没有山盟海誓。 她只是温柔地画了一幅美好的画卷—— 让他知道,在浓雾中有一个灯塔,燃着希望,盼他返航。 少年人的眼泪喷薄而出,带着滚烫的情意,压抑在叶梨的颈间。 他抱着她,喜极而泣。 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害怕这是一场梦,动作稍大,梦就醒了。 叶梨见莫尘一直激动着,说不出话。 心想难不成自己玩过火了? 于是叶梨迂回地喃喃道: “你看,我毕竟收了你莫家儿媳的传家之物。” 她举了举自己的手腕。 莹莹白玉般的腕骨之上,有着晶莹的碧玉手腕。 叶梨平常很少把自己整的满头珠翠,簪花戴玉。 但是此刻她带上了这个代表莫家的传家物。 哪怕是枷锁,她也大方地展示给莫尘看—— 瞧,我自愿的。 “奶娘说的,要白白胖胖的宝宝……” 其实她想说,无论莫尘舍不舍得。 从一开始,她早已经是莫家的儿媳妇…… 莫尘看着她唇语中说的“莫家”,一时间恍惚不已。 他孑然一身,本无血缘羁绊。 可是她为他带来了一个孩子,她说: 莫家。 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再也不要醒来…… 吾愿永溺其中。 第113章 解除哑疾封印去北辰 今天的将军府。 与往日格外地不一样。 将军平日里虽然关心夫人,但是也不至于保姆式环绕。 但是如今,斟茶递水、铺床叠被、洗衣做饭居然都亲自动手! 好似丫鬟一样作低伏小的,愣是吓得青松院的伤兵们以为将军打算退役了。 如今将军府改建之后,台阶皆为平地,许多伤员都方便随意出入。 加之莫尘叶梨也没什么架子,大家就好像住在同一个大宅子的邻里一般。 出入打打招呼。 像如今,伤兵们会自发浇花浇树,除草施肥。 维护将军府的绿植。 今日将军路过,手上提着铜盆,一路喊:“让开,梨儿要洗漱了。” 他每次路过一个下属,就会嘱咐一番。 比如走到浇花处: “这个树是该浇多一点水,梨儿怀了身孕,多点树荫才不会晒。” 再走到扫地的下属处: “落叶和石头都要扫干净,梨儿有了身孕,万一摔倒了就不好了。” 凡此种种。 不一而足…… 没过一会儿,整个将军府都知道即将有小将军了! 大家纷纷来到主院外,给夫人祝贺。 吓得叶梨手一抖,拿在手上的茶杯差点就掉了…… 也玩得太大了吧?! 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看着外面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 满院子的祝福。 叶梨心里既开心又愧疚…… 她瞪了瞪莫尘,心道:就你大嘴巴,这才多久?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莫尘如今看她,那是加了十万八千个滤镜一样。 自己小娘子瞪一眼,看在他眼中,那是一个千娇百媚般的含情回眸,端的是娇羞万分,心跳加速。 送走了一众前来祝贺的亲属,叶梨终于靠在了椅背上,长须一口气…… 这回玩大了,看来真的要想办法,在北辰国回来后怀一个孩子了。 她原本只是为了不让莫尘伤心,想让他知道还有一个血缘至亲的宝宝等着他。 她此去北辰,前路迢迢。 苏泽兰让莫尘不放心,自己又何曾放心卢婉宁。 既然注定要异地恋一阵,那就先借下宝宝的由头,让他吃一颗定心丸。 没想到呀,纯情不已的将军大人,初为人父后,愣是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了。 叶梨哭笑不得地看着莫尘,莫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上前来抱着她: “渴了?还是累了?” 叶梨摇了摇头,咬了咬唇说: “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 即将离别。 该来的总会来。 叶梨抱了抱莫尘,示意他不要担心。 莫尘忽然问道:“你可曾后悔?” 叶梨没有言语。 只对他笑了笑。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叶梨转身,去卧房收拾行李。 她不满足于单纯的解毒,既然有幸去别的国家,那就趁机好好拓展一下事业的版图。 昔日李思逸说,她拥有的技术可以成为首富。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还没实现呢! 苏泽兰坑了自己一把,自己就去他的国家,好好搅个天翻地覆! ———— 翌日清晨。 天色还没亮,许多人还在熟睡中。 但是将军府门口已经悄悄停了两辆马车。 牧神医早已收拾好行李,正坐在马车等着,那只金丝虎异样乖巧地坐在车里,好似吉祥物一般。 牧神医每每看见,都喜欢得不得了。 人老了,见惯了人心,就更喜欢天真活泼的小动物了。 牧神医在车上,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等着不争气的徒弟过来。 当初哭嚎着要一个发烧的药,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偏偏对外说是自己师父给的生子药。 整得这些天,将军府的伤兵,个个来他屋门前,都说想要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堂堂苍云牧家,一代神医! 竟然被求着要生子药,还因此被夸赞妙手仁心。 自己的一世英名,那是专治疑难杂症、苦心孤诣钻研毒术才打响的名头!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 将军府门前。 莫尘昨夜一夜未眠守着叶梨,此刻站在门口。 他紧握着叶梨的手,正是挣扎得很…… 叶梨虽然也有不舍,但是一想到去了北辰,就可以说话了! 打破原主的禁制,她觉得生活一定会更有趣。 而且不是抽到了上上签了吗? 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当是去旅游,顺便考察北辰国怎么开酒楼分店好了。 莫尘亲了亲她,她对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徒留莫尘一个人不舍。 她此行去北辰国,不方便透漏真实身份,将军府需要一个人守着。 叶梨安排了一个卧床休养的伤兵,戴上假发,枕头塞在肚子里,装作是有身孕的“夫人”,每日定时出去院子里散散心。 这些天,将军府传出叶梨有身孕的消息后,便谢绝了所有的拜帖。 声称夫人自小不能说话,体弱不已,这才怀上第一胎,因此需要静养。 整个将军府自此沉寂下来。 …… 莫尘望着远去的马车,独自出神。 白发老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将军府,沉吟着说: “为师替你高兴,此前不知道这个哑女竟如此重情义。” “那蛊毒无甚大碍,她此去北辰,我已经派人去一路扫清障碍,北辰王既然心悦她,自会保护她周全。” “她出发前扬言怀了你的孩子,苏泽兰此人芝兰玉树,定不会强人所难,此去既能治好哑疾,也能平安诞下你的孩儿。”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白发老者自顾自地说着话。 但是莫尘仍旧沉默不语,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哪怕再周全的谋算又如何,自己不在她身边…… 这份担心无人可诉。 白发老者见莫尘一直沉默,终于还是使出了杀手锏: “你母亲的尸骨,可还等着你去取回来呢!” “我已经筹备多年,你切记不可心软,要手刃仇敌,为你爹娘报仇!” “至于你的孩子,我会替你养大,把他抚养成人的。” ———— 马车的车轮咕噜咕噜地往前走。 往北辰国的方向而行。 叶梨自从上了车,就侧躺着补眠了。 昨夜压根没有睡好。 她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牧神医看不惯她这副没精神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牧家家训严明,座下弟子可从没见过你这么懒的。” “明明有天分,却不肯好好学习,天天就知道跟那小子厮混!” “若你肯把心思放在医术一道,你必然可以有一番作为,九州之内,我牧家的神医弟子,自可横着走。” “可你看你,早上起来,不好好用功读书,还想睡懒觉!” 絮絮叨叨的师父,好像前世班里的教导主任,冗长的教训又好似唐僧一样连绵不绝…… 叶梨如今没了“将军夫人”这一层束缚,不必端庄守礼,她撒着娇,往老神医身边转悠。 然后摇了摇老神医的手:“师父。” 再摇了摇,“师父。” 当日她去拿药的时候就发现了,老人家吃软不吃硬。 牧神医叹了一口气: “行了,知你筹谋这些,也累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叶梨笑了笑。 感激地看着师父,用水在桌子上写下:“谢谢师父。” 牧神医看着她不能说话,却仍然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此去北辰,千里迢迢,前途未卜,却丝毫不见这孩子愁眉苦脸。 既然担了一声师父,他自然是关心着她的: “此去北辰,虽说路途遥远,但是有将军府的亲卫,老夫也有一些江湖朋友,你就当去游历好了。” 叶梨乖巧地点了点头。 用水写道:“遵命。” 牧神医被她逗笑了,这小姑娘,在将军府的时候柔柔弱弱得跟什么似的。 整天不是被莫尘那小子抱着就是二人在主院卿卿我我。 没想到一出来却似猴子一样精神十足,实教人直呼: “女子就像天气,晴雨有时,风云多变,时刻不同。” 叶梨听到师父的喃喃自语,在桌子上写道: “在天枢,有英雄疼我入骨,自可放纵。” “去北辰,我不坚强没人替我勇敢,需自立。” 牧神医也是见多了人间的爱侣,没想到这看似恋爱脑的徒弟还这般透彻。 知道有人替她遮挡风雨。 也知道坚强才是最大的底气。 “哈哈哈哈哈,难怪那小子被你吃得死死的。” 牧神医自然乐见自己的徒弟终于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了,不由得朗声大笑。 一老一少在马车里发出了笑声,自是其乐融融。 仿佛真的是去游历一般自在。 听得后一辆马车里的李思逸和萧子墨面面相觑。 李思逸落下一子:“夫人这样阔达,倒是显得将军太担心了些。” 莫尘嘱托李思逸和萧子墨护送叶梨,这两位在京城也是鼎鼎大名的贵公子,如今成了莫府的“护院”,护送牧神医和他的小徒弟。 原本莫尘连如风也想派过去,但是叶梨觉得不能太多人,太显眼了。 萧子墨落下棋子:“张弛有度,有益健康,是好事。” 李思逸:“你说,苏泽兰是真心看上了我们的夫人?还是另有所谋?” 萧子墨:“不管哪一种,夫人如今破釜沉舟,他什么想法都不能再有了。” 但是李思逸惯是个思维跳跃的,他总觉得太顺利了些,他犹豫着问: “可是好像所有线索都路指北辰,会不会从一开始,北辰王就意在让夫人前去北辰?不然为何总觉得顺理成章呢?” 萧子墨沉吟一会,接了下去:“若是反过来想,夫人去哪里都行,意在离开将军,离开天枢?” 马车内,二人为这个新的思路,陷入了沉默。 因为的确将军的计划,因为夫人而打乱了,若是夫人不在,那么将军就会…… —— 天枢国边境,叶梨的马车终于离开了天枢国境。 而此刻,也有飞鸽传书抵达明珠公主的花园…… “公主殿下,那位将军夫人,离开天枢国了。” 侍女恭敬地行礼,禀告着最新的消息。 明珠公主摆摆手。 “知道了。” 她看着眼前的棋局,陷入了沉思。 破局之人离开了,那么这盘棋,就会沿着既定的方向行走。 大戏即将开锣,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她复仇! 舞台已经搭好。 棋子更是一个不落。 天枢国,即将万劫不复…… 而她则是在千里之外,看着轩辕明生不如死。 要他国破家亡,要他偿还上辈子自己所受过的痛苦! 第114章 莫尘的入骨相思 马车驶出天枢国后,直往北辰而去。 叶梨在马车上,看着车外的山川湖泊,人文地理…… 各色景致新鲜有趣,心生感慨。 她想起了初代硬核旅行家——徐霞客。 这位千古奇人的足迹遍及山川江河,每到一处都会把自己的考察记录下来。 可以说是最早的全国各地跑的写生大师。 在美院学画画的学子,都会有外出写生课程,叶梨从前也是带着速写本到处跑的。 后世的人评价徐霞客为“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 叶梨虽然没有他“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的伟大目标,但是此间游历,长途漫漫。 哪怕不敢与这位千古奇人比肩,也想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叶梨拿起了羽毛制作的轻便小笔,开始在马车上画了起来。 她神色专注,眉目浅笑。 家里还有一位没有长大的“小莫尘”呢,就当做是青少年开拓眼界的绘本也好呀。 牧神医倒是觉得她制作的羽毛笔,轻便有趣。 而且难得的是便于收纳,配上小拳头大小的墨水,竟然能做到随处随画,实在是妙极了! 牧神医常常外出采草药,可是没有工具,只能采摘之后再回去记录草药的特性,可是这样,终究是不够直观。 他见叶梨听他讲课的时候,会把病人受伤的部分画下来,针灸的地方再做标注,直观,还不容易出错。 牧神医是个医痴,虽然一生爱酒,但是在研究草药、探明药性方面也是十分刻苦的。 于是一老一少,一个年纪大见识广,在叶梨画到山峦地理风貌的时候,还会点评一二。 讲述各国的风采,叶梨画完就会顺势批注下来。 而叶梨写生功底深厚,牧神医沿途教她辨别药草,分析每个药草的生长、药性、用药量的时候,她会把路上的草药写生下来,连同周围环境是干是湿,是泥是石都画得栩栩如生,再慎重批注,以防记错。 此番下来,这一路马车途经多地,两人都不觉得烦闷,时时探讨医理和风景。 萧子墨偶然见到叶梨画的地理风貌和标注,十分惊喜。 行军打仗,其实最重要的是辨明环境,懂得因地制宜。 因此萧子墨便提议说夫人画完后,可以让他在后面的马车上誊抄。 誊抄完之后,整理成册,便可以作为一本人文地理的游记与学习图鉴,想必能提高军中的侦查能力。 李思逸则是想到这样一本游记可以畅销各国,赚许多钱。 一行人便各司其职,整个路途都充实有趣。 众人都没有想到,当初这些偶然为之的举动,日后在这里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翌日 风和日丽。 这一日,众人途经一个三不管的荒漠。 这里本来地属于天狼,但是许多年前,三国征战,民不聊生。 此地天气反复无常,地震、山陷时时皆有之,每每踏入此地的军队,无论哪一国的势力都会陷入胶战。 凡起兵交战,双方军队皆遇地震,无人生还。 渐渐地便有传言,此地阴魂汇聚,为大凶之地。 因而在当初三国停战协商之时,便在当时的国君协商下,天狼出让地域,由天枢、天狼、北辰出让贸易权力,只要经商途经此处,皆可借地而为。 渐渐地,没有兵马践踏,没有大军设伏山间,此间再也没有山陷、地陷的传闻。 又因为多年来只是经商途经,没有百姓聚集,所以渐渐成了三不管。 叶梨来到此处的时候,看到地势凹凸不平,唯有一条常走的商路,车马的痕迹较为明显。 较之四周的崎岖不平更为好走。 于是众人沿着既定的路前去。 却不料前方忽闻哭声,有人逃命而来,身后尘土飞扬,竟是追捕着来人至此! 路就只有一条,奔跑而来的人看见叶梨的马车,仿佛看见希望,急急地叫唤: “救命!救命!” 来人径直地冲上了叶梨的马车,跪在车夫面前,然后惊慌失措地说: “快往回跑!有山贼!他们快追来了!” “快跑!” 牧神医赶紧吩咐掉头,李思逸和萧子墨都是习武之人,早已闻得追兵不少,因此并不恋战,等叶梨的车马往回走之后、 他们殿后,若是追兵而至,他们就先解决这些人。 将军府此次下达的命令,除了护卫,还有杀尽所有的威胁。 任何可以威胁到叶梨和宝宝的人和事,一个不留! 叶梨听得外面是一个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 “谢谢恩人救我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的给您磕头了!” 随后便是重重的木板撞击的声音。 牧神医让叶梨先不要出来,他探探情况。 牧神医掀开帘子,然后问道:“你是何人?” 少年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着说:“我,我叫啊狗,我只是来这里想讨饭,我讨不到……” “我……偷了他们一个馒头,然后,他们是山贼,他们要杀了我……” 牧神医再问: “此处人烟稀少,你讨饭为什么来这里?” “我之前在镇里讨饭……吃不饱,听说北辰国黄金、珍珠很多,满地都是贵人,我想来这里看看……” 这还是第一次,叶梨从别人的口中,知晓苏泽兰这么有钱。 遍地黄金? 想想他一贯奢华的作风,她原本只是以为皇室奢华,却不曾想,连老百姓都晓得北辰富饶,争相前去。 “你一个人来此?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牧神医心有疑虑,不怪他谨慎,他如今带着叶梨,需得小心一些。 少年答:“我,我家里人都不在了,我是孤儿,讨饭,做一点零零散散的事情赚钱……” “求求恩人救救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你收留我吧!” “我不想死呀!” “我真的不想死呀!” “我不想死呀……” 少年凄厉地呼喊…… 透着绝望的哽咽让叶梨心底莫名难过。 她想起了那副棺材…… 那具小小的棺木,让她对一帘之隔的陌生人,起了恻隐之心。 叶梨伸手,牧神医背对着他在询问年轻人,她在师父背上写: “救。” 牧神医说:“我们不方便带太多人,你上来,等到了北辰国的城镇,你可自行离去。” 少年感激地说: “感谢恩人大恩大德,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恩人好人有好报的!谢谢恩人!” 叶梨听到那句好人有好报,一时间心想,如果可以报给莫尘,就好了。 也不知道,莫尘如今怎么样了? ———— 将军府。 议事厅,莫尘正坐在书桌上,认真地提笔书写。 “进来。” 门外禀报的下属进来汇报: “将军,夫人此时快经过兰州河,准备到三国交界之处了。” 莫尘接过家书,沉声问道: “可有意外?” “并没有,夫人与神医日日研讨药理,偶有下车,翻山去寻找药材,均无遇险。” “宝宝如何了?” “神医说还没到显怀的时候,因此夫人行走坐卧都不会有碍,孩子也平安无事。” “嗯。下去吧。” 下属担心地说:“将军最近彻夜不眠,如今已然夜深,还是回去休息吧。” 莫尘:“……睡不着。” 一旁的如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上将军的目光,立马止住笑意,对着禀报的人正色道: “下去吧,下次夫人的情报记得及时送来。” 等人走了,然后如风才哂笑着对莫尘说: “少爷,我也不是故意的,没忍住……” 莫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才展开家书。 叶梨的家书,寥寥几笔,话都不多,似乎为了不让他担心,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 更多时候,看萧子墨汇报的信件,才能知晓她最近做了什么,过得如何。 展信,叶梨小小的字写道。 阿尘: 我过得很充实,不用担心。 一路走来风景如画,心情很好。 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落款画了一只梨子,上面还有笑脸。 莫尘见叶梨只字不提宝宝。 更是担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宝宝闹腾,惹得娘子不悦。 还是路途遥远,不想他担心,因此独自隐忍。 莫尘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起。 自她出发起,便一日一封家书。 如今,也有好几份了。 莫尘此刻才知道—— 孤枕难眠。 相思之苦,甚是难熬…… 第115章 遍地黄金与珍珠 三不管之地常年有商队往来。 因此渐渐地便有山贼在此劫财。 又由于这些山贼神出鬼没,干一票之后就会安静许久,因此并没有激起强烈的抓捕。 往往过路的人都会祈求自己不要遇上。 此刻,偏偏在今日,叶梨他们遇上了山贼出山。 山贼们见路上有两辆马车,眼睛仿佛发了光。 瞧着马车就这知道是大户人家的舒适车马,连马鞍都是好料! 他们平时除了抢劫,遇上了好马也是要抢的。 于是一起涌了上来,想要分散包抄这群肥羊。 “乖乖束手就擒,把钱财留下,我们不伤人!” 山贼众多,顷刻间就把围住了在后面的李思逸的马车。 萧子墨和李思逸对视一眼,毫不废话地出手—— 两人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此刻下手狠绝凌厉。 很快山贼就死了一大半。 但是剩余的亡命之徒,仍然来到了叶梨的车马前。 他们正想着开口,牧神医已经飞身出去,朝这几个山贼身上撒了毒药毒粉。 顷刻间形势就逆转过来了! 小少年看着山贼死得死,还有一些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感激地看着牧神医:“恩人实在太厉害了!” 叶梨好奇地掀开了车帘,只见面前有三个穿着粗布衫的汉子,捂着眼睛求饶。 师父的毒药,那可是生不如死的! 牧神医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很少杀生,他并没有下死手,但是萧子墨解决完那些山贼,追上来,正要杀了剩下着三个的时候…… 叶梨抬了抬手,敲了敲马车壁。 萧子墨恭敬地行礼:“夫人有何吩咐?” 叶梨不方便说话,她做了一个不要杀人的手势。 李思逸这时候上前,劝道: “夫人心善,但如果不斩草除根,恐怕后患无穷呀……” 牧神医也说: “我们人生地不熟,如果他们还有同伙,可能会伺机报复。” 叶梨点了点头,她拿出羽毛笔,再拿起本子,写下来,给牧神医看。 牧神医看了,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扬言道:“收了你这么个徒弟,也太有趣了!” 李思逸和萧子墨都不知道打了什么哑谜…… 牧神医对着这三个人说: “你们可还有同伙?” 三人看着兄弟们死得死,伤得伤,心下一慌: “大侠饶命呀!我们几兄弟也只是一时糊涂,求大侠饶命呀!” “你们可还有同伙?” “没有了!没有了!” “求大侠给我们一条活路呀!” 牧神医说道: “我们周居劳顿,正想找一个地方歇一歇,带我们去你们的山寨。” “你们身上的毒没有解药,全都要死,不要耍花样。” 三个山贼连忙求饶,纷纷表示可以带大侠们去山寨,只求能够给解药。 随后,山贼们被李思逸绑住了双手,指挥着在前面带路。 叶梨的两辆马车都跟着他们出发。 小少年见恩人不仅心地善良,还武功高强,路上跪着恳求,希望可以拜牧神医当师父。 牧神医对收徒没有多么热衷。 学习医术也是讲究天分的。 天分与耐心,还有持之以恒的毅力,缺一不可。 当初若不是叶梨做得一手好菜,他也不会起了收徒的念头。 牧神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夫不收徒,你起来吧。” 少年人估计也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因此被拒绝了也没有纠缠。 他站了起来,仍旧对着师父躬身行礼: “谢谢恩人的搭救之恩,是我没有福分。” 叶梨此时此刻,才有时间去看看这个被追杀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一二岁,骨架都没有长开。 只见他穿着灰旧的衣服,身上满是泥污,脸上更是黑黝黝的,俨然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叶梨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惨的人了。 天枢国虽然不说国富民强,但是至少人人吃得起饭,贵族更是胖得珠圆玉润。 像这样瘦弱又无助的可怜人,一下子就让叶梨代入了某些意象…… 她拿起了小茶几上的两碟糕点。 下了马车,递给了这个小朋友。 三不管地带,从来都是商队来往,出入都是男子。 小少年好奇地望着她,竟不知道为何会有一个女子胆敢进来。 再看着眼前的食物,不可置信起来。 叶梨看着他,就想起了千里之外的某人。 那时候的莫尘,为了从如风手上吃冰糖葫芦,每一口都舔了一下…… 想到此处,她忍俊不禁。 明明相隔千里,却又真的是无处不在。 叶梨拿起糕点,却想起自己如今是有夫之妇,便再度放下。 连盘子全塞到小朋友的怀里。 然后转身回到了马车中。 牧神医去到了山贼的窝点,便对着他们说: “告诉我你们这些年,打劫来的东西都藏哪里了?” 三个山贼一路上被毒药折磨,早已没了挣扎。 他们领着牧神医一行人,来到了山中的酒窖处。 战战兢兢地说: “我们劫来的财物都在这里了,若是之前不小心得罪了大侠的人,请大侠饶了我们吧。” 牧神医打开酒窖的大门,叶梨只见里面除了酒,还真的是遍地的黄金、珠宝和玉石…… 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十分夸张…… 叶梨对着牧神医,做了一个手势。 牧神医便对着李思逸和萧子墨说: “这些都是将军府的了,你们叫人来抬走吧。” 几位山贼一听,愣是惊到了! 几位大侠居然不是报官也不是要来惩恶扬善的,而是来打劫的?! 山贼反被打劫…… 几个人口不能言,但是都迅速地摇了摇头,这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屈辱! 偏偏还是自己带着这些人来的,如今他们要搬空酒库! 他们纷纷跪着求饶。 李思逸如今反应过来了,倒是十分开心! 这些年山贼积累的财富十分多,不然也不会随地就放着了。 他猛地冲出去:“我去找找这山寨中的马车!能运多少就先运多少!” 牧神医抬起一坛子酒,然后说道: “想要解药就跟我来。” 山贼哪有不听的,一下子就跟着牧神医离开了。 等到了院子,牧神医坐在石桌上,喝了一口酒,飘飘然地说: “现在人也都有了,你想先学针灸还是试毒?” 叶梨坐在石桌另一旁,缓缓地展开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银针…… 几个山贼一听就不对劲了…… 惶恐地问道: “大侠,你这是……” 牧神医笑了笑,说道: “我徒弟说,针灸没有真人示范,学得不精。” “刚好你们就来了,天意呀!” 几个山贼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吧?!” 第116章 山贼窝物尽其用 山贼此前纵横四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缠的商队。 不仅灯下黑,反过来打劫他们抢来的财物。 还要拿他们做药人,还要练习针灸…… 这是赤裸裸的物尽其用毫无人性啊! 偏偏他们还无法反抗。 只能任由那个看上去温柔可人的女子,一针针地扎下来…… 哭天抢地的哀嚎满溢于山间,惊得虫鸣鸟飞。 牧神医神情淡漠,时不时点评一下: “扎偏了些,你得看准了……” “这里需要注意,收针要稳……” 叶梨听完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两人神情严肃,时不时扎了针,叶梨还要做一下笔记,仿佛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牧神医对这样的叶梨还是很满意的。 原本嘛,这个小娃娃在将军府的时候,总是围着莫尘那小子,让他很是惋惜。 如今出来了,倒是潜龙在渊终有醒。 事事亲力亲为,钻研医术毫不含糊。 牧神医对这样的徒弟,自然不遗余力地亲自传授医术。 萧子墨今天又刷新了对夫人的认识,夫人不仅聪慧,对待敌人还毫不留情。 连带着那个被救的少年也震惊不已—— 这个天仙一样的恩人,不仅给了自己食物,还狠狠地教训了这些山贼。 实在是…… 太威风了! 她一言不发,安排妥当,这些山贼从前作威作福,可是如今却生不如死。 实在是大快人心! 待到叶梨终于实训完成,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虽然这些山贼死不足惜,但是她毕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并没有刻意刁难。 牧神医也不忍一开始就让她太辛苦。 于是他们把针灸的基本知识,以及常犯错误都过了一遍,牧神医就让她休息了。 夜间。 山寨里寂寂无声。 广场上三个人被绑起来,晚上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们互相打了一下眼色。 只见黑夜里,多了一个身影,悄悄地靠近了三人。 三人中为首的人见着来人,痛哭流涕地说:“老大,老大你终于回来了,老大你救救我们呀!” 来人见着他们凄惨的模样,也是气急了: “怎么会这样?我就出去了一下,寨子就变了?” 三个人此刻哭着说起白天的事情。 为首的老大听罢,难以言喻地说: “一个女人?敢过来三不管这里,还吃了我们的黄金?” “你们这么多人,是死的呀?” 老大一人锤了他们一下。 三人中最小的那个,继续哭诉:“老大,二帮那些人是真的都死了。” “就剩我们三兄弟了!” 老大听完,倒是没有多伤心: “都死了?二帮的人也打不过?你们是怎么留下的?” “是那个女人,要找住的地方,他们就在这里住下了!” 什么?! 名为老大的人早就知道不妥,但是没想到会有人大胆到住在山寨里。 落草为寇的人,都有很重的防备意识。 以往山寨到了晚上,都会在四处点下望风的灯。 若是没有燃灯,便是提醒其他人,寨子出事了! 今夜他回来,看到寨子一片漆黑,只有广场这里有微弱的光亮,就晓得事情麻烦了。 却不曾想,那伙人居然没走! 老大一下子就扬起了眉,笑着说: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你敢进来,今夜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三人听罢,纷纷称赞老大威武,扬言一定要帮他们报仇。 后半夜,叶梨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 许多的火把活跃在山间,竟是有许多官兵来了。 官轿中下来了一个胖若圆球的官员,扬着声音说: “有人举报,这里有山贼偷盗,给我通通抓起来!” 叶梨跟着牧神医出去,李思逸早已和来人对上了,正在争论中: “你是哪里的官,姓甚名谁?报上名来?!竟然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 官员没想到李思逸竟然敢如此呛人,他勒令道: “放箭,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萧子墨一个箭步上前,率先劫持了这个官,把他当成挡箭牌,立在最前方,厉声道: “不可放箭,否则你们的头就先身首异处!” 官员不知道他们竟然如此大胆。 他本带了这么多官兵,还有弓箭手在侧,他们居然敢挟持自己! 官员怕死得很,高声尖叫: “不可放箭!不可放箭!” 形势顷刻逆转,看得广场上的三人目瞪口呆。 原以为老大出马,铁定能把这伙人治得死死的,怎么会想到,他们竟然不怕官府?!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多数人见了官老爷都要礼让三分。 李思逸开口道: “当初这里被三国帝王约定,天狼国出让属地,天枢、天狼、北辰可以在此贸易经商。” “若是出了纠纷,则去找最近的官府,但是由官府出面处理的案件,需得禀告三国各驿站的负责人,就是为了以防误伤贵人。” “如今我们还没到官府地带,你们自行前来,还诬告好人,要滥杀无辜?”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思逸怒意散发,内功传音,在黑夜里响彻山间…… 官员暗暗心惊,居然有人如此清楚这条例? 难不成这次踢到了铁板,遇上世家大族的公子出来了? 可是没收到消息呀! 不怪官员没有消息,叶梨本来的行程是直奔北辰,这段路是因为少年的加入,所以临时改道的,改道后又因为要教训山贼,最后留宿于此。 他们偏离原来的行程太多了。 此刻官员犹豫不决: “误会,误会,我也只是收到举报,例行公事罢了。” 李思逸不听废话: “寻常的案件,都是收到举报之后第二天处理,三不管地带以前的抢劫你不闻不问,就这次我们刚刚来到山寨,你就出兵了?” “怎么以前不见你半夜前来山寨剿匪?这份功劳,怎么也能官升一级了吧?” 三不管地带的山贼,也是让各个商队深恶痛绝的存在。 因为他们神出鬼没,官府每次接到报案出动之后,都是空手而回。 他们往往做完一单买卖之后,就会歇息很久。 因此并不是经常有商队遭劫,偶有被劫的商队,报官后,官府一直说他们没出现,捉不到。 渐渐地,报官的人就少了。 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今夜官府不请自来,纯粹是有猫腻。 只能说明,山贼有人和官府勾结! 自从官员被劫持之后,他身边那个师爷就按兵不动。 如今见李思逸分析得头头是道。 觉得大事不妙了,于是开口道: “弓箭手听令,贼人抓住了大人,大人以身殉国,我们务必杀死贼人,为大人报仇!” “全体放箭!” 第117章 智斗山贼化险为夷 叶梨大惊:他们的老大在敌人手上,他们还敢射箭? 居然舍弃了这官员?! 李思逸也没有料到此等情形,原本擒贼先擒王。 但是他们居然敢以下犯上,现场篡位了? 听那人的意思,是打算直接让这个官员身死,再赖在自己的身上了。 李思逸急道:“谋杀朝廷命官,你以为仅仅是说贼寇就瞒得过去了吗?” 那位官员一直在叫:“不可放箭,不许放箭!” “我不要死,你们不准。” 师爷没有说话,人还是站在那里,只冷冷地下令: “放箭!” “不许放!” 看着他们的闹剧,萧子墨和李思逸对视一眼,看来还要再抓一个了。 然而此时叶梨却离开了牧神医的身旁。 快步前去抄起了一旁的刀剑架。 她一言不发,气势凛然地拔剑,转瞬就往那三个人的老大中脖子划过去! 三人如今看着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直直地求饶: “大侠饶命呀!” “大侠饶命呀!” “老大救救我!” 只见方才还下死手要放箭的师爷,此刻却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 叶梨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 今日的事情,有些过于顺利,一个偌大的寨子,连个守卫都没有,全军出击了? 所以她其实隐隐是觉得还有后续的。 没想到山贼与官府勾结,而且这里的人,居然毫无忠诚可言,说换主人就换主人了…… 她寻思着,这官府这么三更半夜地出动,还顺利地找到了寨子,只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们来过,有认识的人。 二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这些都是同伴。 山贼嘛,讲得就是拳头和实力,谁厉害谁上位。 这般轻易就能舍弃自己的上司?当皇帝的都等着被谋朝篡位呗! 谁敢要这样的官? 师爷看见叶梨如此凶猛,他笑了笑,阴森地说: “小姑娘,三不管之地,豺狼虎豹多得很,你这样的一个娇俏娘子,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 “既然已经拿到了黄金,便不要再杀人了。” “各退一步,如何?” 师爷语气和蔼,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不是他,下令射杀的人也不是他。 叶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强迫他们一人吃下一个。 然后把瓶子踢到了师爷面前。 那被吓傻了的三人,居然见叶梨把瓶子踢给老大,纷纷哭着说: “不要吃!” “大侠,你教训我们就好了,老大他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不要把这个药给他吃!” “老大,你快跑,不要管我们了,他们很可怕的,这个毒不能吃呀!” 三人此刻既求着叶梨,也求着自家老大。 有嘴也说不清,到底谁更可怕一些。 叶梨一言不发,自踢了那个瓶子之后,便盯着那个师爷。 李思逸和萧子墨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也许根本就没有官兵,一群人假扮山贼,一群人假扮官兵,因为三不管往来的商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因此也并不熟悉各地的官员,能走到哪里,看见类似官府的,就报官了。 如此这般,报官的人其实还是找的山贼的人。 哪怕遇到了高手,山贼死伤一半,那么也会像如今这样,被剩下假扮官府的山贼乱箭射死! 而领头假扮官员死掉的山贼,自然会有人替补。 因此这么多年,三不管才真的没有人管! 完全是闭环操作! 难怪酒窖里那么多的黄金,若是真的只有一次半次或者偶然才出去打劫,断不可能遍地是黄金和珍珠的! 他们这是祸害了多少人了呀?! 李思逸和萧子墨反应过来后,直接走到了叶梨身边,同样拿那三个人来出气。 目前来看,这个扮成官员的山贼地位一般般,那位师爷明显更看重这三个人…… 打蛇打七寸。 师爷此前听三兄弟说这个女人劫了他的窝,还要睡他的寨子,本来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女土匪。 没想到是个文质彬彬的女娃娃,偏偏这个女娃娃还比自己这个山贼心狠,居然把三兄弟折磨成这样…… 他心有不甘,却不能眼看着三兄弟被人折磨。 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女的,跟这伙人,都会医术和毒药。 他对着周围的兄弟说: “不要放箭。” 胖胖的官员死里逃生,也跟着叫道: “对,收起来!收起来,不要放箭!” 形势再度反转。 惊得今日被追杀的少年颤抖着的手才缓缓停下来。 方才他见这个姐姐跑到了山贼这边,怕她出事,本想护着她。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都不用开口,就让那些山贼放下了兵器。 师爷走上前来,对着叶梨说: “这位女侠,你把解药给我,只要你放了我三个兄弟,你们拿走的那些黄金我就不追究了,你们也可以顺利走出三不管,我不会再插手。” 三个兄弟听到老大居然这么牺牲,顿时留下了眼泪: “老大,你对我们真好。” “老大,谢谢老大肯救我们!” 年纪最小的山贼说: “来世再为老大做牛做马!如果我来世是个女娃,我就嫁给老大!” 师爷没好气地呸了一声: “老没出息的!谁稀罕你这臭小子嫁给我!送我还嫌弃。” 三人眼泪汪汪地感谢。 师爷见叶梨不动,再次催促道: “喂,我都说我不会动你们了,你快把解药拿出来!” 叶梨不说话,看向了李思逸,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个瓶子。 李思逸惯是个看热闹又爱玩的,今天本来就被叶梨的一番操作折服得五体投地。 见将军夫人还想从他们身上挖出点什么,自然是高兴地领命。 李思逸轻功不俗,他瞬间位移捡起瓶子,反手就制住了这个师爷,然后把瓶子里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连师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快就被人制服并且坑害了?! 地上的凄惨三兄弟,亲眼看见连自己的老大都被下了毒药。 顿时觉得两眼一黑,更是哭天抢地了起来: “没天理呀,老大你怎么不警惕一下呀?!” “老大你不可轻敌呀!” 叶梨此刻看着这个三兄弟五颜六色的脸,一瞬间想起了前世喝的一个奶茶,就叫奶茶三兄弟。 哈哈哈看来他们是苦难三兄弟,哦不,四兄弟了! 李思逸做完这一切,自觉今晚有惊无险,也开始放松了下来,调笑道: “四兄弟,有难同当,今晚你们就一起好好享受吧!” 师爷猛地往喉咙地扣,想吐出来,奈何牧神医的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 他气急败坏地说: “你,你这个臭女娃,年纪轻轻的如此歹毒,我看你以后谁敢娶?!” “快点把解药给我!” 叶梨本来就觉得这个师爷傻乎乎的,此刻听他夸自己年轻,又说自己没有人娶,想想远在天边的某人,突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月色下,没有声音,却更动人。 她眉目浅笑,丝毫不在意这个师爷的谩骂。 手下败将,又吃了师父的药,明天可得好好玩了。 叶梨伸了一个懒腰,在月色下翩然转身离去,她开始想念某人了,想告诉他,今天医术进步许多,等回去的时候,肯定就会恢复声音。 她蹦蹦跳跳地就离开了。 吓得苦难三兄弟眼泪汪汪: “怎么办,她走了,我们的解药什么时候有呀?” “连老大都被她下药了,呜呜呜太惨了!” 师爷一边扣着喉咙,一边咳嗽,看着这个女娃开心地离开,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女的,他恨恨地说:“妖精……就是妖精变的。” 他抠不出这个东西,也吐不出,兀自强撑着。 牧神医今晚心情特别好,觉得小徒弟颇有自己当年的风采,临危不惧,沉着应对。 最重要的是,心怀慈悲。 牧神医虽然教了她医术和毒术,却到底是不希望,她用毒害人…… 看着在那里抠喉咙的家伙,牧神医也伸了伸懒腰,说道: “我年纪大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萧子墨点头,“分内之事,今日让夫人和神医受惊了。” 李思逸说道:“我最爱玩了,交给我。” 师爷一听,那个女的,居然是嫁过人的,嚷嚷着说: “谁这么倒霉,娶了这个女人?” 第118章 收复三不管地带 山寨中央的大广场。 被生擒的师爷和原本的苦难三兄弟凑到了一起, 四人吹了一夜的冷风。 待到天明时分,便见到昨夜那个女子,在绕着圈跑来跑去,后面还跟着个老头子。 他们步伐一致,平稳地绕着广场跑着。 几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还是四人中的师爷大声嚷嚷道: “喂,快放了我们!你们跑来跑去的在卖什么关子?” 叶梨闻所未闻,继续跑着。 来北辰有一段时日了,天天坐马车。 她之前跟师傅商量了,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于是近些天,他们每天早上都会抽空晨跑。 牧神医年纪大了,对于养生之道自然是热衷的。 一开始没想到叶梨年纪轻轻,也会对运动感兴趣。 一老一小,如今是非常默契。 他们绕着广场跑了四五圈。 之后悠哉悠哉地散着步,缓解肌肉紧张,顺便就医术上的一些问题探讨一下。 完全被无视的四个人,只好眼睁睁地干等着。 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得到回应。 年纪最小的那个山贼对着师爷说:“老大,他们这些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医术好厉害的!” 师爷不屑地看着他:“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怎么就医术高明了?!” “她就是仗着毒药把我们坑了!” 小山贼说:“昨天他拿针扎我们的时候,那个老头说我小时候饿狠了,所以才把这个胃缩小了,才会一吃多就吐,调养一下便好,自从她给我扎了几针,我真的没有胃疼了。” 另外一个山贼也说道:“对对对,昨天老头子说我这腿呀,行走不便,要扎哪个哪个穴位,她扎完了之后,我感觉今天筋骨都舒爽了!” 师爷听得他们几个都在说这俩人医术高明,气不打一处来,再次给了他们一人一锤子! “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给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给收买了,真是气死我了!” 师爷大声说道:“不许再说这两个人的好话,听到没有?” 三兄弟十分崇拜自家老大,见他如今正在气头上,便也不说话了。 叶梨和牧神医跑完之后,便去做了早餐。 待到飘香四溢的早餐端上桌,整个寨子里都充满了食物的香味。 叶梨等人,自从进了这个三不管地带,也许久没有一个像样的客栈了。 因此昨夜休息得不错。 她招呼着所有人坐到一起吃早饭,李思逸和肖子墨已经习惯了叶梨没有尊卑之分。 倒是新加入的这个小少年,他直直地站在旁边,不敢坐下。 叶梨不能说话,任由着他。 只是给他的座位上,多加了一点点吃食。 牧神医开口:“都开始吃吧,吃完之后。再去审问一下他们。” 师爷看着他们抢了自己寨子,拿了自己的黄金,还要吃自己的东西,心生不爽: “喂,你们可不能断了我们的粮食!这里都是我们的。” 叶梨想了想,这几个人以后大有用处,于是跟师傅说: “给他们吃吧,留着他们,带走。” 牧神医奇了怪了:“你要带走他们?” 叶梨点了点头。 三不管这个地方,虽然在他们古代人看来邪乎得很。 但是在叶梨看来,那简直就是将军府的风水宝地呀! 地处三国交界,占尽贸易优势,没有官员那就意味着没有税收。 一则可以发展酒楼的商业总部,就建在此处。 以后壮大了,四散开来,去开分店也不用东奔西顾考虑通关文牒。 二则既然是没有人管,那么招募私兵,训练雇佣兵自然也是极佳的藏身之处。 是天然的训练场地! 她如今和莫尘分隔两地。 将军府再有用,还不如找几个地头蛇,帮自己铺铺路。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几个人,从一开始,叶梨就打算物尽其用。 牧神医把早餐分给了他们,而且还解开了他们的绳索。 苦难四兄弟几人,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终于想明白了,他们既然中了毒,绑不绑他们都没差…… 反正也跑不了! 几人被绑着吹了一夜的风,此刻自然是饿极了的,囫囵吞枣地吃起了早餐。 却不曾想,这吃食不仅闻着香,还这么好吃! 各国之中,尤其以天舒国,最喜欢肥胖的体型。 因而天枢国的膳食,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其他国家的伙食更差,调味料基本上是没有的。 所以第一次吃到这个,他们眼睛都发光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的菜肴吃完了,然后还可怜巴巴地看着牧神医。 年纪最小的那个不敢说话,他搓了搓自己老大的肩膀。 师爷直接豪迈地说:“吃不饱,再来几份。” 木神医本就贪吃叶梨做的食物,这可是他当初作为收徒弟的交换。 如今,多了几个米虫还不够,还要加餐? 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你们就这么多了。” 几人敢怒不敢言,毕竟性命都还握在牧神医的手上。 倒是师爷好奇地说:“是谁做的这么好吃的东西?” 牧神医骄傲地说:“自然是我徒弟做的!” 师爷这才看了看叶梨的脸,昨夜天黑路远,今天早上她又一直在跑步。 如今坐下来他才能完整地看得到,这个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本以为心狠手辣又不顾人情的,一定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丑八怪。 却不曾想,她竟然是个纤细的娃娃脸…… 像是没有长开的脸上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肤白如雪,脸色红润。 她从来不说话,安静的好像一个瓷娃娃。 师爷本想感慨一句:真是个美人。 可是一想到昨天,自己被这个女人折腾得面子尽失,顿时就“哼”了一声。 说道:“平平无奇。” 末了还心生不爽,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此。” 明知他是气话,但是叶梨还是想起了上辈子的段子:平平无奇古天乐。 她顿时笑出了声。 师爷搞不懂她为什么老是嘲笑自己。 自己堂堂山贼之主,霸占着凤凰山,基本上他每说一句话,她都得笑。 真是气死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在嘲笑他。 于是恶狠狠地说:“笑什么笑,赶快把解药给我!” 叶梨不说话,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展开…… 一排一排的银针在清晨的光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寒光! 昨日领教过这些针的威力,三兄弟瞬间瑟瑟发抖地劝和。 “老大你别犟,这个人不好得罪。” “我们老大没吃饱饭,在胡言乱语,大侠你放过他吧!” 叶梨觉得,捉弄别人,非常有趣。 她晃了晃手上的银针。 对面的哭声更大了! 师爷看着自己的属下,被一个女人吓得痛哭流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梨在桌子上面用清水写下,让师傅解答。 神医看了看她写的字,笑了笑,然后对着苦难四兄弟说: “把你们藏起来的黄金,通通交出来!” …… “你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还有黄金?” 狡兔三窟。 更何况偌大的寨子,都分了两批人来演官府和山贼,又怎么可能只把钱财藏在一处呢? 昨日他如此爽快地说,那些金银给了自己不再追究。 恐怕是因为,有更大的底气吧。 牧神医说道:“所有的黄金珠宝,一件不落。” “交完了才有解药!” 山谷中回响起四兄弟苦难的惨叫声: “不是吧?!” 第119章 仙女亲临普度众生 叶梨还没来之前,并不知道三不管地带。 但是来了之后,便志在必得。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摆在眼前的,是驯服这四个苦难兄弟。 叶梨看得出,这四个还是有点良知的。 最先抓到的三个,是那种山贼中智商不够高的那种人。 最后来救人的,有义气,肯为了救兄弟,舍弃黄金万两。 昨晚那个情形,也是一个赌注。 如果他足够心狠手辣,那么莫尘手下的人就得跟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血战一番。 山寨最高处,有一个亭子,叶梨坐在亭子里,书写着信件。 她想了一个计划,虽然还不成熟,但是在抵达北辰前,足够完善了。 她慢慢地写着,一旁的书桌上是莫尘的信件,每天都会收到将军府的信,还有莫尘的礼物。 分隔两地。 她见了形形色色的人,看了各色各样的风景,可是最想念的,只有一个人。 几乎看见谁,都会想起他。 叶梨害怕异地恋会增加他的不安,所以今天还是好好地把自己的思念写下来。 待到墨迹已干,她把信件叠好,然后下去递给李思逸。 李思逸如今负责监督苦难四人组的日常军训。 是的,军训。 叶梨在他们交出所有的黄金后,的确给了解药。 但是却不让他们走。 一旦他们要离开,就被李思逸抓起来狠揍一顿。 几次下来,四人身上都挂了彩。 最后自认倒霉,只能留在了车队中。 叶梨每日都会让李思逸训练他们,从体能训练、到武功提升,还有实战反应力、战场兵法等等。 早在将军府的时候,叶梨为了教导小莫尘,已经把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能回忆起的都写下来了,如今更是顺手拈来。 李思逸性情跳脱,但是做事却是一丝不苟的。 每次四兄弟试图偷奸耍滑,蒙混过关,都会被抽。 久而久之,四兄弟越做越好,隐隐有了莫家军的体能。 叶梨的车队继续往北辰国而去,一路上,只要是见到无家可归的孤儿、流浪者,都会让四兄弟把黄金分出去,许多人得了意外之财,有感激涕零的,也有心生恶念想要联合打劫的。 有感激之心的,叶梨通通让四兄弟收下当小弟。 试图报复的,就让四兄弟看着办。 不久之后,原本只有两座马车的车队,硬生生拓展成了十座的马车队! 随着新成员加入,叶梨的任务也从单纯的派发钱财,变成了施粥和看病。 收下来的孤儿行程比他们快半日,往前面施粥济困,并且扬言等下会有神医路过,需要看病的可以预约,不收钱。 随后叶梨的车马到了施粥棚之后便会停留半天,专门替穷苦人家看疑难杂症,遇到不会的问师父,遇到能解决的就当模拟考试,让牧神医指点一二。 牧神医虽然想过让她多参与治疗病患,毕竟实践出真知。 但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小徒弟居然这么能吃苦,每次都是一诊就诊大半天。 穷苦人家,看不起病,多数都是积累了许多病患,迫不得已才去看。 因而数病齐发,并不好治。 而且生活条件不丰,诊脉的时候,摸过的手都是脏污的,需要好好清洗。 小徒弟并没有不耐烦,一次次耐心地诊脉,写药方。 她治病不收钱,还倒贴钱给百姓看药材。 沿途还会收留穷苦的孤儿、乞丐。 很快就声名远扬。 方圆几十里都知道了牧神医的弟子,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仙女,专门救苦救难。 仙女说,她是受人所托,才来三不管附近的地方救治的。 拜托她的人,就是四君子。 昔日的苦难四兄弟,自从跟着叶梨后,被李思逸逼着日日训练,天天挨打…… 挨着挨着也就习惯了军队的训练。 后来叶梨派他们去招兵买马的时候,直接扬言: 收到的小弟,归你们。 施粥济困的好名声,也归你们。 渐渐地,往昔日日喊打、避之则吉的山贼四兄弟,成了人人赞颂的“四君子”,所到之处,人人满怀感激之情地跪着拜他们。 街上的孩童,唱着四君子高风亮节的歌谣。 还有人在庙里,供奉起了四君子。 因为许多贫穷的村落,有传染病,是四君子请了神医的徒弟来治病的,美丽的神医徒弟说: “若要感谢,便感谢四君子,药钱都是四君子出的,自己也是四君子请来的。” …… 百姓纷纷称赞四君子仁心仁德,口口相传。 于是过不了多久,世上最团结的帮派——丐帮,发展迅速,逐渐壮大成一个大帮派。 四君子作为丐帮的掌门人,深受贫穷百姓拥戴。 而苦难四兄弟,也摇身一变,成为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凡此种种,每每让四兄弟觉得好像在做梦…… 怎么在车队里天天挨揍,被打着打着反而在外面成了名人了,还是能立庙歌功颂德的大英雄? 几人想不明白,但是,每个男儿都曾有大侠梦,有英雄梦。 从前他们落草为寇,人人喊打,避之则吉。 如今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脸相迎,奔走相告,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牧神医坐在马车里,看着叶梨精心写着医学总结,不由得感慨道: “活到老,学到老呀,老夫也在你身上学到了许多。” 叶梨笑了笑,用水写下: “师父,太谦虚。” 牧神医说道: “你此举,做得很好。” “一开始你说要收了这个山寨,要取走所有黄金,劫富济贫。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太理想化了。” “后来你知人善用,知道三不管地带,还是要让这里口音的人来沟通,恩威并施让四兄弟弃恶扬善,也许他们一开始并不甘愿,可是如今人人称赞,他们便再也不能做坏事了,回不去了……” 叶梨笑了笑,写道: “名师出高徒,师父教导得好。” 牧神医心底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这嘴呀这么甜,待我们到了北辰,恐怕整个北辰的男儿都被你迷倒了!” 叶梨笑了笑,不置可否,自己都结婚了,关北辰的男儿什么事情? 牧神医的戏言叶梨不曾放在心上。 却有人放在了心上,比如远在千里之外的莫尘。 闻得叶梨一再让山贼窝的钱银全部搬空出来,济困百姓,他只觉得自己的娘子善良。 后来娘子亲自替百姓治病,他又于心不忍,觉得太辛苦了,还怀着宝宝怎么可以如此操劳。 再后来整个车队越来越大,丐帮越来越强,莫尘才看出些门道,娘子试图在养兵。 准确一点说是私兵,或者是自己的势力。 每个世家大族都会豢养自己的死士,私兵也有,江湖势力也有。 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从乞丐入手,都知道乞丐力量微小。 偏偏叶梨此举,莫尘看出来了,力量微小,那是单个人而已。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她出发不足一月,可是丐帮的人数已达万人之多! 这集结的速度,跟几年才能培养一批死士的时间,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若是她是男子,只怕能与自己并肩站在战场上。 只是从娘子那边传来的信件,看到了最后,莫尘却捏起了拳头,额露青筋。 无他,因为叶梨名气太大了,牧神医的亲传弟子,心善仁慈,济世救人等等的名声加持。 叶梨所到之处,都会传出仙女亲临普度众生的说法。 更有甚者,许多人都说仙女每次治病都是羞涩地不说话,年纪小小定是没有成亲,不好意思。 所以许多人都把叶梨当成了梦中情人。 关于她的事迹,也传出了歌谣,甚至传回来天枢国京城了! “仙女亲临度众生,妙手仁心藏娇声。 人间难得几回闻,娶妻当娶牧念尘。” 牧念尘。 叶梨作为神医弟子的别名,取自牧神医的苍云牧家,牧字作姓氏。 念尘。 莫尘摩挲着这封家书,眼泪滚烫。 她从不说思念,也不说旁的。 她把在外的名字。 换成了念尘。 思念莫尘。 第120章 莫尘的往事 将军府 偌大的议事厅里,莫尘静坐沉思,默默不语。 如风一进来,便见到自家将军再次通宵达旦,如风上前劝慰道: “少爷,你该休息了。” 莫尘闭目凝神,迟疑地问: “你说……” “她会不会恨我?” 少年将军心生怀疑,不确信地问道。 如风连忙说: “不会!夫人心地善良。” “凡事都为少爷着想,定然不会的。” “可她也许,只是钦慕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刽子手。” 莫尘垂下眼眸,如果她看见的都是好的一面,那他的过去呢? 她能接受吗? 如风连忙上前,神情肃穆: “少爷不可妄自菲薄,昔日少爷中毒失智,可是夫人并没有离开将军府,反而出谋划策,火烧御府替少爷隐瞒病情。” “后来更是帮助青竹院的伤兵制作轮椅、拐杖等工具,替他们找到了谋生之法。” “无论少爷中毒之后如何,夫人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照顾着你的,寻常女子或者可以共富贵而不可共患难。” “但是夫人刚认识少爷的时候,少爷就一直……在患难中了……” 如风坚定地诉说着往事,他最是清楚,失智的少爷当时做了多少啼笑皆非的事情。 若非夫人不能说话,恐怕她也会抱怨。 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凑巧,夫人不能说话,也温柔,对着刚好七八岁的少爷也足够耐心。 如风言辞诚恳: “少爷,夫人就是老天派来的,你想,当时你中毒了,她不能说话,两个人仍然处得好好的,如今她是牧神医的弟子,你是天枢最负盛名的将军,正是天作之合!” 莫尘听罢,神色并未显现欢欣之喜,叹了一口气,让如风下去了。 他害怕的。 也许不是怕她离开。 她是那样耀眼的人,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他只害怕,她再回来之时…… 自己不能得到她的原谅。 由爱至恨,往往只在一瞬间…… 天色已晚。 正是众人熟睡之时。 莫尘踏着夜色,悄悄潜入了天枢国的皇宫。 循着记忆走过冰冷的宫道,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那座院落荒凉破败,人迹罕至。 杂草丛生荒芜得很,似是常年没有人来过。 但是偏偏他就是知道怎么走。 他知道怎么走可以最快走到冷宫深处。 也知道如何躲避夜巡的宫人。 知道怎么拿取宫里的食物不被人发觉。 他曾以为这么多年了,他会忘记。 却不知怎么,这些事像刻在了脑子一般,记忆尤深。 莫尘来到了一个小土丘面前。 这个不起眼的小土丘,旁边长着一颗梨树。 仿佛标记一般,梨树上有许多的划痕,刻在树身的划痕被树皮层层皱褶积压,但是凑近去看,又分明可以看得清楚。 莫尘走上前,在梨树上再划了一道痕。 这道痕迹比之以往的都要新鲜。 莫尘看着这些划痕,独自出神。 夜间微凉,小山丘上长满了杂草,正在晚风中摇曳。 忽然,黑夜里想起了低沉的声音: “我来看你了。” …… “娘亲。” …… 纷纷扰扰的尘世,到了夜间都要入睡。 暗夜中,没有人回应他。 晚风吹拂得更甚,树叶摇摆,似打招呼,也似挣扎着求饶。 莫尘静静地自言自语: “我……” 似是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 “我成亲了……” …… “她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 …… “娘亲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少年人的身影在夜色中尤为单薄,他才说了一会,便跪在了小山丘的面前。 无语凝噎。 “娘亲……对不起……” “隔了这么多年,这么久了……” “我才有能力,才能给你报仇……” 低低的呜咽里,是无尽的苦楚。 眼泪滑落,滚烫地淹没在泥土里。 “是阿尘没有用……” “都是阿尘不好……” …… 没有人应答。 静默中,唯有少年独自在一片苍凉处忏悔。 “娘亲……” “这么多年了……” “我早已身在无间地狱,手染鲜血……” “可是我,不想她这么看我……” 低喃的呜咽压抑在吼间,只余只言片语溢出。 没有人回应他。 这里是母亲的墓地。 没有墓碑,没有坟冢。 没有任何有关将军府的标识。 可是这里躺着的,是他的母亲。 昔日笑意盈盈的母亲,躺在冰冷的血泊中。 没有人温柔地喊着他“阿尘”。 也没有人等他练武归来,训斥他衣服脏兮兮的。 也没有人在他纵马扬鞭之时,说你要一路平安。 再也没有了…… 关山万里,一步之遥,却是生死之间。 孑然一身地独活。 背着滔天的恨意与复仇的心情。 行尸走肉地活着…… 他把自己的棺木造好了,和父亲母亲的墓地放在一起,他自己创造了那出一家团聚—— 哪怕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父亲的尸骨,也没有母亲的。 亲力亲为制造的一个假象,成全的是他想象中的阖家团圆。 他要复仇,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场计划却是需要以命相抵, 母亲身份特殊,若是自己要复仇,不论是直接谋反或者清君侧,都只会被某些人利用自己的身份造势,最终只会成为他人的嫁衣。 所以他只能以将军府的名义,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身死! 化利剑为盾,抵挡权谋倾轧、尔虞我诈。 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莫尘跪在母亲的坟前。 直到暮色将晓。 黎明而至。 终于还是把手腕割开,滴下了鲜血。 “母亲,这么多年了,无忧再也折磨不了你,你的血也凉了。” “用阿尘的血,为你复仇吧……” 以鲜血为刃,杀出一条通往地狱的门。 把世间所有的脏污,燃烧殆尽…… 莫尘对着墓地静默。 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离开了。 —— 他没有看见的是。 荒芜的院落里。 梨花树下,清晨的风吹落了花瓣,撒在了小山丘上。 黑幕被撕开,朝阳从天边破晓而出,阳光洒满大地。 还有几朵小花飘散而落,盖住了鲜血的位置。 血的余腥,最终被花香掩盖……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嫩芽破土而出。 新生的喜悦填满了这片曾经的荒凉。 第121章 心系苍生济贫民 三不管地带。 叶梨本来只是打算收复四兄弟,然后让他们慢慢发展下线,将来可以为将军府所用。 却低估了这个时代,百姓的贫穷与苦难—— 待到他们的车马一路前进,已经从十辆马车,发展成三十辆的车队,后面还自发跟着许多人,那些孤儿宁可徒步跟着车队,也不肯离开…… 这还只是愿意跟随着车队的人数。 丐帮如今已达万人,数量庞大,远超预期。 这三不管之地,本土的人口不多,多数是别国流落而至。 有些是家破人亡四处流浪的,有些是官府抄家被流放后来难逃来的,反正叶梨让四君子收留人口的时候,只有一个准则: 懂得感恩的,留下。 不懂感恩,不收留。 若是能懂得写字、认字,身有一技之长,则跟着车队,以后大有作为。 没有才能的话留守在三不管,山寨每个月给予定额的生活费用。 渐渐地马车的人数多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虽然劫了山寨的钱银,但是这么多人,钱总有花完的时候。 这一天,牧神医便在吃饭的时候,问叶梨,打算如何? 叶梨写道: “带着有学识之士,开办学堂,给丐帮孩子上课读书,传授知识。” 牧神医感到奇怪: “你要是想要培养下属,这我倒是理解,但是为什么不是练习武功,而是学文呢?” 一旁的李思逸也是提醒道: “夫人,我们将军还是很缺人的,他们去上课不习武,对将军作用不大。” 倒是四君子之中的头儿,曾经的师爷——如今的阿一,开口说道: “这个主意真不错!” 其余三个死忠粉,猛地同意点头:“读书好呀,读书才有前途!” 阿一夸张地称赞:“牧念尘,你要是个汉子,此举都得千古流芳了!” 四君子自从被李思逸毒打一番,又被叶梨治好了身上的顽疾,一路摔摔打打之下,跟着车队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追捧的大英雄。 本来那些黄金也是山寨们抢回来的,如今牧念尘全部截获,却没有据为己有。 四兄弟一路看着叶梨拿着自己的银子,送给贫苦大众,自己还亲自治病,。 敬她是个好汉,如今四兄弟也是真心归顺了牧念尘。 因为叶梨懒得记名字,通通给四兄弟按数字念名字,阿一,阿二,阿三,阿五。 阿一原本不肯,觉得数字没尊严。 但是李思逸动了动手腕,松了下骨头。 阿一心悦诚服地说都听你们的,只是到底“四”字不吉利,因而商量后,年纪最小的兄弟便叫阿五。 叶梨见他从初相遇起,就十分维护兄弟,也觉得此人大有可为,便同意了。 后来四兄弟跟着车队逐渐壮大,凭着当地的口音,长袖善舞地招揽了大批的人,自然也有了话语权。 像今天,他们全部人都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了! 曾几何时,四兄弟还是被绑在广场上吹风的…… 萧子墨听到四兄弟说读书好,转瞬便明白了夫人的想法,他起身,深深地对着夫人行了一个大礼,说道: “夫人思虑周全,佩服。” 牧神医:“咦,你怎么出身将军府,也不打算要多一点兵?快两万的人,以后更多呢。” 牧神医痴迷药材,自觉只要是有机会,多多益善。 萧子墨分析道: “将军确实缺人,但是其一如此大肆招募私兵,谋反罪会扣到头上。” “其二,这里太远了,哪怕分散而去,这么多车马骑兵,总能被发现的。” “其三,这里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有没有奸细都说不准。” “其四,学文看似过程很慢,但是将来可是能用笔墨讨伐世间不公,书写正义之诗。” “如此师出有名,一文一武,一静一动,自然是最好的。” 此刻众人一脸崇拜看着牧念尘,觉得她实在太厉害了! 竟然能想得如此深远! 如今化名牧念尘的叶梨,被萧子墨一顿刻意的造势,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她只是凭着常识,觉得这么多人,是无法直接送去天枢国的…… 穷人太多了,要想富,先修路。 关于现实的金钱问题,已经由山贼积累的财富解决了。 可是民智未开,大家都不读书识字,哪怕商机来了,除了打劫就是乞讨。 唯有先从思想上改变,人人有书读,懂得道理,才能更好地把不同的人安排到不同的位置。 叶梨只身前来,没有广阔的人脉,没有四世同堂的亲族。 唯有最快速度地撒钱。 人傻钱多速速来,这样的噱头吸引来的人会有很多。 五湖四海,身份各异,需要一定时间培养,以及提拔。 在叶梨心里,读书是很苦的。 但是在古代,再也没有什么比读书更适合了。 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当年折煞了多少学子在高考线上。 叶梨打算等学堂筹备好之后,就让这些人同等地参与学习。 能学有所长的,就直接分配任务。 有商业头脑的就提拔去酒楼经商;学武有所精益,要么进雇佣兵团为叶梨所用;再厉害一些,又经过栽培确保忠心,才是最后送去天枢国的。 确保只有极少数的忠心之士才能晋升到天枢国核心总部。 其余人,就在三不管这里,成为叶梨的后盾。 叶梨拿出了一份地图,给所有人看。 这些天她和牧神医除了治病救人,之前的游记也没有落下,还手绘了一份三不管的地形图。 她拿出两份图,一份是地形风貌,在此基础上还绘制了一份建筑规划图,内里标注学堂、酒楼、演武场、民居建造。 她看着图,告诉众人,三不管的地位适合经商,还适合散布消息。 在此处修建学堂,将来吸引众多的文人墨客,定能有所助益。 李思逸和萧子墨都没有意见,他们都见识过夫人改造将军府的盛景,此刻都跃跃欲试。 但是四君子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见她布局如此大,不仅说要修建学堂,还要经商?开酒楼? 让三不管改头换面? 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能有这样的格局吗? 不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嫁入高门? “喂,牧念尘,你到底是谁?” 阿一心生疑虑,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他败给了这个女人,只以为她是出来游历的,身边尽是高手保护,应该是某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可是后来看她居然给平民百姓治病,还不贪钱,也只以为是个心地善良的女的。 如今不一样了…… 这份地图虽然他从未见过。 但是很显然,有这种格局的人,不是普通人。 她并不是要赚钱,因为她打劫了自己的山寨。 也不是要好名声,她所作的一切,最后好名声都转送,说是四君子邀请的。 她这是要创造一个盛世,一个让乞丐也能读书,也能上学,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地方! 一个老百姓也能安居乐业的宝地! 明明这种事,都是男人的宏图大志,如果由一个女人来说这些话,就显得天方夜谭。 可是偏偏!她如今有财力,有人手,还真的能做到! 她从不发一言,不自吹自擂,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却有能力做得到。 “你到底是谁?” 阿一实在不理解,他望着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深究。 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叶梨看着他,自然而然地写下: “牧念尘。” 每次书写这个名字,都会想起某人,叶梨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三兄弟此时也看懂了,这个把他们抓了的人,不仅善良肯帮助穷苦人家,还愿意改善三不管地带的境遇。 他们见老大执着地问女魔头,当初被扎针的痛苦又涌现了,自然而然扯了扯老大的袖子,说: “反正是好事就是了,老大别犟。” “对对对,小姐有什么就尽管吩咐我们做就是了!” 几人连忙打圆场,于是众人继续一边吃饭,一边商讨细节。 只是阿一敛了敛神色,压下的疑问仍然不解。 太阳下山之前。 今天车队终于来到一个城镇,众人住进了客栈中。 可是叶梨却听到有人敲她的房门。 她开门,阿一站在外面,对着她说: “我有事问你,十分重要的事。” 阿一手上拿着匕首,刀刃对着神秘莫测的牧念尘。 不悲不喜地说: “我不会伤害你。” “但是你要说实话……” 第122章 人傻钱多苏泽兰 阿一的手举着匕首,对着叶梨说: “我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 叶梨看着他,人畜无害地笑了笑,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顷刻间房间内窜出一个黑色的物体,直奔阿一的脸上弹去! 阿一没有料到竟是这番情景,大吃一惊! 这个女魔头房间里居然有机关! 高手过招,仅在瞬息之间,转眼阿一就被黑影袭击上了! 是猫咪安妮! 它听到叶梨的指令,就直直地往阿一的脸上扑过去! 不多一会儿,阿一便被猫咪给抓花了脸…… 毫无疑问地。 完败。 阿一自觉牧念尘真是自己的克星! 他从她身上吃过了不少苦,转瞬便投降了: “不打了!不打了!我只是有话要问你,不打了!” 叶梨叫安妮停下,安妮顺势便回到了叶梨的肩膀上。 阿一跟着车队这么久了,只偶然见到过这只金丝虎。 却不曾想这金丝虎竟然这么凶残!还会护主,得花了多大的功夫驯养这种猛兽呀?! 他诧异不已: “没想到你身边除了有武功高手,还有这么厉害的猛兽护着,难怪你一个女人敢来三不管地带。” 阿一这下是真的确信,她来这里是有备而来的。 叶梨看着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匕首,把玩着转了一圈,然后微笑着看他。 阿一如今看到女魔头的笑脸便慎得慌。 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在牧念尘身上讨得好。 不仅仅是她身边高手环绕,又会使毒,就连正面攻击,都会被身边这只金丝虎给挡住。 阿一这下是彻底认输了。 他严肃地说:“我有事要问你。” 叶梨想着,孤男寡女同在一个房间不太好。 于是二人便相继走出去。 客栈建在湖边,景色秀丽,湖中有一个凉亭。 此处地势开阔,而且走过路过的人都可以看见他们。 叶梨自然而然地坐在椅子上,安妮乖巧地躺在她的怀里。 阿一看着叶梨神色如常地给他疗伤的药膏,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毫不在意,心情还有点复杂。 但是事已至此,他自己挖出药膏,小心地敷在脸上,然后问叶梨: “你到底,是听命于谁?” “我得跟你说清楚,山寨可以为你所用,丐帮也可以听你的,但是绝对不能卖命给于天狼国。” “若是你背后之人与天狼国有所关联,那么我情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为你卖命!” 叶梨从来没有想过,他要问的是这些。 还以为是阿一不舍得每天被她流水一样地花掉了寨子里的积蓄。 她笑了笑。 化名为牧念尘的叶梨,对着他摇了摇头,用水在桌子上写下: “并非为了天狼国。” 阿一看到她写下的话,松了一口气。 他正色道:“你这人是有点本事,只要你不是为了天狼国,那么不管你是为了谁,我都愿意听命于你。” 叶梨点了点头: “成交。” 阿一从来没有能够像这样子,心平气和地跟牧念尘聊天,于是他提着胆子问: “你所做之事,对你没有好处。” “如今四君子的名声要比你牧念尘更广,整个丐帮更喜欢我们。” “他们不知道,实际这些钱都是你出的。” 叶梨在桌子上写下: “无妨。” 阿一:“你所行之事财力、物力损耗巨大,你可知道?” 叶梨写:“知道。” “所以为何你一个女子,要做这些,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嫁入高门不好吗?” 他问出了他心底的疑问。 这伙人从一开始就神秘莫测,武功高强,偏偏又喜欢积德行善,跟他以往遇到的无利不起早的世家贵族完全不一样! 叶梨写到: “不过尽力而为罢了。” 这个回答让阿一震惊不已,举全部之力,舍弃财富,奔波劳碌地治病,最后却是浅浅的一句——“不过尽力而为。” 这是何等的胸襟? 三不管从前乱象横生,不仅有山贼,其实盗贼也不少。 来到此处的,都是在各国逃难的,被仇家追杀的,混不下去的…… 从来没有人管过这里,也没有人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看着她,少女神色平静,一如以往。 但他知道,她并不是开玩笑,从她踏入三不管,她想做的事情,都一一实现了。 阿一并不怀疑,她说要开办学堂的话是假的,他甚至觉得,也许这里真的会成为一个特殊的文化胜景,有书声朗朗,有雅俗共赏…… …… 他看着她平静安宁,对这个人更是好奇不已。 阿一喃喃地问: “他们说,你嫁过人,为何那个人让你一个人来此独自冒险?这算什么男人?” 阿一从未见过女魔头的相好,但是想来能够让一个女子独自来三不管地带,料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梨听他提到了莫尘,眉目隐含着笑意,一瞬间好像花朵绽放般灿烂。 她笑着写下: “爱是相互成就。” “心有一人,便心系苍生。” 她写的缓慢,一字一句竟像情话。 阿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他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只觉得世间,能够把她娶到的男子,该是多么的幸福! 他心头莫名有些酸涩,似是觉得她的笑容太刺眼。 于是便站起来说:“行了,只要你不是为天狼国服务,那便没什么事了。” “送你回去吧。” 两人转身离开。 却就在此时!湖心小亭上来了许多的刺客。 叶梨一路走来,风平浪静,她已经忘记了她的身份,可能会引来刺客。 几个刺客直直地向她刺过来,目标是叶梨还是牧念尘,她不知道。 终归是树大招风。 叶梨拔出手袖上的改良弩箭,很不留情地射杀。 阿一掏出了身上的软剑,冲上前去迎敌。 他身手敏捷,凶狠伶俐,平时看着憨憨的,但是武功可不含糊。 这是第一次叶梨看到阿一使武功。 隐隐有些熟悉。 后来她才想明白了,这种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莫尘是从军打仗的人,惯会一击即命。 阿一便是这样的身法,看准时机对着刺客一剑封喉。 两人战斗力都不弱,再加上有安妮凶残的利爪,刺客很快便被消灭了。 只剩下几个刺客垂死挣扎。 可就在这时,后背有人袭击叶梨! 阿一来不及,只得叫她小心。 那只猫已经被派出去消灭逃跑的刺客了,一时间叶梨陷入了孤立无援。 可就在紧急关头! 叶梨闻到了一股香味,随即她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神秘人把她抱进了怀里,躲开了来自背后的利剑。 叶梨闻到这股香味,隐隐觉得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等到她抬头却发现…… 救她的人,居然是苏泽兰? 苏泽兰怎么在这? 叶梨瞪大了眼睛。 苏格兰似乎觉得这样子的她很好玩,于是调侃道: “常言英雄救美,便要以身相许,不知你已经被我救了两次,作何感想?” 叶梨回过神来的时候,周遭的刺客已经被阿一消灭掉了。 阿一冲过来对着苏泽兰就是一剑: “放开她!” 苏泽兰抱着叶梨,运功离开了湖心小亭。 他带着叶梨飞跃而到对岸。 只远远留下了一句传音: “故人相聚,一会儿送她回来。” 阿一气急,赶紧去追。 叶梨被苏泽兰带到了湖心的对岸处。 苏泽兰把她稳稳地放下,之后见她还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禁好奇道: “好像每次有刺客你都不怕,怎么?你能够料得到我会来救你?” …… 确实不知道你这一国之君怎么这么闲…… 叶梨摇了摇头。 摆手做了一个嫌弃他的表情。 苏泽兰觉得有趣极了: “那为何我从刚才起,便觉得你淡定得好像早有预料一般?” 叶梨只是觉得,苏泽兰终究是要回北辰的。 她如今在前往北辰的路上,苏泽兰什么时候出现都不足为奇。 她张了张嘴说道: “你找我做什么?” 苏泽兰双眸惊讶地望着她,不可置信地说: “什么?你说你要以身相许?” “这可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呢。” …… 叶梨见这人自顾自地演得乐呵呵的。 没曾想他如今脸皮居然这么厚。 叶梨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苏泽兰此时却握住了他的衣袖,说道: “开个玩笑。” “我有事问你。” 叶梨心想:真是奇了怪了,一天天的谁都有事问我,我是百事通吗? 苏泽兰下一句却问她: “你可不可以教我做一道菜?” “你教会我,我亲自来做。” 叶梨看着他不明所以。 苏泽兰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正正经经地说: “想要多少钱才都可以,黄金三千两,教我一道菜。” “教会为止,够不够?” 黄金三千两? 叶梨心想: 我不宰你宰谁? 第123章 叶梨恢复声音 “你说什么?” 牧神医惊讶地看着叶梨。 他原以为小徒弟花钱的速度很快。 没想到,她赚钱的速度更快! 黄金三千两,这个数字吓着了牧神医。 牧神医说道:“他真的这么说?” 叶梨点了点头。 牧神医擦了擦手掌,说道: “好徒儿啊,其实我们这一路也不赶时间,要不我们就接下这一票吧?” 苏泽兰的要求是让叶梨教他做一道菜,同时希望牧神医可以帮他救一个人。 他们师徒二人的食宿以及酬劳,尽管开口。 这也是叶梨要问师父的原因。 师父其实并不轻易出山。 毕竟他曾说给权贵们看病,搞不好要人头落地。 因此牧神医在外都是隐姓埋名,实在被人找到了,也要开高价才肯医治。 苏泽兰此举,让他随便开价,于名声一道,更有助益。 神医嘛,也是人,天下这么多人生病,每个人给个千两百两的就要他四处奔波,可不得累着了? 如今以黄金为计量单位,能付得起的人并不多。 此事之后,牧神医之后能有更多时间了逍遥于山水之间了! 一想到此,他便对此事颇为感兴趣。 于是师徒二人一拍即合,决定要宰一下苏泽兰。 本来他们此去就是去往北辰。 因此行程并无改变,只是多了苏泽兰华贵的马车车队。 —— 如今叶梨的车马是越发地壮观了。 从一开始只有两车,到后来收留了孤儿乞丐,再到并入苏泽兰的随驾。 声势浩荡得好像她才是女王。 但是叶梨毫无感觉,依然兢兢业业地做着师父给的功课,把药草整理成册,山川风景地速写画一画,只是偶尔多了要给苏泽兰授课这一环节。 叶梨此前从不知道,苏泽兰这个人如此地矜贵又挑食。 水不能喝太烫的,也不能喝冷的。 叶梨每天都要给师父做美食,孝敬牧神医。 苏泽兰在厨房,每一样都要尝一尝。 日常吃饭,哪怕是叶梨帮忙施粥,他也兴致勃勃地去试一试。 但是也仅此而已。 北辰的侍从递给他的吃食都是顶好的材料,什么当季最好的茶,最新鲜的果子。 有时候叶梨都觉得,他可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所以才想清淡一些。 只有苏泽兰身边的随侍顾青,每回看着苏泽兰在叶梨身边吃饭吃得香,都好像看电影一样着迷。 连带着顾青见了牧念尘,都是毕恭毕敬地行礼。 叶梨最后把这个功劳归功于,自己好歹是学了后世的厨艺,所以超越这个时代的口味吧。 苏泽兰此人,端的是拿得起放得下。 本来他身份贵重,自微服出巡起,都是自己在马车吃的。 但是叶梨这个车队不讲究,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吃。 大桌子上每一道菜,叶梨都放了公筷,所有人夹菜要用公筷夹菜。 苏泽兰自从来了之后,竟然入乡随俗,也要在一块吃饭。 于是平时热闹和谐的餐桌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如今多了堂堂一国之君,尤其是四兄弟以及当初那个被追杀的小少年,这些天吃饭,话都不敢多一句。 倒是李思逸看不惯苏泽兰。 他总觉得苏泽兰跟上他们,不怀好意。 但是此刻将军不在,若是他过分在夫人面前提苏泽兰这个名字,恐怕又会让夫人厌烦。 于是饭桌上便常常看见苏泽兰要吃东西,李思逸就跟他抢那一盘菜。 苏泽兰往往都是好脾气,每每都会说: “是在下打扰了,你们先吃,吃剩饭的也没关系。” “我有一口吃的就好了。” 气得李思逸牙痒痒的。 这是夫人做的菜,自然是该给将军吃的! 他一个人在这里说自己不该吃,但是又顿顿不落下的,这是要干什么? 四兄弟见一国之君这么谦虚,马上热情好客地说: “别客气,大家一起吃。” “是呀,念尘小姐连乞丐们都是顿顿饭管饱的,断不会饿着陛下。” “陛下不急,我们的份都给你。” 四兄弟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了,不仅受百姓爱戴,还能有机会和皇帝同桌而食,早就开心得不得了。 叶梨教给他们的御下之术,首要的就是对待穷人要给够饭,对待富人要给够夸赞。 缺什么,给什么。 因此如今四兄弟,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以为苏泽兰想礼贤下士却不好意思,纷纷热情地招呼。 直让李思逸感觉吃瘪得很。 牧神医只爱吃饭,叶梨只关注事业,因此对这些小事都没在意。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日子就这样过着。 每天,叶梨都会去厨房教苏泽兰菜肴,从生火到和面,到炒菜。 可不知怎地,苏泽兰就是学不会。 生火的时候,不是燃不起火,便是燃了火,又搞得柴太多,加火太猛了。 或者是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头,包扎过后又不方便洗菜。 到了夜间,还说因为手指受伤了,很疼。 睡不着想要吃个宵夜什么的。 叶梨看在黄金千两,再说他这副衣着华贵的模样,也确实不方便做饭。 倒也非常客气去煮宵夜。 车队里负责管全部人日常生活的人是阿一,他开始愤愤不平。 私下里堵住在厨房的叶梨,恨恨地说: “别说他愿意给黄金三千两,你从我那里坑走的钱,可不止这些吧?” 阿一吐槽道: “可那时候,你只给了一点点吃的,给我们几兄弟!” 他的手比了比手指头,那指甲盖那么点大的地方。 控诉当初惨无人道的待遇。 阿一不高兴了,凭什么都是给钱,都是牧念尘做的饭。 苏泽兰就可以点餐,他们连吃的都是看牧神医心情! 厨房门外,阿一看着牧念尘点了点头,然后写道: “山寨是固定资产。” “苏泽兰的国库可源源不绝。” 阿一简直气到了发笑! 女魔头果然够狠! 还知道源源不绝地压榨一国之君! 所以自己被压榨又怎么会激起她的良心呢? 阿一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心底咆哮: 这个女人! 她没有心!!! —— 车马继续前进。 叶梨如有神助。 自从苏泽兰加入之后,他们寻找解药的步伐加快了。 苏泽兰手下的人很快就探明了,北海崖上有牧神医描绘的那种草药。 于是一行人前往北海崖。 事情还算顺利,牧神医辨明了药草之后,大喜过望地说: “就是这个!” “念尘你快过来,这摘下了须得马上服用。” 李思逸和萧子墨最是紧张,他们马上准备好所有治疗的器具:药物、茶壶、烧开水等等…… 一应俱全。 叶梨本来一路跋山涉水就是为此而来。 但此刻却颇有一丝紧张。 牧神医见她愣住了,笑着安慰道: “别怕,万事俱备,有师傅在,定让你能够重新说话。” 叶梨点了点头,笑着感激师傅。 治疗的过程是在马车上进行的。 牧神医不喜被打扰。 其他人只能在马车外焦急地等待。 四兄弟是最为好奇的—— 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过女魔头说话,一直以为是她故作神秘。 没想到是真的不能说话。 女魔头是个哑巴?! 四兄弟中的小五年纪最小,忍不住问: “老大,你说为什么她不能说话都懂得这么多?” “要是她能说话,我们的日子会不会过得更……” 小五想说也许会更惨…… 老大给了他一锤子,说: “想什么呢?现在的情形难道不比以前在山寨人人喊打好吗?” “她既然要做大事,那我们便也跟着扬名立万好了!” 四兄弟的话没有刻意降低声调,其他人都听得到。 听在苏泽兰耳中,尤为感兴趣。 之前他微服私访前往天枢的时候,就曾途径三不管地带。 他原本想,若是这群不长眼的凑上前来,怎么也得好好教训一番。 却不曾想,叶梨更狠。 掏空了山贼窝不说,还让这群山贼为她做牛做马。 偏偏这些山贼浑然不觉。 他们如今改邪归正了,却没想过从一开始,这就是叶梨的目的。 看着山贼感激涕零地跟着她,死心塌地为叶梨卖命。 苏泽兰惊觉,叶梨的御下之术,真可谓上上之策了。 这越来越庞大的车队,所行之处丝毫不见混乱。 每辆车被写上了数字,依次而行,车上的人会有一个小队长。 小队长负责本车人的衣食往来。 每次出发之前小队长报数,人齐了出发。 人不齐,小队长自行留守等待。 其余人直接出发,但是车上的牌子则重新排序。 这样,少了多少人看出发车队的数字便一目了然,还会增加多少人就看随后跟上的尾车的编号。 纵使车马繁多,人员来来往往,皆井井有条,有迹可循。 苏泽兰叹为观止。 此刻他也很期待,那个女子的声音是怎么样的? 温柔的? 甜美的? 他望着远处,竟隐隐地期待起马车内的情景。 那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歌喉? 苏泽兰看着湛蓝无暇的天空。 想到不管她的声音是天籁还是沙哑。 但是,这风云变幻的天下。 又要多一股清新的洪流了…… 第124章 月色下的天籁之音 如果要问尘世间,最美好的风景是怎么样的。 苏泽兰曾经以为,是征战各国之后,一统天下的盛景。 是他登临帝位之后,所有人俯首称臣的崇拜。 阿一曾以为,是他逍遥自在地与兄弟们扬名立万的场景。 但是他们此刻都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愣是久久回不了神。 海边的天空,月亮高悬,大得晃眼。 此刻繁星点点,密布如画的银河耀眼夺目。 宛如钻石一般挂在天幕闪烁着。 海水中央—— 一袭素衣的女子,坐在礁石上。 她轻声地哼唱着,哼唱着…… 没有歌词的歌谣,温柔低婉。 而在莹莹的月光之下,海面泛着波光粼粼的倒影,像是一地的星光环绕在少女旁边。 众星拱月。 静谧神秘。 无数的海鸥在她身旁飞行、环绕、穿梭,纷纷围绕着她起舞。 她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宛如神只偶尔降临人间,顽皮地嬉戏在水中。 女子见飞鸟环绕,她抬起手,便会有海鸥乖巧地站在其上。 欢呼雀跃。 她笑着,对待万物温柔之至,仿佛能够跟动物说话一般。 古有百鸟朝凰的传说。 如今这个女子坐在海水中央,无数的飞鸟向她朝拜。 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怎样一番盛景?! 她在银河里歌唱。 自由自在。 无忧无虑。 没有过多的言语,美得摄人心魂。 长长久久地,凝固在心头。 …… 叶梨坐在海上的礁石处,看着来来往往飞舞的海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了这样! 自从她穿来之后,原主就是不能说话的。 所以叶梨习惯后也不在意。 但是为什么解锁了说话技能之后,她不仅可以听得懂安妮说话了,连其他动物说话了她也听得懂! 比如说此刻,许多海鸥都围绕在她身边,对着她说: “你是最特别的人类。” “吾等听命于你。” 叶梨这才明白,原主的声音似乎可以穿透物种之间的隔阂。 她可以让这些海鸥飞得高一点,飞得低一点。 快乐如此简单。 一时间玩心大起! ……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以前—— 牧神医从马车里出来说:“成功了,可以说话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牧神医对着将军府护卫的人说: “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过一阵就好了。” 李思逸和萧子墨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能够说话更好。 阿一好奇地问道: “那她怎么不出来?不是可以说话了吗?” 牧神医甩他一脸“你小子一点都不懂风情”的眼神。 叹气道:“伤筋动骨尚且需要一百天,何况是这么多年的顽疾。” 他叮嘱众人: “大家不要过去马车那边,让念尘休息一下。” 牧神医威严犹在,众人都心悦诚服,不再前去打扰。 夕阳西下,海边被夜幕覆盖。 到了深夜众人沉睡之时。 那辆被神医叮嘱,不可打扰的马车,紧闭的门帘却掀开了一条小缝! 一身轻松的叶梨走了出来。 白天牧神医给她针灸完之后,她的声带已经可以发声,但是因为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说过话了,难免有点沙哑。 当时她说话的声音好像割树枝一般,崎岖不已。 所以叶梨想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人少的地方,练习一下怎么说话。 得亏现代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小朋友都可以上音乐课和美术课。 所以基本发声还是可以循序渐进地练习的。 于是叶梨去到海边,打算用声乐的发声方法练一练。 月光盈盈,晚风吹拂,十分舒服。 叶梨走到海边的礁石上,安妮猫咪也慢悠悠地跟着。 一人一猫坐在礁石上,她仿佛刚刚上岸的美人鱼,对这个世界茫然无措,努力地适应着。 礁石上时不时传出“喵喵”的声音,却不是猫发出的,是弱弱的女性的声音。 透着莫名让人心疼的可爱。 夜间睡不着跑出兰散心的苏泽兰,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情境…… 月色如画,女子坐在礁石上,先是喵喵地和金丝虎互动,后来自己哼起了歌谣。 万籁俱寂,只有她一人。 却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很美…… 哪怕没有繁华的装饰。 哪怕没有任何尘世的累赘。 但是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像东海鲛人一般有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叶梨自己在海边练习了一下,感受了全新的技能,便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金丝虎跃上她的肩头,一人一猫的“喵喵”声,俏皮动听。 今夜之事,叶梨本就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所以才半夜出来,没有人知道。 只是苏泽兰看见了。 还有半夜睡不着的阿一也看见了。 尘世沧海,往往许多不经意都是一眼万年。 此后经年流转,过眼云烟。 但是这一幕却深深映在了两人的脑海中。 红尘纷纷。 缘分,妙不可言。 —— 翌日。 因为叶梨已经恢复了声音,所有人都心情欢畅。 尤其是那些被叶梨解救过的平民。 他们不知道牧神医的弟子,如今恢复了康建,自觉好人有好报,正是兴高采烈之时。 于是大家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不如就地在海边共同欢贺庆祝。 将军府的人此行便是护卫叶梨解毒,如今提着的心都放下了,便欣然筹备篝火晚会。 众人围着篝火,有人载歌载舞,还有人现场表演摔跤,兴致热烈地摔打起来。 少年人之间,最是热血沸腾,于是没有胜负的切磋,大家一起摔跤。 只是苏泽兰心神不宁,时不时地便会看向那个紧闭门帘的马车。 在他眼中,这个女子似乎什么时候都淡定自如。 多次遇险之后,仍然随遇而安。 可是只有此刻他才真切地明白,原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也会受伤,受伤之后也需要恢复。 叶梨自从恢复声音之后,神色疲倦,基本都待在马车里。 牧神医对外说:“此前身体元气大伤,所以如今服了解药,比较虚弱。” 并且连日来牧神医都亲自煎药,每回都亲自端到马车中。 阿一见女魔头如今足不出户地养病。 这女魔头,竟然也有脆弱的时候…… 突然有点难过起来。 “脆弱不已”的叶梨,正躺在车上,悠闲地舔着冰糖葫芦。 唉,实在是师父的药太苦了! 每次喝完,五官都得皱很久才会归位,所以叶梨便懒得去见人。 又因为“病了”的好处多多,比如不用教笨蛋苏泽兰怎么煮饭了,也不用做师父布置的医药功课了。 于是她便翘课在车里吃冰糖葫芦,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 懒惰一下子就占据了理智,于是又“虚弱”多了几日。 这才造成了外人的误会…… 浑然不觉的苏泽兰低头,心底涌过一丝牵挂,沉默不语。 好在,休息了几天的叶梨,终于出来了! 还参加了海边的篝火晚会。 她亲自煮了很多好吃的,孝敬牧神医。 牧神医本就觉得她有天分,如今还勤奋,哑疾也无碍了,自然是十分高兴。 饭桌上,叶梨当着许多人的面,亲自给牧神医跪下,行了大礼。 她诚恳地说:“念尘谢过师父大恩大德。” “哈哈哈哈,快起来,你这孩子,突然这么严肃,倒是吓着我了!” 牧神医乐呵呵地说。 如今化名为牧念尘地叶梨,认真地说: “都是因为师父一路照顾,所以我才无病无灾。” “徒儿无以为报,唯有做这些菜,孝敬孝敬师父。” 牧念尘的声音十分好听,不是那种娇媚地调子,也不是单纯的温柔,有着看透一切的沉稳,洗尽繁华的淡然。 偏偏她又爱笑,因而总归是让人觉得,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不卑不亢。 饭桌上,就属四兄弟挨打最多,看着如今笑意盈盈、温柔可人的牧念尘。 吓得筷子都掉了。 她这是换了一副嗓音?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头呀! 小五悄悄地说: “老大,小姐她如今温柔地笑着,怎么我反而慎得慌,觉得好像自己要倒霉了……” 阿一自从深夜看到叶梨坐在海边,接受万鸟朝拜的模样,如今对她的感觉难以言喻。 但是手心已经习惯性地敲了敲小五,一锤子下去: “说什么呢?做人要有礼貌,你切不可背后说人。” 小五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大,啥??? 老大你是不是忘了?! 最开始骂得最狠的是你,还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连女魔头这个称呼都是老大你最先叫的…… 小五日常背锅,含泪笑着咽下了饭菜。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桌子底下…… 叶梨举杯给众人道谢。 每一个人都谢过了,有感激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的,有感激他们一路追随,不离不弃的,以命相护的。 恢复了声音的叶梨,稳稳地和每一个人聊天。 仿佛一点也不生份。 杯盏相碰的声音,在餐桌上络绎不绝。 轮到苏泽兰的位置。 苏泽兰这几天吃得不多,今天更是没有动筷。 叶梨举杯看着苏泽兰,笑着说: “感谢北辰王的车驾一路护送,那便祝北辰王……” 叶梨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众人胃口…… “再跟我买一道菜……” 苏泽兰愣了愣,再买一道? 她祝福了一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买卖了? 这可是三千两…… 她倒是开得了口。 叶梨笑道: “北辰王此后美食自由,一饱口福喔。” 对面的少女人畜无害地笑着。 偏偏又毫不掩藏爱财之心。 苏泽兰神鬼差使地,碰了碰杯: “……成交。” 第125章 鸿雁传情相思寄 将军府。 今天的将军府,所有下属可算是处在冰与火之中。 原因无他。 夫人的哑疾好了! 真是可喜可贺! 众人欢呼雀跃,纷纷来道贺。 一开始将军也是高兴的。 可是看完了叶梨的家书,还有随行李思逸和萧子墨的书信。 莫尘嘴角的微笑便淡了。 寻常叶梨的信会短一些。 而他迫切想知道她的安危、还有日常生活,因此李思逸的信会详细地记载一些,叶梨出行的细节。 于是莫尘便看到—— 苏泽兰跟着大部队走,一起去到了北海崖。 苏泽兰派人找到了北海崖的药草。 他们还即将去北辰王的皇宫,去替苏泽兰救一个人。 …… 转瞬间。 将军府的气压便从艳阳高照顷刻变得乌云密布…… 莫尘看着信件…… 原本娇娇可爱的小娘子,只要解了毒之后便可以返航了。 如今又接了一个黄金六千两的任务,便会在北辰多留一些时日。 莫尘原本的心情是复杂的,既盼着她归来,却又不敢面对她归来。 如今被苏泽兰这么一搅和…… 娘子真的要推迟归期了,他却吃醋吃得酸涩得很! 手上拿起一个叶梨临走前给他做的凉拌凤爪。 恨不得像嚼碎了某人的骨头一样,咔哧咔哧地咬起来。 我也有病呀! 怎么不回来救救我! 彻夜难眠的相思病!!! 要娘子的亲亲才能好! 莫尘凶狠狠地嚼着骨头,心下正是百感交集之际—— 却见窗边飞进来许多的大雁。 扑腾着在书房乱窜。 莫尘心惊,以为是它们迷路不小心飞进来了。 莫尘从盆栽中挑几颗小石头,弹出去。 打开了所有的窗户,本想让大雁有机会出去。 但是每一只大雁见了他,都会飞过来绕着他,随后在他身前的桌子降落。 把口中叼着的东西放下,然后便飞走了。 一只二只皆是如此。 莫尘看着桌子上的叶子,不明所以。 这是…来筑巢来了? 可是等他拿起叶子,便知道为何了—— 每一片叶子上画了一个梨子的图案,圆润可爱,梨子中间还画有不同的表情。 开心的,大笑的…… 叶子,梨子。 …… 叶梨! 是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子! 一瞬间莫尘的心情恰如旭日东升,冲破黑暗,光芒万丈。 竟是情意满满难以自抑,满心的欢喜压抑不住地笑出了声。 阴沉了大半天的将军府,蓦然传出了将军爽朗的笑声。 惹得一众家将莫名其妙。 只是过不了多久…… 如风急匆匆地回来禀报: “将军,大事不好了!” “有瘟疫,城中有瘟疫!” 莫尘诧异:“你说什么?” 瘟疫怎会在京城之中?! “是真的,就在京城之中!” 莫尘抓着如风的肩膀:“怎么回事?” “医馆里许多大夫都已经确诊了,而且传播速度很快!” 如风急切地说道:“有瘟疫的人一直发烧呕吐,大夫说再烧下去可能就会死人了。” 莫尘抛下了如风,直接往将军府的客房施展轻功掠过。 他径直打开门,质问里面的人: “为什么要连累无辜的百姓?” 只见房间内,白发老者正淡定地喝着茶。 “这些人,都是从前受过莫将军恩惠的人,他们自愿参与此次的行动。” 老者叹息:“瘟疫若是能够很快被遏制住,便失去了它的作用。” “需得流血,需得有代价,唯有全面地爆发……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让人惶恐不安,才能够发挥它真正的价值!” 莫尘严肃地拒绝道:“我不同意!赶紧把解药给我!” 白发老者望着他:“没有解药。” “此事从一开始我便问过他们所有人的意见,他们都是甘愿服下去的。” “愿意以身祭奠!还将军一个公道!” 莫尘大声地斥责他:“你这是罔顾人命!” 他不顾眼前人是师父,厉声道: “我只是要讨回一个公道罢了,为何要把瘟疫变成这样的毒药?为何要让无辜的百姓死亡?大夫说再发烧下去就会死人了!” 白发老者却坚持:“自古以来,兵不血刃确实为上策,但是形势如今对我们不利。” “只有激起滔天的民愤,才可师出有名!” 两人话不投机,莫尘把心一横,打算和师父决裂。 莫尘冷冷说:“解药给我,你一定有解药。” 白发老者缓缓地说: “没有解药。” “我已经决定用我的命,补偿他们所有人。” “这场瘟疫没有谁能躲得过,包括我自己。” “尘儿啊,我也会死的,你不用着急。” “就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完成吧。” 他望着莫尘,自顾自地说道: “事已至此,已再无挽回之地。” 莫尘握了握拳,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挥向了自己的师父。 怒吼道:“解药给我!” 白发老者闪身躲避。 顷刻间便与莫尘对战起来! 莫尘出手狠绝,哪怕此人是自己的师父也毫不留情! 两人激战之中,房间内的东西撞得稀碎。 莫尘从军多年,战力不俗。 只可惜白发老者毕竟多活了几十年,他并不愿意正面迎击,反而用了许多的阴招。 暗器、毒药,数种连发。 拖到后来,莫尘顿时觉得不妥。 自己的师父实力如何,他很清楚,断不会要跟自己纠缠这么久。 完全可以快速地与自己决胜负,却硬拖了这么久…… ! 莫尘想到: 他在拖延时间! 可是,是为什么呢? 莫尘想不通,他看着白发老者,寻思他究竟要做什么…… 白发老者见他已经有所警惕,叹了一口气,说道: “尘儿呀,你知道的,为师看着你长大。” “自然知道,你虽身陷囹圄,却仍不失一颗善良之心。” “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你做不得。” “但是没关系,为师可以替你做,就让我用满身的罪孽,来洗清莫大将军的清白吧。” 莫尘问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发老者说:“我知道你的身体对迷香一类的有抵抗力。” “你心智坚定,若是香味过重,你一定能察觉,所以我把迷药放在了蜡烛中,还在你的食物中加了药。” “打了这么久了,你也差不多了。” 莫尘一时不察,自己习武多年的师父,竟然不直接对决,而是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他尝试飞身上前想速战速决。 却无奈身体越来越绵软。 娘子给他做的食物,他从不怀疑,却不曾想,师父利用了这一点! 白发老者说: “此物会让你沉睡,待到时机成熟,你便可醒来。” “到时候天枢国的炼狱将由你来拯救,你可以成为所有百姓的英雄。” “而轩辕明,则会遭受万人的唾弃!” “尘儿啊,睡一觉吧,你既然已为人父,便安心活下去吧……” “醒过来便一切都好了。” 莫尘看着眼前模糊的师父,心下暗恨: “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来成事,爹娘若是在世,一定不愿意!” 莫尘说道: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根本,就不是为了父亲!” 第126章 莫尘的意外 莫尘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臂。 疼痛与鲜血随之而来,让他抵挡了药性,清醒了几分。 白发老者见他如此自残也要保持清醒,不欲纠缠,便运功离开了。 早在屋内打斗伊始,如风已经心急如焚地在外面等候。 如今见师父走了,便冲进去,看见少爷受伤了。 赶忙上前包扎: “少爷,你怎么如此伤害自己?!” 莫尘挣扎着站起来,吩咐道: “快去派人跟着师父,他如今魔怔了,会出事的!” 如风心疼地看着莫尘: “不行,先给少爷包扎好伤口!” 如风以往最是听莫尘的话,可是如今他也长大了,知道很多事情已经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少爷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而他帮不了多少忙…… 如风看着莫尘这些日子瘦了,再被师父逼着下抉择,如今也是难过起来,不自觉地哽咽道: “对不起少爷,我帮不上忙。” “不,是我连累了你们,也连累了其他人……” 莫尘没有料到他这么说,叹了一口气: “原本我只想制造一些瘟疫的假象,告诉世人上天因君子不仁,而把瘟疫降临人间。” “本来只会在偏远地区零星地演几场戏,再散布谣言即可。” “可是师父居然在京城发动了瘟疫!京中人口密集,散播极快传染,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得赶快去阻止!” 莫尘领着如风,匆匆出门。 却再也找不到师父的身影…… —— 而京城中爆发瘟疫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许多百姓都恐慌起来,纷纷躲在家里。 医馆里人满为患,各个病人都发着烧,咳嗽声接连不断。 大夫们忙着煎药,商量着如何是好。 却不料官兵层层包围了城中各处医馆,硬生生把所有病人拖拽出来,运上板车,全部拖到城外去了。 国丈大人下令,所有患病的瘟疫者,通通拉到城外,处死。 疑似可能患病的人,也要带到城外居住,不可留在京城中。 一时间,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莫尘找不到师父,转头就去了城外,嘱咐所有听命的衙门,不得擅自处死患瘟疫者。 已经确认得了瘟疫的,集中到一起,等待大夫治疗。 还没有确认瘟疫,只是接触过的,则有序地分开居住。 听命于国丈的官差到底只在京城任职过,没有经历过腥风血雨。 忽闻将军大人出来指手画脚,一开始自是不肯。 可是等莫家军的铁骑踏着滚滚沙尘驰骋而来,围着所有的病人与执行死刑的官兵,他们便怂了。 如今的莫家军,有了叶梨的经济支持,又有改良过的兵器和铁蹄、马鞍等后来才出现的装备,正是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气势。 在场的人哪怕京官做得再大,到底是没有上过沙场杀敌。 再加上莫尘愿意处理城外的百姓和瘟疫者的后事。 于是官兵继续把人拉出来后,就不再处理剩下的事情。 虽然莫尘把所有人暂时护下来了。 但是瘟疫没有治好,所有人还是会面临死亡。 他一面寻找师父的踪迹,一面召集所有有能力的医者去城外,给患病的病人治病。 可惜。 收效甚微。 自京城传出瘟疫之后,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被权贵接进去府内了。 剩下的大夫,不是不愿意去城外危险之地。 便是推脱说自己医术不行,对瘟疫毫无办法。 一时间,竟然只有最初照顾着瘟疫的大夫,因为被官府一起拉出来了,所以走不了。 其余的,根本找不到多少大夫了! 牧神医远在北辰国,远水救不了近火。 莫尘只好一直在奔波,他常常四处来来回回地去请大夫,累得饭也只是草草地吃几口。 后来有一天,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 莫尘渐渐地会收到小动物的投食! 有时候是飞着的鸟,爪子上掉下来一个小梨子。 有时候是不知道哪来的猴子,朝他扔苹果。 渐渐地,他大约知道可能是娘子有了什么机缘。 可以像驯养金丝虎一样,驯养小动物。 莫尘心底一暖,却也觉得愧疚。 自己实在做得不够好,还要娘子替自己担忧。 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贝。 虽分隔两地,可莫尘从来没有觉得,他们的心有过隔阂。 莫尘吃着果子,继续上马,往下一个医馆前去。 今天必须找到医者去瘟疫营援助! —— 北辰国。 皇宫。 叶梨曾以为,皇宫应该都差不多样子。 奢侈一点,大一点。 直到她掀开马车车帘,映入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宫殿。 每座宫殿的顶部,并非常见的黄色、灰色、绿色的砖瓦。 而是用银砖铺就的。 一般屋顶上会雕刻有祥瑞的兽镇宅,而北辰则是银色雕塑,点缀其上的还有宝石、珍珠。 满目的宫殿,其上雕刻着各种精湛的祥瑞之物,各个宫殿都不一样。 银砖作瓦、宝石珍珠点缀,还只是屋顶而已,里面该是多么奢华? 叶梨觉得此行不虚,这么美丽的建筑,端的是巧思遍布,令人叹为观止。 难怪当时小六陆鹿说,北辰国遍地黄金,想来这里乞讨。 小六陆鹿就是在三不管地带被叶梨救下的少年,当初他被山贼们追杀,恰逢叶梨路过,看着他便想念莫尘,便随手救下了。 再后来,四兄弟被抓住,山寨所有财宝反被劫,少年欢呼雀跃,求着要留下跟着叶梨。 之后一行人跟着车队前进,众人熟悉之后误会也就解除了,追杀少年的是山贼中的二当家,桀骜自大,最是好大喜功,胡乱杀人。 阿一原本就与他不对付,因此叶梨杀了也就杀了,三兄弟是跟着他的,阿一只维护兄弟,无意继续伤人,自然没有兴趣追杀少年。 小六年纪最小,因此叶梨给他起名字也是数字。 但是小六听罢,有点难过,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说: “小姐你愿意赐名,是小的福分,只是,小的姓陆,可不可以再赐一个名字?” 叶梨看着这双眼,就会想起千里之外,那个让她思念不已的某人,于是点了点头。 “陆鹿。” 小六陆鹿自从有名有姓,开心得不得了,也跟四兄弟相处得很好了。 又因他年纪最小,于是叶梨便让他跟在身边服侍。 此刻出了皇宫,小六陆鹿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么好看,当初爬也要爬过来呀!幸亏来了北辰!” 小六兴奋地看着叶梨:“小姐,跟着小姐真好,还能来北辰国的皇宫。” 叶梨不置可否,在最开始的感叹之后,只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好的风景也要和好的人在一起。” 小六年纪小,听不懂。 但是他心里知道,跟着牧念尘小姐,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苏泽兰安排他们在宫里住下。 自己却是忙个不停。 一连几天,叶梨都没见着他人来。 于是和师父继续逍遥,顺便整理这一路画的图册、医学笔记。 派出去的安妮,监视完后回来说: “苏泽兰每天都被大臣抓住,要处理很多人类的麻烦。” “他睡在书房,每晚都在写字。” “也不睡觉,直到临上朝之前才眯几眼。”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奖励了安妮一个小鱼干。 她原以为,苏泽兰会忙一阵,然后才来找她治病。 却没想到,第三天的晚上,她正准备休息,却有人敲门。 叶梨开门,苏泽兰站在门外,提着酒壶,似是刚刚喝了不少: “牧念尘,跟我来。” 叶梨如今可以开口了,她问道: “去哪里?” 苏泽兰笑着调侃: “怎么?怕我吃了你?” 叶梨摇了摇头,温柔地笑着说: “你吃了我,我就有理由,把你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国库,挥霍一空了……” 苏泽兰没想到她居然接了他的话,寻常女子,被调戏了不都是害羞地躲开的??? 怎么他总是在她手上讨不了好? 化身为牧念尘的叶梨,低低地说着: “只是,你有我的人,我的心却还是莫尘的。” 第127章 神秘的病人 苏泽兰喝了酒,脑子不似平常活跃。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 转身就说:“跟我来吧,带你去看看病人。” 叶梨听到跟病人有关,也严肃起来跟着他走。 正是夜半时分,许多人都休息了。 宫里除了巡查的人,再无旁人打扰,他们静静地走着。 穿过了长长的回廊,直接走了大半个皇宫。 苏泽兰今夜竟不似平常一样,有心情继续调戏。 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叶梨觉得,他是真的醉了。 苏泽兰带着她来到人迹罕至的宫殿,然后丝毫不在意她发现密道一般,直接按下了暗道的开关。 叶梨跟着他走,才发现这条密道直通宫外,出口竟然是一处山间! 好家伙,发现大秘密了! 苏泽兰带着她一路走,从山上走到了山脚,问她: “累了?” 叶梨摇了摇头。 苏泽兰问: “如今你不是可以说话了吗?怎么还总是摇头?” 叶梨眼睛转了转,有点反应不过来地说:“哦,对喔。” 她继续说:“我不累,继续吧,病人还等着。” 其实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夜,从皇宫到密道,又从密道到山间,再到山脚。 叶梨这具原身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得亏她自从知道要离开天枢国,便跟着牧神医一起晨跑锻炼,提高体能。 因此这样的徒步和爬山活动,她还是受得了的。 主要是看着今夜的苏泽兰,觉得他神色不对,估计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能让一国之君悄悄去见的人,自然不简单。 而且隔了这么久,估计是瘫痪之类的疾病…… 叶梨觉得,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自己哪怕是看在钱钱的面子上,也会坚持下去的。 苏泽兰走了大半夜,似乎酒醒了。 他声音清冽,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问: “你,不好奇?” 叶梨答: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你若是不愿意,我就只负责治病。” 苏泽兰似乎觉得有趣,笑了一下。 然后便再没有声音。 他今夜情绪并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去见的这个病人比较特殊。 叶梨总觉得这样的苏泽兰…… 好像,挺难过的? 他们来到了一处别庄。 这个地方只有门外一盏孤灯点着,在黑夜里好像尤为孤独。 苏泽兰带她进去了。 这座宅院的布置十分清新淡雅。 跟北辰国皇宫金碧辉煌的装潢相比,简直低调得仿佛平民百姓的居所。 苏泽兰领着她,进到了宅子地底下。 只见这座寂寂无名的宅院底下,修建了一座奢华的地宫! 宝石砌墙,夜明珠作灯,水晶做的假山流水赏鱼池,一看就是苏泽兰的风格…… 但是让叶梨震惊的是…… 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病人并不是瘫痪了…… 而是躺在一个华丽的棺木中。 似是沉睡着。 …… 这难度系数有点高…… 的亏自己是穿越来的! 苏泽兰静默不语,只是看着这个水晶棺,默默地出神。 叶梨也静静地等着。 许久之后,苏泽兰打开了棺盖,说道: “来看看吧,没有希望也没关系,我受得住。” 叶梨恭敬地对着棺木之人行了一礼,然后上前。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很瘦,大约是因为一直沉睡,所以皮肤也有点萎缩,营养不足。 “朝圣神殿的换命珠,在给她续命。” 寂寂无声的地宫里,苏泽兰悲伤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出神地看着远方,悠悠地说道: “试过许多方法,御医也说,如今只是靠着换命珠才保着这具身体,但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我终归是不甘心,我想试试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叶梨自从探脉之后也发现很奇怪,病人明明脉搏很微弱,几近没有。 但是这个沉睡的人,的确还活着。 成了植物人,靠着那个神殿的珠子续命…… 苏泽兰大约是不敢听自己师父的宣判,所以提前找自己来探探口风。 苍云牧家,医术高明,当世杰出的奇人里,自己师父的名气,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如果连师父牧神医都直言不行…… 那么苏泽兰就再没有什么期待可言。 但凡医院手术室外面,等候的家属,总归是害怕听到医生的诊断。 叶梨对着这样一位植物人,确实不敢扬言可以治好,但是她觉得,既然换命珠这么有用,那么肯定也会有别的方法可以唤醒她的。 叶梨说:“脉搏很弱,但是既然还有心跳,就还有机会。” “若是失去了心跳,在抢救时间的黄金三分钟,能尽力抢救的话,心跳也还可以恢复的。” “至于她的意识,我暂时只能针灸试试。” “但是能不能醒,我没有把握……” 叶梨把自己的诊脉结果还有预判,详细地对着苏泽兰说明情况。 苏泽兰听到她说第一句,便已经转头看向她。 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结结巴巴地口吃起来: “我有没有听错?你说……还,还有机会?” 苏泽兰扑过来,看着这个女子,小心抓起来她的手,问道: “真的吗?会有机会?” 叶梨怕给了他希望,失望越大,只好打击一下: “植物人苏醒的机会确实很小,但是只要还有心跳,哪怕是植物人,还是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的。” 苏泽兰喜极而泣,大约是失望太久,如今仅仅是一个机会,也高兴的不得了: “无妨……你,你尽力就好。” 他低下头,不让叶梨看见他的表情。 只是抓着女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大约是喝了酒,终归是比平时泄露了更多的情绪。 叶梨觉得,他是开心的,只是可能等得太久了…… 这地宫虽然奢华,但是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华丽的棺墓。 古人对于这种事情呀,总是喜欢朝最坏的方面去想。 叶梨取出银针,尝试给女子施针。 苏泽兰看着她。 渐渐地就看出神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会留意着她,会被她吸引。 会为这个人,答应一些从前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她好像总是能突破一些时间的桎梏。 明明那么多御医都说不行,她却说有机会。 明明那么多人说脉搏微弱,不可能活过来了,但是牧念尘却说“她”还可以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感知外界的事情。 许许多多的奇迹…… 围绕着这个女子,好似只要她在,万事万物真的就如那支上上签一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苏泽兰看着她治疗完之后,慢慢地收拾银针。 叶梨此刻才敢放松,她一边收拾一边认真地说:“今天才第一天,只是稍作刺激一下经脉,此后还需要继续治疗。” 苏泽兰点了点头,然后送她回去。 不知为何,回程的时候,苏泽兰没有再让她走路了。 宅子外停了马车。 叶梨上了马车,见马车宽敞得很,两边都有躺座。 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帝呀! 来了自己的地盘,连车马都比在外出游的时候豪华多了! 这里躺着一定很舒服。 叶梨上了马车,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苏泽兰看着她如此豪迈,不自觉地笑了笑,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叶梨歪着头看他,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苏泽兰:“我是帝王。” “我当然知道。” “斟茶倒水这种事,都是别人伺候我的。” 他看着桌上的杯子,挑了一下眉,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梨见他这般神情,便知道他酒醒了。 想自己给他当斟茶递水的小丫头? 叶梨抬起杯子的手忽然就抖了起来,她秀眉蹙起,小嘴颤巍巍地说: “好,好累呀……” 她模仿起卢婉宁每次见到莫尘楚楚可怜的模样,手指轻点额头,有气无力地说: “一定是血糖低,导致我有点晕了。” 她顺势装作病弱倒下,舒服地躺在在苏泽兰对面的软垫上,好言相劝: “你自己倒茶吧,这事你知我知,别人不会笑话你的。” 末了还慎重地说: “体验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也是为你好。” 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 马车里,苏泽兰的声音响起: “对帝王不敬,可是要杀头的。” 闭上眼的叶梨,没有回答。 状似睡着了。 “在帝王面前装睡,也是欺君之罪。” 叶梨继续睡,恍若未闻。 “你真是……” “哪里来的胆子……” 马车里,苏泽兰最终看着对面这个人软硬不吃的样子。 默默地,自己倒茶喝了起来…… …… 心想: 应该没有人知道的吧? 第128章 苏泽兰遇刺 叶梨本来只想装睡,但最后却是真的睡着了。 原主的身体本就很少熬夜,加上她也不觉得如今苏泽兰敢伤害她。 昨夜苏泽兰来找她,想来定是处理完国事之后,彻夜不眠地想要带她来看望病人,所以叶梨并没有怨言。 只是毕竟是照顾了病人一夜,此时此刻躺在软绵绵又舒适的马车之中,一路摇晃之下,她倒是真的入了梦乡。 苏泽兰听见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规律,不可置信起来—— 还真的睡着了?! 自己是帝王,她怎么敢如此无礼? 不仅不给自己斟茶递水,还自己睡着了! 从前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龙床? 他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艳舞,见过多少人主动邀宠的模样。 却偏偏,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的睡颜。 叶梨双目紧闭,乖巧地睡在了躺椅上。 他的车驾自然是用得最舒适的布料,最柔软的绸缎制作的。 如今眼前的少女很明显睡得深沉,连马车轻微的颠簸也摇不醒她。 有趣,确实有趣。 苏泽兰觉得这样的女子,总是可以让他感觉有趣极了! 她似乎从来都不擅长掩饰自己,想做就做。 若说从前她不能说话,还稍微有点收敛,旁人以为她是个温柔的性子。 但如今苏泽兰一路见着她从不能说话到说话,他发现这个女子绝对不是温柔。 她像金丝虎一样,软软的垫子下,是锋利的爪子。 一不小心便会把人抓花了脸。 但是她又像金丝虎一样,只要顺对了毛,便乖巧粘人,倾心可人得紧。 看看她对着莫尘,便是像小猫一样听话。 可偏偏来了自己这里,却很像老虎。 总是龇牙咧嘴的,没一个好脸色。 有时候苏泽兰也会好奇自己堂堂一个帝王,怎么就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将? 天枢国最喜肥胖的体型,按理说莫尘也不胖,也不是最受欢迎的类型呀! 眼前的女子也不是胖的类型。 只是身材确实很好,哪怕是躺着,身上也是玲珑的曲线。 苏泽兰本来觉得看着一个女子的睡颜不怎么礼貌。 寻思着作为维护帝王的尊严,他正想移开视线。 却不曾想,看到了一个惊讶的东西。 他定了定眼睛。 仔细地看着叶梨,心想: 她怎么会有这个??? 叶梨并不知道苏泽兰一直在看着她。 她此刻睡着了,梦里还梦见了小莫尘。 彼时小莫尘还没有恢复,很喜欢对她撒娇,梦里的莫尘对着她说,想吃她做的凤爪。 于是叶梨便乖乖地给他做起了广州的点心之一,蒸凤爪。 梦里她吃得开心,却不知道苏泽兰一直盯着她。 叶梨在梦中跟莫尘玩闹起来,不自觉地在现实里挥手。 不久她的手便搭在了额头上,于是苏泽兰便看得更清楚了。 只是苏泽兰不解…… 待到车马走到大街上,外面传来人声鼎沸的吆喝声。 平民百姓欢乐的声音、街上喧闹的聊天把叶梨吵醒了。 她重新坐了起来,然后悄悄地掀起了马车帘子,便看见了北辰国繁华的街道。 大街上人声鼎沸,人人衣食富足。 老人、小孩、男子、女子都有,看上去女子的地位还不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多数是男女一起走的,也有少部分是女子与丫鬟,随处逛街。 十分热闹。 叶梨还没有在北辰的大街上逛过,她略显兴奋地看着苏泽兰: “我们进城啦,可以下去逛一逛吗?” 苏泽兰看着她,似是没有回过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叶梨见他点头答应了,顿时觉得这个雇主不错。 她在马车上找了找,果然有帷帽,便戴着帷帽下去了。 哪怕北辰王愿意陪自己,但是自己可不能给他惹麻烦。 戴着帷帽,能下去看一看过个瘾就行。 苏泽兰见她竟然会介意别人看到自己,便也取了一个帷帽,跟着她下了马车。 两人走在大街上煞是显眼。 毕竟北辰国,民风较为开放,不像别的国家,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女子出入很少戴帷帽的。 他们虽然戴着帷帽,但是女的气质出尘,男的高大,走在大街上煞是醒目。 叶梨对于逛街这种事情相当热衷,仿佛刻在女人脑海里的天性。 她每到一处都会好奇地拿起这里的手工艺品看看,好吃的闻一闻,还会掏钱出来买。 真的是大大方方逛街的模样…… 直到来到一间书坊,她走进去之后,却惊奇地看到了自己在天书国卖的各种小书籍绘本!她好奇地拿起来翻了翻。 掌柜的见两位气质出众,衣裳布料都是极好的,还带着帷帽,想必是贵人中的贵人。 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并介绍道: “这是如今最流行的话本以及书籍!” “卖得最好就是它们了,现在各国都在疯狂抢购!” “也是今天才到的货,明天可就没有了!” 叶梨听到掌柜的介绍,顿时笑了笑。 卖断货呀!那将军府这个月的进项可就又收入不菲了! 苏泽兰见她对这几个本子爱不释手,以为她喜欢,便大手一挥,说: “这些我都买了。” 叶梨听到他说要都买,有点惊讶地说: “你也喜欢看?” 苏泽兰说: “你喜欢看,便买。” 叶梨本来想说,可是这就是我画的。 但是想想,反正是苏泽兰的钱,买了也是将军府的收益,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 “很喜欢,我超喜欢的。” 我自己画的,能不喜欢吗? 她继续说道:“也太好看了!真希望北辰能够天天看到这些!” 她这话人畜无害,端的是可爱又贪心的模样。 苏泽兰以为她惯是喜欢看这些话本…… 回到皇宫之后,叶梨的住所便经常会有宫女送来各式各样的话本。 其中送得最多的,还是将军府自产自销的这些。 叶梨一想到天枢的书籍,能够在北辰卖得红红火火,心里更开心了! 只是没等她开心多久,李思逸便传来了消息: 天枢国爆发了瘟疫,他们得赶紧回去! 叶梨一听瘟疫,心想大事不好,古代医疗设备不齐全,要是有了瘟疫,传染速度会极快,搞不好会死人的! 叶梨找到了牧神医,对他说明了这个病人的情况。 希望牧神医先治疗着,她要先回一趟天枢国。 牧神医对她本来就很放心,如今听说了天枢国有瘟疫,也非常担心,便同意了。 二人去找苏泽兰。 却还没走到苏泽兰的宫殿。 便听到来来往往的宫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皇上遇刺!快点请御医过来!” 叶梨和牧神医面面相觑。 什么??? 苏泽兰遇刺? 还受伤了! 二人匆匆前去,只见宫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痕。 想来刺客的尸首已经被拖出去了,许多宫人都在擦拭地上的血迹。 苏泽兰正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侍从,手足无措…… 牧神医走上前:“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叶梨紧跟着上前,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苏泽兰中了一支长箭。 正中心脏的位置! 第129章 苏泽兰试图利诱 苏泽兰遇刺! 牧神医连忙开始救治,叶梨作为他的弟子,自然在旁边打下手。 两人二话不说就在寝宫帮着止血,救人。 寝宫外,因为帝王遇刺,宫门紧闭,所有侍卫顷刻间戒严。 所有人都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岗位待命。 太监和大臣正在逐一排查到底是哪里出了奸细,竟然让陛下被暗杀成功。 而其中最大嫌疑的,便是最近才新进宫的叶梨的车队。 叶梨带了将军府的一众亲随,还有四兄弟因为需要每日汇报事宜,因此在皇宫,也有安排住处。 此刻因为叶梨和师父要救人,所以并未扣押,暂时待在苏泽兰的寝宫。 其余人等,都在接受盘问中。 毕竟皇帝遇刺是大事,自从苏泽兰登位,还从没有受过伤。 更别提此次受伤,正中心脏的位置! 有知情的大臣已经堵在宫门外,要把这些天枢国来的人通通拉到大牢审问! 还是苏泽兰身边的顾青,出面阻止,才免除了误会。 顾青一路跟着牧念尘,自然知晓这个女子最是护短的,若是不慎冲撞了她的车队,后果很难缠。 所以顾青吩咐下去,不让侍卫打扰车队众人,只让天枢国的人留守在自己原来的住处,接受调查此案的官员盘问。 另一边牧神医亲自出手,苏泽兰的命,终于是保住了。 牧神医对顾青说: “箭头已经拔出,并没有毒,只需仔细休养即可,你随我来,我开药。” 他又吩咐叶梨: “我去煎药,你看着他,夜间可能会发烧。” 叶梨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们是天枢国的人,一来北辰皇宫苏泽兰就受伤…… 如果处理不好,别说辞行回去天枢国,恐怕性命难保。 她自愿留下来照顾,可是北辰国的皇宫,仍然有不放心叶梨和牧神医身份的人,所以除了叶梨,宫里大大小小有十几人在待命。 寝殿外更是跪满请罪了人,有奴仆,有德高望重的大臣,凡是说得上话的,得到消息纷纷来了。 天子遇刺,人心惶惶。 叶梨也不知道苏泽兰醒了,会不会杀掉外面的宫女和太监泄愤。 她只希望苏泽兰可以快点恢复,她才好喊苏泽兰派人护送自己回天枢国…… 当夜所有人焦急难眠,所幸苏泽兰身体强壮,并没有发烧,牧神医喂他喝完药,留下叶梨照顾他。 到了深夜时分,苏泽兰缓缓转醒了。 他一睁开眼,便见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还有叶梨被绑了镣铐,站在旁边照顾他。 苏泽兰不顾自己受伤,当下就起了怒意: “谁敢绑你?顾青,快松绑……” 顾青在一旁见苏泽兰醒了,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陛下莫急,是牧姑娘自愿的,方才殿外的大臣质疑他们师徒二人,伺机刺杀陛下,所以扬言要绑了他们,才能让他们在寝殿里伺候陛下……” “是牧姑娘说师父年事已高,把镣铐绑在她身上就好……” 苏泽兰自开口起,顾青便已经命人给叶梨松绑,顾青心道:陛下这一醒来,就关心着牧姑娘了,可见这牧姑娘非同一般,幸亏自己阻止了先前大臣们试图屈打成招。 得了自由的叶梨,走上前来,仔细地给苏泽兰把脉,脉象已经没有初始的凶险,她低声问道: “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泽兰愣了愣,他遭遇刺杀是意外。 但是让他更意外的,是叶梨的态度,寻常她对他,不是明晃晃的宰客,就是满不在乎的无视。 偏偏如今,她急切地看着自己,担心自己有没有受伤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 苏泽兰有点反应不过来…… 叶梨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一瞬,恍如隔世,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该是这样亲密无间的,而不是只有冰冷的对话和交易。 因为苏泽兰方才的反应迟钝,叶梨以为苏泽兰这次伤得很重很痛,所以语气也没敢像平时那样嚣张。 毕竟自己是天枢国的客人,如今刚一进宫,刺客就来了,也难怪大臣们不满,怀疑刺杀与天枢国有关,想拿自己开刀。 但是叶梨真的需要快点离开北辰,回到天枢解决瘟疫,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苏泽兰好起来。 她今夜也是自愿带上那副镣铐的,不然北辰国的大臣们不让她照顾苏泽兰,那万一这里的大夫不敢下猛药,拖拖拉拉治疗半个月,自己还怎么洗清嫌疑,回到天枢? 苏泽兰不知道叶梨所想,只觉得好像做梦。 被刺客刺杀成功,居然可以得到叶梨的悉心照顾? 倒是新奇,不过也也在情理之中,苏泽兰想到毕竟学医之人,到底是医者仁心,只是自己从前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见罢了…… 苏泽兰此时想起,情报显示,莫尘就是因为受伤了,一直被她照顾,后来两人才暗生情愫的…… 苏泽兰眼眸低垂,除了最开始不满叶梨被镣铐锁住,后来一直不发一言。 北辰王受伤醒来,又行动迟缓,吓得顾青那是一个冷汗直冒,顾青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可要进食?您晕了许久了,还没吃东西呢!” 顾青是知道苏泽兰失去味觉的,此举原本只是为了龙体着想,想要让主人恢复一点力气。 苏泽兰听罢,对着叶梨,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呀,饿了,你可以做一点吃的吗?” 叶梨早在他晕着的时候,就被顾青拉到厨房做膳食,此刻都是在寝殿温着备用的,她转身就去拿了过来。 顾青接过叶梨的碗,验了毒,刚打算喂苏泽兰的时候。 苏泽兰说:“这里人多,我觉得空气闷,你们都出去吧,留下牧神医的弟子即可。” 众人领命下去。 叶梨本想让他自己吃,但是心脏附近中箭,苏泽兰此刻动不了。 为了早日离开北辰,叶梨只好认命地掏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着,心里却想的是莫尘当初撒娇的模样。 苏泽兰从前以为,让叶梨这个小狐狸斟茶递水都是难事,没想到此刻,她竟然照顾得这般细心…… 苏泽兰总结——看来病人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 叶梨喂完了一碗,继续问道: “还饿吗?” 苏泽兰点了点头,叶梨继续去餐桌那边拿粥,苏泽兰见她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趁机索取黄金,更没有借机奉承他,更平时那些照顾自己的女子不一样…… 时间流逝,两碗粥下肚,苏泽兰觉得身子暖了些,人也精神了,他看着叶梨,觉得今日的她,倒是新奇极了。 一个女子,竟然可以有这么多面的? 这么有耐心? 这么温柔? 闻所未闻,至少在叶梨身上,苏泽兰从前只看到果敢、狠绝、贪财。 从不知,她也是有耐心的。 只是此前,自己并没有得到过罢了。 苏泽兰感慨: “没想到,我病了,你态度还挺好。” 叶梨心想:不治好你,恐怕你的朝臣不肯放我回天枢。 叶梨看着苏泽兰的眼睛,正色道:“不是我派人刺杀的,我虽然是天枢国的人,但是既然来你这里作客,就不会刺杀。” 苏泽兰点点头:“嗯,我知道。” 叶梨问: “你不怀疑我呀?” 苏泽兰:“我知道你不会,何况你有多少人,我都知道。” 哦,叶梨听说他没怀疑自己,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笑,安慰苏泽兰道: “不怀疑就好,你的伤师父可以治,你放心吧。” 苏泽兰:“嗯,地宫那里我最近去不了,就拜托你了。” 叶梨看他自己都受伤了,还关心着地宫那位女子,想来一定是很重要的。 叶梨慎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竭尽全力。” 苏泽兰第一次见她这么听话。 实在是稀罕极了。 她听话的时候,好乖好乖,嘴里也不会说一些噎人的话。 苏泽兰忽然就知道,为什么痴傻的莫尘,会这么喜欢她,这时候的她善良、耐心、没有心计,只有一身的恬淡温柔。 回忆着脑海中的情报。 苏泽兰忽然道: “莫尘有的,我可以给你更多,你要什么条件,才会留在我身边?” 第130章 叶梨的梦境 “你可以照顾我吗?” 寝殿里响起轻微的声音,如果不仔细听,还会忽略掉。 苏泽兰躺着,因着受伤,声音沙哑不已。 叶梨蓦然听见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心想: 真弱呀…… 当皇帝不就是要面对刀光剑影的吗? 可是叶梨随即想到,毕竟是正中心脏,在这个时代,估计是很重的伤势了。 她顿时同情起来,虽然现代有高科技,但是心脏受伤,还是很疼的。 叶梨说道: “我的医术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师父已经帮你治疗过了,只需要好好养伤,会好起来的。” 苏泽兰见她点了点头,还好言安慰。 觉得这样的她,陌生又美好——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她。 从前因为自己的身份,她不愿意与自己过多接触。 否则,为何对着身无分文的乞丐,仍然心怀善念的牧念尘,从来不给自己好脸色呢。 苏泽兰看着她,弱弱地说: “我胸口很疼……” 叶梨只能安慰: “已经和师父商量麻药的事情了,等过几天研制成功,就可以减缓你的疼痛。” “你先,忍一忍……” 叶梨当然知道没有麻醉药很疼,可是一时半会她也制不出。 反正就是安慰安慰苏泽兰,让他自己忍了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苏泽兰说: “我疼得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你想聊什么?” 苏泽兰犹豫了一会,问道: “你跟莫尘……一般都聊什么?” 叶梨听到苏泽兰提到莫尘,人也不困了,顿时精神头十足。 她想了想,说: “多数是讲故事,要不就是一起玩游戏。” “那你……给我讲故事吧……”苏泽兰有点赧然地说着,脸色不自然地望向了别处。 “嗯,也好……” 叶梨回忆了一下,说道:“那就讲大灰狼和小红帽吧。” 她坐在椅子上,给他讲小红帽进入森林,然后被大灰狼盯上了。 大灰狼扮成婆婆,想要吃掉小红帽…… 苏泽兰自小听过的故事,不是兵书就是帝王轶事,从来没有听说过童话。 他当真是好奇极了,不断地追问: “为何大灰狼可以说话?” “小红帽还能听见别的动物说话吗?” 叶梨回答后,他再问: “他为什么要吃小红帽呢,吃肉不可以吗?不去捕猎?” 叶梨看着他,就跟当初莫尘一样,十万个为什么…… 莫名地熟悉。 好在照顾莫尘的经历,让她如今经验十足,所以叶梨也没有不耐烦,一一耐心解答。 到最后,苏泽兰听完,总觉得故事很有趣,却又像有着莫名的深意。 他问道: “最后小红帽怎么样了?” “肯定是平安了呀?” “那小红帽去了哪里?” “我听到的时候就是故事那样的结尾,她后来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叶梨说着说着,打了哈欠…… 她想睡觉了,困意喃喃地说:“如今也晚了,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泽兰却因为受着伤,疼得很,他故作虚弱地说: “疼,睡不着,今天才被刺杀了,你留在这里陪我。” 叶梨听他这话,好奇起来: “你一个皇帝,还会怕刺杀?找你的妃子陪你呀。” 苏泽兰见她毫无芥蒂,苦笑着说: “各国都知道北辰王苏泽兰,并未成婚,你怎会觉得我有妃子?” 每年都有人想要跟北辰王联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作为年轻帝王,苏泽兰不仅还没成婚,而且长得芝兰玉树,英姿飒爽。 传闻他还文采斐然,各个世家大族的小姐都芳心暗许。 不等父辈争先恐后想把女儿送进宫来,她们自己一有机会,也要是往苏泽兰身边前仆后继的…… 叶梨是穿越来的,原主没这么八卦,她还真不知道,此刻眨了眨眼睛: “咦,这样呀?” 她顿时觉得有趣,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给你讲一个鬼故事,一个人睡害怕?” “害怕的话可以半个人睡,这样害怕的就是别人了………” 苏泽兰:“……” …… 叶梨见他呆呆的,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道歉: “好吧好吧,开了个玩笑……” 苏泽兰一开始确实没反应过来,待到他听懂了,苦笑了一下: “如今我受伤了,你不学着温柔照顾,搏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声,还能狠下心来,拿我开玩笑?” 叶梨佯装咳了几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说: “我又不想进你宫里,自然不需要讨好你的,既然你不睡,那我再讲一个笑话吧。” “有一天,一个人去找大夫治病,要做一个小手术。” “大夫说:加油,田林,不要害怕。” “病人说:我不叫田林呀。” “大夫说:我叫田林。” 苏泽兰听罢,笑了起来:“这位大夫可是紧张了?” 叶梨:“是呀,应该是第一次行医吧,所以给自己打打气,不小心被病人听到了。” 苏泽兰:“那你呢?治病救人,你可会紧张害怕?” 叶梨:“也会紧张的,但是有师父在嘛,治不好了就找师父来帮忙。” 还能背锅。 苏泽兰见她此刻放松起来,能开心地笑着聊天,自己竟然也十分愉悦。 寝宫里,时不时传出低低的笑声…… 后来叶梨难抵困意,趴在手上睡着了,嘟哝着说: “我眯一会,等会再给你诊脉。” 她本就比较少熬夜,最近接连夜不能寐地照顾病人,着实累了。 到了后半夜,也没有醒过来,直接睡到了天明。 苏泽兰没有睡着,他看着她,正独自出神。 顾青进来了,轻声说道: “陛下,查清楚了,刺客是……那一位贵人派来的……” 苏泽兰眸色一暗,不在意地说道: “知道了,给一点教训,还有……” “给她盖一下被子。” 顾青看到叶梨趴在床尾,头枕着手臂睡着了,自家主子既要人留下,又不舍得她受苦,可不得事事上心,就连这加了炭火早就温暖如春的帝王寝殿,也怕她会着凉。 顾青领命,让侍女悄声进来,给叶梨添了一袭华贵的狐裘披风。 最华丽的狐裘盖上后,此刻因为叶梨娇小地趴着,所以不免铺到了地上,仿佛凤凰的尾羽,华丽地振翅舒展,动人心魄。 —— 叶梨睡着了,但是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天枢国爆发瘟疫,她可以治疗瘟疫。 但是莫尘不见了,她在遍地的狼藉中寻找莫尘。 却最后发现,莫尘竟然想要以身殉道…… 莫尘被埋在了雪地里,他看着叶梨,笑着温柔地说:“对不起,还有,我……” 漫天的飞雪袭来,狂风呼啸…… 叶梨听不见莫尘的声音,却见他被暴风雪掩盖…… 第131章 叶梨筹建三不管改造 叶梨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见到莫尘被漫天的暴风雪掩盖,最后化为片片雪花…… 随风飘散…… 她吓得直接惊醒! 才一睁开眼,便像溺水之人忽然闻得空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直冒冷汗。 梦境是假的,但是担忧的心情是真的! 她再也睡不着了…… 叶梨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是莫尘送给她的,他们一人一只,这只戒指她一直戴着。 她此刻好想见他! 好想被他抱在怀里,每次莫尘抱着,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想确认他是平安的。 叶梨自从睁开眼之后,苏泽兰便一直观察着她,眼见她似是被梦魇所困,担忧地出声: “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叶梨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方才她抬眸之时,苏泽兰见到她眼含泪花,不由得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在苏泽兰眼中,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得罪,怎么偏偏一个梦就吓得她眼雾迷蒙,到底是什么梦? 叶梨心神不宁,但是她知道如果想要尽快离开,苏泽兰的病情就必须稳定下来。 她上前,主动抓到了苏泽兰的手,搭上去切脉。 还是有点虚弱,幸亏这个人底子好。 叶梨神情凝重,说道: “我去给你煮早膳,你好好休息。” 然后飞也似地逃离开了。 叶梨走出寝殿,此时晨光普照大地,温暖和煦,可是她却脚底生寒。 担忧的种子好似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能确信,莫尘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尽快回去才行。 叶梨忽然想起,她曾经在海边,可以让一些飞鸟帮忙传口讯和小果子。 不知道这次还行不行…… 叶梨尝试着开嗓,她哼着曲子,期望可以像之前一样。 绵长悠远的歌声,好似古老的序曲,在寝宫外飘散…… 老天爷仁慈。 这次来了非常多的鸟。 天空下,万鸟齐聚,纷纷围绕着叶梨起舞。 看得寝殿外服侍苏泽兰的侍从们目瞪口呆。 叶梨上前,抬起手臂,一只白鸽落下,站在了她的手背上。 少女腰背挺拔,气质出众,如今更是能驭兽,她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站在尘世之巅,指挥着大自然的智者一样,出尘脱俗。 在外目睹这一幕的众人纷纷跪下,虔诚地见证着这一神迹…… 苏泽兰自她出去后,吩咐宫人打开所有的门窗。 此刻也看见了,她一袭白衣,与白鸽一起,好像人间最美的一幅画。 叶梨吩咐所有的鸟儿,请一定要去到莫尘的身边,保护他。 要是有什么情况,请一定要回来告诉自己。 白鸽点了点头,然后飞走了…… 歌声萦绕不绝,似乎在送别所有的鸟儿。 叶梨忙完了这件事,传唤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宫女,叫她把住所里的四兄弟叫到厨房。 她要给苏泽兰做饭吃,交代完后匆匆疾走,直奔厨房去了。 小宫女本来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既然是从皇上的寝宫出来的,小宫女不敢不听。 小宫女大声说道:“贵人吩咐的事,奴婢一定办妥!” 于是一众宫人,莫名其妙地,纷纷听命于叶梨了。 叶梨去到厨房,给苏泽兰熬了一锅龙骨汤,再做了一些流质食物,容易消化吸收的。 做到一半,四兄弟匆匆而来,阿一见她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 阿一问道:“牧小姐叫我们来,可是有何吩咐?” 叶梨点了点头,正式严肃地说: “跟大家相处了这么久,我很信任你们。” “也认为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 叶梨一上来就夸赞他们,几兄弟都不习惯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六说道: “牧小姐居然称赞我们,我好像是在做梦……” 阿一也不习惯,女魔头还是拿着针准备扎人的模样比较适合她,阿一问道: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直说……不用这样。” 叶梨也不打算绕弯子了,她坐下,给他们每人斟了一杯茶: “你们先坐,我有事拜托你们。” 他们不敢坐,毕竟叶梨此前的恩威并施,威望在前,还是颇有成效的。 叶梨不想耽误,直接说了: “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 她这话一出口,吓得几人面面相觑,这……? 叶梨继续说: “在三不管之地,如今酒楼已经是建造的尾声,书院也快了,不出七天,两个项目都可以落成,但是我没有时间处理这些,我决定,全部交给你们处理。” “酒楼的菜谱和运营细节我早在天枢国就已经写好,交给阿一负责;阿二你心思细腻,就负责做掌柜,阿三去书院,负责所有书院师生的日常起居,小六会协助你的。” “你们每隔七天,可以汇报一次自己负责的项目的细节,每个月再全部人聚在一起开会,商量本月做得好的和做得不好的地方……” 四兄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这么大的事情全部交给自己,这等于是叶梨将打下的江山送给他们呀。 偏偏叶梨从来就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们看着她不似作伪的严肃表情,知道她是真的信任自己。 四兄弟从前落草为寇,后来跟着叶梨也是觉得跟了一个不错的主,可哪里曾想,叶梨从不想当他们的主人,叶梨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还要他们出面。 白给的这些名扬四海的机会呀! 四兄弟错愕过后,还是接受了,男儿志在四方,而且牧小姐不出面,肯定是有她的考量的。 叶梨一股脑地说着安排,可是说着说着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她怕莫尘在那暴风雪之中等不了了,一想到此,她的眼泪竟然忍不住…… 四兄弟以为是她担心他们处理不好,所以才落泪的。 纷纷扬言说: “就算是肝脑涂地,也要实现牧小姐的计划!” 阿一问道:“如此大的工程,以后三不管地带商业繁茂,每个人都可以读书,还会收容外来之人,这样的地方,要不要改一个名字?” 叶梨止住了眼泪,想了想,后世陶渊明的那一篇《桃花源记》,便是记载了一个世外桃源。 她提笔写下: “桃花源。” 四兄弟看着这个,觉得好听又朗朗上口,还挺有意境,纷纷赞赏。 如此,便定了下来了。 这一日,在一个厨房里,叶梨写下了桃花源三个字,后来四兄弟贯彻落实起来。 桃花源没有纷争没有阶级,只要你愿意努力,就会提供工作,凭着工作赚钱,可以获得食物、住所,还有免费的读书机会,哪怕是乞丐,只要登记了,就可以进入读书,束修就用劳动相抵。 一时间,许多人向往桃花源,纷纷投靠这从前让人闻风丧胆的三不管地带,焕然一新的生机形成了良性的循环,渐渐地,再没有人叫这里三不管了,都称呼为桃花源。 这个字传遍了九州各地,大江南北,成为了人人梦里的归途。 叶梨交代完,便继续给苏泽兰做早饭。 端好托盘的食物后,她把剩下的给了四兄弟吃。 等她去到苏泽兰的寝殿,却发现苏泽兰还没睡醒。 于是她静静地等着。 后来等得无聊了,她开始画画,毕竟心神不宁的时候,画画可以让人平静。 叶梨一边画一边等,并没有不耐烦,看得殿外等候的宫女们也是啧啧称奇。 陛下从来不让女子如此近身,偏偏这位牧神医的弟子,屡屡破例。 不仅常常出入陛下的寝殿,还能在一旁自己画画。 寻常随侍,哪怕帝王没有醒来,都是要毕恭毕敬地跪着的。 可是叶梨才不喜欢浪费时间去跪地,她专心致志地画画,很快,早上因梦境造成的心绪不宁,多少平复下来了。 苏泽兰浅眠,才睡了一会,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看见叶梨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榻上,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画着画。 她一如既往地不说话,但是又好像有千言万语,藏在心里。 叶梨本就担心着病人,见苏泽兰醒来,上前拿起粥,问道: “饿不饿,给你做了早餐,一直等着你醒来。” 苏泽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说 “病了,真好。” 叶梨一脸莫名,你别是学莫尘一样,脑子烧坏了? 苏泽兰说:“若是一直病着,你会继续给我做吃的吗?” 叶梨说:“我要回天枢国了。” 第132章 归心似箭盼返航 苏泽兰躺在床上,听见叶梨说: “我要回天枢国了。” 少女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她并没有解释,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苏泽兰脸色苍白,似是不甘心,垂下双眸,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为何这么急着走,你答应我的事情,毕竟还没有完成。” 叶梨也不知道这个梦境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她不想赌。 她默默拿起碗,舀起一勺粥。 牧念尘亲自喂给他,一字一句说: “心有所念,想要归家。” 苏泽兰起身,把粥喝了,问道: “你喜欢莫尘什么?” 叶梨不料他竟然如此直接,她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说: “可能是因为,命运吧……最初的时候,他救了我,后来就离不开了……” 苏泽兰盯着她,神色不明: “将军府,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风光霁月。” 他投下了一个炸弹: “你可知道,将军府为何只剩他一个,又为何他父母俱亡?” 叶梨此刻也正色道: “无妨,无论他经历什么,我嫁的是他,不是嫁给他的家世。” 苏泽兰听到此言大为震撼,不是嫁给他的家世? 他看着她,似是要把她看穿,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恐怕你对莫尘避之则吉,见他犹如洪水猛兽……” “我不会!”叶梨打断了他。 随后用牧念尘的身份,不停舀起粥堵住了苏泽兰的嘴: “你好好吃饭,不要劳神费心。” “自然好得快!” 叶梨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同一件事,只要立场不同,看法也自然是不同的。 她既然嫁给了莫尘,那么只要由莫尘告诉她就好了,其余人的立场不一样,她不需要理会。 叶梨坚定执着的眼神,到底让苏泽兰嫉妒起来—— 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矢志不渝? 苏泽兰没有体会过,他只知道,女子,终究会听从家族利益,选一个最有利的夫婿。 他只知道,女子,总是喜欢把过错推给外界,自己都是无能为力的,是被逼的。 苏泽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越是了解她,便越发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 热情、坚定、执着,无所畏惧。 若是认定了一个男人,哪怕别人说他不好,她也置之不理。 哪怕此人深陷困局、危机重重,她也不肯退缩,找一个靠山当退路。 苏泽兰此刻,不得不承认,他把这个独特的女子放在心上了。 寝殿中,静默良久。 须臾,苏泽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她,说: “你可知道,帝王动情,最是不易。” 叶梨见他如今毫不掩饰。 也正经地回道:“奈何缘浅,何必情深。”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花钱。” “你值得一个,有庞大的家族势力的女子相助。” “你是天生适合帝王之位的,无欲对人,也无欲对己,你好好养伤,之后还会遇到更好的。” 叶梨不喜欢拖泥带水,她一边喂粥,一边说着,等喂完了,便顺势离开了寝殿。 情之一事,剪不断理还乱,不如当断则断。 …… 何况呢…… 指望帝王深情? 不如指望自己暴富,然后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叶梨走得潇潇洒洒。 直到最后,苏泽兰终于确定,她并非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想走…… 诺大的寝殿,贵重异常。 只是苏泽兰独坐其中。 觉得凄冷无比…… —— 北辰宫殿。 牧神医和叶梨的居所里,牧神医看着小徒弟着急地收拾东西,比之昨天更是焦灼的模样,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牧神医问道:“你决心现在就回去了?” 叶梨:”嗯,劳烦师父,代我操持这些了,北辰王的伤无甚大碍,但是那名女子,可能需要持续的针灸才行……” 牧神医点了点头:“嗯,你一路小心便是。” 叶梨对着牧神医跪下,感激地说: “都是因为师父帮忙,所以我才可以说话,来这里也解了蛊毒,如今却因为一己之私,没有和师父一同回去,请师父原谅徒儿不孝……” 叶梨对着牧神医磕头,这是古代最隆重的仪式,她想借此表达自己的感恩之心。 牧神医连忙扶起来: “你做了决定便好。” 牧神医从身上取下来一块玉佩,交给叶梨: “这是苍云牧家的信物,你如今医术大为长进,可以出师了,路上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拿出这个,能帮你平安度过的。” 叶梨推脱不过师父的盛情,最后收下了。 牧神医见她收拾行李,着急慌乱的,忽而老顽童玩心大起,一边喝酒一边调侃道: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去见那小子了?” 叶梨被师父点破,羞涩地说: “小时候的梦想是四海为家,如今只想归家。” “哈哈哈哈哈……” 牧神医大笑起来。 叶梨决意要离开。 将军府的人自然是听命于她的。 本以为北辰王苏泽兰还有后招,众人都小心翼翼地严阵以待。 却不曾想,苏泽兰知道叶梨要走后,并没有多加阻拦。 甚至有些进宫调查刺杀案的大臣,想要扣住天枢国的人,还是顾青出面,送了叶梨他们出去。 城门口。 顾青送到城门便停下了,他看着牧念尘,百感交集。 最后还是试图尽力一把,顾青脸色愁苦地对着叶梨说: “牧姑娘若是处理完天枢的事情,可否尽快来北辰一趟?毕竟那位娘娘,是牧姑娘照顾着的,怕其他人不如牧姑娘熟悉。” 叶梨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收了你们的钱,自然会为你们办妥,我先行回去,后会有期!” 顾青恭敬地行礼:“姑娘慢走,一路小心。” 叶梨转身就回到马车中,李思逸驾车前进。 终于要回去了! 叶梨开心不已。 不知道莫尘如今怎么样了? 自己可以说话了,他,应该……会喜欢自己的声音的吧? 叶梨看着手上的戒指,心底涌起一股甜蜜,她温柔地笑了起来,莫尘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愿事情还来得及…… 第133章 莫尘激励民心 平原广阔,在空旷的大地上,有两辆马车一路疾行。 来北辰的路上,叶梨的身后跟了庞大的车队,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 然而回程却只有两辆马车,可谓一身轻松,李思逸驾着马车快速前进,享受着风的吹拂。 叶梨看着马车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全然没有当初来的路上,那般欣赏景色的闲情逸致…… 她不想画画了。 莫尘,莫尘,她在心间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只想快点回去,想快点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相公…… —— 天枢国。 城外,瘟疫营。 莫尘自从救下了患有瘟疫的难民,就没有休息过。 国丈为了省事,只想直接烧了所有患瘟疫的人,连夜派兵把所有病人拖到城外,以绝后患。 莫尘与官府谈判,自愿负责患病之人在城外的治疗以及衣食住行。 因此官府每天把京城内的疑似病患全部拉出去,莫家军则把人按分类错开居住地点。 已经确诊瘟疫的人住在一处,大夫日夜轮值,尽力救治。 还没有明显症状的住在另一处,帮忙筹备住宿、伙食,守望相助。 还有一些仅仅是路过就被官兵当成瘟疫接触者的人,也被拉出来了。 将军府从前要养兵,如今还要负责所有百姓的膳食,支出仿佛流水一样。 多亏了从前叶梨卖的书册,还有卖奶茶的盈利。 如今“君子茶”风靡京都以及全国各地,所以每天的进账还可以维持。 莫尘每每想到,自己的娘子,善良还能干,能赚钱还会不吝啬地把财物用于救助难民,就会心感欣慰。 只可惜…… 哪怕钱财还足够,但是药材却是不够了。 瘟疫已经爆发了半个月,能买到的药,可以用的都用了。 莫尘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连日来都在奔波筹备。 如今大夫也勉强凑足了人数,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瘟疫营中,因为没有足够的药材,已经有人放弃了治疗,失去了斗志的病患情绪低落,终日以泪洗面,悲伤压抑的情绪跟着瘟疫一起蔓延,使得其他人也失去了生存的信念。 一时间,整个瘟疫营最困难的不是外面的斗争,而是里面的人失了存活的斗志。 尤其是最早的那一批病患,没了求生欲之后,一夜之间过半的老人长者都逝世了! 这件事情成为了瘟疫营爆发民怨的导火索,所有人都开始闹情绪…… 由于有了死亡的案例,第二天莫尘就立刻亲自去处理逝者的后事。 后来更是不顾危险,亲自去到了瘟疫营,他站在台上,对着所有的瘟疫患者传音: “没有人放弃你们,是你们自己放弃了自己!” “如今在外各位大夫都在尽力救治,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出来!” “从军之人,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就是为了保护大家,为什么你们偏偏要在这时候,自己失了信心?” “若是你们这么不怕死,那就跟我上战场!” “与其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去,何不建功立业,扬名四海!战死沙场,你们的家人、亲属还可以拿到抚恤金!” “所有人听着!不可再自行起了轻生的念头,我莫家军,誓要与各位共存亡!” “瘟疫一日不散,莫家军一日不退!” 莫尘的声音在瘟疫营上空传扬开来,莫家军随之击鼓响应,本来已经打算等死的众人,见将军大人居然亲自进来了! 他说他不会放弃这里。 他说他们上阵杀敌就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他说,不要放弃。 许多百姓连日来的焦虑,此刻看到了莫尘,都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们被激昂的演讲震撼了。 其实许多人都不想死。 但是大家都看不到希望了…… 瘟疫蔓延,越来越多人被送进来,但是没人出去…… 大家在无边的绝望中,渐渐地就没有了等待的勇气…… 偏偏将军来了,瘟疫营的人又燃起了一点盼头。 将军说会与大家共存亡,然后将军府来了好多伤残的士兵,他们以身演讲。 百姓们看着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将,不是断了腿,就是没了手,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活着,也没有不敢把自己的残躯示人的。 将军府青竹院的伤残士兵们,有些坐在轮椅上,或撑着双人拐杖,对瘟疫的人说道: “你们有手有脚,多好呀!只是生一场病,好了之后就能继续生活了!” “我没了腿了,但是将军夫人为我们做了这个轮椅,我如今又可以出来了!你看,将军府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伤了、残了,都会给你提供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如今我能走了,还能赚钱,还能娶媳妇呢!”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没人放弃你!” “活下去!” “不要放弃,活下来!” 莫尘开头,将军府的残兵轮流上来给大家开导,渐渐地,瘟疫营中许多人都落泪了…… 想活着,好想活下来…… 许多人都被眼前的残兵们激起了斗志,都希望继续与病魔做斗争,毕竟自己手脚还在,可不比那些断手断脚的人好吗? 也有人不自觉地哭了起来: “我不想死呀……” 瘟疫无情,灾难突降,但是仍然有将军府庇佑,他们真心感激将军,也希望自己可以撑得到治好的那天…… 众人抱头痛哭,互相安慰,互相激励。 见瘟疫营的病人们情绪稳定下来了…… 莫尘开始松了一口气。 他正想继续去安排物资,却没走几步,一阵晕眩感袭来! 脑子不受控制地剧痛,莫尘觉得天旋地转…… 他坚持着回到了瘟疫营外莫家军的扎营处,才刚刚进了帐篷,便倒了下来。 吓得如风赶紧去扶助莫尘: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如风见到莫尘紧闭双眼,竟然是晕过去了! “少爷!” “少爷!” …… 如风把莫尘扶到床上,少爷已经许久没有睡觉了。 此刻莫尘心力交瘁晕倒了,如风焦虑不已,慌乱地出去寻找大夫。 帐篷里。 莫尘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他做噩梦了…… 北辰国皇宫奢华至极,灯火辉煌。—— 是夜,苏泽兰和叶梨在湖边赏月,晚风徐徐,灯火昏暗。 苏泽兰把一袭华贵的披风罩在了叶梨身上。 叶梨感恩地道谢。 随后苏泽兰说:“你可知道,莫尘的往事?” 叶梨摇了摇头。 苏泽兰便说:“他杀了他的母亲。” 叶梨听罢,似乎不可置信,她睁大了眼睛,讷讷地问道: “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苏泽兰也觉得不可置信,他继续说道: “他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与敌国勾结,叛国,因此被秘密处死了……” 叶梨捂住了嘴巴,似乎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实。 苏泽兰说:“我猜他一定是瞒着你的。” “但是没关系,如今你知道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回去天枢国……” 叶梨说:“太可怕了,但你说的没有证据,我要亲自问莫尘。” 苏泽兰说:“你可以问,只是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叶梨急急地反驳:“才不会,他不会骗我的!” 苏泽兰步步紧逼:“那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你还愿意回去吗?” 叶梨说:“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神色激动的叶梨,马上就转身想离开,但是她太惊慌了,匆忙中竟然跌落了湖水中! 苏泽兰没有马上迎救,他说: “你留在北辰,我就救你上来,否则,你去了天枢跟着莫尘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就在这里,留一个全尸好了!” 叶梨在水中挣扎,越陷越深…… 到底抵不过,最后被苏泽兰救上来了。 苏泽兰问:“还走吗?” 叶梨颤抖着身子,说: “不回去了……好可怕,不回去了……” 莫尘知道自己在做梦,这里是梦境中,这都不是真的。 他想醒过来,偏偏却陷入了梦魇中。 无限循环地一直看着这一幕,无法逃离…… 莫尘心道:不是的,我没有想要骗你,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第134章 事与愿违终成祸事 莫尘陷入了梦魇之中。 他梦见了自己最害怕的情形,叶梨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往事,她对他感到害怕。 但她仍然想要相信他。 只是天意弄人,他们之间不仅隔了数百里的距离。 还有一个帝王,也在觊觎着自己的娘子。 叶梨没有办法回来天枢国。 她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莫尘害怕这个梦,他想要醒来,但是偏偏他在梦里,一遍遍地回放着这些他最害怕的场景,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 如风急得团团转,一边叫大夫赶紧治疗,一边祈祷瘟疫营那边不要出事。 毕竟将军生病了,就没有人对抗得了京中那些刻意刁难的官员了。 大夫被如风拽过来,本以为将军从军多年,体魄健壮定无大碍,诊脉过后却暗暗心惊: 将军怎么如此虚弱? 大夫面露难色,说道: “他受伤极重,且休息不足,身体太疲惫了,如今陷入了沉睡,观他脉搏,好像还有外伤一直没有痊愈……” 如风心疼地说: “之前将军中了迷香,为了清醒,所以割了伤口,用疼痛换来的理智,后来一直为瘟疫营的病患奔走,便没见将军仔细处理伤口……” 大夫说: “原来如此,那我先给他开一副药,你拿去煎药,然后我留在这里,帮他处理伤口。” 如风见大夫沉稳有序地安排,自然是连忙答应。 只是事与愿违。 将军的治疗拖得太久了。 身体长时间负荷运作,等到大夫把溃烂的伤口处理好,莫尘当夜就发了烧…… 如风一见将军发烧,就心道不好。 这个时机,如果将军解毒完的后遗症上来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如风彻夜照顾着莫尘。 翌日。 莫尘醒来了。 如风一夜未眠,看着将军醒来,大喜过望,连忙说道: “少爷,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莫尘笑着说:“如风哥哥,早上好。” 如风愣了愣,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将军没醒过来,倒是小时候的莫尘少爷醒过来了! 莫尘看着如风,再看看周围,没看见叶梨,他奇怪问道: “怎么不见娘子?” 如风叹了一口气,把之前的事情简述了一次。 莫尘听罢,伤心了起来: “其实是,娘子不要我了……是不是?” 如风没有想到少爷竟然会这么想,他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可是莫尘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蜷缩着躺在了床上,喃喃自语:“她不要我了……” 发着烧的莫尘,意识会由小时候的莫尘占据,小莫尘的状态其实并不好,之前有叶梨在,所以他尚且还能有七八岁的心智。 但是更早以前,其实将军失智后,就是这样的压抑无比的状态,生无可恋。 如风不忍心将军又回到过去的惨状,他小心翼翼地鼓励: “少爷你不要胡思乱想,夫人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还会带着你们的宝宝。” 如风决定用宝宝转移一下少爷的关注点。 岂料小莫尘却疑惑地问道: “哪里来的宝宝?” 如风被他一脸天真的提问,整得红了脸,诺诺地说道: “自然是夫人和将军行了周公之礼,洞房花烛……” 小莫尘奇怪道: “咦,我和娘子没有呀!我们没有宝宝的。” “只是有一晚,喝水的时候杯子撒了,我们才换了衣服……” 后来又撒了,所以没有穿。 但是娘子说这是他们的秘密,不能说的,小莫尘思及此,并没有详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风万万没想到! 小莫尘居然会否认! 如风气极了!事关将军府未来的小将军,哪怕僭越他也要教训将军才行! 如风狠狠地捶了莫尘一拳,然后严肃地说: “将军以后绝对不可以说这种话!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夫人是将军府的夫人,那么将军就不能因为自己喝了酒不记得了,所以不负责!” 将军府传出喜讯的前一天,叶梨特意找如风拿了许多将军府的陈年佳酿,因此如风以为是将军自己喝醉了,忘记了做过的事情。 毕竟当时夫人说:“会不会喝到一千零一杯就醉了。”由此可见,夫人是打算让将军喝醉的…… 如今小莫尘大约是醉酒后忘记了当时的事情。 但是他作为将军的随侍,绝对不可以让将军背上负心汉的骂名。 如风严厉地教育着将军。 偏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莫尘说的是实话。 小莫尘才刚刚醒来,便被如风这般严厉地呵斥,而且以往一直陪着自己的娘子也不在了。 他心底突然起了恐慌。 觉得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 呜呜呜,我好想念娘子…… 如风害怕在这紧急关头,有要事需要将军出面处理,而小莫尘应付不来,所以他哄着小莫尘睡着后,快速派人去送飞鸽传书。 告诉李思逸和萧子墨,让他们尽快把夫人接回来! 如风离开不久,躺在床上的莫尘便醒来了。 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没有了神采,也没有往日的天真,像一汪寒谭,看不见底的深暗。 小莫尘自顾自地起来了,他躲开了人群。 自己走了出去。 伺疾的大夫煎好药之后,掀开门帘,没有看见将军,去禀报如风。 如风大叫不好! 偏偏恰逢此时,宫里的太监来了,说是来宣读皇上的旨意。 如风心想: 将军不在,无人接旨呀! 如风硬着头皮说将军病重,下不来床,只能自己代为接旨。 好在这次的太监并没有过多刁难,直接宣纸。 如风这才知道,皇上轩辕明觉得,城外瘟疫患者聚集之处多是平地,若是爆发了瘟疫,散播速度会太快。 因此要把如今所有的人赶到凌云山上。 凌云山是一座独立于在湖水上,与悬崖接壤的山,那里进出都只有一条长长的吊桥。 此举可以确保没有瘟疫的人逃出来,祸害其他地方。 如风心想,凌云山地势险峻,更别提在那里只要烧一把火,更容易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他正犹豫着,不想接旨。 太监却根本没有管他们领旨之人是谁,直接交给如风就出去了。 随行的一众宫中侍卫立刻开始赶人,要把所有瘟疫的人挪到凌云山! 莫家军听命于莫尘,此刻不肯放人,与官府对峙。 宫里的太监说:“莫家军是不是想造反,连圣旨都想违抗!” “还是说,这场瘟疫就是莫尘自己做出来的,为的就是博一个拯救百姓的好名声?!” 莫家军严词反驳,群众力争正义,此时两方对峙,势同水火,场面十分激烈! 如风急得焦头烂额! 将军! 你去了哪里?!!! 第135章 忠魂不灭心智坚定 太监口出狂言,要把污水泼给将军府。 如风不敢毁了将军府的名声,因此莫家军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还是被宫里的太监带领着官府,把所有患了瘟疫的百姓们转移了。 浩浩荡荡人海,被迫前往那清冷的凌云山。 百姓们被押解着,却没有怨言,因为他们知道将军一直尽力在保护他们。 今日之事,是宫里面的太监拿着圣旨来执行的。 皇帝要他们死! 一开始官兵们冲进医馆抓他们的时候,就是要把他们全都烧死的,以前有瘟疫的地方,都是这么做,人人自危,但谁也没有办法。 百姓们心底都清楚。 是莫尘将军,给了他们多活半个多月的时间。 瘟疫营的人安安静静地走着,没有人抱怨。 如风不敢声张莫尘不见了的事,只能对所有人说:将军连日来劳累过度,病倒了,此时正昏迷中。 瘟疫营外,如风四处去寻找着莫尘。 —— 莫尘自醒来后,知道如今正是瘟疫横行的时候,宫中不顾百姓的性命,消极对待,将军府和宫中此刻站在对立面。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留下来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清楚,他没有与宫中各人打交道的记忆,也没有自己征战沙场的回忆。 莫尘想,若是他被皇帝抓住了,一个痴儿掌管着偌大的军队,那么将军府百年清誉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他选择离开,他想去找娘子。 至少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等着。 瘟疫营本来就是在城外的郊区,此处山多地少,莫尘登高而行。 忽然,莫尘走着走着便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他见前面有一个男人,正残忍地把两个孩子按在地上,掐着他们的脖子,要把他们杀死! 莫尘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把勒人的凶徒给撞倒… 地上躺着的两个孩子,刚刚被凶徒勒住了脖子,此刻骤然获得了空气,他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凶徒不认得莫尘,他惊慌地问道:“你是谁?” 莫尘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本能地保护着地上的两个孩子,他护在了孩子们身前。 男人极为凶残,见莫尘阻拦自己杀孩子,便红了眼睛,横冲过来撞倒莫尘,他双目怒睁,双手抓着莫尘的脖子,似乎要把他给掐死掉! 莫尘不敢直说自己的名字,他反问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残杀孩子?” 凶徒看他竟然护着自己的孩子,他对着地上的两个孩子说: “对不起,爹也是没有办法了!爹只能带着你们一起死。” 莫尘被他掐着脖子,一瞬间感觉到呼吸困难。 他抬起手,他知道自己身上是有力量的,他可以把他赶走。 但是不知为何,他想起自己活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这样死掉。 将军府不允许有自刎之人,他可以死在战场,可以死在敌人手里,哪怕为国捐躯,但是就是不可以自杀。 若是他死在百姓的手上,将军府便不再与这次的瘟疫事件有所牵连。 莫尘本可阻止他,但是最后,他的手却放下了。 这个男人十分狠厉地掐着他的脖子,他情绪激动,似是陷入了魔怔,莫尘觉得呼吸逐渐困难。 却在此时,无数的飞鸟纷纷奔涌而至,他们用尖锐的喙啄起了凶徒。 这些鸟扑腾着翅膀,尖锐的嘴狠厉地把凶徒啄出了血,而且专门挑眼睛的地方下手。 男人从来没有试过被这么多的动物夹击着,人的眼皮最是脆弱。 很快凶徒自顾不暇,松开了手,连忙去赶这些飞鸟了。 鸟儿络绎不绝地直追着咬他,他痛得滚在地上,嗷嗷痛哭…… 莫尘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躺在了地上,抬头望天。 天空一如既往,但是此刻有许多的鸟儿盘旋在周围,好像冥冥之中,有人让它们救了他一命。 是谁?是谁救了我? 正在飞鸟攻击着凶徒的时候,原本被男人掐着脖子的小朋友,却连忙去帮忙驱散这些鸟儿。 孩子们喊着那个杀他们的男人说:“爹!” 莫尘不明所以,虎毒不食子,为什么孩子们知道这人要杀他们,他们却还是叫他爹。 莫尘大声说:“他要杀你们,跟着我,我带你们走!” 小朋友约摸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和莫尘一般的心智,但他们摇了摇头,说: “我们想跟爹爹,死在一起。” 男人垂下了头,此时的他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有伤,已经没有威胁了,他哭着对莫尘说: “大侠,对不起,是我错了,你走吧!我得了瘟疫,我的孩子也是活不久的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受折磨,才想带他们来这里,一起了结。” 莫尘大为震撼,他没想到这居然是患了瘟疫的百姓! 他喃喃地说:“城外有瘟疫营,为何不去求援? 这名男子狼狈不堪,有气无力地说: “我是从京城逃出来的,昨夜宫里便已传了消息,所有人要去凌云山,待到了山上,便一把火烧了,任何人阻止,格杀勿论。”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去瘟疫营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我能怎么办呀?” 男人哭诉着,孩子们围在他身旁,凄惨地守着这个男人…… 莫尘不知道,他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渊源? 这么多的人,直接就杀了? 莫尘握了握拳头,一改之前的消极,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身上的钱给了这个男人,然后对着男人说: “莫家军就在此处不远,去瘟疫营找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莫尘对着这三个可怜人说: “我会去找圣上,让他撤回圣旨” 男子错愕地看着莫尘,犹豫起来:“你,你是谁?” 我这么对你,你为何还愿意帮我? 莫尘此刻没有迟疑,肃声道: “将军府,莫尘。” 男子大惊失色,自己刚刚竟然掐了一位将军?这? 是莫尘将军! 一直在救人的将军大人!他刚刚救了自己的孩子! 他还给了自己钱财,走投无论的男子,此刻热泪盈眶。 男子在莫尘的背后跪着,哭着磕头,传来哭嚎着的忏悔声…… 但是此刻,莫尘却坚定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他步履坚定,越走越快,全然没有了刚刚醒来的迷茫与踌躇。 也许我什么都做不了,但即便是如此…… 我也要用自己的力量试一下! 娘子不在了,但是娘子这么善良,她一定不会忍心让这些得了瘟疫的人死去的。 莫尘决定要去找皇帝,撤回成命。 哪怕被发现他失忆的事实! 哪怕赌上性命! 莫尘回了营地,如风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迎接,讶然道: “少爷,你……” 莫尘打断了他,吩咐道: “去查,圣上这些天是否在宫里?” 如风正想禀报:“因为天枢各地突发瘟疫,所以国丈大人和皇上去太庙祭天了。” 莫尘想,祭天是个好机会,若是在祭天的时候,能够让皇上收回臣命就好了。 莫尘对着如风点了点头,沉吟道: “嗯,我们去祭天的地方,求皇帝收回成命。” 如风惊讶得眼都瞪圆了!什么? 他讷讷地说道:“将军你不是还发着烧吗?你……应该不记得吧?” 莫尘垂下了眼眸,说道: “我确实不记得了……但是将军府的职责所在,就是要保护黎明百姓。” “没有人可以因为任何理由忘记!” 莫尘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如风耳边彷如雷鸣—— 少爷他,哪怕失去了记忆,但是依然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保家卫国,守卫百姓的忠魂,刻在了骨血中…… 如风听见莫尘悠悠道:“若是我没能做到,便由你来做吧。” 如风身子猛震,直接跪下了,他心头颤动,双手抱拳道:“属下必定和将军同生共死,以命相护!” 莫尘摇摇头,催促他赶快动身,要去太庙,阻止皇帝。 莫尘此刻不再犹豫了,从前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他救了两个孩子。 也救了这一家人。 他从前害怕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如今才明白,将军府这三个字本身,就是百姓的希望。 如风见莫尘行色匆匆,已经干脆利落地骑马了,一时恍惚,按理说,如今的将军没有记忆,不应该这么熟练的呀? 如风担忧地劝慰道:“少爷,你现在发着烧,不若等退烧了,再由恢复的你来承担这些危险吧。” 谁知莫尘却意外地坚决拒绝了:“我不要。” “娘子离开了,我不管她回不回得来,我都想告诉她……” “哪怕是如今的我,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想你告诉娘子。” “我会披荆斩棘,只为保护她。” 第136章 少年英雄的蜕变 如风听到莫尘的一番剖白,肃然起敬。 少年坐在马背上,逆光而至,他威风凛凛却又真诚坦率,视死如归。 莫尘已经决意要与宫里的那一位正面对抗了。 如风看着他,他还是那个将军,却又不是那时候的将军。 这不是后来运筹帷幄的将军大人,却是一夕长大的少爷,他从这副失去了一切记忆的绝境,再度朝着盖世英雄般蜕变进化。 如风不自觉地躬身跪下了。 他总以为将军恢复了小时候,便只能够任由他们保护着。 他以为小莫尘是需要在自己身后庇佑的。 但是他却忘记了,当年将军自小就上了战场,是他带领着莫家军从伶仃的几个家将,变成了如今的万人大军。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如今的将军如此耀眼,是他想错了! 自己的少爷从来都是耀眼夺目的。 他失去了记忆,但却还是那一个越挫越勇,遇强越强的将军大人。 从前如风见证着莫尘在边疆之地,刻苦练武,上阵杀敌。 如今他见证着失去一切记忆的莫尘,从头再来,砥砺前行……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激动过,如风此刻热泪盈眶,他想起了莫老将军。 老将军在世之时,也是为民请命。 少爷继承将军府之后,从来没有变过,这一腔热血的将军府,忠魂不灭!精神永存! 感激老天,让他遇到了这么好的将军大人。 正是这样的人带领着他成长,也正是这样子的人才能够重建将军府的辉煌。 他是将军府的莫尘。 是独一无二的莫尘少爷。 如风领命,他恭敬地行礼,然后吩咐下面所有的人整装待发,前往皇帝祭天的太庙。 大战一触即发! —— 叶梨还在赶回程的路上,归心似箭却也难抵路途遥远。 这天,车窗飞进了白鸽,她听见白鸽们说莫尘被掐住了,然后小鸽子们联合小伙伴拼命地救人…… 叶梨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她没有想到,原主的声音这么好用。 她对着这些鸟儿说:“谢谢。” 然后又掏出了许多自制的零食喂它们,小鸟们都欢呼雀跃起来,还互相开玩笑。 看来从前她不能说话,还真的少了很多的乐趣。 叶梨从鸽子们身上,知道了最新的消息,听说宫里要把所有得了瘟疫的人赶到凌云山,那地方地势险要,若是把桥斩断,山上的人就只能在那里孤独地活着…… 叶梨想,若是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处,那么很有可能本来没得瘟疫的人也会被传染上瘟疫,它的传播速度会更广。 正当她想着怎么办的时候,车外的李思逸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夫人,不好了,前方的小镇,也爆发了瘟疫潮!” 叶梨大吃一惊:“什么?” 这里距离天枢国的国都很远,属于边境小城镇了。 瘟疫一开始是在京城爆发的,怎么会来到边境之地? 他们刚离开北辰,踏上天枢国的国境,这可是很远的交界处了…… 萧子墨询问道:“夫人是牧神医的弟子,可有办法治疗瘟疫?” “如若可以治,我们是先在这里稳定瘟疫的扩散,还是直往国都?” 萧子墨的意思,叶梨明白。 如今他们正在返程,如果一路畅通无阻,她便可以直接抵达天枢国都。 但如果路上一直都有瘟疫的话,她作为牧神医的弟子,救治途中费时费力,就会耽搁了时间。 萧子墨让他选,实则就是让她选择家国大义还是儿女情长。 叶梨询问萧子墨:“若我一路救治回去,莫尘会怎么样?” 萧子墨眸色一暗,似有所感,沉声答:“将军也许会战死到最后一刻,保护所有的百姓。” “将军府,可以败,但从不退。” 叶梨陷入了两难。 如果现在不救,这瘟疫只会以星火燎原之势,传遍所有城镇。 可是如果我一路救治,可能莫尘就会被皇帝害死…… 叶梨看着安妮,心里问道:“怎么办?” 安妮摇了摇头:“你们人类真麻烦。” “照我说,你想见他,直接就去见他好了。” “这些瘟疫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来治,死的也是这个时代的人。” 小动物无忧无虑,并不在意人类的悲喜。 叶梨也想过直接回去京城。 可是也容易得不偿失,毕竟等她到了京城,救下了莫尘手中的那一批患者。 但是整个天枢国的瘟疫之事,已经非常严重了…… 最好的方法是她以牧神医弟子的身份,沿路救治,解药一路传播,这样子的话到了京城便不再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这个方法耗时许久,她没有办法及时回到莫尘身边…… 叶梨问萧子墨:“你觉得如何?” 萧子墨:“如果能够一路救治瘟疫,那么可以更好地抑制病情,于百姓有利。” 李思逸这时候出声了:“如果不回去帮将军,那么将军府就会有难!宫里的阴谋层出不穷,这分明就是想让凌云山出意外,然后推给将军!我们得回去帮将军。” 李思逸与萧子墨的意见出现分歧,一个站在国家大义,一个站在多年好友的立场,不能让兄弟自己一个人扛。 他们两个人的意见叶梨都知道。 叶梨淡淡地说:“你们先停一停,让我想想。” 两人静默下来,躬身退下。 这件事上他们可以有很多立场,但是夫人只是一介弱女子,他们不想逼迫。 如今前狼后虎,谁也没有好的办法。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有彻夜难眠。 醒来后,李思逸和萧子墨都顶着个黑眼圈。 叶梨思考了一晚上,最后把两个人召唤到跟前,严肃地说: “一路救治,去往京城,两件事同时做!” “白天所到之处,就去救治灾民,晚上不睡觉赶夜路。” 萧子墨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这样! 他迟疑地说: “这样的话,夫人你会非常地累……” 不仅仅是累的问题,是根本无法休息。 治病本就是一件非常劳神的事情,而晚间赶路,天黑路滑磕磕碰碰,睡也睡不好。 萧子墨没有想到,叶梨居然会愿意这么辛苦。 叶梨肃然道:“莫尘也睡不好的,既然他没有办法安眠,我就陪他一下吧。” 还总结了一下:“反正忍一忍,总会过去的。” 萧子墨和李思逸面面相觑,他们彻夜难眠,都想着如何妥善解决。 谁都没有想过,叶梨竟然会有这等魄力。 既要救瘟疫,也不放弃赶路。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许多年前,也是有这样一位女子,为百姓不辞劳苦,前方老将军持阵杀将,后方她稳固军心。 那是真正的巾帼女英雄。 京城风云变幻,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再没有人提起她的风姿,再没有人敢提起她的往事,但各个世家大族都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轶事, 萧子墨和李思逸看着叶梨,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们二人对着叶梨跪下来。 夫人心系百姓,一心治病,这是大义,但是她宁愿牺牲自己休息的时间也要赶回去,这是情意。 叶梨此举,不仅是救天枢国的百姓于水火之中,也是救将军府于危机关头。 李思逸和萧子墨敬佩她,觉得她令人敬仰。 高山仰止,这是何等的胸襟。 救治万民,不辞劳苦,这是世间难得的壮举! 萧子墨,李思逸二人此刻是真心地佩服叶梨,他们跪着,齐声说道: “愿为将军夫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们激动不已,将军府的女主人,巾帼不让须眉,这是整个将军府的骄傲! 叶梨自从下了决定之后,便毫不迟疑,她立刻调动手上所有的资源去安排治病救人。 她想起师傅牧神医给她的一个信物,她拿着信物去沿途所有的药房。 每一个见到此物的人都恭恭敬敬的听候吩咐,叶梨最终顺顺利利地把所有需要的物资筹措出来。 太上皇曾经给过她一枚扳指,从前她只在京城里面用过,但此时此刻她直接拿的扳指到附近的府衙。 命令官府等人不得虐杀瘟疫的百姓,需得将有瘟疫的人隔离,以及将还没有得瘟疫的人分开居住。 所有的生活用具要用热水消毒,太阳暴晒。 患了瘟疫的人,水源必须干净,叶梨还亲自示范,做了一个过滤器,清洁水源,保证所有的人水源没有污染。 最后她让李思逸向外面传播一则消息,说牧神医的亲传弟子,牧念尘沿途会来救治瘟疫。 官府把人集中好之后,牧念尘白天就会前去救治,到了晚上,便会一直赶路,直达天枢京城…… 李思逸和萧子墨得到命令就马上执行,此时十分顺利。 各地的官府,本就为瘟疫之事焦头烂额,忽然听闻苍山牧家,牧神医的亲传弟子居然愿意义诊! 唯一的要求只是需要他们在神医所到之处,白天把瘟疫的人聚集起来。 李思逸和萧子墨一开始本以为因为白天救治,晚上赶路,行程会拖慢,却不曾想居然更快! 于是各个官府倾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打造出来一条畅通无阻的救治路线。 也正因如此,寻常须得在各个城门口排队通关的环节,如今变得比之前更加地顺畅。 每一个城门口都会留两名官员,把城门大开,只供叶梨晚上夜间疾行。 叶梨不敢懈怠,每到一处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增加了行程的通畅程。 终于…… 还有三天便可抵达天枢国的京城! 看着越来越近的国都,叶梨心想: 想见你,好想见你。 过去,未来。 只想见你。 第137章 莫尘聪慧预判危机 近日以来,随着一则消息,快马加鞭传入京城。 一直愁云惨淡的京都,逐渐沸腾了! 原因无它,苍山牧家,最负盛名的医者牧神医,他的义女牧念尘,不仅医术高超,心地善良,而且主动提出要治疗瘟疫! 这位神医之徒,写信给各州官府的官员,希望他们把得了瘟疫的病人都安置到她途经的城镇,她所到之处,都会教当地的医者如何防疫,把治疗方法一一传授。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位神医并非只为富贵人家看病,穷人也一概医治。 她从边城一路前进,马不停蹄,所到之处,瘟疫都被有效遏制住了,许多高烧不退的病人,在她来到之后,都退烧了! 如此神迹,简直就是就像天神下凡! 牧念尘这个名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大江南北。 而恰在此时,又有许多文人说,牧念尘曾途经三不管地带,她在那里创立了一个桃花源,这位牧神医的弟子,不仅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而且让有志之士读书,让平民百姓上学堂学习知识。 传闻她创办学堂,传播知识,不仅分文不收,还会接济穷人。 她让所有进入桃花源的人,自食其力,每个人必须要以劳动相抵,通过努力工作领取工钱,拿到的钱可以读书或者购买物资。 不仅授人以鱼,还授人以渔,这样的人才是有大智慧。 一时间不仅百姓们交口相赞,连文人墨客都为她写诗作赋,歌颂牧念尘的大义之为、慈善之举,成了一种新的文体风尚。 不仅如此,有消息说,牧念尘她如今正直往国都而来,说因为受将军府的邀请,要去凌云山治病。 一时间,所有凌云山的瘟疫患者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莫尘听到了消息之后,沉默不语,只继续指挥着如风布置兵力。 他们如今要去跟皇帝见面,求天子收回成命,也许会有碰撞,甚至还会动武。 因此万事需得谨慎。 如风本来以为如今失去记忆的小莫尘,一定会很开心,因为可以见到将军夫人了。 但是却不见他露出笑容,甚至隐约透着不快。 此时的莫尘,身体一直在发烧,可见小莫尘为了坚持到见到娘子,一直不肯走。 如风大为不解,少爷怎么好像不开心?对于夫人即将归来,他明显没有过多的喜悦。 如风给莫尘递了一杯茶,问出了自己疑惑,莫尘沉吟道: “娘子从北辰到天枢京都,以她的路程本来不会这么快。” 莫尘看着地图说,手上指着一处划过,分析道: “从黄河而下,哪怕是走水路也不会这么快,她必定是日夜兼程地往回赶。” “如此下去,她太劳累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莫尘一边说着,一边担心得眉头紧锁。 如风心惊,此时此刻的莫尘,分明只有七八岁的那一个状态,但他看着地图分析,又隐隐有后世将军作战的风范。 一时间他竟分不出,这到底是将军的意识,还是失去了记忆的小莫尘,还是说二者有之? 莫尘看着地图,摸索着这个路线,说: “下一步她可能会经过丰城,你派人去保护她。” 如风从地图上看到了丰城,心头一凛,这个地方可不简单! 难怪将军要亲自堤防。 丰城的守城之人,是国丈的人。 国丈如今把持着朝政,轩辕明非常听他的话,而国丈又是亲自下令要把瘟疫之人全部杀死的。 叶梨路过丰城之时,恐怕不会像其他城池那般顺利。 但如风怎么也没想到,要在丰城增加护卫保护夫人,这主意居然是小莫尘想出来的。 如风看着莫尘,讷讷地道: “少爷,你可是恢复了?” 莫尘眸色一敛,垂着眼睛说道: “如风哥哥,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恢复记忆,你是不是很失望?” 如风连忙否认。 “我并没有恢复长大后的记忆,但无论是长大后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一个可以保护她的男人。”莫尘看着如风,沉稳地说道。 今天的莫尘戴着那一条蓝色的发带,这是叶梨做给他的,也是做给只有这个记忆的他。 他一直珍而珍重地收藏着。 莫尘摩挲着发带尾端,那里有叶梨缝上去的两颗坠子。 他看着晶莹剔透的珠子,便想到娘子那双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 他很想念她,怎么可能不想见呢? 自己的娘子,他想她,想得快疯掉了! 莫尘说:“如风哥哥,人是会长大的。” 如风点头,恭敬地答:“对,将军说的是。” 小莫尘轻轻地叹息: “你知道吗?我不想让她看不起我。” 少年人心智坚定的眼神,透着灼灼的情意,看得如风一刹那间,久久不能回神。 他明明还是那个少爷,但又不是那个少爷。 就像平行时空里面,一个是浴血奋战,因恨而生,只为了复仇而生的活阎罗。 而另一个则是因爱而生,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所向披靡的少年英雄。 两个灵魂,两种人格,却因为同一个人,奇妙地融合到了一处。 成为了一个既强悍却又心怀慈悲,既单纯却又无比执着的将军大人。 如风不禁感慨:少爷长大了,他真真正正地变得强大了。 爱,成为了铠甲—— 让他甘心从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格成长,成就了要为所爱之人遮风挡雨的魄力。 莫尘看着地图,继续说: “凌云山,地势险要,一旦切断了这个桥,便再无挽回之地。” “要命人多造一些船在底下接应,若是凌云山起了火,便让他们坐船而离开。” 如风为难地说:“没有那么多的船。” 莫尘自然知道没有那么多的船,别说将军府如今的钱财不缺,但一时之间也买不到这么多的船只。 只能寄希望于没有到起火的那一步了。 危机感萦绕在心头, 他们商量好之后,便快马加鞭往天子祭祀的太庙奔去。 —— 太庙。 明君殿。 轩辕明最近烦躁极了。 自从他登基以来,不是每天要处理这种水患,就是那种干旱。 全国各地总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时不时地蹦出来。 多亏了国丈在一旁协助,他才可以轻松一下。 但是自从万寿宴之后,不仅茶宴不顺利,而到如今还发生了瘟疫! 真是没有处过一天的安生日子! 瘟疫使得世家大族人心惶惶,京都元气大伤,许多人都被拉出城外等死。 其实轩辕明也不想处死这么多人,他可不想当一个暴君的名声,但是若不处死,瘟疫一旦蔓延开来,死伤只会更重。 当时轩辕明正烦躁之时,皇后对他说:“自古天灾人祸之时,天子都需要祭天,以祈求神灵的庇佑。” 轩辕明见皇后来安慰自己,心里倍感欣慰,后来皇后又说愿意陪他一起到太庙祭天,轩辕明见如今思玥对他越发地好了,自然同意。 因此宫中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天子要去太庙祭天,以祈求先祖的保佑,祈求上天风调雨顺。 轩辕明的出行仪仗颇多,太庙这些天一直都在筹备着。 连同周边的百姓都苦不堪言。 因为太庙要筹备祭祀,便会向周边的百姓征用各种物资,税收也会因此加重。 百姓苦不堪言之时,官兵还会讽刺:若是不祭天,瘟疫到了,最先死的就是你们! 老百姓们都知道自己没有权贵那般,有钱有权有府上的大夫专门医治。 所以只好纷纷交出了自己的资源,以供太庙的下人们四处掠夺。 虽心有不甘,却又毫无办法。 轰轰烈烈的太庙祭祀仪式,往年都是要由礼部着重筹备一个月以上的。 但如今事急从权,从瘟疫刚开始爆发到如今,不消半个月便筹备出来了。 轩辕明,坐着最最金贵的仪仗,牵着皇后的手从龙辇上下来。 看着盛大肃穆的祭坛,他信心满满地说: “想必祭祀过后,这场瘟疫便可停了。” 皇后李思玥说道:“皇上洪福齐天,自然可以得到上天的庇佑。” “听说牧神医的弟子牧念尘,医术高明,她现在正在一路往京都而来,沿途患瘟疫的百姓都被她治疗妥当了……” 轩辕明听说此事后,哈哈大笑起来:“好!等祭祀完之后,把她召进宫来,我要重重地赏她!” 皇后李思玥说道:“听闻她分文不取,这样的人,确实应该表彰一下,若是能把凌云山那些个得了瘟疫的患者全部都治疗好,那便更是大功一件了。” “只是……”皇后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完。 轩辕明不解:“怎么?” 皇后:“只是听说这牧念尘之所以会来京城,是将军府的人邀请她的,只怕百姓会把这份功劳都记在了将军府那边。” 听闻此言,轩辕明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厉声吩咐太监:“全福,马上派人把这个叫牧念尘召进宫里来。” “告诉她,把凌云山的人治好,赏黄金千两!” “让她告诉百姓,是朝廷派她去的!切不可让莫尘抢了先。” 第138章 莫尘力挽狂澜 太庙。 天子祭天的仪式盛大。 百官共同觐见,冗长繁琐的仪式,缓慢有序地进行着。 自从太监宣读完铭文之后,天子须得在太庙斋戒沐浴三天。 此时轩辕明便是住在太庙之中,祈福上苍。 他听闻太监的禀报之后,饶有兴味地说: “你说,莫尘将军要来觐见?” 轩辕明想到,瘟疫来临之际,莫尘大出风头。 又让那个牧神医进京,一路赚取了民心,他心生不快,直言不见。 太监领命而去。 莫尘听得太监的回复之后,不发一言。 他径直跪在了太庙外,一遍遍地求着觐见圣颜。 轩辕明说:“他爱跪,便跪着吧。” 莫尘一直跪着,不过几个时辰,京中大大小小的酒楼传出流言…… 说天子罔顾人命,置百姓于不顾,只想试图烧死所有的人。 莫尘将军力排众议救下了难民,并且自己出资救灾。 但此举为圣上不喜,并因此罚将军在太庙前长跪。 此时百姓民怨四起,纷纷指责皇帝不仁。 一座酒楼的二楼。 白发老者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窗外萧瑟的街道,沉吟道: “民心所向,皆是莫尘,此役轩辕明大败,他已经失了民心了。” 白发老者吩咐属下:“准备起兵,可以动手了。” 如今莫尘的声势一再高涨,百姓拥护他,如果轩辕明死掉了,那么就有利于他行事了…… 白发老者摔杯为号,一旁隐藏的部下纷纷出动…… —— 太庙之外。 莫尘一直跪着,他本就身体不适,却坚定如松地跪着。 旁人断是瞧不出他有疾在身。 可是一旁知道实情的如风,却一直胆战心惊…… 如风劝导莫尘:“少爷,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莫尘却没有感觉,他忽然对如风笑得灿烂,欣慰地说: “如风哥哥,我总觉得,娘子是能看见我的,她应该看见我了……” “你看……” 莫尘把手上的果子给如风看。 原来就在刚刚,又有一群飞鸟过来,给莫尘投喂果子,这一次除了有水果,还有一些红枣。 很久之前,叶梨曾经对小莫尘说过,红枣是补血的。 此刻莫尘看到了红枣,便想起了娘子。 他心想:这群小鸟,之前在山崖上救了他,此刻又给他送了这些个小红枣。 这般巧合,难眠是人为的,这应该是娘子驯养的小动物,就像她能把那个猛兽金丝虎驯服一样。 自己的娘子,总是这样的聪慧迷人。 莫尘他笑得心满意足,对着如风高兴道: “娘子一定觉得,如今的我,比以前有所成长了吧……” “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她身后,给她惹麻烦的人了。” “我能保护着百姓,我能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风心疼说道:“少爷,你不必如此,夫人她心系于你,不会忍心看你受伤的。” 莫尘却说道:“但我一想起她,我就不觉疼,也不觉累。” “哪怕不能上阵杀敌,我也不能够,让将军府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如今我出面跪在这里,所有人就会知道将军府与瘟疫之事无关,是将军府一直在拯救着患病的病人。” “我想让她看见现在的我,我想让她更喜欢我一点……” 如风听到莫尘低声的呢喃:“再多一点点,我希望我可以保护她。” 如风有点心疼,但却又为这样的少爷感动。 少爷如今身体未痊愈,确实不能上杀敌,但是他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在保护着将军府,保护着百姓们。 他在践行着将军府的家训:精忠报国。 轩辕明听得因为莫尘在外面跪着,自己的名声反而更差了。 气得又摔碎了杯子:“怎会如此?” 他从小就被太上皇拿着跟莫尘比较,他自小就不愿意。 原以为长大了就会不一样,却不曾想,登基为帝了还是要被他压一头。 他气都气死了! 本来将军府在瘟疫之事上强出头之时,他就想把瘟疫之过推给将军府。 说是莫尘散播瘟疫的。 但是如今这条路是怎么都行不通了,因为莫尘出钱出力,博得了全民的民心! 如今瘟疫遍地,全部人都骂轩辕明执政不明,骂他是昏君。 逼得他只能出来祭天…… 偏偏祭天了莫尘还出来捣乱,害他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轩辕明挥了挥手,召集太监,阴森森地吩咐道: “让外面那个人消失掉。” 太监领命而去,只是还没等他宣读圣旨,太庙却出了刺客! 漫天的利箭射入到太庙之中! 顷刻间,百官逃亡,四处逃窜。 “保护皇上!” “保护圣驾!” 无数的刺客蜂拥而至,竟然在太庙之内进行了刺杀! 宫廷护卫们拔剑而起,抵抗此刻。 跪在太庙之外的莫尘,听到了刺杀声,便觉得不妥。 何人敢在这等庄严的地方行刺? 正在此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尘儿,轩辕明今天便会葬身于此地,你快离开吧。” 莫尘转头,来人竟然是师父?! 白发老者看着他,悠悠地道: “我已经安排好杀手,轩辕明这次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莫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见白发老者,心里面略一分析,沉吟道: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就是为了让皇帝出宫,然后才好行刺杀?” 白发老者说:“是,唯有激起民怨,逼得天子祭天,他才会离开皇宫。” “这样下手,成功的概率更大。” 莫尘说道: “轩辕明下令要把瘟疫的人困在凌云山,若是不等他下旨解除封禁,皇帝死了便再也没有人管瘟疫区的百姓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历来就是最混乱的时候。 师父说:“欲成大事,必得有所牺牲,杀了他之后,如果瘟疫区官府的人不听话,那也一并杀了……” 白发老者自觉已经跟莫尘交代完了。 转瞬运功前去。 莫尘起身想要追,但是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又跪了许久,陡然起身,血流不通,激起了一阵晕眩…… 如风连忙扶着他:“少爷,你身体不适,此去太危险了!” 如风想劝莫尘不要去护驾。 莫尘却说道:“君子不仁,臣子却不能不义。” 如风恨道:“可是皇上他罚将军在这里跪了许久……” 如风的话还没说完,莫尘已经进去了……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从前娘子教过他的道理,他都记得。 如今将军府处在风暴的中心,他醒过来了便只能代替长大后的自己,撑起偌大的将军府。 他不能退。 莫尘自从解读后,武功便恢复了,此刻他一跃而入太庙中。 在混乱中跟随着皇家护卫,保护着圣驾。 刺客对莫尘有所保留,所以莫尘哪怕此刻身体不适,但是一番打斗下来,着实没有受多少伤。 白发老者直冲皇帝杀去,招招狠厉。 很快便攻到了轩辕明的前面,轩辕明的侍卫正以死相拼。 白发老者一刀一个,累累的尸体在轩辕明前面倒下了。 正当白发老者快要把轩辕明前面的护卫斩杀殆尽之时,莫尘前来护驾,与白发老者对战! 白发老者本不欲对莫尘动武。 此刻见情势如此,他心生一计。 他把剑势直直地刺向轩辕明,而就在此时,莫尘挡住了他的剑锋,他便顺势拔剑转向! 居然径直刺伤了莫尘的肩膀,与此同时,莫尘的剑也刺伤了他自己。 白发老者咳出了血,被莫成所伤的他,留下狠话便撤退了。 其余刺客也退得一干二净。 莫尘肩膀中剑,见刺客走了,他忍不住跪地,以剑撑着。 对着轩辕明说:“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轩辕明今天被刺客吓得六神无主,本来今天他还打算要杀了莫尘,但是此刻他反被莫尘救了!一时间,轩辕明脸上五颜六色的,有不可置信、有劫后余生,神色变幻莫测。 旁边的一众侍卫,见莫大将军英勇无比,击败了这个武功高强的刺客,纷纷赞赏道: “大将军威武!” “多谢大将军仗义相救!” 自古以来,强者用拳头说话。 宫中侍卫此次折损颇多,如果不是莫尘及时出现,他们定会被治一个护卫不力之罪,甚至株连九族。 莫尘不仅救了皇帝轩辕明,而且还身受重伤。 莫尘成了圣上的救命恩人! 这一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太庙。 因为莫尘为圣上受伤了,所以便暂时留在太庙,休养生息,等大夫疗伤。 国丈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气得七窍生烟,他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下,竟会如此, 他气到了极致,甚至捏碎了昂贵的杯盏,尤不解恨地道:“可恶!” “此番竟然弄巧成拙,让他得了势。” 以后就更难对付将军府了! 国丈身旁,一位穿着黑衣服的幕僚,恭敬地起身,对着国丈劝慰道: “大人息怒,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莫尘在民间的名气大涨,又加上救了圣上的性命,自然是一时风头无两。” “但是,民生是最容易转向的,如果说他救下的病患,在将军府的庇佑之下无一存活,瘟疫反而越来越多,那么形势就会逆转了……” 国丈说道:“你可有良策?” 幕僚:“凌云山本就容易着火,若是此时一把火烧了……” “将军府脱不了关系,到时候安排几则流言,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说是将军府自导自演的……” 国丈阴森森地吩咐:“马上安排。” “我要将军府,万劫不复!” 第139章 凌云山忽逢惊变 是夜,月黑风高。 凌云山上,每夜都会有固定看守值夜的人。 但今夜却非同寻常,到了后半夜,轮班的人却没有见到有人来替换自己。 他好奇地走到平时轮值的地点,左右张望,正想开口问的时候,暗夜中却出来了一双手! 捂住了守夜人的嘴巴,寒光乍现,一双匕首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值夜的守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神秘的杀手们杀死了。 黑暗中,房屋各处被浇上了易燃物,厨房、走廊,全部都被放上了草堆。 黑衣人点燃了烛火,扔到了火油上。 顷刻间,整个凌云山陷入了火海! 患了瘟疫的病人们,本就难以入眠,在火势刚起的时候,他们便察觉了。 所有人都立即起身,大声地呼喊着: “救火呀!” “救火呀!” 但无奈凌云山,本就是一个在湖上的岛。 此处物资短缺,他们住得又离海平面比较高,此时山上着火了,除了沿着唯一的吊桥离开,别无办法。 将军府的人自火势刚起,便立刻着人救火,另外派人值守在吊桥的两旁。 他们齐心协力,分流让所有人过桥。 有病得不严重的患者,能够自行过桥的,纷纷排好队,有序过桥。 严重的卧床患者,由青竹院的人背着,确保每一个病人可以顺利过桥。 但无奈,桥太窄了,人数又太多,许多人还没走,便都被呛到了。 青竹院的人回想起夫人曾经上过的防火演习,吩咐所有人,把衣服和布匹打湿,捂住口鼻。 此举果然有效,许多人能顺利地加快速度过桥。 刺客放火之后并没有全部撤离,他们见将军府的人护送着病人从吊桥离开,顷刻间又杀了出来,与将军府的人对决。 这一批的刺客刀法狠厉,而且人数众多,有的人拖住值守的人,让其中一个刺客去砍断了长桥。 长桥的连接处“铮”的一声断了…… 此时吊桥一断,山上又满是火焰, 所有患瘟疫的病人都忍不住哭了。 他们哪怕逃得过瘟疫,也逃不过这铺天盖地的大火,留在这里,早晚会被火苗吞噬掉。 底下便是无边的海水,可偏偏他们没有办法取水。 一时间,凌云山哭声漫天…… —— 如风听闻凌云山上起了火的时候,心里便惊觉大事不好! 此刻如风别无他法,只能够把沉睡之中的将军唤醒。 所幸宫中的太医,比平时的府医医术都要好,喝了药,休息过的将军已经退烧了。 如风把莫尘唤醒, 莫尘扶着额头:“如风,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应该在瘟疫营吗?” 如风一听,便知道醒过来的是长大后的莫尘,真正的将军大人,他高兴道: “将军!你醒过来了!这里是太庙,之前你劳累过度,是另一个小少爷醒来了……” 莫尘说:“我因何在此?” 如风长话短说地简述了刺客以及将军为救圣上受伤之事。 莫尘听罢,神色一凛: “去凌云山!” 如风点头! 将军回来了,万事都可解! 索性太庙离凌云山不太远。 二人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便赶到了…… 莫尘冲到断桥边,瞬间便看到桥已经断了,但是对面全部是试图过桥的人。 断桥边聚集了将军府的众人,他们见到将军,纷纷跪下,说: “将军!” “桥已经断了,大家都过不去了!” 莫尘说:“可有长绳索?” 属下说:“有的,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东西,可以把绳子抛得那么远……” 莫尘当机立断: “把绳子给我,你们抓着上面,我去把吊桥提上来!” 莫尘拿了绳索,便径直地往悬崖下面俯冲! 吓得众人惊呼:“将军小心!” 莫尘运功飘落到断桥的末端,便大喊: “拉住绳子!” 将军府下属听命,立刻把绳子往上面拉。 莫尘提着断桥的末端,硬生生把这个桥拉回到了悬崖上! 他吩咐下属准备好,他要把这个断桥连回对面去。 将军府的众人都说: “不行,太远了!” 如风更是冒下了冷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将军这是强撑着呀! 如风还没开口,却见莫尘已经上马朝着反方向奔跑。 等到行至足够的助跑距离,莫尘立刻调转了马头。 就着几十米的助跑距离,直直地策马而去,冲向了悬崖对面! 众人心惊胆战的看着他,天呀!将军居然策马冲向了悬崖边! 马匹因为助跑的惯性,只能直直地往前跳跃…… 时间好像停止了! 慢动作地播放着着此番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在将军府众人惊呼声下,却见莫尘牵着绳子,脚踏着马背,一跃而至到了对岸! 他成功了! 将军大人驾着马直接跳到了悬崖对岸! 这一出不可思议得仿佛神迹! 凌云山上所有患病的病人都看着将军踏破悬崖,凌空而至,好像救世主一样。 他们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不曾料到,对面的将军竟似天神一般,横跨过了这个断桥的悬崖! 将军大人带着绳子而来,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 莫尘到了对岸之后,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大喊: “所有的汉子,跟我一起把断桥拉起来!” 众人此刻燃起了希望,纷纷同心协力,不管男女老少,通通一起发力,把这个断桥重新拉起来了! 桥对岸,将军府的下属也在纷纷叫唤:“快过来!快过来!” 断桥被重新扎好之后,百姓们都纷纷往桥上逃生。 死而复生的喜悦笼罩着他们,纷纷喊着:“将军威武!” 莫尘冲着对岸的下属们喊: “把人接下去,好生安置,不要聚集对岸造成拥堵!” 救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是火势渐大,根本等不到所有人都从断桥上走。 就在这十万火急之际,只听得对岸传来李思逸的叫声: “将军!从下面走!下面已经铺好了水道!” “所有人,朝凌云山下面撤离!”对岸传来一声声的呼喊,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莫尘定睛一看,是李思逸! 李思逸回来了,那么她,也回来了! 李思逸在对面继续喊道: “将军夫人,已经在水面上打起了一条水路,所有人直接下山,跳水而逃!” 莫尘往悬崖下面望去。 山下原本被火势包围,但是在桥底的悬崖下,火圈灭了,有一个十几米宽的大缺口。 原来如此,这一处地方没有着火。 叶梨一到了京城,就听闻鸟儿们说凌云山着火了。 她拿着所有的令牌,调动人力物力,让下面的人把这一带所有的树木和草都割掉了,不能割的全部用棉被打湿。 因此在火圈之中,生生制造了一条逃生通道! 更绝的是,逃生通道之下,是无数的竹筏连成的一条水路。 简单的几跟竹子,砍下之后拼成的竹筏,首尾相连,便练成了一条长长的浮桥。 浮桥从凌云山的脚底直直通到对岸。 如此一来,哪怕是老人或小孩,只要还能走路,便能够稳稳地走到对岸。 莫尘立即吩咐还在山上的人,把衣服打湿捂住口鼻,全部往山下逃。 生机已至,所有人燃起了希望。 本来只有断桥一条生路,但是如今还有一条往下走的水路,而且更宽,于是一下子山崖上的救援压力少了许多。 百姓们奔涌而至,纷纷从这个缺口逃离。 莫尘安排着百姓离开,维持着秩序。 此刻他已经力透不支,仅仅凭着钢铁般意志,还守在吊桥旁,护送着最后的百姓离开。 经过将军府一夜的奋斗,所有的百姓都安全离开了! 死里求生的欣喜,让众人欢呼雀跃! 唯有李思逸见将军还没有离开,便高声叫唤: “将军快走!桥要断了!” 那座摇摇欲坠的断桥,本就年久失修,今夜连番断了又接上,而且还走了这么多的人,本就风雨飘摇…… 大火燃起的高温又使得木头易脆,发出“吱”的脆响,听得李思逸心底一沉。 李思逸担心地在对岸叫莫尘快回来。 但此时,莫尘情况却不好。 他是凭着意志从太庙之中复醒,然后又强撑着病体骑马赶路。 不管是从悬崖底下爬上来,还是修复断桥,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莫尘看着所有人平安撤离,心头大石落下了…… 今夜这场大火因他而起,如今他力挽狂澜,也总算是赎罪了。 莫尘的长刀落在了地上,放下唯一支撑着他的武器。 他缓缓地坐下,静静看着对岸的人。 如风一看就大叫不好:“将军受了伤,他怕是力竭了!” “我去背他过来!” 莫尘见如风要过来,看着早已摇摇欲断的木桥。 他狠了一下心,最后挥刀,斩断了木桥…… 如风惊呼:“少爷不可!” 木桥坠下,碰到悬崖壁,发出了“砰”的响声。 莫尘看着如风,摇了摇头。 他早已回不去。 就不必让如风再过来,徒添伤亡…… 第140章 仙女降临的奇迹 莫尘见如风要跨过这座断桥来救自己。 不忍再拖累他。 此桥早已摇摇欲坠,若是他背着自己,只怕断桥承受不住,两个人都要掉下去…… 他此刻坐在地上,手边是自己从征战起就跟着自己的佩刀。 没想到,到生命的最后—— 还是这把刀陪着。 火势愈演愈烈,莫尘觉得,此刻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一边轻咳,一边感叹: 真好。 所有人都平安离开了。 没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 到此为止了。 漫天的火海,烧掉所有。 莫尘静坐在断桥旁边,看着山火烂漫,好似地狱之花。 他想,就这样吧。 他走不了了。 山火已经将他包围。 火圈越来越小,莫尘看着火光出神…… 如今这一切,都是师父做出来。 滔天的民怨,无辜受累的百姓,虽然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但无论前因如何,这一切皆因将军府而起。 就让众人以为是将军府救了他们吧。 缘起缘灭,皆由自己来结束。 能为百姓而死,也不埋没将军府的名声。 就让他,以死赎罪吧…… 他恍惚中发觉,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愿意活着。 太累了。 战场上漫天的血。 尸体、残骸、同伴的呼喊,许多次他都在无边的深夜里,被这些驱散不走的回忆惊醒。 没有人知道,其实威名赫赫的将军大人,是怕血的。 他厌恶这些,却不得不上战场。 他厌恶朝堂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是他却身在旋涡中无法逃离。 将军府可以战败。 但是不可以自刎。 他带着他的刀,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奔赴一场离别。 一个体面的死法…… 自他身死,萦绕在将军府制造了瘟疫的谣言就会不攻而破。 因为“制造”瘟疫的将军,已经死在了瘟疫中。 他想保全将军府的名声。 莫尘自顾自地做了决定,却吓得对岸的属下们惊慌失措…… 对岸的李思逸眼睁睁看着莫尘陷入险境,眼眶欲裂…… 如风更是跪在地上:“少爷!” 得了瘟疫的老百姓,看着将军英武无比地救了他们,却困在桥断的另一端,众人担忧地惊呼: “将军大人!” 一晚上,众人挣扎在死亡线上,所有人都被救回来了…… 眼见生机已至,却是用了将军大人的性命换来的。 唯独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自己却回不来了,众人都纷纷落泪,凄厉地叫唤着: “将军!” “将军!” …… 众人都在想办法搭救将军,但是没有人有将军的实力,可以仅凭一匹马就能横空穿过这么长的峭壁之间的距离。 就在大家看着将军快被火舌淹没之际…… 有人大喊:“看!那是什么?!” “天呀!” 众人顺着声源指向的地方望去—— 只见天空突然显现了神迹! 无数的飞鸟在天空中盘旋,有人乘着飞鸟腾空而飞! 那被众鸟环绕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巨大的孔明灯吊着一个篮子,少女坐于其上,孔明灯中间燃起的火焰把篮子拖起来,无数的飞鸟把这个孔明灯托举到了对岸。 是神迹! 众人惊叫起来: “神迹显灵了!” “仙女下凡了!” …… 早已被瘟疫折磨得生无可恋的百姓们,此刻见到了神女,纷纷跪下,大声呼喊。 熙熙攘攘的人声,热血沸腾,直冲云霄! 莫尘被声音指引着,抬头望去,一瞬间就愣神了…… 星月灿烂,白鸽环绕,那被称为仙女的神灵,从灯火灿烂的孔明灯上一跃而下,翩翩起舞的身姿灵动出尘。 她踏破万丈红尘,穿越无人能来的峭壁悬崖,降临到他身前,巧笑盼兮地说道: “阿尘……” “我回来了……” 莫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想,这个梦真好。 也许自己已经死了,下了地府,这是鬼差给自己的一个美梦。 “仙女”见他身上有伤,难过地说: “阿尘,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才受伤了?” “仙女”拿出身上的药和绷带,仔仔细细地给他包扎,嘴上却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你伤得那么重……” “我本想快一点的,可是竹筏费时费力,安置伤员也很久,对不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许多的话——仙女一点也不神秘,也没有传闻地不吃人间烟火。 她温柔地帮他包扎,她救人、她治病。 她安慰着他…… 莫尘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好像生命的最后一刻,要把她刻在脑子里一般。 这一定是梦。 娘子怎么可能穿过这么漫长的距离,飞过来。 只是,这个梦太美好了。 莫尘舍不得眨眼,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没有了…… 什么伤不伤的,见了她,所有的感觉就只剩疯狂的思念! 莫尘凝神屏息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任她包扎。 叶梨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及时赶到,见莫尘为了救百姓已经身受重伤,甚至走不动了,愧疚更甚。 她给他包扎,但是莫尘一言不发,只沉默地看着她。 叶梨很少见莫尘不理自己的,如果是小莫尘,这会只怕都嚷嚷着要亲亲抱抱了。 如果是成年的莫尘,见了自己,哪次不是温柔地笑着的。 叶梨见莫尘伤势这么重,心疼极了。 又以为他怪自己回来晚了,一时心慌不已…… 她如今已经可以说话,便抓着莫尘的袖子,软软地撒娇说: “阿尘,你理理我,好不好嘛……” 莫尘一直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的他正想开口的时候。 叶梨以为他生气了,凑上前,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少女清冷的药香混合着情意绵绵的语气,她说:“阿尘……” “你原谅我好不好呀?” 少女的唇柔软,带着甜美的气息,又有着一丝焦灼…… 叶梨轻吻了一下便想离开,但是一只大手及时扣住了她的后脑。 莫尘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从心神恍惚到大喜过望,熟悉的香气以及熟悉的触感! 她真回来了! 莫尘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两人久别重逢,此刻喜极而泣地拥抱在一起。 叶梨被他宽厚的胸膛抱着,充满了安心感,见莫尘终于有反应了,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 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她开心地回抱着他。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如今她可算明白了,短暂的离别,更能激发心里的爱欲。 让她更好地成长,也更好地明白两个人的感情。 莫尘抱着她,从一开始不可思议,直到怀抱中这个柔软熟悉的身躯,热情地回应着他的时候,他终于确认,是他的梨儿回来了…… 他抱着她,热泪盈眶…… 但是莫尘只欢喜了一瞬,便恢复了理智。 下一秒,他便放开了她,厉声道: “快走,这里不安全!” 叶梨摇了摇头: “一起走!” 说罢,她抄起一旁的小型竹筏,把莫尘拖拽上去。 莫尘推了推她:“火势太大了,叫那些神鸟带你飞走!快来不及了!” 鸟儿的翅膀都是羽毛,再耽搁下去,叶梨也逃不了! 叶梨才不管他,她把莫尘拖上了竹筏之后,自己也坐上了竹筏。 叶梨还特意坐到了他的怀里,用他的双手环着自己,俏皮地说: “来来来,带你体验漂流!” “出发!” 一瞬间,他们坐在竹筏上,以山体滑坡的姿势直直往下俯冲! 在山间顺着草丛,滑滑梯一样地滑下去了! 竹筏的前头是无数的鸟儿牵引着的绳子,鸟儿们会移动竹筏头的朝向,让他们避开石头。 山下火势大燃,但是他们竹筏俯冲的速度很快。 穿过火海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两人都毫发无伤地顺利冲到了山脚。 一路上叶梨还乐道: “漂流真好玩!” 由于凌云山四面环海,他们直接冲到了海中,叶梨下水的一瞬间,便抓着莫尘,给他渡气。 竹筏在海水中因浮力,很快就从水中浮起,他们趁着势头游上岸呼吸。 等到了上岸,莫尘仍然没反应过来。 最危险的时刻,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叶梨之前不知道莫尘受了这么重的伤,才打算水路逃走,毕竟鸟儿的力气也不够托起两个成年人的。 上岸后,她给莫尘把脉。 暗暗心惊:缺乏睡眠,操劳过度,营养不良,还有外伤…… 莫尘真是靠着意志才撑到如今的,换了一般人,早死了! 叶梨心疼得难以自抑,莫尘一个人承受太多了! 叶梨想给他疗伤,就得换掉试衣服,重新上金疮药,再包扎。 可是她还没上药,莫尘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该救我的。”莫尘低声地说: “让我死在火海中,对所有人都好。” 叶梨气极: “你真是……” “衣服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第141章 碧落黄泉不许扔下我 叶梨气急,捶了他一小拳。 自己千里奔来是为了什么? 特意来看他斩了断桥,说自己不要救他吗? 气极反笑,她说:“衣服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 莫尘听到她说的话,一瞬间想到宝宝。 他惊慌失措地抚摸上她的肚子,惶惶不安地问: “你方才下水着凉了,宝宝会不会有事?” 叶梨见他终于记得这个莫须有的寄托,顺势哭诉: “它当然有事,要是我今天没有及时赶来,它的父亲就要自寻短见了!” “以后也再没有人看着它长大了!” 叶梨声泪俱下,故意激起他的愧疚。 莫尘听罢,手忙脚乱地道歉: “我用内力帮你把衣服烘干!” 叶梨摇了摇头,十分淡定地说: “没关系,等你死了,我马上就自刎,一尸两……” 莫尘听她毫不在意地说那个两个字,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胡说!我不许!” 他光是听着她说,便已经心神俱伤,他不能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人,要跟着自己这么惨烈地死去…… 莫尘粗暴地把她圈在了怀里,狠狠地说道: “不许你胡来,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伤害你自己!” 他一边抱着她,一边在颤抖,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确实觉得心神疲惫,无暇迎接。 可是无论如何,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受苦受累。 叶梨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救他,还愿意陪她殉情。 莫尘倒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现在莫尘倒是反过来,不准她做同样的事情了。 叶梨觉得很委屈! 十分委屈! 万分委屈!!! 关键是,这么久不见,不亲亲自己就算了,他还凶自己! 思及此,叶梨眼前雾气弥漫,眼花涌了上来,她开始抽抽噎噎地哭…… 从前叶梨是哭不出声音的,如今她可以发声了。 她轻轻地哭诉着,身体还一抽一抽的,霎时委屈可怜极了…… “你自己斩断了桥,无力地坐在那里,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我以为……自己回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尘看着叶梨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喉间苦涩难忍,他温柔地吻着她,马上道歉道: “你,你不要哭,是我错了……” 叶梨呜咽道: “哼,就是你错了……” 她纤细的手指戳着他,力气不大,但是抗议意味十足。 叶梨此刻也气急了,他们好不容易重逢,他却连等都不等她了。 本来这个“宝宝”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莫尘安心的,现在宝宝也不起作用了。 将军大人想摆烂,不活了! 于是叶梨也学着他摆烂…… 叶梨悲戚地叹息: “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只是想抛弃我……” 叶梨故意说得凄凄惨惨,声音渲然若泣,因为落水的缘故,如今眼睛也是湿漉漉的,配合得十分好。 莫尘颤抖的手紧紧地抱着她:“对不起。” 莫尘一直在道歉。 叶梨窝在他怀里。 去了北辰那么久,两人许久没有见了,如今被他抱着,叶梨觉得很温暖,她很喜欢莫尘的怀抱。 叶梨叹息—— 莫尘这个人,总是会为天下人着想。 唯独不会为自己。 他看上去温柔又强大,无坚不摧。 鸟儿们说他一个人跨越了那么长的悬崖,硬是把断桥给补上了。 百姓们都夸赞他是英雄。 可她知道他不仅是英雄,也是一个男人。 她看见了他身上的伤,都说伤痕是英雄的勋章。 莫尘不是万能的,他只是凭着一身伤,才看起来万能。 这样温柔的莫尘,却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毫无怨言地静静坐在那里,好像被世间遗弃了一般。 他救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救自己。 在她心里,没有比他更勇敢的男人了。 叶梨穿越而来,知道莫尘的心里面,一定有着不能诉说的往事。 大脑无法负荷过重的沉痛,所以才会产生了小莫尘,小莫尘是他的一个缩影。 叶梨并不在意这个时代的恩怨情仇,她只在意眼前这个人。 希望他好好活着,希望他得偿所愿。 叶梨从莫尘的怀中抬头,轻轻吻着他,说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许你扔下我。” …… 莫尘沉默良久,喉间艰涩地说道: “京中有流言,瘟疫是将军府所为,为的就是博一个好名声。” “你可知道?” 叶梨点头:“我知道。” 莫尘不敢看她,移开了眼睛,痛苦地开口: “是真的,这个计划确实是我想的……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是个罪人……” 叶梨看着他,莫尘蹙眉,额上一个川字十分明显,此刻他愧疚难安,却又不得不对叶梨坦白。 他本可以瞒着她,但是他没有。 她如此信任着自己,莫尘害怕了,害怕由别人口中让她知道真相。 还不如,由自己,撕裂这层窗户纸。 恨我吧,我不是一个好人。 叶梨靠近他,亲吻了一下他的唇。 “我知道,可我想告诉你……” “你是我的爱人。” “你杀人,我便救人,正是天作之合。” 罪人、爱人——截然相反的两个词。 在少女的口中,竟然成了最缠绵的情话! 他想把他推开,她却拉了回来。 莫尘看着她,少女的脸如星光,如明月,是他看过最美好的笑容。 那双璀璨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第142章 尘封的真相 莫尘心脏骤然一停,他讷讷地问道: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要复仇,我会杀人,我会让这个人间陷入地狱!” “真正的我是个弑母之人,背负着血海深仇,我是恶鬼,是阎罗!” 莫尘不愿意她活在虚幻的爱情里,他只好生生撕开了所有的残酷真相! 他毫无保留地告诉她,自己根本不值得…… 黑夜里,是他的嘶吼…… 是他亲手推开自己娘子的无奈。 “你不该,陪着我……” 莫尘的话没有机会说完,因为叶梨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她吻上了他的唇。 滚烫的热泪,滑到唇边,苦涩得很…… 分不清是谁的,或者两人皆有之。 …… 叶梨画过许许多多的人物画。 也画过许许多多的表情。 她以为她看遍了这人间的美貌,才不愿动笔,但是唯独今夜,她看着这张脸。 第一次觉得,这世间,原来还有第三种画法,那就是不需要用画笔,就能把一个人刻在了心间。 她抱着他,沉稳而坚定地告诉他: “阿尘,你知道我能说话之后,我最想说的是什么嘛?” “虽然隔了这么久,才来到你身边,但是没有关系,我总算,可以亲口告诉你了……” 叶梨轻声地说着,她的声音低缓,平静。 让人安心,也充满了力量: “我从不劝人放下屠刀——” “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他人的苦。”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给有退路之人的,若是这刀放下,命也没有了,那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看着他,眸光清澈,透着睥睨一切的决绝: “阿尘,我们是凡人,我们的生命就是滚滚凡尘。” “鸿鹄之志,夏虫语冰,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 叶梨抬起脸,她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 “阿尘,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来到这个世间,只为了你。” “不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我愿意把我的人生与你一起,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莫尘听着叶梨在他怀里,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生死相依的话,悲喜交集,难以言喻…… 不是的,不该这样。 像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莫尘低下头,痛苦地说道: “哪怕我是个刽子手?你可知道……” “我的母亲,死在了我手上。” 叶梨叹息,大概这就是一直折磨着他的痛苦根源。 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过去或许并不愉快,所以映射到了小莫尘身上,总是会有阴郁轻生的一面。 叶梨想起现代许多的成语故事,父母恩勤,无微不至,鹑居鷇食,舐犊情深。 叶梨轻拍着他,给他解释一个母亲的苦心: “哀哀父母,昊天罔极,如果作为一个母亲,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每一个母亲都会选择这么做的。” 叶梨悠悠地说道: “我只知道,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母亲虽然看上去不在了,但你是她血脉的延续。” “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你。” “寒泉之思,寸草春晖。”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 …… 他听着她的话,缓缓地诉说着,温柔,耐心,一字一句都那么真挚。 莫尘冰封已久的心,有了裂痕…… 他抱着她,泪如雨下。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他把它示人,他以为他会被谴责,会被骂冷血无情,从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 他从不奢望有人原谅他,他也不愿意原谅自己。 但是这个落入凡尘的仙女说,这是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 每一个母亲,都会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孩子。 莫尘回想起痛不欲生的那一夜—— 暴风雨一直下着,昼夜不息。 母亲从宫女处知晓了父亲的死讯,她头痛欲裂,竟然生生冲破了“无忧”的禁制。 她清醒了过来。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清醒意识的母亲,亲切地呼唤着他: “阿尘。” “阿尘,我醒过来了。” 他当时高兴极了,他以为母亲不再痴傻了之后,自己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黑夜将褪,阳光遍布,他无比期待。 却不料下一刻,母亲却拿着匕首对他说: “阿尘,我不愿再痴傻地活着了,他不在了,我只想解脱……” “阿尘,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年幼的莫尘颤抖着手,没有接过,他跪倒在地上,不住地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清醒过来了,还要寻死…… 他不要,他不要! 莫尘哭诉着:“母亲,不要!” 可是母亲的剑法卓绝,她背对着莫尘,自刎了。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他看不见母亲的脸,但是他知道,眼前之人已经断送了生机。 临了莫尘听见她说: “阿尘,我的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报仇。” “活下去吧……” 他的母亲,最终随着父亲一起殉情了,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但是无能的他,却无法把父母的尸首安葬在一起。 都是因为他无能! 是他害死了父亲母亲! 他把这段记忆封在心底,中了“无忧”毒之后,他便忘记了这些痛苦的回忆。 他认为自己再也无法被原谅。 但是怀里的人却用温柔的语气说: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自己是被爹娘爱着的。 他们把生机留给了他,所以他才能活了下来…… 莫尘把头埋在了她的颈间…… 太久了…… 太久太久了…… 无法诉说的痛,多年的心结,兜兜转转,最后被解开了。 是她,安抚了他的灵魂。 叶梨感受到颈间的热泪,怔了怔。 这个时候想起来便宜孩子的好处了…… 叶梨悄悄在他耳边说: “你看,宝宝在等你呢,你可不能再寻死了喔……” “若你要人间炼狱,我可能无法看着病人置之不顾,但我会陪在你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陪你覆了这天下……” “若你想要复仇,要这帝王生无可恋,我亦陪你,搅弄风云,翻云覆雨,披荆斩棘。” 她轻抚着他,给他勾画美好的未来: “在我的故乡,俗话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若你觉得难过,以后我就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如果你厌恶这些尔虞我诈,我就陪你游历山川湖泊,每到一处我就卖画为生,总能养活我们两个人。” “如果你依然了无生志,决意离开这个人世,我也愿意追随你,与你堕落十八层无间,共赴黄泉。” 莫尘抱着她,怔怔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是我? 你明明,有离开的机会的。 “相逢的意义在于照亮,这才是,爱情的本质。” 第143章 久别重逢诉相思 “相逢的意义,在于照亮。” 叶梨看着他,脸色红红的,娇羞却真诚。 莫尘听着她的声音,缥缈悠远,却偏偏字字句句,都入了他的心。 她双眸璀璨,温柔如水地说: “我喜欢你,不是情话,是心里话。” 叶梨才说完。莫尘已经紧紧地抱着她。 莫尘觉得,自己此生,大约是用尽了一生的运气,才能遇到这样的人。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这样美好的娘子…… 若是前世五百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相逢,他愿意永世沦陷…… 莫尘心底满溢着感动,忘情地吻着怀中之人。 她来了,光就来了。 照亮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军人。 她没有嫌弃他,她愿意带着他走出黑暗。 她说上穷碧落下黄泉,相伴而行。 他本以为自己没有力气了。 但是见了她,全身都充满了力量,莫尘俯身吻着她,舔舐着她的唇。 眼前人是他的心上人。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是一眼万年。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永世难忘。 他何其有幸,得以遇见。 叶梨见莫尘终于没有自顾自地陷入情绪黑洞,也开心地抱着他。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 浅浅的吻,后来便逐渐变得狂放。 莫尘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身死。 要么告知她真相,看着她离开。 但是她没有走。 由始至终,哪怕她因战栗而喘息着,因受不了自己的撩拨而闭着眼睛,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开自己…… 莫尘凝视着她,叶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气息混乱地喘息着,她脸色红红的,好像水蜜桃一样诱人。 莫尘深情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梨儿,我好爱你……” 谢谢你,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我于这世间水火。 将军大人沙哑的声音混着情欲,直炸得她耳边轰鸣不已。 叶梨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她听到了什么…… 太刺激了! “我好爱你……” 不等她回神,将军大人的吻一下一下地络绎不绝,吮吸得她眼雾迷蒙,水汽氤氲的眸光如水,直让莫尘心动不已。 谢谢你,从来不嫌弃我。 他吻着她,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快感吞噬着叶梨的理智,她推搡着想要离开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他围堵囚禁起来,将军大人再次吻了下来。 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莫尘心间,满溢着感激与爱意。 谢谢你,愿意看见真正的我之后,仍然陪着我身边。 叶梨的双手被他钳制,莫尘吻着她。 我不想放开你。 留在我身边吧。 我常常了无生趣,却向往深刻与热烈。 你是我的光,是我的温暖。 他含着她的唇,轻轻地试探,触碰,撬开,探入,叶梨蜷缩在他身上,被他的吻逗弄得全身颤抖。 她满是娇羞地迎接着他的吻。 此刻相拥的狂热,却永远都刻骨。 留在我身边吧,四季流转我都想要与你分享。 春看繁花,夏望星空,秋赏枫叶,冬会初雪。 莫尘描摹着她的眼睛,这双明亮的眼睛,好像所有的银河都不及她璀璨。 他描摹着她的唇,晶莹剔透,泛着水光,似乎在邀请他品尝。 不够! 莫尘再度附身深吻,叶梨被他封锁,所有的挣扎都淹没在唇间。 你是我的! 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苏泽兰不可以! 其他皇帝也不可以! 叶梨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啃咬起来,但是席卷全身的快感让她无暇思考,只得乖乖地被他吞没。 好在莫尘还是担心着她的身体,他们从山上逃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叶梨身上的衣服,方才已经被他运功烘干了。 他看着她,意犹未尽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 叶梨红着脸,咳了咳,呆呆地答: “没,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两个人虽然方才吻得深情,但是到底是久别重逢,青涩得很,此刻眼睛都不敢看对方。 倒是在树上的猫咪安妮,一跃而下: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只接吻……” 她嫌弃地吐槽:“火势已经灭了,我们可以回去将军府了!” 叶梨才反应过来,得给莫尘疗伤! 她急急地扶着莫尘起来,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应该抓紧时间给你疗伤的!” 莫尘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笑着说: “梨儿,你已经给我疗过伤了……” 莫尘再度吻上她,蜻蜓点水一般。 “嗯,这样我就恢复了。” …… 将军大人,你不要太玄幻了好吧! 想逃避喝中药可不行! 两人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最后手牵手地回去了。 小猫安妮踏上了叶梨的肩膀。 月色下,两人一猫的倒影,十分和谐。 好像一家人…… 将军府的车马一直备着,叶梨和莫尘很快就找到将军府的座驾。 然后莫尘顺势在里面换衣服了,他拿起衣服的时候,温柔地笑道: “娘子,我给你换衣服。” 叶梨愣了愣,啊这…… 多不好意思呀…… 马车平稳地走在回府的路上,任谁也想不出,里面的将军正把娇妻抱在怀里,吻得娇喘连连。 等到二人回到久违的将军府,叶梨倒头就摊在床上。 连日来,赶路实在太累了。 莫尘细心地给她锤了锤双腿,他力度适中,温度偏高的手正适合给她的肌肉松一松。 叶梨舒服得快睡着了…… 却在这时,莫尘问了一句话,仿佛投下了炸弹,炸得叶梨睡意全无! “宝宝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如今知道是男宝还是女宝了吗?” 叶梨吓得手心一抖…… 卧槽…… 完蛋了! 第144章 瘟疫营焕发新生机 将军府。 安静的主卧里,叶梨本是慵懒地躺着,似猫咪一样骄矜。 却被莫尘的话吓得猛地坐起来了! 男宝?女宝? 叶梨的眼睛左顾右盼,慌乱地移开…… 自己挖的坑忘记填坑了! 之前因为要异地恋,怕出意外,她故意灌醉了莫尘,还找师父拿到了发烧的药。 她利用信息差,让莫尘以为自己有了宝宝,这样他们分隔两地也不会离心。 但是!!! 她现在,到底要去哪里找一个孩子了啦?! 叶梨皱眉的神情让莫尘担忧,他抚着她,抬起叶梨的下巴,疑惑道: “可是不舒服了?是不是今夜落水……” 叶梨摇了摇头,她扑上去,抱着莫尘,撒着娇说: “我困了,我们先睡觉吧,好不好呀?” 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绝对不能现在被发现! 莫尘看着她主动投怀送抱,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楚楚可怜的眼神,少年人哪里忍受得住娇妻这样的诱惑! 瞬息之间便翻身压着她,低低在她耳边呢喃: “娘子说的对,是该休息了……” 莫尘手臂一勾,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掌风一挥,大床的床幔便落了下来。 叶梨因为撒了谎,如今正是心慌的时候。 好在莫尘真的以为她有了宝宝,只是抱着她入眠。 但是叶梨睡不着,她在月色的光辉中,看着他,莫尘浅眠的样子也甚是好看。 她想起了那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没有人想到,这个温柔万分的人,会是上阵杀敌的将军。 莫尘的眼底有着乌青,想来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此刻得安眠,唇边也泛着笑意。 叶梨看着他,既心疼又无奈。 莫尘真的很好。 也对她很好。 只是…… 她之前骗了他,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生气? 叶梨一想到如果莫尘知道自己被骗了,他生气的模样…… 不自觉地吓得抖了抖…… 莫尘只是浅眠,他抱着她,感觉到她颤抖了,瞬息便睁开了眼睛: “梨儿,你身体不适,是不是?” 叶梨摇了摇头,正想说不是。 可是莫尘却严肃了起来,正色道: “不许瞒着我!” 他凑得极近,那双含情的双眸如今正肃穆地凝视着她,让她无从脱离。 呜呜呜,不瞒也瞒了…… 叶梨悔不当初—— 撒了一个谎,只能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她顿了顿,喃喃地说: “没有……我只是,太想念你了,想看看你……” 叶梨想,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如果这么说的话,莫尘听到应该会高兴吧? 可是对面的莫尘,岂止是高兴!如果有尾巴,怕是如今都在摇摆了! 莫尘以前见识过叶梨处事果敢直接,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子,在情之一事上也是这样坦诚…… 他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她自从可以说话之后,说的每一句,都好像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让莫尘心痒难耐! 简直就是,太可爱了! 超级喜欢! 是我的!!! 叶梨还想解释一下,免得莫尘又把话题往孩子身上绕回去。 但是莫尘一个激动的深吻下来,她想说的话都被尽数吞没…… 叶梨被他吻得快要呼吸不了了,她轻轻地呻吟出来,想要他停一下。 但是莫尘食髓知味,娘子的声音真的太迷人了,他反而抱的更紧了! 娘子说她很想我。 她很想我!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太妙了!我要拿本子写下来! 主卧里,满是甜蜜的氛围。 叶梨最后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两人相拥而眠,温馨至极。 翌日。 叶梨醒过来,睁眼便看见了莫尘在身边。 一时间恍惚起来,去了北辰太久。 竟然是有点不习惯了。 幸好自己及时回来了…… 真好。 一切都来得及。 叶梨趁他没有醒,悄悄地吻了一下莫尘,正想起来的时候,莫尘大手一揽,帮她裹紧了被子。 充满喑哑的磁性男声在耳边响起,激得叶梨一颤: “早上好,我的梨儿……” 叶梨听着这个声音,苏得不行,立刻就红了脸,讷讷道: “阿尘,早上好,我想给你做早饭了……” 莫尘凑近她,在她耳边描摹着她的耳廓,沙哑着声音说: “我想……” 大约是从没说过这种话,莫尘耳朵红红的,咳了一下,慌乱地说: “想吃娘子……” 叶梨心跳飞快,猛地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穿好衣服起床,匆忙套上鞋子,手忙脚乱地说: “我,我去给你做早点……等会还要去瘟疫区治疗病人……” 她太害羞了,只想赶快离开,缓一缓! 和将军大人相爱是一回事。 但是被这样好看的男生表达爱意,真的真的真的太害羞了! 呜呜呜我嫁了一个什么男人,真的太撩了! 心动一百万次! …… 看着叶梨匆匆而去的背影,莫尘翻身下床。 迅速洗漱好,便跟了上去—— 梨儿,既然你愿意留下。 我便再也不会让你离开的,想把你囚禁在我身边,想让你夜夜为我喘息。 将军府的厨房,已经许久没有烟火气了,因为最擅长厨艺的夫人去了北辰,剩下的糙汉压根吃不惯自己做的吃食,便每次都草草应付……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今天,厨房的香气四散开来,让人食指大动。 叶梨说要做早点,但是因为如今她已医术大为长进,因此今天的是药膳。 加了当归和红枣,可以滋补气血的。 莫尘已经许久没有吃到叶梨的厨艺,此时更是满心欢喜,原来被一个人喜欢着,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她为他疗伤治病,无论自己身在何处,她总是会牵挂着自己。 莫尘觉得,如今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他们吃过了早膳,就一起去了瘟疫营。 叶梨昨夜之所以迟了,就是因为一直在筹备幕后的工作,失火之后,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都要解决,所以她拿着令牌,先去了筹措粮食,然后再去吩咐人砍竹子做竹筏。 求生的水路打通之后,叶梨就安排人去搭建临时的帐篷。 如今,瘟疫营的各人都在帐篷处,感受着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温暖舒适的环境—— 古代并没有特别讲究卫生意识,尤其是穷苦百姓更是得过且过。 但是叶梨知道,不卫生才会滋生细菌、病毒,人体免疫力低了,什么都不好治。 萧子墨和李思逸陪同叶梨此前一路往京城以来,已经很有经验了,他们筹备着水源过滤器、所有人不仅要喝干净的水,还要是煮沸了的水。 每个人用布或者手帕做了口罩,只要是进出瘟疫营,都需要戴口罩,隔绝病毒的传播。 食物要分碗碟、分公筷而食,确保不会过多传染。 这完完全全是现代的做法,震惊了这些古人…… 但是更让他们开心的是,自从夫人来了之后,他们有菜有肉吃了! 叶梨说如果营养摄入不足,对身体也不好,因此伙食不再遵照天枢国一贯的以肥为美,疯狂塞肉,而是荤素搭配,水果、甜点一应俱全。 而且使用了自助餐的形式,所有东西摆出来,只要你吃得下,就端着自己的小碟子拿走,吃不下就不许拿。 死里逃生的瘟疫营病人,本来就是过一天是一天,对人生都没什么盼头了,但是如今干净、温暖、舒适的环境,充裕的食物,简直让他们置身天堂一般! 所有人都在感激将军府,感激牧神医的弟子,牧念尘! 太庙里。 轩辕明听到之后,气得杯盏都摔碎了,居然又是莫尘! 自己明明让人去请牧念尘进来,却不曾想莫尘居然抢了牧念尘。 如今百姓都认为功劳是将军府的。 他气得咬牙切齿,立刻宣旨:“传牧神医的义女,牧念尘进来太庙。” 叶梨听到太监来瘟疫营宣旨的时候,便暗道不好。 太监趾高气扬地说道:“请牧神医弟子,随着奴才去太庙。” 叶梨心里一沉——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太监绵里藏针地笑道:“牧姑娘莫不是想抗旨?” “苍山牧家只是医者之地,并无特权,抗旨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叶梨:“我去。” 第145章 叶梨面见天颜 叶梨跟着太监来到了太庙。 因着天子降临太庙为灾民祈福,因此太庙此时很多守卫,布置也要比平时更加奢华一些。 叶梨听着沿路而来,小动物都在吐槽周围的百姓,自从这个皇帝来了,日子很苦…… 真是劳民伤财呀,叶梨心想这种官僚化的行为,到底是要怎样自欺欺人,才会觉得,念念经文,祭拜一下,这天下就能太平了? 皇帝突然召见她,想必是因为将军府的事情。 此前她已经对外宣称自己是牧念尘,并且在进京的时候又率先通过小动物的侦查,避开了来找自己的宫里侍卫,忽视皇帝的邀请,先来了瘟疫营。 她之前把皇帝的脸面置之不顾,此时此刻,怕是要秋后算账了。 但是叶梨也不慌。 毕竟世上有几人知道,自己可以听懂动物的说话呢。 她避开了官府的行进路线,只怕其他人都不会察觉。 太庙之中,轩辕明正等得百无聊赖。 他原本是打算让这个牧念尘,以朝廷的名义去救治灾民的。 但如今已经错过了机会,这人一进京,已经去了瘟疫营,跟莫尘搭上了。 轩辕明想让她扭转立场。 正打算若是牧念尘不听话,便让苍山牧家都不好过的时候。 太监禀告:牧念尘来了。 轩辕明抬眼一看,本是漫不经心地一瞥,却愣住了…… 缓缓而来的女子,气质出众,鹤立鸡群,让人一见难忘,想要忽视都不能。 牧念尘着了一身清白如雪的纱衣,其上刺绣有金线细闪的祥云图案,她身材窈窕,并不是天枢国惯常喜欢的肥胖型身材,却偏偏十分有韵味。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在宫中人数众多的“水桶”“游泳圈”之中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衣着不显山露水,细看才是奢华高贵,头发是天枢国从来没有见过的编发式样,在其上点缀了鲜花与发簪,发钗上有闪闪的流苏。 她缓缓走来,其上的流苏随风摇晃,增添了一份诗情画意。 轩辕明没有想到,牧神医的弟子竟然是这般的美人! 一整个清丽脱俗又自成风华,让人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苍山牧家,医术高明,不仅在天枢国,在其他国家也甚是声名鼎盛,可惜,他们历代家主都行踪飘忽,当今的神医,牧神医,脾气也是出名了的臭。 心情好的时候,你给一杯酒,陈年顽疾也给你治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黄金万两,也请不来他出诊,因此牧神医一直很神秘。 直到他收了这个弟子,声名鹊起,不仅善良,还为了百姓出钱出力。 轩辕明曾以为神医之流都是虚名,更遑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但是偏偏就是这个女子,治好了瘟疫。 如今他亲眼看见她本人,更是惊讶,颇有些才学不说,不曾想竟然是这般的貌美,哪怕是宫里,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的气质! 叶梨自进殿起,毕恭毕敬地跪下了。 来时的路上,太监已经给她说过了宫里的礼仪。 叶梨为了不让轩辕明可以抓到自己的把柄,她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方才太监跟她说,面见天子,不可仪容不佳,说她的衣服下摆不仅有污泥,脚上的鞋子还全部都染脏了,如此的仪容是对皇帝不敬,要她去重新整理仪容仪表。 于是叶梨不仅给自己编了发,戴上了贵重的发钗,并且还仔细地打扮了一番。 要论美妆,有谁能比得过现代的插画师? 画画都能画,遑论是化妆画脸。 叶梨在哑巴的时期曾经见过轩辕明,所以她给自己化妆的时候,有意模仿时尚博主们仿照经典名人的画像。 今天她给自己画的是明星的眉眼,迪丽热巴的一样的浓颜。 故意弱化了自己本来的面相,突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叶梨是因为被太监警告了,所以才收拾了一番。 但是轩辕明却以为她是刻意进宫打扮给自己看的。 轩辕明一时愣住了,没有叫她平身。 叶梨以为轩辕明是故意的。 等到轩辕明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梨已经调整好思绪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被他抓到把柄。 龙椅上,轩辕明说:“起来吧,你就是牧念尘?” 叶梨回答:“正是民女。” 轩辕明:“听说你是牧神医的弟子,你可有信心,把所有的瘟疫患者治好?” 叶梨见他没有认出来自己是莫尘的妻子,心想,幸好他只见过自己一次,而且以前自己从来不能说话,所以他认不出来。 叶梨恭敬回答:“民女自当竭尽全力!” 轩辕明说:“好,从现在起,你便去瘟疫营里面,把所有的灾民救治好,需要什么药材,朕会派人给你差使,你要的东西就跟他们说好了。” 他盯着她,嘱咐道:“若是治得好,赏黄金千两,若是治不好,则人头落地……” “你可听清楚了?” 叶梨恭敬地点了点头,说:“民女知道,但是民女可否提一个请求?” 轩辕明挑了下眉:“哦?你有什么想说的?” 叶梨:“若是我能把所有的瘟疫患者治好,可否请皇上答应我一个小要求,奖励我的这个要求不会很难,绝对不涉及朝堂之事。” 轩辕明:“你想要一个什么要求?” 叶梨:“禀皇上,民女还没有想好,只是觉得能够得天子一诺,是天大的荣幸,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轩辕明见她这么会说话,心情也好了一些。 最近朝堂出现太多事情了,让他十分难受。 轩辕明问她:“我是一国之君,如果你要一些为家里人加官进爵之类的……” “民女不过是一介医者,并无意入朝为官,更无意筹谋这些!” 轩辕明不信:“你跟莫尘是什么关系?你为何会帮他?” 轩辕明最烦的就是莫尘总是一次次抢他风头,如今这个助力还跑去帮莫尘赢得了百姓的明心,要他相信莫尘不会在此事上有所图谋,他不信。 轩辕明盯着下面跪着的女子,只听得牧念尘说: “师父曾经救过这位将军,这个病人给了他许多的酬劳。这一次师父想考验自己,所以才叫自己去将军府的。” 轩辕明听罢,将信将疑,心想:若真是如此,便好办了。 于是轩辕明想叫牧念尘帮朝廷办事。 叶梨满口答应,说:“能为圣上出力,是民女莫大的福分,感谢圣上可以把这个机会给民女,必当尽心尽力。” 轩辕明问道:“牧神医的医术确实高明,曾经莫尘已经被太医诊断,他的手是残废了的,提不起剑,但是他居然能够在万寿宴之时,大放异彩。可见牧神医的医术相当不错……” 叶梨心想,果然被轩辕明记恨了,当初破坏了他的计划,让莫尘出了风头…… 叶梨回答道:“皇上知道的,将军曾经在战场上以少胜多的事迹,想必是因为此次代表天枢国,将军怕辱没了圣上的威名,更怕辱没了天枢的国誉,所以才奋力一战吧……” “据我所知,他的武力,是绝对不可能跟他巅峰时期相提并论了。” “若是圣上仍然觉得他如今武功高强,也许是民女见识浅薄,不知他从前的武功如何吧……” 叶梨低着头,谦卑地解释着。 故意说莫尘伤了手,断不能恢复的,只是勉强撑着。 如今叶梨顶着牧念尘的身份,可以婉转地告诉轩辕明许多事情,还不引人怀疑。 她想让轩辕明以为,如今莫尘已经没什么威胁。 希望这位多疑的帝王可以歇息一下。 但轩辕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若是让你来治,你可有信心让莫将军恢复?完全恢复到手臂从前的模样?” 叶梨低了低头,说:“若皇上坚持下命令,民女只可奋力一试,但并不能保证结果。” “况且此事费时费力,恐怕会耽误瘟疫营的救助……” 皇帝轩辕明本就不是想要救莫尘,他只是试探一下这个女子,能不能把莫尘救下而已。 闻言,心里面开心得很,轩辕明回答: “不用了,一切先以瘟疫灾民为主,切记一定要治好灾民!” 叶梨连连点头,称赞皇帝关怀百姓,是百姓的福气…… 轩辕明见叶梨谈话进退有度,硬是要她每天都来汇报灾民的情况,叶梨本不愿意,但无奈轩辕明已经下旨,让她住在太庙中,她只得应下……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轩辕明的秘密。 第146章 叶梨救治中毒的皇帝 太庙自从被征用为天子祭祀后,此处的布置与装潢一一按照宫里的来。 因此分外地尊贵豪华。 但是再豪华的饭食,在叶梨看起来,也不过是饱腹而已。 劳累了一天,晚上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叶梨竟有点失眠…… 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也没有莫尘陪在自己身边。 也不知道莫尘现在怎么了…… 就在她神游太空的时候,窗边却传出了敲击声……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见她没有反应,再敲了敲。 叶梨吓了一跳,这么晚了,是谁? 随即她听到一声呼唤:“梨儿。” 叶梨一听,马上跳下床打开窗。 莫尘就站在窗外,身后的花儿在他身后,于夜色之中全部泛着莹莹的白光,衬得莫尘更是清雅出尘。 叶梨正是睡不着的时候,看见莫尘来找她了,一个激动便隔着窗框扑上去,抱住了他! 莫尘见叶梨见到自己这么热情,心想,娘子会说话了后,行动也比之前更为直接。 莫尘真的是爱死了叶梨这种敢说敢爱,毫不扭捏的姿态! 没有误会,没有故作矫情,每次都这么勇敢地表达爱意! 我家娘子,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反身抱住了她,温柔说道:“我来了。” 低沉好听的磁性声音萦绕在耳边,仿佛一阵电流,蔓延了全身,叶梨心想: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好像在偷情一般,太刺激了! 莫尘在她耳边说道:“我很想你……” 他关心她:“你今天累不累?” 叶梨说:“不累,救治瘟疫,一路过来已经可以规范化了,交给下面的人也放心,剩下的就是分开隔离居住,让病人注意饮食与心情。” “但是……”,叶梨说道,“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莫尘问道:“怎么啦?” 叶梨凑到他耳边,低声地说: “轩辕明好像中毒了。” 莫尘对于轩辕明中毒颇感意外,但是并没有难过。 他问道:“天子的膳食,一直都是由专人负责试毒的。” 叶梨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这毒应该是慢性毒,只是今天远远地看他,感觉有点不对罢了,还没有把过脉。” 莫尘抱着她,淡淡地说道:“帝后不喜将军府,皇上是不喜欢我,皇后则是不喜欢将军府的势力。” “若是皇帝中毒,此事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坏事。” 叶梨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治好他,只是我好奇,会是谁给他下毒呢?” 莫尘抚了抚她的秀发,说:“静观其变,我只担心你住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意外罢了。” 叶梨俯身在他身上,悄悄地说:“无事,朝廷需要我救治瘟疫,不会对我如何。” “只是睡在这里不习惯,我想你了。” 叶梨不喜欢恋人之间有那些个误会,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 多少人分手就是因为沟通不足引起的。 她若是思念一个人,便会直接说,至于对方要不要给她回应,就只能等着了。 莫尘把她抱上了床,俯身亲吻,深情道:“我也想你。” 陷入热恋的恋人,明明只分开了不久,却已经觉得很久。 莫尘抱着她,在轩辕明的眼皮子底下,守着叶梨守了一夜。 翌日。 叶梨醒来的时候,莫尘已经走了。 但是神奇的是,他的床位上有一朵花。 叶梨拿了起来,这竟然是以前她插在他们卧房中的,那种普通的小野花! 原来莫尘一直都记得她的喜好,他以此来表达对她的思念…… 叶梨开心极了! 想来纯情的将军大人,倒不是纯直男嘛…… 恋爱之后,叶梨真的是每天都很开心,所以今天她也刻意打扮了一番。 却不曾想引起了轩辕明的注意。 轩辕明问她:“为何你的妆发与其他的女子不同?” 叶梨回答道:“因为学医术十分地枯燥,所以想通过打扮,开心一下。” 却不曾想,轩辕明误会了,以为他是想要打扮给自己看。 心情开朗了起来的轩辕明,给她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还说让她以后多打扮打扮。 叶梨一一收下了,然后便禀告自己要离开,去瘟疫营治疗。 如今。白天叶梨要过来给轩辕明,汇报灾民的救治工作。 然后晚上回来之后,便在太庙歇息了。 所幸瘟疫营非常地顺利,今天又有一大半的人,可以从重症区转到轻症区。 分区医治、分区隔离,让病人知道自己从最难的,去到简单的了诊疗区,这也是叶梨提出来的。 让病者看到有希望,他们的心情才会好治疗,也更积极一些。 这天叶梨惯常过来给轩辕明汇报情况的时候。 轩辕明正在喝酒,而且是和皇后一起喝酒。 叶梨在下面说完了之后正想请辞,却突然见轩辕明晕倒了! 皇后急得在一旁叫唤他:“皇上!皇上!你怎么样?” “快去传太医!” 一旁的太监说道:“台下这位,便是牧神医的弟子,医术高明,不若就让她来吧?” 于是皇后看了看她,说道:“皇上龙体贵重,你可得仔细地瞧清楚了!万不容有失!” 叶梨点了点头。 她本来不想给轩辕明医治,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轩辕明,必定是中毒了! 但此刻皇后和这么多人盯着他,她不干活也不行。 叶梨低着头,上前给轩辕明切脉,然后十分淡定地说: “禀告皇后娘娘,皇上是中了毒,我现在开一些方子,再给皇上针灸,希望尽快排毒。” 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转身便说:“甚好,一定要治好圣上,治得好的,重重有赏!” 叶梨低头,态度谦卑地说:“不敢,这是医者的本分。” 心底却说:可以给多一点钱,多多都可以! 于是叶梨熟练地拿起了银针,开始给轩辕明扎针。 须臾,她禀告自己要去煎药,皇后说需要牧姑娘全程看着这药,不容有失。 叶梨连连称是。 她拿着药材来到了御膳房,其实她确实更喜欢煎药,毕竟不用对着这些权贵们,日子可轻松了。 只是在她煎药的期间,却不小心听到了八卦。 有两个小太监一边在墙角休息,一边说着悄悄话。 一个声音说道:“哎,你听说了吗?皇上居然中毒了,不是每天都有人试毒的吗?” “哎呀,你这是大惊小怪,后宫妃嫔无故中毒,这种事情还少吗?” “哎,你觉得是谁下的毒?” “这可有的说了,你可知道皇上这帝位,是怎么来的?一开始并非让他来继承的,当年太上皇正值盛年,他退位可是大有隐情呢!” “什么隐情?” “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们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一个管事的打断了:“你们居然偷懒说闲话?小心我掌嘴!” 叶梨本来还想听一下这种宫闱秘史……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让她撞见了皇后跟其他人拉拉扯扯。 现在又听到轩辕明的帝位来路不正,太上皇的退位十分可疑…… 这种站在吃瓜前排的优越感,让她莫名地兴奋。 只可惜小太监们被阻止了,她听不到后续。 好奇心满满的她决定晚上问一下莫尘。 叶梨把药煎好了,恭敬地拿到御前,跪下说:“皇后娘娘,药煎好了!” 皇后李思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拿起了药,她竟是亲自喂的轩辕明! 叶梨不禁心里感慨,果然进了这红墙之内,每个人都是奥斯卡影后的候选人呀…… 她虽然十分好奇,但到底在外人面前,还是恭敬低头,只用余光偷偷看着。 皇后喂完了药,优雅地擦了擦手,然后出去了。 叶梨心想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她正想出去的时候…… 太监却把她引到了一个院子中…… 看见皇后正坐在院子中等她。 叶梨心里面一惊! 第147章 皇帝想要封妃? 院子里,皇后仪态优雅地坐着。 她挥手,让叶梨也坐下。 皇后思玥看着她,问道:“说吧,皇上中的是什么毒?” 叶梨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战战兢兢地说: “民女医术不精,暂时不知道是何种毒药,只是借用师父教的,一种缓解百毒的方法,给圣上急救。” “如果想知道具体的毒,恐怕要请出师父出山才可以。”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说了自己不一定能治,但是又没有说一定不能治。 什么都推给了师父。 如果皇后要找师父,师父如今估计还在游山玩水,估计也无从验证。 皇后思玥神色不明地看着她,见问不出什么,便让她退下了。 叶梨不敢放松,由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然后行礼,退下。 等到离开了那座具有压迫感的院子,她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感叹: 宫斗的精髓嘛,中庸为上。 明哲保身,不要抢出头。 如今轩辕明中毒,对将军府来说,有利无害。 她回到自己被安排居住的院落之后,便躺在床上,静候莫尘,等着等着,竟然睡着了。 叶梨是被一阵饭菜香给馋醒的…… 等她睁开眼睛,莫尘正坐在床边守着她,笑着问她:“你醒了?饿不饿?” 叶梨看见是他,顺势窝在他的怀里,开心地道: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莫尘说:“我并不知道,我是一直都备着,只等你醒来,随时都可以吃。” 叶梨被他说的话,酥得不行! 呜呜呜太宠了太细心了! 叶梨躺在床上,她想起了现代的一个段子,随即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莫尘撒娇: “我睡着了,要亲亲才能起来……” 莫尘会意一下,俯身低头:“遵命。” 待到两人腻歪完毕。 叶梨在吃饭的时候,跟莫尘说: “轩辕明,确实中毒了。” “毒性不深,但是会让人的记忆逐渐衰退,变得不怎么聪明,而且会使人逐渐焦躁狂暴,嗜杀……” 叶梨一边吃一边问:“我并没有给他完完全全的解毒药量,不过是一边吊着一边缓解罢了。” “你可是要我下一个狠手?” 叶梨问莫尘,却见莫尘摇了摇头,说: “不必,你只要按你的心意去活着就好了。” “我不想让你陷入任何危险之中,我希望梨儿可以永远开心快乐。” 叶梨看着他,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好暖好暖…… 莫尘说:“复仇之事,我自己来,我不愿意连累你。” 本来叶梨觉得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她想帮他。 没想到莫尘却说,只要自己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复仇,也不需要你为我违背良心。” 少年将军的声音,温柔却坚毅: “我的梨儿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舍得百姓颠沛流离,也不舍得士兵受残疾之苦,若是你没有尽心地救轩辕明,以后你一定会为此而愧疚。” “我不愿意你难过。” 莫尘看着她,温柔万分道: “你可以救活他,我用我的方式来复仇。” 叶梨听罢,夹在筷子里的肉都掉了。 莫尘曾经为了要复仇,吃了多少苦,但此刻却为了她,不愿意她落井下石。 心底里面满溢着感动,她主动地窝到他怀里,额头蹭了蹭他的脖子说道: “若是不尽心医治,确实我会难过。” “但是为了你,我可以让他生病的时间久一点,哪怕痊愈了,过程也会痛苦” 莫尘抱着她轻声地说:“不必。”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一顿饭吃着吃着,最后又变成了吻。 叶梨觉得,好像越是了解他,便会越觉得他十分有魅力。 他是七八岁年纪的时候,也许没有很厉害的本事,整天黏黏糊糊的,但莫尘会竭尽所能地照顾着自己。 恢复记忆之后,莫尘一开始并不亲近,但是仍然尽可能地关心着自己,也尽可能给她最好的。 后来他们分开,她去了北辰,莫尘基本上每天都会给她写信,告诉他自己的生活。 在千千万万的人海之中,能遇见莫尘,也许,是命定之缘…… 叶梨没有想到,她没有尽力医治的事情会被捅出来…… 起因是国丈带了一个大夫进来,这位大夫给轩辕明诊治后,他看了叶梨开的药方,当即就说:“这些药量都很低,并不能发挥最大程度的效果!” 前厅里,国丈与皇后都端坐着,严厉地审问着叶梨。 “牧念尘,这就是你的医术?” 叶梨虽跪着,背却挺直得很。 她严肃地解释道: “皇后娘娘,这是我第一次给皇上治病,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的,如今你觉得我的药量份量很低,但这又何尝不是最保险的?” “若我猛然下药,然后圣上龙体有恙,岂非又要怪罪我损害龙体?” “我从未给皇上治过病,又怎会知道他惯常的用药量呢?” “我出诊治病的,多数都是寻常百姓,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普通的药材做出好的效果,所以我并没有用非常昂贵的药材,自然药性便会稍降一些。” “皇后娘娘可以责怪我医术不精,责怪我胆子不大,但不能说我不尽心给皇上治病。” 叶梨一股脑儿地解释:“毕竟圣上当时说了,只要我能够治好瘟疫,便许我一个诺言,而且还赏黄金千两,便是为此,我也得让皇上龙体康复,才能够拿到奖赏呀!” 叶梨声情并茂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还故意扯上自己视财如命,立了一个人设。 虽然这里面的话,半真半假,但确实管用。 所幸国丈和皇后,如今还得仰仗她去治好瘟疫营的人,恢复朝廷的声誉。 对于叶梨的药量,半信半疑地认为,也许她只是一个乡村丫头,确实不知道可以下得再多一些。 于是叶梨顺利地逃过一劫。 晚上等到莫尘来的时候,她还笑着给他讲起白天的事情。 但是莫尘却忧心至极,直接跟她说: “尽你的全力,救治好轩辕明,国丈此人心狠手辣,若被他发现,后果不堪着想。” 叶梨见他这般严肃,便只好点了点头。 反正她本来也只是为了莫尘,既然莫尘不想连累她,那便好好地治吧。 第二天,叶梨虚心地去请教了那位国丈请来的大夫,说自己以后要向前辈学习。 听得大夫心里面十分舒畅,毕竟这位牧神医的弟子,如今可是天枢国的大红人, 此后国丈问起的时候,大夫还夸了叶梨虚心好学,帮她解释此前仅仅是不敢对贵人下药,怕担责罢了。 如此这般,叶梨打消了国丈的疑虑。 因为更换了药方,所以轩辕明的病情明显好转了。 到了第三天便已经醒来,醒来后他怒意万分,杖责所有伺候他的宫人。 知道是牧念尘救的他,轩辕明说道:“嗯,这事她办得好,有赏!” 皇后李思玥说道:“瘟疫营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治好离开了。” 轩辕明听到牧念尘的效率如此之快,更是龙心大悦。 他才刚刚醒来,虚弱的很,便把牧念尘召进寝殿来,说要打赏她。 叶梨进殿之后,轩辕明看着她,说了一番夸赞的话。 叶梨因为思考毒药从何处来,因此她在走神,轩辕明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道: “怎么,朕如此封赏你,你不满意?” 叶梨方才神游太虚,不知道轩辕明又在闹什么脾气,赶紧跪下了,恭敬地说道: “民女不敢,民女方才是在想瘟疫营的事情。” “嗯,无妨,这事你办得好,如今皇后说已经有半数的人都离开了,你之前说要一个愿望,想要什么奖赏?” 叶梨:“还没有想好。” 她此举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如今她钱财不缺,男人不缺,正是滋润的日子,叶梨一直低着头,谦虚地道自己不敢贪功。 轩辕明突然说:“你抬起头来。” 叶梨只得十分微弱地抬了抬头。 轩辕明看着她,突然起了兴致,说: “我把你接进后宫,封你个妃位如何?” 第148章 太庙地震机缘遇故人 轩辕明自顾自地说想要把叶梨接进宫,封一个妃子。 叶梨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声道:“承蒙圣上垂爱,但这万万不可!” 轩辕明这还是第一次尝到被女子拒绝的滋味。 坐在首席,高高在上的轩辕明看着她:“多少女子想要进宫来,为何你要拒绝?” 叶梨只好搬出了师父,谦虚地道: “师父说他会为我寻一门好的亲事,让民女专心学习医术,民女如今只想把医术学好,把瘟疫救治好。” “再者民女常常与毒药为伴,若是进宫成为了妃子,万一哪天不小心让圣上喝到了带毒的东西,或者沾染上了毒素,这可怎么办?” 叶梨故意把事情往严重的方面去说,她赌轩辕明不敢冒险,把自己放在他身边。 轩辕明一听也正是这个道理。 如今自己小心翼翼却还是染上了毒,万一这枕边人要对自己下毒手,岂非在劫难? 轩辕明最后问她:“你当真不进宫为妃?” 叶梨诚恳地低头,肃然道: “民女会听从师父的劝告,寻一门当户对的男子,圣上隆恩过重,民女无福消受。” 轩辕明此人骄傲清高,他绝不喜欢勉强任何女人,他更倾向于别人顺从他,崇拜他。 听罢,便打消了让她进宫的念头。 恰逢此时,皇后娘娘来觐见轩辕明。 轩辕明顺势便跟皇后娘娘一起去了太庙的祭坛。 天子祭祀,历来是非常隆重的。 此次更是为了灾民祈福,因而除了斋戒沐浴,还得时常去到祭坛上面,由天子手持祭祀的文稿,亲自宣读以示庄重和诚恳。 叶梨跟着轩辕明冗长的仪仗队伍,去到了祭坛上。 轩辕明在太庙的祭坛上念着祭祀的文稿,叶梨在下面听着,全是文言文,困得都想打哈欠。 她以为听完就可以回去了,却不料事情陡然生变! 只见偌大的祭坛,忽然震动了起来! 叶梨心惊:难道是地震了? 他们所在的太庙,本来周围四面环山,是处在山间之中的平地。 此刻地面震动,叶梨跟许多的人都掉到了祭坛之下。 她扶着额头,往上面看,此处离地面起码有个三米高,但是万幸的是,掉下来之后,看起来掉进了太庙的地宫。 这个地宫好像迷宫一样,有窄窄的通道。 叶梨看不见其他人,但是隐约能够听到旁边的几个地道之间,有人在喊轩辕明,因此她猜祭坛上的人,全部都掉进地宫里了。 地道之间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 叶梨掉落的地道之中,只有她一人,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往外走,心想: 太庙之下,居然有一个如此庞大的地宫,真是让人惊讶。 叶梨召唤了一只最近的飞鸟过来,想问问它怎么走。 鸟儿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可以为她飞进去探探路。 叶梨边走边观察,这个地宫下面的土并不结实,还有一些小砖头都还是新挖的,很显然这个地方并非陈年而建,怕是有人悄悄在这里偷挖地道。 若不是发生了地陷,恐怕一直都被隐藏着。 叶梨本以为像这种新建的地宫,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出口,却没成想她越走越深,渐渐地,她已经听不到那些叫着“皇上”“皇后”等寻找皇帝的声音。 叶梨想,自己应该是落单了。 地宫中没有明火,全部是靠墙上的夜明珠来照明的。 此时光亮微弱,让她隐隐地感觉有点害怕。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喵”的声音,是安妮来找她了! 叶梨十分开心,她现在能说话了,轻声道:“我在这里!” 很快安妮便找到了叶梨,让叶梨感到惊喜的是,莫尘也在! 他居然懂得跟着小猫过来找自己! 莫尘看到叶梨之后,急着上前问她: “天灾已至,祭坛地陷,你可有受伤?” 叶梨笑着道:“没有。” 叶梨和莫尘在安妮的带领下,逐渐往地宫深处走。 此刻莫尘牵着她的手,叶梨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 突然,他们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前面走,应该是地陷下来的时候,有人受伤了! 他们走到了一扇倒塌的门前,莫尘用脚踹开了那扇被压得畸形的门。 走进去之后叶梨看见一个女子被巨石压倒,大石压住了脚,所以她逃不了。 叶梨没有多想,看着莫尘说:“我们去救她吧!” 莫尘点了点头,两人立刻上前去救人。 等到把大石推开,在地宫的夜明灯映照下,叶梨惊讶地发现: 这个女子,居然是当初的明珠公主! 叶梨愣住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珠公主看到她,只是淡淡地说:“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看来苏泽兰并没有留住你……” 莫尘一听到苏泽兰的名字,脸色便僵硬了起来,他看着明珠公主说: “为何皇帝祭祀的太庙底下,你会被巨石压倒?从位置来看,你并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明珠公主在天枢的地宫里做什么?” 叶梨看了看四周,她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有许许多多的火油,还有炭火。 天子祭祀的太庙底下,居然布满了危险品…… 而且还有一个别国的公主? …… 明珠公主看着叶梨说:“把我救出去,我有话与你说。” 叶梨见过几次明珠公主,对她充满了好奇,此处容易塌陷,确实不是一个长留之地,于是应了下来。 在小猫的带领下,他们顺利地走到了一个出口,这个通道直接通向了山间,众人出来后才发现,地宫的过道如此漫长,已经在太庙的北坡了。 叶梨背着明珠公主,把她放到了北坡上的石墩上。 因为明珠公主的伤势并不算很严重,所以叶梨稍微给她正骨,包扎之后,给她喂了一颗止疼药。 明珠公主毫不怀疑,把药吃下了。 莫尘警惕地问道:“为何你会在此?这场事故,是否是你策划的?” 明珠公主看着他,神秘地笑道: “看着轩辕明从帝位之上陨落,难道这不是你期望的场景吗?不过是各得所愿罢了。” 叶梨不解地看着他们二人打哑谜,所以她这是承认了? 地宫里的那些火油,本来就是要烧掉这个太庙的? 莫尘还想说什么,却不曾想明珠公主突然看着叶梨道: “我要和你私下谈谈。” 莫尘警惕地说:“不可以,此地危险。” 明珠公主不以为意地道:“太庙已经坍塌,轩辕明已经掉进去了,各方势力要动手的,此刻都只会齐聚在地宫里。” 她看着叶梨,问道:“难道你也不想知道,是谁在京城安排的刺杀吗?你不想知道,是谁给的无忧毒吗?” 莫尘不满:“若你要说,为何我不能听?” 明珠公主看向了叶梨,似笑非笑地说: “女子之间的私密话,你确定要让他听吗?” 叶梨想起明珠公主是知道她并不是原来的叶梨的。 她也不敢赌莫尘会不会当她是一缕孤魂夺舍。 于是笑着对莫尘说:“要不我和公主私下说一些悄悄话,你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莫尘见叶梨开口,倒是很听话,只是还是叮嘱道: “好,我站得远一点,你有什么事情马上喊我。” 叶梨点了点头。 等到莫尘走远了,叶梨看着明珠公主说: “好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明珠公主看着她,笑了笑:“看来这个莫尘将军,对你真好。” 她叹了一口气,望向远方说道:“这场瘟疫,本来并不会被治好……” “天枢沦陷,死伤无数,皇帝陨落……” “你是意外。” 第149章 往事苦不堪言 明珠公主说完,叶梨愣住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叶梨知道,她没有说谎,因为叶梨一直握着她的脉搏。 叶梨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 这场瘟疫并不会被治好的话,岂非许多人都会在瘟疫中死去…… 明珠公主看着她吃惊的神色,继续说出惊人之语: “莫尘将军的妻子,早在瘟疫爆发前,就死了……” “按理说,如今出现在太庙这里的人中,不应该有你。” 叶梨看着她,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想到自己是穿越的,于是她悄悄地问了一句: “你也是穿越的?” 明珠公主并不知道穿越为何意。 她只是低着头,悲戚地说:“上辈子,我死在了天枢国,后来我突然活过来了,再次回到了我还没有出嫁之时,也就是现在。” 卧槽,她是重生! 如今叶梨才知道,为什么之前这个女生总是能够知道很多事情。 重活一世,可不得许多事情都知道…… 只是,她说自己是意外…… 于是叶梨急急问道:“那上辈子瘟疫没有治好,是死了很多人吗?” 明珠公主点头:“天枢半数的百姓都死了,元气大伤,只余下不到一成的兵力……” “天枢因为瘟疫之事,国力大减,因而其他国家纷纷联合起来攻打天枢。” “那后来呢?”叶梨问道。 “两国联盟进攻,最后轩辕明只好御驾亲征,他带着我出战,想以我为威胁,胁迫草原部落退兵,但是我那新王哥哥,才不管我这个便宜妹妹,还是我的母亲央求着,最后才让我回到了草原……” 明珠公主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难过的事情: “可那时候我已经染上瘟疫了……瘟疫随着我,灾难也来到了草原部落……” “我是罪人!可轩辕明他,他利用了我,还让我染上瘟疫,他罪无可恕!” 明珠公主失声痛哭。 当年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 她感染了瘟疫,连累了父亲、母亲、还有族人…… 草原部落顷刻之间便如同天枢国一样,陷入了灾难…… …… 这也太惨烈了吧! 叶梨知道她是重生之后,对明珠公主之前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可叶梨还是有疑问,她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轩辕明会把你拉到战场,你不是回去草原部落了吗?” 明珠公主说:“上辈子万寿宴之上,我便被轩辕明以联姻之名留下来了,我成为了他的妃子,因而一直留在了天枢。” 叶梨:“原来如此,所以上辈子轩辕明背叛了你,让你伤心欲绝,这一辈子你在万寿宴之上并没有提出要联姻,也并没有留下来。” 明珠公主点头。 叶梨继续问道:“你之前叫我远离莫尘,他做了什么?” 明珠公主:“他发动了瘟疫,半数的灾民流离失所,逼得轩辕明出来太庙祭天,太庙之行中许多有志之士试图暗杀轩辕明,但是都失败了。” 叶梨着急的问道:“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明珠公主:“他是个疯子,他发动了瘟疫之战,但是他竟然自己也染上了瘟疫,大概是为了赎罪,他最后出现在军营里面,要杀轩辕明。” “但是轩辕明这个胆小鬼,抢在莫尘动手之前,自己自裁了。” “莫尘将军因为弑帝之举,一下子成为舆论中心,没过多久,有人传出他死了,死在冷宫之中,一座没有名的坟前……” 明珠公主似是不愿意回忆那些往事,她说因为就是莫尘要复仇,才有了这些事情。 可叹她又被轩辕明秘密下令,染上了瘟疫,再送回草原。 轩辕明这是故意要拉别人垫背…… 草原的明珠公主看着她,眼神悲伤:“上辈子的瘟疫肆虐,让整个天枢国民不聊生,陷入灾祸,而后又连累了草原部落,让我的母族实力大减,父亲母亲也被我连累得不能够寿终正寝……” “重活一世,我并没有嫁给他,我看着天枢继续陷入瘟疫,但是你来了,一切都变了,莫尘居然帮着拯救瘟疫营,居然和你相爱……” “你是一切的意外……” 听完了明珠公主的话,叶梨此刻颇有些感慨:居然是这么复杂的? 但是她一想到上辈子的莫尘,他也染上了瘟疫,最后还死了,叶梨便觉得非常难过。 她问道:“你这一次来天枢国,就是为了杀死轩辕明吗?” 明珠公主笑了:“杀死他?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轻松,我要让他国破家亡!我要让他尝尽这世间所有的痛苦,然后再一个人孤寂冷清地忏悔……” 叶梨同情她,继续问道:“你恨的是轩辕明,为什么要叫我离开莫尘?” 明珠公主看着她,耐着性子解释: “莫尘是个疯子,他连自己都狠得下心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下来的,你跟着这样的人,还不如早早地离开他。” “你可知道,上辈子直到在万寿宴上,将军府根本没有带着当家主母出现过。 “也许当年的你,在嫁给他的那一刻,便早早就死了,只是占着一个将军府的名头罢了。” 叶梨看着明珠公主充满恨意的眼神,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如果说上辈子万寿宴上将军夫人没有出现过,那应该是莫尘把她放走了,所以你便是以此判断,我不是原来的叶梨了,是吗?” 明珠公主:“对,因为我重活一世。” “上辈子根本没有将军夫人大出风头的场景,所以你不是她……” “寻常人是不懂得这么多的菜肴与创新的,你身上的不同寻常如此明显,稍稍了解一下,都知道你变得判若两人。” 叶梨捋清了一个思路,那便是她是个穿越的,对面的公主是个重生的。 因为上辈子的将军夫人没有帮莫尘,所以上辈子天枢国瘟疫蔓延,而且连累到了这个公主的国家,她和她的国家都是被殃及池鱼。 把收集到的情报整理了以后,她问道:“那如今,你想怎么做?” 明珠公主说道: “我与你结盟。” 第150章 结盟新伙伴组队 明珠公主说: “我们来结盟。” 叶梨看着她不像开玩笑,她愣了愣:“如何结盟?” 明珠公主说:“上辈子莫尘要复仇,这辈子他终究是要对付轩辕明的。” “如今你和他夫妇一体,想必你也逃不脱关系,而且轩辕明这人,他不喜将军府由来已久,上辈子他也是要对将军府赶尽杀绝的。” “莫尘是护不住你的,我对他可以不追究,毕竟他上辈子也死了,但是你不和我合作,他若是走投无路再次燃起灾祸,则天下民不聊生……” “如今你要么单打独斗对抗轩辕明,与其这样不如和我结盟。” 叶梨看着她,仔细分析道:“我很感谢你没有计较莫尘上辈子连累了你的事情,但是我不结盟也可以,对于我来说,若是跟草原部落扯上关系,便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是吗?那你可知道,京城大街上的刺杀是谁安排的?” 叶梨点了点头:“是国丈安排的。” 明珠公主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中的“无忧毒”来自于哪里? 叶梨摇了摇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 “无忧之毒是玄巫国的毒药,在勾结外敌这件事情上,国丈大人可比你们积极多了。”明珠公主说道: “我要合作的并非是莫尘,而是你。” “将军府一旦出事,莫尘逃不了干系,可若是你与我合作,我可保你来到草原重新开始,如若你不与我合作,便只能在天枢国独自承受来自国丈和轩辕明的势力压迫。” “国丈有玄巫国,你有我的助力。” 叶梨问她:“既然你知道上辈子莫尘做了那事,我是他的妻,那你为什么又愿意与我合作?” 明珠公主坦诚地说:“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我们互为利用。” 叶梨感觉这位公主真的很诚实,确实是互为利用,没有任何的花言巧语。 叶梨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就此达成结盟! 一个会影响深远的决定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达成了。 太庙地震,天子陷入险境,之后必定会彻查事情的起因。 同盟后的第一件事,叶梨便要负责掩护明珠公主离开,她来到了天枢国的事情得瞒着,不管她与地陷之事有没有关系,但是一国公主出现在这里,怎么都会引起轩辕明的注意。 叶梨让莫尘找来一辆马车,把明珠公主先接到将军府。 宫里面巡逻的人,在地道中顺利地找到了叶梨,叶梨谎称自己掉下来后就迷路了,侍卫把她请回到皇后娘娘那边。 轩辕明本来去太庙就并非心甘情愿,如今太庙坍塌了,一想到言官们可能会指责他政绩不佳而被列祖列宗嫌弃,心情更糟糕了,马上着人送他回宫。 并且下令彻查一定要查出来,怎么好好的太庙,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忽然就地陷了! 叶梨被皇后娘娘请去给轩辕明诊脉。 轩辕明本就中毒不久,经此一役,受惊受寒,但是他毕竟是锦衣玉食惯了,所以身体底子还不错。 叶梨开了几服药,便禀告国丈带来的大夫医术更为高明。 她跟皇帝自请要去瘟疫营救治伤员,让医术更好的大夫为皇上诊治。 轩辕明今天狼狈得很,实在是怕瘟疫营再出事了,见叶梨要去解决剩下的病人,他点了点头便准了。 因为天子派了相当多的人力物力扶持叶梨去救助瘟疫,所以如今叶梨可谓如鱼得水。 她匆匆去瘟疫营,仔仔细细地安排人员分布,有条不紊地救助伤患。 日薄西山,忙了一天她才走。 叶梨坐上将军府的马车,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在太庙的时光真的是非常难熬。 但好在如今也知道了一些不错的情报,有了明珠公主这一重生的助力,想来她的日子会很顺畅。 叶梨笑眯眯地看着马车顶,莫尘一进来便见自己的娘子笑得好像小狐狸。 一瞬间他心情也变好了,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叶梨看着莫尘,甜甜的情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好像要把当初小莫尘给她疯狂说情话的段子都反馈在正主:“因为想你了,所以开心呀!” 莫尘才一进来,就得到这样热情的情话,脸色潮红,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温柔地抱起叶梨,给她捶捶背。 叶梨舒服地躺在他身上,看着莫尘认真温柔的神色。 对于明珠公主说的话,叶梨只信一半。 毕竟她从穿越过来,认识的莫尘无论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都不是那种残忍无情的人,想来上辈子的事情,中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故…… 叶梨从来都不相信莫尘会真的发动瘟疫,让这世间生灵涂炭。 起兵讲究师出有名,如果是她,应该会演一场戏,让百姓以为有瘟疫,但是最后能治好就好了。 明珠公主说上辈子他自己最后也感染上了瘟疫,而且死在了冷宫。 以她对莫尘的了解,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所以他以死赎罪去了。 幸亏自己穿越而来,让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变化,将军府的夫人没有销声匿迹。 瘟疫也没有让两个国家陷入炼狱。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叶梨抱着他,感慨地说:“我能遇见你,真好。” 叶梨的本意是想说,因为自己穿越来了,所以莫尘没有死掉真好。 但是听在莫尘耳中,却是自己的小娇妻,正柔情蜜意地对着他说情话。 莫尘今日担心她掉下太庙之后会受伤,此刻见她平安无恙又精神奕奕、情话满满。 自是十分高兴,他抱着她,不顾二人还在马车上便吻了起来。 情意绵绵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将军府。 叶梨瞪着莫尘,怒气冲冲地说:“都怪你,我感觉现在嘴巴都肿了。” 莫尘看着她心里柔软得很,连忙道歉:“是为夫的不对,给你道歉了。” 叶梨看他笑着道歉,一看就是没有诚意。 最后说道: “我和明珠公主,结盟了。” 第151章 太庙之殃及池鱼 叶梨看着莫尘: “我没有跟你商量,就跟明珠公主结盟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莫尘看着她,欣慰道: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而且多一个盟友就少一个敌人,只是……” 莫尘凑近了她,深邃的眼眸一直缠在叶梨身上: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的?恩?” …… 叶梨和明珠公主都不是寻常人,一个穿越,一个重生,她还不敢如实相告,只好说: “其实她就是畏惧你的将军身份,怕你把她抓了而已,倒不是什么秘密……” 莫尘见她这么说,并没有全信,但是也不再问了,自己的娘子,能宠就宠着呗。 他转而关心起了宝宝的事情: “如今你身怀六甲,忙完这一阵,我就陪你一直在府里安胎吧。” 莫尘如今身为人父,总是会不自觉地担心着叶梨。 偏偏叶梨闻言,吓得心惊胆颤…… 救命,这个谎言,如今真的是越来越难圆了…… 叶梨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莫尘以为她害羞了,更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躺在莫尘的怀里,突然叶梨就冒出了一个主意…… 要不,再灌醉一次…… 让小莫尘和自己生一个宝宝? 虽然时间对不上,但是好歹可以交货呀…… 真的是自己挖的坑,跪着含泪自己埋! 呜呜呜…… —— 国丈府。 今日的国丈府依然硝烟弥漫,下人们走过路过都是心惊胆颤的。 连日来诸事不顺,让国丈十分恼怒—— 此前派去烧掉凌云山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回来,折损了许多死士不说,事情也并没有办好,完全就是给了莫尘扬名立万的机会。 后来天子祭天,居然出了地陷之事,若是天灾人祸,那么说一声世事难料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他查案查到了自己从前带过的学生头上,才知道,这一出,还是自己手下办事不力,捅出来的祸事!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账东西!”脾气火爆的国丈,抬脚便踹了眼前跪着的下属,愤愤不平地道: “你做事怎么就没个轻重,这种钱也是可以贪墨的?!” 底下跪着人,乃是京都的府衙,亦是从前拜于他门下的门生。 太庙地陷之事,表面看来与京都官员无关,可他此刻却大汗淋漓地求着国丈庇佑: “大人,您救救我吧,不是我贪了那么多,是底下的人也贪了,这一层层下去,才导致物料不够,拿了残次品滥竽充数……” 国丈嫌弃他烦人,再次踹了一脚: “如今地陷之事,已经传遍了京都,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是一定要拉一个人出来顶罪的,天子威仪,岂容这些小民胡言乱语,说圣上不仁……” 京都府衙听罢,知道国丈是气恼因为如今百姓都在说太庙塌陷是皇帝处政不仁,上天不仅降罪了瘟疫,还让天子在祭天的时候遭受了惩罚,都在说地陷是老天的警示…… 他跪着匍匐到了国丈的脚下,抱着大腿哭喊: “大人呐,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的,让百姓们全部封口,然后着人修复太庙,求求大人不要把我送出去,我求求您,救救我吧!” 京都府衙一边跪着一边痛哭流涕,他本是从穷苦百姓一路科举考上来的,可是奈何浸淫官场多年后,早已失了本性…… 太庙之事,天子震怒,下令彻查,这一查方才知晓,居然是因为官员层层剥削,中饱私囊,导致用来修建太庙的资源不足。 底下的人没有办法,只好向百姓压榨,终于赶在工期前,把太庙修整了一番。 只是表面风光,但是内里的腐败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终究难抵风雨的侵蚀。 层层剥削下来,材料差,做工差,偏偏修建地宫的工人,在底下发现了黄金珠宝,这些珠宝都是被埋在土里的,只是恰逢修建,尘土被冲下来,所以大批被压榨干活的工人,下足了功夫偷偷挖地道。 被他们挖出来的珠宝,有人拿出去卖,竟然都是好东西,价值不菲呀! 于是更多人参与挖地道了,官府的人本就因为钱财与原料的不足,所以担心太庙修建,看见被抓来的苦力如此尽心尽力,于是十分放心地让他们留在此地。 阴差阳错下,官府以为百姓用心干活,其实他们只是为了挖珠宝而卖力。 由于挖出来的珠宝所在地点很分散,而且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所以最后整个太庙下,都被挖了地道,原来的地宫扩展得像迷宫一样遍布底下。 最终酿成祸事…… 国丈可不管府衙的鬼哭狼嚎,他森冷地道: “你若是不愿意出来,便自己找一个人出来顶罪。” 府衙一听,这就有戏呀! 只要国丈大人没有死揪着自己不放,那这事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谢谢大人!小的以后甘愿为您做牛做马,鞠躬尽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滚!” 京都府衙屁颠屁颠地离开了国丈府。 一出门,便恢复了威风的模样,指挥着下人回府。 他可得好好想一想,找谁来背这个锅—— 正好之前将军府救治瘟疫大出风头,如果此时能够把莫尘拉下马,国丈大人一定会高兴的! 京都府衙打定了主意,便筹谋着要把地陷之事与将军府扯上关系。 —— 叶梨不知道暗处有人盯着将军府,她此刻正抱着酒坛子,颇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莫尘。 支支吾吾地说:“好像很久没有喝酒了,最近逢凶化吉,不如我们庆贺一下吧!” 莫尘看到了酒,就想到了那一夜…… 其实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如今见叶梨带着酒,莫尘以为叶梨在暗示什么,脸色不自觉地翻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了脖子…… 同样支支吾吾地说: “好…好…没问题……挺好的……” “这次……我一定不会喝醉的……”莫尘红着脸承诺着,大概是之前喝醉了忘事,让他耿耿于怀,所以这次既期待又忐忑,脸色红红又忍不住直接地斟酒喝了起来…… 叶梨听到莫尘的话,瞬间石化。 拜托了,求求您一定要喝醉好吗?! 第152章 醋王莫尘上线 叶梨看着他喝酒,喝得甚是迅猛…… 却除了脸色红彤彤以外,并没有醉酒的迹象。 叶梨着急了,他不醉呀,这可怎么办? 时间不等人啊…… 她要怎么在不到十个月之内生下一个孩子? 叶梨一直看着莫尘喝酒,莫尘微微一笑,他调侃地道: “怎么,你不喝?” 叶梨被他温柔如水的眼睛看着,煞是不好意思……一想到自己好像在干坏事,她就害羞不已,心脏颤动得仿佛擂鼓一般…… 连忙端起酒,“咚咚咚”地就喝了下去了…… 叶梨本不善喝酒,本来她是想灌醉莫尘的,却不曾想这几坛子下去,莫尘没有醉,她自己却先醉了。 莫尘看着脸色绯红,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的叶梨,便知道自己可爱的小娘子醉酒了。只是…… 醉了酒的叶梨,也还是好可爱! 让他好想抱在怀里,一辈子都呵护着她。 莫尘觉得如今似乎就像一个美梦。 是娘子醉酒后才发生的事情,一旦娘子清醒了,也许就会离开他了。 莫尘把喝醉了酒的叶梨抱在怀里,轻轻手指在下巴摩挲,叶梨嘤咛着一声,贴着他的手,温柔地蹭了蹭。 莫尘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叶梨不得不看着他,莫尘看着她雾气氤氲的眼神,不自觉地咽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梨儿,你……嗯,你,你可是自愿与我生育孩子的?” 莫尘的本意是,之前是不是他喝醉了,但是娘子也是愿意的,所以才有了宝宝。 可是叶梨听岔了,叶梨以为他问的是现在,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有: “有一说一……我确实……很馋你的身子……” “真的,太好看了!都想画下来……” 叶梨说着说着,迷迷糊糊地便睡下了。 只留下莫尘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五官都出走了。 他一个人脸红心跳,激动莫名,却偏偏无人分享…… 怀中的娇妻,撩完就睡,一点都不体谅身强力壮的某人…… 莫尘抱着她,见她醉酒了,又是怀着身孕,他只能轻轻抱着去主卧,乖乖地守了她一夜。 —— 另一边。 近来天灾人祸不断的京城,再次掀起了波澜。 京都府尹为了让莫尘能够被拉下水,所以在京都里面大肆散布流言。 街头巷尾都在几天之内议论纷纷,说将军府才是瘟疫的罪魁祸首,是莫尘散播的瘟疫! 而太庙之所以坍塌,就是因为国家之中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 京城中许多百姓都不相信,认为这则流言荒诞不经。 但架不住消息依然天天在各个场合中传扬,传得沸沸扬扬…… 偶尔有人为莫尘说话,还会与传播谣言的人打起架来! 毕竟人人都知道是将军出面,救了瘟疫的人,但是这个留言一直不绝。 也有人说救治好瘟疫的是牧神医的弟子。 却不料有人反驳说,是皇上洪福齐天,请牧念尘过来救治百姓的,并且皇上还提供了许多的物资,这才使得百姓得以康复…… 京城流言四起,竟也惊扰到了各个世家大族纷纷下场,一时间,舆论不息,争吵不休。 叶梨从许多的鸟儿之中听到这个消息,气都气死了! 明明是她自愿来救莫尘的,怎么传出来却是轩辕明请她过来的呢? 呸,轩辕明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出了一点点的力罢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直奔京城而来,是她要为将军府挣的名声,怎么可能让别人抢了? 更让叶梨觉得好笑的是,太庙的事情就更是滑稽了。 这几天将军府的手下已经查明了,太庙明明就是因为各路官员一路贪污,层层剥削。 到了下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源可以用来兴建太庙了,所以他们从百姓处掠夺,从富户之中剥削钱银,抠抠搜搜、拼拼凑凑地,赶在最后关头才堪堪地把这个太庙修建好。 叶梨气呼呼地说:“谁知道这些干活的百姓们会挖到黄金?” 她一边喂鱼,一边吐槽道: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把黄金埋在太庙的泥土里呀……” “是我埋的。”明珠公主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地看着书。 悠闲地听着叶梨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面的事情,明珠公主双脚不便走路,她倚在贵妃榻上,闻言,淡定地应下了。 “啥?” 叶梨目瞪口呆地看着明珠公主: “你还放黄金让他们挖,要不你也在我们将军府这里放一放?” “土豪闺蜜什么我一定不嫌多! 明珠公主巧笑盼兮,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无奈道: “你现在可是这个天枢国最富有的女人了,我的钱财不过是几两碎银,骗骗那些穷苦百姓倒也罢了,怎么敢能够,入得了你的眼?” 明珠公主如今与叶梨相处甚欢,两个女人,一个是穿越的,一个是重生的,对于发展事业都有十分相同的共识。 她们这些天一直都在商量着如何把事业版图再扩大,如胶似漆…… 甚至连莫尘都有点吃味了,自家娘子自己还没吃到,就被别人分去了时间…… 莫尘心情抑郁地在一旁种着蘑菇,叶梨说这种蘑菇可以卖个好价钱,安排他去种了,丝毫没有命令一国将军干活的愧疚。 叶梨不满地抗议:“你这种大美人送的黄金,怎么能一样,这是友情无价!” 明珠公主翻了个白眼: “说白了就是要从我这里掏钱就是了……” 明珠公主在这里过得舒服,说话也毫不客气起来,叶梨急急忙忙地扑上前去,抱着她的肩膀,张嘴就来: “这哪里是钱不钱的问题呀,这是寻宝的乐趣呀!” “若是有一个宝藏放在我面前,那我必定是要绞尽脑汁地挖到所有的宝藏呀!” 明珠公主被她夸张的表情,贪财的神色给刺激到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逐渐从低到高,从矜持到爽朗,最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叶梨看着她笑,觉得明珠公主真的很美,是那种不经意之间,就能够让人心生喜欢的,大气的美。 叶梨从前是个肥宅,很自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够跟这样的一位古人相处愉快……明珠公主说,她是来复仇的…… 她说她上辈子过得很苦,可是叶梨觉得,上辈子或者这一辈子她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只有温柔的人,才会因为愧疚而把自己封闭起来,只在某一些特定的时候,才敢释放出来这种真正的笑容。 叶梨轻轻地上前抱住了她,她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轻声地说: “笑吧……笑吧……允许你笑我几秒钟……” “这……该给的,还是要给的哈……” 明珠公主被她抱着,突然之间感觉到心底里面涌起一股奇异的安慰之感。 她重生而来,为了复仇不断算计,每每回忆起母族便深感孤独绝望。 因为愧疚而燃起的熊熊复仇之志,她本想一个人走完的,却不曾想出现了这么一个意外。 一次次打乱了她的计划。 而且这个意料之外的女子竟然跟自己一样,并不是这个红尘之中,既定的命运之人。 相似的境遇,在尘世之中的孤独感,使她们惺惺相惜。 明珠公主回抱住了她,轻轻地说: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救了我,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也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在这世上,并非孤身一人…… 莫尘武功不俗,叶梨她们在院子里聊天也没有刻意降低声音。 看见自己娘子被别人抱着,莫尘本来种蘑菇的手愣是一个用力,掐断了…… 他神情肃穆地过来,\\\"咳\\\"了一声,脸红着说: “娘子,我好像旧伤复发了……” 叶梨闻言紧张地冲到他眼前,担心道: “怎么了?” 莫尘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然后说: “太严重了,回房再说……” 莫尘径直把叶梨抱回去主卧。 明珠公主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喃喃地道: “一切都变了,这个疯子也变了……” 第153章 牧念尘被皇帝封赏 将军府。 莫尘抱着叶梨匆匆而去,穿过花园长长的回廊,直直地把叶梨抱回了将军府的主卧之中。 叶梨看他龙精虎猛的样子,倒不像是生病,但是到底她还是很关心他,所以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看着莫尘抓紧时间回去,叶梨想着等会是不是给他开几副中药吃。 莫尘回到主卧,然后轻轻地把叶梨放在了床上,把手撑在了床沿看着叶梨,静默不语,但是那双眸子分明是爱意弥漫却又委屈得很。 叶梨被他充满情意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每一次莫尘安静地看着她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睛都让她脸红心跳的。 她呐呐地说:“你是……哪里不舒服?” “我给你看一看。” 叶梨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尘便俯身亲吻着她。 和以前温柔的吻不一样,莫尘今天十分地激动。 撬开了贝齿,肆意舔舐。 叶梨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如今他们情意正浓。 每每莫尘主动的时候,男性荷尔蒙爆发,她总是会感觉到全身都被电流循环地划过,颤抖不已。 叶梨不小心地发出了嘤咛的一声,莫尘双手抱住了她的脸,热烈的气息喷薄在两人之间。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缓缓地说着: “你和别人凑得太近,我便不舒服。” 本是雄浑壮阔的男声,此时却透露着委屈,极大的反差感,让叶梨的脸火烧云似地红透了。 她既兴奋又羞愧,语不成调地说: “你吃苏泽兰的醋就算了,怎么明珠公主也要吃醋?” 叶梨提起了明珠公主,便激起了莫尘心中的嫉妒欲! 莫尘仍然记得明珠公主当时在地宫说的,“看来苏泽兰并没有把你留下”。 由此可见,苏泽兰觊觎自己娘子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稍稍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看得出来,甚至连明珠公主都知道了。 真是气死他了,这是自己的娘子! 好气! 莫尘并没有发现,心底小莫尘的心声,其实也如同他本人的心声。 他脱口而出:“我不管,我就是生气了。“” 叶梨没有想到他恢复了记忆之后,却仍然有小莫尘那般逮着机会就撒娇卖萌的本性。 一时间,觉得自己的相公好可爱哦。 叶梨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这么爱吃醋呀?好可爱……” “你怎么这么像小莫尘啦?” 莫尘本就在气头上,见怀里的娘子不仅笑着,云淡风轻的,一点都不重视他的心情。 偏偏还要提起他失去记忆的时候,那个小莫尘。 这些话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他神色骤变,从前温柔的眼神如今变得肆虐,占有欲占据了莫尘的全部心神。 莫尘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娘子可知道,若是在战场上,遇到棘手的敌将该怎么办?” 叶梨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要开始探讨军事了? 不过她还是很诚实地想了一想,寻思自己念过的兵法书籍,然后说道:“嗯,擒贼先擒王?” 莫尘笑了笑,赞叹道: “还有一种,便是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说罢,莫尘便把她两只手都压在了头顶,不让叶梨反抗。 “我觉得,我应该让娘子你知道一下,我跟这世上其他人的不同。” “我对你而言,应该要跟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不一样的……” 言罢,莫尘便亲吻了下来…… 叶梨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幸,很快便有消息传来,打破了这一份尴尬。 门外有人禀报说,国丈府传出了新的消息,说是圣上安排国丈大人,亲自前去邀请牧念尘去救治灾患的,并且牧念尘救人有功,受了圣上的封赏。 再过几天,皇上还要举办一个祭典,邀请牧念尘出席,好表彰牧念尘的这一次义举。 皇上的旨意说不仅要让牧念尘进宫受赏,还要巡街游行,让众人都看一下这个救世的女英雄。 叶梨要听到自己要游街巡回,像被看猴子一样看着,就感觉有点尴尬…… 她可是一个典型的宅女插画师呀…… 居然要被众人围观?真的是当场社死! 可是如果她不去的话,百姓们便会默认这个事情就是皇帝的功劳。 如果她去了,好歹还能够跟所有人解释,她并非皇帝派来的,是将军府邀请她的。 叶梨愤愤不平地道: “不行,我一定要去,我是为你了才这么做的。” “凭什么好名声都让轩辕明拿了,拿了我的,就要给我吐出来!” 莫尘自从刚才听到国丈的想法,便觉得此事有异常。 但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国丈卖什么关子。 莫尘劝道:“无利不起早,恐怕进宫是一场鸿门宴……” 叶梨看着莫尘担忧的眼神,方才激起的那一点羞愤就消散了,她安慰道: “兵来将挡。” 莫尘抱着她,温情脉脉道: “无妨,我定会护你周全。” “只是……”莫尘担心的声音响起: “宝宝如今如何了?一直没听你提过它在你肚子里的情况,可是宝宝不乖,让你不高兴了,所以从来不提?”莫尘的关注点还是在宝宝身上,初为人父的他实在是担心不已。 叶梨此刻觉得,可能再也瞒不住了…… 要不就坦白吧…… 她开口道: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第154章 祭典巡游传真相 叶梨把心一横,还是决定告诉莫尘真相。 她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我想告诉你……” 莫尘看着她,然后温柔地劝慰: “你不要担心,你年纪小又初次有孕,如果这个孩子到后面出了什么意外,我宁愿不要他也会保住你的。” 莫尘的声音虽然不舍,但非常坚定,他再次说: “我一定会保住你的,哪怕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 “对我来说,此生最重要的只有你,而不是宝宝。” 叶梨听着莫尘的话,眼眶都湿润了…… 毕竟他们已经成婚了,之前她虽然没有很抗拒为莫尘生宝宝,但是确实从来没有如此地迫切想去为他做过什么事,如今却觉得,如果那个人是他,那么这一切都值得。 在古代,女子生产一直以来都是一道鬼门关,叶梨其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去面对生产的难关。 但此刻莫尘的态度让她明白,其实可怕的并不是生孩子,而是生完孩子之后,生活的变化。 多少婚姻都是丧偶式育儿,多少女子在生完孩子之后,就只是一个无情喂奶机器…… 但是莫尘让她明白,在他心中,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莫尘尊重她,他尊重她生的选择,也尊重她不生的意愿。 莫尘如此坚定地告诉她,不管这个孩子怎么样,他都会保大人。 这在古代是多么惊天动地的一件事情…… 这一瞬间叶梨觉得,能够嫁给莫尘,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一个人放在心上,如此珍重地呵护着的感觉,只觉得此刻心间甜蜜温暖,如春风一般,滋润着心田。 叶梨越想越觉得感动,眼泪一滴一滴地划过脸庞,吓得莫尘以为她真的不想生。 莫尘心慌得更厉害了,之前他就发现自己一提宝宝,娘子就会躲避。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说: “不哭不哭,你不想要,我们便不生了,不哭好不好?” 莫尘看着她流泪,心底便会觉得好像被揪着一样地痛,他不舍得她去鬼门关。 莫尘擦拭着她的眼泪,悉心地呵护着怀中人: “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不要了,只要你开心快乐。” 叶梨在泪眼朦胧中,看着他,她呜咽着嗓子问: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梨从不知道一个人能够对另一个人如此地温柔。 她只觉得她好爱眼前这个人呀。 莫尘听到她一边哭着,一边说的话,感叹道: “是我遇见了最好的你,你才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叶梨听到他的话,滔滔不绝的感动满溢于胸口,她挽住了他,自己主动把唇贴进了他的唇上…… 莫尘反身抱住了她,加深了这个吻,两颗心,此刻心心相印,正是浓情蜜意之时,早已忘却了时间。 叶梨最终还是没有来得及告诉莫尘事情的真相。 她沉溺于莫尘的温柔之中,觉得还是想办法让小莫尘出来,把孩子的事情落实吧…… —— 天子要举办祭典,京城中的氛围再次喧闹了起来。 只是却是民怨载道,因为天子继万寿宴之后,又举办了茶宴,如今还要举办祭典。 劳民伤财,百姓民怨沸腾,敢怒不敢言。 唯一的好消息是,百姓们听说这一次会邀请瘟疫的大功臣,牧念尘出席祭典,所以他们热情地带了许许多多的蔬果、鸡蛋,想要送给神医牧念尘。 是的,如今在百姓的心目中—— 牧念尘就是神医。 而且她人美心善,不辞劳苦地救助了百姓,还不嫌贫爱富,当真是仙女一般的人物。 更有甚者,有人把那一天牧念尘乘着孔明灯,从天而降的场面,渲染得惟妙惟肖,于是众人纷纷惊呼是仙女下凡。 于是叶梨化身的牧念尘,不仅在三不管的桃花源声名卓绝,而且在京城之中也是炙手可热。 叶梨告诉莫尘,她要在祭典巡游的途中公开真相。 莫尘担心她,本来不想让她去,但是叶梨如今已经摸透莫尘的性子,她软磨硬泡,又亲又抱,实施美人计,终于使得莫尘点头答应。 从前的将军府,甚为低调,如今她想用牧念尘的身份,公开为将军府挽回形象。 叶梨打算让莫尘名扬天下。 这是她第一次以公开的形象出去,叶梨决定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要给莫尘丢脸。 这一次的她穿上了天枢国最华贵的布料,衣服纹饰金线锻织,为了凸显如今“仙女下凡”的名头,叶梨的发簪不仅带了花,而且还做了长长的丝带。 丝带随风飘扬,让她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本次的祭典相当盛大,为了彰显圣上的隆恩,因此宫内宫外都大摆宴席。 叶梨不仅要巡街游览,还要进宫赴宴。 京城大街,牧念尘坐在了八人大轿的花车之中,纱幔低垂,使得她的面容隐隐约约,增添了神秘感。 一路游行,叶梨只要见到百姓,便会挥一挥手: “是将军府邀请我过来救治灾民的,你们若是想要说谢谢,便去感谢莫尘将军吧。” 百姓们齐声高呼。 他们一路护送牧念尘直到宫门口,仍然有人尖叫大呼:“仙女仁慈,莫将军高义!”。 一路随驾的太监和宫女都低头不语,贵人们的事情他们不敢掺和,只好低着头默默走路。 巡演完之后,叶梨便被接回了天舒国的皇宫。 此时宫殿大门正开,之前叶梨以将军夫人的身份来过天枢国皇宫,却并非是这样宫门大开的盛景,这一次以牧念尘的身份获得了优待,让她未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是没等叶梨感慨完,却有人不长眼地撞上来了。 只见一位肥胖的贵族女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女子身着粉红色牡丹的刺绣大衣裙,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她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地道: “还以为真是多么清高的人呢,穿成这样怕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是为了博得一个进宫面圣的机会呢?” 叶梨笑了笑,自己难道长了一副脾气很好的脸吗? 居然有人这么不长眼撞上来了? 于是叶梨看着她,平静无波地说道: “我确实无甚特别,不过就是你以后生病了我可以治,但是我不愿意治你,你会死得悄无声息罢了。” 叶梨如今的身份是牧念尘,是一个医者,自然说话也会模仿医者的立场。 她直直告诉这个不长眼的女人,得罪了自己,以后你生病就别找我了。 没想到这个人不仅嚣张,还头铁得很,粉衣女子笑了笑道: “你的医术?也不过就是仰仗着你师傅神医之名罢了……” “谁能相信一个女人真的能够成为大夫呀,还神医?” 粉衣女子越发地嚣张,甚至还侮辱了自己师傅的名声…… 叶梨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啪”的一声在大殿中格外明显。 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你敢打我?” 第155章 打的就是你 女子高声惊呼:“你敢打我?” 巧了,打的就是你。 叶梨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后还奢侈了一把,故意把手帕扔到了地上。 “你应该庆幸,今天是庆贺我医治百姓的祭典宫宴,如若是平时,我脾气更火爆,恐怕你这张脸第二天都不能看了……” “你,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女子惊声高呼,她的尖叫声成功吸引了别人…… “她打我,她居然敢打我!这个女人实在太无礼了!” 大殿上都是各世族大家的女子,她们从前没有见过牧念尘,只以为她是个平民百姓。 知道牧念尘当众打人的时候,议论纷纷,都窃窃私语,觉得这个女的,不过就是救了灾民,就这么嚣张,实在是太过分了。 最开始被打的女子,惊声尖叫,在场上找人评理: “你们评评理呀,你们评评理,她打人还这么嚣张!” 其他的贵女纷纷下场,过来指责牧念尘,而牧念尘却动了动手腕,冷然道: “还有谁对我有意见的?你们的家里人若是染上了瘟疫,可别来找我。” 众人停住了聊天,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但是那个粉衣女子却不甘心。 这时候另外一个女的也出来了,此女穿着鹅黄色的长款刺绣连衣裙,珠光宝气,她说:“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这个女人就是当初跟叶梨在铺子里,她的丫鬟为了一件衣服而闹起来的人。 当时叶梨打了她一巴掌,如今在大殿之上又打了另外一个女生一巴掌。 她们如今组成了复仇者怨妇队,齐声讨伐牧念尘。 牧念尘毫不在意,只冷冷的眼神看着她们,不紧不慢地低声道:“我如今心情不好,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被轩辕明拉出来的叶梨本就不爽,见两人不撞南墙不回头,都几乎想送她们上西天。 她们二人忌惮叶梨,但是又想找人出气。 就在这时候,最初的粉衣女子看到了,方才祭典里面来了一位大人物! 她赶忙跑去叫唤道: “李芙蓉,有人欺负我!” “你快来帮帮我,这个女人好坏的,你快帮我教训她!” 李芙蓉今天本来不想来这种场合,无奈呀无奈,因为有一个叫牧念尘的女人大出风头,今天皇帝又举办了这种祭典宴会,所以她只好来了。 一来便看见有人仗势欺人,李芙蓉最是火爆脾气。 两位女子添油加醋地拱火,当着牧念尘的面胡说八道。 这世上,要说嚣张,还没几个比得过李芙蓉。 李芙蓉除了在叶梨手上败过,这辈子她还没有吃过多少回亏。 闻言,李芙蓉撩起袖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说道: “是谁?谁敢在京城撒野,给姑奶奶我站出来!” 叶梨听到李芙蓉的声音,就知道她来了。 只是她没有转身。 等到李芙蓉走到牧念尘的前面,定睛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道: “啊……怎……怎么是你?” 牧念尘笑着看了看她:“对,就是我,你还想打我吗?” 李芙蓉:…… 怎么敢呀! 当初她在叶梨手底下一点好都讨不了,还吃了大亏…… 此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夹着尾巴做人,几乎在各大宫宴销声匿迹了。 李芙蓉比起京城的其他人,对叶梨还是很熟悉的。 她接触过叶梨多次,所以如今哪怕叶梨改头换脸,把自己倒腾得容颜大改,但是李芙蓉还是认出,这个牧念尘,就是叶梨! 李芙蓉的气焰瞬间熄灭,她陪着笑脸道:“不敢!不敢!” 李芙蓉转身,反手就对着刚刚找她哭诉的两个女人说: “真是不长眼的东西,你们在跟谁说话,心里没点数吗?” 脾气火爆的李芙蓉,双手啪地挥过去,又赏了两个女子各一巴掌。 方才叶梨打了她们左脸一巴掌,如今李芙蓉补上了右脸。 两个女子的脸都齐齐肿了,偏偏她们被打了却不能还手,一个是忌惮对方的医术,一个是忌惮对方的权势。 如此这般,两人今日竟然在还没有开始祭典之时,便已经丢尽了脸面。 粉衣女子的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李芙蓉却不愿意看,挥了挥手道: “赶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今日这一出,很快便会在各大世家大族的贵妇圈之中流传,这两个女子接连被人打了,怕是再也难有好的亲事了,她们自觉颜面尽失…… 于是急匆匆地哭着走了。 叶梨看着李芙蓉拍了拍掌,笑道: “你改邪归正后,确实不错不错。” 李芙蓉如今见了牧念尘便会畏首畏尾,好像被班主任抓包的差生一般。 其他人看着昔日的嚣张恶霸对着牧念尘陪着笑道:“哪里哪里……” “还请牧神医以后多多关照,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请帮我看看……”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医术高明的大夫宫里一抓一大把…… 竟然能够让京中最气焰嚣张的李芙蓉都点头哈腰。 要知道上一个打了李芙蓉脸的人,可就只有那位不能说话的将军夫人。 有一部分人,这时候才仔细端详牧念尘,低声说:“哎,还真别说,这女子跟那将军夫人,似是眉目间有点接近。” 大家都只敢悄悄地讨论,却无从认证。 毕竟眼前人更加耀眼,如果说那位是将军府的明珠,那么这个就是天上的太阳一般,闪烁着普照大地的光芒。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众人向皇帝皇后行礼,轩辕明说: “平身。” 然后便大肆表彰了一番牧念尘的所作所为,叶梨恭恭敬敬地听着。 轩辕明给她多少封赏,她也收着。 没有赏赐的时候静默地听,一有赏赐,谢主隆恩说得顺口极了。 轩辕明今天看到祭典盛宴,喜气洋洋,人人歌功颂德,阴郁的心情都好了。 连日来都是一些糟心的事,还是要看着歌舞升平,能够彰显自己的治世繁华。 看着台下的牧念尘,虽然上次没能让她入宫,但是也可以许配给世家子弟。 轩辕明突然说道:“我天枢国人才济济,有的是各种各样的青年才俊。” “若是牧姑娘还未成婚,朕为你在这世家大族的勋爵子弟之中,挑一位如意郎君,如何?” 叶梨心想:不如何。 表面上她只轻轻地说了一句: “师傅必定会为我寻好婚事的,不敢叨扰圣驾。” 轩辕明:“哦?到底是何人,才算得上是好婚事?” 第156章 莫尘求娶牧念尘 轩辕明不解,这个女子不仅拒绝进宫,又拒绝嫁给勋爵子弟,难不成是想孤独终老? 总不能是看上了什么乡野村夫吧…… 牧念尘不卑不亢地说: “师父待我很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师父没有开口,我自然不敢为旁的事分神……” 轩辕明顺势道:“传闻牧神医飘忽不定,你什么时候叫他回来,让他进宫,朕封他一个御医。” 叶梨再次恭敬地跪下,颇感为难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喜爱游山玩水,从来都是他找我,我也很少能够找得到他。” 轩辕明见她软硬不吃,只得“哼”了一声:“牧念尘,你不要不识抬举!” 大殿上的众人看着天子屡屡被牧念尘驳了面子,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新的认识。 原来她刚刚打人不仅仅是针对女子,哪怕是对着天子,此人也面不改色。 瞧瞧着这态度不卑不亢的,但是圣上想要她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拒绝了,这女的对着皇上也甚是嚣张跋扈啊…… 随即,其他人也联想到,牧念尘不仅治病救人,又屡立大功,确实有这个资本。 有人羡慕便有人愁。 李芙蓉看着化身牧念尘的将军夫人,这小哑巴如今会说话之后,真是万般霸气。 看来从前她不能说话,对自己都还算是温柔的。 毕竟如今皇上要她办事,她居然都一点都不给面子…… 就在这时,太监禀告: “将军府,莫尘将军进殿,面见天颜。” 大家一听,顿时精神振奋起来了! 京都红极一时的大人物,万千未婚少女的宠妻夫郎—— 莫尘来了! 牧念尘心生欢喜,但表面上不敢显露出来。 莫尘从一进来就目不斜视,直直看向大殿中央的那一抹身影。 他看到了牧念尘跪在地上的背影,心中一痛,娘子还怀着身孕,这样不行。 莫尘才刚走进大殿,便引起了众人的窃窃私语,无它,因为将军最近又更丰神俊朗了! 而且脸上也没有了战场上的冷意与杀气!仿佛春日里的胡杨,挺拔俊秀! 许多未婚女子此时都蠢蠢欲动,想要引起莫尘的注意…… 轩辕明见他一进来,就牵扯了所有人的思绪,脸色不太好看。 故作镇定的轩辕明脸色无波地问道:“莫尘大将军此番匆匆前来,可是有何军情要禀?” 莫尘前来,却是恭敬地跪在了牧念尘的旁边,说道: “臣有一请求,望皇上答应。” 轩辕明看着他跪下来请旨,甚是好奇说道: “哦,莫大将军有何要事,快快请起。” 莫尘说道:“臣请求陛下赐婚。” “赐臣与牧神医的弟子,牧念尘共结连理。” 莫尘此言一出,不仅轩辕明愣住了,叶梨也愣住了,大殿满目哗然! 真是惊天大消息呀! 本来京城中就已经有舆论,牧念尘是莫尘请来的人,但是又有消息说是圣上请的牧念尘,所以这件事情扑朔迷离。 百姓们早就议论纷纷了,如今莫尘更是高调求娶牧念尘,而且还是在大殿之上…… 若皇上答应了,那么此前,牧念尘是莫尘请来的这则消息,可信度更高。 可若皇上不答应,便会寒了臣子的心,自古以来对于有功之臣,皇上赏几个美人,赐几个妃子,都是寻常事。 别说莫尘,哪怕是皇后李思玥的父亲,国丈大人,当年胜仗之时,先帝也是赏过美人的,而且他立功回来还指明要了先帝的一个侍女,先帝也是答应了。 古往今来,没有帝王会不舍得用女人拉拢权臣。 大殿上的各位官员,看着这一幕,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虽然说皇权至上,但此时轩辕明可以说是骑虎难下了,毕竟如果不答应,莫尘可是手握兵权的。 大家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牧念尘听到莫尘来了,本来是很开心的,但是看到他在大殿上求婚,突然就蒙圈了…… 自己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还要以牧念尘的身份再嫁一次? 随后叶梨转念一想,便捋清楚了中间的关系。 如今牧念尘这个名字就是一块香饽饽,又会医术,而且又刚刚建功,若是此时皇帝把她赐给了勋爵子弟,那么便是成为某一位官员的助力。 皇帝自己得不到她,也要官家中的男子得到她,无论如何她终究只是案板上的肉。 所以莫尘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也娶了。 此时此刻,轩辕明看着莫尘,满心气愤却面上不显,徐徐道: “怕是莫尘将军未能得偿所愿了,她的婚事,就连我也不敢做主,毕竟牧神医曾经亲口所言,要为她寻一门好的亲事的。” “你说是吧?牧念尘。” 轩辕明一字一句地问她。 这话曾经是牧念尘用来堵轩辕明的,如今轩辕明也同样用了这招来拒绝赐婚。 牧念尘依然态度恭敬地跪着,不悲不喜,仿佛这位将军的请求赐婚,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开玩笑罢了。 只见她淡定地说: “正是,一切皆由师父做主。” 轩辕明见她不仅拒绝自己拒绝世家子弟,如今对着莫尘示爱也平平淡淡,方知此女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正暗自高兴的时候…… 却听到跪在她旁边的莫尘,顷刻间便在大殿上公开宣言: “如此甚好,我一定会找到牧神医,让他同意我娶你的!” 莫尘掷地有声,一时间众人直接沸腾了! 大殿上喧闹不休,尤其是各家未婚女子! 将军宠妻的传闻,还在京中各个贵族之女间流传着,许多人都盼着那个瘦巴巴的女子得不到宠爱,将军好再纳妾。 本来若是将军真的一心一意倒也罢了,可现在如今,分明将军眼里是看得见其他人的! 众贵女摩拳擦掌,希望以后可以得到这个机会。 如今将军愿意再次娶妻了,但是新娘却不是自己! 许多人都暗暗地恨了起来,怎么没有早点下手! 现在又有一个女人仗着自己救了那些患瘟疫的百姓,再次占了一个名额…… 好气! 所以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自己呀?! 那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心思各异,但此刻又不约而同地,从讨厌叶梨到讨厌起牧念尘了…… 大家都想嫁给将军,这种迫切的心情好似夏日的热潮,一浪接过一浪,投到牧念尘身上的目光也越发狠毒。 轩辕明见莫尘在大殿之上公然示爱,又引起了众人的羡慕与惊叹,心里面更是不爽! 每一次都被他抢尽了风头,于是轩辕明皮笑肉不笑地道: “此事怕是不容易,毕竟牧神医他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却就在此时,太监再次禀报: “苍山牧家,牧神医请求面见天颜。” 说曹操曹操就到! 牧神医来了! 第157章 庆典上莫尘求婚 牧念尘怎么也没有想到,师父会来得这么凑巧。 轩辕明也没有想到,神出鬼没的神医,突然就现身了…… 牧神医的到来,让这场万众瞩目的求婚事件,迈向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毕竟天子的赐婚,之前牧念尘都用师父会为她择婿为由,婉拒掉了。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牧念尘是牧神医的弟子,也是他的义女,自然是要听牧神医的。 而如今几位正主都在大殿上,便可以面对面正式地商量这个婚事。 一众官员、贵女、皇家大臣都翘首以盼…… 牧神医后,便恭敬地向轩辕明行礼,不徐不疾地说道: “参见皇上,此次瘟疫的源头,是由一种毒素引起的,这种毒素散播在老鼠身上,让老鼠成为一种传染源,因为老鼠四处逃窜,所以瘟疫也散播到各地。” “如今虽说大部分的瘟疫都让徒儿医治好了,但是若要从根源治理,那便是尽可能地消灭这些带着毒素的老鼠。” 轩辕明见神医不仅找出了瘟疫地源头,还头一个来禀报自己,便点头欣赏道: “牧神医,你可有办法?” 牧神医提出:“可以利用老鼠爱吃东西的习性,先设置有毒的诱饵,让其吃下,然后再用捕兽夹,把所有的老鼠一网打尽。若是部分老鼠从捕兽夹中逃脱,它吃下去的食物也会致使其毒发身亡。” 轩辕明听罢,大为赞赏,然后说道:“甚好,甚好,能一劳永逸自然是最好的,朕可得重赏牧神医。” “来人,赐座!” 天子赐座,历来是莫大的荣耀。 如今牧家一门双杰,颇得圣上赏识,惹得不少人眼红了。 牧神医坐下后,感激了一番,随后不经意地透露: “听闻自己不争气的徒弟救治了灾民,皇上龙心大悦,要为徒弟举办庆典,因此特意过来看一看。” 轩辕明顺势便提道:“如此甚好,朕正愁找不到牧神医呢!” “牧念尘如今凭一己之力,挽救了无数地百姓,朕正打算嘉奖她,只是每每谈及她的婚事,她都是决意听从牧神医的安排,不知牧神医,是否要为您的徒儿找一门亲事?” 轩辕明朗声道:“你的弟子如今可比公主都要令人羡慕了,不仅是世家大族的子弟都喜欢你的徒弟牧念尘,连莫尘大将军都有意求娶她……只是……” 轩辕明颇为惋惜道: “莫尘将军早已娶妻,如若朕再给他赐婚,那您的弟子,可就是妾了。” 牧神医当即不满道:“哼,我的徒弟怎能为妾!” 轩辕明眼见牧神医脸色耷拉下来,心生欢喜,牧神医不答应,任莫尘怎么样,也得不到牧念尘!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牧神医方才说完,莫尘对着牧神医跪下了。 他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沉恳道: “念尘姑娘心地善良,在下倾心念尘姑娘已久,此番诚意拳拳,必定不会委屈了她,我愿意以平妻之礼,求娶牧神医的弟子。” 一时间其他人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各家贵女都知道,莫尘的第一任妻子是个哑巴,可是没想到他要求娶的第二位是医术如此出众的女子。 而这女子若是抬成了平妻,可就没别的女人什么事了,两位平妻了,哪怕挤破了头进去将军府,那也都只能是妾…… 其他世家大族的女子,都翘首以盼等着牧神医拒绝莫尘。 毕竟看样子,牧念尘还是颇得牧神医信任的,一个小小的女子独立承担了这一次的瘟疫救治,可见牧神医对她这个弟子信任得很。 轩辕明也认为牧神医不会答应,苍山牧家虽不是豪门大族,但是在百姓以及在江湖中声名远扬。 如今他唯一的女弟子要成为别人的平妻,说的不好听,牧家也算是下嫁,而牧念尘嫁过去,也算是被分了一半的宠爱。 可是令众人万万都没有想到…… 牧神医听到莫尘的话,居然笑了,他看着莫尘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小子不错,我一直都以为这女娃娃嫁不出去了,脾气又臭又硬,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娶她,行了,那你打算拿多少的聘礼过来娶我的徒儿?” 这一番神操作,惊呆了众人的下巴。 堂堂神医,居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三书六礼都先不管,直接就问聘礼了? 其他氏族子弟也不免咬牙切齿,早知道自己就该第一个冲上前去,先说自己要娶牧念尘。 如今白白失去了先机,可不管众人怎么样心生嫉妒都于事无补了…… 当着众人的面,牧神医既然不反对,莫尘便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 但是轩辕明可不乐意了,自己看中的人没得到不说,还不能成为己方助力,如今居然要被莫尘抢了去! 轩辕明看着牧神医,冷冷地说道: “牧神医可要看清楚了,今日大殿之上,也有许多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你再仔细瞧瞧?” “牧神医不若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切磋比试一番,再行决定吧。” 哪知道牧神医,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说道: “这小子好歹是个将军,比来比去也还是这个小子赢的,就不麻烦了。” “念尘,如今师傅要把你许配给莫尘将军,你可愿意?” 牧神医突然喊了一下牧念尘的名字,当众问她是否愿意。 叶梨如今被众人围观,又是师父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问,恍然有了一种结婚礼堂的时候,神父问她,你愿不愿意的感觉…… 叶梨一瞬间心神恍惚,却很快恢复神志,然后说道: “师父养育之恩,念尘必当遵从,想来师父愿意让念尘嫁给莫将军,必然是莫尘将军有其过人之处,弟子愿意。” 一声“弟子愿意”听起来平静无波,好像真的是因为师父这么说,所以身为徒弟就这么做了。 众人眼见这一门亲事,就要这样被决定好了,心下震惊不已…… 莫尘看着娘子在众人面前说,愿意嫁给自己,心头一热,眼眶有些许湿意。 他们曾经拜过堂,却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一个昏迷,一个不能说话。 那次拜堂让两人结缘,谁也没有想到,后来再也离不开眼前人了…… 莫尘想到,如今他和娘子两个人都健健康康,能够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得妻如此,如复何求! 莫尘觉得此刻,当真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轩辕明心生不爽,但是他没有立场说不行,为了维持这个“明君”的封号,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裂开了嘴,佯装欣慰地笑了笑。 于是轰轰烈烈的庆典仪式,本是为了庆贺牧念尘救助苍生的庆功宴,却变成了莫尘的求婚之宴。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天舒国,大家口口相传,纷纷都说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 这一天,变化太多,变化太大,让人措手不及。 直到牧念尘回去将军府之后,一直缓不过神来。 我这就结婚啦? 又是天子赐婚? 她在将军府的主卧里,抬头好奇地问莫尘:“为何要在大殿之上求婚?” 将军府一贯低调得很,不说莫尘从前吃了多少亏都是打落牙齿吞下去,便是如今因为瘟疫一事,他和国丈的立场对立,都不应该再次锋芒毕露…… 为何要如此高调? 莫尘抱着她,郑重道:“真心钦慕,诚意求娶。” “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他摩挲着她的秀发,感受着丝滑,轻声承诺道: “还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无与伦比的盛大婚礼……” “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第158章 莫尘独一无二的礼物 将军府。 将军府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 但最近所有人都洋溢着开心的笑脸,因为将军要娶妻啦! 外面的人不知道,以为将军娶的是牧念尘,但是府内所有人心里明镜似的,牧念尘就是叶梨,就是他们多才多艺、厨艺一绝、画工一流的将军夫人! 如今将军高调求婚,就是想八抬大轿把她风风光光地迎娶进门。 从前将军和夫人的婚约是皇帝赐婚,彼时夫人还是个哑巴,将军是个傻子,这等组合在京中被不少人嘲笑…… 但缘分如此美妙,两人在啼笑皆非的相处之中,生生擦出了爱的火花。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如风不禁感慨:“不愧是将军呀。” 牛逼! 大写的牛逼! 青竹院的同僚们,听到如风这么说,也纷纷说道: “太好了,将军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对!天生一对,哈哈哈哈!” 而其他人兴奋激动的心情不同,叶梨最近忐忑得很……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真的,我真的要结婚啦? 好不可思议呀…… 虽然从前已经跟莫尘拜过堂了,但是那时候她刚刚穿越过来,还不能说话。 如今她可以说话了,两人也分明是相爱的,却又不知道为何十分紧张。 这几天她一面对莫尘,就时不时地心跳加速。 若是莫尘来看她,稍微动作亲密一些,她都不好意思直视莫尘的脸。 叶梨把自己埋在被窝里面,她想她这种母胎单身的宅女,极可能就是得了所谓的婚礼恐惧症了。 另一边,今天起的早的莫尘,带着新鲜的蔬果以及点心进来,他看着床上鼓起的一个包,笑了笑,轻声地说道:“这些天你都没有早起,可是累了?” 叶梨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把被子掀开,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哼……” 叶梨本来是想控诉他夜夜缠着她,却不知道她瞪的那一眼,看在莫尘眼中是含羞带怯,端的是风情万种,令他心生荡漾。 莫尘连被子带人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极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宠溺道:“给你带了点心,趁热吃吧。” “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到可以出去玩,叶梨也不鸵鸟了,赶紧起来洗漱,吃完早餐后便跟着莫尘出门了。 马车上,她问莫尘去的是哪里,莫尘神秘一笑,让她等一等。 不久,莫尘把她带到了一间由老手艺人专门制作婚服的铺子。 掌柜的看见了莫尘,简直就像看了财神爷一般! 笑眯眯地迎着他进去,察言观色地祝贺道:“想必这位就是夫人了吧,夫人当真好福气呀!两位贵人郎才女貌,祝二位百年好合。” 叶梨听罢,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她感觉到莫尘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掌柜的热情地把他们领进去,却在此时,莫尘卖了一个关子: “要不你先闭上眼睛?” 叶梨以为他要给自己什么惊喜,于是听话地说:“好,那你扶着我。” 带到莫尘把她带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后轻声地说: “梨儿,睁开眼睛?” 叶梨才睁开了眼,看见眼前之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莫尘有点紧张,少年将军,英武不凡的他,此刻居然结结巴巴地道: “也不知道……你,喜……喜不喜欢?” 只见房间内,映入眼帘的是两件华丽的女子婚服,红色的是古代华丽的刺绣,金线作绣,凤凰于飞,端的是华丽贵气。 而旁边还有一件,金线银线几乎覆满了全身布料,最为特殊的是,上面点缀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华丽的拖尾以及隆重的发冠,全部是用珍珠制作而成的,远远地望过去,竟然像是一件美人鱼的婚纱嫁衣。 用她平时最喜欢的一种珍珠制作,简直浪漫至极! 这样的婚服让叶梨不禁联想到现代的婚纱,若是再加上头纱以及蓬蓬裙,那便真的很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竟然是莫尘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自己不擅长刺绣与女红,但是擅长画画,莫尘便把她画过的一些女子的服饰设计,再融合到了婚服上面,所以这件婚服才会如此地符合叶梨的审美。 莫尘看着叶梨久久不说话,有点不确定地说: “梨儿,你可是嫌它不够好,我再让人改改……” 叶梨摇了摇头,上前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相公太好了! 此时的叶梨觉得好像一场梦,在梦里面自己有了好多的奇遇,还遇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她愿意长留在这个梦中,再也不醒来。 叶梨静静地抱着他,莫尘本觉得她是开心的,却在手指感觉到她流了眼泪时慌了神。 莫尘俯身亲吻,把她脸颊旁边的泪痕舔走,然后轻轻地说: “不喜欢我会再改,不要哭。” “你一哭,我的心就很难过……” 莫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是每每看见娘子掉眼泪,自己的心就像揪着一样地疼…… 她应该是这世上最耀眼的人,最爱笑的人,而不是在自己的怀中落泪。 莫尘以为自己做得不好,愧疚得手足无措,只得一遍遍地轻吻着道歉。 叶梨想告诉他,自己这是喜极而泣,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 “不必改,很好看,我十分欢喜,也万分感恩。” “阿尘,谢谢你……” 莫尘见她笑了,这才放下心来,把她拥在怀里,深情地说: “你对我,永远不用说谢谢。” 因为我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是你的。 莫尘其实筹备了很久,这样独特的衣服才能配上他的小仙女,可是他确实不知道这样子从未见过的衣服,娘子会不会喜欢,他试探着问: “你要不要试一下这个婚服?” 叶梨点了点头:“我想试,我想穿给你看。” 想穿上你为我做的嫁衣,嫁给你…… 莫尘见她今天乖巧又甜美,一时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下来。 叶梨双臂抬起,仰头搂住了他。 良久,二人才难舍难分地分开。 然后叶梨便开开心心地去试衣服了。 待到拿起那一件珍珠婚服,她差点手一抖…… 太重了! 这真的是实打实的珍珠,手工镶嵌啊,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 叶梨感到满心的欢喜,在这世上,有人愿意为了你特意再举行一个婚礼,愿意为了你去研究你喜欢的东西,再给你做这样一件独一无二的婚服。 这是莫尘深情而不自知的爱。 他给了她那么多,却仍然害怕给得不够。 莫尘,莫尘,叶梨在心底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 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第159章 藏着爱意的婚服 时间流逝得很慢。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恋爱的每一刻,都巴不得长长久久地印在心间。 此刻莫尘在外间等着,就特别的心急。 这件婚服,其实早就已经在偷偷筹备了…… 他希望他的妻子,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穿着无与伦比的嫁衣,高高兴兴地嫁给自己。 一开始的莫尘,阴郁厌世,蛰伏报仇,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起来,直到“无忧”一毒,让他可以忘却悲伤的往事,痴傻无忧地过着日子。 后来第一次解了毒,他再度恢复记忆,复仇之路步履不停,哪怕谦谦君子一样地对待他人,实则虐自己也虐人间,试图发动瘟疫过,后来还是决定只是演一场戏就罢了,偏偏师父并不肯,师父的假戏真做,使得他陷入了两难。 莫尘满心的愧疚与赎罪,让他在凌云山上狠然斩断了求生路。 他当时,确实存了死志…… 但是,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他和这个仙女的相逢,他遇到了她…… 她说她会陪着他,碧落黄泉,不离不弃…… 她对着这世间的一切,敢于说不,敢于改变命运,她永远都不言败,至死依然会说,她来到这人间,就是为自己而来…… 这份勇气让他明白,恨意或许可以将他的生命焚烧归零,尽数与黑暗的火焰同归于尽。 但是爱意却让他愿意重生,愿意重回人间…… 他爱她,也想保护着她。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 叶梨在房间内,兴奋地试穿好了衣服,然后自己对着镜子做妆发。 虽然上辈子她是个肥宅,母胎单身并没结过婚,但是从前也经常看到一些女明星的新娘装扮。 如今她穿着这种独一无二的高订婚服,心情顿时快乐了许多,果然有钱人的快乐真的想象不到!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她的状态可比之前小哑巴时期好得太多了,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眼神更是如小鹿一般地清澈明亮。 美女的标准,就是连素颜都好看,如今任谁见了,都会觉得素颜的牧念尘也非常好看。 她今天仿照前世的新娘妆,放大优点,浓淡皆宜,就更是美艳到了极致。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叶梨不禁感慨,这具身体真的是绝绝子! 叶梨换好了衣服后,便开门了,她有些忐忑地轻轻叫唤: “阿尘,我好看吗?” 莫尘抬眸,眼神都离不开她了…… 眼前的女子宛如神女一般,圣洁无瑕,遍身的珍珠映衬得她的高贵无比。 本就姣好的容颜上,她对着自己笑意莹莹,眉目温柔,更妙的是,脸上是如红霞一般动人的娇羞,看得莫尘更是动情不已…… …… 心底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莫尘发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她更好看的女子了。 眼前的心上人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子,浅浅一笑,便已经摄人心魂。 叶梨看莫尘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自己,心想:难不成是这一套实在是太过于现代了,所以他看不习惯? 叶梨转身,想进去换一套刚刚那个红色的婚服,应该古代人会更喜欢红色婚服吧。 可是她还没有走一步,便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 叶梨的背部贴上了莫尘宽大的胸膛,他紧紧地抱着她,强势抬起了她娇小的脸,然后俯身亲吻了下来。 疾风暴雨般的亲吻,袭得叶梨一个措手不及。 叶梨满脑袋都是问号,不是,怎么刚刚还一动不动的,现在突然就发了狠……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了怀里,无法动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少年的情意如同海水涨潮一般,从极速到猛烈,行至最后如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叶梨在汹涌的浪潮之中,失去了力气,身体逐渐发软。 她无力地窝在了他的怀里,几欲跌倒,但莫尘的手扣住了她的腰,支撑着她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两人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只觉得好像每每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时间都会被遗忘,只剩下脸红心跳。 到最后,叶梨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她推搡着躲开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叶梨默默感慨,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可真好。 莫尘看着她,双目含情,眼角泛泪,娇娇地低喘着,心底里面越发的地欢喜。 可爱的、迷人的、聪慧的、活泼的、温柔的,所有的所有,只独属于自己一人。 这份喜悦,让他暗暗欢愉,心生窃喜。 莫尘哑着声音说道: “很好看,你穿得实在太迷人,我只想让你独属于我一个人。” 叶梨被他的话燥得不行,声音像蚊子一般低低地道: “我们,都成亲了呀……本就是……” “不够……” 莫尘断言,随后再次吻了下来。 叶梨只得在二人呼吸的间隙,听得到他低沉的嗓音: “你是我的……” 只有我能品尝,只有我能看见,想把你藏起来,再也不让别人看见。 莫尘最后呢喃着: “只可惜,我们成亲的日子,你还怀着身孕……” 他意犹未尽的磁性声音,听在叶梨耳中,透出了一丝委屈。 叶梨这时候才想起来,本来是想告诉他,自己没怀孕的,但是总是错过了机会,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现在说? “阿尘,我想跟你说……” “怎么啦?” “嗯……就是……就是,可以,那啥……” 叶梨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不敢看他,最后她侧着脸贴到了莫尘胸膛上,然后低低地说着: “就是可以……成亲的时候……洞房……” 哎呀,羞死人啦,为什么我要亲自开口呀! 呜呜呜……这脸已经不要了…… 叶梨鼓足了勇气,本来是想暗示他可以正常洞房,那这样子就可以顺利有一个孩子,她也可以把这个善良的谎言给掩盖过了! 为自己的机智点一个赞! 可是偏偏,正直忠诚的将军大人,他不按常理出牌! 莫尘双手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让叶梨正对着自己,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突然十分严肃地对她说: “绝对不可!” “这样对宝宝不好,我可以忍,你放心。” “在你生产之前我绝对不会碰你!” “我说到做到。” 叶梨此刻真的是欲哭无泪…… 那我要去哪里拐一个宝宝给你啦? 求求你了,将军大人!你可以说到做不到的,我要怎么给你变一个孩子? 只听莫尘继续肃然道: “莫家的继承人,绝对不能因为我而出现意外。” !!! 八字还没有一撇,将军大人你这就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 叶梨真的是骑虎难下…… 偏偏莫尘肃然坚定的眼神,让她再也无法开口了…… —— 将军府。 花园。 “所以,你就一直没有说出真相?” 明珠公主优雅地躺着,脸上正敷着面膜。 来了将军府,看着叶梨捣鼓的这些新奇玩意,敷了之后脸上皮肤真的好了,这对于她们在草原上生活的人来讲简直就是宝物。 皮肤粗糙是每个女人的痛。 旁边的椅子上,叶梨也优雅躺着,有气无力地回道: “我找了很多很多次机会了,每次都是快要说出口了,就,没了下文……” 明珠公主说道:“如果我喜欢的人骗了我……” 叶梨紧接着问:“你会怎么样?” “我会杀了他!” !!! 叶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挣扎着眨了眨眼: “莫尘不会,但是他应该会很生我的气……” 小猫安妮在旁边插了一嘴:“烦不烦?快点,今晚推倒了他,屁事没有!” “推倒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把他榨到一滴都不剩。” 小猫咪的惊人之语吓呆了叶梨,她看着安妮愣住了。 明珠公主听不见猫咪说话,见叶梨呆呆的,她用手指戳了一戳叶梨的脑袋: “你是不是笨?你这夫君既然说不通,那你做就是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明珠公主和小猫安妮都直截了当地告诉叶梨,行动先于语言。 但是叶梨泪流满面,仰天长啸…… “母胎单身狗怎么主动啊?……” “老天爷!救救孩子吧!” 第160章 小莫尘出现了 将军府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 不仅传遍了天枢国,其他国家的国君也都知道了。 原因无他,因为自从水车被顺利地用在农田灌溉之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神器的好处,其他国君当时都知道此物是莫尘献给太上皇的,因此祝贺的礼物纷纷而至,将军府的库房都快塞满了…… 远在桃花源的阿一也知道了,他写信来,说要带领部分兄弟们来参加婚礼,叶梨本来很开心,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人也给她写了信,那就是苏泽兰。 苏泽兰的密信是暗卫送给她的,专挑莫尘不在的时候,放在她的桌子上。 叶梨打开了信,苏泽兰说会秘密过来天枢国。 叶梨不解,苏泽兰要来此做什么,难不成他特意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苏泽兰身边美人如云,总不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了吧? 没理由呀…… 叶梨感觉自己还是挺普通的,除了因为能够跟莫尘一起相处,所以莫尘很喜欢她以外,她也不觉得一个君王会喜欢自己。 上辈子从来没有桃花运的叶梨搞不懂,但是她觉得她能够嫁给莫尘,已经是天赐良缘了。 她把这封信烧了,当作没看见。 然后又去了将军府的地窖——拿酒! 叶梨心想,一次失败,两次次失败,第三次失败,总不可能每一次都失败! 三顾茅庐都起码去了三次呢。 今晚再来,把莫尘灌醉,召唤小莫尘! 莫尘自从于大殿上求婚之后,这些天他都变得很忙。 婚礼的筹备事宜、军中的兵将演练,还有应对各种朝廷官员的祝贺…… 因为一心想要给叶梨最好的,所以他都是亲自去挑选最好的材料,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早出晚归。 这天,莫尘回到将军府,便听到如风来禀报,夫人在院子里等他。 等到莫尘进去,便看见叶梨煮了一桌子的好菜,此刻莫尘心底一暖,觉得家里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 从此有人问我粥可温,从此有人伴我至黄昏。 叶梨看见莫尘进来,直接对他挥了挥手,高兴道: “阿尘,辛苦你啦,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你猜猜这是什么?” 莫尘定睛一看,居然是荔枝? 如今这个时节还没到荔枝成熟之时,哪怕是成熟了也没有这么快可以买得到。 莫尘惊讶地问:“这是从何处购得的?这个季节居然有荔枝?” 叶梨拿筷子夹了一个,送到了莫尘的嘴边。 莫尘正想拿起来剥皮,叶梨却说:“不用剥皮,你直接吃。” 她期待的眼神此刻亮晶晶的,仿佛做了什么好事,一定要分享一下。 莫尘是个惯会宠妻的,听罢也不疑有他,一口咬了下去。 口中难得的是没有果皮的苦涩,外皮是炸得酥脆的口感,里面反而满口鲜嫩的肉馅,蔓延着虾肉的鲜甜,与浓郁的海鲜气息,居然不是水果,而是一道菜! 外面只是看着像荔枝,实则整道菜都是可以吃的! 莫尘睁大了眼睛,赞叹道:“很好吃,这是怎么做的?” 叶梨笑了笑,耐心道: “这不是水果,是我用面粉炸出来的小荔枝虾球,加了一点树叶做摆盘,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美食当前,难得的是色香味俱全,莫尘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笑道: “我家娘子自然是手艺一绝的,不仅好看,还好吃!” 得到莫尘的夸奖,叶梨也满心欢喜,她给他倒了一杯酒,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敬我的夫君一杯。” 莫尘如今正是开心之时,毫不犹豫地便把酒喝了下去。 叶梨看他喝得爽快,夸奖道:“豪爽!不愧是我勇猛无比的相公!” “我们再来!” 叶梨给他夹了一片百香果炸鱼,入口酸酸甜甜,甚是开胃,莫尘挑了一下眉,笑着道: “这道菜我也很喜欢,娘子的每一道菜为夫都很喜欢。” 叶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从小时候,就想着以后要做菜给我的老公吃,现在这个愿望也实现了,我也很开心,来!我们再干一杯!” 莫尘听到她说老公,虽然不知道是何意,但是应该是跟“相公”差不多的词语,听到自己的娘子喊自己相公,今天还各种甜言蜜语,好酒好菜,莫尘感觉十分激动。 他握住了叶梨的手,郑重道: “定不负相思意。” 两人浓情蜜意地喝着酒。 今天叶梨不仅加了可以让人发烧的药,而且还在做菜的时候,刻意用了料酒调味。 听人劝吃饱饭,所以她今天一定要灌醉莫尘! 不知情的将军大人,今天被心爱的娘子哄着,喝了许多的酒。 直到月上柳梢头,看着如水的月亮,身边美人作伴,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今天叶梨为了让他乖乖地喝酒,还和他玩起了猜拳的游戏。 输了的话,一次过要喝一坛子酒。 待到晚上的时候,莫尘便开始觉得稍有醉意了。 莫尘扶着额头,低声对叶梨道:“今天…喝的差不多了……” 叶梨一听,这才哪到哪呀! 她抓着莫尘的手臂,故意娇羞地说道: “阿尘,你陪我喝酒嘛?我最喜欢看你喝酒的样子了,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为了达成目的,叶梨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家阿尘好看了,你最疼我了,陪我多喝一点……” 美人在侧,温香软玉,还摇着自己的手臂软软地撒娇。 哪个男人受得了,于是宠妻无度的莫尘,乖乖地点了点头,又喝了起来。 终于还是舍命陪娘子,彻底地醉了…… 良久,叶梨让如风,把莫尘抬回了主卧。 她探了探莫尘的额头,是低烧。 不错,低烧的话,小莫尘应该就会醒了。 叶梨本想等莫尘醒来,但是她今天到底也喝了一点,等着等着,不自觉地就睡在了莫尘的旁边。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委屈地瞪着她的小莫尘,正用手指戳她的脸蛋。 小莫尘见娘子睁开眼睛,便嘟着嘴开始控诉她: “哼,娘子你利用我,你骗人!” “我生气啦!” 第161章 小莫尘的承诺 将军府。 叶梨一醒来,就被小莫尘控诉了。 她看了看,此时天还没有亮,看来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 心里有愧的叶梨,知道自己确实是骗了他,所以她陪着笑脸道: “对不起呀,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嘛……” 小莫尘鼓起了腮帮子,一旦发烧了的将军大人,全然不顾形象了: “不行,我就是很生气,如风哥哥还骂我,说我忘记了,但是我们明明是没有宝宝的。” “你得亲亲我,因为我挨骂了。” 叶梨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孩子气的莫尘了,看着他不顾形象地撒娇,叶梨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小莫尘一看,本来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娘子的,想要告诉她自己为她背锅,没想到自己的诉求一点都得不到重视,更是气得不得了…… 自己白白挨骂了,如风哥哥还打了自己一拳。 但是娘子这分明是没有检讨的意思嘛。 莫尘对着叶梨没辙,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叶梨,愤愤不平道:“我生气,不要你了。” 叶梨哄小孩子还是很有一套的,何况她刚穿越来的时候,整天就是跟小莫尘在一起玩,于是叶梨主动地抱着他,软软地说道: “你真的不理我啦?” “……” “唉,本来还有一个好消息呢,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了……” “……” 莫尘的身子动了动,但是他的头才刚转向叶梨,转了一半就又扭回去了。 小莫尘坚定自己的立场。 于是叶梨只好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我要跟阿尘成亲啦,可是阿尘不理我,看来这个婚约,也是不能够顺利完婚喽……” “那我还是削发为尼吧……” 莫尘听到她说成婚的时候,耳朵都竖起来了。 再后来听到娘子居然说要削发为尼,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转身过来。 大手一揽把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摁在了身上,占有欲十足地说道: “不准不准,你是我一个人的!娘子要跟我成亲!” 叶梨见莫尘终于转身,于是笑着应道: “是是是,明明是将军大人不理我……” 叶梨话还没有说完,小莫尘便吻了下来。 和成熟的莫尘不同,小莫尘几乎是蛮横强势的、不讲道理,让叶梨几乎招架不住。 她发出了几声抗议的嘤咛。 小莫尘才放开了她,但随之而来的是小莫尘泫然欲泣的眼神。 叶梨看着他,问道:“怎么啦?明明是你不理我……” 小莫尘委屈地说:“我们真的有宝宝了吗?那天难道不是洒了杯子里的水?你还叫我要保守秘密。” “但是如风哥哥还骂我了,说我不可以不认自己的孩子。” 叶梨也觉得此事上,她利用了小莫尘是她不好,所以她诚恳地看着莫尘的眼睛,愧疚地道歉: “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打我也可以。” 莫尘才不舍得打自己的娘子,只是他这口气确实咽不下去。 莫尘问叶梨:“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叶梨只好对他说:“我怕我们分隔两地,会产生误会,也怕你没了牵挂,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叶梨继续说道:“我想,若是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也不必再担心我在其他地方,会不会移情别恋了。” 叶梨对着小莫尘总归是很有耐心的,毕竟他只是个孩子,所以叶梨会解释得多一些。 小莫尘听完,似是没有这么生气了,他重新把叶梨抱在怀里,闷闷地道: “你永远都不需要担心我会不在意你,我的心一直为你而牵挂,无论是现在、以后、还是将来,长大后的我也一定会关心你的……” 叶梨听罢,心里面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知道长大后的莫尘很好,但没有想到小莫尘对自己长大之后也仍然这么有自信。 她抬头看着他,好奇道: “怎么,你就不担心?你长大了以后会变心?” 小莫尘摇了摇头:“不会,莫家的家训:一辈子只对一人动心,只对一人负责,只忠诚一个妻子。” 叶梨听罢,心跳声又“砰砰砰”地加快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简直不敢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叶梨的错觉,她最近越发觉得小莫尘好像不是小莫尘,而是成年的莫尘一样,只是能更坦诚地说着情话了。 真的……甜死人不要命。 叶梨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是莫尘好不容易苏醒,看到了自己的娘子,如今误会解除,正是开心之时,他看着叶梨脸红娇羞的样子,心底分外柔软。 小莫尘看着叶梨说道:“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叶梨竟不知道他还会有东西给自己,这不是才刚刚醒来吗? 莫尘把她抱下了床,然后抱着她来到了将军府的后花园。 他把叶梨放在了椅子上坐着,自己走到一旁,翻开草丛里面便自顾自地挖了起来。 叶梨看着他在挖自家的地,哭笑不得,莫尘在想什么? 将军府又不是没有密室与暗房,怎么要埋起来呢? 莫尘把埋起来的箱子拿了出来,然后给了叶梨。 叶梨打开一看,好家伙,又是珍珠! 满满的一箱。 莫尘看着这些珍珠说道: “这是我自己去开蚌取珠,挑选出来的,我想送给你。” 叶梨看着满满的一箱子,每一颗珠都很圆润,想必他花了很多的心思。 然后莫尘从珍珠的最底下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叶梨。 叶梨打开一看,愣住了,这居然是她的画像! 叶梨从前教过小莫尘画画,但没成想,小莫尘居然真的画出了人像。 而且这张画,画得还是挺像自己的。 “谢谢你,阿尘。” 叶梨很感动,她看着他,眼含泪花。 莫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见到娘子。” “我每一次想你,我就会去取珍珠。” “你这么喜欢珍珠,等我长大了,我就要用珍珠来做一件婚服,你穿上这件婚服,就是我的掌上明珠了。” 叶梨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莫尘居然是这么想的! 难怪之前莫尘带她去看衣服的时候,有两套婚服。 当时的莫尘,并没有说过那些珍珠是他自己取珠的,如今看小莫尘说,等他长大了,就要用所有的珍珠来做一件婚服。 一时间满满的情绪堵在胸口,叶梨只觉得自己幸福得都要膨胀飞了…… 她扑上前抱住了莫尘,喉咙沙哑着说: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放在了心上,视我如珠如宝。 小莫尘见娘子主动抱着自己,开心极了,他拥住怀里的娇妻,对她说道: “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喜欢,那就好了。” “虽然现在数量还不够,但是将来,我一定会为你做这样一件嫁衣的。” 头顶上是少年磁性的嗓音,他郑重地对着叶梨承诺道。 叶梨心想:其实,你已经做到了。 第162章 结盟对付国丈大人 叶梨此前并不知道那件珍珠婚服的故事。 莫尘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无论为她做了多少,都从来不邀功。 机缘巧合下,她从小莫尘这里知道,他为她亲手开蚌取珠,倾力圆她一个梦。 叶梨如今满心都是幸福,本来的婚前恐惧症,如今渐渐地消散了。 反正明珠公主和小猫安妮都劝她,所以她也打算趁着小莫尘醒来了,把事情办了。 只要今天完成任务,那么有了孩子之后,之后就算被发现,她也不算是骗了莫尘吧。 没有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叶梨把小莫尘带到了主卧,然后继续灌莫尘喝酒。 小莫尘对喝酒并不是特别喜欢,他说行军打仗最忌讳的就是喝酒误事,所以很少喝。 叶梨劝他道:嗯,相公说得对,但是你就只跟我喝一晚上,可以吗? 小莫尘见娘子温言劝慰,于是心生欢喜地说道: “好,娘子这么说,自然是可以的。” 叶梨本来是打算趁他喝醉,又发着烧的小莫尘姿态,把这个宝宝的事情办好。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呀,小莫尘对家规也是十分坚定。 所以醉酒了的小将军,他只亲吻叶梨。 叶梨见情况不对,只好主动提出:“上一次和你成亲,还没有洞房花烛夜,要不……趁此机会补上吧?” 谁知道,竟然连小莫尘也摇了摇头:“不行的,我一定要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哪怕是失了记忆的小将军,也是铁了心地遵守家规…… …… 叶梨欲哭无泪…… 怎么小莫尘也不上当了? 那我要去哪里变一个孩子出来? 小莫尘喝醉了酒,话也多了起来,他看着娘子,抚摸着她的脸说: “因为你是我最珍惜的人,我不可以欺负你……” 醉了之后,语句有些不连贯,但是还是坚持说完。 “我得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成为我们莫府的夫人……” 小莫尘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他睡着了。 叶梨看着他熟睡着脸,万分感慨。 但是到底还是十分感动。 莫尘的两个人格,都视她为珍宝。 叶梨现如今也放弃了,摆烂吧…… 反正他两个人格都坚持要八抬大轿迎进门,干脆就等到洞房花烛夜,到时候再说明真相。 翌日。 莫尘醒来了。 他似乎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毫无芥蒂地吻着叶梨说早安。 叶梨甜甜地笑着,自从昨晚从小莫尘处知道了莫尘光做不说,丝毫不提自己筹备婚服的艰辛,于是她今天十分卖力地给他做好吃的。 莫尘吃完了叶梨给他做的早餐,便匆匆出门,继续筹备婚礼的事宜。 而叶梨则来到了明珠公主的住处。 如今她和明珠公主结盟,自然是要商讨一下,如何对付国丈大人的。 将军府的花园里。 叶梨一边下着棋,一边对明珠公主说道: “之前国丈派人刺杀莫尘,屡屡失败后,好像最近停歇了不少。” 明珠公主对这个世界比较熟悉,又是重生的,她解释道: “瘟疫一事牵连甚广,朝廷的许多官员也染上了瘟疫,迫不得已的都去了城外的别庄休养生息。” “天枢国的国丈大人,在他手底下为他办事的人多,自然感染瘟疫的人也多。” “私自豢养势力,便也得付出同等的心血,此前在凌云山一役,想必他折损不少死士。” 叶梨好奇道:“世家大族养的死士不是很多的吗?” 明珠公主摇了摇头,耐心道:“再多,培养起来也得十年八年,时间漫长,所以更需要谨慎。”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死士去办,毕竟没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别人生死不顾,其中耗费的钱财太多了。” 明珠公主给叶梨解释,哪怕像是皇帝,皇后,豢养的死士势力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所以,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忠心,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死士的,哪怕是我,一举一动也得受限制,否则我也想培养自己的势力……” 明珠公主暗暗叹息。 此时叶梨才想起,在三不管地带,自己当时做的决定多多么正确。 如今三不管成为了桃花源,但是最终引导着那里的人,是将军府。 这相当于一个暗中培养的势力。 叶梨听罢,暗暗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与明珠公主为敌,现在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势力单薄,多一个盟友便少一个敌人。 叶梨虚心地向明珠公主请教: “你我如今是盟友,要不你教教我呗,拜托了嘛。” 明珠公主:“以如今天枢国国丈的势力,你若想从正面扳倒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有你的优势。” 叶梨想了想,是医术! 一个人再有势力,武功再强又如何?、 这世上生老病死的,谁能不在意。 “若是国丈他生病了,无人可治,唯有你牧念尘出手,那么形势便会逆转。” 叶梨随即又问:“可是如果他就是不找我治病呢?万一他威胁我呢?” 明珠公主笑了,调侃地道: “自你锋芒毕露后,我就派人调查过你,还真没见过你怕的时候,你说说,还有谁能威胁你?” “先不说你旁边有着举世无双的金丝虎,再者,苏泽兰不是要来了吗?” 叶梨满头黑线,她解释道:“明珠,你好像很在意苏泽兰?我能问问上辈子你是喜欢他吗?” 明珠公主反驳道:“怎么可能呢?上辈子直到我死,我也从未见过苏泽兰。” “倒是上辈子有传闻,因为苏泽兰从未娶妻,传闻他可能是个断袖。” 叶梨愣住了,上辈子苏泽兰居然一直未娶妻? 那他就是一直都喜欢着天枢国的皇后李思玥了。 就在这时,小猫安妮从围墙上跳下,“喵喵喵”地走向了叶梨。 小猫安妮对着明珠公主“喵”了一下,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跃而上,坐在了桌子上。 桌子上有两杯叶梨和明珠公主的奶茶,还有小猫的专用碗。 小猫喝了一下水,然后诉说它为叶梨带了的情报。 猫咪安妮:“那个国丈,我偷听到他有头痛之症。” 叶梨问安妮:“是怎么样的头痛?” 安妮说:“那个人类痛得睡不着了,现在还有好几个大夫在他的府上呢。” 闻言叶梨放下心来,若是一个人没有弱点,那便难办。 可若一个人身体生病了,那事情就有趣了,对目前的将军府而言,不用武力,那就是医术为上策。 叶梨对着明珠公主笑道:“明珠你的想法很好,我决定派人去打探一下,国丈有没有什么病。” 没想到明珠公主笑直接解密道:“不用打听了,我知道他有什么病。” “他常年头痛,上辈子他是猝死的,就在距离现在的时间线大约一两年,脑梗死掉了。” “当时皇后李思悦还很伤心,闭门不出了好几个月。” 叶梨心想一年都太久了,何况是一年多快两年,她不想等。 小猫安妮喝了水,明珠也渴了,拿起旁边的奶茶喝了起来。 明珠公主如今在将军府越发逍遥,她放下了手中的竹筒,对叶梨赞叹道: “你这个君子茶是当真不错。” 叶梨看着明月公主对奶茶也甚为喜欢,对于美食的兴奋也让她开心起来: “是的,我还打算推出当季的新品,每一季度都换一下奶茶的品种,这样子估计会更畅销!” 就在这时,叶梨灵机一动! 想到了一条妙计! 于是叶梨真心感谢道:“明珠,谢谢你,我有想法了!” 明珠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徐徐道:“你打算如何?” 叶梨笑得狡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63章 明珠公主的手段 将军府。 今天一大早,叶梨就来到厨房,忙忙碌碌地准备食材了。 因为按之前阿一他们的来信,大约今天就会抵达京城,叶梨打算给他们做几个好菜。 如今桃花源的筹建超乎叶梨的预期,不仅学堂办得有声有色,而且许多的文人学子又推荐了怀才不遇的有识之士去那边发展。 士农工商逐渐成了规模,再也没有人说那个地方是三不管了。 桃花源真正地成为了一个三国交界的贸易中心、文化中心。 叶梨的奶茶不仅在天枢国卖得好,透过桃花源,也开始逐渐打开了其他国家的市场,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当时她临走的时候,写了一份酒楼计划书交给四兄弟,四兄弟齐心协力,不仅把计划书上的都落实了,还自发地改良了一些,使得更符合当地的民情。 酒楼取名为《四海一家》,寓意五湖四海的人都是友邻,自酒楼开业之后,许多百姓口口相传,生意更上一层楼,每天客似云来。 本来按计划,开在桃花源的酒楼是商业总部,很多重要的事情都需要那边处理,而叶梨本人无法过去,因此都是交给四兄弟们负责。 如今有这样的成绩,四兄弟功不可没的。 叶梨看着他们从山贼,摇身一变成为了慈善家,也颇有成就感。 这个时代权贵尊卑有序,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突破命运。 但是她想试试。 她想力所能及地做一些,能够对社会有益的事情,这样就算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白来一趟。 将军府的厨房里,香气四溢。 远在府门外的四君子才刚刚下马车,就已经被香味吸引了。 阿一熟悉这种特殊的香味。 以往他跟着牧念尘的车队的时候,她就总能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食物,就算是寻常的材料,经过她的手烹饪,也总能激发食材最大的美味。 她总归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身边的三兄弟已经许久没有闻到了,纷纷表示: “女魔头的手艺分明是越来越好了呀!” “对呀对呀,好香,门外这么远都闻到了!” 几人纷纷表示赞叹,小五还顺势惊叹道: “这念尘小姐厨艺这么好,娶到了她真是好福气呀!只怪我年纪太小了,不然我也去参军,捞一个将军当一下什么的。” 老二嘲笑小五:“就你,哪怕成为了将军,念尘小姐也不嫁给你呀!她这么能干,肯定只会嫁给大英雄。” 几人如往日一样地调侃,但是听在阿一心里却不是滋味。 不知道为何,自从听到了牧念尘真的要成婚,阿一心里就有点忐忑不安。 阿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来京城,见她一面。 哪怕只是一面。 见三兄弟还在门口打趣磨蹭,阿一直接肃然道:“大家听好,我们如今到了京城,要小心为上,知道吗?一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该说,都注意些。” 三兄弟连连称是,他们从前都是官府喊打的山贼,如今虽然是四君子了,但是仍然改不了对官府的敬畏。 自然是该小心谨慎的。 阿一转身:”我们进去吧。” 叶梨听到侍女禀报,阿一他们已经到了的时候,心里是十分惊喜的,本以为自己早起会不会太急,没想到却是刚刚好。 她匆匆走出去迎接他们。 明珠公主方才闻到了饭菜香气,本也在厨房和她一起,此时也跟上了。 她一直很好奇,山贼们被逼从良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从来就只听说过救风尘,男人们都喜欢在风月场所,劝女子从良。 却不曾想自己这个盟友呀,还会改造山贼,硬生生把山贼变成了四君子。 明珠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想到眼前的人,明明瘦弱得不得了,缺偏偏想别人所不敢想,做别人所不敢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真是…… 勇气可嘉。 恰逢此时,阿一的他们也赶到前厅,和叶梨她们正正打了照面。 昔日的四君子,在桃花源也是地位斐然,也见识过不少女子了,可是迎面走来的两位佳人,却着实让他们看呆了。 叶梨在车队的时候,甚少打扮,她还经常和牧神医采草药、画画涂涂改改,所以衣裳服饰都很低调。 但是如今她回来将军府,和莫尘柔情蜜意,自然女为悦己者容。 每天早上叶梨不仅会化妆,衣服发型也是精心挑选的,轮流带上莫家儿媳的那些珠宝,端的是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恋爱中的女子,脸颊粉嫩,唇色红润,若说牧念尘从前是含苞待放的,那么如今则是花开时节动京城,一颦一笑都无可替代。 跟在叶梨身后的女子,则满头宝石点缀,身着红衣,像是烈日下的野马,生机勃发。 可偏偏这位红衣女子珠光宝气的打扮下,脸上分明神色清冷,一双水润双瞳却透着厌倦尘世的透彻,深如寒潭。 她们一个表面温柔实则女魔头,一个红衣灼灼眼神清冷。 看的几个当山贼当惯了的糙汉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还是小五说了句: “我的娘咧,女魔头…啊不是,念尘小姐你这么好看呀!” 老二踩了一脚小五,笑着赔罪道:“许久不见,念尘小姐真的是像花儿那么好看。” 老三说:“是呀,像那什么……花容月亮!” 阿一叹了一口气,纠正老三: “是花容月貌,说句话都不会说,到底有没有好好跟着学堂的夫子好好学?” 几兄弟腆着脸,摸摸头,你看看我,我笑笑你,一脸尴尬。 倒是叶梨看着他们似乎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觉得亲切极了。 叶梨笑着给他们引座,然后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今晚才到呢。” 小五抢着说:“因为老大说,要给你看桃花源的所有账本,所以我们赶路赶过来的。” 叶梨听了,心底一暖,她亲自给他们斟茶,夸奖道: “难为你们了,其实倒也不必那么赶。” 四君子今天见叶梨身旁有美女陪伴,都正经了不少,推辞了一会才敢喝茶。 最后还是阿一说道: “我们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你,自然是该尽心尽力的。” 小五说道:“是呀是呀,如今大家都夸我们,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此时恰逢侍女们把厨房的食物拿出来,小五一边吃,一边好奇问道: “念尘小姐,你旁边这个漂亮姑娘是谁呀?” 明珠公主听到山贼们问自己,不等叶梨开口,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吗?我不过,就是个可怜人罢了……”明珠公主一边说,一边拿着手帕轻轻擦过眼尾: “我被山贼掳走了,然后未婚夫还退了我的婚事,正在我寻死的时候,被念尘妹妹救了,她好心收留了我……” 叶梨看着明珠公主迅速入戏,还逼真地掉了两滴鳄鱼泪,她都震惊了。 不是,你们生在皇家的人,要不要这么能演? 四兄弟闻言,愤慨地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还好生安慰起了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继续说道:“我之前就听念尘妹妹提起,四君子不仅英武不凡,还聪慧过人,今天一见,几位国真是英俊潇洒……” 叶梨:“……”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他们四个怎么比得上莫尘,英俊潇洒?只能是莫尘呀…… 叶梨默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明珠飙演技。 四兄弟哪里听过别人这么夸赞,还是个大美人儿。 于是他们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纷纷说道: “过奖了,虽咱们确实是长得好看,但是我们都很低调,以后姑娘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们!” “对,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鞠躬…尽……总之就是会全力帮助你的!” 明珠公主蹙眉,一脸为难地说: “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五一拍胸脯就保证道:“没事,我人缘好,很多人都喜欢找我办事的。” 老二也抢着说:“我人缘更好,你有事就找我哈。” 老三也不甘落后:“乐于助人,死而后……总之就是我很愿意。” 明珠公主最后娇羞地说道: “那小凤便谢谢各位哥哥了,哥哥们这般青年豪杰,当真是盖世英雄……” “哎呀,小凤妹妹别客气……” 叶梨看着明珠公主,只消几个回合,便哄得这些傻大个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忽然冒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 要不,今晚等莫尘回来,喊他几声“哥哥”? 叶梨再看看,四兄弟傻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 那就,再加一句“盖世英雄”? 第164章 故人探访将军府 将军府今日当真是热闹极了。 饭桌上,明珠公主一声哥哥长,一声哥哥短的,哄得四君子心花怒放。 一顿饭吃下来,几人已经完全没有隔阂了。 叶梨本就心疼明珠公主从前的遭遇,所以见她愿意玩,就安静地看着她演戏。 明珠公主不方便透露身份,她告诉四君子自己叫做小凤,是一个穷苦的农家女儿。 叶梨看着“珠光宝气的农家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兄弟丝毫不怀疑。 但是作为宾主之宜,来者是客,叶梨还是会给四君子提醒一两句,说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也要送给“小凤姑娘。” 小凤姑娘当即对叶梨表示感恩,一番你来我往,更是其乐融融。 倒是阿一,并没有像其他三位一样热衷于对着小凤姑娘搭话。 他时不时地偷偷看叶梨。 若是叶梨回望过去,他便瞬息转移了眼珠子。 叶梨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他:“阿一,你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阿一结结巴巴问道:“之前听说……你要成婚了。” 叶梨听到后,笑了起来,她笑得温婉,沉浸在热恋中的女子便是这样一般地娇羞动人。 阿一听到牧念尘说道: “是呀,其实我们已经拜过堂了,但是他觉得那一次不算,他想给我一个风光的婚礼。” 说到最后,叶梨回忆起莫尘郑重不已的神色…… 叶梨的心里泛起一阵阵满足感,使得她的笑容更为甜美。 阿一看着她笑,自己也莫名觉得很开心,却不知为何,心底又隐隐感觉酸涩。 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只好压下了这些纷乱的思绪。 阿一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 叶梨本就打算对付国丈,此时四兄弟过来了,正好帮了她的忙。 她点了点头,然后谨慎地对四兄弟道: “你们来得正好,我确实是有事情想请你们帮忙,本来还想写信让你们派一些人过来的,但是你们亲自来了,便更好了。” 四兄弟饭也不吃了,激动地对着牧念尘说道:“念尘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开口!” 于是牧念尘直接道:“我也不绕圈子了,我要对付国丈,你们可愿意帮我?” 阿一毫不犹豫地说:“没有问题,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牧念尘:“此事会有些危险,毕竟国丈势力很大,若你们之中有人不愿意参与的话,现在也可以退出。” 叶梨继续道: “在桃花源的权益也不会收回,你们只是不参与国丈此事罢了,我给予你们的支持不会因此而断开。” 叶梨知道此事危险,若是不慎,甚至会丢了性命。 小五说道:“我们做山贼的时候,就是活一天算一天,现在过上了好日子,也不会贪生怕死。” 老二、老三也纷纷说道:“对,咱不怕死,尽管说。” 于是叶梨便把自己的计划罗列出来。 几人在饭桌上便把这个惊天大计给落实到具体的细节。 四兄弟从前就为牧念尘办过事,如今再次听命于她,他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牧念尘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 倒是明珠公主啧啧称赞。 饭后,叶梨安排四兄弟住到了青竹院旁边的客房。 考虑到他们一行人周居劳顿,叶梨还吩咐厨房,若是四君子等客人们饿了,随时备着一些吃食。 然后叶梨便回房间等待莫尘归来了。 如今她和莫尘的婚期将近,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上辈子看很多明星,婚前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护肤,做准备的。 但自己头一次,着实是没有经验。 叶梨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她看着手上戴的戒指,这是莫尘为她做的珍珠婚戒,他们一人一只。 这个倒是非常像现代的婚礼对戒。 叶梨想起她曾经为莫尘做过一个手工发带,但是那时候莫尘还没有恢复记忆,要不再为莫尘做一点什么吧? 想到就做。 行动派的叶梨,找侍女拿来了针线,开始踏上女红刺绣的道路。 等到莫尘归来之时,便看到暖黄的灯光下,自己的娘子低头,缝缝补补地做女红。 她大约是在缝补的过程之中困了,手正支撑着额,闭着眼睛浅眠。 左手还握着刺绣的布料,像是不舍得把它放下一般。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场景。 在战场上,朝生夕死,有没有明天都很难说。 也有很多军人,是不娶妻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这样一个,愿意燃灯等他归来的人。 莫尘走上前去,给叶梨盖上了披风。 叶梨此刻是浅眠,有人一动,她便醒了,莫尘顺势从背后把她抱住。 叶梨感受到了披风上有莫尘的气息,熟悉又温暖。 她转身对他说道:“汤放在桌子上,我去给你拿。” 莫尘抱着叶梨,温言道:“今天辛苦你了,在做什么?” 叶梨红了红脸:“快要成婚了,想给你亲手做一个礼物,但是我的刺绣……一般般。” 莫尘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心里面直呼可爱! 他抱着叶梨,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 “无妨,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你做的东西也是独一无二的。” 莫尘说起情话来,虽然不及小莫尘露骨,但是总是句句甜蜜,让她心神荡漾。 叶梨回想起来,明珠公主对男人使的手段。 于是她主动了一些,先是捧起莫尘的脸,然后把手绕在他的脖子上,勾住了他。 模仿着欲语还休的语气说道: “莫尘哥哥,在我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盖世英雄!” 大抵是母胎单身的人从来没有说过这种露骨的话,叶梨自己都害羞得脸红心跳的! 说完之后叶梨都不敢抬头看莫尘了。 她怕莫尘觉得自己在勾引他,只好再次低下了头,心里面直呼后悔。 我果然没有天分。 学什么学,简直就是为难我胖虎! 却不知道她方才的样子,给莫尘有多大的视觉冲击力。 莫尘当场气血上涌,感觉鼻子好像都要滴血了。 莫尘摸了摸鼻子,幸亏没有流鼻血…… 叶梨想赶快逃离尴尬,见他摸了一下鼻子,以为莫尘是渴了。 于是急忙说道:“我去给你拿汤吧。” 谁知莫尘的手顺势捧住了叶梨的下巴,稍一用力,便让叶梨的脸直直地凑到了他的唇边。 莫尘低沉着嗓音,蛊惑道:“不急,我还有别的想喝的。” 身体力行的将军大人言罢,便径直地吻了下来。 叶梨本想说他们再不喝,汤就要凉掉了,但是她的话都被咽下了喉间,莫尘以吻封缄,她只能任他予取予夺,没有力气反驳。 良久,等到他们终于喝上汤的时候。 汤已经凉掉了。 莫尘毫不在意地喝,倒是叶梨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本来是想给你温着的。” 莫尘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一边抱着软软可爱的娘子,一边笑道: “娘子煮什么都好喝,冷了哥哥不在意。” 见莫尘居然接受了这个称呼,还自顾自地用了起来。 叶梨觉得冲击力太过了…… 此刻,叶梨脸红得不行,她把脸埋在了莫尘的颈窝,喃喃道: “别说了,我不学了。” 莫尘此时也来了兴致: “不可,哥哥喜欢听,你继续说。” 叶梨本是坐在他的腿上,此时莫尘从膝弯处把她又抱了起来,往床幔的方向走去。 “长夜漫漫,你有一夜的时间说。” 第165章 妙计折磨国丈大人 京城最近热闹极了! 因为国丈府近日十分不平静。 不知道哪里来的不怕死的刺客,连番夜袭国丈府,每每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闹出了各种的动静。 国丈本就头痛难眠,因为刺客经常来犯,扰了他的安睡。 夜不能寐的他最近愈发地下令,全府严加看守,务必要抓到刺客! 可这些刺客每次都是偷袭到一半就走了。 他们常常会打翻锅碗瓢盆,弄碎珍贵的古董瓷器,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分外地响亮。 不仅是国丈,连伺候的人也是手忙脚乱。 每每刺客逃跑之后,侍女们不是在高呼救火、就是在收拾碎裂的瓷器,有时候侍女还会因为看见鬼影而尖叫…… 人类睡眠不足是会十分痛苦的,在长期不能够好好睡觉的情况下,脾气会愈渐烦躁。 恶性循环之下,身体病情也会愈加严重,因此国丈最近的头痛是愈发地难忍了! 几乎到了夜夜都头痛欲裂的地步! 迫不得已,国丈府广发悬赏帖,邀请全国各地的名医入府诊治。 若是能够缓解症状,则赏白银五十两。 若能够让国丈安眠则赏白银一百两。 若是可以彻彻底底治好,则赏一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巨大的诱惑,使得京城内外的大夫纷纷前往,一波又一波地登门拜访,络绎不绝。 可是国丈并不能让每一个人都医治他,国丈府派出了府医与这些大夫们辩论。 若是大夫们能够提出新颖有效的方法,府医便会取之优良之处采纳。 反之,若是投机取巧,只是过来骗个悬赏的,则会被赶出府去。 就这样,国丈府白日里大夫们排着队过来参与辩论。 到了晚上刺客们各种捣乱,放火夜袭,鸡飞狗跳。 国丈已经加派人手去抓住这些刺客,可这些刺客他们极为擅长逃跑! 每每都能够逃出城外,藏匿消失在密林当中。 不管搜寻的人再如何仔细,也不见他们的身影,国丈甚至派人守在了树林外面。 试图守株待兔。 任何人从密林里逃出,一律格杀勿论! 但这完全不管用,一波刺客被困住了,另一波刺客夜间又会如约而至。 国丈此时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有这样的人力物力。 竟然能源源不断地派刺客过来! 这些天,国丈派人监视着莫尘的所有军队,以及莫尘的手下。 最近并不见有这么大的人员流动。 于是国丈又在早朝的时候,向皇帝请旨,要求检阅莫尘的训兵成效。 美名其曰防止莫尘的军队里面,有人偷奸耍滑。 轰轰烈烈的阅兵仪式,由国丈以及禁卫军共同检阅人数,确认并没有少了人。 国丈府的幕僚反复推测,最后结论是这次派来的刺客不是莫尘将军的人。 莫尘的兵没有少,那么到底京城之中还有谁,有这么大的人力财力,能够派出来几百号的刺客…… 还能每天不停地刺杀? 国丈也摸不着头脑,所以他的头痛更是愈演愈烈了! 话分两头,在国丈府水深火热之际。 叶梨把桃花源《四海一家》酒楼的分店,在京城之中开业了! 酒楼的选址特意选在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上。 才一开张,便找大街小巷的乞丐们广而告之,串成了童谣。 在京城中到处说桃花源里的《四海一家》酒楼也开到了京城啦,快去尝尝,可好吃了! 叶梨请了许多的人,每天都在酒楼的门口排队,每个排队的人都有号码牌,只有拿到号码牌的人才可以点餐品尝。 走过路过的许多人都好奇极了,怎么,什么东西如此稀罕,居然宁愿排队也要吃? 京城之中不缺有钱有权的权贵,他们对这世界上的珍奇之物都唾手而得。 却不曾想,那些被派来采买的仆人被拒了,酒楼说只有按着号码牌才可以点餐,因为所有的菜都是现点现做的。 而且因为材料以及制作的师傅,每天的手艺只能做限量的。 因此这个限量只能靠抢,插队都没有用,要么就等新鲜出炉了,向买到的人高价买走。 这可激起了京城权贵的攀比之心! 限量版,谁不想拥有。 到底是什么稀罕的吃食这么神奇? 每天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但是往往刚买到的人,便会被权贵们的仆人高价买走,有时候还会有几个府的家丁们竞拍,价高者得。 这些消息口口相传,竟然形成了一股较劲抢购的风潮。 谁也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酒楼开业,竟然在京城之中刮起了一股追捧之风。 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个限量版到底好吃还是不好吃,能拿得到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它体现着一种身份感与满足感! 后来的百姓,根本不在意吃的是什么,只在意今天是谁价高者得,权贵们今天出了多少钱竞价 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权贵们翘首以盼,高价购买,吃了之后不管是家主还是夫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无他,因为这个限量的东西是药膳! 《四海一家》推出了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药膳,主打药食同源。 “女人吃了美容养颜,男人吃了强身健体。” 一时间这个广告语风靡京都! 牧念尘的这个广告语,抓住了人性的痛点,女生都想要永葆青春,男性都想维持雄风。 因而不管男女老少,都纷纷排起了队。 国丈手下人也听闻了此事,他抢到了一份药膳之后,便马上呈献给国丈大人。 此人便是此前京都的府衙,太庙地陷事件中,他来找国丈求情。 国丈没有把他立刻推出去,他最终也得以逃避祸事,找了一个替死鬼顶上去了。 此刻京都府衙听闻国丈头痛欲裂,便找了许多的药材以及这一份风靡京都的药膳,送给国丈大人。 国丈已经被消耗了多日,身体每况愈下,如今见这小子有这份心,觉得当初没白帮他,到底是感觉欣慰。 国丈喝完,本以为不过是一些商户们的噱头,却不曾想他当天晚上竟能够安眠! 而且那些刺客也刚好没有来打扰他,他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可稀罕了! 国丈也不管这么多,只要有用,那多少钱都要吃。 于是本就是排着长队,不少人竞价的场面,因着国丈的家仆过来,从而一下子掀至了竞拍的高潮! 每一位靠着号码牌抢到了菜谱的人,都会被国丈的家仆们或利诱、或胁迫,让他们参与竞拍。 竞拍中,国丈府都会以十倍的价格,当场获得最新的药膳菜肴。 财大气粗的国丈,这一下可激怒了不少人。 京城里遍地都是权贵,你是王爷我是郡马、你是公主我是皇后,谁家也不差钱。 大家都是过来排队的,你过来高价竞拍,有的人愿意给,倒也罢了,可有些人分明是不愿意的,国丈府的下人便会阴森森威胁: “你可知道我是谁?”然后意有所指,望向国丈府的马车。 一时间民怨沸腾。 本来是一件小事,可又因为仗势欺人,以及过于耀眼的财富数额,引起了京中不少言官的注意。 连日来已经有不少人弹劾上奏,说国丈府的钱财过多,有贪污之嫌。 终于有一天国丈的下人们采买的时候,遇上了一波人,他们硬是不肯卖。 国丈府使出了惯常的伎俩,但这波人就是软硬不吃。 最后不知怎么地,还打起来了,而且坚决不从的这群家仆,还被国丈的下人们打到粉碎性骨折。 被残忍对待的苦主每天都在哭诉,敲响了京都府衙的鸣冤鼓,说自己的腿断了。 可是京都府衙是国丈的人,官府并没有受理。 于是断腿的苦主们每天当街哭诉,闹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京中的风向又变了,本来还在讨论国丈经常被刺客刺杀,如今都说国丈贪图口腹之欲,仗势欺人…… 而更糟糕的是,国丈府的刺客,如今也时不时地偷袭一下,然后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言风语之下,国丈不得不给将军府发了邀请函。 请牧神医以及他的弟子过来,给国丈诊治。 叶梨看着国丈府的请帖,笑了笑。 鱼,上钩了。 第166章 妙计偷渡刺客 将军府。 叶梨把四兄弟都聚集到院子里,举杯畅饮。 她给他们都倒了酒,笑着说:“今晚再也不用去夜探国丈府了。” “辛苦大家每天都这么奔波了,鱼已经上钩。” 四兄弟都欢呼雀跃起来,小五还意犹未尽: “其实我觉得这样子挺好玩的,时不时还可以再去逛一逛。” 叶梨担心道:“不必了,毕竟很危险,万一他们发现了地宫的线路,就露馅了。” 原来至始至终,都没有几百号的刺客,来来去去都是阿一他们四兄弟。 他们本来就是山贼,习惯昼伏夜出,每次夜袭国丈府之后,便迅速逃匿,然后分散开逃到城外。 当初太庙坍塌,底下迷宫错综复杂,叶梨发现了一条迷宫可以通往山上。 以此为灵感,她着人挖了一条通道,连接地宫,所以每次四兄弟都从密林进入地宫。 地宫昏暗,所以有许多夜明珠作为照明,叶梨把一些夜明珠的位置稍稍改了一下做标记,四兄弟就可以顺着特定的路线,顺利回到京城中。 因此,国丈的人在树林外面守株待兔也是没有用的,因为“刺客”不从上面走,而是从地底下离开。 莫尘被国丈陷害了多次,如今叶梨要报复,自然不可能让对方抓到把柄。 四兄弟,就是最好的掩护。 四兄弟是从桃花源来的,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把《四海一家》的分店开到京城,药膳的竞价活动在京城贵族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如此高调地行事,国丈大人一定想象不到,他们既是老板,也是刺客。 如此一来,国丈夜不能寐,天枢国的大夫又不敢下猛药。 因此他必定会有一天,求助于师父或者求助自己。 这就是叶梨从明珠公主身上得到的灵感,利用自己的优势,智取。 阿一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梨说:“你们只需要负责酒楼事宜即可,国丈既已找我,那必然是他身上的疼痛已经再也忍无可忍,所以我今天就会过去。” 阿一担心道:“会不会有危险?” 叶梨笑了笑:“我有医术在身,加上师父陪我过去,无论如何,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等这件事了,你们就可以回去桃花源了。” 老二却有点犹豫道:“嗯……我感觉京城也不错……” 老三点头,小五则直接道:“对呀,京城的漂亮姐姐都好多呀!” 叶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才多大,这就惦记着漂亮姐姐啦?” 小五不满:“我已经十五岁了。” 叶梨心想:那也还好吧,如果在现代的话,未成年不过是个孩子呢。 不过古代早熟,倒是可以成婚了。 叶梨调侃道:“那你可是看上了哪一位小姐姐呀?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 小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都很好看,我暂时选不出来……” 他的话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最后叶梨坦然道:“好吧,若是你们不想回去,便留在京城吧。” 阿一惊叹道:“是真的吗?那桃花源那边怎么办?” 叶梨尝试着给他们四个人解释,在现代的连锁加盟形式。 所谓加盟,就是创立了一个品牌之后,就逐步招商引资,从一个店面开各地的分店。 只要把酒楼的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写下来,每个人各司其职,那么只需要定期有一个人汇报当地的运营情况,以及盈亏即可。 甚至如果是加盟的形式,则是一次过缴纳加盟费,其余的盈利都是创业者自己的。 酒楼会给他们分发统一的物料以及食物配方。 四君子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等做法。 他们只以为牧念尘让他们不再做山贼之后,他们就是叶梨的手下了,要一辈子为她卖命,听命于她。 可如今牧念尘却说,可以让他们把酒楼买下来,而且以后的盈利都是自己的。 甚至叶梨直接让他们选,是交一笔加盟费给自己,然后以后桃花源的所有营收就归他们,还是说一直为自己工作。 几人面面相觑,老二老三心里面也是蠢蠢欲动起来。 但是阿一却看着牧念尘的脸,固执地道:“我跟着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小五也说:“嗯,我也跟着牧念尘小姐吧!” 老二老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们俩年纪也不小了,其实也考虑过成亲,如果说能够盘下来一个酒楼的话,就可以找一个好媳妇了。” 叶梨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 叶梨用牧念尘的身份,让他们可以慢慢考虑,反正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着人员的调换。 交代完事情,她挥了挥手,爽快道:“你们慢慢考虑,我要去国丈府了。” 阿一不放心说道:“就你一个人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叶梨摆摆手:“不会,还有师父呢,而且……反正不会有事的啦。” 跟四兄弟告别之后,叶梨便跟着师父出门,坐上了国丈府的马车。 马车滚滚前行,牧神医看着她,担忧道: “你可准备好了?” “真的不告诉莫尘?” 叶梨摇了摇头道:“师傅你不放心我的医术,难道还不放心你自己的医术吗?横竖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正面冲突的好。” “国丈有求于我们,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牧神医看着自己的徒弟,如此有主见,心里既安慰却又担忧。 小姑娘到底是涉世未深。 不知道权谋之术,根本不是明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无妨。 就让老夫去会一会,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吧…… 第167章 国丈府惊心动魄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 马车抵达国丈府之后,叶梨才下车,便发现国丈府的正门全部打开了。 府上的仆人都恭敬地低头,等着他们进去。 这阵势,可是给足了面子。 只可惜牧神医本就颇有傲气,对这些俗礼不屑一顾。 叶梨就更不用说了,莫尘的政敌也是她的,这些虚礼她并不在意。 师徒二人昂首挺胸地走过大门,往正厅前去。 国丈大人见了他们,热情迎接:“久闻牧神医医术高明,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牧神医也恭维了一下:“国丈大人,果然是风神俊朗。” 国丈听罢,皱了一下眉,忧心道: “人老了,便不行了,如今更是夜夜难寐,这才下了帖子,邀请牧神医过府,帮我看一看,诊治一番。” 牧神医听罢,也不磨蹭,直接给他探了一下脉。 只见牧神医眉头紧锁,沉默良久,这可吓着国丈了。 国丈忐忑道:“可是很严重?” 只见牧神医一边探脉,一边说道: “这大概是我年纪大了,我竟然忘了这病症要配什么药……” 这话一出口,国丈的心都漏了一拍,继而牧神医接着说: “幸亏我的徒儿如今已经师出有名,连瘟疫都能治好了,不过让她看一看吧。” 国丈竟似不信:“她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还是牧神医帮我想想办法吧。” 牧神医笑道:“国丈此言差矣,常言道后生可畏呀。” “我这徒弟虽是个女娃,但这一次举国的瘟疫,可都是她治好的。” “在人呐,总归是会老的,如今我老了,这万一我下错了药,可就害得国丈大人白忙一场了……” 国丈在朝堂多年,岂会听不出牧神医话里有话。 牧神医他这是在说自己不治,把这个问题推给了徒弟牧念尘。 如今牧念尘即将嫁入莫府,国丈府与莫府,在军权上就是对立的。 如今她即将嫁过去,那么自己和牧念尘的立场就变得很微妙了。 牧念尘肯不肯用心救治自己,全看自己的态度。 可见牧神医此举,是在为他的徒儿铺路啊! 国丈犹豫道:“如此,那便劳烦牧神医的弟子了。” 只见牧念尘不慌不忙往前走,然后直接给国丈号脉。 只是牧念尘并没有像牧神医那般故作神秘,她探完了脉象,直接说道: “能治。” 国丈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倒也豪爽:“小姑娘,你把我治好,赏你黄金千两。” 叶梨笑了笑: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如果你不针对将军府,我便给你治,若是你坚持要对付莫尘,我也没有义务医治好你。” 此举直截了当的威胁,让国丈顿时心生不悦。 他权势滔天,不仅是因为女儿入宫为后,更因为自己也是镇国将军。 国丈和莫尘的父亲,一南一北,皆是带兵作战的军将,手上鲜血无数! 他皱了皱眉,轻蔑道:“你信不信,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 “说得好像哪怕我把你治好了,你就会放过将军府?从前的刺杀是你安排的,莫尘的毒也是你放的,如今我们两方已经势同水火,我就是再添一把火,又何妨?”叶梨冷静地分析道。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甚是清醒,与一般的闺阁女子完全不一样。 国丈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盯着牧念尘:“你胆子够大!” 他一拍桌子,顷刻间正厅里面涌进来许多侍卫,他们拔剑而出,正对着牧念尘持刀相向! 牧念尘丝毫不怕。她还是那样淡定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可惜我若是死了,国丈大人您的病可就真的没有人治了。” 国丈冷哼:“天下之大,难道就只有你一个医术最好吗?” 叶梨垂眸:“没有关系,我的命无足轻重,可国丈大人您是国之栋梁,如若您要陪着我香消玉陨,不觉得委实可惜了些……” 说完,叶梨自己拔刀出来,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道:“能让国丈大人替我陪葬,我也不枉来这人世一场。” 刀尖锋利,叶梨对自己也狠利,刀刃破皮,有丝丝血渗出来。 情况陡然逆转! 牧神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儿居然这么虎! 还没有开打呢,牧念尘就直接放大招了! 牧神医劝道:“念尘,你在做什么?!” 牧念尘浅浅地对着师父笑了笑,说道: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如今国丈大人想要威胁我,我不愿被胁迫。” “怎能不让他见识一下,苍山牧家的风骨呢?” 叶梨知道师父也是有傲气的,他这次帮助自己,也不免会得罪国丈,所以叶梨很感恩。 既然如此,要谈就要用牧家的名义。 她不仅要保护莫尘,还要保护牧家。 国丈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牧念尘,似乎在打量她敢不敢? 但是叶梨直视他的双眼,丝毫不怕,不管在哪一个世界,狠的还怕不要命的。 如今的叶梨根本不怕死,她死了便能够穿越回去。 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叶梨在赌,她赌国丈是不敢冒险的,拥有了权势的人,还没有享受够,怎么甘心自己如此快地陨落? 牧神医见劝不动,便也静静地看着国丈说: “若我的徒儿有丝毫损伤,我苍山牧家,也绝不会再为朝廷效力!” 国丈和叶梨二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 身边的侍卫举着剑,蓄势待发…… —— 另一边。 莫尘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他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少年从军的他,能够存活至今,靠的就是对危险的敏锐度。 莫尘焦虑不已,也不留在军营了,直接回府。 他一回来立即就找叶梨,却发现叶梨不见了! 莫尘心慌得很,他上上下下地翻遍了将军府,最后来到了客院。 莫尘急忙追问阿一:“念尘在哪里?” 阿一见他回来,好奇道:“国丈府呀,今天不是要对付国丈吗?你怎么独自回来了?” 老二老三也说:“是呀,念尘小姐不是和你一起去国丈府了吗?” 莫尘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她去了国丈府?” 他一拳捶到了柱子上,问道:“怎么回事?!” 莫尘见他们几个都还在府里,却让自己的娘子单独去了狼窝。 他瞬间额露青筋,暴怒道:“她不过是一个女子!你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 小五反驳道:“不是,念尘姑娘说和师父一起去的……” 老二:“怎么,将军你好像不知道?” 老三:“念尘姑娘没有跟你提过吗?我们最近在筹谋对付国丈呀……” 阿一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事情不对劲…… 阿一问莫尘:“牧念尘是不是根本没有跟你商量这事?” “她是自己决定的是不是?” 一瞬间所有人都觉悟了! 牧念尘绕过了莫尘,私自决定对国丈出手,她自行找四君子帮忙刺杀的事情,莫尘事先不知情。 所以如今,莫尘才知道她去了国丈府。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全部人夺门而出! 直奔国丈府的方向而去…… 此刻,她很危险!!! 第168章 莫尘救妻对峙国丈府 将军府。 莫尘直接运用轻功夺门而出,飞身策马前往国丈府。 阿一以及三兄弟紧随其后。 几人瞬息之间,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牧念尘没有跟莫尘商量这事,因此她如今是单打独斗地闯进了国丈府。 莫尘一边策马,一边飞驰而去,顾不得会暴露自己的实力,路上他放了信号弹。 这支信号弹会让李思逸和萧子墨迅速带上所有的兵马出动。 如今莫尘已经顾不得与国丈撕破脸了,他必须得赶快前去救叶梨。 莫尘和李思逸、萧子墨迅速地在路上汇合,他们带着府兵直接杀到了国丈府的门口。 国丈府的守卫见有一大批人提着武器过来,顷刻之间做出了戒备之态。 所有弓箭手倾巢而出,侍卫们通通拔剑而上。 国丈府的守卫直接喊道: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国丈府!速速停下,不然格杀勿论!” 莫尘马不停蹄,径直地前冲! 守卫见他来势汹汹,便下令弓箭手放箭。 莫尘对此毫不在意,右手一扬,直接阻断了这一波攻击,箭矢都被他击落在两旁。 转瞬间莫尘已经冲到了府门前了,他扬声道:“牧念尘牧姑娘可是在国丈府?” “禀告一声国丈大人,在下莫尘,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来接牧姑娘回去。” 守卫看他后面跟着许多的兵马,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不满地说道: “将军又如何?这里是国丈府,岂容你带兵围住,这是想造反吗” 莫尘本就忧心,他见这些人三番四次地拖延时间,也不由得断言: “把我的未婚妻交出来!不然我便踏平你的府门,也要找到她!” 霸气凛凛的声音响彻街道,镇人心魂。 后面跟着来的四兄弟也不由得震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莫尘,从前只听说过牧念尘嫁的人是位将军,可到底也没有见过他征战沙场的样子。 如今这气势,几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当将军了。 尤其是小五,更是一脸崇拜的眼神说:“原来这就是将军的气势呀,看来确实不是我可以随便当就当的。” 阿一没有心情调侃小五了,他策马上前,做惯了山贼的他,如今匪气溢出,蛮横地道: “快点把牧念尘交出来,不然我就叫我的兄弟们,放火烧了你这宅子!” 守卫看着这伙人无惧无畏的样子,甚是愤慨,自己这里可是国丈府!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守卫气势更为嚣张: “国丈府怎么是你们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等国丈大人吩咐下来,她自然便能够出来……” 莫尘见他口出狂言,直接从萧子墨身上取了箭筒,三箭连发,一起射了过去。 在前头的三个守卫,恰逢一人中了一箭,竟毫无错漏。 但莫尘也没有伤及他们性命。 几人不可置信地说: “你敢伤我们,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莫尘脸色阴冷,低沉的声音透着凛冬的寒意: “我只说最后一次,把牧姑娘交出来!” “不然你们所有人今天都逃不了!” 莫尘坐在马上,他的马也不是普通的马,带着威武的气势为主人示威,太阳在他身后,光线下竟然宛如武神。 莫尘神色寒如冰雪,几个守卫受了伤,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于是着下人去禀报: “去告诉国丈大人,莫尘将军来了,要来接走牧姑娘。” 守卫们虽中了箭伤,但仍然不敢松懈,他们拔剑对着莫尘的人,防止他们再进一步。 阿一他们可忍不了,一直在门外嚷嚷: “信不信砍了你们的头,一人一个头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的围观,风吹日晒雨淋……” 守卫们在国丈府办事,从来都是让别人又敬又畏的。 如今这几个山贼不仅不怕他们,而且还口出狂言,胡言乱语。 这般犹如泼妇骂街也激起了守卫的气性,可偏偏莫尘将军的气势在那里压着。 他们方才被莫尘的箭所伤,震慑于他的威力,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着,被对面的几个人骂,气得脸都绿了! 莫尘不愿意等了,每拖延一刻,叶梨都可能在里面备受折磨,他直接说到: “我数到三,如果不能够把牧姑娘送出来,我们便攻进去。” 莫尘身边的四君子,听到这话瞬间就热血沸腾了! 这将军好呀! 说干就干! 最讨厌那些读书人之乎者也一通,讲什么道理,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 四君子他们当山贼当惯了,以前都是天天打架,四处扰民。 让他们乖乖地伪装了“四君子”这么久,如今又可以打架了,而且还可以碾压国丈府的人! 这兴奋度,哪里是欺负商队可以获得的,他们跟着嚷嚷说: “数到三,攻进去!” 国丈府门外。 守卫们听他们竟想强行进攻,顷刻间所有人的刀剑再次握紧,蓄势待发! 两拨人在外面剑拔弩张,等着牧念尘出来,或者开战…… 局势一触即发! 第169章 护妻心切两军对战 国丈府门外。 众人屏息凝神。 莫尘沉声念道:“三。” “二。” 国丈府的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着准备迎战了! “一。” 莫尘念完,正要挥手示意的时候,国丈府的大门开了! 里面的下人打开了门,门外一众将军府的人连忙看过去,只见叶梨毫发无损,正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而且还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 守在国丈府门外的人都愣住了,这是……? 不说他们,莫尘也摸不着头脑。 将军府和国丈府,本就没有多友善,如今叶梨被困,他忧心不已。 瞬间就集结了部队,来到国丈府门前对阵,就是为了给她撑腰,怕她在里面被欺负了。 不曾想莫尘提着兵马而至,眼见的却是自己的娘子和国丈谈笑风生地送别…… 国丈不仅对着牧神医态度恭敬,对着叶梨也是亲切万分,他笑吟吟地说: “我就送到这里了,两位慢走,京城之中还有许多名胜古迹,稍后派人把最好玩的最好吃的特产,都给将军府送去。” 叶梨毫不客气,礼貌地回敬: “将军府也有许多珍贵的药材,等会我也收拾收拾,给国丈大人捎一份。” 牧神医也不多言,直接道: “国丈不必多礼,送到这里即可,我们有人来接,可以自己回去了。” 国丈自然是知道怎么做的,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外的情形,瞬间就了然方才的局面,他挥了挥手,命令道: “所有人,放下武器,不可对贵客无礼!弓箭手撤退。” 国丈一声令下。 国丈府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弓箭手也隐藏起来。 叶梨看见莫尘带着大队兵马守在门外,也知道是莫尘发现了之后,以为自己有危险,所以来救她。 叶梨有点心虚,她没有告诉他就擅自做主,害他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本来谈判达成,国丈答应了她的条件,叶梨出门之际步履轻快,如今却是沉重得很…… 她慢吞吞地挪向莫尘,一双聪慧的眼睛如今也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尘。 莫尘明显就是生气了,气势都不一样,只见他脸色如寒潭一样,虽然他没有斥责她,但叶梨还是不安。 莫尘见她出来了,立刻下马前去迎接。 叶梨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过来,吓得更是六神无主,不小心脚下一个踉跄,正要跌倒之际…… 莫尘瞬息用轻功上前,大手握住了她的腰,把叶梨抱在了怀里。 叶梨惊魂未定,本以为这下要跌倒了,结果因为有莫尘在,他护住了她! 联想到自己没有告诉他自作主张,叶梨有些莫名的心虚与愧疚,她低声地说着:“谢谢。” 岂料莫尘听了,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言不发,从膝弯处抱起她,一整个公主抱就走了。 牧神医也不愿久留,直接跟上了将军府的人马。 莫尘把叶梨抱上了自己的坐骑,吩咐其他人道: “撤兵。” 然后他自己把叶梨圈在怀里,径直离开了。 国丈府门前,轰轰烈烈的对峙,没多久就停息,仿佛这些剑拔弩张都是镜花水月。 只有国丈府的人知道,这一天,所有的幕僚都被国丈大人召去了书房,直至夜深仍在秉烛夜谈…… 叶梨自从被莫尘接走之后,就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她能感觉出来,莫尘生气了。 很生气的那种! 因为她后颈的呼吸气息特厚重,似乎是火山喷发前夕的兆头,风雨欲来…… 等快马加鞭到了将军府,莫尘竟然是策马进去的,直直走到了他们的主卧处,然后才把她抱下来。 才一下来,莫尘便把叶梨扛在了肩膀上,驼进去了…… 叶梨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发现是自己倒立着,她急忙求饶道: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莫尘置之不理,仍然往前走,直到走到主卧的大床前,才把她放下。 “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叶梨还没回过神来,她本想继续解释一下的,但是莫尘径直地俯身压下来,把她抱住了。 莫尘抱过她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会是这样的沉默。 他把她禁锢在怀里,几乎折断了她的腰的力度,让叶梨无所适从,只能一直一直地道歉: “对不起。” 莫尘一直不说话,叶梨无论说多少,他都沉默不言。 吓得叶梨也无所适从了…… 本以为回来会被骂,没想到他没有骂自己,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却是十分难受的样子…… 叶梨从没见过这样的莫尘,你生气也好,恼怒也罢,好歹也出一句声音呀…… 叶梨委屈地问道:“阿尘,你不要不理我嘛……” “……” “阿尘……我自作主张只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 “阿尘,国丈那边暂时不会对我们出手了,他的病还需要我医治,虽然不知道平静能维持多久,但是以后也可以反击。” “……” 莫尘依旧沉默不语。 叶梨觉得他抱着自己,而且压的自己快窒息了,叶梨只好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这个身体太瘦了,阿尘压着我,我感觉被压扁了……” 闻言,莫尘抬高了身子,没再压着他,他跨在叶梨身上,两手撑在叶梨的耳畔。 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以及独占欲满溢的眼神,让叶梨顿时紧张起来…… 莫尘看着她,终于开口: “方才我在想,若是你在里面出事了,我就不止发动真正的瘟疫,我还会亲手杀尽这些人……” “要所有人陪葬……” 叶梨心惊…… 她一直都知道莫尘心底有怨,只是被他掩藏起来罢了。 但是自己出事了,他就不会掩藏杀欲,他是真的会把人间变为炼狱的…… 叶梨一瞬间慌了神,她正想抱一抱他,双手正要上前安慰:“我不会有事的……” 但是莫尘却单手握住了她两只手,压在了头顶上。 叶梨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莫尘的神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然后重重地吻了下来…… 不再是温柔的吻。 甚至不是小莫尘一样撒着娇似的凶狠。 他是真的生气了,唇齿间咬到了她,叶梨吃痛,却不敢言。 莫尘的呼吸渐重,鼻息间的气流划过,激起叶梨全身的颤栗…… 他吻着她,把她的反抗和嘤咛都摁在了怀中,让她再也无法离开自己。 莫尘的脑中疯狂地叫嚣着一个念头: 把她藏起来,藏在自己只能看见的地方。 再也没有人过来跟自己抢娘子。 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们分开! 莫尘忘情地吻着她,直到叶梨柔软无力地放弃了挣扎,两只手都软软地瘫在被子上,被莫尘的大掌压制着。 二人良久才分开,叶梨已经快不能呼吸了,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连带着脖子和耳朵都满是霞红。 叶梨直觉,莫尘生气起来,吻得比平时更用力多了,好像要把怒意全部浇灌道她身上,偏偏她因为骗了莫尘,心虚得很,也不敢挣扎…… 莫尘看着叶梨双眼迷离,眸光的神色更是一暗,心中按耐不住的黑暗蜂拥而至。 他握着叶梨的下巴,一边抚摸着叶梨的唇,一边似蛊惑似命令地道: “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出去……” 第170章 莫尘心痛难忍 将军府。 主卧。 莫尘自从把叶梨带了进来,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最后莫尘蛊惑般呢喃道: “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去。” “梨儿,听清楚了?” 叶梨脑子因为缺氧而迷迷糊糊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莫尘说什么,却发现莫尘这话好不讲理呀。 不让我出去? 拜托,这是人身禁锢呀! 将军大人你怕不是气晕了头…… 可是对着正在气头上的莫尘,叶梨声音低得好像蚊子一样: “但是我,还很多事情……需要做。” 莫尘一边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霸气地道: “以后你不需要插手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叶梨仍然觉得他的要求不合理,她试图据理力争: “阿尘,你把我困住,是不对的。” 我是人,不是动物,不能像宠物一样困着。 她本来想好好解释的。 但是莫尘却来了一句: “你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好了,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我也不要你冒险。“ 叶梨被他这话激得也急躁不已,她反驳道: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吗?就为了生孩子,我就不能自由活动了?” 莫尘皱了一下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梨顾不得其他,虽然现在她没有孩子,但是若是以后真的怀上了,莫尘要把她困起来安胎,一想到这她就害怕极了…… 叶梨着急道:“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不能把我困在内宅里。” “我要出门,我要见人……” 叶梨不愿意听从这种无理的诉求。 她很喜欢莫尘,但是不代表她要成为古代的女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等着男人的来临。 可是莫尘却不想听,今天之事着实让他提心吊胆,他再度附身,吻了下来。 这次叶梨挣扎得厉害,莫尘本就不愿意对她动武,所谓的紧抓双手也只是徒有其表。 叶梨一用力,她就挣脱开了。 她不愿意成为莫尘的禁脔。 叶梨翻身下床,边走边说:“我不喜欢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叶梨只想等莫尘冷静下来,他们再好好地谈一谈。 岂料在她离开床边往外走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衣服,脚一滑,直接磕到了床沿的木雕…… 叶梨撞了头之后,原身这具普通的身子就晕了…… 莫尘被她猛然甩开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叶梨已经撞到头了,他上前去,接住叶梨:“娘子!” 莫尘惊呼:“你醒醒!” 叶梨想安慰他:“我没事……” 但是原身这具身体,眼皮已经睁不开了,她晕在了莫尘的怀里…… “娘子!”莫尘急急地抱着她,连忙派人出去找大夫。 偏偏传话的是将军府新来的兵将,他不知道牧神医的事情。 所以去了外面找的大夫。 莫尘坐在床沿,看着大夫诊脉,急得不行: “大夫,如何了?” 大夫方才诊脉,才发现只是很小的晕厥,他笑道: “大人夫妻感情甚笃,羡煞旁人,放心吧,尊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劳神费力,所以适才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很快就好的。” “头上这淤青也是皮外伤,用这个药膏,7天内就能消散,皮肤一如以往。” 莫尘听罢,知道不是很严重,倒是放下心来。 大夫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莫尘此时问道:“敢问大夫,我夫人的孩儿如何了?” 大夫愣住了,看着莫尘神色不似开玩笑,大夫小心翼翼道: “回将军大人,方才令夫人的脉象,并无胎儿的迹象……” 大夫在京城内,也是见惯了大宅院内,妻妾争宠、胎死腹中的戏码。 他观将军如此关心夫人,府中又并无妾室,料想应该不是争宠没了的。 怕耽误了别人的姻缘,于是大夫折中地说: “请将军节哀顺变……” 大夫并没有言明这个孩子到底是曾有过,还是不曾有过,无论这位夫人撒谎的理由是什么,如今确实是没有的孩子的,他告诉将军事实,但也留下一个悬念。 剩下的,就留给这位夫人解释吧。 莫尘自从大夫说“节哀顺变”的时候,心神巨震,怎么会…… 直到大夫离开许久,莫尘还是呆呆地站着。 斜阳西下,天色越来越昏暗。 直到黑暗笼罩着四周, 静谧无声。 莫尘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愧疚笼罩在心头,心痛难忍的莫尘,紧咬牙关,把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不敢吵醒叶梨。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 没了。 他和娘子的第一个宝宝,因为他的大意和疏忽,没有了…… 这是莫家的嫡子,他为他取好了名字,为他准备好了两个房间。 莫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到她,他早已下定决心,娘子无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打算好好养育的! 这是他和小仙女最珍贵的孩子啊,再也见不到了! …… …… 良久,莫尘跪在了床前。 昔日勇武的将军,此刻孤独得像个被世间遗弃的孩子,他弓着背缩成一团,与黑暗融为一体。 无边的愧疚袭来,让他遍体生寒。 看着熟睡的叶梨,莫尘痛苦地呜咽道: “娘子,对不起……” “是我不好……” “对不起……” 第171章 将军大人误会啦! 叶梨在国丈府遇险,让四君子也十分地担忧不已。 他们见到叶梨平安出来后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跟她说上话…… 只见将军就把牧念尘带走了。 于是四兄弟便凑过来问牧神医: “牧神医啊,你们到底是如何跟国丈大人说的?怎么国丈大人对你们如此地客气?” 牧神医摸了摸胡子,当时徒弟这么虎,他也是吓了一跳…… 于是他简短地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国丈以性命为要挟,想让他们听命于自己,只可惜叶梨更狠,她直接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两人对峙良久之后,国丈犹豫不决,还是这时候叶梨说道: “国丈大人,何不想想,若是把我留下会有多少好处?我精通医术,除了擅长瘟疫也擅长养生。” 国丈闻言,瞳孔增大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在说什么?” 叶梨:“寻常人的寿命,七八十已然高寿,九十那就是上天赐福,可若是能够跟着我养生,我可让大人活到一百二十岁,这是人类已知的最晚的年龄。” 叶梨慢悠悠地分析:“相信国丈大人也知道,人活着,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管如今的财富如何,若是没有一个长寿的身体……” “恐怕,也享不了多少福……” 这话题直接击中了国丈的痛点! 连日来夜不能寐,缺乏睡眠导致他思考也稍缓慢了。 一旦人的身体老了,对这种疼痛和病症的感受,便会越发的明显。 如今国战他不仅觉得头痛,也有一些其他病让他痛苦难忍。 只可惜大夫每次都不敢下猛药,说怕会伤着身体,因而他也是一直温养着。 他看着叶梨良久,神色不明地说: “我如何确定你说的是真话,你一个小娃娃,才学了几天医术,就敢试图说长生?” 叶梨淡定地道:“自古以来,长生靠的不就是敢想敢做,以及赌吗?” “看来国丈大人是不敢赌,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命如蝼蚁,今日哪怕死在这,我也无憾,动手吧……” 国丈说:“你竟然不怕死,难不成也不怕连累了你师父吗?” “苍山牧家就是像你这般轻生的?” 叶梨看着他说:“不是我要轻生,而是若是为了这些东西折了牧家的风骨,恐怕便再也没有人瞧得起我们了。” “人贵自知,我所求不多,不过是求不被人拿捏罢了。” “此后将军府与国丈府在明面上争权夺利都可以,但万不可使阴招、防不胜防的毒杀……” 国丈今日,见她甚是豁得出去,便也明白此女不是一个软柿子。 他思索良久,反正这事对自己也不亏。 国丈说道:“我要如何相信,你可以治好我,还让我长生?” 叶梨:“所谓的长生,也就是比别人寿命多活一点,要比别人寿命多活一点,那便得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 国丈:“吃什么苦?” 叶梨:“戒荤,戒酒,定时作息便可长寿,另外还要搭配膳食平衡,营养充足。” 国丈听闻有点不信:“怎么会如此简单,你莫不是在诓我? ”叶梨笑了笑:“简单?这可不简单,古往今来,多少权贵过惯了奢靡的生活,让他不吃肉一天都难受,何况是为了长生经年累月地戒掉吃肉,戒杀生。” “如此这般,早已非常人所能及,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茹素一生便可获得长寿,这不是很公平吗?” 叶梨的话循循善诱,她给国丈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画卷。 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享别人得不到的长生。 国丈大人虽不愿意相信这种毛头小儿的口头之言,但是这个条件着实太有诱惑了! 只是少一个政敌便可多一个长生的机会,这笔买卖绝不会亏! 最后国丈说:“好!从此以后,国丈府对将军府不再会有刺杀、毒杀等行为,但我只能保证我知道的,若是有别人要杀莫尘,可不要怪我。” 国丈这个老狐狸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可以让手下的人不对付莫尘。 但是他管不了别人要对付莫尘。 叶梨听到这里,便知道今天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她镇定自若地说:“这是自然。” 两人达成了交易,国丈获得了好处,叶梨为将军府争取了时间。 于是一番谈话下来,宾客皆宜,最后国丈还送了叶梨出去,两人相谈甚欢,因此等到莫尘带兵前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当时那一副情形…… …… 四兄弟听罢,小五才恍然大悟:“原来女魔头这么狠,从来都不知道她除了做生意,在这种时刻也是这么的威武。 阿一则关心道:“你说她脖子上流血了,可有大碍?” 师父说:“没有呢,其实并没有伤到要害,她自从跟了我学医,对于人体每个部分都很熟悉了,断不会让她损伤自己的。” 如此一来,阿一也放下心了。 自从刚才牧念尘出了府门,莫尘便径直地抱着她一路回去了。 虽然他们即将成为夫妻,但是阿一总觉得将军大人此举,甚为不妥。 牧念尘是个女子,还没有成婚便与他举止亲密,这看上去就像是莫尘占她便宜一样。 阿一心里堵得慌,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他搞不懂,于是便跟牧神医告辞,准备回去了…… —— 将军府。 主院。 叶梨悠悠转醒,她看到莫尘坐在她旁边守着她。 叶梨想到自己刚刚居然这么蠢,走个路都能够磕到头,一瞬间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看着房间里面没有点灯,想来他一定是一直守着自己,叶梨对他说: “对不起。” “对不起。” 房间里,想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他们两人竟同时说起了对不起。 叶梨此时突然感觉,可能之前是自己太敏感了,所以才对着莫尘态度这么差。 另一边莫尘见叶梨醒来之后,急忙抱着她,然后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叶梨以为莫尘说的是他刚刚想要把她困在内宅,所以她也道歉道:“我也有错,我态度太差了,对不起……” “我以后尽量少点出去吧。” 莫尘却想,哪怕少点出去,孩子也回不来了。 莫尘愧疚不已,他无法面对叶梨,于是借口说要去给她拿晚膳,便匆匆离开了。 叶梨感觉莫尘有点不对劲,但是她说不上来。 从这一天起,叶梨发现莫尘居然在躲着她! 莫尘还是会关心她的衣食住行,却再也没有对她亲近之感。 以往她总是要被莫尘抱在怀里才睡觉的,可如今莫尘安分得很,两人躺在床上各睡各的。 叶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以为之后会好的。 却没想到因为皇帝把莫尘派去训练一批新入营的武将,莫尘着人来说: “最近很忙,请夫人不用等他吃饭了……” 叶梨心想:没理由啊,之前都很黏人的。 突然之间就……不理我啦? 难不成…… 第172章 苏泽兰挑衅莫尘 将军府。 一连好几天,莫尘都在军营练兵,从早到晚都没有回府。 叶梨感到不同寻常,以往他再忙,也会回来吃饭的。 毕竟从前无论是小莫尘还是莫尘,都说过娘子做的饭可好吃了。 可如今他却连吃饭时间,也忙得没有时间回来了。 叶梨开始反思,是不是之前自己太激动,让他不开心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多数还是以夫为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这么特立独行,所以莫尘如今觉得自己不是很适合? 由于两人没有见面,叶梨不知道他的心意,不自觉地胡思乱想起来。 最后,叶梨去找明珠公主诉苦、 如今她在这个国家,能说得上话的女性就只有她一个了。 明珠公主听完,一边淡定地看着书,一边回道: “男人嘛,都喜欢保护女人,不喜欢女人强出头,莫将军这是担心你,他不希望你去冒险。” 叶梨听罢,心里是明白的。 叶梨担忧道:“可是如今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我们这样子可怎么成亲嘛……” 明珠公主笑了笑,嘲笑道:“怎么,就这么盼着成为将军夫人,就这点出息了,是吧?” 面对明珠公主的调侃,叶梨只得低头叹了一口气。 她并非真的只想黏着莫尘,只是她不喜欢误会,电视剧里常常这么演的呀,误会会让两个人渐行渐远。 叶梨一个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想偏了…… 我出人力物力帮你摆平了国丈府,怎么如今你还不理我了? 不理我就不理我,又不是玩不起。 于是这些天叶梨更专注于事业上,她给四君子的奶茶做了吉祥物角色。 要想把品牌做大,那便得有噱头。 叶梨画了一只鹿,然后就以此作为一个吉祥物,绘制了几幅大尺寸的插画,旁边还写上:一鹿幸福,一生有你。 《四海一家》生意本就爆火至极,如今又推出了这个吉祥物,就更是轰轰烈烈了,大家都争抢着想要来买一只鹿。 就在叶梨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苏泽兰来了。 这天叶梨正坐在酒楼的后院,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在看账本。 苏泽兰走进院子,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叶梨的对面,看她在算账,拍了拍掌,赞叹道: “一阵子不见,你的事业版图可又扩张了不少,怕是成为天枢国的首富,指日可待了。” 叶梨抬头,此前她已经知道苏泽兰会再次过来天枢国。 但却没想到,他会出现得这么突然…… 叶梨只看了他一眼,光坐着也不向他行礼。 按理说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苏格兰此举是擅闯民宅,所以她直接就问道: “你怎么又来天枢国了?” 苏泽兰笑了笑,对着叶梨的无礼也丝毫不在意,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神色平常道: “自然是想来看看你大婚。” “容我提醒一句,我们好像并没有很熟吧,你是北辰的人,我是天枢国的人,还是要懂得避嫌的。” “何况我也没有邀请你过来。” 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出现,万一被天枢的官员知道,都够参一堆的奏折说她通叛敌国的了…… 叶梨不想给莫尘添麻烦。 却不料苏泽兰脸皮颇厚,看着叶梨,一字一句地道: “如果你过得不幸福,那我还可以顺便抢婚呢……” “跟我回北辰,当御医也好,当酒楼掌柜也罢,甚至,入宫也不是不可以。”苏泽兰神情玩味,却说道最后,声音中不自觉地起了丝丝的颤抖,只是他瞬息就掩盖了紧张的神色。 叶梨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地说: “你没事吧?我跟你什么都没有,抢什么婚喔?” “有病早点治,不许在天枢国胡说八道,要是被人误会了,我就惨了。” 苏泽兰看着叶梨的背后,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苏泽兰脸上兴起了挑衅的神色,他深情地道: “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在北辰国你难道不是夜夜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吗?这些事情你都忘记了?” 叶梨看着他睁眼说瞎话,气不打一处来,也就他受伤那会看管他一下,哪里来的夜夜尽心尽力…… “喂,你一直在胡说八道的,到底想干什么?” 苏泽兰继续道: “想让你看清楚真相呀,你本就不适合嫁给莫将军,你和莫尘根本就没有洞房,你也没有孩子,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吗?” 叶梨吓得结巴了,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叶梨不愿意示弱,她反驳道:“你乱说什么?你又没有证据。” 苏泽兰:“那莫尘将军应该不知道吧,你骗了他的事情。” 叶梨不语,此事她当初就想告知莫尘真相的。 如今被苏泽兰发现,他可能借着这件事情来挑拨离间,此刻叶梨处于被动…… 面对苏泽兰的咄咄逼人,叶梨正暗暗想着怎么应对的时候。 叶梨身后,响起了莫尘的声音:“他说的,可是真的?” 卧槽,叶梨以为自己幻听了,居然听到莫尘的声音? 叶梨快速转身,只见莫尘就正好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她喜欢吃的糕点。 瞬间叶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头顶到脚尖…… 修罗场呀!!! 此刻三人在凉亭中,叶梨看着莫尘,惊慌失色。 莫尘见她没有回,再问了一次:“他说的,可是真的?” 苏泽兰拱火: “看来莫尘将军对自己夫人的身体,还没有我这个外人来得清楚,她手上还有守宫砂,自然是不曾与你洞房了。” 叶梨:“……” 叶梨听罢,心里直呼卧槽,他有透视眼? 而眼前的莫尘听了之后,眼神瞬间就黯淡了一下去,这样的莫尘让她害怕…… 叶梨摇了摇头,她冲上去抓着莫尘的手臂,正想说:“不是的……” 但是莫尘却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温柔地说道: “劳烦北辰王千里记挂着我的娘子,但是这种家事我还是打算回去自行处理,北辰王自便。” 说罢,莫尘就牵着叶梨的手,作势要离开。 而在此时,苏泽兰又说道: “牧姑娘可以再考虑考虑,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叶梨已经气死了,顾不得礼仪,直接怒道: “你滚。” 她看向莫尘,原以为莫尘会生气,结果没有。 莫尘只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回家…… 出了酒楼,莫尘直接带着她上了马车,才刚上车,叶梨就想好好解释。 叶梨:“阿尘你不要信他,他只是挑拨离间……” 莫尘看着她,沉声问道:“我们,是确实没有过孩子是吗?” 叶梨听他这么问,愧疚不已,讷讷道:“对……对不起,我骗了你……” 莫尘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一边问一边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给自己做心里准备。 叶梨只好说:“距离越远,越容易离心,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有人牵挂着你……” 叶梨低着头,其实哪怕莫尘知道真相,她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但是偏偏由苏泽兰这坑货说出来,如今她也没有信心了…… 叶梨听得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莫尘用力地抱起她,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他嗅着她颈间的芬芳,然后长叹道: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你没事就好了……” 第173章 秉烛夜谈解除误会 叶梨被莫尘抱着,感受着他怀里温暖的气息,不自觉地就回抱着他。 自从那一次她与莫尘发脾气,莫尘已经躲着她许久了。 叶梨虽然不想成为一个束手束脚的古代女子,但是莫尘对她来说,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恋人。 她还是不希望,恋人之间,有太多的误会的。 叶梨低声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莫尘抱着她,久久不语,失而复得的惊喜笼罩着他。 一开始大夫说他们的孩子没有了,他是真的十分愧疚。 莫尘性子沉稳,但也只是表面能做到沉默以对,但实则每天都心如刀割,心痛得好像在滴血。 那些天,他甚至不敢看叶梨,也不敢见他。 莫尘担心叶梨知道真相后,会因为失去了孩子而伤心不已。 莫尘时时刻刻都在后悔,恨不得回到过去,这样就可以好好保护叶梨,不让她受到伤害。 后来他终于想通,娘子如今失去了孩子,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他莫尘特意提早结束了军营的事务,买了叶梨爱吃的糕点,他想让她开心一些。 没想到,却看见了北辰王的身影! 苏泽兰和娘子坐在凉亭里,莫尘顿时醋意横生,等到之后苏泽兰亲口说出,叶梨并没有怀孕的时候,莫尘感到百感交集…… 居然是这样…… 原来娘子没有怀孕…… 所以孩子并没有死去。 他之前的担忧与自责,都是虚惊一场。 一切,都来得及! 莫尘紧紧地抱着她,连日来的自责都化为了惊喜,他喃喃道: “真好。” 你没有事,孩子也没有事,真好。 莫尘感激上苍,没有把他的厄运也降临到自己的娘子身上。 他只愿祈求上天,生生世世都不要让怀中人,遭受丧子之痛。 叶梨被莫尘抱着,还听到莫尘说真好,以为自己幻听了,这……? 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呀? 莫尘居然不怪自己骗了他? 所以这事就可以揭过了是吗? 叶梨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就在此前,她还和明珠公主各种绞尽脑汁地商量,如何推倒莫尘,怀上他的孩子。 也曾试过灌醉莫尘,叫小莫尘出来顶上,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她本来担心这件事被莫尘知道,他会责备她不诚实。 可万万没想到,她这事居然是被一个外人拆穿了的,生生陷入了地狱般的修罗场…… 若是自己国家的人,还能安慰安慰莫尘,没有传扬开去。 但是如今,一个活生生的北辰王过来捣乱,莫尘会怎么想自己? 莫尘会不会怪自己招惹了北辰王? 叶梨这段时间胡思乱想了许多,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 莫尘都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叶梨心想,大约前世五百回眸才能换来今生遇到莫尘这样的恋人。 呜呜呜呜将军大人我爱你一百万次! 叶梨以为这事就这样掀过了。 没想到莫尘缓过来之后,却一直追着问她在北辰国都事情…… “你在北辰国,跟北辰王是怎么回事?”莫尘肃然地问道。 叶梨知道躲不过,于是立刻说道: “我只是去治病而已,并没有跟他有什么瓜葛!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莫尘握着叶梨的手,这双手雪白嫩滑,端的是治病救人、出入厨房也不在话下的出色。 可是偏偏…… 莫尘掀开了她的衣袖,沉声道: “北辰王为何会看到你的手臂?” 这个时代,女子也是很讲究礼仪的,轻易不会让人看见自己的身体。 叶梨是真的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古帝王多诡计,苏泽兰这个搅屎棍,自己爱情不顺利,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恩爱。 叶梨摇了摇头,对着莫尘撒娇: “我不知道,大概是他派人查的吧,反正他当着我们的面说,就是没安好心,阿尘,你不要上当呀。” 莫尘看着叶梨,叹了一口气…… “一个外人尚且知道,可是我们即将成婚我却一无所知。” 叶梨刚想解释,下一句莫尘却道: “我也要看。” 叶梨瞬间就红脸了…… 这个……这个真的不是小莫尘吗? 只有小莫尘,才会毫无顾忌地暴露他的占有欲。 叶梨印象中,将军大人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 吃醋的男人,不分年龄,真的是随时都要宣誓主权…… 莫尘见叶梨沉默不语,以为她不愿。 莫尘继续道:“你还曾经骗我说,怀了我的孩子,我一心一意地对你,梨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在国丈府门外,我一直提心吊胆,我怕我来晚了,你就没有了……” 莫尘这番话说得十分委屈,道尽了自己的辛酸。 叶梨也知道魔尘不顾暴露了自己在京城的兵马,只为了救她,是很大的风险,如今又经历一番苏泽兰的挑拨之后,这事是很难善了的了…… 叶梨讷讷地道:“你听我解释嘛,其实我之前找你喝酒,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有了宝宝,就不算骗你了……” “但是你说要生完宝宝之后才碰我,然后我找小莫尘出来,结果小莫尘也说要成婚之后,所以……” “就一直没怀上……” 叶梨本想给莫尘解释一下,其实她也是有尝试过努力的,只是事与愿违…… 莫尘从听到“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就有点哭笑不得,再到后面知道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小娘子,还去找了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试图行周公之礼…… 再次醋意横生的莫尘,直接把她摁倒在床上…… 此时的他知道叶梨并没有身孕,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莫尘靠着她,气息都喷洒在叶梨的脸上,邪气十足道: “大约是我从前没有振夫纲。” “我捧在手心的人,却一次次跟外人纠缠不清,是不是从前我没有让娘子满意,所以娘子才会想着找别人?” 叶梨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你别生气!” 再说了小莫尘也不是别人呀,你们都是一个身体呀,能不能不要乱吃醋。 莫尘却蛊惑着道:“从今夜起,定让你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叶梨本想着再挣扎着解释一下,但是莫尘却没有让她说下去了。 炽热的吻落了下来,犹如排山倒海之势袭得叶梨浑身发软,大约是还在吃醋,莫尘的手也开始上下探索。 更是吓得叶梨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 莫尘一边吻着她,任他如何激烈地对待她,她也无从反抗,莫尘一边喃喃道: “我这辈子,也就只会上你的当了……” —— 国丈府。 诺大的书房里,国丈此刻和幕僚在品茶详谈。 国丈纵横朝堂多年,筹谋已久,手底下多的是能人异士。 此刻他吩咐下去:“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那个叫牧念尘的,记得好生照顾着。” “还有将军府,也可以撤销掉暗探了,以后再也不用查探他们那一门。” 国丈手底下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牧念尘此前在京城中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如今连国丈也要通融,可见此女确有几分本事。 这些人里,有一个着蓝衣的幕僚,起身行礼,恭敬地说: “国丈大人英明神武,做的决定自然是没有错的,只是,就此放过,会不会有点前功尽弃?” 此人便是当初负责交接京城大街刺杀案的幕后之人,他从前便是负责监视将军府这一支的。 国丈笑了笑:“无妨,我不对付他,不代表别人不对付他,在这局势之下,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毕竟,有的人,可比我更恨他……” 国丈联想到那一位,脸上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意…… 第174章 轩辕明隐藏实力 “拥兵自重!当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金銮殿上,轩辕明自从听到莫尘带着兵马去国丈府门前对峙,气得连续摔碎了身边的所有东西来发泄…… “他居然够胆!直接就在京城中动武,他这是想造反呀!” 轩辕明越想越气,一通发泄过后,更是直接把书案上的奏折推翻了…… 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折,劝慰道: “圣上不必动怒,这国丈大人方才不是派人禀报了吗,只是一场误会,这莫将军以为他的未婚妻出了什么意外,这才引出了后面的事情……” “如今国丈大人说,以后还要仰仗牧念尘姑娘来给他治病呢,想来以后他们两府是再也不会出乱子了……” 轩辕明听罢,眸光森冷,他咬着牙说道: ”若是如此情况更糟!倘若国丈和莫尘联手,那这天下,还是不是朕的了?!” 太监低垂着头,不敢再妄言。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瑟缩着跪下。 却在此时,皇后来了。 轩辕明见了皇后,心情倒是畅快了一些。 这些时日,也不知为何,以往冷淡的李思玥,近来像是转了性子一般,对他都是言听计从的,他和皇后难得地蜜里调油,正是你侬我侬。 所以轩辕明也经常向皇后倾诉朝堂上的事情,每每到了关键处,皇后还能给轩辕明出出主意。 轩辕明此刻心里苦闷,见了李思玥,自然是一通诉说。 皇后给轩辕明倒了一杯茶,淡定地商量着: “圣上何必动怒呢,这莫家的将军若是一个痴情种,岂非更好拿捏了?” “最怕的是一个人什么也不图,什么也不要,这样才抓不到他的把柄,一个贪图美色地将军,等于把弱点送到了圣上的面前。” 轩辕明听罢,直呼皇后聪慧,他急急地问道:“可是他藐视皇权,胆敢在京城之中就调兵遣将,日后岂不是要起兵造反?” 李思玥却拍了拍轩辕明的手,沉稳地解释: “圣上稍安勿躁,这哪怕是寻常人家的宅子,都还有护院呢,何况一个将军,手底下若说完全没有听命他的人,这也不可能,此次他情急之下,暴露了自己的底,圣上不正好,一个一个地拔掉吗?” 皇后的声音温婉,却正是这样温柔的声音,杀人于无形。 此刻轩辕明听了之后,脑子转换了想法,觉得莫尘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自己正好可以一个一个地打压掉! 轩辕明把皇后搂在怀里,赞赏道: “还是皇后深得朕心,思玥你进退有度,真是我的解语花。” 李思玥低头,羞涩地笑道:“圣上过奖了,为圣上分忧,本就是臣妾份内之事。” 轩辕明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这个莫尘这么喜欢这个女子,我就用这个女子狠狠地挫一挫他的锐气!” 李思玥继续斟茶,她细心地拨开浮叶:“这个牧念尘此前立了大功,圣上还为此给她办了庆典呢,您如今若要为难她,岂非让别人说圣上出尔反尔?” 轩辕明见皇后字字句句都为他着想,自然是心情愉快,他爽朗地笑道:“哈哈哈,思玥你这就不知道了,这个牧念尘,不仅勾得莫尘为她出兵国丈府,还引得那北辰王呀,千里迢迢秘密入京就为了见她一面。” “这种事情,只要传扬开去,只怕莫尘脸面都要丢尽了……真想看看他的表情,一定能够让我笑得不行。” 皇后煮茶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热水都洒了出来,侍女们连忙上前察看皇后娘娘。 轩辕明也心疼不已地抓过李思玥的手,仔细地瞧了瞧,关心道:“怎么不小心?这些下人都是干什么的,居然让皇后受伤了!” 轩辕明正要处罚侍女们,皇后却阻止了他,只见皇后慌慌张张地问:“圣上方才说北辰王秘密入京?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这一国之君怎会如此儿戏,会不会是您听错了?” 轩辕明给她地手指吹了吹,说道:“怎么会错,莫尘都看见他俩奸夫淫妇坐在亭子里了,那北辰王还说什么牧念尘身上还有守宫砂什么的。” “哼,在酒楼就敢如此放肆,可想而之,此前他们的关系就更不简单了……” 皇后李思玥瞬间好像被雷击一般,她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消息,还强自镇定地问道: “圣上派去监视的人,可有听到,北辰王此番进京,是为了什么?会不会是刺探我国军情……” 轩辕明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召唤御医过来,吩咐御医一定要把皇后娘娘给医治好,否则就降罪于他,另一边则派人送皇后回去休息。 皇后见轩辕明不欲多谈,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想法,便只好退下了。 等到皇后走后,皇上便吩咐所有人都退下去…… 直到大殿空无一人,轩辕明才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他神色阴晦,嘴角透着邪气地笑道: “都是骗子,全都是骗子……” “哈哈哈……” “你们以为你们骗得了我,岂不知我也不过是在尽心尽力地演着一个昏君……” “等着吧,等到所有棋子集合之际,我就会让你们都知道,谁才是在幕后下棋之人!” “莫尘!国丈!李思玥!北辰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75章 宫中宴会遭刁难 金銮殿上。 独坐在高位之上的轩辕明,此刻不再是平时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帝王。 他胜券在握地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众人为了“情”之一字,辗转无措,无怨无悔,只觉得红尘怨女,着实可笑。 轩辕明机关算尽,筹谋已久,就是为了蛰伏着,等待时机好实现他的宏图大志。 如今莫尘深陷情网,北辰王和皇后纠缠不清,他只需要略施小计,让皇后以为牧念尘勾引了北辰王,便能引得他们几人互相争斗…… 隔岸观火,渔翁得利。 何乐不为? 轩辕明看着满地的碎片,估计明天,暗地里又会传出他是昏君的暗言了。 无妨,没有弱点的人呐,才最可怕…… 轩辕明心满意足地喝了满满一坛子酒,然后适时地扮演一个合格的昏君,睡死过去了…… —— 将军府。 最近众人都不禁感叹,将军和夫人临近婚期,越发地甜蜜了。 这些天,将军每天都亲自去厨房端饭食给夫人。 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连几天都没有露脸。 也有不少人暗暗给小弟们传授经验,找妻子当找夫人这样的,在外能并肩作战,在内柔情似水…… 若是叶梨听到外面的人如此感慨,恐怕都要直呼“这福气送给你了!” 因为莫尘这些天,几乎都在对她进行“正确的思想指导”,为了深刻地灌输给自己娘子,什么才是好丈夫,莫尘这些天,孜孜不倦地让叶梨认清敌我双方的立场。 而在叶梨眼里,这就是另一场高考呀! 莫尘和她在房里的这些天,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做题。 刷题,疯狂刷题,仿佛一夜回到了高考,题海战术一出。 不消几天,叶梨反手就是一个标准答案了—— “娘子,你遇到危险应该怎么办?” 叶梨:“能救援的就找相公救援,来不及的就直接跑,抛下相公也要直接跑!” “娘子,要是再遇到别的狂蜂浪蝶该怎么办?” 叶梨:“直接找相公出面,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 如此这般,唯有让醋意满满的将军大人得偿所愿,叶梨才可以从题海战术中抽身而出…… 要是做错了题,莫尘则会抱着她,好好地振夫纲。 莫尘的本意其实是想让叶梨避开北辰王,但是他没想到,不仅北辰王盯着自己的娘子,连宫里也下了帖子,说皇后亲自邀请叶梨去赏珍贵的药花。 说是只有给赏识之人欣赏,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为此,皇后还特意派了宫里的嬷嬷来迎接,说是因为牧念尘立功,因此要隆重一点。 如此一番下来,任是将军府想推脱,也无法找借口说不去了。 于是,叶梨被宫里的嬷嬷们,恭敬有礼地带走了…… 莫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感到心悸。 总觉得,此行甚是凶险,莫尘并不放心。 他策马扬鞭,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叶梨跟着嬷嬷进了宫,只觉得今天气氛都不一样。 满目肃然,走过路过的宫女和太监都谨小慎微的,想来最近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叶梨打醒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今天的鸿门宴。 在她印象里,皇后娘娘一直是比较好的,她初入宫拜见之际,皇后也没有为难她。 但是人心易变,身在宫墙之内,又有谁可以不变呢? 叶梨来到了御花园之时,发现满院子,都是女性…… 她们今天也依旧打扮得花枝招展,让人不禁感叹,天枢国的伙食是真的好,看这伙人闲的,不是今天赏花就是明日宴会。 叶梨如今已经可以说话了,她以牧念尘的身份进宫,自然也以牧家弟子的身份给皇后娘娘行礼。 叶梨走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朗声道: “苍山牧家,牧念尘,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时候旁边的女子却惊呼道: “皇后娘娘!我把你交代我的事情忘记了!请娘娘恕罪!” 这名女子洋洋洒洒地哭诉自己是如何办事不力,把皇后交代的事情办砸了的,在一旁的贵女们,气愤填膺地指责起来。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合力地指责这名女子…… 倒是叶梨被众人遗忘了…… 等到叶梨腿都要跪酸了,皇后才仿佛想起来似的,说道: “怎么,牧姑娘怎么还不起来,快平身吧!” 叶梨软弱地侧卧在地上,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谢皇后娘娘,只是最近民女身体不适,似乎没有力气起来了……” 皇后见状,连忙派人赐座。 叶梨坐下之后,模仿林黛玉一样的愁容,蹙眉扶额。 皇后问道:“可是方才让你跪着,累倒了?” 叶梨温婉地笑道:“怎会,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罢了,民女最近婚期临近心情紧张,所以才会累倒了……” 叶梨原以为,搬出来莫尘,他们就会忌惮自己即将成为将军府的夫人。 却不料皇后神色平平,只简单地回道: “你来了功,莫将军因此把你娶为平妻,你可得好好珍惜眼前的两人,莫要不顾眼前的好,贪图旁的。” 叶梨一听,便知道,皇后定是查到了苏泽兰来了天枢国,误会了她一边跟莫尘好,一边跟苏泽兰纠缠不清。 叶梨直呼愿望,那个八百心眼子的皇帝,连自己的情感都可以利用的,谁爱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叶梨低着头,状似娇羞地说道: “自然是的,最近将军大人,总是夜夜来找我探讨医理,我们秉烛夜谈,民女觉得世上再没有比将军大人更英武的男子了。” 叶梨把莫尘一顿天上地下地夸,还含泪扭曲了自己这几天在将军府水深火热的真相,直把莫尘塑造成一个欲求不满的直率将军。 其他女子闻言,都悄悄拿手帕捂住了嘴,这话说得直白,若是寻常人家,自然是容易惹人非议。 但是叶梨是这次瘟疫的大功臣,莫尘又是当众求娶她,有圣上赐婚加持,哪怕二人私下亲密一些,旁人不也好说什么。 倒是有一些性子直来直去的贵妇,直呼喜欢这样的性格,更是当场邀请了起来: “牧姑娘可真豪爽,这性格对我口味,以后我府里有赏花,还请你也赏脸过来。” 叶梨腼腆地回道:“不敢当,不过是各位人美心善,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多夸赞了民女几句。” 叶梨不卑不亢的态度,为她博得了不少的好感。 只是这时候,却有人跳出来大骂: “这等擅长勾引人的狐媚子,也就这张嘴皮子能说会道罢了。” “牧念尘,你嘴上一边说着跟莫将军如何如何,私下里却跟别的男人私会!” “你东食西宿,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第176章 牧念尘自信潇洒反败为胜 众目睽睽的赏花宴会,因为这名女子的检举,叶梨陷入了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局面。 这名女子的话尖酸刻薄,毫无疑问就是为了煽风点火。 她本欲让叶梨在众人面前难堪。 但此时的叶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众人见牧念尘没有反驳,都暗地里觉得她是默认了,此前欣赏的目光都转换成了鄙夷。 刺目的眼神若是刀尖,恐怕叶梨已经被万剑穿心了。 只可惜,她还是一动不动。 造谣的女子见她没有说话,于是更起劲地说:“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不过是仗着神医世家的声名,狐假虎威罢了,她根本就是一个下贱的胚子,专门玩弄男人的感情!” 此时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她的嚷嚷闹得群情汹涌了,大家都开始声讨牧念尘,觉得她不配出现在皇后的赏花宴中。 皇后娘娘见场面越来越喧闹,出言劝阻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大家都这么容易生气?听听牧姑娘怎么说吧……” 皇后开口,其他人自然不敢置喙。 于是都冷冷地看着牧念尘,想看看这个女人是有什么滔天的手段,还能在这后宫之中,逃得过众人的法眼不成? 牧念尘见皇后把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终于明白这场宴会的重点了。 看来,是有人误会了自己,以为她和苏泽兰有点什么,所以才声讨一番,想让她受尽屈辱。 可是叶梨从前都没有吃过亏,如今又怎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叶梨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说:“皇后娘娘,你要我说什么?” 皇后娘娘盯着眼前的牧念尘,似乎在打量着她,看她是真傻还是假蠢,而皇后身边的侍女则开口道: “自然是跟众人解释,你为何水性杨花还不知悔改!” 只见牧念尘明媚开朗地笑了出来,又不自觉地掩住了笑意: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梅花在雪地里凌寒独放,人们偏要说她孤傲,青竹长在山间,只因笔直了一些,人们便夸其有风骨,我如今不过是花容月貌的正好入了一些男子的心,他们非要惦记着我,可我又心已经心有所属……” “这样一来,你反而不去劝那些男人死了这条心,反而来怪我了?梅花何其无辜,青竹何其为他人折腰?” 牧念尘的一番话,大胆直白,惊到了不少京城中的闺阁少女。 大家闺秀,向来以谦卑、恭顺、温良为优秀的品德,各个世家大族都只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子。 可是偏偏,牧念尘这一番话,却坦荡得毫无保留! 我就是美! 美得别人喜欢我不得了! 不要劝我,去劝别人不要喜欢我! 这些女子从来都是被规矩束缚着的,竟然都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生,还能这样肆意畅快! 是呀,为什么别人长的美,就是为了勾引别人? 就不能是像梅花一样,就喜欢凌寒独放吗? 凭什么擅自作好的寓意,又擅自作坏的寓意呢? 有不少清醒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原来她们从前受到的教育,是错的! 什么水性杨花,什么东食西宿,要是这些男人不上赶着来,难不成女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能飞天遁地了不成? 有几个女子,之前在皇家赛马场上和叶梨打过照面的,如今对她就更是佩服了,直接大声喝彩道: “说得好!” 叶梨见有人出声,于是继续投入一个炸弹: “你说我跟别的男人私会,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将军大人夜夜缠得我腰酸背痛——” 为了做高考题…… “我连房门都没能出去——” 因为吃饭也拿进来吃,吃完刷题…… “有将军大人英武不凡,珠玉在前,我还怎么看得上别人呢?” 牧念尘说话不仅大胆,每句话还只是说一半,让人浮想联翩,更重要的是,她说的内容本就石破天惊! 就连成婚多年的几位老妇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悄悄红了脸。 现在的年轻人呀…… 可真敢! 先前出言刁难的女子,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古以来女子的名声就甚为重要。 一旦名声破裂,是怎么都不可能挽回的。 可是牧念尘,如今这般大胆的发言,大殿上的许多女子居然都被蛊惑了。 觉得此事错不在她。 女子着急了,狠狠地说道:“你这是在狡辩!” “你分明就是一边惦记着将军夫人的位置,一边又想着攀高枝!” 叶梨看着她:“请问这位夫人,您言之凿凿地说我攀高枝,我到底攀的是哪一门的高枝?又是谁告诉了你我攀的这一门呢?” 女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她眼神乱飘,一腔气势都似泄了气的皮球。 叶梨本就在赌,这次的事情是座上的那一位闹的。 女子,总归是要比男子多情。 这盆脏水不管如何,都只会指向她,污蔑她,但是一定不会泼到苏泽兰身上。 如今她当着面质问那个男人是谁,就是赌的这事绝不会有结果! 果然这个女人答不上来,叶梨再次追问: “你若是想污蔑我,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如今我婚期将近,你说我会不会放弃眼前的幸福,去做这么笨的事情呢?” 叶梨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如此拙劣的谎言,显而易见的诬告……” 就请不必再演了吧。 叶梨说罢,自行起来,然后向皇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道: “牧家女子本就不是深闺大院里娇养的贵女,自然也不敢高攀要进入京城中最尊贵的圈子。”“民女十分有自知之明,哪怕成了将军夫人,也只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夫教子。” 民女身子不适,便告退了。 牧念尘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个礼,然后便潇洒地走了。 端的是无牵无挂,一派潇洒愣得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就……走了? 看看她今天这神采奕奕的模样,进宫也没有多久,却字字句句惊心动魄…… 许多人都不禁久久地回味起来: 我长得美,不是我的错。 你们的圈子我不想进,告辞。 呜呜呜太帅了! 这就是莫尘想要娶的女子吗?! 这样的气度,别说男人,女人也爱呀! 皇后看着她利落而去的背影,深思起来…… 难不成,是…… 第177章 叶梨甘当红娘牵线 叶梨虽然潇洒地转身离去,但是她知道她暂时是出不了宫门的。 果不其然,才走了一会儿,便有太监舔着脸,笑着上前道: “请牧姑娘留步,皇后娘娘想找你过去商量一些事。” 叶梨恭顺地点了点头。 转身就跟着太监走了。 皇后的人给她找了一处空旷的水榭,此处四面环水,只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在此地说话,可保证没有人会听见。 叶梨看完了周围环境,便淡定地坐下了,还吃起了桌子上的点心。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见她这般悠然自得,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也不敢阻拦。 叶梨心知,皇后只是把她留在了这里,却并不会着急见她。 所以叶梨在亭子中闲得无聊,便叫太监拿了笔墨,她要开始把她的酒楼再扩大一下。 太监自然是不敢违背的,只是他也一旁伺候着磨墨,想要看她卖什么关子。 叶梨笑了笑,开始在纸上写起了镜像体的英文。 太监本就是为了监视她而存在,但此刻看着这些鬼画符,却心里面暗暗地嘲笑道:这位将军夫人竟跟那武将一样,都是个粗人,写的字像歪歪扭扭的,活脱脱像蚯蚓! 叶梨见他看不懂却又不停地看着,似乎想还想把她写的背下来,然后好找人解密…… 叶梨心里面淡淡地笑着…… 文艺复兴的画坛大师达芬奇,他独创的镜像字体,你一个古人能看得懂? 叶梨神情专注地写着,也不怕别人偷看。 另一边皇后派人汇报牧念尘的动静,却发现此女不仅大胆聪慧,而且颇有格局。 被自己留住了也能够镇定自若,毫不慌乱。 皇后依旧跟着一众贵女在赏花宴上品茗闲聊,却已然心不在焉了…… 不久后,皇后以喝醉了酒为由,便告诉各位贵女们自行玩乐,她先行回宫休息。 众人齐声恭送皇后娘娘。 也有人悄悄地私语:“皇后娘娘,最近身体总是抱恙,是不是生病了呀?” 也有年长的一些老夫人调侃道: “怎么就联想到了生病了呢?年轻人正是怀孕的好时候,嗜睡,易乏,易疲劳,这是有孕的前兆呢……” 在皇后娘娘听不见的地方,众位京圈中的妇人之间,又流传了一则消息。 而皇后李思玥自从离开了赏花宴的场地,便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她径直地走向水榭之中,哪怕是远远地看着凉亭中坐着的人,依旧坐如松柏,姿态端正,神色专注。 这样的人再配上那张脸,确实……容易惹得男人心神魂颠倒。 皇后身边的侍女说道: “皇后娘娘来了,你怎么还不行礼?” 牧念尘似乎现在才发现,于是低头给皇后娘娘道歉: “皇后娘娘恕罪,刚才我走神了,民女牧念尘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并不缺她这一声请安,何况她刚刚在大殿之上,傲得跟什么似的,如今却谦卑地给自己请安。 这反差过于强烈,也不是一个常人所能行之事。 皇后问她:“牧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貌,也颇为自信,刚才在宴会上所言,让本宫也是大开眼界。” 叶梨谦卑地说道:“怎敢,皇后娘娘冠绝天下!跟皇后娘娘您比起来,我不过是一颗小豆芽!” “民女哪里比得上您如明月一般高悬,让人心生敬仰。” 皇后见她牙尖嘴利,见人说人话,拍马逢迎更是一绝,冷哼道: “相貌不错,这张樱桃小嘴更是能说会道,一颗心七窍玲珑,难怪惹得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叶梨见终于要切入正题了,赶紧进入正题: “民女这都是平平无奇的姿色罢了。” “怎能比得上皇后娘娘,能让北辰国的一国之君对你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天枢,只为见您最后一面呢?” 叶梨投下了一个炸弹般的消息,震得皇后大吃一惊: “你在说什么?北辰王怎么了?” 叶梨是恰逢每次都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私会的,自然知道什么消息对于女人来说最是难熬…… 水榭里,牧念尘状似说漏了嘴,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低低的声音支支吾吾道: “哎呀,我应该保密的!” “请娘娘就当没有听见吧,我答应过北辰王,绝不把他的真正心意告诉您的。” 皇后早已被她的话术勾得好奇心十足,她直接问道: “本宫命令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梨掏出了小手帕,状似回忆道: “这事,还要从北辰王受伤了开始说起……” “北辰王受伤之后四处暗访名医,他找不到师傅,便把我秘密地接去了北辰,让我为他治疗。”“在治疗的时候,他经常昏迷,做梦都在喊着皇后娘娘……您的闺名……” “再后来……我因为好奇便问了你与他之间的往事,北辰王说,他的心意从未变过……” “只是他太爱你了,他不舍得让你为难,所以才一直让你留在了天枢国,不必背井离乡……” “北辰王中毒之后已经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当时我给他开了药,叫他自己有什么遗愿的,要尽快完成!” “没成想他便直接来天枢国了!” “北辰王他这是想要在临死前,再见皇后娘娘您一面呀!” 叶梨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在为他们凄美的爱情叹息。 “北辰王身份贵重,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身受重伤,还命不久矣的事实,所以每每行动都是悄悄地找我治病的。” “这事情我的未婚夫将军大人,他也是知情的。” “所以刚才那些人的污蔑之语,我才不能够承认,但我也不能够暴露北辰王来找我的真实原因,若是泄露了一国之君将死……” “恐怕……” 皇后听完心神剧震,她盯着牧念尘,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本宫怎知道,你说的不是假话?” 叶梨朗声说道:“假不假的有什么要紧?反正他是要死了。” “要我是皇后娘娘,我才不会冒险去见他呢,都已经成为皇后了,谁还要去见一个将死之人呀。” “他若是能够康复,不也最多就是个皇后嘛。” “皇后娘娘,您如今可深得圣宠,这日子可比去当那样一个敌国的皇后来得好!” 叶梨一通输出,仿佛真的是在替皇后着想。 丝毫不愿告诉皇后,关于苏泽兰的病情。 只当他是个将死之人,让皇后不要再惦念了。 皇后看着她,良久,静默不语。 皇后李思玥说道: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第178章 皇后单独面见叶梨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坐在上首的女子,平静无波地说出口,仿佛在看着什么笑话。 叶梨并不在意皇后的态度,她身体伏得更低,松了一口气,叹道: “如此,甚好。” “民女并无积极进取之心,只想闲散度日,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别的吩咐,民女就告退了。” 皇后看着她,却不让她走: “你急什么?” “陪本宫坐一会。” 牧念尘的声音在水榭里急切地回应,声音大得连外面的侍女都听得见: “可是民女还想回去,给将军大人熬鸡汤呢。” 这理由,和牧念尘在大殿上请辞的理由一模一样,仿佛她当时说的并不是借口。 皇后看着她演得毫无破绽,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一定要拆穿她,正色道: “这么大的将军府,还缺一个厨娘不成?” 叶梨带着一丝狡黠道: “皇后娘娘说得对,厨娘确实是不缺的,只是民女想亲自为将军做羹汤,这样将军会更爱我一些……” 皇后:“……” 叶梨心想,可不得好好展示一下我如何喜欢莫尘的,好让你打消误会。 水榭里外,有许多伺候的宫女和太监,此时也是藏不住笑意…… 纵然大家都经历了方才宴会上,牧念尘的惊人之语,但是如今又再次听闻这种大胆之言,实在是让不少宫女太监都多看了她几眼…… 太直率了…… 宫中众妃哪个不曾劳神费力,为皇帝作汤作膳食,都是为了让其更喜欢自己罢了,但是从来也没有人真的会把心底话说出来,都是以保重身体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欲语还休。 这女子,也太直接了! 越是直接的人,越是说得坦荡,哪怕再有心计,再无法让人讨厌起来—— 因为坦诚自己的心意,也是一种固执的真心。 水榭里,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恰逢此时,李芙蓉进宫求见皇后。 皇后自然是要面见李芙蓉的,她允了。 宫女们把李芙蓉引进水榭中,皇后最终还是放牧念尘离开了。 李芙蓉进去,面见皇后之前,她和叶梨擦肩而过,李芙蓉担忧地问道: “表哥叫我来救你,你没事吧?” 叶梨猜李芙蓉的表哥是同姓李的李思逸,他应该是替莫尘传话的。 一想到是莫尘担心自己,曲线救国,叶梨又甜蜜又觉得将军大人太小题大做了。 叶梨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都可以出宫了,怎么会有事,放心吧。” 李芙蓉见状,她也不好耽误,点了点头便径直跟着宫女进去了水榭。 叶梨走出宫门后,对着送她出宫的宫女们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宫女们都看不懂,但是叶梨自己知道就行,她笑了笑,挥挥手就告别了。 今天进宫,给苏泽兰挖了一个坑。 有好戏看了,真好。 —— 另一边,莫尘自从策马离开,除了让李芙蓉进宫,还去了一个隐蔽的院落。 这是一栋大隐隐于市的宅子,两旁都恰好是打铁匠,铁器铮鸣的声音不断。 莫尘走到后门,有节奏地敲门。 里面的人说道: “关门了,不打铁了,去别处吧。” 莫尘说道:“我是之前就定了,一直没有过来拿。” 门开了,一个小童看了看莫尘,然后说道: “进来吧。” 莫尘跨进门槛,小童关上门,便跪下行礼: “参见将军。” “起来吧,带我去见他。” 小童把莫尘领到里面的院子,只见院子里面,有一个人正在读书。 他一见莫尘,便起身相迎: “符溪阳,参见莫将军。” 莫尘扶起他,点头道:“不必多礼。” 原来这亭子中的人竟然是曾经的礼部尚书符溪阳! 昔日他的独子符泽山惨死,而他为求真相,一直在寻找凶手,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卷入朝廷的权谋中,最后枉死于儿女私情…… 后来,莫尘听从叶梨的建议,悄悄地救了符溪阳,让他借死遁得以从危机四伏的局面中博得一线生机。 叶梨本来的意思,是把符溪阳送出京城之外,让他远离这些是非。 但符溪阳却说,想要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愿意留下来,甘心成为幕后。 莫尘身边武将多,本不缺幕僚。 但既然这个人是娘子说要救的,便答应了。 令莫尘意外的是,此后符溪阳却屡屡建功,总能够凭借着他的人脉探听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其中便有苏泽兰与明珠公主的隐秘往事。 据符溪阳的情报,这位明珠公主当初曾经从北辰国的朝圣之殿,取得了一些宝物,她用这些宝物跟北辰王做了交易。 而就在明珠公主出现在地宫之前,她再次去了朝圣神殿。 符溪阳:“相必这次北辰王秘密前来天枢国,恰恰是为了明珠公主手上的宝物。” 莫尘不由得深思: “一国之君,若是想要得到什么,也不必亲自前往。” 符溪阳感慨道: “北辰国的朝圣神殿,极为神秘,世间能进入其中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若说为了得到这个宝物,让北辰王亲自前来,也是值得一试的。” 莫尘:“可有打听到了,是什么宝物?” 符溪阳:“这个还没有查到,但是应该对北辰王来说极为重要。” 莫尘点了点头,说道: “辛苦你了。” 符溪阳谦卑地说:“不敢不敢,老身感激将军,让老身这把年纪了,还能苟活一阵。” 莫尘坐下,沉吟道: “轩辕明容不下将军府的存在,将来必有一战,你与我一个阵型,将来也难免会被波及。” 符溪阳肃然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如今我儿因故落败,若我能用这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滔天浪潮颠覆诡谲朝堂……” “哪怕身死,吾愿往之,无怨无悔。” 符溪阳已然彻底白了头,但是他眼神中却没有白发人的浑浊与苦楚。 他无比清楚自己选了怎样的一条路,但是他坚定地告诉莫尘,他不悔。 莫尘看着他,心道当初娘子让自己救下他,莫不是就是料准了符溪阳此人不凡,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莫尘问道: “如今我的夫人被请进宫里,这件事,可是因为苏泽兰来了?” 符溪阳镇定自若地分析道道: “将军不必担心,虽则后宫手段颇多,但是都是用毒用药为主,将军夫人自己医术高明,是断不会有事的。” “若是夫人能够善于利用北辰王与皇后娘娘的旧日往事来大做文章,此举定能重创国丈府。” 莫尘沉吟道: “苏泽兰不见得会对皇后还有情,这事若没有人给皇后一个准确的信息,皇后想必不会冲动。” 符溪说道: “不会,北辰王越是无情,皇后就越容易出事……” 第179章 皇后中计失判断 天枢国,皇宫。 霓裳殿。 皇后今天面见完李芙蓉后,便在竹晴的搀扶下回到了寝殿。 竹晴看着坐在榻上扶额的皇后娘娘,心里不禁替娘娘担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娘……” 李思玥没有抬眸,她低声说道: “我不会去见他的,你放心吧。” “这种伎俩,我才不上当。” 竹晴一时半会没有了声音,她只是走上前去,双手扶上皇后的双额,轻柔地按摩了起来。 李思玥感受到她舒适的力度,缓解了自己的不适,便放松地依靠到竹晴的身上。 她见往日忠心耿耿的侍女不再出言,不由得纳闷道: “怎么,方才你不是有话想说吗?” 竹晴犹豫了许久,最后叹息道: “娘娘,您还是,见一见那位公子吧……” “若是实在担心泄露行踪,派奴去,奴为您去看他最后一眼。” 皇后李思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冷哼道: “怎么?在这宫里,各妃的尔虞我诈你还没看够?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 竹晴跪下,她言辞切切地说道: “奴不在意这是不是阴谋,奴只是不想娘娘伤心……自从狩猎场回来,娘娘您……您伤心了许久,再也不会装病躲开圣上了,可是您皱眉的时间也更长了,每每侍寝回来,都会洗澡许久……” “奴一直照顾着娘娘,娘娘如今瘦了,自从听到那个公子可能活不久了,娘娘您不知道,您的脸色一直都很差……” “奴可以不管这世间的一切,奴只想让娘娘顺心顺遂……” 竹晴说着说着,不禁落泪。 她卑微得很,无法为娘娘做什么,但是也不忍娘娘,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 皇后听着身边人的话语,讷讷道: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哪里有脸色很差,他死了又如何?不死又如何?” “祸害遗千年,顶多就是病了伤了,他苏泽兰怎么会死……” 皇后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竟然不住地哽咽…… 那个“死”字,咽在吼间,终是没有说出来。 苏泽兰在登帝之前,过得有多么不容易,她是知道的,她知道他一贯对自己够狠。 若说他确实会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不行了,她也是信的。 李思玥知道牧念尘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 无论真假,这个局她不能理会。 不能听,不能看,不能想。 如此才能活得长久。 可是…… 可是怎么会,有一天自己的侍女会说,因为自己看上去太伤心了,所以想替自己去见苏泽兰临死前最后一面。 原来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是藏不住的。 李思玥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是经常守候在身边的人,总归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皇后李思玥没有看着竹晴,她只是看向了远方,声音悠远又缥缈: “你不该劝我的,一步错,步步错,我不该赌。” 竹晴再次跪下,说道: “娘娘不愿意,就不去吧!奴没有读过书,是奴见识短浅,差点害了娘娘……” 竹晴的眼泪一直在流,她使劲擦了擦,然后说道: “奴去给娘娘取一点燕窝,娘娘补一补身子。” 竹晴离开后,李思玥挥了挥手,另一个宫女上前来,跪着道: “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去查一查,竹晴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被什么人收买了,她以前的事情也要查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这名宫女便是此前国丈派进宫里来监视李思玥的,后来李思玥收复了她,如今她为两边服务,但是主要还是听命于李思玥,为李思玥查探消息。 宫女很快就出去了,再回来之时,禀告了一个消息: “竹晴近日都并无异常,从未独自离开过霓裳宫,至于她的过往,可能就是她此次大逆不道的原因。” “她是自小就被许婚的,后来那个指腹为婚的男子病了,青梅竹马缠绵病榻,似乎是写了信想见她最后一面,但是彼时竹晴的父母想要解除婚约另觅夫婿,擅自回信说退婚,之后男子气绝身亡,夫家以她杀人为由告上了官府。” “竹晴父母觉得她克夫,还为家里带来不详,告知她名声尽毁,要她嫁与别人作妾,竹晴知道父母背着她写了绝情信给病重的夫君,与家里大闹一场,最后自家出走,入宫为婢。” “她是因为没能见自己未婚夫最后一面,所以才那样子劝娘娘,但是奴婢认为,娘娘还是不该动摇。” 皇后李思玥问道: “叫你去查苏泽兰的情况,如何了?” “并无异常,苏泽兰的行车队伍,完全没有用药的情况,每日的膳食都是荤腥,偶尔还会喝酒,奴婢觉得,这应该是牧念尘给娘娘设下的局。” “她只想引诱娘娘犯错,好抓住把柄。” 李思玥挥了挥手,说道: “我累了,退下吧。” 宫女几度想要再劝,却深知自己如今已经叛了国丈,若是再不肯听娘娘的,便是叛主了。 她沉默地退下。 徒留李思玥一人在大殿中独坐。 夜凉如水,周遭昏暗。 李思玥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不见了。 她如今身份特殊,再不可肆意妄为,无论这世间有多少遗憾,都不是她可以任性的了。 入夜。 李思玥不得安眠,做了连续一整夜的噩梦。 她梦见了苏泽兰,苏泽兰一直在惨死。 有死在敌军手里的、有死在战场上的、有死在了雪坡里的、也有死在了毒药中…… 每每他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都是在说着: “对不起,无法再见你最后一面了。” 连夜的噩梦让李思玥神志不清。 她有时候能察觉出自己在梦里,却就是醒不过来,只能一次次地看着他,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李思玥冷汗直冒,口中不住地道:“不要……不要……” 竹晴在一旁守夜,一直看见娘娘在做噩梦,她不断地尝试唤醒李思玥。 但李思玥俨然已入了梦魇,无论如何都好像被困在梦境之中,挣扎着醒不过来。 直到最后一次苏泽兰死了。 然后说道:“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玥。” 李思玥哭喊着不要,然后便陡然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从床上弹跳着坐起来,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之人刚刚上岸一般,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竹晴担忧地说:“娘娘,你没事吧?” 李思玥看着竹晴,又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她抓住了竹晴的手臂,力道大得让竹晴吃痛。 李思玥快速地说道:“去!帮我安排……” “想办法让我出宫……” 第180章 皇后面见苏泽兰 皇后李思玥的话让竹晴震惊。 侍女竹晴诧异道:“皇后娘娘,你要去哪里?” 皇后对着竹晴吩咐道: “去找父亲派来的影子,叫她过来。” 竹晴点头,然后去唤人了…… —— 苏泽兰此番出行,本是隐蔽的。 但是当暗探禀报,已经有人查探到他的行踪,他便顿生危机。 苏泽兰行事惯是习惯保险,泄露了行踪之时,便已经失去了先机。 这次他是为了秘宝而来,本欲速战速决,他沉吟一点头,正打算就此作罢,快速离开。 很快有人禀告:“圣上,有人送来了这个,说一定要给苏先生。” 苏泽兰眼见,下面的人呈上来一朵曼珠沙华。 玩味的眼神一闪而过,他依靠在榻上,懒洋洋地问道: “送东西的人说什么了?” 禀报的下人恭敬地道:“她说自己并无恶意,只求这个东西,说是一定要交给苏先生,交给苏先生他就明白了。” 苏泽兰“哼”了一声:“她们去了哪里?” “属下已经派人跟着她们,他们往天枢城郊而去。” 苏泽兰吩咐道:“所有人听着,收拾东西,即刻离开天枢。” 然后他看着这朵曼珠沙华,低声道:“从城郊方向离开,暗夜你负责带路。” 被称为暗夜的属下当即说道:“圣上可是要会一会这送东西的人?” 苏泽兰戏谑道:“盛情难却,自然是要去见见的……” 放着你好好的皇后不当,总是要来招惹我,既然如此,何乐不为? 苏泽兰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就扔了那朵花。 花朵跌落在地上,很快就因为失去水分枯萎了…… 北辰王的车驾低调地离开,行驶到城郊的时候,便驶离官道,进入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直通一处僻静的别庄。 此时已经有侍女在外等候了,她蒙着脸,低头把苏泽兰引了进去。 苏泽兰此刻虽然戴了一个帏帽,但是步履轻松,似乎在别国出现是一件小事。 仿佛来散散步一般地悠闲。 侍女把北辰王领到了院子里,便退下了。 苏泽兰看着女子站在亭子里地背影,他旁若无人地独自坐下,斟了一杯茶,平静道: “如今形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我不宜相见,为何又派人邀约?” 站在亭子里的女子,便是皇后李思玥,她此刻背对着苏泽兰,似乎并不着急见他。 只有院子外的竹晴知道,为了这次的会面,娘娘她费了多大的力气。 李思玥最后用了国丈手底下能人异士的力量,最终还是出宫了,还派人送信给苏泽兰,邀他相见。 来到此处后,李思玥一边等,一边焦虑不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不来,明明只需要派人打探即可,却偏偏选了最冒险的一种做法…… 她闭上眼,本以为自己这么久了,会平静下来。 但是到底还是忘不掉。 如果这个人会死,那么,临死前,再见他一面吧。 李思玥转身,她直直地看着苏泽兰,仿佛要把这个男人的脸,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苏泽兰不悲不喜,仍然十分平静地坐着,等着她的答复。 李思玥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来天枢国,打算做什么?” 苏泽兰没想到,她叫自己出来,竟然是问这些,他提起嘴角,演绎着最佳的笑容: “本来是有要事的,只是如今没有了,正打算回去了。” 苏泽兰不愿透露实情,如今李思玥是天枢国的皇后,她此举若不是为了轩辕明而向自己套取情报,便是私怨,无论哪种,他都不打算说实话。 岂料皇后李思玥听罢,身子一震。 竟然是真的…… 李思玥一直以为牧念尘在胡说八道,她说苏泽兰活不久了。 李思玥不信,可她却不敢赌,噩梦连连摧毁了她的防备心。 最后李思玥听从自己的心,她来了,她想听听苏泽兰怎么说。 她相信苏泽兰这人,惯会算计人心,只要自己来了,他怎么都会卖一下惨,好让自己同情他,然后在天枢国地皇宫里,替苏泽兰窃取情报。 就像往日,她无法割舍之际,他都会温柔地说:“没关系,我等你。” 李思玥一直在等着,等着他再次无情地利用她。 可她等不到。 她只听到苏泽兰平静地说出“如今无事,正打算回去。”的时候,李思玥彻底信了牧念尘的话。 李思玥告诉苏泽兰:“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病? 苏泽兰一脸莫名其妙,他虽然自信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是既然这次出行也已经被天枢皇室打探到,看来是他低估了天枢国如今暗探的实力。 苏泽兰垂眸,掩盖了自己的冷意,他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 “一点小伤,无足轻重。” 苏泽兰本就是在皇室的刀光血影中爬上皇座的,从前诸多伤亡都不在意,就更不在意这次小小的刺杀的。 但是因为牧念尘在皇后耳边提到苏泽兰命不久矣,来此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李思玥甚少出宫,也难得与苏泽兰会面,所以她见苏泽兰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就更是相信他身体有事了…… 李思玥冲上去,站在苏泽兰身前,急怒攻心道:“你还想瞒我到几时?你受伤了!你……” 你还活不久了…… 第181章 苏泽兰被上下其手 李思玥见了苏泽兰受伤后,心疼不已。 她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让自己任性一回。 李思玥直接抱住了苏泽兰…… 光天化日下,苏泽兰见她如此急切,不明所以。 苏泽兰以为是李思玥派人打探他的情况,知道自己之前受伤了,所以如今才来关心自己。 苏泽兰嘴角噙笑: “是呀,我受伤了,那又如何,我是北辰王,你是天枢国的皇后,你来关心我,你不知道这样是会被杀头的吗?” 苏泽兰不知道前因后果,他正常的谈话,听在李思玥耳中,只剩下吃醋一样的不满。 李思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呀,他们的身份早已不同了。 立场也不同。 她没有资格关心他,他怪自己也好,他生气也好,自己都没有资格评判的…… 看着眼前的苏泽兰,还是那样风光霁月,英伟不凡,跟记忆中的那个人无差。 只是此去经年,他们却从熟悉到陌生。 李思玥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双手不自觉地捧着脸,李思玥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呜咽道: “都怪我,若是我当年不离开你,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苏泽兰见李思玥忽然来见他,又忽然情绪激动地哭泣,他不知其然,也不想劝。 前尘往事,本不该再提。 镜花水月,自当雁过无痕。 苏泽兰正想开口,劝李思玥别哭了,却听得李思玥道: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当初不嫁给轩辕明,我哪怕留在你身边无名无份,也总归是能……” 苏泽兰听李思玥一边哭诉一边假设以往,一股疑惑冒上心头。 似乎她对自己旧情不忘? 一个念头顿生,苏泽兰看着眼前人落泪,本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忽然有了算计的神色。 但是很快就被苏泽兰掩饰过去。 苏泽兰上前,轻轻拥住李思玥,温柔地劝道: “我不过是受了一些轻伤罢了,怎么就让你担心到要悄悄跑出宫里来?”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下次不要了。” 苏泽兰好言劝慰,他和李思玥本已决裂,却见如今她偷偷跑来找自己。 想必是在轩辕明处不得宠爱,所以东食西宿,来自己跟前,以关心为名,实则想旧情复燃。 苏泽兰对于能利用的事物,向来是物尽其用的。 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心生一计,决定用她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李思玥听到苏泽兰说自己受的是轻伤,就更确认苏泽兰是重伤不愈。 因为真正的苏泽兰是从不示弱的,重伤说成是轻伤,轻伤说成没有受伤。 她知道苏泽兰惯会隐藏实力。 二人阴差阳错,鸡同鸭讲了好一阵, 见他如此,李思玥也不打算拆穿。 苏泽兰和李思玥都没有发现对方语句中的语病,因为他们太久没有见了。 早已不是熟悉的恋人,何况这么一时半会,也聊不到太多深入的话题。 李思玥甚是担心苏泽兰,又因为她出宫不易,想着苏泽兰马上就会离开北辰。 可能这次就是李思玥最后一次出宫见到苏泽兰了。 李思玥抬眸,泪花还在眼里打转,她一遍抽泣一边问道: “给我看看你的伤,好吗?” 苏泽兰还来不及反应。 李思玥说罢,便上手,拉开了苏泽兰的衣襟…… 北辰国的衣服华美精致,但是并不重束缚,尤其苏泽兰是帝王,穿衣就更是随心所欲。 今天苏泽兰本打算赶路,终日坐在马车上,便更没有穿着繁琐衣袍了。 玄色的衣袍被李思玥迅速地扯开,入目便是缠绕胸膛的绷带…… 苏泽兰体型修长,肌肉紧实却苗条,寻常人都想不到,他表面干瘦,衣袂飘飘,内里却有健硕的体魄。 只是如今受伤,满目的绷带,显得他虚弱瘦削…… 李思玥看到他受了如此重伤,眼泪不自觉地再度落下。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泽兰见她如今不仅自顾自地伤心,还要脱自己衣服,只觉得此女性情大变,颇为放荡。 他咳了一声,拳头掩住唇边,说道: “无妨,小伤。” 苏泽兰说是小伤,便是真的小伤,毕竟他如今富可敌国,自然不会让自己受苦受累。 却不料下一刻,李思玥却扑了上来! !!! 不顾两人如今的身份差异。 李思玥直接抱住了苏泽兰…… 第182章 李思玥陷入困局 李思玥直接抱住了苏泽兰。 这般大胆直接,让苏泽兰愣了好一会儿。 他直觉这事不对劲,但是他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怀中的人仍然在伤心地哭着,任自己怎么劝也止不住落泪,盈盈的水珠从眼角滑落,流过女子如凝脂般的雪肤。 苏泽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把她抱在了怀中,好像从前一样地哄着她。 “小玥,不哭。” 李思玥听到之后,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自从当初和苏泽兰分别,李思玥就再也没有勇气去回想他们的曾经。 这一声“小玥”,一下子把她拉到了从前—— 因为父亲是赫赫威名的振北将军,李思玥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 她十二岁的时候,父亲送了她一匹千里马,于是她开始骑着马四处狩猎。 渐渐地,李思玥狩猎技术越来越好,驯马也十分了得,她开始频繁地偷偷溜出去,越走越远。 少女对世界总归是充满了好奇,李思玥长大了一些,便开始离家出走闯荡江湖。 一开始她还因为涉世未深,吃过一些亏,但是后来那些坏人都被她打跑了——得罪她的人,她一个一个地抓起来报复。 后来中原便再也难逢敌手,一则是她武艺精进,二则是因为她爹会派卫兵保护她。 渐渐地,李思玥觉得自己厉害极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她开始往塞外的方向前进,黄沙日落,大漠孤烟,她都见识过了。 此时的李思玥,还不知道她会捡到一个人。 一个改变了她命运的人。 那天她在河边喝水,却见河岸中漂流着一个男子。 李思玥见义勇为,费尽心机把人捞了上来。 幸好。 还没死,有气呢。 李思玥把他救了回来。 这个人便是苏泽兰。 彼时的苏泽兰,并不是日后的北辰王,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王子。 没有滔天的权势,没有强势的母家。 还被人陷害,掉落了冰冷的河水中…… 李思玥救了苏泽兰。 后来的故事,便如同那些俗套的桥段一样。 千金小姐喜欢上了落魄的贵族。 异国绽放的爱情之花,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再华丽的花朵,总有凋谢之时。 李思玥终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她也做不到背弃家族,远离故乡…… 李思玥最后回了天枢国,迫于家族的压力之下,进了宫,成为了轩辕明的皇后。 而苏泽兰,则是蛰伏隐忍,步步为营,最后夺得帝位。 一别多年,再相见之时。 李思玥是天枢国最富盛名的冷艳皇后,孤傲清高,盛宠不衰。 苏泽兰氏北辰国最豪气万千的帝王,洁身自好,从未娶妻。 他们分别之际还只是青葱年少,再见却物是人非,苏泽兰和李思玥都明白,彼此回不去少年时的纯真了…… 李思玥伏在苏泽兰的肩头,低低地啜泣。 苏泽兰抱着她,好言劝慰着。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危机悄然而至。 别庄外面,忽然出现了许多天枢国的禁卫军,重重围住了周围。 轩辕明坐在龙椅上,沉声吩咐道: “绑匪把皇后娘娘挟持了,注意不要伤害到皇后娘娘。” 众禁卫军听命,然后迅速攻入。 苏泽兰的手下猛然冲进去院子里,急急地禀告: “圣上,天枢国的禁卫军忽然出现在外面,包围了所有的出口!我们被包围了!定是这个女人告密!” 李思玥闻言,惊愕道:“你说什么?我没有!” 北辰的侍卫冷哼道: “你一来,天枢的禁卫军也来了,不是你是谁?!” 李思玥一瞬间也惊觉自己上当了…… 她,她害了苏泽兰…… 自己是天枢国皇后,被发现和北辰国的国君在一起…… 而且还被天枢国的禁卫军围困住了…… 第183章 撞破皇后与苏泽兰私会 苏泽兰分析着局势,沉默不语。 这次他本意是为了秘宝,所以并没有带太多人,正面硬碰硬不合适。 苏州兰放开了李思玥,沉声吩咐跪着的属下们: “寻到最薄弱的一处,强攻出去!” “声东击西,分三路。” 李思玥匆匆望向苏泽兰,见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她连忙解释道: “不是我!我没有想要告密!” 苏泽兰望向她,其实他早已惊觉今天的不对劲,李思玥贵为皇后,哪怕她想要秘密出宫,但是不可能没人监视着她…… 恐怕如今,自己和她被当众发现在“私会”,才是这次她能顺利出宫的真相。 苏泽兰分析着,一瞬间便已经想通了所有。 若有人利用了李思玥的心思,如今他和李思玥被当场抓住,那么这件事最得利的人是谁? 一想到那一位,居然也是蛰伏到如今,苏泽兰只觉得事情更有趣了。 他忽然对着李思玥说道: “无妨,你保护好自己,我等会和暗卫们杀出去,你切记自己保护好自己。” 李思玥以为苏泽兰会怪她,以为他也会误会是自己带的人来。 但是没想到苏泽兰还是温柔地对她说话,他竟然没有怀疑她! 李思玥的心底触动了,眼泪再次落下,她摇头解释道:“不是我……” 苏泽兰拔出了身上的软剑,这把武器如同衣服一般穿在身上,他登基为帝后,轻易不用拿出来。 如今知道形势不利,苏泽兰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亮出了武器,在阳光下擦拭着,仍然是温柔道: “我知道不是你,你没有理由这么做。” “只是,我真的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苏泽兰最终还是对着李思玥微笑着告别,丝毫没有责备之意。 他的侍卫们把他围在中央,有条不紊地撤退,好几个苏泽兰的暗卫,还毫不遮掩地对着李思玥翻了翻白眼。 嫌弃意味十足。 李思玥久居深宫,自然知道今天此事难以善了…… 她私自出宫,还被人发现出现在这僻静的别庄里,若说这件事没有人操控,那么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李思玥握紧了拳头,恨恨地道: “牧念尘!是你算计了我!” 李思玥的目光狠厉,她紧握拳头,发誓要把牧念尘碎尸万段…… —— 将军府。 叶梨回到将军府,便去厨房忙活了。 她在宫宴里言辞凿凿,说要给莫尘洗手作羹汤,其实也不全然是骗人的。 莫尘待她很好,叶梨也想学着去为他做一点什么。 之前她为莫尘亲手做的礼物,已经做好了,所以打算今天做一点好吃的,吃完饭后再顺便送给莫尘。 叶梨今天在厨房给莫尘做了酥炸排骨、炸牛奶,海鲜炒饭,甜品做了鸡蛋羹。 她还布置了一下餐桌,摆上了鲜花做装饰。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还没来得及和莫尘好好约会一下。 叶梨心里对莫尘是有愧的。 假怀孕事件虽然最终没有造成大的影响,但是那是莫尘心胸开阔,若是换了别人,被欺瞒了,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叶梨希望莫尘可以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能吃好吃的,开心快乐。 哪怕这世间无人可一生顺遂,但是我仍希望陪你度过无怨无悔的每一天。 莫尘方才一回来,路过走廊,将军府的上上下下的残兵们都笑着看将军。 有人悄咪咪地打趣道: “将军有口福了!” “真羡慕将军,每天不仅佳肴美食还有娇妻作陪。” 莫尘自一进门就闻到香气扑鼻的味道,此时又听众人这么说,料想是娘子又做美食了,所以他们才闲着来打趣自己。 但是随即想到,这说明娘子从宫中回来了! 心下一跳,顿时便往前走了起来,他想去确认一番,叶梨是不是平安无事。 莫尘快步前去,就看到了娘子玲珑有致的背影,正在桌子前忙忙碌碌。 他伸手一览,直把这个让他思念不已的身影拥入怀中。 叶梨陡然被别人抱住,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闻到莫尘身上甘洌的气息,熟悉的怀抱让她笑了笑,反手抱住了莫尘,然后朗声道: “你回来了?我做了好吃的给你。” 莫尘此刻担忧的心才放下,问道:“这回进宫如何了?” 叶梨狡黠地笑了笑,像一只邀宠的兔子: “没什么,还顺便帮你报仇了,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莫尘见她如此,摸了摸她的头,不赞同地道: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你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叶梨点了点头,满目欢喜答应道: “自然自然,毕竟我还要回来给将军大人送礼物呢!” 她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本来兴奋的心情,此时也有点紧张…… 叶梨舔了舔嘴唇,有点羞涩地说: “第一次做,感觉没有做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尘看到娘子为自己准备礼物,哪里还会嫌弃,他温柔地抱着她,轻轻地说: “你在我身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礼物。” 第184章 皇后陷入困局 莫尘抱着叶梨,轻嗅着她身上的发香。 莫尘没有问她,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如何为自己报仇。 他其实并不想要让她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如果用他的命途,能够换来叶梨一世平安顺遂,哪怕他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叶梨每每都被莫尘耿直的话语羞得不行,恰逢今天做了许多菜,于是她说道: “先吃饭吧,吃完你再拆礼物……” 莫尘看着她的脸,满足道: “好,听娘子的。” 两人吃了饭,莫尘习惯性地抱着叶梨,去了主院旁边的小楼。 叶梨脚不沾地被莫尘抱在怀里,看着他的侧脸,脸色好像苹果一般红彤彤的。 好像莫尘很喜欢抱着她,叶梨都快觉得自己不会走路了。 而且将军府的众人都觉得这样没有任何不妥,走过路过,他们只会恭敬地向莫尘问好,然后平静地离开。 摘星楼是将军府赏月的最佳地理位置。 今夜明月高悬,如皑皑白雪,映照着夜间的万物,美好得动人心魄。 莫尘抱着她,来到了顶层,如风在露台放了一张贵妃榻,昔日如风曾对叶梨说,这里是将军府最好的位置,叶梨还不懂,但是此刻她懂了…… 最好的位置,大约就是给将军大人约会用的…… 莫尘抱着她坐在了榻上,仍没有把她放下,叶梨挽着他的脖子,问莫尘: “你都不好奇,我送什么给你吗?” 莫尘看着叶梨,把她鬓边的碎发抚上去,温柔道: “自然是好奇的,但是我喜欢慢慢来,一点点地拆开,一点点地品尝,好慢慢感受……” 磁性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此刻仿佛不是在说拆礼物,而是在说别的…… 叶梨一瞬间再次脸红了,这人怎么,平时看着正正经经的,说起话来,真是一套又一套的。 叶梨咳了咳,说道:“你……你要看就看吧,不许笑。” 莫尘见状笑了笑,嬉笑道: “既然娘子迫不及待地催促,那为夫自当遵从。” 叶梨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谁催促你了……” 莫尘打开了叶梨给他的礼物,昔日驰骋沙场的武将,此刻小心翼翼地拆开,仿佛在解密机密文件。 展开包裹着的外层,里面躺着一个精美的荷包。 然而这又不是普通的荷包,有别于当下流行的平面刺绣,上面刺绣的图案是立体的,微微凸出来造型栩栩如生,第一面绣了并蒂莲和鸳鸯。 叶梨见他拿着荷包,于是把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她故作镇定道: “咳咳,这一面的寓意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把荷包转过去,另一面则比较简洁,中间是一把同心锁,旁边点缀着一些叶子,一条红线蜿蜒在画面中,萦绕在同心锁上。 叶梨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这是那把月老庙里的锁,叶梨把它绣上去了。 寻常人家,荷包多是花卉鸟兽,但是叶梨不想跟别人一样,她想做一个独一无二的。 于是想起来那把寓意深远的锁,当时在月老庙,她把钥匙扔掉了——告诉莫尘,世间再无人可以把他们分开。 她从异世而来,仿佛一片叶子,随风飘零,莫尘给了她一个家,她把自己化做了一片叶子,绣在上面。 以红线比喻他们的缘分,莫尘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刚好可以组成这个句子。 叶梨看着莫尘,希望他明白,哪怕自己两世为人,哪怕莫尘可能也会失忆,但是两个人的缘分不会断。 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莫尘看着这个荷包失神,耳边是叶梨的声音。 叶梨从前不能说话,因此一贯是个话少的,可是自从她可以说话之后,莫尘恨不得每天都赶回来,只为听她的声音。 直到今日,他恍然发现,他不止是喜欢听她的音色,而是她总是能那样温柔地说着心底的话,穿透世间一切的障碍,温柔地拯救自己。 以前的声音也好,现在的声音也好,眼前之人无论说什么,都是对自己的救赎…… 莫尘转身抱着叶梨,闭上了眼睛,盖住自己的情绪,他埋在她颈间,重复道: “好,莫失莫忘……” “不离不弃……” …… 夜色微凉,徐徐的晚风拂过。 却吹不散两人间浓烈的情意,热火灼烧,好似澎湃的浪潮,一阵一阵地蔓延在心间。 莫尘不仅想到,今夜的星星真亮,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是这个人,固执地留在了自己身边,甘愿陪自己风雨同路…… 他抱着她,好像抱住世间的珍宝一样,不肯放手。 —— 别庄外,苏泽兰的队伍猛攻一处,终于撕裂了一个围困的出口,苏泽兰快马加鞭立刻从突破口之中离开…… 天枢国帝王轩辕明,听着属下禀报之后,冷哼一声,森然道: “这都能让人跑了,废物东西!皇后呢?被带走了吗?” 禁卫军禀报:“皇后娘娘还在里面,北辰王的车马死伤惨重,带不走女眷的。” “哼,愣着做什么,带我去见她。” 轩辕明下令,于是宫人抬起龙撵,进入了别庄。 李思玥听到太太监禀报的时候,是吃惊的。 怎么会是他亲自来? 李思玥自从听到禁卫军来了,便料到有人高密,想要置她于死地。 但是别人来,和轩辕明亲自来,这件事是不一样的。 轩辕明若是抓住了苏泽兰,那…… 李思玥冷汗直下,她不知道苏泽兰逃出去没有,她如今好像困兽一般,被困在这个迷局里,彷徨不安。 轩辕明进到了别庄,下人们说皇后在房间里,他走了进去,还担忧地问道: “皇后如何了?可有被歹人所伤?” 李思玥见了轩辕明,跪下行礼: “李思玥拜见皇上,皇上万福……” “免礼!” 轩辕明急匆匆地扶起来李思玥,关切地凝望她,心急火燎地问道:“我收到密信,说皇后娘娘被歹人抓住了,这才赶过来,你有没有受伤?” 李思玥心神剧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私自出宫 ,会被当成是被歹徒挟持。 她摸不准是轩辕明在演戏,还是真有其事,只好垂眸掩面而泣: “皇上,臣妾被人打晕了,醒来便已经在这里,是臣妾惊扰了圣上,臣妾罪该万死……” “到底是何人挟持了你?皇后可有头绪?” 轩辕明追问,他把李思玥抱在怀里,一副关切的模样。 李思玥不敢回答,只好佯装不知情: “臣妾不知,臣妾一直都是晕着的,方才醒来。” 轩辕明下令彻查附近的人,务必要追到凶徒,然后带着李思玥回宫了。 李思玥坐在轿子上,悔不当初。 轩辕明只是此刻没有反应过来,等回到了宫中,自然会有人参她一本,多少后妃都等着拉她下来,如今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实在是…… 这一次,一步错,满盘皆输了…… 第185章 轩辕明隐藏的目的 李思玥坐在轿子上,如坐针毡。 她如今只恨自己为何会这么冲动,让自己陷入了这般的困局。 奈何也只能一边焦虑,一边被轩辕明的队伍接回了天枢国的皇宫。 国丈早已得到消息,此刻已经在金銮殿上等候了。 等到李思玥一回来,国丈当着轩辕明的面就甩了李思玥一巴掌,“啪”的声音清脆地在大殿上响起,国丈怒斥道: “居然要皇上亲自迎接,你真是给府里长脸了!” 李思玥明白这事已经掩盖不住了,她径直地跪下认错: “是我的错,请皇上责罚。” 轩辕明方才也被国丈的动作给吓到了,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护在了皇后身前,沉声道: “国丈大人何必动怒,皇后被歹人挟持,也是被迫无奈,是吧?” 李思玥没想到轩辕明还会护着她,她不敢抬眸,跪着应答: “是臣妾不好,请皇上责罚……” 国丈这时候说道: “皇上仁慈,但是皇后此事非同寻常,定要她交代清楚!” 轩辕明坐上了龙椅,轻抿了一口雨前龙井,叹道: “国丈大人这又是何必,此事不宜宣扬开去,想必,你和皇后都比我清楚。” 轩辕明这话不咸不淡,但是偏偏却让国丈和李思玥心头一震…… 轩辕明这是…… 国丈尤自想要试探道:“圣上英明,皇后此事是一个意外,所幸并未造成伤亡,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轩辕明看着国丈,意味深长道: “并未造成伤亡,却是有损皇后的声誉。” “皇后被人挟持多时,又孤身在外,恐怕不久,京城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到时候,百官鉴言皇后品行不端,不配稳坐皇后之位……” 李思玥听到这里,身子害怕得颤了颤,她心中明白,轩辕明说得是真的。 一国皇后,从宫里失踪,最后被禁卫军在别庄找到,找到之时还有来历不明的劫匪从别庄趁乱而逃…… 这个局,是专门为她而设的。 她已入局,再也逃不掉了…… 李思玥知道这次自己逃不过了,她转头看向了国丈。 如果说这个局只是为了拉下一个皇后,显然是不够的,苏泽兰作为一国之君被牵扯进来,足以判卖国罪,若是轩辕明借此要扣押父亲来调查,整个李府他们都躲不掉…… 国丈看到了李思玥的眼神,沉浸官场多年的他早已分析了形势。 他跪下,朗声道: “皇上英明!此事确实有损天威!但是思玥是我李家女,李家人犯错,身为她父亲,子不教父之过,老臣自当一力承担!请皇上怪罪!” 李思玥见国丈居然自己认了下来所有罪责,再看看坐在上首轩辕明的神情。 轩辕明一脸志在必得的笑意! 李思玥瞬间就明白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告密! 轩辕明,早就知道自己出宫,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见的人是谁。 甚至,或许从一开始,自己能如此顺利地出宫,也有轩辕明的默许…… 他……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是他布的局! 李思玥感到周身寒冷,她侍寝在侧的人,却如此算计自己。 可叹可笑,自己还以为可以瞒得住轩辕明,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李思玥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轩辕明,只觉得他如此地陌生,自己好像都不认得眼前人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李思玥问道。 她没有称他为皇上,他设了一个局,那么往日的虚情假意,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轩辕明的眼神穿过无边的沉寂,眯着眼睛看着她,沉声道: “从什么时候?万寿宴之后,你就性情大变了,朕从前捂了你的心那么久,都没有捂热。” “那个人来了,你就变了,因为别人不要你,你就来找朕……” 轩辕明咬牙切齿地道: “朕看起来,像是蠢笨如猪的人吗?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朕就成全你!” 轩辕明在座上讥笑着说道,一字一句都踩在李思玥的心尖上。 他神情逐渐陷入癫狂,最后大声质问道: “怎么?今天你不是如愿以偿了吗?怎么还不开心?!朕让你如愿和情郎私会了!你怎么还不开心?!” 国丈看着轩辕明,万万没想到,年轻的帝王竟然不似自己想象般的好掌控。 国丈李肖闻以为轩辕明是个色令智昏的帝王,平庸无能,惯爱享乐,可是如今他这般癫狂地质问李思玥,他精心布局让李思玥去私会情郎,说明他早已派人查清楚李思玥入宫前的往事。 可是他知道真相后隐而不发,反而设局让皇后陷入困境…… 此子心思之深,谋略惊人,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掌控的棋子。 国丈看着轩辕明逐渐癫狂,他出言劝慰道: “皇上息怒,纵然小女年纪小,犯了错,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希望皇上以大局为重。” 国丈知道,今日他若是想要保住李思玥的皇后之位,必定要拿出轩辕明想要的东西交换了。 恭敬地跪下,国丈轻声道:“求皇上开恩,只要皇上饶了皇后这次的意外,国丈府愿意倾尽全力,为皇上分忧解难。” 国丈此言一出,轩辕明便沉静了下来。 轩辕明不再咆哮,他看着国丈,意味深长地道: “国丈你也知道,朕自登记以来,一直都是处理朝堂琐事,军国大事一直都只能托付国丈大人操劳,如今朕也能力十足,可以抵挡压力了。” “自然是希望,能尽快参与军队的调配,好安排人手保家卫国。” 轩辕明盯着国丈,眼神好似鹰隼一般,看着猎物落网。 国丈心下叹气,自然是明白,今天这一切,恐怕就是醉翁之意在此。 可是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若是陷入了被挟持的丑闻,别说皇后之位,恐怕以后还会连累李家家风。 看着如今已经振翅高飞的帝王,国丈只叹自己没有看清楚,白白放任了这一匹狼,让其如今有了足够的成长的空间,策划着反叛了。 国丈抬手行了一礼,沉吟道: “既然如此,谨遵圣喻,明日我便会将虎符交与圣上。” 轩辕明没想到,国丈居然这般爽快,要知道历代交还虎符,都是一番博弈。 军将最重要的就是兵力,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若是交了虎符,以后就是轩辕明独自掌军。 轩辕明没想到这一局,居然有如此大的收获,他喜不自胜地道: “国丈既然愿意相信朕,朕也自然愿意相信皇后,此后无论何人说了什么,都不会动摇皇后的地位。” 轩辕明看着李思玥,笑着道: “她依然是我天枢国,最尊贵的皇后。” 李思玥看着眼前人,和自己的父亲达成了交易。 心里一凉…… 轩辕明,你好狠的心! 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演得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实现你的目的。 父亲筹谋半生的兵权。 为了保住自己,迫不得已交出去了…… 她好恨呀! 第186章 苏泽兰现身 李思玥跌坐在地上,全身冰冷。 她觉得这一切都荒诞极了,看着昔日强迫自己的父亲,如今为了保住自己,低声下气地对着轩辕明交出了兵权。 看着从前昏庸无能、蛰伏已久的轩辕明,露出了锋利的爪牙,把她挠得头痛欲裂,鲜血淋漓…… 皇宫本来就是吃人的地方,是她安逸太久了。 以至于忘记了,这个地方,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可以存活下去的。 李思玥眼前烟雾迷蒙,泪水划过脸庞,无声地哭了起来…… 一步错步步错…… 可叹! 可恨! …… 金銮殿上。 国丈还在和轩辕明周旋,他知道李思玥如今犯错是证据确凿,但是只要轩辕明没有废后,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至于这座上的轩辕明,国丈大人这才明白,原来他并非昏庸,只是隐藏实力罢了。 这次轩辕明他为了扳倒国丈府,利用了思玥的儿女情长来做局。 同时也暴露了他自己的实力。 虎符……给了也就给了! 国丈低着头,眼眸里满是算计,轩辕明自以为聪明,想要杯酒释兵权? 哼,弱者才需要外力。 国丈自问纵横朝堂多年,又岂会只把人脉都仅仅只压在兵权上。 只要思玥能怀上龙胎,那么他来当摄政王,又岂会再需要这虎符了…… —— 将军府。 自从叶梨给莫尘送了一个亲手绣的荷包之后。 今日将军大人好似孔雀开屏一般,见人就炫耀一番。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被他荼毒了一个遍。 连一向话少的萧子墨,也终于在将军三番四次的轰炸中投降了…… 萧子墨握着笔,叹了一口气,无奈道: “将军,方才说到兵防,可是要增派人手?” 莫尘点了点头,立刻赞同:“自然是要的,若是防守不力,我就不能按时回来了,娘子给我熬汤也来不及喝了。” 萧子墨额头上滑下了黑线,他蹙眉道: “此次换防,山高路远,将军莫不是还要带上夫人?” 莫尘这才反应过来:“哦,对,这次去得还挺远的,忘记告诉娘子了……” 萧子墨:“……” 将军你变妻奴也就算了,自己兄弟间知道就好。 可你这是连正经事都忘记说了呀! 萧子墨犹豫道: “将军还是早点跟夫人说比较好,夫人自从去了北辰回来,骑术精进,恐怕知道将军要远行,会决意跟着将军……” 萧子墨对牧念尘的理解,雷厉风行的牧念尘是不会独自留在府里的,若是将军不商量好,恐怕夫人会直接踏上去军营的路…… 如今四君子被牧念尘训练得十分了得,明面上能经营酒楼、左右逢源,暗地里还能侦察情报、东奔西走还毫无怨言。 夫人已经实打实拥有了一支自己的亲卫军了。 这还不是她刻意做成的,如果她倾尽全力去栽培,恐怕除了莫家军,还能再训练出一方势力…… 莫尘如今一听别人提起自家娘子,唇边满溢笑意,他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说道: “你看我这个荷包,独一无二的喔……” 萧子墨放下了笔,躬身道:“我还要检查军部的账目,先行告退,等会让李思逸过来与将军商量细节。” 毫不留情地出卖了李思逸,萧子墨便起身告辞了。 脚下生风地离开了将军府,期间如风还问道萧子墨: “怎么这么赶,可是出什么事了?” 萧子墨道:“我一个孤家寡人,不适宜在此,军营比较适合我。” 如风:“ ……???” 旋即如风反应过来了,定是将军又在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害得兄弟们吃味。 看着萧子墨的背影,如风喃喃道:“萧子墨长得也不赖……” 按理说应该很多女子喜欢的,孤家寡人的也不应该呀…… 这话恰逢被路过的叶梨听见,叶梨瞪大了双眼,看着如风一脸震惊…… 没想到如风居然对萧子墨…… 联想到军营里都是男子居多,他们又出生入死,要是产生了这种感情也不奇怪。 叶梨一瞬间好像发现了秘密一样,全身细胞都兴奋了! 哇塞,耽美之恋…… 好刺激! 叶梨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走上前去鼓励着如风: “如风你加油,烈男怕缠郎,你也一定可以的!” 如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叶梨,将军夫人说完之后还对着自己挥挥手离开了。 他感觉将军府最近真的不对劲,还是说是自己生病了,不对劲的是自己? 如风摇了摇头,想不清就不想了,他继续去找将军。 而叶梨自从路过发现了这个八卦之后,第一时间就想着去找明珠公主。 吃瓜第一线,肯定是要跟好朋友分享的。 叶梨带上新做的糕点,来到了明珠公主的住处。 寒梅院。 坐落在将军府较为僻静的院落,这里风景不是最好的,但是胜在清幽安静。 明珠公主这些天都住在这里,叶梨的布置和膳食都十分精致,明珠公主在这仿佛住在自己家一样,怡然自得。 今日难得地,寒梅院出现了不速之客。 明珠公主看着眼前风光霁月般的男子,笑了笑,饶有兴致道: “哎哟,稀客了,不知道北辰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没错,出现在将军府这座安静院子里的,居然是先前应该被天枢国禁卫军狼狈追赶的苏泽兰。 可偏偏他却气定神闲地在这里品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泽兰看着明珠公主慵懒地伸着懒腰,沉声道: “多亏了明珠公主肯收留,这才叨扰了。” 明珠公主掩面而笑,扇子遮住了大半张娇俏的脸,说道: “哪里哪里,北辰王好手段,去哪里都是可以如鱼得水的,我也不过是被将军府收留的罢了,哪里敢邀请你过来作客……” 明珠公主明着说苏泽兰不请自来,苏泽兰也不恼,看着她正色道: “我知道你去了朝圣神殿,你可有再次带出来那个东西?” 明珠公主笑着道:“你猜猜?” 苏泽兰:“我猜你带出来了,还专门放了消息,引我过来,然后再让李思玥来找我,好让天枢国的皇帝拿捏住国丈。” 明珠公主摆了摆手,嘟着嘴反驳:“天枢国皇后来找你,我是真不知道,说起来还是你自己惹的情祸,牧姑娘想要成全你的姻缘,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你了罢了。” 苏泽兰抬眸:“既然如此,我人也来了,这个锅我也背了,我想要的东西,该给我了吧?” 苏泽兰丝毫不在意自己被算计之事,李思玥来见他也好,轩辕明围困也罢,都不过是手段罢了,明珠公主要搅乱天枢国的朝局,他人来了,把李思玥拉下来,至于她想要做什么,他不感兴趣。 苏泽兰看着明珠公主:“我要的东西,给我。” 明珠公主却婉转地叹了一口气: “毕竟你连昔日的旧情人都可以利用……我有时候也害怕和你合作的,不如你再多给一点诚意?……” 苏泽兰冷哼道: “天枢国朝堂因为国丈和轩辕明同心,所以你找不到机会,如今因着今日之事,两方博弈,看似轩辕明已经占尽上风。” “皇后李思玥私会情郎,被轩辕明拿捏住了,趁机夺得国丈府手上的兵权。” “国丈表面低头,交出兵权,实则两方已经不如以前同气连枝,京城的局势已经撕裂开一个口子了……” “我成了你棋局上的一子,专门用来引出李思玥,这,还不够?……” 苏泽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明珠公主的算谋。 他们一个有权,一个有机缘,因为有共同的目标,因缘际会下就达成了同盟的协议。 如今明珠公主攥着宝物一再吊着苏泽兰,苏泽兰也没有脾气跟她玩下去了,直接冷言冷语地嘲讽起来…… 恰逢此时,叶梨来到了寒梅院。 “明珠明珠,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喔,还有一个八卦你要不要听?”叶梨一边开门一边说道,笑容止不住地挂在脸上。 可是等她看见了院子里坐着的人之时,愣是呆住了: “苏泽兰?” “你这是…阴魂不散呀……” 第187章 明珠公主的秘密 “苏泽兰,你真是阴魂不散呀……” 叶梨看到苏泽兰后惊愕不已,她呆呆地喃喃低语的样子,看得明珠公主觉得有趣极了,浅浅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 苏泽兰额露青筋,森然道: “你再说一次,谁?” 叶梨这才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不对呀,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将军府,还是自己给明珠公主安置的院子,苏泽兰在这里做什么? 苏泽兰大约是被气昏了,难得地露出了真性情: “我为什么在这,你不如问问她?” 叶梨看向明珠公主,明珠公主见这人把问题甩给了自己,不自觉地用手捂了捂嘴巴,支支吾吾地道: “就是如你所见,他不请自来。” 苏泽兰一听,气笑了,道: “试问给我的暗卫放消息的人是谁?” 苏泽兰看向了叶梨,再次追问道: “告诉李思玥,我快要死了的人,又是谁?” 叶梨听到苏泽兰当场拆穿自己,饶是她当初是故意给苏泽兰捣乱的,如今被正主这么当场拆穿,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叶梨咳了咳,说道: “我和莫尘快要成婚,你坑了我,我自然是有仇报仇。” 叶梨说得坦荡,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丝毫没有把对面的帝王放在眼里。 明珠公主是重生一世,对于这世间万物都无所谓,她一心只想让轩辕明生不如死,此刻她耸耸肩,对苏泽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明珠公主:“我如今寄人篱下,你得罪了主人家,我也不好说话的。” 端的是撇得一干二净。 叶梨见场面有点尴尬,自己作为主人,理应有待客的气度,所以叶梨对着两人建议道: “如今相聚也是缘分,不如一起坐下,心平气和聊一聊?” 苏泽兰此行本就是为了明珠公主手上的东西,若是能好好商量,自然是不会多生事端。 苏泽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沉声道: “正有此意,牧姑娘可得好好补偿我,天枢国的禁卫军可是相当难缠的。” 叶梨如今掌管着酒楼的产业,自然有情报网把消息传递给她,再加上有小猫安妮这个外挂,其实对于苏泽兰被轩辕明围困之事她是知情的。 但是此刻她决定假装不知道,叶梨错愕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被禁卫军围困?” 苏泽兰看着她,沉默,随后淡然道: “无妨,都是小事。” 他敛下了眸子里的深意,继续问道: “虽然牧姑娘无心插柳害得我狼狈而逃,但是在下并非小气之人,只要牧姑娘在我逗留京城之际,收留在下在将军府,在下可既往不咎。” 叶梨见苏泽兰打蛇随棍上,气不打一处来,断然拒绝道: “不可,你去别处留宿。” 我都要和莫尘结婚了,你还住这,莫尘不把我拆了才怪。 苏泽兰:“如今天枢国到处在找我,我出去,太危险。” 叶梨心道:你在这里,我们更危险! 明面上,叶梨还是笑着说道: “北辰王财力雄厚,自然是不缺地方住的,你住在这里,恐怕醉温之意不在酒,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泽兰看着叶梨,意味深长地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来看你成婚,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抢婚。” 叶梨讷讷道: “你,你别开玩笑了,我跟你,完全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你这家伙,可是跟皇后私会被轩辕明逮住了呀! 怎么能这么快就胡说八道起来! 叶梨着实是被他的不要脸气到了…… 明珠公主大约是第一次听到苏泽兰说这话,拿着的杯子都不小心跌落了,她看着苏泽兰愣住了。 上一世,根本没有苏泽兰移情别恋这一出! 苏泽兰直到她患瘟疫身死,都没有娶妻…… 明珠公主发现,自从叶梨出现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她看向叶梨,神情变幻莫测起来。 叶梨本来被苏泽兰气到了,想找明珠公主评评理,却发现她神情不对,于是关心道: “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 明珠公主看着叶梨。 站在她前面之人,眼神清澈,叶梨的关心不是假的,在地宫之时,她急着救自己,也不是假的,这是一个怀着赤子之心的女子,哪怕有着惊天异世之能,但是内心却温柔善良的人。 明珠公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你的魅力……还能让眼高于顶的北辰王都真心倾慕。” 叶梨被她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啥? 你看错了吧? 苏泽兰哪里是真心倾慕了? 他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想挑拨离间她和莫尘的婚事罢了…… 叶梨表示自己很不理解这些古人的想法。 但是她也无意融入古人之中。 她咳了咳,然后说道: “废话就不说了,苏泽兰,你来天枢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梨开门见山,直接就问苏泽兰来此的目的。 苏泽兰见她油盐不进,对自己始终抗拒,倒也不急,他慢悠悠地说道: “听闻明珠公主身上有宝物,想借来看看。” 叶梨看向了明珠公主,她一直没有过问明珠公主的打算。 可是想来她一个公主,孤身出现在天枢国的地宫,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叶梨问明珠公主:“苏泽兰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你给不给?” 明珠公主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直呼帝王的名字,连问话也没有寒暄几句,单刀直入就问自己肯不肯给。 抚了抚秀发,明珠公主懒洋洋地道: “那你觉得,我该给吗?” 叶梨见明珠公主兴致缺缺,想来是不愿意的。 她转头望向了苏泽兰,淡定地说道: “我的朋友不想给你,你可以走了,这里也不方便你留宿,你自己走吧。” 苏泽兰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他竟然一次次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了闭门羹。 明珠公主本来以为叶梨会看在苏泽兰是个帝王的份上,劝她高价卖给他,好讨一个人情。 但是叶梨却毫不犹豫地帮她拒绝了苏泽兰。 她还说:我朋友不想给。 “我朋友。” 明珠公主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苏泽兰此刻也不维持风度了,他阴森地笑着,冷意遍布周身: “敢命令我的人,都死了……” “我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苏泽兰看着明珠公主,眸光中寒意四溢: “历代圣女,进出神殿都需要付出代价,你不会以为,你一个外族女子,从里面拿走东西,还能平安无事?” 叶梨听到之后,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 第188章 朝圣神殿的秘宝 苏泽兰看着明珠公主,意味深长地提醒她。 北辰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遍地黄金珍珠,物产丰饶,饶是如此,仓廪实而知礼节,也同样涌现了许多富有冒险精神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要勇闯朝圣神殿,但是偏偏全部铩羽而归。 朝圣神殿,这么多年鲜少有人能进去。 传言能进去的人,都是被天命眷顾的人,可以获得神殿中的宝物。 但是北辰国的皇室一直观察着所有进去过神殿的圣女,最终发现圣女们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拥有秘宝,她们都不约而同地,需要付出代价。 叶梨不明所以,她如今已经和明珠公主相处得很好,明珠公主是她来到这个异世,第一个遇到的和她一样有不同寻常经历的人,她担忧地问明珠公主: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明珠公主不免感慨,苏泽兰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可惜,她什么也不怕失去。 明珠公主无所谓地耸耸肩,坦然道: “北辰王既然是有求于人,不如再客气一些?” 明珠公主本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她骄矜的语气十分自然,好像这世间的人都应该臣服于她一样。 苏泽兰也不甘示弱:“我想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和客气了。” 其他的人,早死了。 明珠公主挑了一下眉,说道: “你要是态度好一些,我也是愿意给的,毕竟买卖跟谁做也都是做交易呢,自然是找一个懂得左右逢源的人更好。” 苏泽兰:“被天枢国的兵马追逐的滋味,想来明珠公主孤身一人在外,是没有感受到的。” 明珠公主:“我一直都是被众星拱月的,确实不曾如此狼狈,想来以后待在朝圣神殿足不出户的话,也可以漠视这世间的人来人往。” 苏泽兰和明珠公主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看不见刀光剑影却火药味十足。 叶梨每每见到明珠公主这个自信娇贵的模样,都会很欣赏这样个性十足的女子。 时代使然,很多古代的女子迫于无奈,只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别无选择。 但是叶梨从来都不喜欢被掌控的人生。 叶梨喜欢打破常规,去见识这世间的烟火,去踏遍祖国的山河,她成为画家之后,也是常常外出写生。 春天百花争艳,夏日荷香迷人,秋日枫叶飘落,冬雪飘逸静谧,人生是这样的精彩,自然不该为了男人而失去自我。 叶梨看到明珠公主把苏泽兰呛得额露青筋,觉得有趣极了。 苏泽兰此人,心思颇深,善用计谋,也狠得下心。 她屡屡被他出言调戏,心中不爽已久,如今见到自己的好友也一起吐槽苏泽兰,只觉得畅快极了…… 只是叶梨也十分好奇,苏泽兰身为帝王,要什么没有? 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周旋至今,求而不得的呢? 明珠公主最后谈到: “我要北辰国和草原互通贸易,而且互市的地点由我来做主。” 苏泽兰眼睛微微眯起,沉吟了一会才道: “你提的要求,可比这世间的任何秘宝都稀罕了。” 两国贸易,若是由一方擅自做主,那么对于老百姓来说可能会被压榨得相当严酷。 明珠公主笑着不语。 苏泽兰最后点头,沉声道: “我答应你,你要把东西给我,而且此后你去朝圣神殿,都需要把这个东西带出来给我。” 明珠公主郑重道:“成交。” 叶梨看着他们一直在打哑谜,好奇极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这时候,明珠公主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递给了苏泽兰。 叶梨好奇地探了探头。 苏泽兰打开盒子,叶梨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倒吸一口气…… 第189章 各怀心思谋算不断 叶梨看见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气…… 这居然是一颗七彩琉璃珠! 上面彩虹般的幻彩好似水波流动,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但是让她惊讶的不是这颗珠子的美丽,而是它好像有生命一般,光泽一闪一暗,仿佛在呼吸…… 苏泽兰看着这个宝物,眼神温柔,他合上盖子,小心翼翼收到怀里后,居然起身告辞了。 苏泽兰看着明珠公主道,态度和缓了不少: “你要的东西,我回去之后便着人筹备。” 叶梨看着那颗珠子被收起来了,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愣是觉得很熟悉。 叶梨总觉得,这个朝圣神殿,也许有什么秘密也不一定。 苏泽兰此时走向叶梨,站在了她身前,他看着叶梨,最后说道: “如果你在天枢国遇到困难,就可以去北辰找我。” 苏泽兰留下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就离开了。 叶梨看着他的背影,寻思着这人果然城府颇深。 明珠公主见叶梨看着苏泽兰,出言调侃道: “怎么,还舍不得了?” 叶梨:“……” ??? 这是什么脑回路? 叶梨摆了摆手,淡定地问道: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东西罢了。” “之前不是还说要住在这里吗?现在拿到这东西马上就走了。” 明珠公主坐下来,轻抿了一口花茶,自从叶梨教她喝花茶可以美容养颜之后,明珠公主这些天,都沉迷养生之道。 明珠公主解释道: “那是换命珠。” 她耐心地告诉叶梨:“这是可保一切将死之人性命的秘宝,戴着这颗珠子,哪怕命悬一线,也能继续存活。” 叶梨听闻之后,惊喜地道:“老人家戴着,那岂非可以长生不老?” 明珠公主笑了笑:“不过是续命一时罢了。那珠子上面的光亮,一闪一闪的,等到它完全熄灭之际,就只是普通的珠子了。” 说到这个份上,叶梨终于明白,换命珠,可以保住一时的性命,但是珠子有使用时限,一旦熄灭,就没有续命之用。 叶梨随即想到当时她去北辰国解毒,苏泽兰修建的地宫里,就是有一个醒不来的女子,大约就是靠着这种换命珠,才使得那个沉睡美人一直没有死去,成为了植物人…… 看来,这就是苏泽兰不惜一切都要得到这颗珠子的原因。 叶梨问道:“你的身体如何了?苏泽兰说,从神殿拿走东西都要付出代价,你的代价是什么?” 明珠公主眼神晦暗,她独自转身,没让叶梨看见她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离开了院子: “不用担心,我给的,都是我不要的东西罢了。” 叶梨见明珠不愿多谈,只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苏泽兰也罢,明珠公主也罢,无论是帝王将相、王子公主,人活着,到底是会被世间的事情所牵绊的。 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 叶梨看看空无一人的寒梅院,忽然意识到自己自从认识到莫尘之后,莫尘从来没有给她受过委屈。 对比苏泽兰和皇后,有缘无份。 对比轩辕明和皇后,互相利用。 对比明珠公主,她从异世穿越,却没有家仇国恨,好像日子也还好? 这人间的许多无奈,莫尘都身先士卒,替她摆平了。 他们成婚不够隆重,莫尘还特意请旨,要风光把她娶进来。 婚期临近,叶梨本来以为她会醉心于婚事,却没想到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明珠公主当年惨死的情景。 叶梨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她心疼明珠公主的遭遇,偏偏明珠公主正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叶梨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苏泽兰出现在天枢国,应该是明珠公主以这个换命珠为诱饵,让苏泽兰不顾危险再次前来天枢国的。 可是,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天枢国皇后出事,那么国丈为保皇后,必然需要付出代价,如果国丈势力弱了,那么轩辕明手上的筹码就多了。 叶梨仔细分析了明珠公主的动机,最后抽丝剥茧之后,发现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猜想。 明珠公主,她该不会…… —— 国丈府。 书房里齐聚着国丈的幕僚,因着李思玥的事情,所以国丈答应了会交出兵权。 如今所有人都坐在书房里,商量着后续的事情。 国丈告诉了众人,今天在大殿上之事,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他回来后却并不甘心,紧急召集了众人,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局面。 底下的人一开始知道国丈要交还兵权的时候,都大为震惊。 有幕僚颇为大胆地出声道: “此举无疑自断双臂,不若找个借口,还是把虎符留下吧,圣上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只要大人不松口,哪怕是皇上也没有办法。” 国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到底是愧对了思玥,他叹道: “思玥这次被轩辕明算计,已经留下了把柄,若是废后,那么之前的谋算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轩辕明得到了兵权,自然就会放松警惕,这样我们才好行事。” “只要思玥一日还是皇后,她诞下皇长子之后,立为太子,轩辕明就不成气候了……” 国丈从来没有把轩辕明放在眼里,此前虽然他小看了此子的隐忍谋略,但是如今他掌控着朝堂,任轩辕明拿到兵权又如何,他也出不了宫。 底下的人犹豫道: “若是轩辕明此时暴露了自己,恐怕还有后手,一旦让他拿到了兵权,怕是想要再拿到就不容易了。” 国丈冷哼道: “轩辕明想要对付莫尘,如今莫家军风头正盛,他是想趁着莫尘大婚,放松警惕之际再出手。” “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去给莫尘报信,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国丈毫不在意,如今轩辕明哪怕得到了兵权,也对付不了莫尘,因为莫尘最大的依仗并不是莫家军。 国丈看着书房里的山水图,想起了昔日的友人,那个人的孩子,确实一如他当初那样,从来就不是靠着外力才登顶高处的。 国丈吩咐下去:“轩辕明想要对付莫尘,你们这段时间,不用太张扬,国丈府不搀和这事。” 底下人纷纷应道:“是……” 国丈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等一下,那个牧念尘还在莫府,盯着她,有什么意外优先保护她!” 国丈还惦记着牧念尘给他的长生养生方子,这轩辕明要把矛头对准莫尘了,他可不能让这尊长寿秘方受到波及。 叶梨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还被国丈府的人重点关照了一下,她此刻还在将军府里寻思着如何帮助明珠公主。 叶梨找到了莫尘,颇为害羞地问道: “阿尘,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可以查探一下,明珠公主有没有武功吗?” 第190章 叶梨调查明珠公主 将军府。 和风旭日,阳光温柔地洒在了书房中,莫尘正在处理正事。 叶梨见莫尘神情专注,不自觉地感叹道:都说男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最好看,的确是真理。 叶梨从不觉得自己是花痴,但是此刻却觉得自己因为私事打扰了莫尘,是不是不太好? 莫尘听闻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是叶梨来找自己。 他见到自己即将成婚的未婚妻,自然是欢喜的,一听叶梨要查之事,也不藏着掖着,莫尘把她抱到怀里来,浅笑道: “这算什么帮忙?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草原公主擅长骑射,自然也学过武功,不过她在人前并不曾展示过,此前符泽山跟我禀报过,明珠公主在来天枢国之前,是去了北辰国的朝圣神殿,想来她此番一定是有什么谋划。” “说不定在地宫之时,我们的相遇就并不是意外。” 叶梨见莫尘已经查到了,也告诉他自己刚刚知道的情报: “是呀是呀,明珠公主从神殿里拿了一颗换命珠,苏泽兰就是为此而来的,如今苏泽兰拿到了珠子,就直接走了,我猜她应该是想要有什么动作的……” 叶梨本意是打算和莫尘商量一下之后该怎么办,但是莫尘一听到叶梨的口中说出“苏泽兰”的名字之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 莫尘紧扣着叶梨的肩膀,逼近她娇俏的脸,不满地道: “你什么时间见过了苏泽兰?他又来找你了?” 叶梨一看莫尘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莫尘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吃醋了,一旦叶梨提到了其他人,莫尘每次都会不高兴。 比如现在…… 莫尘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眼神里是浓浓的醋意,平日里温柔亲近的他如今威压尽显,叶梨瑟缩在他怀里,讷讷道: “你,你别生气……不是这样的,他去找明珠公主拿珠子,我恰好看到罢了……” 莫尘追问道: “所以,你去见他了?” 叶梨:“……???” 你听话不要听一半呀! 叶梨含泪解释:“是他不请自来……” 莫尘:“你见了他是吧?” 叶梨已经不敢看莫尘了,她自从上次被莫尘狠狠地亲过之后,已经不敢辩驳什么。 一想到莫尘吃醋的模样,叶梨把心一横,决定主动出击! 叶梨双手圈住了莫尘的脖子,把唇主动凑上去,她闭着眼,不敢看莫尘,脸色红红的好似小苹果一样,整个人既害羞又主动。 莫尘本来对阴魂不散的苏泽兰醋意横生,又对自己的娘子这么招人喜欢感到无奈。 但是如今美人在怀,还这般主动,莫尘倒是感到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那些浮躁的、不安的情绪,都被抚平了…… 叶梨亲了一下,便离开了,她低声地说道: “你不用管他,我,我只在意你的……” 莫尘看着叶梨,脸颊似晚霞般艳丽,心底更是怜惜,他吻着她的额头,沉声道: “我也只在意你,所以不想你……心里还有别人……” 叶梨被他低沉的嗓音激得颤抖不已,呜呜呜将军大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强势,偏偏又温柔地抱着她,也太让人害羞了…… 叶梨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 “我没有的,我只是很担心明珠公主。” 叶梨扯了扯莫尘的袖子,蹙着秀眉道:“她从前在天枢国的皇宫里救过我,救人一命,当涌泉相报,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叶梨不敢告诉莫尘,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告诉他,明珠公主的命运。 她寻思着,古代人都讲究报恩,所以顺势用了这个理由。 莫尘听到叶梨是因为明珠公主才来找自己的,心下了然,他镇定地道: “她并非你想得那般柔弱,咳咳,在草原,每个女子都可以追逐自由,她们天性爽朗,并非天枢国的女子一般注重体重和仪态,常常有百姓说如果像草原女子那样离经叛道,是嫁不了好的人家的。” “所以你看见的明珠公主,并非如表面一般,我想,当日若是我们没有在地宫里救下她,她也能顺利脱困的。” 莫尘给叶梨解释了草原部落的习俗,叶梨这才知道,要是按照明珠公主的身份地位,她应该是文武双全的才对…… 一直萦绕在心的怪异感终于消散了,叶梨其实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一国公主,怎么会独自在这里,只是她不愿说,自己也不想逼问。 如今听莫尘头头是道地分析,叶梨这才明白,自己可能给将军府带来了麻烦…… 叶梨看着莫尘,小心翼翼地道: “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接近我?想通过我,来进入将军府,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叶梨如今已经知道,京城的局势错综复杂,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盘算,而自己即将嫁给莫尘,也只能迎难而上,只是没想到,她一时的善举,可能只是别人计划中的一环。 莫尘摸了摸叶梨的鼻子,不在意地道: “怎会呢,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哪怕你当时没有救她,只要她有心,总能找到办法缠上将军府的,既然如此,大大方方地放在眼前,更好。” “可是,她引来了苏泽兰,你是不高兴的吧……” 莫尘看着她,温柔地抱着叶梨,在她耳边呢喃道: “如果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他也就没有机会了。” 叶梨听到莫尘的话,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响,莫尘似乎只要一有机会,就会一再想要确认她的心意,就像被抛弃过后,对于得到的一切都异常执着…… 叶梨抱着他,低声宽慰道: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相拥着,彼此的体温传递着内心不曾言明的情意。 只是莫尘在叶梨看不见的地方,神色转而晦暗,他心底知道,轩辕明如今得势,那么这场婚礼,恐怕不能如自己所愿了。 何况,他一直没有告诉叶梨的是,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师父,最近也似乎在重新谋划着什么…… 第191章 重活一世的公主殿下 月明星稀,天朗气清。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万籁俱寂,此时正是众人好眠之时。 除了一个人—— 暂居在寒梅院的明珠公主。 重生以来,她夜不能寐。 每每闭上眼,就会出现轩辕明冰冷的眼神以及当年害惨了她的场景。 明珠公主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白净纤弱,谁也不会知道,上辈子这双手在泥地里不断地刨着土,砂石磨损了她的皮肤,指甲寸寸碎裂,而她,却只能用这种卑微的方式,去埋葬自己的亲族…… 族人被灭的痛苦,一直在折磨着她。 明珠公主重生归来后,也曾疑惑为何自己可以复活一次,每当这时候,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一直指引着她,要去世上的某个地方。 明珠公主在草原长大,除了天枢国,并没有出过远门。 但是最终明珠公主听从神秘的声音,筹谋良久,不惜跋山涉水去了那个地方。 最后她知道,那是传说中的北辰国朝圣神殿。 到了那里,她才明白,自己的复活并非常事,乃是自己的三哥,请了道人逆天改命,以自身的运道为她祈福,折损阳寿才做到的,而在那个时候的三哥,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重活一世,却是用了三哥的一生换来的。 每每想到此,她这辈子都觉得无颜面见三哥。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亲族。 所以她最后跟父皇母后说自己长大了,想要出来游历一番,等到时机合适,就成婚嫁人,修心养性。 明珠公主是悄悄离开的。 她先去了北辰国,然后放出消息给苏泽兰。 明珠公主知道苏泽兰一直在寻找神殿的宝物,她有这个优势,又恰逢叶梨没有心机,让她入住了将军府,她暗示叶梨,苏泽兰来了,若是让苏泽兰和皇后纠缠在一起,国丈大人自顾不暇,轩辕明忙着争权,那么将军府就可以借此喘息之机,暂时消停一会。 明珠公主不仅在叶梨这里埋下了种子,也同样收买了皇宫的宫女和太监,若是叶梨没有告诉皇后苏泽兰的事情,那么宫里的太监也会在皇后睡觉之际,于熏香之中放入置幻粉,让皇后陷入幻觉。 若是此计还不够保险,明珠公主还在皇后的膳食之中也加入了容易使人冲动易怒的药剂。 只要苏泽兰踏上天枢国的国境,无论如何,明珠公主就有办法,让皇后和苏泽兰相见。 轩辕明此人,心计颇为深沉,上辈子若不是自己的母族围困,她还不知道,枕边这个看似昏庸无能、沉迷美色的昏君,其实是名副其实心狠手辣的帝王。 他会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情,让所有人成为他的棋子。 轩辕明对自己自己情意绵绵的同时,也能让自己染上瘟疫,再带给族人灭顶之灾…… 他笑意盈盈地送别自己,恍然不觉自己手上,手握没有血的屠刀,一寸寸地把她的心都剜出来了…… 明珠公主紧握拳头,颤抖的手心昭示着主人滔天的怒意。 欲先杀之,必先捧之! 我以自身寿命和神殿作交易,又岂会让你真的得势…… 捧杀,才是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黑暗中,有人影闪过。 不久,明珠公主的房门被小石头敲了一下。 她起身开门,只见门外有一个黑影正在恭敬地站着。 明珠公主见了黑影,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她淡淡地说道: “你来了?情况如何?” 明珠公主自开了门后,便慵懒地往回走,坐在了桌子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黑影跟随她进来,随后跪在她面前,轻声说道: “如小姐所料,轩辕明逼迫国丈交出兵权,国丈为保皇后之位,答应了!” “恩,这我知道了,国丈有什么动静?” 黑影:“他召集了所有的手下一起在书房大半天,估计是在商量对策,此番国丈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了。” 明珠公主:“国丈说了会交出兵权,就一定会交的,如此一来,轩辕明得势,必然会骄傲膨胀了。” 明珠公主嘴角噙笑,漫不经心地分析着,仿佛这些都是无关重要的消息。 可是只有黑影知道,小姐步步为营,从不做无用之事。 黑影关心地问道:“公主住在这里,没有仆人伺候,着实是委屈了。” 黑影心疼自己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如今过着自力更生的日子,着实是心疼不已。 没想到明珠公主却反驳道: “不委屈,住在这里,很安心。” 明珠公主一开始也没有发现不妥,直到话已出口才恍然发觉,她居然下意识地维护着叶梨的地盘,原来自己是喜欢这样平凡的日常的…… 这些天她难得地过了平静地日子。 将军府什么东西也不缺,人员虽然简单,奴仆也不多,但是生活却滋润得很。 一花一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亭台楼阁因为有伤残的士兵,所以台阶都换成了缓坡,门槛都扯去了,走在其中如履平地。 每天都饭菜都不重样,叶梨还会结合药膳,一边食疗一边养生。 饮食、运动、健康,方方面面都有章法可循。 甚至叶梨还做了简易的自动冲水马桶,别提有多方便了。 明珠公主住在这里,并没有觉得不自在。 叶梨本身是和她一样有特殊经历的,她们一个见惯了奇珍异宝,一个视野广阔脑子灵活,因此这段时日也感情甚好。 可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持久。 按照她计划所想,苏泽兰来了,取走了换命珠,明珠公主知道,以后,轩辕明就会开始和将军府正式对上。 自己难得的平静,也即将消失了…… 黑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主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明珠公主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她说道: “自然是找机会,给轩辕明添麻烦了……” —— 天枢国皇宫。 金銮殿上,轩辕明打了一个喷嚏。 一旁的太监赶紧上前关心道:“圣上可是着凉了?” 轩辕明不在意地摆摆手,沉静地说道: “无妨,如今兵权即将到手,其余什么都是小事。” 太监恭维道: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忍辱负重,可算苦尽甘来了……只是不知,圣上打算如何处置皇后娘娘?” 轩辕明听到李思玥的名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神色晦暗莫名道: “自然是……” 第192章 轩辕明与皇后斗法 霓裳殿。 皇后独坐在桌子旁边,发髻散乱,衣服还是那套朴素的微服私访的素衣。 此刻她眼神呆滞,思绪飘散,脑子里乱乱的……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她平时不是如此冲动之人。 若是寻常时刻,也不会一切都那么凑巧。 竹晴见皇后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担忧地给皇后斟了一杯茶,她递到了皇后面前,轻声劝道: “娘娘莫要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竹晴见皇后没有反应,她大胆地把皇后的手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想把杯子放到娘娘的手心。 可是李思玥心神不宁,她没有握住杯子,昂贵的瓷器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砰”地一下就碎裂开来,尖锐的碎片散落在周围,也打湿了皇后的衣裙。 竹晴见状,连忙惊呼:“娘娘恕罪!” 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起来。 大约是这一声破碎的声响在悄无声息的大殿中过于刺耳,李思玥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看着脚边的碎片,忽然福至心灵。 竹晴正在收拾这些残片,忽然她的手被李思玥狠狠地抓住了,竹晴抬眸,她看见皇后娘娘神色沉重地问道: “我这些天的膳食是何人负责的?” “把我吃过的用过的通通拿过来!还有派人叫卢御医过来给我诊脉。” 竹晴见娘娘开始吩咐自己做事了,说明娘娘没有沉溺在痛苦中了,她快速地点了点头,然后雷厉风行地去请人来霓裳宫。 皇后李思玥总觉得自己如今的遭遇十分不妥,国丈府百年声威,论权势、论地位,都不能像今日这般,因为自己的一点过失而被打压至此。 何况此前发生的种种,她都太冲动了,根本不符合她平时的作风。 李思玥怀疑从一开始,她的吃食就被动了手脚。 她派竹晴请太医,把霓裳宫里里外外都查验了一遍。 最后发现,她的熏香被动了手脚,饮食也同样被下了药。 皇后李思玥看着跪在座下的卢御医,这是父亲安插进来的人,她知道自己可以相信他,皇后冷冷地问道: “就这些,还有别的吗?” 卢御医冷汗涔涔,他没想到这趟进宫居然会发现皇后的寝宫和膳食都被下了药,他身体躬得很低,几乎伏在了地上,沉声道: “娘娘恕罪,此前微臣未能察觉寝殿中的异样,如今已经仔细查探过了,确实只有这两处被动了手脚,熏香可以使人心神不宁,睡梦中不得安眠,饮食中加入的异物会使人焦躁不安,冲动易怒……” “微臣已经把所有地方都仔细查验过了,霓裳宫再也没有危害娘娘的毒物。” 坐在座上的皇后,自从知道自己被下药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竹晴则是咬牙切齿,恨恨道: “霓裳宫里居然有内奸!她这是妄图陷害娘娘,我一定会找出来,为娘娘报仇雪恨的!” 皇后李思玥听着竹晴的话语,镇定地出声道: “不一定是霓裳宫里的人。” 这皇宫里,处处都是眼线,就更别说有武功的暗卫,也可以潜进来。 李思玥看着卢御医,静静地思索着。 卢御医头也不敢抬,手心里都是汗,他奉命蛰伏在太医院,实则是要保护皇后的,如今皇后的饮食和寝殿都出了意外,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霓裳殿里寂寂无声,李思玥沉默良久,最后说道: “你帮我做一件事,将功抵过。” 卢御医哪里敢不听,连连点头: “皇后娘娘尽管吩咐,微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思玥已经过了最初的诧异,她心知这是一个针对她的局。 虽然这一仗她大意了,连累了爹。 但是,身为李府嫡女,李思玥自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刀光剑影和明枪暗箭。 李思玥如今已经知道有人要针对她,针对李府了…… 自然便打起了精神,绝地反击。 霓裳宫里,李思玥镇定地安排着事宜,然后便让卢御医下去了…… —— 天枢国皇宫。 金銮殿上,轩辕明看着下人呈上来的东西。 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它,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明黄色的托盘上,端正地放着一块金属雕刻,闪闪地散发耀眼的光芒—— 天枢国的兵权所在。 这就是国丈手上的虎符! 天枢国一南一北两大镇国将军,手上各有一个虎符,拥有它的将军才可号令军队。 天枢国以肥为美,当初轩辕明并非正统帝位继承人。 他用了不少手段,迫使太上皇仓促退位,然后他才临危受命,继位登帝。 可是心底里,轩辕明一直知道,自己登顶帝位这事名不正言不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 所以他此前万般讨好国丈,便是为了国丈手上的兵力,可以抗衡莫尘的莫家军。 可是如今,经过他的一番筹谋,国丈被拿捏住了李思玥的把柄,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女儿,治好把兵权拱手相让,轩辕明看着这让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虎符,不自觉地在金銮殿上欢呼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是我的了!” “我终于得到兵权了!” “哈哈哈!” 轩辕明紧握虎符,旁边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全部跪倒在地上,毕恭毕敬地祝贺: “皇上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明欢喜之至,朗声道: “好!好!好!今天朕高兴,你们全都重重有赏!” 轩辕明大手一挥,今天金銮殿上所有人都多了一个月的俸禄,众人高兴不已,纷纷祝贺皇上,赞美之词满溢在大殿之上,好不热闹…… 轩辕明听着下人们的奉承,犹如仙乐在耳,他对着众人说道: “都平身,今天朕高兴,不仅赏你们俸禄,也让你们吃点好吃的,御膳房今天送来的剩饭,你们都可以享用!” 天子膳食,向来是种类繁多,而他每样都只吃三口,所以御膳房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有大量剩余,轩辕明下令,让其他人可以吃他的剩饭剩菜,对许多宫人来说都是厚赏了。 恰逢此时,皇后娘娘派人来通传,侍女进了殿,恭敬地说道: “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想邀请皇上一起共进晚膳,不知皇上可否移驾霓裳宫?” 轩辕明听完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吩咐下去: “既然如此,吩咐御膳房,多做一些皇后喜欢吃的菜。” 侍女得了准信,恭敬地退下了。 太监上前问道:“皇上可是今夜可是要留宿霓裳宫,还是翻牌子?” 轩辕明意义不明地笑道: “翻牌子的乐趣,可不如去霓裳宫好玩。” “你猜,国丈府此番吃瘪,她会怎么报复我?” 轩辕明丝毫不觉危险,笑着与太监聊天,明明是说着皇后会如何反击,在他口中却又淡定得仿佛再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太监接不上话,讷讷地哂笑道: “皇上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任皇后娘娘想做什么,都翻不出您的五指山。” 轩辕明听着这话颇为受用,起身上前,往宫门外走去: “那就去瞧瞧,她还想做什么……” 第193章 李思玥献计 霓裳宫。 侍女回来禀报,说皇上答应了晚膳过来霓裳宫里吃。 皇后默默地摩挲着杯盏,说道: “知道了,好好安排。” 李思玥暗暗地想到:轩辕明既然能够答应过来,那么这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兵行险着,李思玥做了一个决定,此刻她的眼神里面透出坚毅的神色。 李思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暗格里的密信。 她拿着密信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它拿到烛台前,伸手把信放到了火苗之上,点燃了它。 火光灼灼,燃烧着这些陈旧的信件…… 殿中飘散出了焚烧纸张的气息。 竹晴顺着味道急急地赶来,她连忙扑上来,想要灭火,嘴里不住地喊道: “皇后娘娘小心!” 李思玥见竹晴想要扑火,阻止了她。 “别动,让它烧……” 李思玥不喜不悲地说道,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燃烧着的火苗倒映在她的目光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熄灭了…… 竹晴讷讷地道:“娘娘……” 李思玥看着竹晴,叹息道: “一子错,满盘皆输,我不能够再行差踏错了。” “去准备皇上喜欢的膳食,今夜,务必留住他!” 竹晴闻言马上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急匆匆地往外跑。 竹晴越跑越快,脑子也转了起来,皇后娘娘近日来心神不宁,后来她陪着皇后娘娘出宫,却发现了那一位在万寿宴上见过的大人物。 竹晴虽然不懂朝局,但是她知道国丈府为了保住皇后娘娘,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 而如今皇后娘娘为了维护国丈府的声誉,为了她的地位,也即将要放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了。 竹晴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她一边跑着,风吹散了她的泪痕,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她匆匆跑到御膳房,然后一字一句地盯着做饭的御厨们说: “仔细准备佳肴,不然仔细我会扒了你们的皮!” 竹晴故意凶巴巴地怒斥他们。 此刻霓裳宫表面平静,但实则风雨飘摇,她得打起精神来,好好保护皇后娘娘。 轩辕明来到霓裳宫的时候,便觉得今日分外地隆重。 以往皇后性情冷淡,她的宫中也是清新淡雅的装潢为主。 而轩辕明自己的养心殿则是奢华至极。 轩辕明喜欢把这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放出来,每天细细地观赏,他觉得这样子才是一个帝王的乐趣。 此前他也曾经赏过李思玥许多奇珍古玩,但李思玥收下后却默默地收起来了,轩辕明一度以为她不喜这些俗物。 而如今整个霓裳宫,都是按照轩辕明的喜好布置的。 珍奇古玩一一摆在了殿中,墙上还挂满了名家的字画,绿植环绕在珠宝古董旁边,既奢华又富有文学气息。 这两种奇特的感觉,在皇后的宫里竟然能够融合得如此之美妙,饶是轩辕明自己看了,也是叹为观止。 轩辕明觉得,皇后李思玥确实是一个知情识趣的女子。 他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如今焕然一新的霓裳宫。 待到入了殿中,一眼便看见了皇后李思玥,她正坐在桌子前,见轩辕明来了,连忙热情地起身,上前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李思玥恭敬地说道。 轩辕明看着李思玥,突然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 李思玥这一番打扮可不比寻常。 以往她不爱簪花碧玉,妆容也是端庄华贵为主,可是今日却穿得略微单薄了些。 薄薄的纱衣竟盖不住香肩,隐隐约约之中透露着些许白嫩的皮肤,发髻也是飘逸灵动的造型,鬓边还垂下来两缕细碎的头发, 轩辕明看得这番景象,便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快步上前,轩辕明扶起李思玥。轻声说道: “皇后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谈这些?” 李思玥低头恭敬地说道: “是臣妾让皇上不高兴了,臣妾罪该万死。” 轩辕明惊讶道:“皇后何出此言?” 李思玥:“若不是皇上恼怒臣妾出宫,又何尝会让父亲把兵权交托出来?” 轩辕明不置可否,只笑着轻抚着她的手背。 温柔缱绻地道:“思玥不要多想,朕不过是想要尝试一下练练兵而已,等到这股劲过了,自然会把兵权交还给国丈大人。” 轩辕明四两拨千斤,便把话题转移了。 李思玥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轩辕明面前跪下来: “求皇上赐臣妾一死。” 轩辕明见她又跪了起来,叹息道: “皇后这又是何必呢?” 李思玥抬眸,凄凄地说道:“皇上不信臣妾,臣妾也生无可恋……臣妾自从跟了您,便一心一意只想为了皇上。” “臣妾此番出宫其实是为了打探情报,却不曾想被歹人利用,最后还让皇上您误会了,臣妾知道此事虽然您不说,但您已经不再信任我了……” 说着说着,李思玥掩面而泣,珍珠似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若是注定要孤独终老地了此残生,还不如求陛下给我一个痛快。” 轩辕明错愕道:“皇后,这是何出此言?我何曾与你离心?再说了,你出宫是想要打探什么情报?” 李思玥正色道: “皇上,北辰王他身受重伤,此刻定是还在天枢国,若皇上您此刻能够派人劫杀北辰王,定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194章 皇后断情绝处逢生 李思玥说道:“北辰王身受重伤,若皇上您能够派人截杀,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轩辕明看着皇后口中居然说着要杀了苏泽兰,他怔了怔,不由自主地问道: “你……不是和他?” 李思玥低头跪下,凄声道: “皇上!当年我年少无知,确实认识苏泽兰,但自我入宫以来,便再也没有与他有牵扯了!” “我知道,您被小人蒙蔽,以为我与苏泽兰旧情难忘,但实则我们早已毫无瓜葛!” “我此番出宫,不过是想要为皇上您打探消息,如今苏泽兰受伤,正是截杀他的好机会。” “皇上有雄图大志,我愿意为你,略尽绵薄之力,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李思玥一边落泪,一边解释,她也不管轩辕明信不信,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轩辕明不置可否,他看着李思玥,似乎在怀疑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轩辕明沉声问道:“你说你去找苏泽兰,乃是打探情报,那你可打探出来,苏泽兰此番来天枢是要做什么?” 李思玥说道:“我被打晕后,方才醒来皇上您便及时赶到了,苏泽兰并没有跟我说过几句话,我们相见的时刻,仅仅是打了个照面罢了。” “他来此的目的我暂时不知道……” 李思玥知道轩辕明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说辞,但毕竟轩辕明本人并没有在别庄之内亲眼看见里面的情形,所以她这番话是真是假,轩辕明哪怕想查探,也查探不出来个究竟。 如今她和国丈府一脉相连,若是她不能重新得到盛宠—— 那么父亲失了兵权,他们的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必须要打消轩辕明的疑虑! 最好的方法,就是要让轩然明知道,她对苏泽兰已经毫无情义了! 出卖苏泽兰的消息给轩辕明,助轩辕明成事,才是她如今唯一的出路。 李思玥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但是她的脸色却并不显露任何痛苦,只关切地看着轩辕明,自顾自地表着忠心: “皇上,不管你信不信,思玥的心里面只有你的,思玥不曾背叛你!” 轩辕明没有想到,李思玥为了向他表明立场,居然狠得下心来,出卖了苏泽兰的情报。 看来她是真的和苏泽兰断情绝义了…… 须知李思玥久居深宫,与苏泽兰确实没有机会再相见。 因此轩辕明虽然知道一些他们从前相识,但是对于她此番出宫,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顾虑。 如今李思玥贵为天枢国的皇后,极尽尊荣。 那北辰王苏泽兰再好,但毕竟是敌国的君王,若是他们再有所瓜葛,李思玥的下场必定是众叛亲离,陷入万般的地狱之中。 轩辕明由始至终都掌握着李思玥的行踪,他知道这一次在别庄,他们也确实没有多少机会可以相见。 因此轩辕明听了李思玥的情报、又听了她的一番解释后,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轩辕明神情缓和了一下,笑眯眯地叹道: “皇后想到哪里去了?朕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朕知道你与苏泽兰是旧识,也是多年没有见了,不过是续个旧罢了,朕并不在意。” “快起来吧,地上凉。” 轩辕明扶起了李思玥,把她温柔地扶到座位上。 轩辕明看着她柔声劝慰道: “你不必过于忧虑,皇后之位,依然是你的。” 李思玥看着轩辕明泪眼婆娑,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 美人落泪煞是让人怜惜,饶是轩辕明,此刻也颇为动摇…… 觉得自己此前是不是太过分了,利用了李思玥,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女子罢了。 轩辕明好声好气地劝着梨花带雨的李思玥,还亲自纾尊降贵地倒了一杯茶。 李思玥是一枚好棋,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皇后,让她坐在皇后之位上,利大于弊。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怎么变过。 轩辕明只想通过强强联合,获得国丈手上的兵权,确实不曾想过要废后。 李思玥见轩辕明此刻神色恢复到了从前,也不顾他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了…… 不管此刻轩辕明信她还是不信她,她都有后招。 李思玥轻声地说道:“臣妾有一个消息,想告诉皇上。” 轩辕明笑眯眯地说:“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说吧。” 李思玥红着脸,仿佛极为不好意思般低声说道: “方才,我感觉跪着不舒服,找了太医院的卢太医来诊脉,他说……说臣妾有孩子了……” 轩辕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李思玥抬头,眼睛直视着轩辕明,一字一句轻声道: “你要当父亲了。” 第195章 李思玥布局反击 李思玥对轩辕明说:“你要当父亲了。” 我要当父亲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轩辕明大为震惊,他需要好好消化…… 须臾,错愕过后,轩辕明大喜过望! 他回味了李思玥的话之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啦!” “我天舒国要有嫡长子啦!” 轩辕明自从登基以来,也没少去后宫宠幸嫔妃们,却没有一个人怀上子嗣。 因为这事,不少的大臣都曾经劝他,要广纳嫔妃,为皇室开枝散叶。 但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不努力,而是孩子总是不来。 那些个朝臣吵得他心烦…… 如今,他兵权在手,正是志得意满之际,乍然听闻自己有孩子了,喜悦漫上了心头,轩辕明直接在大殿之中欢呼起来。 “哈哈哈哈……” 轩辕明想到,不管李思玥立场如何,但是这是他的孩子! 一直毫无子嗣的轩辕明,心想哪怕是去母留子,也须得保住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降生…… 他马上吩咐御膳房:“去,快去准备安胎的药!“随后还赏赐了李思玥许多的珍奇珠宝,以嘉奖她此次立了大功。 李思玥见轩辕明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之后,继续说道: “卢太医已经查了敬事房的名册,应该是两个月前,我与皇上共寝之时便怀上了,只是现在才开始身体不舒服,这才发现。” 她轻声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没有及时告诉圣上。” 轩辕明一听,原来早就怀上了,心里面有一丝的后悔,若是早知道,便不会让她出宫冒险了,这万一磕着、碰着了孩子可怎么办?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能够换来兵权,那么这个孩子晚点来,倒也无妨。 心底的私欲战胜了理智,最终轩辕明放下了纠结此事的想法,他把李思玥呵护在怀里。 开心地对李思玥表明信任: “皇后不必说这些,朕从不怀疑这个孩子。” “你的心意我全部都知道,这个孩子除了我必定不会是别人的。”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务必给朕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太子!” 轩辕明没有发现,他已经被高兴冲昏了头脑。 浑然不觉,皇后即便怀孕了,也有可能是女胎。 李思玥自然也不会提醒他,这一胎是男是女,她只是恭顺地点了点头: “有皇上这样英明神武的父亲,想必孩子也会健康长大的。” 轩辕明今日实在开心极了,他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儿了! 轩辕明回了宫,立刻便宣布要大宴群臣,庆贺皇后怀孕了! 京城中,各个世家大族听到风声后,对待国丈的态度再一次变换了! 本来国丈交出兵权这件事情,让京中许多的朝臣都误以为国丈府已经失势,纷纷都想脱离国丈这一党。 然而还没等众人寻到新的靠山,此刻皇后居然有了身孕,轩辕明还大宴群臣,宣布未来的太子即将出世。 此番重视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深思,国丈再次翻身了! 此时所有的大臣都庆幸此前自己没有站错队。 天枢国的皇宫大开宴席,各方势力齐聚在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纷纷祝贺皇上喜得贵子。 轩辕明喜不自胜,一整晚都是眉开眼笑的。 皇后李思玥看着竹晴,轻声地吩咐道: “事情都办好了吗?” 竹晴点了点头:“已经依照娘娘的吩咐,都办好了!” 李思玥点了点头,说道: “叫卢御医过来。” 卢御医姗姗来迟,此刻他背上全是冷汗。 皇后看着卢御医,然后对轩辕明说道: “皇上,臣妾有些不舒服,叫了卢御医过来诊脉,臣妾先行告退了。” 轩辕明正是高兴之际,听闻思玥不舒服,赶紧吩咐道: “卢太医你可当心着点,要是朕未来的孩子有什么意外,小心我削了你的脑袋!”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尤其是在太医院当差的太医们,更是知道在子嗣这件事情上,往往都是死伤最多的。 卢御医不敢怠慢,连忙跪下道: “臣必定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力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腹中的胎儿健康无忧……” 他说到最后,已经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轩辕明也不耽搁,直接让他随着皇后回霓裳宫,吩咐他好生照顾皇后腹中的胎儿。 皇后李思玥在众多仆人的搀扶下,慢悠悠坐上了龙撵,然后起驾回宫了。 这是轩辕明给她的特殊待遇。 后宫之中唯有帝王才可坐上龙撵,但此刻轩辕明为表明对她的重视,吩咐所有的太监和宫女,但凡皇后出行,出行的仪驾等同于天子的仪仗。 这份尊荣宠冠后宫,无人能比! 还在宴会之上的朝臣,以及各宫嫔妃、朝廷命妇们看见皇后娘娘此番的待遇,对于国丈的地位,再次有了清醒的认识。 国丈府这下,是圣宠不衰了! 等到回到了霓裳宫,皇后李思玥看着卢太医,冷汗直冒的额头,轻声问道: “怎么,你也生病了?” 卢御医跪下,只结结巴巴地道: “娘娘恕罪,臣并没有生病,臣只是担心这件事情……会露馅……” 李思玥淡定地说道: “怕什么?尚且需要十个月才能降生。” “妇人怀孕,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历朝历代在这后宫之中,又有多少人的胎儿,能够平安诞下呢?” 皇后镇定地分析道: “只要你好好帮我安胎,然后在适当的时机,胎儿因为意外没了,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 卢太医冷汗直冒,更为胆战心惊地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呀!皇后娘娘饶命啊!若是我把圣上的胎儿给安胎安到没了,会让我抄家灭族的呀!” 皇后李思玥看着他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不耐烦道: “你急什么?本就没有怀孕,我自然会寻个机会,让后宫的嫔妃来当替罪羊,失手让我没了孩子,你只需要到时候,把我的身体说得是流产导致虚弱就行了……” 没错,李思玥此番兵行险着,她骗了轩辕明。 其实她并没有身孕,只是借着自己怀孕了机会重新得到轩辕明的关注,实则联合太医院瞒天过海。 国丈府失势,她在后宫即将孤立无援,李思玥需要一个契机,让她重得轩辕明的恩宠。 至于孩子,中途找一个机会,让那些嫔妃上门的时候,与自己争辩几句,然后自己在牵扯过程中绊倒了,顺利失去腹中的胎儿,便能够掩盖掉根本没有怀孕的事实。 历来在后宫之中,这些事情屡见不鲜。 卢太医害怕人头落地,他此刻慌得不行,求饶道: “皇后娘娘,这是怕瞒不住呀!” 皇后李思玥神色清冷,悠悠地说道: “瞒住了,你一人得道,全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瞒不住,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你自己选择。” 第196章 暗藏汹涌各怀心思 霓裳殿里,李思玥的声音清冷甘冽,但是话语却残忍无情。 她妆容精致,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但是卢御医却无法欣赏这位首屈一指的美人,只觉座上的贵人冷心冷情得好像地狱的招魂使。 卢御医自然是不会选第二条的,他低下头,给李思玥叩首,低声道: “微臣愿为娘娘马首是瞻,死而后已。” “若东窗事发,微臣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但求娘娘照顾我的家里人。” 卢御医不敢奢望荣华富贵,只求出事之后,能自己承担,不连累族人就好。 李思玥看着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你下去吧。” 卢御医走后,李思玥在大殿之中,独自出神。 良久,她闭上了眼,扶着额头,低声问竹晴: “竹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十分残忍?” 竹晴连忙摇了摇头,连声安慰道: “奴婢绝对没有!娘娘,你这都是为了保住国丈府,还有保住霓裳宫的一切,娘娘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竹晴一股脑地支持自家娘娘的任何一切决定。 对她来说皇后娘娘就是天,皇后娘娘就是地。 在这吃人的后宫,一旦失去恩宠,活得连狗都不如。 竹晴不愿意去深究这些人间的是非对错。 只要是娘娘想做的,她便为娘娘肝脑涂地,埋头苦干就是了。 竹晴见识过冷宫里的残羹冷饭、见识过不受宠的妃子被刻薄对待。 她不愿意娘娘去过那种冷宫中的苦日子,她宁愿自家主子抛弃以前清冷孤傲的模样,学着争权夺利,学着去讨皇帝的恩宠,这样她才能够活过得更好。 竹晴甜甜地笑着,鼓励道: “我最喜欢娘娘了,娘娘什么都是好的!” 皇后李思玥看着竹晴,她抚摸着竹晴稚嫩天真的脸,轻声问道: “如今轩辕明以为我有了身孕,必不会再与我共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他给你一个妃位……” 却不料此言一出,竹晴大惊失色,想都不想连忙对着李思玥摇头。 竹晴浑身写满了抗拒,把头重重地磕到地砖上,甚至磕出了淤青…… 伏在地上的竹晴连忙说道: “娘娘不可!奴婢一生为奴,只愿跟随着皇后娘娘,万万不敢与主子离心,试图上位,分了皇上的恩宠!” 李思玥看着她,柔声道: “也不算分了恩宠,自古以来,便有家族势力一起入宫的现象。” 随即李思玥叹气,并非她真的喜欢给丈夫找女人,而是后宫中的女子一旦有了身孕,不管她愿不愿意,娘家那边为了家族利益,也终究是会派年轻貌美的女子来的。 与其等别人,还不如自己找一个信得过的…… 但是竹晴却坚决抗拒道: “娘娘,别人是别人,但是竹晴是绝对不会背叛娘娘的,永远都不会!” 霓裳殿里,小姑娘的声音分外清脆,也格外动听: “娘娘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不用顾忌奴婢,奴婢能陪在你身边,已经是最大的福分。” “况且,奴婢也不喜欢去做妃子。” 李思玥见她如此忠心,心下颇为感动。 诚然,此刻竹晴说不愿意,也许是她根本没有享受过荣华富贵的滋味,所以才无欲无求。 但是不论如何,李思玥觉得,在自己经历这么艰难的时刻,竹晴能够在自己的身边不争不抢,别无所求,也是一种忠心。 李思玥心中有股暖流滑过,她对竹晴说道: “起来吧。” 竹晴看着李思玥平复了心情,脸色也好了许多,她开心道: “娘娘这些天也劳累了,我打一盆水让娘娘泡脚吧?” 李思玥点了点头。 霓裳宫里,一主一仆,有商有量,有说有笑的,气氛甚是和谐。 难得地祥和安宁。 —— 而在皇宫的另一头。 翠月轩里面,却有另一对主仆,此时心痒难耐。 卢婉宁摇了摇扇子,对着她的侍女问道: “此事是真的?” 侍女回答道: “是真的,皇上不仅下令大宴群臣,而且还要去寺庙为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祈福,这可是姑娘最好的机会了!” 卢婉宁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当初她本以为放弃了莫尘,进宫会有大好的前途。 却不知道为何,一向清冷的皇后忽然就转了性子,不再当那高岭之花了。 自皇家狩猎之后,皇后娘娘便时常与皇上见面。 轩辕明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二人如胶似漆。 加上后来轩辕明的朝政频频出意外,瘟疫缠得他焦头烂额,来后宫的机会也少了。 卢婉宁便很少有机会见到轩辕明了。 昔日这些宫人见她被轩辕明亲自救上来,都纷纷扬言以后她定是贵不可言。 一开始她住进了翠月轩,轩辕明也是赏赐不断,宫女太监见了她,也都客客气气的。 但是后来轩辕明不再来了,这些下人的嘴脸便显露出来,一个一个见风使舵,克扣了她的东西不说,指颐气使地嘲讽她不得宠。 卢婉宁咬碎了一齿银牙,却无可奈何,家里人给她的书信是说,让她静心等待。 毕竟皇后的背后是国丈府,国丈把持着朝政,权势滔天,不宜在皇上面前得罪皇后娘娘。 卢婉宁等啊等,等啊等,不知不觉便成了如今这样。 高不成低不就,成为了宫里的一个闲人。 她好像被轩辕明忘记了似的,在后宫之中,无名无份地住着…… 如今她听闻皇后娘娘怀孕了,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皇后怀孕,必然不能够再侍寝。 那么只要自己抓住侍寝的机会,便可飞上枝头当凤凰! 卢婉宁再次找侍女确认: “皇上出行的时间与地点都清楚了吗?我们一定要提早准备!” 侍女点了点头,正色道:“都打点好了!在白龙寺。” 卢婉宁摇了摇扇子,多日愁眉苦脸的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一定要抓住机会上位! …… 轩辕明打了一个喷嚏,身边的太监连忙问道: “皇上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太医?” 轩辕明喝了不少酒,醉意上头,他摆了摆手,开心地笑道: “也许是皇后或者孩子想我了,所以我才打喷嚏,哈哈哈……” 太监见皇上今天句句不离孩子,知道皇上高兴,便也恭维道: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皇上今日瞧着,更是英俊伟岸了些,想来以后太子也是人中龙凤的呢!” “说得好,说得真好,有赏!”轩辕明龙心大悦,直接就赏了太监一块玉。 太监摩挲着这玉质,上好的手感,让他喜不自胜,连连夸赞起来皇上英明。 轩辕明越听越高兴,仿佛孩子明天就会出生一样,他急急地问道: “去祈福的事情,可有安排妥当了?” 太监连忙应道:“皇上,这白龙寺香火最为鼎盛,平日里也是人山人海的,已经吩咐下人去安排,明天所有百姓都不许进去白龙寺祈福,定然是皇上去上的第一柱香。” 轩辕明点了头,夸道: “不错,这事办得好,明儿所有人都不许跟我抢!” “我要这天地神明,都只听我一人的,保佑皇后生下太子!” 轩辕明高声吩咐完,便在醉意之下,睡了过去…… 夜色将晚,但是天子出行,仪仗甚是庞大。 今夜,许多人不眠不休地筹备着祭典…… 第197章 轩辕明祈福求子 翌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晨光微曦,轩辕明便已经起了,太监和宫女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天子出行的排场。 等一切就绪后,庞大的队伍从皇宫里面出发,前往白龙寺。 而同一时间,皇宫中也有一辆马车,悄然出了宫门,车夫极速地驾着马,急急地往白龙寺前进。 卢婉宁坐在马车上,手中抱着她惯用的琴。 此番出宫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卢婉宁下定决心,必须好好抓住轩辕明的心! 往日轩辕明喜好听曲,卢婉宁带上了自己的琴,以备不时之需。 侍女坐在马车上,此时甚为焦急地问道: “皇上近来与皇后娘娘感情甚笃,不如奴婢给小姐再找几身漂亮的衣裳?” 侍女见今日自家小姐穿得并不华贵,怕输了赢面,好意提醒道。 卢婉宁看着侍女,摇了摇头,说道: “不必了,就这样。” 卢婉宁垂下了眼眸,再好看的衣服,再华贵的簪子,也比不过皇宫里的皇后与众位嫔妃。 如今她没有任何的名分,倒不如清丽脱俗一些,也好让轩辕明眼前一亮。 卢婉宁深知自己的积蓄已经不够维持她的任何排场了,这一次为了顺利出宫,上下打点了许多人,花费颇多。 她孤注一掷,就是为了赌这一把,可若是赌输了,她便一无所有了。 卢婉宁紧紧地拽紧了身上的衣服,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天子出行的队伍并不快,为了不让轩辕明感到路途疲惫,都是以最舒适的车速行进,因此,卢婉宁的马车很快就超越了宫中的队伍。 轩辕明坐在马车上,闲得无聊,他问太监: “将军府最近如何?” 太监小心翼翼地禀告: “皇上,这莫将军已经被您派去换防,此刻想必正在路上呢,将军府没有旁的变化,都跟往常一样。” 轩辕明点了点头,旋即又自顾自地开心起来。 他的指关节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子,沉吟道: “此番我拿了虎符,但是原来国丈手底下的人必不会服我,我派莫尘去做这换防工作,若是他换上的是将军府的人,那么我便知道他有哪些党羽……” 太监笑眯眯地恭维:“皇上英明!这等一石二鸟之计都被您想到了,这莫将军呀,只要露出马脚,皇上便可把他所有的党羽一并清除掉!” 轩辕明放松躺在马车舒适的软垫之中,慢悠悠地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要把你的爪牙全部都拔掉,看你以后像一只被拔掉爪子的猫一样,跪地求饶!” 似乎想到了莫尘将来兵败的模样,轩辕明开心地笑出了声。 马车里洋溢着太监附和的笑声,这一路龙心大悦,然而底下伺候的人却丝毫不敢放松。 皇上的心情,有时候好,有时候又会骤然发怒,阴晴不定。 众人只祈求皇上这一次开心的时间可以维持久一些,这样他们也可以少受一点苦。 从皇宫一直到白龙寺,马车必须得走三个时辰。 轩辕明自然是不会为难自己的,他在马车里面用过早膳之后,便开始入睡了。 等到他睡醒,太监适时提醒道,此刻恰好到了白龙寺。 轩辕明伸了伸懒腰,然后径直下了马车。 白龙寺是天枢国求子最为灵验的寺庙,这里终年香火不断。 每天来参拜的百姓络绎不绝,可谓人山人海。 但是今天所有的百姓都被隔绝在外。 天子出游,今天白龙寺只招待轩辕明一个人。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停在了白龙寺门外,轩辕明自下了马车后,便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 在天枢国有一个说法,凡是到了寺庙之外,都是要自己走路的。 哪怕是三千台阶,也要徒步走上去,走的台阶越多,便说明越诚心,佛祖也会更乐意实现这种虔诚信徒的愿望,来此祈福的人也可功德圆满。 自登基后,在子嗣问题上,轩辕明实在是被朝臣吵得烦了。 此前他一直都没未能开枝散叶,被群臣谏言。 如今他终于喜得贵子,自然是祈求上苍,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身为帝王,如今轩辕明也是十分虔诚的,走楼梯也不娇惯了,实打实地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待到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白龙寺的住持对着天子行礼,悠悠说道: “皇上诚意拳拳,必能得佛祖必佑,请进……” 轩辕明跟着主持进去。 白龙寺是天枢国百年古寺,占地面积十分大。 里面大大小小共有九殿十六房,九座宫殿是供奉着各路神仙,十六房是供香客休息、斋戒住宿等清修之地。 轩辕明为表诚意,原定的安排是把九座宫殿都参拜完毕,然后斋戒沐浴,直到日落方归。 早上主持带着轩辕明一路参拜,等到仪式举行完毕,也已经到了用膳时间。 轩辕明便到休息的禅房去用午膳了。 许是一直都没有操劳,今日走了这么远的路,轩辕明感觉自己的脚都有点累了。 太监在一旁适时地说道: “皇上,白龙寺后面还有一座天然的温泉,要不圣上去那里泡一下?舒缓一下筋骨的疲劳?” 轩辕明也是听过白龙寺温泉的,传说这里泡澡沐浴,可滋养身体,于是欣然同意。 太监领着轩辕明前往温泉之时,才走到半路,轩辕明便听到了一股悠扬的琴声—— 这曲调如清泉流入山涧,丝滑动听,婉转不已…… 轩辕明在这荒郊野外,闻得如此清雅的琴声,顿时起了兴趣: “不是说今日要清场吗?怎么还有人在这里抚琴?” 太监也甚是错愕,连忙跪下说: “奴才该死,信以为真。只当是真没人了,没成想有漏网之鱼……请皇上恕罪!” 轩辕明今日心情大好,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走,前去看看,是何等的高人在此抚琴……” 等到往前走,却见一股山间的小瀑布,一泻而下,有人在对着瀑布抚琴。 那清冷卓绝的背影,在这山间形单影只。 能有这等诗情画意,对着山间的瀑布抚琴,意境当真是十分清丽脱俗。 轩辕明看着这一袭墨黑的长发,便知道对面是位女子。 他走上前,沉声问道: “是何人在这里抚琴?” 大约是抚琴女子没有料到居然后面会有人,她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便抱着琴匆匆离去。 轩辕明看到这人居然想跑,于是往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别跑!” 却不料女子在被他抓住手的时候,反手一甩…… 轩辕明没想到一个柳若扶风的女子,能有这般力气! 从一开始他便只是好奇这是何人罢了,并未防备,一时不察竟被这女子推倒了! 轩辕明的位置就在瀑布旁边,女子一推,他便顺势倒下去了。 而女子也没有想过轩辕明会抓着自己,这用力一甩,自己也站不稳,两人抱在了一起,同时跌跌撞撞落入了瀑布之中…… 第198章 轩辕明意外落水 轩辕明被女子一甩,两人同时相拥着,跌下了瀑布的潭水中。 这个瀑布并不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势高差罢了,。 倾斜的坡度也不深,因而实际掉下去之后,水深不过到腹部。 轩辕明很快就站起来,此时他也抓住了女子的臂膀,把她一下子拽上来。 待到看见女子的脸,轩辕明陡然惊讶了一下: “怎么是你?” 这名在瀑布旁边弹琴的女子,竟然是卢婉宁! 卢婉宁落了水,全身都湿透了,她乍一下被轩辕明从水中捞出来,风吹过她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卢婉宁低声地说道: “不知陛下在此,婉宁失礼了……” 轩辕明这时候才发现,卢婉宁身上的湿衣全部都紧贴着她,女子丰满的曲线,一下子显露无疑。 不得不说,卢婉宁自从有了进宫的打算,便把自己吃得很胖了,平日里衣裳厚重,还看不出大小,但一旦湿水了之后,衣裳紧紧地贴着她的水蜜桃,乍一看让人眼神移不开。 轩辕明疑惑道: “你怎么会在此地?” 卢婉宁低着头,脸色通红地说道: “婉宁想着,快到皇上的寿辰了,因此想来给皇上祈福,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偶遇了圣上。” “是婉宁鲁莽冲撞了皇上,请皇上责罚……” 卢婉宁说着,便想要跪下去。 一旁侍候的太监见轩辕明掉下了水,便吩咐跟在身后的宫女赶紧拿衣裳过来。 此时太监急急忙忙在岸上呼喊: “皇上!我来救你了,拿了新衣裳,快上来吧!” 潭水并不深,轩辕明自觉无碍,便拉着卢婉宁一起上了岸。 太监马上扑上前,用披风围住了轩辕明,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都是奴才该死!没有及时清场,才让旁人惊扰了陛下,还害陛下落水了!” 太监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卢婉宁。 此女试图蛊惑圣上也就罢了,偏偏居然还如此笨拙,让陛下落了水…… 真是胆大包天! 轩辕明身为天子,以往自然有不少名门贵女,想要投怀送抱。 就算是在宫里,轩辕明有时候走着走着,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不是那位妃子衣着清凉地在跳舞,便是这位妃子一边放风筝一边跌入了轩辕明的怀中,还有的更是直接堵在了皇上回寝殿的路上…… 美其名曰为皇帝煮了参汤,实则里面放了催情的药。 各种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太监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从来没有女子像今天这般,居然还胆敢让皇上受伤的! 不知轻重! 太监看了一眼,他认得此女。 此女当初也是落了水,让皇上救上来。 只可惜,后来圣上便再也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了。 想来定是因为此女粗鄙不堪,所以皇上才不喜欢吧…… 太监气鼓鼓训斥道: “你惊扰了圣驾,真是罪该万死!来人,把她拖下去!” 卢婉宁听到太监怒斥,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泫然若泣…… 卢婉宁楚楚可怜地看着轩辕明,低声说道: “皇上饶命呀!” 轩辕明看着太监不满道: “朕都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 “还不快点拿衣服来给婉宁披上,要是让她着凉了,我拿你们试问!” 太监一听轩辕明的语气,便知道皇上今天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时常服侍在轩辕明身旁,又岂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太监一改方才的态度,笑嘻嘻地对着卢婉宁道歉: “哎哟,奴才该死!没有看清楚,是贵人在这边抚琴,奴才马上给你您拿衣裳!” 轩辕明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拉下来,围到了卢婉宁身上: “天气寒冷,快去换一身衣裳吧。” 卢婉宁见轩辕明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她,心中窃喜。 她脸上愧疚说道: “是婉宁不好,连累了皇上,承蒙皇上不怪罪,婉宁真是心里有愧……” 婉宁用手抚了抚眼角,像是擦拭水珠,又像是擦拭热泪。 她轻声说道: “这已经是皇上第二次救我了,婉宁觉得皇上就像一个大英雄一样,总是能够救我于危难之中……” 轩辕明看着卢婉宁双目崇拜地望着自己,这女子的眼神大大助长了轩辕明内心的英雄主义。 风和日丽,天气晴朗。 眼前又是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轩辕明看着看着便心痒难耐。 他一把抱住了卢婉宁,把她的身体贴到了自己身上,充满邪魅地一笑,问她: “哦,寻常英雄救美,后续都是怎么样的呢?” “朕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以身相许?” 卢婉宁乍然一听,脸色绯红,她娇羞地依偎在轩辕明的怀中。 也不扭捏了,妩媚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 “皇上英明神武,婉宁,婉宁其实早就……” 卢婉宁欲语还休,没有说下去…… 轩辕明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紧贴着自己,皇后近日不能侍寝,此刻又是美人在怀,轩辕明毫无顾忌地用手托起了卢婉宁的下巴: “告诉朕,你其实早就如何?” 轩辕明其实并不抗拒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掌管着天下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是所有女人倾慕的对象。 而他也颇为享受,这些女人在他面前费尽心思地讨他欢心的模样。 这会让他觉得天下尽在掌握。 卢婉宁正想说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 她原来的打算是在白龙寺之中,与皇上偶遇,然后落水诱惑他。 没想到如今他们一起跌入了水中,气氛就更暧昧了,眼下情形比预想的要更好一点…… 卢婉宁觉得只要她说出口了,轩辕明便会顺理成章要了她,她便能够顺利为妃了。 须臾,卢婉宁说道:“婉宁其实早就对皇上……” 突然间,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出现了许多的乌鸦突然飞过来! 围绕着他们两个人身上互相啄! 这些乌鸦的嘴十分锋利,专挑卢婉宁攻击。 不一会儿卢婉宁便发髻散乱,狼狈至极…… 轩辕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来没有被如此多数量的乌鸦缠身过,一时间也被追得满头大汗! 太监见到皇上被猛兽攻击,惊呼道:“救驾!” “快来人,救驾!” 第199章 叶梨运筹帷幄 直到侍卫们拿着火把驱散,这些乌鸦才飞走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轩辕明惊魂未定,卢婉宁花容失色,那些不可明说的暧昧,早已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监护主心切,着急忙慌地叫人抬着轩辕明,浩浩荡荡接回厢房里休息了。 卢婉宁方才落水,如今还身披皇帝的狐裘,轩辕明虽然对她存疑,但是到底是怜香惜玉,命人把卢婉宁一起带回休息的厢房。 卢婉宁跟在轩辕明身后的队伍里,神色晦暗不明,本来是大好的机会,居然白白浪费了…… 但是,只要能够再次接近轩辕明,就还有机会。 卢婉宁心里面暗暗想着新的计划…… —— 与白龙寺相隔千里的一辆小马车中,叶梨正抱着猫咪安妮,听着小动物们倾诉情报。 方才卢婉宁被乌鸦袭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她最近派人盯着轩辕明。 前些天,莫尘跟叶梨辞行,说轩辕明派他去换防,需要离开几天。 因为朝堂上国丈肯交出兵权,轩辕明要把那里的人重新调整安排一下,把国丈的人都治理得服服帖帖,这权力,才算是顺利交接。 自古以来,涉及皇权、兵权的争夺,从来都是死伤无数,任是再聪明的猎人,也无法全身而退。 国丈如此轻易地把虎符交出来,也是因为,只要他在换人之际做手脚,那么这些兵马,依旧是听从国丈的,轩辕明得了虎符,形同摆设。 但是轩辕明却把换人的任务交给了莫尘。 既因为莫尘与国丈是两个都是天枢国的将军,莫尘懂得排兵布阵,调兵遣将。 又因为如果去的人是莫尘,此前莫尘和国丈府不对付,甚至还出现过莫尘举兵围住国丈府的事故…… 那么他此番调兵遣将,底下的人积怨已久,必定不服,甚至可能会给他制造麻烦,阳奉阴违。 说白了,就是个又难啃又不得不啃的苦差事。 轩辕明这是打得一手的好主意。 若是莫尘不能够服众,那么他作为将军的威严就会有损,甚至国丈还可能会把此事传扬开去,说莫尘只管得了莫家军,其他的人根本压不住。 可若是莫尘能够服众,压制住了国丈的军队,他此行是代替轩辕明去治军的,那么训练出来的成果也全都归轩辕明独享。 横竖轩辕明不亏。 还能隔山观虎斗,坐拥渔翁之利。 叶梨心想,所谓的吃力不讨好,大抵便是如此了。 莫尘要出发的那天,叶梨说要跟他一同前往,本来莫尘压根不同意让他她跟过来。 但是叶梨是谁呀? 她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手下又有诸如四君子这样山贼从良的打手,桃花源还有源源不断的能人之士,可以成为她的幕僚。 再加上勤学苦练的一身医术,如今叶梨也并非当初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哑巴了。 叶梨并不畏惧这世上的危险,相反她希望可以成为与莫尘肩并肩的人。 任是莫尘再不同意,叶梨如今也知道该怎么样对付自己这个外冷内热的将军大人了…… 夜深时分,叶梨略略施了美人计,将军大人便投降了。 于是莫尘先行赶路,叶梨便跟在了莫尘身后的马车上,缓慢前进,悠悠思考人生。 莫尘原本想,危险全部自己扛着,只要在解决问题之后再让娘子过去,就能平安无事。 打拗不过就自己抗下危险,让娘子出来,就当做是旅游好了。 可是叶梨她坐在马车中闲得慌,便派人去盯紧了轩辕明和国丈,看看他们有什么异样。 果不其然,轩辕明去了白龙寺。 居然连卢婉宁也去了! 这两人只要凑到一起,夜里就知道,必定会有好戏看。 所以她才设计了那一出乌鸦奔袭。 轩辕明这人,就知道天天给莫尘找麻烦。 苍天饶过谁!那她也要给轩辕明找不痛快! 将军府不好过,当皇帝的,也别想有安生的日子。 听着小鸟们回禀的情报,叶梨不禁笑得花枝乱颤,她从桌子上剥了一个橘子,一颗一颗地吃着,嘴里面乐呵呵地说道: “好甜!” 马车外传来了一声疑问,“什么好甜?” 叶梨笑着问: “阿一,你要吃橘子吗?好甜的。” 叶梨掀开了车帘,把手伸过去,递给了阿一橘子。 自从她要出门,便寻思着要一个护卫在身旁。 如风和李思逸、萧子墨一个个不是左膀右臂就是身份贵重,不合适。 恰好阿一来了京城,叶梨便把他抓来当苦力了。 阿一看了看,顿了一下,才接了橘子过来。 入口。 汁水鲜嫩,确实甘甜。 叶梨问他:“是不是很好吃?” 阳光洒在马车上,照耀着她整个人仿佛暖阳般灿烂,阿一神鬼时差地说道: “嗯,好吃。” 叶梨把剩下的橘子都塞给了他,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我也吃不完。” 阿一好奇地问她: “你遇到了什么事?今日如此高兴?” 阿一奉命给她驾马车,牧念尘今天一个人在马车里,就已经在笑了,也不知道她突然高兴些什么。 看这些鸟啊、花啊的都能笑? 这又颠覆了阿一对女魔头的认知。 虽然如今他已经不怎么叫牧念尘“女魔头”了,但是仍然免不了对她的好奇。 牧念尘就像一个神秘的盒子,每次打开都有不同的宝藏,而且这个盒子还经常都会给人以惊喜。 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尊贵的盒子,却偏偏济世救困,普度众生,仿佛菩萨的功德盒。 以为她纯善温良,却又胆大包天地安排他们一边夜袭国丈府,一边在京城里面大肆广开酒楼分店。 阴谋诡计、营销赚钱,她都做了,明明狠心又狡诈,却又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阿一对牧念尘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至今也理不清,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感觉? 叶梨听到阿一问她,她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听得懂动物的声音。 叶梨想了一想,反正现在阿一表现也不错,酒楼因为他们四兄弟还赚了好多的钱,那就夸一夸他吧。 叶梨冲着阿一笑了笑说: “因为有阿一帮我驾车,我觉得开心啊。” “毕竟也没有哪个人,可以得到山贼窝的老大,这般优厚的待遇呢!” 阿一听见叶梨的话,不知怎地,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如今对牧念尘没有畏惧,知道她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有勇有谋,也有区别于其他女子的聪慧。 阿一见过的牧念尘,不是在整人就是在救人。 他还从来没有听过她夸过谁,如今突然被牧念尘夸了一下,一时间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叶梨把帘子放下,继续躺回了马车上。 她抱着安妮,继续抚摸着,猫咪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叶梨轻声地说道: “人的际遇呀,就是很神奇,之前你还是一个山贼,现在就已经是四君子了。” “改邪归正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叶梨放下车帘之后,阿一便看不到她的脸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转过身,继续看着前方的路,闷声道: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这么折磨我……” 阿一想到当初,他被夜叶梨整得可惨了,自己的几个兄弟看到她都怂了,女魔头之名也由此而来。 叶梨见他重提旧事,也不禁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她愤愤地说: “谁叫你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阿一也不与她争辩,落草为寇的人,自己活多久都是问题,何谈道德呢? 只是他也确实感慨道: “如今,我们改邪归正,最大的受益者难道不是你吗?” 阿一很清楚,当初牧念尘把山寨的黄金全部都拿走了,但是她并没有据为己有,桃花源的建设以及后续的酒楼运营,基本上都是花费山寨的积蓄。 但是他和几位兄弟,也成为了叶梨的手下了。 看上去叶梨什么也没有失去,还得到了许多。 叶梨闻言,再次掀开了窗帘,倚靠在马车上,她看着阿一笑道: “那你,可曾后悔?” “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第200章 卢婉宁的野心 “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叶梨的声音甜美,还带着些许慵懒,她倚在车窗上,抚摸着猫咪,好似猫儿一样的优雅。 阿一不知为何,感觉自己不对劲…… 他看着叶梨愣了许久。 直到叶梨以为他真的后悔了,诧异道: “我也没怎么虐待你们呀,还真后悔了?” 阿一这才反应过来,他凝望着她,正色道: “不后悔。” 阿一看着她,像是要把牧念尘印在脑海里一样专注,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此刻的阿一言简意赅,常人也许听不出什么,但只有阿一自己知道,这三个字更像是一种承诺。 他不愿意对牧念尘撒谎。 叶梨见他说不后悔,便也安心地躺回去了。 “承蒙不弃,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以后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她今日心情甚好,便不自觉地对阿一说得话多了些。 阿一听到她这么说,便也笑着回应道: “好,以后就跟着你了。” 马车缓缓地前进,莫尘吩咐让他不要走太快。 但此刻阿一却希望,时光可以一直慢下去…… —— 轩辕明回到了白龙寺的厢房,换下了湿衣,太监惶恐地请罪: “都是奴才该死,让皇上受惊了!” 轩辕明今日来白龙寺是为了祈福的,无论什么意外,只要不影响到祈福大事,他都可以不计较。 轩辕明漫不经心说道:“无妨,她如何了?” 太监知道轩辕明问的是方才带回来的卢婉宁,他恭敬地说道: “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定让贵人身体安康。” 轩辕明就喜欢他的识趣,他吩咐道: “等她换好衣服,便让她过来。” 太监心领神会地提醒道: “哎哟,这卢小姐可真是积福了,能让皇上如此地惦记着!” “只是白龙寺毕竟是参拜的圣地,恐不宜安排女子侍寝,皇上您看?” 太监久居深宫,知晓各种嫔妃的争宠手段,也知晓皇后有孕之事的轻重。 若是让这卢小姐在白龙寺中侍寝,恐怕皇后知道了会心生不快。 如果皇后心情不好,那么她腹中的龙种,也就跟着难受了…… 太监一提醒,轩辕明自然也想到了。 他沉声道:“让婉宁过来坐一坐,聊聊天便罢了。” 太监见轩辕明没有执着,眉开眼笑地应下: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为皇上准备最好的新茶!” 说罢他便下去了。 卢婉宁被侍女们领着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是一件织金牡丹绣花的锦裙。 听换衣服的侍女说,这原本是皇后的衣裳,轩辕明过来祭天祈福,也会带上皇后的一些衣物。 这一件,原本只是放着备用的。 侍女说道:“小姐落水,皇上便吩咐拿来给小姐穿了,可见皇上对您是真的好呀!” 小侍女被派来服侍卢婉宁的时候便被告知,要好好招待,这可是皇上跟前的新欢。 卢婉宁听见侍女的话之后,心中微微一动。 她自然看得出,这是极好的料子,只是竟没有料到,会是如此地尊贵! 宫中各嫔妃的衣裳、发簪全都有品级,只有对应的等级才可以佩戴相应的配件,否则便是逾越,是要被治罪的。 她进宫之后不过是个闲人,连最微末的答应都称不上,自然也就没有这样好的布料来做衣裳。 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卢婉宁方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都喜欢名利、权势与地位。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属最尊贵的人所拥有,而穿上它们的感觉,是跟平时的衣裳完全不一样的! 卢婉宁觉得,此刻她竟然体会到了母仪天下的快感! 哪怕仅仅是一件衣服的喜悦,便使她激动得毛孔都舒张了…… 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被万人敬仰、被所有人羡慕,看着所有人跪在地上对她俯首称臣的感觉,竟然是这般的美好! 卢婉宁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她要的不仅仅是轩辕明的宠爱…… 她,想要那至尊之位…… 想要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了,便像野草一样遍布山野,长满了她的心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卢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此后她戴着凤冠的模样…… 熠熠生辉的凤冠戴在自己的头上,从此便是风华绝代的一国之后! 卢婉宁更加卖力地打扮自己,然后跟着侍女去见了轩辕明。 厢房里,一边品茗一边等着佳人的轩辕明,正静静地出神。 不久,轩辕明看见了卢婉宁之后,也是眼前一亮。 此前卢碗宁的衣着,都是像她的才女之名一样,清新淡雅的。 如今华贵艳丽的衣裳衬得她人面桃花,竟隐隐约约有了贵气。 轩辕明本就是一个极爱奢华铺张的人,惯是喜欢华贵的事物。 若是看见了美丽的东西,也是会从它的外表来判断自己喜欢的程度。 此刻,卢婉宁穿着皇后的衣裳,贵不可言。 轩辕明发现自己再次心动了! 此前他便十分喜欢追逐卢婉宁,原因无他,因为莫尘是他的宿敌。 而卢婉宁是莫尘的未婚妻,把卢婉宁抢到手,这感觉仿佛让莫尘受了屈辱一样。 轩辕明喜欢让莫尘受辱,喜欢把他踩在脚下,因此他从前对卢婉宁分外地上心。 后来莫尘娶了那个哑巴之后,便喜欢上了哑巴了。 无论是在贺寿宴上莫尘与那哑巴的琴瑟和鸣,还是后来他派人打听的,他们两人都相处得不错。 可是一个哑巴,轩辕明还看不上。 更犯不上要去抢夺了。 卢婉宁已经跟莫尘解除了婚约,对轩辕明来说,便没有了那种非抢不可的欲望。 加上宫里面美人繁花似锦,多不胜数,轩辕明渐渐地就把卢婉宁给忘记了。 可是今日一见,美人卓绝,温婉如玉,再加上他们掉落水中,他抱着卢婉宁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轩辕明知道时机不对,但也并不妨碍他此刻心猿意马起来: “婉宁,这些时日不见,你如今是出落得越发地美丽了……” “谢皇上夸奖,今日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 卢婉宁声音婉转地道谢,媚眼如丝,勾得轩辕明心神荡漾…… 轩辕明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卢婉宁…… 第201章 卢婉宁伺机谋划 轩辕明一把将卢婉宁抱到了腿上。 卢婉宁娇羞地嘤咛了一下,然后状似害羞地说道: “皇上如此孟浪,你吓着婉宁了。” 轩辕明用手指抚摸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摩挲,抬起来让她躲不开,他看着卢婉宁,此刻她眸光潋滟,端的是风情万种。 轩辕明邪魅一笑道: “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也乐在其中?” 卢婉宁用小拳头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娇嗔起来: “皇上您怎么这么坏?就知道欺负人家……” 轩辕明抱着她,在她的耳畔说道: “你不喜欢我欺负你,你怎么还往前凑?” 卢婉宁“哼”了一声,不满起来: “皇上如今有了新欢,便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卢婉宁对于后宅之间争宠的手段,那是一个了如指掌,瞬息之间便梨花带雨起来,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偏偏还保持着唯美坚强的表情。 极致的脆弱与坚强揉杂在一起,给轩辕明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轩辕明也不废话了,说道: “以后你都是我的小宝贝,可以了吗?” 轩辕明抱着卢婉宁,承诺她: “此番我来白龙寺,是为了皇后腹中的胎儿祈福,等回去以后,再慢慢地安顿你。” 卢婉宁一听到皇后怀孕,她原来是想着借着皇后怀孕之机,自己搏一番天地。 没想到轩辕明理智尚存,还是要以子嗣为先。 但这并不妨碍卢婉宁转瞬之间,便想到了一个妙计。 卢婉宁俯身依偎在轩辕明的怀中,轻声地说道: “皇上洪福齐天,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儿,婉宁也为皇上高兴,更替皇后娘娘心疼。” “女子十月怀胎,到了分娩之际,便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来皇后娘娘身娇玉贵,凤体不免也得在分娩之际有所损伤……” “婉宁有一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帮得到皇上与皇后娘娘。” 轩辕明见卢婉宁,竟然不像后宫中的女子一般,争风吃醋,还十分大度地为他和皇后的子嗣着想,顿时龙心大悦,他欣喜道: “哦?婉宁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卢晚宁低声地说道:“婉宁听闻,莫尘将军的未婚妻牧念尘姑娘,医术高明,想来若是能够让牧姑娘进宫,为皇后娘娘安胎,定能够事半功倍,让皇上的嫡子顺利平安的出生。” “只是……” 卢婉宁故意把话说到一半,断了断。 轩辕明不禁好奇道: “不过什么?” 卢婉宁继续说道: “只是这牧姑娘即将成为将军府的夫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心高气傲,不愿意为皇后娘娘安胎,毕竟这可能会耽误她筹备婚事……” 轩辕明不禁一震,转而想到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主意。 他冷哼道:“皇后是一国之母,让她为皇后安胎,那是她的福分,哪里容得这女子推脱……” 说罢,轩辕明便吩咐了太监去宣旨,让牧念尘为皇后娘娘安胎。 卢婉宁瞧着目的达成。依偎在轩辕明怀里的她嘴角不禁提起来,她的冷笑藏在了嘴角,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卢婉宁心里恶毒地想到: 莫尘,你不用得意得太久。 宫里面尔虞我诈,胎死腹中的人不知道有几何,你这位未婚妻,哪怕再有本事,恐怕也保不住皇后的胎! 卢婉宁这一出,做的是一石二鸟之计。 若是牧念尘在给皇后安胎的过程之中,有任何的意外,她都将难逃罪责。 而如果她全心全意地照顾皇后娘娘,那么她的婚事就肯定只能仓促准备。 女子一生一世的婚礼,却只能仓促地过门。 拜完了堂,还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诊脉,想来这种特殊的成婚经历,定能够让她痛不欲生! 卢婉宁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冰冷的蛇躲在了暗处,伺机而动。 太监领命而去,很快就已经将圣旨写好了,快马加鞭地派人送了出去。 等到宣纸的太监把圣旨交到叶梨的手中,叶梨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这卢婉宁是一天都不得安生是吧? 还敢来找事…… 叶梨拿着这圣旨,神情玩味地笑道: “想玩是吗?我就陪你玩。” 第202章 莫尘巧计换主将 叶梨虽然接到了圣旨,但是她却不着急跟着公公上路。 叶梨恭敬地对着公公行礼,然后说道: “请公公恕罪,我要先去一趟北边找莫将军,因为此前我担心他受伤,把所有的治疗的针灸工具以及一些应急的药物都给他了。” “这里面还有好些是我师傅牧神医研制的独门秘药,若是能够带上这秘药,必定能够更好地治疗皇后娘娘呢!” 太监一听,这不得了呀! 居然是当世神医牧神医亲传的秘药。 若是能寻得了这药,然后一并带入宫中,那他可就立了大功了! 太监连连点头,称赞道: “还是牧姑娘想得周到,那奴才就跟着牧姑娘一起吧,也好护送您来回。” 牧念尘笑着感谢道: “那便有劳公公了。” 太监哪里见过她如此客气,连忙摆了摆手说: “牧姑娘,这可是折煞奴才了,都是奴才该做的,不必客气。” 因为太监着急,因此阿一驾驶马车的速度便加快了,他们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北营。 —— 莫尘先行抵达北营之时,北营的副将出来迎接他,只见一身肌肉的汉子,出来拱手行礼: “见过莫将军,我家主将先行到野外训兵去了,如今北营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招待,若有不便之处,请见谅。” 李思逸头一个就看不惯这般怠慢,知道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李思逸出声嘲笑道: “皇上的圣旨是让我们过来调派人员,如今你们主将都不在了,我们还如何了解情况?如何安排兵将?”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一军之将从来都是每个阵营的最高决策者。 也是军队里面的灵魂核心人物。 此前他们全都归属于国丈府,需要服从的,也只有国丈大人一人的命令。 如今轩辕明得势,取走了虎符,但是规则是规则,人心是人心。 规则可以被破坏,但是人心不轻易改。 整个北营的人,以国丈马首是瞻,根本不愿意听命于新派来的军将。 更何况小皇帝轩辕明居然派的是国丈府的死对头——莫尘将军来做着交接换防的工作。 北营的人自然是要狠狠地挫一挫他的威风,杀一杀他的锐气! 两军交接,却只有一个副将出来相迎,这可是怠慢之中的怠慢了。 莫尘对他们的做法置若罔闻,沉声问道: “如今军营里面有多少人?通通叫到校武场,我要阅兵。” 副将笑了笑: “阅兵这等大事,自然是要等主将回来,再慢慢商议。” 莫尘拿出了圣旨,朗声说话,他用了内力把声音传到军营的每个角落: “我此番前来,便是来换主将的!” “原来的主将根本不重要!” “所有人现在听命于我,马上就到教武场,准备阅兵!” “有违军令者,斩立决!” 莫尘运用了内功,声音传得很远,整个军营里面都听到了。 不少士兵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这可怎么办?斩立决!” “军令耶,唉,我们还是去吧。” 作为军人,第一要命便是服从。 大多数人都知道此次换防非同小可,皇帝与国丈大人之间,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和睦相处了。 此番轩辕明想要把主将换掉,把所有的防守撤离,改成自己的人。 若是他们不听话,便真的会成为这些权贵斗争之间的牺牲品。 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没有犹豫。 很快各个营地里面都有士兵冲出来,整装待发地跑到了教武场上,等待着阅兵。 副将一看这些人,居然怕一个外来的人,气不打一处来,他大声地吼道: “谁允许你们出来的?给我回去,没有主将的命令不许动……” 气焰嚣张的副将,话还没有说完,莫尘便一刀砍下了他的头。 顷刻之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虽然说杀鸡儆猴是兵家的常识。 但是也从来没有人敢去斩杀一个副将的头颅! 这副将,可是世家大族之中的纨绔公子,平时没少仗着自己的家世,横行霸道。 如今见他被杀了,许多士兵虽然震惊,但是却没有奋起反抗。 军营里面的副将都被杀了,那他们这些小虾米要是再挣扎,岂不是真的会斩立决? 所有士兵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集结起来,众人瞬间就在广场上面列好了队。 不得不说,北营的士气还是很足的,看这一排一排的士兵,精神状态都不错。 可见平时国丈府并没有懈怠,一直保持着所有士兵的警惕性。 莫尘看着他们,高声地说道: “今日,我奉命前来便是要换防,你们之中将会产生今天的主将、副将、以及各营的将领。”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主将,今天我宣布你们会进入武力角逐。” “只要你的拳头够硬,竞选到最后的十名,将由全军营的人投票,高票胜出者便是今日的主将,其余人等由主将调派,安排成为副将以及各营的将领!” 莫尘此言一出,一时间所有的士兵都茫然了…… 什么?! 这个主将居然是武力角逐的? 天枢国历来是权贵的天下。 所有有品级的官位都是由有权有势的贵族世袭的。 寒门子弟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 哪怕是做到了文武状元,那也得伏低做小地跟在权贵身前,忙前跑后才勉强落得一个将领。 而今天,将在所有普通士兵里面,产生一个主将? 有胆子大的人出声问道: “可我们全部都是平民百姓呀,如何能够担当一军主将?” 莫尘高声说道: “难道权贵生来就会打仗吗?你们身先士卒,每一场仗都是跑在最前面的。” “杀敌的是你们,受伤的是你们,打仗最多的是你们,了解地形的是你们,难不成在排兵布阵上,你们还会输给那些纸上谈兵的人?” 莫尘的声音激昂,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因为他本身就是将军,他知道军营里最需要的是什么。 “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所有人公平公正,只要你能够打到最后前十名,便由其他人给你们投票,你们也可以争取其他兄弟的投票。” “票数最多的人,也就是在整个北营之中,最讲义气也最得人心的人,这样的人才配当主将。” “由你们选出来的主将,调配的将领也必定是与主将磨合得很好的,他知道你们的弱点、性格的长处、缺陷,让人服众之人,必有能力激发你们的潜能,这样你们北营才能够发挥出来最好的实力!” 莫尘的一番话,大大激励了在场所有的士兵。 是呀,谁不想建功立业? 谁不想着扬名立万,往上爬呢? 可是以前根本没有机会啊!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 居然来自于一个敌对的将军。 他说所有的平民百姓,都有机会竞选主将! 他是带着圣旨来的。 副将已经被他杀了,所以他如今有绝对的话语权。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将是他们人生改写历史的一天! 他们获得了一个上升的机会。 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瞬间,整个教武场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高声欢呼: “比武!” “比武!” “比武!” 莫尘见气氛起来了,便高声宣布: “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你们自己上擂台打。” “现在,开始!” 第203章 北营比武战况激烈 莫尘一声令下,比武开始了。 士兵们争先跑到了中央的空地,二话不说,立刻比武。 其他还没有上前比武的人,则在旁边呐喊着。 他们有的是喊着自己认识的兄弟的名字,有的则是单纯地看热闹。 大家同在军营之中同吃同住,自然是晓得哪一些人武功高强,因此他们在打架的时候,都更倾向于挑跟自己同水准的人打。 也有不怕死的,一直在挑战着其他的人。 莫尘站在最上方,观察着他们比赛。 一旁的李思逸分析道: “国丈的练兵之道,还是很不错的,看他们武术与招式,在战场上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手。” 萧子墨点了点头,补充道: “可是看他们如今这个神情,也能够发现不少问题,不少人都拿出了狠命的干劲,像是完全不顾昔日的情分……” 莫尘分析道: “北营的士兵选拔从来都是任人唯亲,这些平民百姓,从来都没有上升的渠道,如今他们发现只要打赢了就可以当主将,自然是会拼尽全力。” 李思逸对莫尘的做法叹为观止,说道: “将军真是英明,此举不仅可以完成轩辕明的任务,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换防的难题。” 轩辕明要把这支队伍收为己有,就必须要换掉现在带兵的人,可是若是莫尘把莫家军的军人放了进去,恐怕没过多久,就会被国丈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拉下马。 因此让北营的人自己爬上来,轩辕明若是要对付国丈,那么这些人也都是国丈本身的人,必然不会只听轩辕明的话,而国丈也必然会保住他们。 因此,此举可以避免莫尘参与到他们两党相争的局面,相当于又维持了现状。 莫尘对着李思逸笑道: “这个主意不是我想的,是……念尘想的。” 如今叶梨以牧念尘的身份待在了京城中,因此她和莫尘商量好了,以后都以牧念尘的身份出现,这样可以避免许多的麻烦。 毕竟牧念尘的身份是牧神医的弟子,苍山牧家的义女,这个身份可比一个小哑巴好用得很,至少不容易被宫里的人欺负了。 李思逸一怔,不禁哑笑: “将军不愧是有福之人,您娶的这位夫人,可真是让我甘拜下风。” 李思逸确实觉得这位夫人,是一位心怀家国天下的奇女子。 说她聪慧,不仅仅是因为她每每能够有惊人之举,更因为她其实是从一个平凡人不断地修炼起来的。 将军夫人本来是一个哑巴,后来不断地突破困难,去了北辰国治好了哑疾。 她本来不擅长医术,但是却虚心学习,每天都跟着牧神医在路途上,学习药草药理,望闻问切,还义务帮助所有的穷苦百姓看病。 她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上来,成为如今光芒万丈,耀眼夺目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这样的心智,更是难能可贵。 萧子墨也点了点头,感叹道: “若夫人是一位男子,定能够在朝堂上,闯出一番名堂。” 莫尘看着远方,淡定地说道: “无妨,建功立业如此辛苦,这都不是她该苦恼的事,我会让她成为这天下最独一无二的女子。” 莫尘沉稳的声音传到了李思逸和萧子墨的耳边,他们两人不禁对视了一下,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将军这是彻底坠入情网了。 连在夫人看不见的地方,都说着这般让人难以忘怀的情话…… 李思逸和萧子墨,吃饱了狗粮,便继续去看比武场上的情形。 如今已经有大片的士兵被击败而离开了中心的比武场,只剩下一小伙人还在决斗。 毕竟在军营之中,大家的实力,其实大相径庭。 有功夫在身的,自然是以一当十,容易速战速决。 没有武功的又早早离场…… 莫尘看着剩下的三十余人,心想决胜负的时间还没到,但是人数已经迅速减少了。 说明他们对于此战确实是全力以赴,心无旁骛。 用不了很久,三十多人之中又打到只剩了二十多人,他们继续比武,只是战况却激烈了许多! 最早离开的人,顶多就是吐了一下血,掉了牙齿。 可是这二十多人,许多人如今都已经负伤累累了。 倒下了再爬起来,倒下了又爬起来。 周而复始,二十多人的比赛,竟比之前海选的时候打斗时间更久,伤亡更重…… 直到最后十个人的时候,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但是他们此刻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熬下来了。 终于熬下来了! 真的能够熬到最后十个人! 场外的人早已为他们鼓起了掌声。 不少人大声的欢呼: “好样的!” “太有毅力了!” 莫尘看着最后这十人,心里面也暗暗赞叹道,确实不错。 莫尘观察了一下这些留到最后的人,都不是一味充当打拳的莽夫。 在方才的打斗之中,都十分有技巧地保存了实力,所以才能够留到了最后—— 用兵也如此。 不要一开始就展示出来自己全部的底牌。 虽然莫尘和国丈府是敌对阵营,但是也不得不感慨道,他手底下的人确实是真汉子。 莫尘由衷地为他们鼓起了掌,然后朗声说道: “不错,我观你们都是有勇有谋之人。” “以后天枢国的边疆,便靠你们守护了。” “作为军人,永远谨记,你们守护的是天枢的国土,也是天枢的百姓!” “不要因为别人过多的掌声,便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初衷。” 莫尘给他们宣讲了一番后不再耽误时间,直接高呼: “好,如今所有人开始投票!” “十个候选人,背对着士兵站好,所有的士兵,站到你支持的那一个人身后,谁的身后站得士兵最多,谁就是你们北营的主将!” “我把投票的权利交给你们,以后就是你们自己选出来的人带领着你们经历风雨,同甘共苦,出生入死了。” “如今这个机会,就是让把你们把信任都交付于他……” 一时间,十位候选人都有点脸色复杂,有的人已经开始大声嚷嚷起来,想为自己拉票了。 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壮汉,大声地说道: “兄弟们,选我!以后跟着我,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只要我有的,大家兄弟们都有份!” 其他的人也纷纷大声说道: “选我,我一定能够保证大家过上好日子,公平地提拔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时候莫尘说道: “为了保证所有兄弟们的和气,也同时为了保证这个选举的公平,所有的候选人蒙上眼睛,背对着士兵。” “要投票的士兵,直接站到他们身后就可以了,投票完成,你们自行散开,然后我再解开主将的眼罩。” 不少在底下的士兵,其实在听到他们拉票的时候,心底也已经在犹豫了。 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选了这个人,没有选那个人,恐怕之后都要被反复地折磨。 如今莫尘将军这个方法甚好! 他们十个人,只会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知道其他人比自己多了多少票,也不知道投自己票的兄弟们都有谁,以及谁没有投自己。 这个方法不仅十分公平,而且不伤和气。 众人欢呼起来: “投票!投票!投票!” 于是莫尘说道: “十个人,分别转身,列队!” 莫尘一声令下,俨然有了北营主将的身份。 所有人出奇一致地听命于他。 这时候萧子墨反应过来了…… 原来如此! 没想到这才是夫人的打算! 第204章 北营新主将诞生 萧子墨恍然大悟! 他竟然现在才能够看出来,夫人对将军的用心良苦…… 事情原来是这样子的。 难怪他方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 夫人此举,实在是妙呀! 表面上莫尘被轩辕明派过来组织此次的换人仪式。 虽然说让他们自己选自己,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将军府在这个事件之中的存在感。 但是宿敌就是宿敌,从莫尘方才第一次进来,便感受到了北营对将军府的恶意。 他们一开始就晓得,其实北营的人对于将军府恶意甚多。 但是从他们进入北营到现在,两个时辰都不到…… 整个北营,都几乎对莫尘言听计从了…… 莫尘说一句,他们上行下效,速度奇快。 这效率简直比国丈本人下场,更为用心! 因为莫尘把调兵遣将的权力还于民众,还贴心地让他们在选择之余,兄弟之间也不会心生嫌隙。 这对于处在敌对立场的北营士兵来讲,实在不可思议极了! 莫尘将军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事实上,与将军府对峙的是国丈府,但并不是这些士兵们本人。 大多数士兵都是老百姓,他们对于其他人的喜好,全凭国丈以及上头的主将们的喜好,偏听偏信…… 如今第一次见莫尘,便感受到了莫尘将军如此大的恩惠。 对于他们来说,莫尘实在是太亲民了! 太具有民主化、人性化的思想了! 跟其他所有高高在上的将军都不一样! 甚至站在台前被投票的十个人,面临的此刻是他们改变命运时刻、人生的重要时刻。 而这个投票的机会,是莫尘带来的。 若是他们能够凭借着这一战便翻身成为北营的主将,那可是妥妥的逆袭了! 因此他们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此刻都几乎把莫尘奉若心中的神明了。 他们求神拜佛庇佑,可以选中自己。 希望莫尘可以把这个主将的位置顺利地交给自己。 一瞬间莫尘的地位,在北营士兵的心中,抬高了不少。 而到了最后,确实有一位士兵,以一骑绝尘的票数,赢得了所有人的投票。 其他的候选人最多就是百来号票数,但是他有五百多的票数。 到了后面几乎都是站不满了,一堆人堵在了他队伍的尾巴上…… 莫尘发现,这是一个伟岸的汉子。 但是在方才的拉票环节中,他没有为自己说过话。 这个人身上,穿着最朴素的灰色粗布麻衣,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泥土和灰尘的痕迹,是方才在打斗中,摔倒在地上,又反复爬起来导致的。 莫尘认得这个人。 这个男子是无论跌倒多少次,都一定要爬起来的那个人。 他的眼神像孤狼一样,桀骜不驯,又执着至极。 这名男子虽然不发一言,但是莫尘看在他身后如此长的队伍,便知道他在军中的人气最高。 在军营中,实力是最重要的。 谁的拳头硬,谁的话语权就大。 平常不听话的人,打一架就好了。 但是以威压服众,和以仁德服众,是不一样的。 前者得到的是敬畏,而后者得到的是真心崇拜。 莫尘看出来了,这个一言不发的汉子,是得到了北营中绝大多数人的真心崇拜的。 因此哪怕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仍然有许多人默默地站在了他身后。 莫尘见北营已经齐心协力选出了人,便宣布: “投票结束,所有人,散开!” 排在后面的士兵们,立即一哄而散,全部打散了队形。 说实话,虽然选了主将,但是他们也不想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莫尘走到了那个汉子前面,解开了他的眼罩。 大约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自己获得投票,这名男子明显惊讶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对着莫尘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转身对着所有的兄弟们抱拳,说了一句: “多谢各位!” 莫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说道:“草民步天白。” 莫尘对他说道: “步天白,这一次你不仅进入了北营的前十强,而且也是得票数最多的人。”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以后,你就是北营的主将!” “将由你来任命,所有北营的人员调配以及选拔人才。” “这是皇上给的圣旨。” 莫尘把圣旨交到了步天白的手上。 步天白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接,因为他的手太脏了,衣袖以及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泥土。 可是莫尘毫不在意,拉着步天白的手,便把圣旨交托给了他。 步天白,正式成为了北营的新主将。 而且还是北营的士兵们,全力挑选出来的。 民主公正,既有实力又有人气,实至名归呀…… 众望所归的步天白,没有骄傲,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对着所有的士兵行了一个大礼。 莫尘见他不骄不躁,心里面感叹道,此人将来贵不可言。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欢呼起来! 他们围上前来,把这名汉子高举过头顶,往天空中抛了上去。 高声欢呼响彻了北营的上空。 平民逆袭成为了主将,这是多么震撼的事情! 国丈府交出了兵权,所有人风声鹤唳,等着又一阵的腥风血雨。 可是莫尘将军却不按套路出牌,他放弃了在交接仪式上换上了自己的人。 也没有提拔国丈党羽的其他权贵。 而是标新立异地从平民中选拔,还是民主投票。 前所未有的气度,大开大合的节奏,震惊了众人,莫尘在此刻,也赢得了所有北营士兵的拥戴。 士兵都是人,也有自己的情感。 他们过去也听闻莫尘将军身先士卒,敢为人先,年少出征以少胜多才成为将军,本来士兵们就是慕强的,如今更是对莫尘有了新的认识。 更有直接的士兵高呼: “莫尘将军,你的气度让我敬佩,你是真的英雄!” “对,我也敬佩你是一条好汉!” “实至名归!” 此时此刻,整个北营,都在夸赞莫尘。 萧子墨看着这场面,觉得莫尘娶到的这位夫人…… 大约是天降福星吧…… 第205章 莫尘破除阴谋 莫尘没想到,按照叶梨的建议,会有这样的效果。 想到当初,自己还担心,若是让北营的上级将领以势欺人,或者在比武中徇私舞弊,会不会影响赛事的公平。 但是很明显如今都不需要担心了。 北营的人以为带人离开,军营里没有主将交接圣旨,就可以掣肘莫尘。 但是莫尘直接从士兵中选举,快速就敲定了新的人选。 这一刻他只是不想让将军府过多地参与到轩辕明与国丈的权利争夺。 但是此后却因为改变了北营的选拔方式,从而影响了整个北营的民心。 而这一切,都是叶梨在他身后,成为他的贤内助,出谋划策,共同迎敌才发生的。 莫尘心底一暖,他把提拔下属的权利交接给步天白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莫尘不自觉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他感受着自己的心…… 心跳得很快…… 他想她了。 他的姑娘。 策马扬鞭,莫尘头也不回地往回赶…… 快! 回去! 用最盛大的婚礼,把这个世间最好的姑娘娶回去! 从此以后,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莫尘在前头急匆匆地策马狂奔,身后跟着李思逸和萧子墨。 李思逸好奇道: “如果不是知道夫人之前是一个哑巴,我真怀疑她是某个国家培养出来的间谍,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 萧子墨平静地反驳: “倒也不一定是间谍,也可能是某个国家流落到天枢的公主,气质天成,贵不可言。” 两人本只是赶路之中的调笑,却不料一语成谶…… —— 天枢国皇宫。 后宫之处,消息也是流通得最快的。 此时此刻,所有后宫妃嫔,都知道了牧家的神医弟子要给皇后娘娘安胎了。 心思各异的嫔妃们,不禁暗暗握拳。 皇后此次有孕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打得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人都在背地里暗暗盘算着找个什么机会,好让这个孩子不能顺利落地…… 可是如今听闻皇上要安排牧神医的弟子来服侍皇后娘娘,可见他对龙种有多重视! 皇后娘娘这是走了大运呀! 若是能一举得男,这就是天枢国的嫡长子,将来的太子殿下! 有人担忧自己再也不能往上爬。 也有人看到了机遇,皇后不能侍寝,那么代表其他人有机会了呀! 不少人纷纷找门路,想要让皇上身边的太监给自己美言几句,好等皇上可以翻自己的牌子。 但是这之中,独独有一人,不走寻常路。 那就是丽妃。 若论天枢国后宫佳丽三千,宫中最得宠的贵妃,当属察言观色能力一流、能歌善舞的丽妃娘娘了。 丽妃擅长跳舞,一汪如水的含情眼配上柳腰,舞姿轻盈曼妙,歌声甜美动人,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若说这么一位出色的嫔妃,是极为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的,但是丽妃长袖善舞,竟能博得宫中后妃的好感,人情世故实在是高明。 比如在她盛宠之时,她还会劝轩辕明召集和自己相熟的姐妹,一起侍寝。 本来没有被翻牌子的嫔妃,也藉此得到了皇上临幸的机会。 恩宠难得,自然有人不想放过。 因此巴结丽妃的人也越来越多,偏偏丽妃并不嫉妒,但凡求到了她的面前,她都会给这些人面见圣上的机会。 也因此,虽然丽妃盛宠不衰,但是也极少时间是一人独宠的,众嫔妃见她态度谦逊有加,再加上众人多多少少都受过丽妃的“恩惠”,便也维持着这奇妙的和平。 万花宫。 丽妃独坐在万花宫的院子里,花团锦簇映衬着美人的脸,只是此时此刻,她神色明显不愉…… 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丽妃娘娘,各宫嫔妃如今都在伺机等着想要重新博得圣上的关注,我们怎么办?” “她们此前对你鞍前马后的,如今万花宫门可罗雀,可见她们实在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丽妃轻摇团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子上的茶盏,嘴角微微提起: “人之常情,何必介怀,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当日皇后盛宠,我是她们见皇上的引子,如今她们想要各凭手段了,自然就不想看我脸色了。” 宫女绿萝问道:“那娘娘打算怎么办?如今皇后娘娘怀了身孕,正是娘娘的机会,若是娘娘有心,说不定能和皇后同时怀上龙子,到时候相隔不久诞下皇子,断不会让皇上的注意力只在嫡子身上了。” 丽妃赏了绿萝一个果子,含笑道: “你说得对,我也要抓紧时间,早日怀上孩子,只是,这嫡子,也不能妨碍我的路……” 绿萝抬头,悄声问: “娘娘的意思是……” 丽妃:“这世上,再好的大夫,也不能无时不刻盯着李思玥,而且孕妇易多思,既然不方便从外面着手,那就从里面,让其腐烂……” 绿萝:“还是娘娘英明……” 丽妃:“你过来,去……” 万花宫里,细细密密的网在不经意间便织起来,等待着猎物上钩…… 第206章 莫尘决意护送叶梨 太监满怀焦虑地跟在牧念尘的马车后面,本来是过来宣旨的,但是却因为想要邀功而自作主张,跟随这位牧神医的弟子擅自离开去取药材。 此时此刻,这太监才开始后怕起来…… 其实以宫里那么多御医以及太医院的珍贵药材,实在无需要牧念尘本人亲自前去取药。 只需让下人带着旨意前去,那将军大人也不敢不把药双手奉上。 可是他为了一己之私,偏偏神鬼差使地答应让牧念尘亲自前来。 此刻太监冷汗涔涔,他方才想去找牧念尘改道而行。 却一直被阻拦着,愣是没能跟牧念尘说上一句话。 太监心想这路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不能顺利回去复命,就得人头落地了…… 所幸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阵疾速的马蹄声从远至近传来。 前方有人快马加鞭,扬起了尘埃。 阿一见有人策马而来,为了谨慎起见,停下了马车。 骑马之人看见了叶梨的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最终在马车前停了下来。 叶梨早已听见马蹄声,她心有所感,掀开了帘子…… 蓦然入眼的,便是沐浴在阳光下的翩翩少年郎。 莫尘站在光里,阳光在他身后,灿烂夺目,却难掩盖锋芒。 叶梨看见了,莫尘风尘仆仆而来,眉目含情,笑着向自己伸出了手: “我来了。” 叶梨心里一动,她冲出去飞奔到莫尘的面前…… 看着爽朗明媚的叶梨向自己小跑过来,莫尘觉得,有人牵挂着自己的感觉…… 真好。 两人只是短暂地分别,莫尘却觉得过了很久。 莫尘握住了她的手,扶着叶梨的腰把她抱上了马。 他强势地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充满了保护欲的莫尘,此刻在硬朗的外表下,是温柔至极的笑意。 莫尘轻声笑道: “久等了,我的娘子。” 叶梨顿时觉得害羞起来,娇嗔道: “现在在外面,注意点。” 她把莫尘扶在腰上的手轻轻扯下来。 莫尘解决了北营的大麻烦,此刻心情颇好,揶揄道: “那我们,回房说?” 叶梨在心里感慨道,将军大人最近真是致力于一边吃豆腐一边说着情话。 真是……甜死人不偿命了! 耳边传来莫尘的声音,酥麻的感觉自耳朵蔓延到脖子。 叶梨不自觉地抖了抖,小娇妻可爱的反应更是惹得莫尘心生怜爱。 莫尘其实给叶梨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的…… 只是太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过来,打断了两人的相聚。 “牧姑娘!快点拿到神医的药,我们还得赶回去复命呢!” 太监急急地叫唤着,“皇后娘娘的第一胎可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呀!” 叶梨听到太监瞎嚷嚷,心里就暗道不好。 果然,莫尘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说道: “你又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我的娘子可真是不听话,你说,为夫要怎么惩罚你?” 隐含怒意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叶梨觉得这个太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她答应了莫尘,以后有事都会在莫尘的身后,把风雨交给他。 可是如今距离“振夫纲”还没过多久,自己又要独自面对宫里的妖魔鬼怪了。 也难怪莫尘不高兴。 虽然叶梨不是那种娇弱的温室小花朵,但是有人每日每夜都把你捧在手心里,珍而重之,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叶梨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下,她知道莫尘是担心自己。 但是此次关乎皇族子嗣,她也是没有办法抗旨的。 莫尘听完,却淡定地策马前去,站在了太监身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太监,沉声道: “知道了,我护送牧姑娘前去。” 太监见莫尘上道,自然是喜笑颜开,他连连称赞: “莫将军深明大义,那事不宜迟,宫里的贵人们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言罢,太监吆喝着让宫女侍卫们赶紧调转车马,匆匆离开了。 莫尘坐在马上,抱着叶梨策马前进。 叶梨没想到莫尘居然要亲自护送她,她不不好意思地问道: “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了?” 方才莫尘说要送她前去,叶梨觉得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倒不至于还要莫尘寸步不离。 莫尘不紧不慢道: “你不知道,后宫并不平静,我担心你一个人去会不安全。” 叶梨在心里默默回应,我知道后宫明枪暗箭特别多,甚至特别多电视剧都喜欢拍宫心计…… 但是见莫尘这么关心自己,叶梨也承他的情: “那就谢谢英俊非凡的将军大人护送我了。” “荣幸之至。” 两人一路前进,携手同行。 …… 天枢国皇宫。 因为李思玥怀孕,所以霓裳宫里最近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竹晴端着燕窝进来,抬眼便看见皇后正躺在踏上,闭目养神,而她手中的杯子即将滑落…… 竹晴惊呼:“娘娘小心!” 几乎就在竹晴开口的瞬间,杯子也摔碎在地上,“哗啦”一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明显。 皇后被惊醒了,竹晴连忙把燕窝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扑上前去收拾残骸。 “奴婢该死,方才去给娘娘拿燕窝了,没有收拾好。” 皇后正想说没关系,却听到一阵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皇后姐姐生气了?” 只见一袭牡丹蜀绣华服的丽妃缓缓而来,她面若桃花,樱唇涂最明艳的胭脂,整个人明媚如春日的花儿,关心问道: “听闻皇后姐姐喜得贵子,妹妹这是来给皇后娘娘道贺了。” 丽妃说罢还命人呈上来几份珍贵的礼物,谦虚道: “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略表心意了。” “皇后娘娘凤体尊贵,着实不该为下人的过错而生气。” 李思玥看着她不请而入,倒也不气,重新倚在贵妃塌上,浅笑道: “妹妹今日倒是好雅兴,还来霓裳宫看看我。” 丽妃:“妹妹仰仗姐姐的福泽,如今也不过是投桃报李,听闻那牧姑娘要给姐姐安胎,姐姐可千万要小心此人呐。” 李思玥神思不定,垂下了眼睑,镇定自若地反问: “皇上给我安排的人,你有意见,怎么不去跟皇上说?” 宫里的挑拨离间层出不穷。 李思玥觉得丽妃平日里长袖善舞,怎么到了自己怀孕,就这么不镇定了? 丽妃道: “皇上只知道牧念尘医术高明,挽救了瘟疫,却不知道此女呀,颇有心机。” “娘娘怕是不知道吧,那牧念尘曾在北辰借着医术,刻意接近北辰王,她趁着为北辰王治疗病人的机会,勾得北辰王为她神魂颠倒,特意千里奔赴来天枢看她呢!” “还有就是她曾经在北辰王受伤之际,频繁出入北辰王的寝宫,这孤男寡女的……” 李思玥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她顿了顿,问道: “你说什么?!” 第207章 皇后的盘算 丽妃见皇后的平静难得地打破了。 心中暗笑。 果然,再大度再风轻云淡的女人,都是看不起谄媚权贵之人的。 任是皇后方才一番毫不在乎的表情,如今听到牧念尘勾引苏泽兰,也是坐不住了。 丽妃煽风点火道: “这牧念尘此前与北辰王纠缠不清,又攀上了将军这等少年英杰,可见她呀,东食西宿……” “臣妾只怕,若是放着这女人在你身边,任是皇上对姐姐情深意重……” “也架不住这些小狐狸的媚术……” 皇后静静地看着丽妃。 深谙后宫杀人不见血的各种手段,李思玥此时已经隐藏好了情绪,她镇定地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要什么?” 丽妃掩住嘴巴笑了笑: “姐姐快人快语,难怪人人都喜欢。” “妹妹也没有别的本事,只是想维持现状罢了……” “妹妹既不想与姐姐为敌,也不想后宫再添新人,若是姐姐能把这牧念尘降服,再好不过。” “若是姐姐身子不便,那么妹妹可以代劳。” 竹晴在一旁,听着丽妃的话,反驳道: “一派胡言,这牧念尘是皇上给娘娘安排过来安胎的,你这话是想对付娘娘的专属大夫了?” 丽妃被竹晴的呛声打断了也不气,只是叹息道: “妹妹想得不周到,请姐姐见谅。” “妹妹只是考虑到后宫之中,许多居心叵测之人,都想趁着娘娘怀孕的时间来争宠,这才出了坏主意。” 丽妃说着说着,就跪下了: “是妹妹不好,请娘娘不要生气。” 李思玥看着她,淡定道: “无妨,你继续。” 丽妃怔了怔,不可置信地说道: “娘娘这是?” 李思玥说道: “你说的很对,水性杨花又不安分的女人,只怕进宫了,心思就变了,若这牧念尘成了宠妃,她一个会医术的人,想要悄无声息地弄走我的孩儿,那是易如反掌。” 李思玥继续说道: “那便如你所愿,牧念尘进宫后,你挑着她的错处,给她一个下马威。” “若是她有贼心没有贼胆,自然是最好。” “我也会劝皇上,这段时间多去你宫里,这样你和其他姐妹的待遇就不变了。” 丽妃见皇后娘娘不仅安排好了牧念尘,也指明了会让皇帝留宿后宫,她心情舒畅,感激道: “娘娘如今福泽深厚,还惦记着妹妹,妹妹一定会诵经念佛,保佑姐姐顺利诞下皇太子。” 李思玥打了一个哈欠,疲惫道: “我累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丽妃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就施施然走了。 竹晴见她离开,连忙上前劝李思玥: “娘娘,您何必给她好脸色?” 李思玥看着窗外,出神道: “原来,他根本不是为了我……” “哈哈哈哈……” “我真是个傻瓜……” 李思玥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她心神俱伤……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假的! 假的! 牧念尘,竟然敢玩弄我。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皇后一边笑着,一边癫狂地锤着桌子。 竹晴连忙握住了皇后的手,心疼地呵护起来。 “娘娘,不必动怒……” 竹晴知道如今皇后娘娘是因为“那个人”而伤心,但是皇后娘娘自断后路之时,便跟那个人再无瓜葛了。 竹晴安慰道: “娘娘,不必听她们的一面之词,娘娘只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 李思玥看着竹晴,悲戚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着像个笑话。” “哈哈哈,我只是家族利益的一颗棋子,身不由己的……” 李思玥筹谋一场,却发现自己被耍了,心情压抑至极,又因为苏泽兰 离她而去,她心有不甘却又愤愤不平,复杂的情绪满溢心头,痛得她泪流满面…… 竹晴忙着安慰李思玥的时候,宫外匆匆来了一个太监。 他拿着令牌,一路通行无阻,最后来到了霓裳宫。 太监着急忙慌地禀报: “皇后娘娘,奴才有事禀告!” “那白龙寺,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女子……” “皇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几乎勾了魂!” 竹晴没好气地说道: “嚷嚷什么,不就是卢婉宁跳出来想争宠,还故作神秘呢……” 太监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不,不是的,不是那卢小姐……” “卢小姐的确是想要以舞献艺,但是最后出现了却不是她,而是一个神秘女子。” “那女子她舞衣出众,圣上评价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而且她仅仅是跳了一支舞,就匆匆离开了,圣上如今正大张旗鼓地找她,却遍寻不获。” 李思玥脸色冷然,沉声道: “哼,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有人抢了她风头,那卢婉宁没出手?” 太监叹息道: “卢姑娘也是气急了,可就是找不到人。” 竹晴不满道: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呢?既然要去魅惑圣上,自然不会甘心消失无踪。” 太监说道: “是,据说她掉了一只鞋子,如今御前侍卫都在寻找这鞋子的线索……” 竹晴惊呼: “你说什么,一个鞋子?” 太监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的,据说是皇上派人找她的时候,侍卫们在神秘女子消失的地方,只找到了一只鞋子……” 李思玥问道: “那鞋子如今在何处?” 太监低着头闷声说道: “据探子禀报,皇上不仅画了那女子跳舞的画像,还把那只鞋子带在身边……” “偶尔……拿出来欣赏……” 李思玥握紧了拳头,盛怒难掩: “找到那个女子,就地杀了……” 第208章 捷足先登的蒙面女子 霓裳宫对白龙寺里的一举一动,都要了解清楚。 太监只好娓娓道来。 白龙寺往日香火鼎盛。 但是自从轩辕明下令要亲自为皇后腹中的孩儿祈福开始,整个寺庙戒严,只有宫里的侍卫出入。 寻常百姓也不敢与官府作对。 因此侍卫以为没有外人敢进来,守卫相对松懈。 偏偏就在这一天,卢婉宁正想为轩辕明跳舞一曲,重新博得好感之际,闯入了一个人。 一个蒙着面纱的美人。 卢婉宁本想站在树下,趁着落花缤纷,给自己来一个舞台造势。 但是卢婉宁还没开始眺,就被人打断了。 只见那个美人站在树上,巧笑盼兮。 “万物有灵,这白龙寺的树都是神树,你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这里的花被摇下来了……” 女子竟然是来声讨卢婉宁对花朵不敬的。 卢婉宁仗着如今轩辕明在旁边,反驳道: “何人敢如此放肆?天子要看我跳舞,自然神树也好,神庙也罢,也得遵循天命。” 此时落叶纷纷而下,树上的女子也随之翩翩一跃, 甚至不知无心还是有意,竟然一脚踩到了卢婉宁。 女子潇洒落下来之后,对着轩辕明说道: 听闻皇上在此赏花赏美人,可是花草无辜,便让我代为献舞吧。” 说罢,女子直接跳起来了舞。 比之卢婉宁这种宫廷舞蹈,女子清丽脱俗,跳得更为灵动飘逸。 天枢国喜欢肥胖的体型,因此若是天枢国的贵族女子要跳舞,身体不灵活。 她们跳舞起来节奏缓慢,而且常常只有手动,或者转圈圈。 技巧跟不上体型的节奏,看多了便无趣。 但是这位女子,像野性难驯的猎物,不小心误入轩辕明的网中。 轩辕明看着她转身跳跃都极其有章法,腰身极其灵活,翩翩起舞间,整个花树下都洋洋洒洒地飘落着花瓣。 白龙寺恢弘肃穆的建筑,与明媚的神树之花交相辉映,而在这其中,自由自在地起舞的美人,掩盖着面纱,神秘莫测,属实是一个赏心悦目的盛景。 女子跳舞跳完一曲,最后对着轩辕明行礼: “既然是天子祈福,更应当爱护万物生灵,不因因为一己之私,纵容她人犯错。” 言罢,她也不等轩辕明回复,便用轻功飞走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卢婉宁自从被她碰了一下,便全身软绵无力,如今还躺在了地上,看着女子抢了她的风头不说,还云淡风轻地走了。 卢婉宁气得咬碎了银牙,恨不得把此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但是另一个人却不这么想。 轩辕明见过了太多太多争宠的手段。 他本以为此女跳完舞,还会跟他诗情画意、风花雪月一番。 可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知道自己是皇帝。 却潇洒而去。 一瞬间,轩辕明的征服欲膨胀起来。 他要找到这个女子。 要把她据为己有的想法充斥着轩辕明的脑海。 但是无奈天枢国的守卫怎么找,也不见了这女子的踪影。 她像是凭空消失了。 除了在某棵树下,找到了一只鞋子。 她从树上飘然而落,而后线索消失与树间。 仿佛神明显灵,告诫轩辕明在白龙寺要敬畏神树一般。 正因为此女神秘,而且从不露面,更是勾得轩辕明心猿意马,茶饭不思。 轩辕明下令,无论如何,务必找到这个神秘的女子! 找到的,赏黄金千两。 没找到,人头落地! 一时间,整个白龙寺风声鹤唳,所有人战战兢兢起来,谁也不敢招惹天子。 —— 官道上。 叶梨依偎在莫尘的怀里,前往皇宫。 不少的老百姓看到了莫尘,都向莫尘问好。 莫尘一一点头回应。 叶梨感叹道: “将军大人好威风呀,深受百姓爱戴呢。” 莫尘抱着她,也不反驳,只低声在她耳边呢喃: “那你呢?” 叶梨被他问得娇羞不已。 这人真是! 这里是大庭广众呀! 叶梨低头不语,但是将军大人却起了兴致。 不依不饶地在她耳旁追问: “我愿为你,生死不离,你呢?” 叶梨被他磨得不行,加上两人也即将成婚了,天枢国并不是个封建的国度,相反这里衣食富饶,许多贵族女子一旦定亲,便几乎都是夫家的儿媳了。 他们也不讲究矜持那一套。 叶梨坐在他身前,镇定地点了点头, “为你穿过百世流转,无怨无悔。” 叶梨没有明着说自己是穿越的,但是浅浅地暗示了一下。 对她来说,遇到莫尘,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她被逼赐婚嫁人,但是所幸,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成长了许多。 她甘愿嫁给他。 哪怕要留在这里。 恰逢此时,一只小鸟飞来,落在了马背上,它告诉叶梨一个消息。 叶梨愣了一瞬,诧异道: “你说什么?” 第209章 叶梨奉旨进宫 叶梨听完,脸色一顿。 她低声对莫尘说: “轩辕明那边有情况……” 莫尘之前就知道叶梨可以跟动物沟通。 但是如今再次见此情景,仍然觉得十分惊讶。 娘子这似乎是…… 利用飞鸟获取情报了? 但是他信任她,自然也爱护她。 莫尘并不觉得,娘子有一技之长有什么不好的。 能安身立命的本领,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镇定自若地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叶梨怔了怔,其实她只是发现了轩辕明的八卦,想要跟莫尘分享一下。 没想到莫尘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郑重的承诺。 将军大人的保护欲,真是无处不在…… 叶梨觉得,越是了解莫尘,便觉得他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 坐在马上,叶梨看着路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天地广阔,人海浩瀚,何其有幸,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 她悄声说出了最新的八卦: “卢婉宁去了白龙寺,她想要跳舞勾引轩辕明,但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有一个神秘的女子,当着卢婉宁的面在御前跳舞,抢了她的风头,可是有趣的是,后来那神秘人走了,偏偏留下了一只鞋子……” 说到这里,叶梨才猛然惊醒! 是了! 鞋子!这个线索…… 多么熟悉。 难不成…… 叶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但是她还不确定,所以不好下结论。 叶梨背靠着莫尘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巧合,不知道是不是……” 叶梨没有证据,决定先按下不表。 “唉,先再观察观察吧!” 莫尘抱着她,安慰道: “京城中势力繁多,如今皇后有孕,不同阵型自然是各有各的打算,我们只需要明哲保身即可。” 莫尘以为她害怕了,转移了话题: “如今哪有事情,比得上我们的婚礼呢?我只想让你好好待嫁,风风光光地举行仪式。” 叶梨想到莫尘之前筹备了那么多,也不禁笑了笑: “是是是,将军大人心细如发,安排妥当。” “我只要等着,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子就好了。” 两人一路有商有量,很快就到了天枢国的皇宫。 因为是奉旨进宫,所以守卫很快就放行了。 太监带着叶梨,一路疾行前往霓裳宫。 可是半路却出了意外。 他们在宫里行走的时候,路遇一旁的凉亭,坐着许多的嫔妃。 正中央的那位,被众人簇拥着,一看就是她们当中的佼佼者。 只见中央的那位女子出言问道: “黄公公,你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领着叶梨进宫的黄公公,谄媚道: “回丽妃娘娘,这是牧神医的弟子,奴才接她进宫,为皇后娘娘诊脉安胎。” 随后太监给叶梨介绍道: “这位便是贵妃娘娘。” 丽妃诧异道: “原来是牧神医的弟子,早就听闻此前瘟疫盛行,你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如今一见,着实是人美心善,我才一见你呀,便觉得合眼缘。” 面对这位贵妃娘娘的自来熟,叶梨不卑不亢,她大方行礼,谦虚道: “承蒙娘娘抬举,民女不过是误打误撞,在师父的指点下,勉强做了一些善举,实在担不起娘娘的谬赞。” 丽妃见她态度如此谦虚,不禁仔细打量着她,这回答面面俱到又不落人口实。 此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不简单。 丽妃温柔道: “牧姑娘不必过谦,都知道牧神医医术高明,你身为他的弟子,又是他的义女,可见自然是才艺卓绝的。” 丽妃身旁的嫔妃,见贵妃娘娘对牧念尘赞不绝口,讨好道: “贵妃娘娘这些天,不是身子不适吗?既然恰好遇到了牧姑娘,不如就请牧姑娘来为娘娘看一看?” 有人开了口,剩下的嫔妃也七嘴八舌地说道让叶梨给贵妃把脉。 黄太监哪里敢得罪这些贵人,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仅次于皇后的宠妃。 于是黄太监转身,皮笑肉不笑地邀请道: “牧姑娘当真是好福气,才刚一进宫,就有贵人赏识了,这边请吧……” 叶梨看着他,心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如今兵来将挡,叶梨倒也随遇而安,她点了点头: “既然贵妃娘娘盛情邀请,民女久却之不恭了,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娘娘担待。” 丽妃玩笑般地叹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姐妹们大题小做了,你若得空,就且看看。” 叶梨看着这群花团锦簇的美人们,当真是明白了何为蛇蝎美人。 你们这仗势,分明就是挖了坑在等我呀。 叶梨不敢耽搁时间,毕竟本来的行程是要去见皇后的。 她快步上前,伸手就给丽妃把脉。 片刻,叶梨瞳孔长大,不可置信起来,她这是…… 丽妃见她颇为深沉,不禁蹙眉问道: “可是又何难题?” 叶梨看着丽妃说道: “你中了毒。” 丽妃仿佛听了什么笑话般,讷讷重复道: “中了毒?” 叶梨点了点头,再次确认: “恩,剧毒。” 丽妃一瞬间寒毛倒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会?!是何人下的毒?什么毒?” 叶梨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何人所下毒,但是应该是病从口入,所以渗透到了五脏内腑。” 丽妃倾刻间就想明白了…… 胆敢对自己下毒的人,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 一瞬间,愤怒、绝望充斥着丽妃。 她气得拳头都颤抖起来了。 竟然阴沟里翻船了,着实可恶! 可恶! 丽妃问道: “求求神医,这是什么毒,你能帮我解毒吗?” 叶梨看着她: “可以,不过……” “我有条件……” 第210章 丽妃试图刁难 丽妃听闻叶梨说要谈条件,连连点头。 哪里肯不答应。 这宫墙深深,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中毒了。 要不是今天让牧念尘把脉,一不留神,命就没了。 丽妃点了点头,急切道: ”你说,你说,什么都行!” 叶梨看着丽妃,提出了疑问: “今天是谁派你来拦截我的?” 丽妃闻言,怔了怔,才喏喏道: “一定要说吗?” 想来丽妃还不是很愿意暴露自己背后的人,但是叶梨不着急,一动不动地等着。 最后丽妃只好说道: “是皇后。” “皇后觉得你不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她,所以和我一起商量,我先给你一个教训,她再出面调节。” 叶梨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丽妃: “这是给你的,一日三次,连吃三天。” 丽妃身旁的侍女接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丽妃服下。 丽妃数了数瓷瓶中的药丸,发现按牧念尘说得药量,这数量根本不够。 丽妃问道: “你说要连吃三天,可是这里的药丸不够呀。” 叶梨看着她,笑眯眯道: “我又没有打算常住宫中,自然是不会带太多的。” 丽妃追问:“那请问神医,我这毒怎么办?” 叶梨安慰丽妃,“这是我师父做的药丸子,药效惊人,你先吃这几颗,足以压制毒性了,若是我能平安离开宫里,自然就有你的解药。” 丽妃一旁的侍女倒吸一口凉气,指着牧念尘怒斥: “大胆,你这是威胁贵妃娘娘?这是大不敬之罪!” “还不速速呈上解药的方子,好让贵妃娘娘顺利解毒!” 丽妃拍了拍侍女,转头笑着跟叶梨解释道: “牧姑娘可别见怪了,我这丫鬟呀就是爱多嘴,方才的无礼,请见谅。” 任是何人,看了丽妃这般平易近人都要感慨一番她属实是温婉纯良,可是叶梨平静无波。 她镇定自若地坐着,仿佛被指责的不是她,被贵妃以礼相待也不骄不躁,化身为牧念尘的叶梨说道: “无妨,只是我师父的药,属实要比一般的药方效力更好,但是那个地方除了我,谁也进不去,因此没有办法让娘娘派人去取了。” 丽妃本就是想用侍女去敲打敲打牧念尘,但是见她依然不肯交出全部的解药,便知道自己被拿捏住了。 丽妃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 丽妃点了点头,便应下: “苍山牧家百年名医的好名声,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牧姑娘了,让黄太监带你去吧。” 叶梨见她没有旁的动作,自然是打算离开。 只是在她即将离开凉亭之际,背后传来丽妃的声音: “牧姑娘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你可以出宫的。” 叶梨见目的达成,头也不回地走了,轻声说道: “那边多谢娘娘厚爱了!” 众嫔妃见她离开之后,纷纷安慰起贵妃娘娘。 可是丽妃吃了这么大一个瘪,正是有气无处撒,于是劈头盖脸就训了她们一顿。 众嫔妃齐齐跪在地上,有苦难言。 她们这些得宠的贵妃与皇后斗法,往往殃及池鱼啊,奈何不受宠的人也只得默默忍受。 没办法,因为她们都想巴结贵妃。 谁叫除了皇后之外,贵妃就是在皇上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人了呢? 虽然说她要是失宠了,其他人可以借机上位,但是保不齐情况会更糟糕呀…… 就在丽妃把气撒在了众嫔妃身上的时候,她身边一直伺候的侍女问道: “贵妃娘娘,奴婢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有些前后矛盾。” 贵妃发了火,也吃了药,如今也没有初时的恼怒了,她冷静地想了想今日之事,觉得确实不妥。 牧念尘说自己中了毒,当时她一时情急,并没有问清楚是何毒药,又是何时服下的。 可是后来牧念尘提出的条件太简单了,只需要一个答案,便答应了救人。 给的解药还毫不含糊。 好久就等着自己去吃解药似的。 侍女说道: ”这个女子说自己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神医的药,可是万一她自己急着用呢?她把瓶子全给了娘娘,难不成她不留给自己一些?” 侍女本来是想说,这女子应该是藏私了。 她身上一定还有解药的,只要劝娘娘搜身,就能搜出来。 丽妃自然也不是傻子,在宫里混了这么久,她什么手段都见过了,如今经过侍女这么一提醒。 丽妃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事实。 她厉声吩咐道: “快!快去把御医叫过来!” 底下听命的太监马上小跑着出去了。 一众嫔妃忽然见丽妃方才缓和的情绪突然乍起,变得又惊又怒的,全部低头噤声。 不少人暗地里疑惑起来:这牧神医的医术天下第一,她的弟子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怎么丽妃不相信牧念尘的解药,还要找御医来把脉呢? 等到太监带着御医前来,给贵妃娘娘诊脉后,大惊失色道: “娘娘,你中毒了!” 丽妃一把摔碎了桌子上的茶杯,气得咬牙切齿……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气死了! 第211章 宫中各人暗怀鬼胎 御医见贵妃娘娘盛怒之下打碎了杯子。 连忙安慰道: “娘娘切莫担忧,所幸这毒是刚刚服下的,又发现得早,老夫给娘娘开药解毒,休养几天就好了。” 侍女急问:“这到底是什么毒?刚才牧姑娘已经给娘娘吃了解药了,怎么还没解毒?” 御医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初时服下并没有明显的身子不适,只是日后会容易疲劳、身子乏力,若是经常劳累则会嗜睡难醒,最后心力交瘁。” 御医安慰道: “这种药,极其讲究分量,娘娘吃得不多,并无大碍,只有每天都吃,分量还很多,经年累月才会出问题的。” 侍女问道:“那你说,娘娘如今吃得多吗?可能够全部治愈?” 御医道:“只要不再摄入毒源,自然就能清除毒素了。” 丽妃听到了这里,神色变得阴森可怖。 侍女凑到丽妃的耳边,轻声问道: “娘娘,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去皇后的霓裳宫里了。” 丽妃看着侍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 “根本就不是皇后下的毒,我也根本没有中毒!” “是牧念尘,她让我误以为中毒了,亲自给我的毒药,你喂我服下之后,我才是真正中毒的。” 侍女闻言,愣是没有想到这一茬,她急急忙忙地跪下认罪: “求贵妃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知道呀!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在一旁跪着的众嫔妃,此时心里也是诧异万分。 方才她们全程都在看着贵妃娘娘和牧念尘的互动,全然没有想到,一脸平静的牧念尘,居然会直接当面下毒? 而且还是贵妃自己心甘情愿吃下去的! 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暗暗感叹,幸亏不是自己强出头去得罪牧念尘。 这女人,太猛了! 御医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娘娘是说,你亲自服下毒药的?可否给我看看那个毒药的模样?” 侍女忙不迭交出了瓶子,好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御医仔细的辨别了一番,最后确定道: “娘娘中的,正是此毒,如今有了这明确的毒源,老夫也可以更好地调配解药了。” 丽妃此时气极反笑,冷声吩咐道: “好,很好,只要你用心,为本宫调理好身体,本宫定会重重有赏!” 御医听命,马上下去准备了。 侍女不明所以地问道: “贵妃娘娘,这女子居然胆大包天,当着众人的面就敢下毒,她这是大不敬呀!” 丽妃冷笑: “大不敬又如何?如今她是奉旨进宫,为皇后安胎,就凭这个,我就动不了她。” 丽妃本意是打算为难一下牧念尘,让她给自己开药。 吃了牧念尘的药之后,就说自己的病没有根本治好,是她医术有问题。 如果牧念尘还想要她的神医名声,就必须要听命丽妃。 为丽妃在宫中办事。 只可惜。 还没等拿捏住牧念尘的七寸,自己就先被她摆了一道! 牧念尘知道丽妃不懂医,故意说她中毒了。 丽妃情急之下,托盘而出,而叶梨交出去的解药,其实正是慢性毒药。 丽妃攥紧了拳头,秀眉紧皱。 侍女问道: “她一个小小的医女,哪怕此刻因为圣旨躲得过,可是日后呢,她就不怕贵妃娘娘你找她算账吗?” 丽妃叹息: “牧念尘此举,她这是想说,自己并不好惹。” 胆敢当着众人的面下毒,自然也是看准了没有人告状。 今天她们阻挠牧念尘去给皇后请安,本就是各怀心思,打算折磨一下牧念尘。 但是经此一役,已经没人想去触霉头了。 毕竟牧念尘能面不改色地骗得人吞下了毒药。 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丽妃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暗自后悔。 牧念尘此人不容小觑,医术高明,毒术亦然,还颇有心计。 觉得皇后这一胎,有她的保驾护航,怕是真的要成为天枢国的太子殿下了…… 丽妃心有不甘,只能锤了一下侍女发泄: “当真是可恶极了!” —— 另一边,宫道上。 黄太监瞧见牧念尘才一会儿功夫,就救了大名鼎鼎的贵妃娘娘,忍不住巴结道: “牧姑娘医术高明,还获得了贵妃娘娘的看重,此番进宫,定能大展宏图,飞黄腾达……” “奴才就先行恭喜了!” 叶梨笑意盈盈回敬: “还是托公公的鸿福,这诺大的皇宫,四通八达,却仍然能准确无误地把我带到了贵妃娘娘的面前……” 被叶梨一语道破,黄太监脸色尴尬,但是很快就缓过来了: “牧姑娘,皇后怕是等急了,这边请吧……” 叶梨跟着他,才刚一踏进了霓裳宫,才发现这里的守卫比之外面,多了几倍。 看来,皇后娘娘这次怀孕,宫里当真是万分小心了。 叶梨缓缓跟着进去,循规蹈矩地行礼。 李思玥却不喊她起来,只静静地坐着看书。 叶梨也不催促,就这么安静地呆着。 皇后见她不仅不紧张,还悠然自得地模样,顿时失了兴趣。 所以李思玥开口: “起来吧。” 只见在大殿中的牧念尘,却伏在地上请罪: “皇后娘娘请恕罪,民女有事禀告。” 李思玥说道: “何事?” 叶梨说道: “民女给贵妃娘娘下了毒,请皇后责罚。” 李思玥抬眸,神色不定: “你说什么?你为何对她下毒?” 叶梨: “因为她借着让我为她诊脉,想要趁机发难,让我听命于她,好祸害皇后娘娘的龙嗣。” 李思玥看着她,淡淡地道: “何人不知,贵妃性情温和,惯是个耳根子软的,又怎么会如此狠心,想要陷害于我?” 拉倒吧。 这么多人争一个男人,能有多少真温柔…… 叶梨在心里吐槽。 如果不是自己先下手为强,恐怕就会像前面所说的,贵妃找一个由头拿捏住她继而牵绊住将军府。 逼得她陷害皇后,失去孩子后李思玥失宠。 将军府的未婚妻失职,贵妃顺利上位。 多么完美的计划。 除了她们没想到,自己直接就划清了界线。 方才在宫外,莫尘就悄声告诉叶梨,皇后最大的劲敌是贵妃,所以可以利用她们之间的博弈,谋得机会就能让贵妃护着她。 所以叶梨才设计了这一出。 她料定了丽妃会吃药。 哪怕可以顺利找到解药,但是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能下一次毒,便能下第二次。 要是丽妃想要越过自己,对皇后出手,或者对龙嗣不利,经此一役也得掂量掂量,牧神医的亲传徒弟会不会任人摆布。 叶梨笑道: “娘娘可以不信,但是你应该明白,我是奉命是伺候娘娘的,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娘娘平安无事了。” 皇后看着叶梨,镇定自若道: “是呀,若是我的龙胎不保,只怕将军府也会被株连九族吧。” 叶梨淡淡地道: “娘娘定然安然无恙,不然的话,不仅将军府,连国丈府……” “我也会亲自送下去,给小宝宝陪葬的……” 第212章 宫中的刁难 “将军府若是出事,民女保证,会温柔地让国丈府一同陪着。” 用最不知不觉死去的毒药。 足够温柔。 李思玥听着叶梨口出狂言,不禁气倒了! 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把李家陪葬。 这女子,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竹晴在一旁,听着牧念尘的话,怒斥道: “大胆!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国丈府岂容你放肆?” 叶梨看着皇后,不卑不亢道: “娘娘须知,光脚的还不怕穿鞋的。” “我如今是一介平民,若是皇后和贵妃两虎相斗,殃及池鱼,我自然是会睚眦必报。” 李思玥见她如今锋芒毕露,一副势要保护将军府的气势,便知道如今牧念尘是铁了心要与将军府共存亡了。 李思玥倒也不恼,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喜欢聪明人。 李思玥放下了高姿态,把手中的话本子放下: “你起来吧,以后只管住下,没有人敢来害你。” 这场短暂的对峙中,李思玥,这是让步了。 但是叶梨知道,她此番进宫,危机四伏,她要做的不止是这些。 叶梨恭敬道:“皇后娘娘,还请务必要安全诞下龙嗣。” 李思玥反问道: “怎么?你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牧念尘娓娓道来: “非也,只是后宫子嗣,历来都是争宠利器,若是皇后娘娘一个想不开,可能会误用了此等机缘。” 皇后见她通透,竟然一下道中了自己的意图,不免冷哼: “你一个医女,不好好研究医术,倒是对宫里争宠的手段,可谓了如指掌,怎么,你也曾想过进宫伺候圣上?” 叶梨对古代女子脑回路,着实感到稀奇,好像在她们眼里,生而为女,终身目标就是为了给轩辕明当工具人…… 熟背宫斗套路的叶梨沉声道: “学医之人,必会了解许多医学案例,而在其中,要论胎儿有多少种死法,莫过于宫里御医们消息了……” 天枢国民风开放,因此不仅轩辕明喜欢举办宴会、大宴群臣。 就连御医也会相互交流。 经常举办医学聚会,与民间的大夫、游医相互沟通病例,以此促进医术的进步。 牧念尘的这套说辞,哪怕皇后娘娘派人去查,也是这样的结果。 她在进宫之前,就和莫尘一路商量了可能发生的事情,预判了各种情况与应对。 因此哪怕皇后李思玥对牧念尘存疑,但是牧念尘依然顺利地躲过了皇后的试探。 于后宫而言,皇后有孕,不能侍寝,此后皇后派系要与贵妃派系相斗,不免明争暗斗。 牧念尘的考虑是,先声夺人,不管她们什么手段,但是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李思玥摆了摆手: “我今天累了,你下去吧。” 叶梨想起来进宫的任务,继续请安: “可是,民女今天还没有给娘娘请平安脉。” 李思玥不咸不淡地道: “月份尚早,还没有孕吐和不舒服,今天的请脉就免了吧……” 太监此时已经爽利地上前,引着牧念尘下去休息了。 因为皇后娘娘下了逐客令,叶梨也不好打扰。 便想着也许李思玥刚怀上,这霓裳宫里又这么多守卫,所以并不担心。 等到牧念尘离开后,竹晴马上说道: “皇后娘娘,此女实在是嚣张至极,会不会坏了娘娘的大事?” 李思玥靠背椅上,叹息道: “实在没想到,她还敢给丽妃下毒,想来真是小看她了。” 竹晴联想到皇后肚子里并没有孩子,她担忧地问道: “娘娘,此女方才放话,要娘娘平安诞下孩子,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李思玥沉吟道: “本来想在御前让丽妃弄没我的孩子,再转嫁给牧念尘,一石二鸟,但是如今牧念尘方才进宫,就筹谋自保,反而挑拨我和丽妃的结盟,可见此女颇有心计,她说不定在谋划着些什么……” 竹晴说道: “这神医的弟子,似乎对宫中的事情也十分熟悉,竟然知道贵妃娘娘找她是要施压,只是这下马威没成功,反被下了毒,想来如今贵妃心里定是恨透了牧念尘。” 皇后分析道: “正是如此,所以丽妃必定会保住牧念尘平安离开,不然她拿不到解药。” 竹晴问:“娘娘,你说,若是我们把贵妃的解药找到,再送给贵妃,能不能把牧念尘挑拨离间这件事掀过去?” 皇后咬了咬牙,摇头: “重点并不是解药这件事……” “牧念尘当着我的面说她给贵妃下药,此举其一,是说她是我的人,她给贵妃下药,我要和贵妃结盟或者联手都必不可能了。” “其二,丽妃当众被下了面子,却毫无办法,她便会对牧念尘有所忌惮,若丽妃轻举妄动,牧念尘便会再次下毒。” “但何时下毒,下什么毒毒死她,丽妃自己也不清楚,掌握者医术和毒术,这才是牧念尘有持无恐的地方。” “兵不血刃,便是如此。” 竹晴恍然大悟,竟是如此…… 没想到这医女竟然还深谙制衡之道。 如今才进宫不过一个时辰,便同时牵制住皇后和贵妃的势力。 现如今,两方都会在争斗之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甚至尽力保住牧念尘。 竹晴不禁冷汗涔涔,她讷讷道: “皇后娘娘,这牧姑娘,当真是城府颇深……我们怎么办?” 李思玥冷笑: “无妨,她牧念尘擅长医术,难不成我李家,还缺能人异士了?” 李思玥对着竹晴吩咐道: “去把那个人给我叫进来。” 竹晴点头,匆匆出去了…… —— 宫道上。 太监领着牧念尘在前面走,方才他看着这牧念尘胆敢在皇后面前毫无惧色,便觉得此人不简单。 皇后是后宫之主,多少嫔妃都上赶着巴结,但是她却没有。 宫里的太监到底是人精,他悄声给牧念尘提醒: “牧姑娘方才可真太胆大了,奴才瞧着甚是佩服,若是以后牧姑娘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尽管吩咐奴才。” 叶梨听闻太监忽然地讨好自己,顺势问道: “那你告诉我,这宫里,你觉得谁才是最不好伺候的?” 太监听叶梨问话,连忙回答: “这宫里的贵人们身娇玉贵,做奴才的自然是要小心伺候的,并没有说谁不好伺候的……” 太监敲了敲叶梨的脸色,继续说道: “但要说是哪位对细节要求更高,倒是有一位,便是贵妃娘娘的好友,曹妃。” 叶梨说道:“她可的罪过皇后?” 太监更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曾听闻,因为皇后得盛宠,所以曹妃只得和贵妃娘娘一起,才有侍寝的机会,想来,多少还是有些怨言的。” 叶梨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太监刚好带着牧念尘来到了御医的住所,牧念尘是为了皇后的龙胎而来,自然是安排她和众御医一道。 只是一进门,叶梨就感受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监带着牧念尘一路打招呼,但是所有御医不约而同地冷脸相对。 甚至有上了年纪,白发苍老的御医当众指桑骂槐: “行医几十年,寒窗苦读几十载,还不如投个好胎,认个好干爹。” “这人呐,就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看着众人或漠视、或冷言冷语的态度,叶梨知道,自己直接进到了太医院,让许多有资历的老御医不满了。 叶梨知道,这才是宫里最难的关卡…… 第213章 太医院趁机刁难 太医院的人不服气,这是叶梨早就想到的。 男子为官,仕途坦荡倒也正常,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可若是一个女子能够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就会难免让人觉得她德不配位,是靠了关系才能做到的。 叶梨本来想靠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主动上门招惹她。 天枢国极重子嗣,男子更是家族中的重要劳动力,如今叶梨是唯一一个没有经过各种考核和家世背景的新人,还是个女人。 自然会让太医院的某一些人心里不平衡。 叶梨看着这些人,她虽不愿意惹事,但也不怕事。 往前一步,走到正中央,叶梨看着他们朗声问道: “既然各位不服,那我有三问,可否请在座的所有人回答?” 没有人看她,但是叶梨知道,他们都竖起耳朵听着呢。 叶梨问道: “其一,我在天枢国救治瘟疫,安抚灾民的时候,你们在何处?做着什么?可有为百姓谋过福利?可有离开过这满目璀璨的皇宫,看一下遍地尸骸的惨状?” “其二,我奉旨进宫,也不过是听命行事,你们若是收到了圣上的旨意,难道敢抗旨不遵?” “其三我并没有要入主太医院之意,你们擅自揣摩我过来了是为了争权夺利,这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为医者不求为国为民,但也应该有一点恻隐之心,不应该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 叶梨的一番话铿锵有力,接连的三问竟让其他人哑口无言。 是的,其实他们也知道,皇命难违,牧念尘既然接了圣旨,无论如何都不得不听命行事。 但是到底是有人不服气,她是女子呀,女子怎么可能这么有才华? 也有人不甘心,女子怎么能够登堂入室。 也有寒窗十几载,才终于得到赏识可以入宫的人,他们认为女子不过是依附男人的,又如何能够与他们一道成为同僚? 根深蒂固的思想,让这些御医蒙蔽了心志,甚至是倚老卖老摆起了谱来。 殊不知叶梨的反问,却更让先前质疑她的老头子气焰嚣张: “哼,伶牙俐齿!” “倒是长了一张巧嘴,我且问你,这里何人从医学医不超过十年八载?你一个女娃娃,能有多少的经验?又有多少的医学案例可以学透?论经验,我走过的桥都比你吃过的米更多!” 另外的人,听到老头子喊话,也七嘴八舌说道: “对!我都学医三十年了,难不成还比不过你这个女娃娃吗?” “封太医都已经行医快五十年了,经验老道,你若是还想要待在太医院,便拜封太医为师吧!”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对,你拜封太医为师,我们便认了你!” 他们一副声势浩荡,却又不得不甘心认同的模样,当真是让叶梨感到可笑。 叶梨本以为这些人图的不过是一个公平。 她之前觉得,可能这些太医希望自己展示一下实力,之后好在太医院里面立足。 但原来他们想要的,是把女生狠狠踩在脚底下。 无论何时何地,男权社会总是不喜欢有女子在实力上过于张扬,他们否认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喜欢女子为男人生儿育女,出嫁从夫,老来从子,仿佛这世上的棋子一般。 但叶梨,从来都不喜欢成为别人的棋子。 她的命,由不得别人来篡改! 叶梨见他们态度强势,倒也不争辩,云淡风轻道: “就这样?” 其他人见她脸色平静地开口,以为牧念尘并不介意拜师一事,以为她要答应了,不少人便不禁洋洋自得起来。 其中更有甚者,向旁人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牧念尘也不过如此,女人嘛,终究是性子绵软,哪怕表面风光,一旦施压就很好欺负。 谁知道下一句,牧念尘就大声质问: “既然你们想要我拜师,那我便问问,你们个个自诩资历丰富、医术高明,那么此前的瘟疫,为什么你们没有治好呢?皇上又为什么舍近求远,非要我进宫给皇后安胎呢?” 老者见她厉声质问,瞬间反驳道: “你不过是仗着师父的名气,狐假虎威罢了!一个女娃娃,最好认清楚自己的实力,须知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牧念尘见他自顾自地忽视自己的实力,便不再维持客气的模样了。 院子里想起了铿锵有力的宣言: “我牧念尘,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拜你为师!” 字字句句,惊心动魄。 叶梨的爆发掷地有声,震得所有人神色一怔。 “……” “什么?” “什么?” “什么?” 好些人都诧异极了,瞬间窃窃私语回响在周围。 有一个御医出言嘲讽:“你怕不是疯了吧,能够成为封御医的入门弟子,你知道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吗?”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说:“就是就是,给你的福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若是不听话,以后在宫里就别想着有好日子过了……” 层出不穷的声音,有人唱白脸,便有人唱红脸。 此时有人低声下气地说:“就是呀,牧姑娘你就服个软吧,以后在太医院大家都是同僚了,你又是女子,大家自然不会太为难于你的。” 叶梨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不禁觉得好笑。 她以牧念尘的身份进宫,自然也有牧念尘的底气。 师父牧神医早已经把牧家的信物给了她,此时她拿出了牧家的信物,放在了众人面前,朗声道: “人往高处走,要拜师我自然是要拜更强的师父的!在座的各位,在我看来都不过如此,不劳诸位费心了,我无意入主太医院,拜师免谈。” “既然各位御医都看不起女人,那我便也不污了各位的眼,从此以后,民间所有的药材都不再供给太医院。” “我苍山牧家名下的所有医馆、药铺都只会为老百姓服务,担不起这些富贵闲人的小打小闹……” “苍山牧家,即日起断绝所有和宫里的合作。” 此言一出,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诧异了! 宫里面进贡的大多数都是好东西,但唯独药材这个,是一定是要有药人亲自采摘,再有懂行的货源层层供应上来的,因此太医院的所有珍贵药材,一直都是跟各大医馆、药行所合作。 天枢国所有的药材铺、医馆存货,最终都会把好东西呈献给太医院。 而在这当中最大最多的药铺,就是牧家的药行和医馆了。 如今牧念尘拿着这个玉佩,当众宣誓说不再合作,岂不是断了太医院的前程? 宫里的贵人一个比一个身娇玉贵,若是用了不够优秀的药,全家抄斩也是常有的事情。 众人一听,又惊又气,先前的老人家封御医更是气得站起来手拍桌子: “你!你简直就是胡闹!” 叶梨收起了牌子,轻轻地转身: “既看不起女子,又何必与女子合作?” 第214章 太医院的困境 太医院的人过惯了好日子,如今见牧念尘一出手,就是要断绝所有牧家医馆对太医院的供应。 他们一时间都慌了神,纷纷急了起来。 好些人瞬间就变了脸色,舔着脸笑道: “这又是何必呢?正所谓以和为贵,我们也只是提了一些建议,若是不想要拜师,好商量呀。” “是呀,这么大的事情,不要冲动!” 场面陡然变换,先前的封御医看着场面一边倒,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但是叶梨丝毫不顾他们的奉承,只静静垂眸,叹息道: “我也并非冲动,实则我的师父本就是当世神医,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想要借此羞辱我的师父,此事传出去,恐怕太医院的名声,都将毁之一旦。” 众人一听,更是焦急难耐,不少人当场就道歉了。 天大地大,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名声最大! 他们如今也顾不上封神医的脸色了,纷纷倒戈: “牧姑娘当真是误会了,你把瘟疫治好了,本就立了大功,皇上因此看重你,也是实至名归的!” “对对对,能和牧姑娘成为同僚,当真是荣幸之至!” “医学之道,重在互相探讨,若是姑娘不嫌弃,以后就指导指导我们,也好让我们见识一下神医的医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把叶梨都包围住了,他们一反常态,恭维奉承的话语络绎不绝。 封御医气急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小娃娃,她哪里敢!” 叶梨本来看在他是老人家,不欲为难。 但是如今看来,只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老顽固罢了。 叶梨嘴角微微提起,直视那位坐在上首的人,冷冷道: “你可以等等看,我又不是君子,何谈不敢。” 说罢,就转身走了。 众人想要挽留,奈何叶梨跟着莫尘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了将军大人的气势,只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吓得太监连忙跟上…… 太医院里的人面面相觑,暗叹这步棋走错了。 而坐在上首的封太医,则看着叶梨的背影,眯了眯眼眸,嘴里哼道: “不愧是那老头收得徒弟,脾气又臭又硬!” 封太医身边的弟子劝慰道: “大人莫气,这宫里呀,都是要互相帮衬着的,大人且消消气。” 封太医笑道: “哼,皇后的龙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且看看,你有多少本事,真能力挽狂澜!” 一旁的角落里,卢御医闷声不吭。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怀了身孕,甚至皇上还为此特意去了白龙寺祈福。 但是他是知道的,皇后肚子里并没有孩子。 牧念尘这次进宫的任务,注定要失败了…… 离开太医院的牧念尘,直直地往一个地方去。 太监见她有恃无恐,也开始疑惑起来,按理说,一个医女,就算声名在外,但是毕竟只是平民百姓,为什么对皇后也好、对着太医院一众的御医也好,她都丝毫不惧…… 太监怀着忐忑的心跟在牧念尘身后,直到她停下了,太监才看清楚她去了哪里,顿时间眼睛都瞪大了—— 这叫牧念尘的医女,居然来了太上皇的宫殿! 众所周知,轩辕明虽然为太上皇举办了寿宴,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太上皇自退位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轩辕明忙于朝政大事,内忧外患下,二人见面并不多,多数时候,轩辕明连表面功夫也懒得做,因此他们父子感情并非有多深厚。 除了该有的体面,轩辕明几乎不踏足这里。 叶梨看着这里,她想起莫尘之前把她抱在马上,跟她提过,若是觉得情况不对,就去找太上皇吧。 虽然他已经退位,但是明面上,轩辕明是不会更太上皇对着干的。 因此,叶梨在太医院大张旗鼓地表明态度之后,直接就来找太上皇了。 抱大腿这种事,听话照做就是了,莫尘必然会为她打算的。 太监到了此时,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他连忙为牧念尘前去通报,并吩咐同僚们要麻利点。 回过头来,太监笑眯眯地恭维道: “是小的眼拙了,原来姑娘认识太上皇,真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还让太医院那群不长眼的人冲撞了姑娘。” “姑娘放心,你住在这里呀,以后都没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的。” 叶梨见太监瞬间变脸,方知莫尘的预判是对的。 太上皇这大腿,也抱得太值了! 看看太监的脸色,就知道如今地位最高的还是这位隐在幕后的太上皇。 叶梨点了点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其实她并不知道,太上皇会不会见她。 莫尘说,若是遇到了困难,就去找太上皇,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是牧念尘,样貌也稍稍作了变化…… 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不一会儿,寝宫里鱼贯而出许多的仆从,那位随身服侍太上皇的太监亲自出来迎接,只见他笑着上前: “这位便是莫将军的未婚妻了吧,太上皇听闻你要来拜访,高兴得不得了,请随老奴过来。” 叶梨见他们这么客气,悬着的心情便放下了,能被请进门,也是不错的开始。 一行人来到了寝宫后的花园中,太上皇正在逗弄着鸟儿,看见牧念尘过来,便高兴地放下,朗声道: “你就是莫尘将军的未婚妻吧,听说他当众要求娶你,如今一见,果然是个美人,还救了天枢国的百姓,你是个好孩子。“ 牧念尘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一来就能被德高望重的长辈夸赞,她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一直看着牧念尘的太监不由得愣住了,这方才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医女,到了这里,倒是学会了客气了? 果然自己讨好这个医女是对的呀,瞧瞧,她和太上皇多么投缘! 叶梨不敢怠慢,一丝不苟地行礼。 太上皇摆了摆手: “免礼免礼,人老了,就不免冷清了些,还是看着年轻人好呀!” “听闻你进宫是要给皇后安胎的,正好,以后你呀,多过来陪陪我老人家。” 牧念尘点了点头,乖巧道: “谨遵旨意。” 太上皇看着她一脸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方才在太医院,可不是这副脸色,怎么,对着我倒是放不开了?” 叶梨吓了一跳! 方才的事情,太上皇居然全部知道?! 第215章 叶梨的后台 叶梨本以为太上皇退位就不理世事了。 但是她如今一见,只怕太医院里,也有太上皇的人时刻监视着。 不然,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上皇便已经知道她在太医院发生的事情呢? 叶梨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回应:“谢太上皇夸奖,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民女还是不敢自称巾帼不让须眉的。” “哈哈哈哈,你这性格,当真有趣,可没有哪家千金肯像你这般,自卖自夸!” 叶梨从容地回答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千金,自然也就率性而为了。” 太上皇看着她这副态度,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人,他定睛一看,这才恍然发觉,这座下的牧念尘,似乎与从前的某个孩子颇为相像。 太上皇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对牧念尘说道: “你抬起头来。” 叶梨听话地抬头,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端倪着她,嘴里面不住地说道: “虽然外表不像,但这双眼睛太像了……你叫牧念尘?念尘,念尘,莫尘……”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怎么就转性了,看他也不像是个会移情别恋的,原来你们演的这一出暗度陈仓。” 叶梨看太上皇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虽然她在面貌上做了一些变动,但若是有心观察,还是能够看出她本来的样子的。 闻言她也对太上皇,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 “感谢太上皇昔日对莫尘的照顾,如今我孤身一人进宫,他曾说若有困难,便来找您帮忙。” 太上皇见她毫不扭捏,直接就说明了来意,直言欣赏她的直率。 宫里的人,心思太重了,算计也太多了,见惯了争权夺利的倾轧,反倒是对直率感到欢喜。 “起来吧,起来吧,不必多礼,你既然来了,便住在这里吧,没有人敢欺负你。” 太监闻言,眼睛都瞪大了,这医女竟然能得太上皇如此赏识! 有太上皇的庇护,她以后在宫里横着走都可以了。 叶梨也没有想到,会如此地顺利,她原本只是想来见一见太上皇,套个近乎。 等到傍晚时分,太医院那帮人也被吓唬得差不多了,自己再杀个回马枪过去,双方各有一个台阶,便能顺顺当当地把流程走完。 现如今得到贵人相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叶梨跪着谢恩后,便住在了太上皇的院子里。 因为多了女眷,所以上上下下的宫女又重新打点了一番,另外再去取了女子所需要的衣物、服饰、发饰。 这么一通大动作,很快,牧念尘住进了太上皇的院子里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宫里。 皇后听闻此事,手中握着的杯子都跌下了…… “你说什么?” 地上跪着的宫女,颤颤巍巍地应答: “是真的,娘娘,那个医女去了太医院,太医院的人如愿地去刁难她,但是她反而将了他们一军,再之后他就去了太上皇那里,不知道她跟太上皇说了什么,太上皇竟然答应让她住在那里了,如今下人们都已经把日常所需物品,准备得差不多了……” 皇后听完,不由得深思起来,原本她是想着这个胎儿是保不住的,让牧念尘当替罪羊。 但若如今她能够寻得太上皇的庇佑,那么难保之后太上皇不会再次保她。 皇后问道:“可有查清楚,此女与太上皇之前可曾相识?” 宫女回答:“这牧家的医女,也是在瘟疫之时才为众人所知,并没有太多详细信息。” “退下吧,派人再查。” “遵命。” 竹晴在一旁问道:“皇后娘娘,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太上皇的庇护,此女不简单。” 皇后看着竹晴,一副你还太年轻的模样,她看着远处分析道: “若真的是一个大孝子,也许轩辕明会顾忌着太上皇的名声,可偏偏他不是,这牧念尘寻求太上皇的庇护,这是犯了轩辕明的忌讳。” 李思玥忽然想到了一处,眼神忽然玩味了起来。 “本来还愁怎么样换掉这个棘手的女人,她的医术高明,我这个胎儿恐怕瞒不住,但如今皇上不可能再留着她在宫里了,只要我们拖到皇上回宫之日,这牧念尘就不成威胁。” 竹晴这下反应过来了,缓缓安慰道: “如此一来,娘娘假怀孕之事,便可瞒天过海,到时候再找一位医术没有这么好的太医,让他为您安胎,胎儿不小心被嫔妃们弄没了,也不会有人察觉的。” 李思雨玥点头:“正是如此。” 霓裳宫里,一主一仆正为自己的打算沾沾自喜之时,殊不知房檐上有一只猫,正在偷听着她们的谈话,听完之后便一跃而起,纵横在屋檐之间,离开了。 正式抱着金大腿的叶梨,坐在屋子里听着安妮禀报的情报,不由得愣住了: “假怀孕,她也太胆大了吧?” 安妮说道:“她要维护住皇后的地位,便只能出此下策了,毕竟上一次可是被轩辕明抓到她跟苏泽兰私会呢。” 说起这件事,当时还是叶梨一手促成的,是她先跟皇后李思玥表明苏泽兰来此,便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这件事情最后发酵成了一个不可抗拒的险局。 说到苏泽兰,叶梨继续问道: “苏泽兰如今怎么样了?” 安妮表示不知道,于是叶梨又召唤来了飞鸟们。 有一只小鸽子说苏泽兰并没有离开天舒国,他正在白龙寺附近和一个女子见面。 一听到女子,叶梨就来了精神了。 这苏泽兰不仅跟天枢国的皇后李思玥纠缠不清,之前她去北辰国寻求解药,苏泽兰还保护了一个女子在地宫之中,如今又多了一个女子? 叶梨不觉得苏泽兰这个人,是个爱利用女人的人,但是他又确确实实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 苏泽兰此人并不像他表面的那样风流不羁,从他的行事作风便可以知道他城府颇深,如今二度亲临天枢国,到底是在布一个怎样的局? 叶梨感到好奇,她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那个女子是谁? 是苏泽兰派来勾引轩辕明的吗? 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第216章 霓裳宫明争暗斗 叶梨知道苏泽兰还没有离开天枢国之后,觉得他所图必定不简单。 她从飞鸽们的情报了解到,那个女子便是在白龙寺给轩辕明跳舞的人,若是此人是苏泽兰安排的,那么她有必要断绝这个女子进宫的可能性,否则局势会越来越乱。 叶梨让飞鸽监视着那个女子,但是鸽子们却说,皇上已经寻到这个神秘人了,正在带着她回宫…… 还没等叶梨消化完这个消息,太监匆匆而来,着急忙慌地说: “牧姑娘,你快去霓裳宫呀,贵妃的人和皇后的人起了冲突,快要打起来了!” 叶梨心生疑惑,按理说丽妃不是笨蛋,之前没有和皇后正面起冲突,如今皇后有孕,稍有不慎她就是对黄嗣不敬,此举属实不妥…… 不疑有他,叶梨赶紧起来,匆匆前去。 到了霓裳宫,还没进大殿,便已经听见了里面的哭声,一个凄厉的声音哭诉着: “娘娘你这是冤枉臣妾了,臣妾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的呀!定是有人污蔑臣妾的!” 叶梨进去,只见皇后和贵妃都坐着,地上跪了一个妃子,正为自己争辩。 丽妃见牧念尘进来了,便一脸看好戏地说道: “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不如你找这位牧神医的弟子来瞧瞧,若是她能为你说话,我们也不会污蔑了你,否则,你意图损害龙种之事,哪怕皇后娘娘饶了你,皇上也饶不了你!” 跪着的妃子一听这话,更是慌乱不已,她连忙一边跪着,一遍往门边爬,直接爬到了牧念尘的前面,颤颤巍巍地求饶道: “求求牧姑娘救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下毒!” 叶梨看着她,到底是于心不忍,叹息道: “把来龙去脉告诉我,若你没有下毒,便没有人可以冤枉你。” 牧念尘的声音,仿佛有一种沉静的力量,女子本是梨花带雨地啜泣,此刻也尽量控制情绪,把事情快速地讲清楚。 原来今天贵妃等人一起结伴来霓裳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说着便说道了孕妇害喜之事。 皇后娘娘说月份不大,所以没有害喜,而贵妃则是提议说,反正如今时间有很多,不如所有菜式一样一试,看看皇后娘娘怀孕后的口味,变化大不大…… 这在天枢国,倒也是寻常事。 大户人家奴仆众多,有时候主人家想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就会派下人去筹备,更有甚者,会在孕妇害喜前,就把不喜欢吃的口味都排除掉了一次,这样就不会在餐桌上看见了影响食欲。 皇后对此事没有反对。 于是各个嫔妃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自己的家乡特产都展示了一遍。 别看这些事情小,但是若能够在皇后面前入了眼,那以后就是宫里和民间的重要指向标,所有人都会趋于追逐宫里的贵人日常起居、美食佳肴。 而进献美食的人也能得到赏赐。 这赏赐并非金银等常见物,而是和皇上侍寝的机会。 因而今天霓裳宫热闹得很,各嫔妃一展所长,不断地推荐自己的食物。 底下跪着的蓝妃便是其中一个进献食物的人。 她今天给皇后准备的是一种安胎的滋补汤。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来的妃子太多,侍女端盘子端累了,轮到蓝妃进献食材的时候,侍女居然失手了,汤水跌落地上。 此事本也不是大事,再煮一次即可,但是宫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引起了一旁的卢太医的注意。 卢太医瞧着这碗倾洒的滋补汤,汤渣里似乎有让孕妇滑胎的药物,便要查探一番。 最终验明是真的有滑胎之物! 一时间众嫔妃不寒而栗,若是皇后喝了,后果不堪设想…… 竹晴马上厉声勒令要抓住这个侍女和妃子,送去治罪。 而在这时,牧念尘恰好来了…… 即将被带去受刑的蓝妃,一见牧念尘,就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不放手。 叶梨觉得这种戏码,真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陷害的。 坐着的这些嫔妃,恐怕对这种事情也是耳熟能详,只是她们选择袖手旁观。 皇后娘娘今天险些惨遭陷害,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叶梨只好以牧念尘的身份出声问道: “今日是谁准备的这份药膳,中途又经过了谁的手,前后经历了多少人?” 侍女连忙说:“是奴婢做的,但是从熬汤到端上来,奴婢都是一个人的。” 牧念尘问道:“熬一个锅汤,怎么也要一两个时辰,你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侍女唯唯诺诺道:“奴婢中途上了茅房……” 牧念尘: “所以,可能有人趁你离开之际,在里面放了滑胎的药?” 蓝妃闻言,惊慌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说了不能出错的吗?你为什么要离开?” 侍女哭哭啼啼地道歉,蓝妃不住地指责,大殿上充斥着哭泣声和怒骂声。 皇后似乎是不耐烦了,直接说道: “够了,无论如何,此时你都脱不了关系,我累了,别再吵了,带他们下去。” 李思玥揉了揉额头,此时卢御医适时地上前,给皇后娘娘把脉,然后沉声道: “所幸娘娘并无大碍,这都是托圣上的鸿福才能及时被发现,没有酿成大祸,如今娘娘疲惫了,你们都下去吧。” 因为皇后累了,所以卢太医盖棺定论,想要快速把她们主仆二人拉下去。 但是蓝妃抓住叶梨的大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牧姑娘,你帮帮我,真的不是我!” 叶梨确实觉得此事有隐情。 谁还这么笨,当众下药,还要被当场发现…… 只是如今皇后开口,又有卢太医在一旁,叶梨只得采用缓兵之计,她恭敬地跪下来,对着李思玥劝慰道: “皇后娘娘,民女有事禀告,娘娘如今怀有身孕,不宜见血光,况且此事疑虑重重,正好民女也有时间,不如就把这个事情交给民女调查吧。” 皇后李思玥看着牧念尘,淡淡道: “你想要保她?无亲无故的,这是为何?” 牧念尘微笑答道: “并非我要保她,而是我想保护娘娘腹中的孩儿,为他积德行善,若是小孩子平安无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丽妃在一旁不满地插嘴道: “牧姑娘未免也太自大了,你的职责是保护娘娘的龙胎,如今又要去查案,岂非照顾娘娘的时间少了?若是皇后娘娘出了意外,怎么办?” 皇后此言似乎是提醒了李思玥,只见皇后马上说道: “既然你要为我的孩儿积德行善,那本宫就准了。” 丽妃没想到皇后会当众无视了她的话,但是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既然皇后开了口,丽妃便不再多言。 牧念尘见皇后答应了,便扶起了这个倒霉的蓝妃。 只是蓝妃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皇后李思玥此时吩咐道: “诸位为了我的事也颇为费心劳神了,此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近期内霓裳宫闭门谢客,各位姐妹都散了吧。” 其他嫔妃虽然心有不甘,毕竟进献就是为了获得与皇上侍寝的机会的,如今鸡飞蛋打,大家只好一哄而散。 皇后不想看见蓝妃,叶梨也顺势带着蓝妃下去了。 只是走出霓裳宫里的时候,叶梨觉得今天之事有点不对劲,但是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只觉得…… 似乎太顺利了一些…… 叶梨召唤来飞鸟,让它们去打探一下消息。 而就在此时,轩辕明回宫了! 第217章 新欢旧爱离人泪 轩辕明此次回宫,可谓是轰轰烈烈。 连前朝都被他的动静给震撼到了,从白龙寺一路而来,敲锣打鼓,仪仗队不断地撒着彩花,比起出来时的平静,回程简直就是高调展示的巡游。 除了皇帝专属的车驾之外,最令人瞩目的便是,车队正中央大红色的帷幕中,端坐着一名女子,她以轻纱覆面,仅仅露出一双清冷无比的眼眸,便已经美艳无双了。 哪怕是风吹起帷幕的一角,百姓们仍然可见里面坐着的是一位清丽佳人。 这位神秘的女子,便是轩辕明费尽了所有的禁卫军找到的绣花鞋的主人。 而轩辕明似乎是对这个女子着了魔,不仅要把她带回宫,还要给她封妃,这盛大的巡游就是轩辕明给她无上的尊荣,甚至连皇后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出动了所有禁卫军,声势浩大,所以前朝很多大臣都得到了消息了。 他们纷纷写了奏折,想要弹劾帝王的仁德,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宠信某一个女子。 而且这名女子还不是世家大族的贵女,而只是平民百姓,甚至身份存疑。 但是轩辕明如今正是情浓之际,根本听不进去,他还嫌弃围观的人不够多,仪仗队伍不够奢华,排场不够大。 最后轩辕明一声令下,让侍卫们全部撒钱。 宫女、太监、侍卫们人手一个篮子,从篮子里把铜钱洒出去,百姓们哪里见过天恩浩荡,纷纷跪下捡钱,嘴里还顺势说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皇上巡游撒钱的举动引起了轰动,老百姓哪里懂得什么朝堂局势,只觉得皇上喜欢,哪怕不是世家大族的贵女也就算了,反正只要得宠,一人得宠,鸡犬升天。 他们纷纷祝贺皇上,也祝贺新的妃子。 就这样,这位神秘的妃子,没有露脸,也没有正式册封,甚至连封号都没有的情况下,便在百姓口口相传的声音里,成为了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后宫嫔妃,本来都想趁此机会,重新争宠,没想到还没动手,就被人捷足先登…… 而轩辕明此举对于皇后而言,甚是屈辱。 随着下人的禀报,李思玥听到之后眸色渐深,双眉都皱在了一起。 她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如此手段了得。 不过短短时日,便获得了轩辕明的注意,而且还让他大张旗鼓地为她造势—— 这分明是在告诉天下人,皇上对她如此重视,容不得别人轻慢。 李思玥的心在滴血。,苏泽兰负了她,她想要从轩辕明这里找回她仅剩的尊严,没料到事与愿违,最近所有的谋划都是一场空。 除了今日演的这场戏,能够让这个牧念尘不再为她诊脉,把这假龙胎暴露的时日延长了一些,其他的谋划,皆是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状况。 李思玥扶了扶额头,说道: “他们如今到了哪里了?这个女子真的很好看吗?” 以李思玥对轩辕明的了解,他是个对于美色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人,如今这般大动作,想必这位女子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但要究竟美到什么程度,能够让他在还没有回宫之前,就给予如此高的待遇? 宫女颤颤巍巍地禀报: “皇后娘娘,派出去的人,全……全部都没有回来。” 李思玥眼眸睁大: “你说什么?” 侍女跪着,整个身子都快趴在地上说道: “是真的!所有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她接近皇上也一定是别有用心的!” 李思玥自然明白此女不简单,她叹息: “此时说这些都为时已晚,她已经成功接近了皇上,而且即将入宫了。” 竹晴不禁说道: “皇后娘娘,要不要让国丈府的人,去把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皇后李思玥心头涌过一阵酸楚,点了点头,对竹晴吩咐道: “嗯,你去告诉父亲,手脚麻利点。” 自从苏泽兰一事之后,李思玥知道,轩辕明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任,如今不过是看在这个龙胎的份上,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旦轩辕明有了新欢,局势即将打破,国丈府也绝对会被轩辕明过河拆桥。 李思玥必须想办法。 此前她已经尽量延缓牧念尘给她诊脉的时间。 又让牧念尘去查明蓝妃下毒的真相。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若是让这个新妃子得宠,那么无论她这个龙胎还保不保得住,对轩辕明来说问题都不大。 李思玥此时感觉危机四伏,她决定兵行险着。 既然这个新妃子如此得宠,那就想办法让牧念尘与她正面碰撞。 牧念尘是医女,通晓医术、毒术,若出手的人是牧念尘,恐怕轩辕明会怒斥她,但她如今有太上皇护着,轩辕明想要处罚,就必然会跟太上皇对着干,如此一来,牧念尘,是最好的棋子。 而自己又有龙胎,若是她的龙胎被新妃弄没有了,那么哪怕轩辕明再喜欢这个新妃子,太上皇也不会同意品行不端,祸乱后宫的人服侍皇上的。 想通一切,李思玥吩咐竹晴: “你过来,这些天……” 叶梨并不知道李思玥的算计。 她把蓝妃带出去之后,便一路跟着蓝妃前往今天的案发场地去勘查。 而就在她们走着走着,皇上的仪仗队伍也来到了宫中大广场之中。 蓝妃看着声势浩大、如众星拱月般的盛大排场,再遥遥望去,那掩在轻纱的倩影,不由得落泪感慨: “如今皇上另觅新欢,哪里闻得旧人垂泪……” 叶梨好奇地望过去,听小鸟们说,这个女子是苏泽兰安排的,她想看看这位美人长什么样。 但是随着风轻轻带起帷幕,叶梨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 第218章 牧念尘救下蓝妃 叶梨看到了被众星拱月的新妃子,那张脸……没想到是她……顿时觉得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愿意进宫。 蓝妃如今是待罪之身,见了皇上这位新宠妃便觉得刺眼,她催促牧念尘: “牧姑娘,不如我们赶快去吧,我怕晚了,证据都被销毁了……” 叶梨一听,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她们绕开了盛大的仪仗队伍。 叶梨想,反正如今大家都在宫里了,她和那个人,总会遇见的。 蓝妃匆匆而行,侍女给牧念尘指出今天她准备汤料的位置,叶梨仔细瞧过,都没有能使人滑胎的药物。 见牧念尘摇头,蓝妃忍不住啜泣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救了,她们要陷害我,就不会留下痕迹的……” 哭着哭着她便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我的娘亲还病着,可怜我也即将随她而去了,早知道,就不要进宫了……” 侍女在一旁安慰着蓝妃,同样泣不成声: “都是奴婢对不起娘娘,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了娘娘。” 叶梨嫌弃她们聒噪,自己只是没找到那药物,并不是说她们就一定会被定罪。 只听牧念尘开口: “别哭了,赶紧想想,有什么线索没有?” 侍女眼泪汪汪地看着牧念尘:“我不知道,我就是去了一趟茅房,其余时间都不敢偷懒的。” 牧念尘继续问道: “你把汤端上之后,就没有别人碰过了,那可有人跟你聊天?” 侍女想了想,说道:“所有人的食材,都要被公公们验毒,所以奴婢和其他嫔妃的宫女们站在一起……” 牧念尘分析道: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混在了汤料之中,那就是开始熬制之后才投毒,甚至是端进霓裳宫后才放进去的,不然怎么会让皇后在喝之前就能发现呢?按常理说,就应该是喝了之后龙胎没了……” 说到这里,叶梨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这汤根本没有让皇后喝,就被发现了! 牧念尘问侍女:“你当时,怎么会失手打翻了这碗汤?可还记得是不是有人推你了?” 侍女回忆道:“奴婢觉得膝盖后面有些疼,然后心一慌,就扑倒在地上了……” 叶梨此时明白了,这个局,也许不是为了蓝妃,而是因为需要有一个人,在大殿上有陷害皇后之疑。 皇后的龙胎险些被害,那么作为皇帝,也会就会亲临霓裳宫。 这个局,也许是为了吸引轩辕明的注意力,并非是针对蓝妃的,只是蓝妃比较倒霉罢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有人知道,轩辕明如今对着新宠妃甚是关爱,看这架势,哪怕是轩辕明得了消息,人去了霓裳宫,心却还在这个宠妃身上了。 牧念尘想明白了此间的利害关系,便对蓝妃和她的侍女说道: “此事并非你们之过,有人在霓裳宫下了这滑胎药,再用暗器把你绊倒,这才引出了你进献的药有损龙胎之事。” 蓝妃哭着问道:“到底是谁?我得罪了谁要这么害我?!” 牧念尘抬头望着天空,叹息道: “料想查也是查不出来的,你如今不如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蓝妃抱着牧念尘的腿,声泪俱下地求饶道: “牧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牧念尘到底还是不忍心,但是要她为了蓝妃去求到皇后面前,也于事无补。 最后牧念尘给蓝妃指了一条明路: “现如今皇上有了新欢,宫里的明争暗斗又会掀起新一轮的派系,暂时她们不会顾得上你了,你最好就是找一个由头,出宫礼佛吧。” “离开了这里,暂避风头,之后再想回来,或者在外面重新开始,都随你。” 蓝妃瞪大了眼睛看着牧念尘: “你说什么?你要我离宫礼佛?那我往后余生都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 牧念尘也没有什么耐心了,她耐着最后的性子分析道: “你在这宫里,就是因为不得宠,娘家也不得势,所以这次当替罪羊的人才是你,出了宫,虽说没有荣华富贵,但是至少平平安安,日子也有滋有味。” “你自己考虑吧。”牧念尘说完,就打算离开了。 蓝妃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深知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放弃了,最后她冲向了牧念尘,一门心思表态: “牧姑娘,你救我出宫吧,礼佛也好,跟着你学医也好,我都愿意的,求求你帮帮我!”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呀,我还想去看看我的母亲,我求你了!” 蓝妃声泪俱下,最终叶梨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念头,带着她去了太上皇那里。 有太上皇点头,蓝妃去礼佛一事便顺理成章了。 明面上是因为蓝妃冲撞了皇后,牧念尘调查真相之后把她带到了太上皇面前惩诫,罚她在佛寺抄经,静思己过。 但是实则叶梨送她上马车的时候,便把一些金银细软塞给蓝妃,对她说: “你可以去佛寺,也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蓝妃没想到事情居然峰回路转,这牧姑娘带她去见太上皇,几句话的事情,太上皇居然放她出宫了…… 这可不是小事,但是偏偏她做起来,却这样顺理成章…… 直到上了马车,蓝妃都还是懵的,但是她谨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蓝妃给牧念尘跪下,恭敬地说道: “今日牧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想先去看看我病重的母亲,还烦请牧姑娘留下一个地址,他日我定会登门上府,为奴为婢作为报答。” 牧念尘摆摆手,谢绝了:“不缺你一个奴婢,走吧走吧,远离是非之地。” 叶梨送走了蓝妃。 忽然一个太监匆匆而来,大声高呼: “牧姑娘,出大事了!” “你快去霓裳宫,皇后娘娘动了胎气了!” 太监瞧见牧念尘就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抓住了就往回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方才呀,皇上一回宫,皇后娘娘就把蓝妃意图陷害龙种的事情说了,皇上十分生气,正要处罚蓝妃,然后皇后娘娘便说想要皇上留宿霓裳宫,之后皇上皇后不知怎么地,忽然就起了争执……” “如今娘娘动了胎气,着实是情况不妙呀!” 第219章 莫尘进宫护妻 “如今娘娘动了胎气,着实是情况不妙呀!” 太监一边走一边说,气都不带喘的,牧念尘觉得宫里的下人,素质还是挺不错的。 牧念尘不紧不慢地问道: “方才我见霓裳宫,分明有卢太医呢,卢太医一眼就分辨出了那汤渣里有滑胎之物,医术高明,想来皇后娘娘不会有大碍的。” 宫里这些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真的陷入险境的。 皇后这所谓的动胎气,估计是被这盛宠的妃子气炸了而已…… “本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可是那新封的妃子,不知怎么也到了霓裳宫,还在皇上面前煽风点火,惹得皇后殿前失仪了……” 这下叶梨倒是明白了,殿前失仪,通俗点,就是吃醋了呗。 太监不一会儿就把牧念尘带到了霓裳宫。 此时皇后躺在了床上,卢太医跪在地上给她喂药。 皇上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身边站着的,便是刚刚进宫没一刻就敢冲撞皇后殿前失仪的新妃。 这位新妃见了牧念尘,倒是十分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牧念尘依照惯例,见了皇帝和皇后,先行礼。 然后一旁的太监便开口道: “皇上,皇后娘娘,奴才把牧姑娘带过来了。” 轩辕明瞥了一眼牧念尘,说道: “去看看皇后娘娘身体如何,务必保住腹中的孩儿。” 李思玥虽然人躺着,却坚持婉拒: “皇上若是执意要纳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妃,我便是以死劝谏,也在所不惜。”李思玥的声音里难得地透露着倔强。 见此情景,牧念尘乖巧地保持不动,先等他们争执出个高下,再慢慢看病。 轩辕明不悦地皱眉,冷冷道:“皇后是不是自以为有了龙胎,所以心高气傲了起来?” “朕做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随着轩辕明的强势,李思玥也不甘示弱道: “皇上恕罪,臣妾从不敢恃宠而骄,过往皇上要纳哪个女子,我可曾反对?” “可唯独这个女子不行,她接近皇上,定是另有所图的!” 轩辕明见她连番阻挠,此时正在气头上,更是怒气外溢,斥责道: “我就是要纳了她,你待如何?!” 李思玥这时候指着牧念尘说道: “圣上执意如此,臣妾也没有办法,但如今牧念尘住在太上皇的宫里,每天太上皇都会过问臣妾腹中的孩儿,若是皇上一意孤行,恐怕太上皇 也不同意……”李思玥的声音里有着柔弱而又破碎的美,如果不是牵扯到叶梨自己,恐怕她都要夸一夸皇后以死劝谏的勇气了。 轩辕明此刻更是气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牧念尘: “谁叫你每天去向太上皇禀报的?!你胆敢擅作主张?” 叶梨见皇后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 她平静地说道:“回皇上,并非民女自作主张,实则是父子连心,太上皇不过是怕宫里的人手脚不干净,所以让我好好照顾皇后罢了。” “至于每天禀报这事,其实我进宫才短短一两天,只问了一次罢了……” 言下之意,父子之情是有的,但并不多。 轩辕明却盛怒难息: “朕要纳妃,也是为王室开枝散叶,你要是多嘴,就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轩辕明话音刚落,一名太监进来通传: “禀告皇上、皇后娘娘,莫尘大将军进宫求见。” 叶梨一听莫尘来了,心情一喜。 定是莫尘担心自己,所以亲自来了。 只是…… 叶梨看着霓裳宫里的这一通乱七八糟的情况,还宁愿他晚点来呢。 轩辕明听到莫尘要进来,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看牧念尘,冷声道: “让他进来。” 莫尘进宫后,便对着轩辕明汇报情况。 此前国丈被逼交出了兵权,轩辕明把换兵将这事交给了莫尘,本意是想看莫尘和国丈夫的人两虎相斗。 到了如今,莫尘前来禀报,无论是轩辕明还是李思玥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人员几乎是没有变动,几乎每个将领掌兵权之际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塞自己的人马,从来没有试过肉到了嘴边还原封不动的。 唯独莫尘不一样,他并没有出手,只是在原来的兵马中提拔,因此轩辕明就找不到莫家军的暗探,国丈府也等于欠了莫尘一个人情。 轩辕明看着莫尘居然如此圆滑地处理了这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作何反应,他讷讷道: “你,你就这么草率就决定了让他们自己选?” 莫尘沉声道: “皇上有所不知,许多士兵实力都不弱,他们往往在战事开始之初就身先士卒,可是论功行赏却总是从身份贵族等高低来排序,如今臣替陛下安排人员置换,便想着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皇上不满意,可以自行再调配所有的将领。” 李思玥唯恐轩辕明再次改变北营的士兵将领,于是开口夸赞道: “莫尘将军带兵经验丰富,又是身先士卒年少成名,你自然是有为皇上好好考虑,才出此下策的。” “此举打破常规的做法,想来也能为朝堂带来一些新鲜血液,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皇后已经开口夸奖,轩辕明也不好打断。 不过本来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既然莫尘忍得住不安插自己的人手,那就先把北营收归囊中,然后慢慢再谋划。 不过一瞬,轩辕明已经理清了思路,便也顺着李思玥的话接了下去: “莫将军此举着实不错,想来朕刚刚接手北营,确实一时间也无从入手,既然你立了大功,朕便赏你黄金万两,以表彰你的功劳。” 轩辕明以为莫尘应该会说这是他应该的,推辞自己的赏赐。 却见莫尘并未推辞,拱手谢恩了。 叶梨在下面笑了笑,莫尘这是为了自己攒钱呢,能有赏赐他如今都通通收下了。 这时候,皇后出声道: “莫尘将军可知道,皇上要纳妃了,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这事你怎么看?” 方才李思玥和轩辕明的谈话因为莫尘而被打断了,但是李思玥不死心,几乎是找到人就要对方划下阵形,是赞成还是反对,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定下一个人的派系。 李思玥看准了莫尘不会赞成的,这样自己就又多了一个理由。 叶梨听到此处,觉得皇后这是急过头了。 先不说她是否怀孕,但是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态,哪怕是普通夫妻,也是会让人望而却步的。 果然,轩辕明听到之后,脸色不愉。 只是莫尘无心参与这趟浑水,他轻描淡写地道: “皇后娘娘也知道的,臣即将成婚,因此对于旁的事情,臣一概无心理会,如今臣只想快点把娇妻娶回家,好好地护着。” 莫尘波澜不惊的话语,在大殿上炸开了锅,一众太监、宫女都在窃窃私语…… 皇上、皇后也不禁哑言。 倒是那位新妃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眯了起来。 叶梨听到莫尘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 莫尘这人,看着端正,但是总是会一本正经地说着承诺和誓言,偏偏他深情而不自知,并没有察觉自己脸上的神色有多么认真…… 李思玥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莫尘避重就轻的回答,也深得轩辕明的心。 自登记而来,他便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下轩辕明是真的想要赏赐莫尘了。 只是没想到莫尘再次开口: “皇上,若是要赏微臣,臣倒是有一个请求。” 轩辕明问道: “不知道莫将军想要什么?” 莫尘开口: “臣对未婚妻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希望圣上准许,臣的未婚妻可以每日回到将军府居住,白日里再来照顾皇后娘娘。” 第220章 你在我心里 莫尘话音刚落,霓裳宫里鸦雀无声。 似乎谁也没有想到,如今的将军大人,竟然痴情如斯。 不少宫女犹记得当初将军也是十分喜欢那个哑巴女的,如今再次娶妻,仍旧是宠爱至极,不少女子都羡慕能被将军如此放在心上。 而作为莫尘口中,思之如狂的主角,叶梨表示其实将军大人是挺好的,就是情话有点多,还经常不顾场合地撒狗粮…… 轩辕明没有想到莫尘,此次提出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小要求。 不需要金银珠宝,不需要赏赐,仅仅是答应让这个女的回去将军府居住即可。 轩辕明看着这样的莫尘,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情种,还是只是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所做的掩护。 但无论如何,轩辕明也没空深究莫尘的想法了。 赶快把这些小事处理好,他好去安顿新妃,轩辕明当即应下。 皇后李思玥却是为难地说道: “恐怕莫将军有所不知,如今牧姑娘住进了太上皇的院子里,若是离开,恐怕还得跟太上皇说一声才好……” 莫尘出声应答: “无妨,微臣会亲自前去向太上皇辞行。” 轩辕明见莫尘难过美人关,自以为抓到了莫尘的弱点,此刻也放松了警惕,准了。 解决完叶梨和莫尘的事情,轩辕明就想带着新妃子离开,他直接说道: “等会,既然太上皇要见你,记得说皇后的胎儿无甚大碍,可别吓着太上皇他老人家了。” 叶梨知道,轩辕明这话是说给李思玥听的,李思玥今天用孩子把轩辕明叫过来,却是为了不让他纳妃。 轩辕明如今也要用这个孩子来警告李思玥,她背负的可是皇族子嗣,容不得半点闪失。 李思玥看着轩辕明带着新妃扬长而去,不禁紧握着拳头。 竹晴看着新妃的背影,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到底是哪里呢? 竹晴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 莫尘带着叶梨离开了霓裳宫之后,便旁若无人地牵着她的手,跟着太监前往太上皇的住所。 一路上太监都在夸赞“牧姑娘好福气”,叶梨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今天莫尘着实高调了一些,但是幸亏他来了,否则轩辕明和李思玥必定会把她牵扯到其中。 叶梨捏了捏莫尘的手,示意感激。 莫尘感受到掌心的触感后,也捏了捏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交缠在一起,互相挑逗,仿佛因为没有人看见,所以更为大胆。 叶梨感觉到莫尘不仅捏了她的手,还把她的指尖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叶梨的手柔若无骨,莫尘甚是喜欢,把玩起来更是缠绵,阵阵的酥麻自手心传来,似乎空气中的温度都陡然升高了…… 叶梨有点不自在,她试图把手抽离,但是莫尘却抓得更紧,甚至另一只手圈住了叶梨的腰,把她拉到了怀中,两人并排而行。 叶梨看着将军大人的侧脸,丰神俊朗,眉目深邃,端的是忠君报国的正直模样,但实则叶梨在他的臂弯中,实打实感受着他的炽热温度,叶梨心想将军大人这是在宫里明目张胆谈情说爱,怕不是外冷内热呀…… 太监在前面走着,没有看见他们的互动。 两人便一路走着,莫尘时不时挑逗一下叶梨,见着小娇妻害羞的模样,心情便大好。 叶梨见莫尘毫无顾忌,羞愤不已,但幸好周围没有多少人看见,渐渐便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谁知走过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太监走过了转角,两人还未跟上,莫尘趁别人看不见,把叶梨抱在了胸前,扶着她的脸便亲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亲吻,叶梨吓得想要惊呼,却又恰好被莫尘的唇咽了回去,似乎是要弥补这段时间的短暂离别,又抑或是验证“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的话语,莫尘紧箍着她的细腰,在她唇间肆意掠夺。 时间流逝变得缓慢,眼前是一幕幕他们在一起的情景。 莫尘亲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在她耳边呢喃: “我想你了。” 短短四个字,直教叶梨烧红了脸,抬眸便是含情似水的一双明眸,怒嗔道: “这可是在宫里!” 莫尘:“不及你在我心里。” 叶梨:…… 啊啊啊啊你到底是在哪里学的! 叶梨看着莫尘,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也亲了一下,然后左顾右盼道: “够了吧,我们快跟上……” 莫尘却再度吻下来,少女的唇如甘露般甜美,自然是不够的。 直到领路的太监因为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而匆匆折返,嘴里还不住道歉: “是奴才走太快了,让贵人们久等了。” 莫尘这才放开叶梨,还给她整理好了头发和凌乱的衣裳,一本正经地回到: “无妨,不着急。” 太监笑着继续领路,叶梨看着莫尘一瞬间就转换了神情,不由得感慨,不愧是你,从黏人奶狗到将军大人,无缝切换。 两人再是磨磨蹭蹭,也终于到了太上皇的住处——翎隐宫。 莫尘牵着她的手,缓缓进去,太上皇似有所感,转身便看见了莫尘。 叶梨看见太上皇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还不等莫尘行礼,已经开口: “来了就来了,不必多礼,过来坐坐,这是今年新进的茶。” 但是莫尘还是对着太上皇行礼了,并且跪着说道: “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微臣无父无母,不久后便将成婚,恳请太上皇来参加微臣的大婚,为我的娘子添妆。” 叶梨:!!! 之前没说这事呀?让太上皇为我添妆? 将军大人咱们不要想太多了好吗? 第221章 腹中胎儿不保 这头叶梨还在心里面感叹莫尘,这想法也太太太太异想天开了些。 可是另一边,太上皇听了之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居然不住地赞叹道: “好!好!你小子婚礼记得办得风风光光的,我一定去!” …… 一瞬间,叶梨感觉到魔幻了! 她原身是一个小哑巴,后来拜师学艺才通晓了医术,又因为成为牧神医的徒弟,所以可以获得另一个牧家义女的身份。 可她何德何能,如今居然还能够让太上皇为自己添妆? 这无上的荣耀是莫尘试图为她争取的…… 将军大人,简直把她宠上天! 叶梨愣住了,倒是太上皇旁边的公公,适时提醒叶梨: “太上皇如此待你,你还不赶快谢恩?” 叶梨其实并没有料想过莫尘要做到这个地步,可偏偏莫尘为了她,主动努力争取,太上皇一言九鼎,他既然答应了,便一定会来。 叶梨赶紧跪下,叩谢太上皇的恩德。 但是太上皇却走上前来,扶起了她,把她的手搭在了莫尘的手上。 太上皇把他们两人的手握到了一起,语重心长道:“希望你们两个人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直到离开了翎隐宫,叶梨整个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谈妥了? 叶梨呆呆地看着莫尘,她轻轻地问道: “你与太上皇相熟吗?让他为我添妆,这会不会引起轰动?” 女子出嫁,娘家的排场越是气派,那么女子在夫家得到的地位便越崇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如今莫尘居然让太上皇为牧念尘添妆,这在整个京城,恐怕都是独一份的! 莫尘镇定地说道:“不是我的缘故,是你,你拯救了天枢国数以百计患了瘟疫的人,太上皇愿意为你添妆,也是看在你拯救苍生的功劳份上。” 叶梨疑惑道:“可是这之前已经奖赏过我了,如今再提要求,会不会显得得寸进尺?何况是越过了轩辕明,直接跟太上皇提出来的……” 轩辕明心眼小,当了皇帝巴不得自己全部掌兵掌权,太上皇若是继续活跃在朝廷官员之间,恐怕轩辕明会不高兴。 莫尘轻轻把叶梨抱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有我在,别怕,我只想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新娘,这样哪怕有不怀好意的人,也不敢轻易对你下手。” 这话叶梨倒是听明白了,像之前她进宫,皇后李思玥,还有贵妃都想拿她开刀,她虽然说先发制人,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而像如今这样,由太上皇出面,哪怕只有一次,那么她在京城中的地位,不敢说举重若轻,至少大家想要算计她的时候,都得掂量掂量,若是牧念尘受了委屈,之后为她撑腰的不仅有将军府,还有太上皇。 而这才是莫尘想要达到的目的。 叶梨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她很多时候都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但是莫尘却一心一意为她着想,不仅亲自筹备了婚礼,给她做了独一无二的婚服,如今连为她添妆的事情,都找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为她荡平障碍…… 满满的感动,让叶梨冲上去抱住了莫尘。 此前她还觉得,有太监在一旁她会不好意思,但如今她只想紧紧地抱住他,告诉莫尘自己很开心! 告诉他,她很想嫁给他! 叶梨窝在莫尘的怀中,悄声说道: “阿尘,能够嫁给你,我很幸福。” 莫尘笑着亲了亲叶梨,见她如今小鸟依人一般,心中更是欢喜。 耳畔传来莫尘磁性低沉的声音: “你值得这世间的一切。” 叶梨抬头看他:“你已经给我很多了。”叶梨听了后,脸色如霞,美艳动人。 没想到莫尘还有后续: “我愿倾尽所有,只为了我的心上人。” 莫尘说着心上人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梨,那双眼睛灿若星辰,却又庄重肃穆,仿佛说着承诺,又像是誓言,让叶梨不禁沉醉在其中。 一旁的太监看着他们二人你侬我侬,自动自觉弱化自己的存在,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忽然远处传来了惊叫声…… 侍卫、宫女们都匆匆而去,大家惊慌失措全部都往同一个地方跑。 莫尘把叶梨护在了身后,随机抓了一个人前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被抓住的侍卫,见是莫尘大将军,赶紧回禀道:“回将军大人,皇上遇刺了,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被逮人刺中,现如今宫中正在抓刺客!” 而同一时刻,也有一对宫女匆匆而来,看见了牧念尘就大叫“在这里!”,她们抓着牧念尘就往回走: “牧姑娘快来!皇后娘娘被刺杀了,太医说腹中的胎儿保不住了!” 叶梨一听大事不好。 她此番奉命进宫,就是为了保住皇后的胎儿,若是出了意外,这可怎么好? 侍女一路带着她来到了一座陌生的院落,这里距离皇上的养心殿不远,叶梨猜这应该就是为了安置新妃子而重新布置的宫殿。 等到一进去,叶梨着实是吓呆了,皇后的腹中插了一把剑! 轩辕明在一旁着急忙慌地叫着李思玥的名字。 方才一路走来,侍女已经给叶梨解释过了,刺客冲进了枫落宫意图刺杀皇上,侍卫及时赶来,但仍有刺客突破重围,想要刺杀皇上! 皇后为了帮皇上挡箭,挡在了他身前…… 李思玥以身作盾,救了轩辕明,但是这一剑也十分凶险,扎在了腹中…… 若是这一胎保不住,那就是为了救皇上而折了一个孩子! 朝廷局势必然会大反转。 叶梨听到这里,不禁感慨这大约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吧,孩子若没了,但毕竟是为了保护轩辕明而失去的,轩辕明也不能够因此而责怪皇后。 寝宫中,轩辕明见牧念尘来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厉声喊道:“赶快救她!若是皇后治不好,我要你人头落地!” 叶梨见他神情焦虑,不似作伪,叶梨低着头,还是如实禀报: “皇上,这一箭正中皇后腹中,这腹中的孩儿……恐怕有危险……” 叶梨其实更想问的是保大还是保小,但是估计轩辕明会让她两个都保住,所以委婉了些。 轩辕明跌坐在床边,失声喊道:“孩子和皇后一定要保住!还要保住皇后!” “若是皇后出事,将军府满门陪葬!” 叶梨跪下,坦言道: “皇上,这并非民女力所能及的,恳请皇上另请高明!” 轩辕明大叫:“你是想抗旨不成!” 叶梨低头回应:“民女会医术,但是并非神仙,皇后受伤太严重,恐怕胎儿此时已经没有了,若是皇上不信,可以找其他太医瞧一瞧。” 叶梨不想当冤大头,皇后这一档,挡了一个忠君爱国,以身护主的好名声,但是胎儿没了,这个锅就得找替罪羊来背。 叶梨没有兴趣当大冤种,所以不谈妥,绝不靠近皇后去给她治疗。 轩辕明赶紧怒斥卢太医:“你是太医,怎么非要这个女子来救治,把整个太医院的人叫过来,我就不信治不好皇后!” 卢太医跪下,颤抖着身子说道: “皇上,皇后本就体弱,这一胎实在是保不住了,微臣是外男,让医女给皇后娘娘的贵体治疗吧!不能再拖了!” 因为卢太医的一席话,轩辕明终于冷静下来也接受了事实,他垂直双手,沉声道: “牧念尘!给我治好皇后!务必治好她!” 轩辕明失魂落魄道:“孩子……没有就没了……” 叶梨见状,赶紧上前,开始给皇后治疗。 但是等她摸清了状况之后,她看着李思玥,眼神诧异—— 这皇后,也太大胆了吧! 第222章 瞒天过海 叶梨略带错愕地看着皇后,方知这个女人当真胆子很大…… 不愧是在后宫之中稳坐皇后之位的人。 皇后李思玥的脉象显示,她根本没有怀孕,所以此前皇后总是借故避开平安脉,没有让牧念尘给她探过脉,霓裳宫里,一直以来服侍皇后娘娘的都是卢太医。 而如今皇上遇刺,宫里上下,人人皆知皇后为皇上挡了一剑,血流如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此刻叶梨摸着李思玥的脉,她虽然没有怀孕,但是这个谎言却因这一次的救驾,无形之中躲过了一劫。 而叶梨自然也不会拆穿皇后,叶梨奉命进宫,若是龙胎在她的手中出了事,她和将军府都会被殃及池鱼。 叶梨本来想着,这次的刺杀对皇后来说应该是福祸相依,却没想到,等到她把纱幔放下,掀开了李思玥身上的衣服之际,却发现这刀口是不会伤人的。 因为刀柄可以伸缩进去,皇后腹中流淌的,是血浆…… 这皇宫,人人都可以颁一个奖——奥斯卡最佳演技奖。 李思玥握了叶梨的手,紧紧地拽住她,李思玥没有说话,但眼神不言而喻。 化身为牧念尘的叶梨,点了点头,对皇后娘娘的伤势仿佛吓破了胆,牧念尘在里间尖叫一声: “天呀,娘娘你为皇上挡的刀太深了!受伤太严重了……民女只能尽力,能不能恢复如初,我也不敢保证……” 牧念尘的声音颤颤巍巍,越来越低,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而这又给站在外面的轩辕明增加了心里压力,他对李思玥的愧疚又加了一层砝码,轩辕明不顾威仪,大声说道:“快点治!只要皇后还活着,朕重重有赏!” 得了轩辕明这般肯定,里面的牧念尘“干活”也更卖力了,时不时传出几句“太多血了”、“娘娘您挺住!” 这样揪心的情况一直持续着,轩辕明在外间紧张焦虑地等待,时不时地来回踱步,而内屋的牧念尘正慢条斯理地给皇后处理血浆的痕迹,她仔细地擦拭着皇后光洁如玉的肌肤。 感觉差不多之时,正想给李思玥把衣服穿好之际,李思玥却按住了牧念尘的手,她从头上拔下来了发簪,递给了牧念尘,李思玥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位置。 牧念尘心领神会,拿着发簪便在原本应该受伤的位置,划了一道痕迹,不深,但足够让血渗出来,造成一个伤痕…… 如此一来,假的刺杀便成为了真的受伤,假的孩子顺理成章地为了保护帝王而陨落。 叶梨不禁感慨,一切都被皇后李思玥计算得分毫不差,甚至连自己的反应也被算在内了。 牧念尘不会自拆招牌说皇后是假怀孕,她也不想惹麻烦。 这桩祸事,最终就这样子盖过了。 想必此后,轩辕明会更加爱重皇后,因为皇后是他的救命恩人。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情爱都是可以抛弃的,但是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却十分难得,毕竟对于帝王来讲,财富地位都唾手可得,可是命没了就一切都没有了。 叶梨觉得李思玥这一步棋,兵行险着,却也把人心算得透透的。 处理完了李思玥的伤口,叶梨倒也不着急着出去,毕竟皇后娘娘这次可是“重伤”,怎么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治好了呢? 她一边尖叫,一边大声高呼:“快点拿纱布来!”“快,去煎药!”,让整个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都忙得团团转,营造情况危急的模样。 而正在外面搜寻刺客的侍卫,此时回来禀报轩辕明: “皇上,刺客全部都被抓住,但他们服毒自尽了,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轩辕明胜怒之下直接踹了禀报的侍卫一脚:“怎么会没有线索?这么多的刺客,到底是如何混进宫里来的?都没有人看见吗?是瞎了吗?青天白日便能够让我遇刺,你们通通都不想活了!” 侍卫跪在地上,被动地承受着皇上的怒意,颤颤巍巍地说道: “今日是圣上回宫的日子,随行的车驾与仪仗都非常多,也许刺客就是随着这些外人一起混进来的。” 侍卫的话一出口,轩辕明气愤得再次踹了一脚! 这话摆明就是说刺客是自己带进来的,讽刺他自作自受! 轩辕明何曾受过这等气,今天是他最倒霉的日子,孩子没了,刺杀之人还全部服毒自尽,找不到幕后凶手!而这群侍卫居然还反过来说是因为自己从宫外回来,此刻才伺机混进来的! 气死他了! 轩辕明胜怒之下,直接下了杀令:“来人,把所有的御前侍卫,全部拖出去,通通斩杀!” 天子一怒,风声鹤唳,何况轩辕明盛怒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理智,此时此刻他只想杀人,用鲜血为他的孩子陪葬! 侍卫们跪地求饶,但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去触轩辕明的霉头,最终他被太监拖下去了。 线索断了,没有找到幕后之人,轩辕明的心情更是焦灼。 叶梨慢悠悠地在里面服侍皇后娘娘,一会儿给李思玥扇扇风,一会儿给李思玥斟茶递水,甚至还给她按摩筋骨。 寝殿外是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面的两个女人端的是逍遥自在的悠闲。 直到傍晚时分,夜幕低垂之际,叶梨才打算从里面出去,但是皇后却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拽到了跟前,伸手把牧念尘的头发弄乱,衣袖弄皱,还用血水打湿了一下她的袖口。 此时牧念尘的手背、衣袖,还有脸上都蹭了一点点的血迹,看上去就像是单精竭虑地救人之后,疲惫的神态。 牧念尘在心里面默默地给李思玥点了个赞,宫斗做到这个心细如发的份上,确实不容易,难怪你出轨了,轩辕明都没有发现。 终于叶梨出去了,对轩辕明禀报: “回皇上,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只是孩子……确实保不住了。” 轩辕明陡然听到孩子保不住了之际,踉跄地坐到了椅子上。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哪怕到了此刻,他都不愿意相信孩子真的没了…… 牧念尘继续说道: “但是娘娘身体康健,不出一月定可再次受孕。” 轩辕明听到李思玥可以再次受孕的时候,他又燃起了希望,心急问道: “牧念尘!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223章 新妃子的身份 牧念尘恭敬地对轩辕明认真禀报: “民女的师父是天下第一神医,他给我的疗伤圣药,自然是最好的,不出七天,皇后娘娘的身体便只会余下一寸左右的小疤痕,不影响皇后娘娘再次拥有龙嗣。” 轩辕明当即说道:“那太好了!神医就是神医!牧念尘,你可要好好照顾皇后娘娘,若她能够康复,我定会重重有赏。” 牧念尘垂眸应下:“民女自当竭尽全力。” 轩辕明进去见皇后,此时李思玥虚弱地躺在床上,虽然受了伤,但是仍然坚强地看着轩辕明,低声唤他:“皇上……” 轩辕明见李思玥无力地躺在自己的面前,美得像破碎的瓷娃娃,心中顿生怜悯,柔声劝慰道:“别怕,牧念尘说你的伤很快会好的,不出一月便可以再次受孕。” 轩辕明话里话外都是说的孩子的事,李思玥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躺在床上,挣扎着起来,靠在轩辕明怀里,李思玥感激地说道:“皇上没事就好,臣妾只愿皇上龙体安康,是臣妾没有用,没有保住这个孩子……” “皇上请广纳妃子,为皇族延绵子嗣吧。” 李思玥一反之前的强势,反而流泪示弱。 轩辕明见她并没有因为救驾而邀功,也不再提不允许纳妃之事了,反而责备自己保不住龙胎,李思玥把过错都揽了,一时间轩辕明心怀愧疚,他安慰着李思玥说道: “你胡说什么呢?你是皇后,嫡长子自然是该由你来诞下的。” 此言一出,李思玥垂眸,似是感激涕零: “皇上,谢谢你。” “皇上待我最好了,我不应该与皇上置气的,也不知道臣妾还有没有这个福分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见李思玥又要落泪,轩辕明赶紧好言相劝着,坦言自己这段时间都会去霓裳宫。 得到了轩辕明的承诺,李思玥便流着泪依偎在他怀中。 只是嘴角的笑意被她藏起来了,只要皇上对自己尚且有怜悯之心,便还有机会,李思玥觉得自己这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轩辕明安抚好李思玥之后,见她情绪已稳,便说自己要回宫处理政务了。 李思玥继续“虚弱着”,轻声说道:“臣妾不便相送,在此恭送皇上。” 轩辕明点了点头,给她盖好被子,便离开了。 走之前,轩辕明对新妃说:“这里遭遇了刺客,不安全,朕有意让你去芙蓉宫住一阵,你待如何?” 新妃恭顺地应下了:“谨遵圣命。” 轩辕明匆匆离去,此番刺杀让他损失惨重,他要去重新规划宫中的布置。 偌大的宫殿,待轩辕明离开之后,太监宫女都走了一大半,牧念尘也准备离开了,毕竟莫尘已经为她请旨,她每天都可以回将军府居住。 可就在此时,新妃却叫住了她: “牧神医的弟子声名在外,今日刺客来袭,我也受了点伤,不如请牧姑娘来帮我看看吧。” 叶梨看着新妃,她的眼睛非常好看,在宫里的繁花似锦中,是独一份的清冷迷人。 美人开口,叶梨自然不会拒绝: “还请娘娘移驾,民女为您瞧一瞧。” 于是前头太监在领路,后面跟着新妃和牧念尘,正去往她的新宫殿,芙蓉宫的位置在整个皇宫中都算是偏远的,太监一路领着他们前进,宫道的周围从繁华到朴素,可见新妃的地位 因此事而骤降。 直到看到了一座略显萧瑟的宫殿,太监才开口说道:“娘娘以后就住这里了。” 太监察言观色,知道这新妃是斗不过皇后娘娘的了,因此语气也不见得多热情,例行公事地带她来了就算了,也没有过多地介绍芙蓉宫。 岂料新妃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她从袖中掏出了金叶子,打赏了太监,好言说道: “辛苦了,这是赏你的。” 太监一见黄金,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态度也是判若两人: “奴才这就给娘娘备茶,稍等。” 等到太监离开,新妃和叶梨都坐下了,她看着牧念尘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笑道: “怎么,如今你我都这般陌生了吗?” 牧念尘倒不客气,直接端起了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也不在意茶水冷暖,径直道: “如今你已经是轩辕明的新宠妃子,与往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只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轩辕明还没有给你封号,我是该叫你娘娘,还是……明珠?” 没错,这一名被轩辕明带回宫的女子,居然就是昔日住在将军府的明珠公主。 叶梨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当时她见明珠公主一个人在地宫之中,就猜到她来天枢国定是有所谋划的。 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和明珠公主又互相交换真实的身份,她原以为明珠是再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弑族仇人在一起了。 而且之前小鸟们的情报是说,她和苏泽兰是见过面的,说不定两人是合作关系。 明珠公主调侃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原本以为你会非常惊讶,甚至可能会大骂我,可偏偏你这个反应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牧念尘摇了摇头:“我没有资格骂你,对你来说,再次接近轩辕明这件事情,一定很痛苦,可你依然选择这么做,就一定有你的理由。” 叶梨并没有指责她,甚至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天气真好,明珠公主看着牧念尘,似乎想要看清楚牧念尘心中所想。 “你可知道我欺瞒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是有意接近你的。” “我知道。” “我住进将军府也是有目的的。” “嗯,大概猜到了。” “我利用了你,你不怪我吗?”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叶梨确实是不生气,但是她想好好解释一下她的心意。 牧念尘正色道:“我孤身一人来此,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我把你当成朋友。” 明珠公主喃喃道:“朋友?” 似乎牧念尘的反应在明珠公主的意料之外,明珠公主看着牧念尘的眼睛,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大度之人。 明珠公主叹息道:“我不需要朋友,我的人生只有复仇,只要能利用的东西我都会利用上,就像这一次,我不想慢悠悠地等着轩辕明的惨败,我要亲自毁掉轩辕明的一切。” 牧念尘看着明珠公主,她给她斟了一杯茶: “所以我又为什么要怪你呢?不管你是明珠还是新妃子,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我要保护将军府,你要毁掉轩辕明。” “我们,依旧是盟友。” 这句话掷地有声,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知道真相后,坦然地说道可以继续合作。 明珠公主听到盟友二字,心情似乎好了些。 她喜欢通透的女子,这个牧念尘十分对她的口味,虽然此前许多计划都因为她的出现而有所变动,但至少结果还是可控的。 明珠公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牧念尘:“这个送你。” 牧念尘好奇地打开道: “这是什么?” “好东西,给你新婚助兴之用的。” 第224章 结盟助力将军府 明珠公主波澜不惊的话语,在分外沉寂的宫殿中如惊雷般,吓得叶梨手都抖了…… 拿在手中的小盒子顷刻之间就掉落,重回到桌面上。 “什,什么……什么助兴之用?” “莫尘将军不是当众说了吗?对你一日不见思之如狂,那这自然就是让你们感情变得更好的,好、东、西、了……” 明珠公主直截了当的调侃,让叶梨脸色红得跟个苹果似的。 叶梨只觉得这盒子仿佛是个烫手山芋,她摇了摇手,连连婉拒道:“留给你吧!” 明珠公主挑了一下眉,漫不经心道: “这芙蓉宫离养心殿十万八千里,你觉得,我还能够用得上?” 刚才叶梨跟着太监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轩辕明这回是铁了心要捧着李思玥了。 不然的话,不可能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地对李思玥说我一定要纳新妃,然后却把新妃发放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帝王无情,这两地山高路远的,何况这些天,轩辕明必定要去霓裳宫里看望李思玥的,如此一来,说不定没几天就能把新妃忘记了。 叶梨看着这个瓶子,疑惑地问明珠: “我原本以为,你恨他入骨,是断不会再入宫,也断不会成为他的妃子的了……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东西……” 明珠公主坦然说道:“我确实恨他入骨,这东西又不是为轩辕明准备的。” 哈? 一瞬间叶梨茫然了,带着这个东西进宫,不是给轩辕明的,难不成宫里有上辈子明珠公主的情人? “你说什么情人?” 叶梨才发现自己把内心的话都问了出口,她略微尴尬地摇了摇头: “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带着这个东西给轩辕明用的。” 明珠公主笑道:“自然不是,你知道我是如何进宫的吗?” 叶梨摇了摇头。 “我跟他说,我在守孝,不能成亲,既不能嫁给他也不想进宫为妃。” “轩辕明就说:‘没关系,我不碰你。’,在白龙寺的时候,轩辕明白天跟我一起,晚上就跟卢婉宁在一起,只可惜卢婉宁无名无份,着实是错付了。” 叶梨听到卢婉宁的名字,一瞬间愣住了…… 啊,这里面还有卢婉宁的事儿?所以卢婉宁这是当了一个替身? 叶梨不禁乐得笑出了声,恐怕卢婉宁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明珠公主说道:“我本来进宫前便料好了,孤身面对一切,但如今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觉得我们是盟友,那我便保护你吧。” 叶梨看着她笑道:“你要怎么保护我?你现在不是被安排在这个好似冷宫的芙蓉宫了吗?” 并非叶梨想要嘲笑,而是她作为医女,旁观着宫里的勾心斗角,只觉得轩辕明的女人们手段都十分了得…… 明珠公主笑着看着牧念尘:“你呀,就是不懂男人,男人惯是爱新鲜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叶梨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不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吗?” 明珠公主听着牧念尘的话,“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有趣有趣,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好多新鲜的词都是跟你学的。” 明珠公主笑完继续分析道:“卢婉宁是莫将军的未婚妻,你们即将成婚,而她只能当替身,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此前与你便有嫌隙,如今我进宫了,她若是要对付你,我可以帮你拖着卢婉宁,再者皇后和那贵妃也不是好相处的,有我出现,多多少少可以帮你抵挡一些。” 叶梨给她倒了一杯茶,感激道:“那边谢谢我们无往不胜的明珠公主,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了。” 明珠公主见她有心与自己调笑,虽然“失宠”了,但是此刻倒也开心了起来: “无妨,像你说的,我们是盟友嘛。” 叶梨看着她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要把天枢国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明珠公主看着杯盏,问牧念尘:“你最讨厌的是谁?我帮你出手对付了。” 见明珠公主如此霸气,叶梨好奇问道: “想要对付谁,都可以吗?” 明珠公主看着她:“你还不信我?” 信信信,你一个重生的我一个穿越的,我还不信你吗? 叶梨凑近了明珠公主说道:“我觉得将军府最大的敌人,应该就是国丈府了,毕竟他们总是想要对付莫尘,若是一直置之不理,终有一天轩辕明把北营的兵权全部收归己有之后,就会对付莫尘了。” 明珠公主听完,仔细分析道: “你要对付国丈府,国丈依仗的是北营的兵力,如今北营被轩辕明收归己用,那么最重要的就是离间轩辕明和国丈,也就是说,只要李思玥皇后和轩辕明离心,此计可成。” 叶梨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离心吗?现在李思玥为轩辕明以身挡刀,这份恩情就算轩辕明是坏蛋,他也不能够昧着良心放弃李思玥呀。” 明珠公主点了点叶梨的额头: “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你可知道一个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 叶梨想了想,回道:“你是说利用皇后和苏泽兰的事情,激怒轩辕明?” “正是。” 叶梨继续问道:“可是你好像是认识苏泽兰的吧?你们这样子没关系吗?” 叶梨没有透露出她知道明珠公主见过苏泽兰,此时还不宜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她委婉地问出了疑惑。 明珠公主:“永远都不要相信一个男人说的话,尤其是一个帝王说的话,该出卖的还是要出卖的。” 叶梨听完,都不禁想为这人间清醒的明珠公主拍手点赞! 果然,死过一回的人,脑子就是很清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要去干什么。 虽然叶梨对苏泽兰没有恶意,但是苏泽兰这个人城府太深了,她看不透他,也不愿意明珠公主与他深交合作。 叶梨建议:“如果说要让轩辕明对此事信以为真,我这里倒是有一味药,或许可以帮助你。” 两人在偏僻的芙蓉宫之中,商量着事情,像是猎人在挖好陷阱,等着猎物往下跳…… 夜深了,快要到宫门落锁之时,太监前来,请牧念尘出宫。 因为白日里莫尘大将军对轩辕明说想要的奖赏是自己的未婚妻可以回将军府住,所以如今他来了,太监便来接人。 牧念尘走到宫门外,发现将军府的马车正在那里,一盏孤灯点燃在车头上,莫尘就站在那里等她。 见她出来了,莫尘对着叶梨伸出手,清冷的月色下,少年将军独特地气质在夜色中尤为明显,明明冷意森然,叶梨却只觉得心里十分温暖…… 叶梨看见莫尘在外等她,她小跑着前去,十分开心的她一下子就扑到了莫尘的身上。 莫尘把拥入怀中的小娇妻公主抱了起来,关心道: “有没有累着?” 叶梨在他怀中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想你啦。” 莫尘闻言,眼眸闪过一丝狡黠,他把叶梨抱上了马车,吩咐最快的速度回将军府。 叶梨才刚刚在马车上坐稳,莫尘便抱着她吻了下来…… 第225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骤然而来的深吻,带着莫尘的思念。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叶梨的脸,感受着她嫩滑的肌肤,哪怕才分离不久,但是仍然想要靠近她,时时刻刻把她拥在怀里。 莫尘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对叶梨的爱意。 叶梨在宫里面,感受着这世上的人情冷暖,情侣之间的爱恨情仇,此刻回到了莫尘的怀中,她感觉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爱护着的。 哪怕外面风雨如晦,但是这一方天地中,她是被独宠的人。 此时的叶梨,倒是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情,她热情地回吻着莫尘。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指间戴着的是他们的对戒,此刻心连心,马车内的温度骤然升高,路上遇到了小石头,整个马车颠簸了一下,但他们都浑然不觉。 叶梨觉得今天这个吻十分漫长,她轻轻地推了推莫尘,想要重新呼吸。 莫尘不舍得放开了她,等到几个呼吸之间,他再度袭了上来,撩人的雄性气息围绕着叶梨,让她无法逃离。 莫尘以强势的姿势把她堵在了马车壁上,她背靠着莫尘护着她的手掌,所有的嘤咛声都被莫尘吞在了喉间。 两人明明今天才刚见过面,此刻却又浓情蜜意,时间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好像怎么都不够用。 莫尘的手摸到叶梨身上有一个小盒子的时候,他好奇地把它翻了出来,问道:“这是何物?” 叶梨看着这个小盒子,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明珠公主说的“助兴之物”、“好东西”,她娇羞地一把夺过了小盒子,把它藏在了身后,嘴里面连忙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 莫尘本来对此物只是好奇地随口一问,但此刻叶梨的反应,让他也不由得深究起来: “是什么,谁给你的?” 叶梨娇羞不已,她不敢直视莫尘的眼睛,只是支支吾吾地道: “嗯,一些普通的药材,不重要。” 但莫尘此时似乎对逗她产生了兴趣,他欺身上前,宽大的臂膀围绕在叶梨身前,重新把想要逃离的叶梨堵在了马车壁上。 叶梨心跳如雷,只见莫尘俯身上前,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道: “既然没什么,那你为何要藏起来,嗯?” 略带挑逗的尾音,让叶梨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莫尘见叶梨的反应甚是有趣,于是在她耳畔继续呢喃: “把手上的东西给我,乖……” 叶梨猛地摇了摇头,将军大人这东西可不能乱给呀! 你引诱也不行,不能给! 但莫尘没有放弃,低沉的声音配上磁性的喘息,依旧在她耳畔回响,干扰着叶梨仅存的意志: “宝贝,给我。” 叶梨见莫尘死缠烂打,最终只能够投降。 她缓缓把小盒子拿出来,莫尘并不知道这是何物,只看得出应该是药丸一类的。 莫尘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据说是助兴之物。” 莫尘问道:“为何助兴?宫里出了刺杀案,这是用来审问犯人的?” 没想到将军大人心系苍生,连这个都想到了审问犯人的谎言丸,但是这还真不是谎言丸,叶梨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不是,就是……闺房之乐。” 叶梨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若蚊子,后面的声音小到她都想从马车上面消失掉。 但莫尘是武将,听力尤为甚好,他瞬间便懂得了此物是作何用意的。 莫尘笑了笑,咬了咬叶梨红红的小耳朵:“我们成亲尚有一段时日,我竟不知道,娘子已经如此地迫不及待了。” 叶梨连忙反驳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主动要的,是她主动给我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尘靠近她,喘息之间,气息都喷在她耳边:“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叶梨此时此刻脸红如霞,她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强装镇定地咳了一下: “还有多久才到将军府,我想回去了。” “娘子是想快点试一试,这个东西好不好用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将军大人可快闭嘴吧。 似乎是见逗弄叶梨过火了,再这样小娇妻就又要恼羞成怒,莫尘也没有再继续纠缠着此事,他从马车的暗格上面拿出来几盘糕点,逐样排开,然后对叶梨说道: “我怕你饿着了,提前准备了这些,你看看有没有胃口?” 叶梨一看,大声地夸赞道:“阿尘,你真的是太细心了!我确实有点饿了。” 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情,叶梨因为精神紧绷,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饥饿,如今在莫尘的身边,她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只有莫尘,无论她开不开口,他都会为她准备最好的一切。 既然有人愿意宠着,叶梨也不再为难自己,她伸手便拿起了糕点,直接吃了起来,叶梨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关心莫尘: “阿尘,你吃了吗?” 莫尘:“咳,还没有。” “这么多糕点我也吃不完,我们一起吃吧。” 叶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是真心的觉得莫尘也挺累的了,想让他也填饱一下肚子。 却没想到莫尘一把将叶梨抱到了怀中,两唇相贴,把她口中糕点的另一半吃了下去。 叶梨看着莫尘如今娴熟的动作,心里面直呼将军大人也太会了,不开窍则已,一开窍真的像个黏人的小狼狗。 莫尘问她:“好吃吗?” 叶梨点了点头。 莫尘继续说:“我还饿。” 这下也不等莫尘下一步动作,叶梨主动把糕点放到了自己的唇上,然后往前凑。 莫尘见小娇妻如今十分知情识趣,沉醉地品尝着美味,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藏。 两人在前进的马车之中你侬我侬,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时刻。 却不知此时皇宫中的另一人,却心急如焚。 轩辕明在养心殿中来回地踱步,嘴里面怒斥道: “为什么找不到?!到底是何人派刺客过来,杀了我的孩子?!” 侍卫匍匐着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道: “也许并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他们一直潜伏在宫中,今日才出动。” 偌大的皇宫,只有早就潜伏在其中的暗探才可以如此迅速地布局,谋划路线去刺杀! 想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轩辕明这时候联想到什么,喃喃道:“他们一击即中,就是为了刺杀我?还是为了伤害我的孩儿?难不成是其他国家的细作?” 大殿中静谧无声,轩辕明陷入了沉思,如果这是其他国家的探子,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苏泽兰。 毕竟此前他和李思玥私会之事,就是轩辕明暗地里亲自策划的,一国之君被迫狼狈逃离,如果说苏泽兰要报复,那么也必定会找准轩辕明最在意的东西。 很明显,这一次他成功了! 轩辕明紧握拳头,气愤不已地捶到了桌上,咬牙切齿道: “苏泽兰!你等着,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226章 为了你学着改变 莫尘带着叶梨回到了将军府,马车才刚刚停下,他便抱着叶梨从车里下来,一路疾行回到主院。 叶梨发现只要跟莫尘在一起,大部分时间她是不用走路的,因为莫尘都会抱着她,他对她从来就不是嘴上说说的而已,能力所能及地保护着她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享受着特殊待遇的叶梨,便甜蜜地窝在了莫尘的怀中。 可是今天她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变化,莫尘走路非常急切,叶梨心想,该不会是那个助兴的药,虽然没有用到,但是燃起了莫尘的兴趣了吧…… 叶梨心里面大叫不好,她看着莫尘低声说道: “阿尘,你不用走太快的……” 你走这么快,我害怕呀! 哪知道莫尘悠悠地来了一句: “我饿了。” 叶梨居然听懂了,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将军大人,你这么又欲又撩的…… 莫尘把叶梨放在了床榻上,然后笑着看她红红的小脸蛋,轻声说道: “真希望,可以快一点成亲。” 叶梨羞得两只手都握在了一起,手指忍不住转圈圈,“阿尘,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莫尘把叶梨搂到了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说道: “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梨心想:将军大人其实还是蛮克己守礼的。 可是下一秒叶梨便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她被莫尘压倒在了床榻之上,直接吻了下来。 疾风暴雨般的吻,袭击着叶梨,让她无法思考。 被动地承受着莫尘的情意,叶梨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然后对莫尘说道:“阿尘,你身上有什么佩刀吗?咯得我不舒服了。” 古代惯是喜欢佩戴各种玉呀、荷包呀,还有刀剑什么的,叶梨送过莫尘一个荷包,她以为是荷包或者是莫尘身上的配刀。 却不料,下一秒莫尘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沙哑着声音说道:“今天没有带武器。” 难道是荷包?叶梨一边说着,一边往下边看去,然后在看到某物之后,直接吓得整个人缩起来,躲进了被窝之中。 莫尘看着鼓囊囊的被窝,只觉得娘子每次害羞的模样,都透露着淳朴的可爱,莫尘把手伸进了被窝之中,抓住了一只秀气的小脚,把叶梨拉了出来。 他耐着性子安慰她:“好啦,乖,过来,我只是想抱抱你。” 叶梨被拽出了被窝,却依旧不敢看莫尘,刚才手中的触感尤为炙热,烫得她的脸都红了。 她低声呢喃着说道:“不是的,我……我不讨厌,我只是还没有习惯。” 对于即将和莫尘成婚之事,叶梨从来就没有不喜欢,只是她到底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多多少少对于男女亲密之事,是不太习惯的。 莫尘触碰她之时,她会兴奋,会颤抖,全身都会酥酥麻麻地起了颤栗之感。 但是却没有那种抗拒之意。 说到底只是她太害羞了,所以想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她怕她一旦兴奋过度,便会在莫尘面前出丑态。 但是不曾想,莫尘却毫不在意。 此刻莫尘抱着她,吻了吻叶梨的额头,说道: “无妨,我们有一生的时间,你可以慢慢习惯我。” 莫尘的声音低缓,充满了力量,让叶梨感觉到安心。 叶梨看着莫尘的眼睛,这是她喜欢的男人,有着让人安心的一切品质,还有着近乎完美的体魄,还有不经意瞧见过的八块腹肌,和这样的男子成亲,事实上是自己赚到了。 叶梨怯怯地说道:“阿尘,我,我试试……” 双手抱住了莫尘的脖子,叶梨忍着怯意,自己主动了一回。 她想,能够遇见莫尘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也想学着去改变,想和莫尘成为一对相知相恋、毫无顾忌的爱侣。 互相信任,互相探索着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也包括,夫妻之间的情事。 叶梨环着莫尘的脖子亲吻了他。 莫尘缓缓顺着她的动作,他知道叶梨在试着自己主动,所以他也耐着性子地陪她。 两人情真意切,却又笨拙地互相探索着,亲吻仿佛成了一件让时光慢下来的事情…… —— 皇宫之中。 李思玥今日大获全胜,不仅救了轩辕明,成为他的救命恩人,而且撒谎怀有龙种的事情也顺利解决掉了。 此刻她终于放松下来,坐在浴桶之中,享受着沐浴的舒爽。 今天她为了让伤势更明显,几乎全身上下都染了血,如今尘埃落定,李思玥才敢让竹晴打水进来,沐浴净身。 竹晴在一旁伺候着皇后娘娘,一边说道: “娘娘,那妃子被皇上发配去芙蓉宫了,芙蓉宫偏僻冷清,想来皇上是打算冷落她了。” 李思玥拨弄着水上的花瓣,冷静地分析道: “今日事发突然,所以轩辕明才没有察觉,以他多疑的秉性,可能很快就会发现,今日的一切都是人为的。” 竹晴问道:“那娘娘,我们该怎么办?趁机杀掉那个新妃吗?” 李思玥说道:“不急,能有如此能耐,在短短时日便取得了皇上信任的人,又把卢婉宁踩在了脚下,我倒是想会一会,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后话音刚落,便有宫女上前来禀报: “皇后娘娘,芙蓉宫的那位妃子,差人前来相邀,请皇后娘娘明日去芙蓉宫做客。” 竹晴冷哼:“她以为她是谁?皇后娘娘是想见就见的吗?” 宫女回禀:“芙蓉宫的那位妃子说,若娘娘不肯见她,会一直等到娘娘肯见她为止。” 竹晴不屑地对皇后说道:“雕虫小技,又不是什么宠妃,还敢如此威胁娘娘。” 寻常宠妃都是在得了圣心之后,才对皇后说,若是不肯见她们,便一直跪在霓裳宫门外,等到皇后放行。 此举唯一的作用便是在皇上来霓裳宫之际,看见了妃子受罚而心生怜悯,可如今这新妃,远在芙蓉宫,只要没有人刻意领路,都不会走到那一带去,她这一招注定是要失败的。 李思玥本来还想回一回,此刻觉得这种无脑的女子,不见也罢,她冷冷说道: “她要等,便让她等着就是了。” 一连好几日,轩辕明都来霓裳宫探望李思玥。 二人如胶似漆,仿佛新婚恩爱夫妻一般,轩辕明甚至还会喂李思玥喝粥,一副毫无帝王架子,只把皇后放在了心尖上的模样。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都说,皇后这是盛宠不衰,从此以后要宠冠六宫,无人能敌了。而远在芙蓉宫的那一位,皇上再也没有过问。 宫里有不少见风使舵的太监和宫女,渐渐地便对芙蓉宫的那一位慢怠了起来,克扣膳食、克扣日常用度起来,也毫不手软。 七日时间刚过,轩辕明再次来到皇后宫中,可他发现今日的霓裳宫却布置得分外温馨。 烛火弥漫,纱幔低垂。 而在层层叠叠的纱幔之中,有一倩影正在起舞…… 舞姿轻盈飘逸,灵动宛若游龙,轩辕明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皇后李思玥在跳舞! 一瞬间,轩辕明便心猿意马了起来。 本来他就听牧念尘说过,牧神医的药十分了得,七日后便可再次让皇后娘娘受孕。 此情此景,轩辕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走上前去,大手一揽,把李思玥的纤纤细腰握在怀中,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李思玥故作娇嗔说道:“讨厌,你吓到人家了……”,眉眼间尽是风情。 轩辕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思玥。 李思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端庄高贵的,可一旦李思玥做那般风情万种姿态,却更诱人了。 轩辕明毫无顾忌地撕开了李思玥的纱衣,猴急说道: “讨厌?等会我便让你喜欢得不得了。” 霓裳宫里燃着的熏香,似乎像酒一般让人沉醉其中,轩辕明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皇后再次怀孕,以弥补当初的过失…… 第227章 甜蜜婚前旅行 清晨,叶梨在莫尘的怀中醒来,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来了一段时日,经历了许多事情…… 最初相识的时候,莫尘和她还只是陌生人,如今两人已经心心相印。 这份情意,时刻提醒着叶梨,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叶梨描摹出莫尘脸型的轮廓,一瞬间开始怀念那个调皮捣蛋的小莫尘,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小哭包一样的莫尘,会不会想念自己呢? 正在走神的时候,莫尘睁开了眼睛,他见叶梨也醒来了,便用手扣着叶梨的秀发,把小娇妻的后脑稳住,然后翻身吻了上去,清晨时分,正是男性活力充沛之际,他此刻和心上人在一起,自然是想要甜甜蜜蜜。 叶梨本来以为莫尘没有睡醒,此刻被他抓包,略微心虚地不敢动,任由莫尘上下其手,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莫尘便带着叶梨起床。 “今天带你去散散心,好吗?” 叶梨一听,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二人世界最容易增进感情了。 之前因为要给皇后“治疗”身体,叶梨白天进宫,晚上才回将军府,但是莫尘夜间也要处理军务,十分忙碌,因此他们近来甚少时间能在一起。 如今皇后身体大好,叶梨有机会休息了,自然是不再为难自己。 莫尘起身,亲自给叶梨倒了水洗漱,今天他们依旧穿了情侣套装,只是莫尘还把叶梨给她做的发带和荷包都戴上了。 没有穿铠甲的将军大人,文雅出尘,气质斐然,不管是看多少次,叶梨都觉得他像模特一样,画下来的话,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得仿佛雕塑。 莫尘只骑着一匹马,带着叶梨就出了将军府。 如此轻装上路,叶梨哼声唱歌,顺便跟莫尘聊天: “阿尘,我们这样,算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吗?” “旅行?也行吧,娘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尘拥着叶梨,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时地勘查地形,时不时再看看怀中温柔甜美的小娇妻,心里十分满足,自然是顺着叶梨的话说下去。 叶梨听莫尘这模样,调侃道: “你这样莫不是成为了老婆奴了?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尘没有听过“老婆”这个词,好奇问起来。 叶梨便解释说,夫妻之间,会这样互相称呼:“成婚后叫老公和老婆,以后就是老夫老妻了,白头偕老,相濡以沫,女子叫男子做老公,男子叫女子做老婆,不能互换,这是对方唯一的称呼。” 莫尘虽然是第一次听,但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他,直接就在叶梨耳边呼唤: “老婆。” 叶梨被耳畔的酥麻激得全身颤抖,“嘶”地一声缩了脖子,耳边碰到了莫尘的唇,莫尘浅浅笑着,轻咬了一下叶梨的耳朵,温柔道: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称呼,老婆。” 叶梨没想到莫尘叫她“老婆”这件事,会给她这么强的听觉冲击!叶梨的耳朵都快烧红了! “你,你不用这样……” 莫尘对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再次激得她酥麻不已,全身都好似电流划过…… 两人骑着马,一路走在山林间,哪怕打情骂俏也没有人看见。 两人行至一带人迹罕至之地,叶梨闻到了很浓的刺激性气味,她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 硫磺的味道? 难不成…… 莫尘抱着她,缓缓说道:“带你来泡温泉,赏枫叶。” 叶梨心想果然是温泉呀。 时值初秋,山间的温度稍低,但是也并非十分冷,这个天气泡温泉也十分适宜。 莫尘带着叶梨来到了一处温泉云集之地,此处是天然形成的山间景致,因为位置偏僻,所以看上去人烟稀少。 莫尘把她扶下了马,然后领着她往前走。 直到走到最大的一处池子之前,莫尘指了指这里说道: “这是最大的池子,等会在这里泡吧。” “好呀好呀,泡温泉对身体很有好处呢!” 叶梨觉得此处甚好,而且这个池子不仅是最大的,看上去好像连水都清理过,上面没有落叶、树枝等大自然的产物,十分干净…… 叶梨心想,大约是莫尘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了才带自己来的。 莫尘忽然咳了咳,然后脸色不自然地说道: “你先闭上眼睛吧,等会我喊你,你再睁开眼睛。” 不知道莫尘会准备什么惊喜,但是叶梨还是乖乖闭上了眼,思绪飘散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甚至还在想,二人共沐的话是不是会看到莫尘的腹肌什么的。 有一说一,作为艺术家,对人体纯粹是学术性的探究,叶梨绝不承认是因为馋将军大人的身子…… 没过多久,叶梨听见莫尘气喘吁吁地说道: “可以了,睁开眼睛吧。” 叶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眼前的温泉居然变红了! 仔细一看,是满目的玫瑰花瓣,飘散在温泉水之上! 洋洋洒洒的一大片,随着水波时而飘散开来,时而游走,这……这天然温泉池,瞬间就被布置成了人工浴桶一样了,还是玫瑰花浴。 莫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找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养身子,后来又想起你曾经给我讲过的,你喜欢番邦的一种玫瑰花,我就寻来了。” 莫尘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诉说着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叶梨知道,他定然是花了许多心思。 光是这玫瑰花要运过来,还要保持新鲜,还在最后才放进去高温的温泉里催发香气,才能造成如今这满目的繁华浴池。 莫尘见叶梨不说话,继续聊道: “这花的香气着实不错,在高温下甚是芳香扑鼻……”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梨就扑上去抱住了他。 叶梨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莫尘默默地就为她准备了这么多,但是从来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觉得她的想法异想天开。 她觉得能够来到这里,真的太棒了! 莫尘一开始以为叶梨不喜欢露天洗浴,所以准备了许多的玫瑰花,但是歪打正着,叶梨在现代就泡过温泉,却从来没有这么奢侈地洒满了玫瑰花,心想将军大人这简直就是宠妻狂魔。 叶梨踮起脚尖,亲了莫尘一下,笑着赞叹道: “这么奢侈的豪华洗浴,我想都不敢想,谢谢我英俊潇洒的将军大人,为我准备的一切,我很喜欢。” 叶梨的坦诚让莫尘周身都舒畅了,他抱着她,满足道: “只要你喜欢,世间的一切都值得。” 第228章 假意与真情 天枢国,皇宫内院。 霓裳宫。 竹晴一边伺候着李思玥梳妆打扮,一边兴奋道: “恭喜娘娘,皇上连日来都宿在了霓裳宫,再加上卢太医的熏香和药物,相信这次娘娘一定可以怀上太子的。” 李思玥难得露出了笑容,却不敢松懈,谨慎道: “生子汤还是不能落下,唯有把假的变成真的,才是真正的安心。” 自从刺杀案之后,轩辕明因为李思玥为他以身挡刀,因此心怀愧疚,连日来都宿在霓裳宫,重新开始造人,但是私下里,李思玥不仅给轩辕明下了熏香,连自己也是悉心调养身体,做好受孕的准备。 竹晴连忙说道:“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每天都会全程派两个人盯着生子汤,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李思玥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近来皇上几乎没有去后宫其他地方,你可有发现众嫔妃的异常?” 竹晴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细细思索了之后禀报了近段时间各嫔妃的异动,无非就是趁着轩辕明上下朝的时间,制造“偶遇”罢了,没有过多的新花样。 但是有一个人,异于常人地安静。 “你说那新妃子,每日只窝在芙蓉宫里练习书法?” 竹晴点头:“是的,太监说她无欲无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每天写写画画,没旁的了,馊饭剩菜倒是不肯吃,喝了很多天的水。” 李思玥勾了勾唇角:“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不是个简单的,给我盯着她,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竹晴谨慎地应下,这时候太监来禀报,卢太医来了。 皇后李思玥让卢太医给她诊脉,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 卢太医此前已经开了生子汤,此药膳有助于女子受孕,但是哪怕已经怀上了,月份太浅也是看不出的。 冒着冷汗的卢太医,如实禀告情况,李思玥沉吟了一会,最终让他退下了。 卢太医临走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劝道: “皇后娘娘,受孕之事,与女子的心情也有关系,若是一直紧张焦着,反而不容易怀上孩子,不如放宽心,说不定这太子殿下就来了。” 李思玥看着卢太医,神色晦暗不明,她罕有地叹息道: “这宫里,美人多不胜数,若我不能尽快怀上孩子,你以为我这皇后之位,还能稳坐吗?” 卢太医再也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竹晴跪在地上,安慰着李思玥: “娘娘别怕,如今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孩子一定会有的。” 李思玥看着院子里盛放的繁花,抿了一下唇,无奈地点了点头…… —— 山间温泉里,叶梨和莫尘难得地胶着起来。 因为他们商量不出来,谁先下水…… 原本莫尘怕她害羞,不敢下温泉,所以用鲜花铺满了在温泉上。 可是这只有在下了水之后,花瓣才会遮挡身体。 那么下水之前,到底谁先下去就成了问题。 一开始莫尘是打算带娘子过来,让叶梨自己下去泡就可以了。 可是叶梨抱住莫尘的时候,诧异地问了一句: “咦,我以为你带我来,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泡温泉呢。” 在现代,许多网红打卡的温泉,也是可以男女一起泡的,大家都会穿泳衣和比基尼,要是害羞,也可以去单独的女性浴池。 只是莫尘从来没有这么大胆地想过这一层,闻言,他诧异道: “一,一起?” 随即联想到什么,将军大人的脸和耳朵都红了,喃喃自语道: “这,原来娘子喜欢鸳鸯浴。” !!! 叶梨一瞬就明白,其实莫尘只是带她来养身子,并没想到这一层! 方才自己说的话显得好像很猛浪了,她马上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不不,不是鸳鸯浴,我说错了!我们分开泡温泉!” 但是莫尘已经开窍了,又怎会容她撩完就跑。 那边叶梨话音刚落,陡然间便感觉腰间被一股猛力收紧,莫尘强势地把她抱到了怀中。 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能分开泡,良辰美景,真是共沐的好时刻。” 此刻叶梨被牢牢桎梏在了莫尘炽热的胸膛之中,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只有莫尘的心跳分外明显,明明将军大人在说着调情的话语,可是偏偏叶梨就是听到了,他比自己还紧张的心跳节奏…… 极大的反差,让叶梨忍不住靠近,想看看明明纯情却又卖力地调戏她的莫尘,到底还能做到哪一步。 山间的风拂过两人周围,吹落了树上的叶子,满目的山林枫叶,有红色、橙色,落英缤纷,随风洋洋洒洒,着实赏心悦目。 但是这一切风景,此刻都抵不过莫尘的眼睛,那双眼睛深情地看着她,哪怕没有言语,但也似水柔情,周围被雄性气息包裹着,滚烫的温泉连同他强悍的身躯,直教叶梨融化了挣扎。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商量出到底谁先下水,因为叶梨让他背过身去,莫尘却委屈道: “要是你掉进去池子,我就看不见你了。” “这池子才多大,怎么会掉进去,你分明就是想看我脱衣服。” “嗯,确实是的。”将军大人直言不帏。 叶梨哭笑不得道:“这不是小莫尘才会说得话嘛?你是将军大人,不能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莫尘却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所以,如果现在是另一个失去记忆的我,你就不会介意一起下温泉了是不是?” “也不会特意让我背过身去了,因为他是小孩子?” 不知道是被叶梨的言语激得起了胜负欲,还是心底本能的驱使,莫尘右手绕到叶梨的膝弯处,把她抱起来,然后直接走下了温泉池…… 叶梨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吓了一跳,直到两人都下了温泉池,莫尘才把她放下。 感受到粗粝的砂石在脚底,叶梨过了一阵才适应。 她娇嗔道:“小莫尘不也还是你自己吗?吃自己小时候的醋?” 叶梨本来是打算对他翻白眼,却又因为并非真的生气,所以看在莫尘眼中,媚眼如丝,似乎是小娘子在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无论是谁,过去也好,未来也好,只想要你看着我,只有我。“沉稳自持的声音落入耳畔,在耳廓留下灼烫的温度,叶梨从来没有想过,湿了衣服的莫尘,竟然这么欲求不满。 此刻两人都在水中,叶梨的视线不禁被莫尘的衣带吸引,顺着衣带看向了他半开的衣袍,脸颊立刻掀起一阵滚烫…… 叶梨下意识想要把视线拉回来,但是失败了,毕竟将军大人习武已久,又从不偷懒,身材是一等一的标准黄金倒三角比例,甚至隐隐约约连敞开的锁骨都在昭示着这具体魄的魅力…… 叶梨怕自己在莫尘面前出丑,连忙将自己抽离了一些,但莫尘却凭着本能,再次把两人锁在一起。 娇羞不已的叶梨想要推开莫尘,可是因为行动不便,等她想把手推向莫尘的时候,手滑进了莫尘的衣襟里…… 滑进去了…… 叶梨的大脑有一瞬间短暂的空白 我发誓,真的只是手滑!! 莫尘却朗声笑道: ”我的娘子,是真的长大了,都敢做这样的动作了。” 叶梨吓得缩回了手,泼浪鼓似地摇头,“我,我不小心的!……” 莫尘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叹道: “没事,你故意的我也高兴。” 叶梨气鼓鼓道:“什么嘛,我本来……就是不小心……” 话说到最后,叶梨也没了底气,虽说无心,但是真正摸到了,心底却很高兴……叶梨安慰自己,反正都手滑了,吃了别人豆腐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呢…… 叶梨直视莫尘,在她思考之前,便已经环着莫尘的脖子,把唇贴到了莫尘的唇上…… 世间在一瞬间回归寂静,万物无声。 叶梨低低地呢喃道: “现在才是故意的……” 第229章 小莫尘苏醒 枫叶如火,映照得山间姹紫嫣红。 玫瑰花香在高温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莫尘觉得,自己似是要在这花香之中醉倒了…… 入目是叶梨坨红的小脸,在氤氲的水汽中,粉嫩的唇十分诱人,似是等待采撷的花蕊。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身体力行的将军大人,自然是惜花之人,山林间,响起一声转瞬即逝的呻吟,叶梨被莫尘吻得双腿发软,眯着眼睛都不敢睁开。 看着叶梨恍惚的模样,莫尘感觉心脏跳得更快了。 大抵是在温泉里泡太久了,叶梨觉得有些晕,她用仅存的理智提醒道: “阿尘,泡温泉不可以泡太久的,最多二十分钟就要上岸一次了……” 过高的温度会使人体产生不适,尤其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因此叶梨也开始头昏脑胀了。 莫尘重新把叶梨抱上岸,两人在岸上休息了一会,等到温度下去,叶梨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重新看向莫尘,关心道:“温泉不可以一次泡太久了,你有没有不舒服?” 从方才起,莫尘就没有说话,一直扶着额头,似乎不舒服。 听到叶梨的问候,莫尘游离的视线逐渐一点点地聚焦起来,只见他低头看到自己打湿的衣服,旁边满目红色的花瓣温泉,莫尘脸上缓缓升起异样的情绪。 叶梨见莫尘不说话,再问了一次,这次莫尘脸上不仅是挣扎纠结的复杂情绪,还气鼓鼓地看着她,腮帮子好似仓鼠一样,一戳就软绵绵地漏气…… 叶梨一怔,看着这样孩子气的莫尘,心道:高温,发烧…… 难道……小莫尘? 下一刻莫尘开口了: “娘子好过分!我也要贴贴!” 叶梨:“……???” 这个反应…… 愣了一瞬后,叶梨她迟疑问道:“是……小莫尘?” 莫尘蹙眉,反驳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很厉害了!我会武功,也保护了百姓,现在也可以保护娘子了!” 叶梨一听这话,毫无疑问,是小莫尘醒来了! 大约是因为高温,触发了之前的毒素后遗症…… 之前的莫尘中毒后发高烧失忆,后来解毒了,机缘下叶梨发现莫尘只要发烧,就会恢复到小莫尘的状态。 虽然曾有担心,但是如今再见,叶梨更多的是高兴,她上前抱住了小莫尘。 这是她穿来之后,一直相处着的人格,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小莫尘的爱意简单直率,是全心信赖她的人。 叶梨之前还想着许久没有见到小莫尘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她低声说道: “好好好,贴贴就贴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莫尘才一醒来,就发现娘子背着自己和长大的自己在玩这么刺激的游戏,心里是生气的,但是如今娘子抱着自己,还好言相哄,什么气都没了,他反手抱住了小娘子,兴奋地道: “原来娘子也会想念我,我真的好开心!” 小莫尘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他沉睡在黑暗中,却盼着有一天,可以再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如今一醒来,就能抱着娘子,心底满满都是幸福感。 黄泉路也好,孟婆汤也罢,哪怕我消失了,只要还能和你再次相遇,就是这人间最好的事情。 小莫尘抱着叶梨,轻嗅着她头发的香气,喃喃自语道: “真好。” “我……我还能再次见到你,真好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也不知道每次出现的时间能维持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消失后再也醒不过来,但是只要还能抱着你,真好。 真好…… 莫尘重复着这一句,再没有别的话语,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久别重逢,叶梨陡然间感觉到颈间似乎有湿热的液体,她用力地抱紧他,坚定地重复着: “我在。” 一直都在。 “我会陪着你。” 哪怕时间逆转,命运倒流…… —— 皇宫内院。 芙蓉宫,连日来受到轩辕明“冷落”的新妃,倒是闲情逸致地呆在这清冷的芙蓉宫,舒适自在得很。 她一人演绎两个角色,正在对弈。 看着眼前的棋局,孤独的妃子最终下了一子,随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的“滴答”声,一位侍女前来禀报:“皇后娘娘来了。” 新妃点了点头,起身相迎。 皇后娘娘如今是宫里独一份的专宠,平日出行的排场,都是八人起的随行仪仗。 但是今日罕见地只带了竹晴一个侍女,傍晚时分,才来这冷清的芙蓉宫。 新妃毕恭毕敬地对着皇后娘娘跪下,谦恭和顺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李思玥径直走到芙蓉宫的主座,姿态优雅地坐下,竹晴连忙给她忙前忙后地斟茶递水。 地上跪着的妃子,仿佛被李思玥遗忘了似的。 没有皇后的准许,新妃姿态极低地跪下,丝毫不敢逾矩,她伏在地上,毫无怨言。 等了好一会,李思玥才开口道: “起来吧。” 新妃感激道:“谢皇后娘娘。” 皇后李思玥看着她,看了好一会,见她没有开口之意,李思玥给竹晴打了一个颜色。 竹晴会意,厉声问道: “私通敌国,你可知错?!” 新妃惶恐不安地问道:“皇后娘娘,冤枉呀。” 竹晴甩出了一朵蔓珠莎华,“把此物带进皇宫,你作何解释?” 新妃抬眸看着李思玥,支支吾吾地说道:“皇后娘娘,我也是奉命行事,这花是一个人让我带给您的,他要我帮办法混进皇宫,然后给您传递消息……可是,可我才刚刚进来,就失宠了。” 竹晴怒喝:“从实招来!你背后之人想做什么!派你进宫是何意?” 新妃颤颤巍巍地说道:“是一位苏公子派我来的,他让我进宫,誓死保护皇后娘娘……” 第230章 芙蓉宫惊变 芙蓉宫里,新妃的声音如泣如诉。 竹晴一听“苏公子”,大声撇清关系: “一派胡言,你要替谁做事?是不是北辰国想着伺机陷害皇后娘娘?” 新妃惶恐不安说道:“不是的,不是北辰国,是天枢国,一位苏公子,他叫我来的。” 李思玥听到苏公子的时候,拳头紧握,脸上强自镇定地说道: “什么苏公子?我不认识。” 新妃跪着,支支吾吾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听苏公子说,他不得不离开你,但是很担心你在天枢皇宫的情况,他让我想办法得到轩辕明的欢心,这样你才可以自由……” 竹晴不等她说完,直接走上前去,一巴掌便打到了她脸上,跪在地上的妃子,被打得匍匐在地上,咳了几下,好不可怜。 她睁着凄冷的眼眸,端详着皇后,唯唯诺诺地说道:“奴婢死不足惜,若是皇后娘娘愿意,便取了我的性命罢……” 李思玥看着她,沉声道: “你以为我不敢?” 新妃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后娘娘息怒,奴婢的命都是苏公子给的,他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他跟我说我的命都是娘娘的,要听娘娘的话。” “若是娘娘不喜欢我,便杀了我吧。” 跪在地上的女子,姿态放得极低,一时间,李思玥摸不准她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她与苏泽兰是再无可能了,所以她才断臂求生,转投向轩辕明的怀抱。 若是从前,清冷孤傲的国丈府嫡女——李思玥,又怎么会学那些勾栏的把戏,温言软语地哄着轩辕明? 可如今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每天哄着轩辕明,夸赞他,奉承他,谄媚得都不像自己了…… 而如今,就在自己已经放弃一切,涅盘重生之际,苏泽兰却又派人前来。 这朵蔓珠沙华,便是他们曾经的信号。 当初太上皇寿辰之时,李思玥便悄悄地派人把此花送到了北辰国的皇宫,正因如此,才会出现了苏泽兰一国之君前来天枢国,为太上皇祝寿之事。 而如今,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朵花,她才不顾危险,独自前来芙蓉宫见这可疑的新妃。 她和轩辕明之间的嫌隙,正是因为苏泽兰而起,若苏泽兰对李思玥还有心,便得想办法帮助她。 李思玥暗自分析道,当初她和苏泽兰私会被轩辕明发现,若没有她断臂求生的举措,那么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失宠的废后了。 依照苏泽兰的势力,若他真的想帮她,那么安排一个新的妃子重获轩辕明的圣宠,然后暗地里面维护失宠的皇后,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毕竟在后宫之中,什么暗探、细作的照顾,都不如一个得宠的妃子来得好使。 而且若是这个得宠的妃子,是被北辰国派来的,那么对苏泽兰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苏泽兰可以因此得到许多的情报。 在爱情里面,先爱上的人便输了。 李思玥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心已经偏心偏到,为苏泽兰找好了所有的理由了。 饶是李思玥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但苏泽兰点点滴滴的关心,却能够让她丢盔弃甲,忘却所有的坚持。 竹晴见李思玥沉默不语,以为皇后十分生气,气得不想说话了。 竹晴自作主张地想为李思玥打抱不平,一个巴掌声在芙蓉宫之中响起,竟是竹晴再次对新妃实施私刑,但这一回李思玥开口了: “竹晴,住手!” 竹晴被皇后娘娘的指责吓了一跳,她退到一边,对着李思玥说道: “是奴婢自作主张了,请娘娘恕罪。” 李思玥叹了一口气,柔声道: “不怪你,只是这女子也是听命行事,不必如此苛责。” 竹晴听到皇后此言,心里面暗道不好,她早就知道李思玥根本就忘不了苏泽兰,此番这个女子进宫,说她是听命于苏泽兰的,竹晴唯恐皇后再次陷入泥潭之中,她还想说点什么…… 但这时候新妃又开口了,她说道: “皇后娘娘,我是死不足惜的,只是娘娘呀,苏公子说希望你跟他的孩儿可以平安诞下来,他让我务必得到轩辕明的欢心,就是为了能够让你顺利产下你和他的孩子。” “如今我被困在这霓裳宫里面,寸步不得离开,我根本没有办法呀……” 李思玥听到她说孩子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但李思玥依着对苏泽兰的信任,还只是耐着性子地问道:“你说什么孩子?什么我跟苏泽兰的孩子?” 李思玥本想告诉她,她误会了,之前掉了的那个孩子不是苏泽兰的,她和苏泽兰根本没有到那一步。 但是还没等李思玥开口,芙蓉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只见轩辕明就站在门外,脸色阴冷,此刻怒气森然地看着李思玥,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孩子是你和苏泽兰的孽种?!” 竹晴一看皇上居然在门口!而且还听到了她们说的话,竹晴暗道不好,然后连忙走上前,一巴掌打到了新妃身上。 “叫你胡言乱语,陷害皇后娘娘!你这贱婢,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轩辕明气愤地派人把竹晴拉开,他走到了新妃面前,怒气弥漫,阴森森地问道: “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新妃长跪不起,她伏在地上,声音低若蚊子: “皇上恕罪,我也只是为了报恩,才欺瞒圣上的。” 轩辕明问她:“你刚才说,那孩子是李思玥和苏泽兰的,这话可是真的?” 新妃唯唯诺诺道:“公子只是告诉我他姓苏,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苏泽兰。” 新妃这话一出口,李思玥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到了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论这新妃口中的苏公子是不是苏泽兰,她都已经彻底败了。 轩辕明本就是个疑心极重的帝王,她此前为了救轩辕明而失去了孩子,此事本可成为轩辕明对她的愧疚源头。 可一旦新妃这么一挑拨,轩辕明便会觉得李思玥是故意不让这个孩子出生的,因为这根本不是轩辕明的种。 而这件事情,最大的算计就在于,没有真凭实据。 连这个苏公子到底是不是苏泽兰本人也说不清楚。 似是而非的猜疑,最是折磨人—— 它会日日夜夜地缠绕在你心头,而你却没有确切的答案。 轩辕明从此都会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也会怀疑李思玥到底有没有失贞,更有甚者,还会怀疑李思玥是不是一直都把他当成了傻瓜在戏弄。 李思玥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了一滴泪。 她输了。 从她踏进芙蓉宫的那一刻起,她便输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奈何一子错,满盘皆输…… 第231章 算计与温馨 芙蓉宫寂静无声。 天子的怒意明明凶猛澎湃,但他却克制住了,这让竹晴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比起怒骂嘶吼,这样安静的皇上,更让竹晴感到惶恐不安。 竹晴看着李思玥,用眼神示意皇后娘娘赶快对皇上解释一下。 后宫中,妃子之间的陷害层出不穷,若没有真凭实据,哪怕是空口白牙,一般都不会真的定罪的。 何况自己的主子还是一国之后 娘家又是威名赫赫的国丈府,竹晴心想,只要皇后娘娘再次服软,一定能够度过这次的难关! 轩辕明看着李思玥,不冷不淡地问道: “李思玥,你有什么想对朕解释的?” 李思玥跌坐垂泪,凄声道:“你若信我,我不解释也无妨,你若不信我,我说再多你也还是会怀疑我和苏泽兰之间旧情未了,不是吗?” 李思玥看着轩辕明,此刻她也不再称臣妾了,也不叫轩辕明做皇上了,他们像这世上所有破裂的爱侣一样,感情断了,便再也维系不住。 何况他们本就无甚感情,不过是家族利益结合。 轩辕明冷哼:“那孩子你没让他生下来,原来竟是这个原因,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最终把孩子杀掉了,没让我白养别人的孩子。” 李思玥已经放弃了。 她笑着说道:“比起怀上你的孩子,我确实觉得哪怕是怀上敌国之君的孩子,也是一件幸事。” “放肆!”轩辕明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摔碎了桌子上的杯盏。 “我到底是哪里比不过别人?你要的,我哪一样没有给你?皇后的尊荣、地位,后宫独一份的宠爱!这些你通通都有了!为什么你心里面还想着别人!” 轩辕明兀自在芙蓉宫中,发泄着情绪,疾风暴雨般的扫荡着,宫中所有能摔碎碎的东西。 顷刻间,本就清冷的大殿内,一片狼藉。 新妃仍旧跪在地上,静看天枢国最尊贵的两位大人物之间,撕裂诀别的场面。 轩辕明一通发泄后,气喘吁吁,他走上前拽住了李思玥的领口,把她拽到自己的跟前,咬牙切齿质问她:“你说,朕英明神武!到底是哪里比不过别人!” 李思玥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笑话,她眼带讽刺地哼道:“你这皇位怎么来的,你忘记了吗?” 闻言,轩辕明方才暴怒的气势,顿时间像蔫了的气球一样,泄气了…… “闭嘴!你闭嘴,不许再说!” 李思玥心知自己已经输得彻底,轩辕明不会放过她,也不会再放过国丈府。 最是无情帝王家。 芙蓉宫里面,李思玥的声音悠悠响起: “当初你与我父亲合作,陷害忠臣良将,篡夺兵权,暗中谋害杀死其他的皇子,又趁皇叔叛乱之际,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夺得太上皇仅剩的兵力,等到把叛乱的皇叔旧地除斩之后,你却不肯归还兵权,逼得太上皇正值壮年便退位……” 那些尘封的往事,早已淹没在历史的沙砾之中,被岁月掩盖掉了。 而如今随着李思玥的一席话,方能窥探当年的惨烈: “太上皇退位让贤之后,你这个最不起眼的皇子顺势登位,可即便如此,你仍旧仍不放心,给太上皇下了慢性毒药,还用他最在意的东西威胁他,让他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身为人子,你弑父弑兄,谋权篡位,灭绝人性。” “后你为了稳住我爹,硬是广而告之要迎娶我进宫,成为一国之后,我爹自以为你是一个傀儡,便答应了,我成了你们交易的一环……但你一直以来都筹谋着,要扳倒国丈府,重新掌权,现如今你已经得到了北营,迟早便会对国丈府下手……” 李思玥冷冷地看着轩辕明,眼神里面,是洞察人心的清醒: “轩辕明,你无情无义,冷心冷情,为人子你不配!为人夫你也不配!若论为君之道,你陷害忠良,也迟早是个亡国之君!” 李思玥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倾诉而出,她压抑得太久了,为着所谓的家族荣耀,为着所谓的平静与安宁。 可是身在朝局,哪里有一刻是平静的,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伪像。 轩辕明听着李思玥一字一句地吐露着他的过往,看着昔日的枕边人如今用恶毒的眼神,痛恨地看着自己,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久,轩辕明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声音从无奈逐渐变得癫狂起来,最后肆意狂笑:“哈哈哈哈哈那又如何?我最终成了皇帝!这天下,都是我的!我才是最后的赢家!” “而你,你们李家,通通都是阶下囚!” “来人,皇后痛失爱子,神思不宁,把她带回霓裳宫,静养休息,无旨不得出宫!更不得任何人探视!” 竹晴一听,皇上这是要把娘娘软禁起来呀! 她连忙跪着求饶道:“皇上饶命!娘娘只是说的胡话!娘娘与苏泽兰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奴婢以性命担保!” 但此时竹晴无论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轩辕明衣袖一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芙蓉宫。 一边走还一边派人把跪在地上的新妃带走。 轩辕明看着竹晴,冷哼道: “她想激怒我,好让她直接处死?胆敢背叛我的女人,我是不会让她这么轻松死掉的!” 李思玥本就是故意激怒轩辕明,却不料轩辕明竟只是把她软禁起来……李思玥慌了神,连忙问道:“你还要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明看着李思玥讽刺道:“你竟然说我冷心冷情,那我便自然要做一些事,才对得起你对我的评价。” 轩辕明径直离开了,侍卫们涌入,把李思玥架回了霓裳宫,软禁起来…… 天枢国皇宫内部,一时间风云变幻,人心惶惶…… —— 温泉池边。 小莫尘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餍足不已道:“好软啊……娘子身上香香的。” 自从小莫尘醒来,得到了叶梨热情的拥抱之后,便瞬间进入了恋爱的甜蜜状态。 对小莫尘来说,他出现的时间毫无规律可言,一点都不固定。 所以他分外珍惜每一刻,能够跟娘子在一块的时光,不安分的手掌悄然滑过肌肤,指腹若有似无的在水下游走。 叶梨看着如今拥有成年体魄的莫尘,却又像孩子一般坦然地说着直率的感言,她一遍一遍地把莫尘的手拨开,正色道: “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不断,泡温泉对你有好处,认真泡。” 小莫尘:“我很认真泡温泉,也很认真抱娘子。” 叶梨看着如今半傻不傻的莫尘,心想,反正之后都是要成婚的,吃谁的豆腐不是吃,她直直地往前凑,以吻封缄,堵住了莫尘胡乱说话的嘴…… 哼,长大后的你,动不动就亲得我不能说话。 现在你是小朋友,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叶梨很认真地在“欺负”小朋友…… 只是一旁山上,树梢上的小鸟们,看到此情此景,都暗暗羞红了脸。 主人他是真的敢呀……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猛,主人威武! 若是叶梨知道百兽们的想法,恐怕都要欲哭无泪了…… 第232章 重逢的喜悦 浓郁的玫瑰花香弥漫在山间。 甜美芳香充斥着嗅觉,混合着怀中心上人的馨香,让小莫尘觉得日子充满了惊喜,他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好像要醉了。 以往都是他厚着脸皮,对娘子这样那样,大多数时候娘子都是矜持的,只是善良的她待自己关切照顾,才会一直容忍至今。 可是今天不一样啦,娘子主动亲了自己! 枫叶如火,映得山间热情四溢,他们在温泉池边肌肤相贴,娘子不仅吻他,而且十分热情主动!小莫尘喜欢这样的时光,没有推拒和误会,就是两个人互通心意,缠绵悱恻的感觉! 心中的爱意满溢不尽,他爱死了这样的叶梨了! 小莫尘喜欢这样拥抱、喜欢这样的温暖,喜欢娘子这样直率表达的爱意。 他只叹时间太快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时间能够再慢一点点……” 耳畔传来稀碎的呢喃,叶梨一时间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慢一点?” 小莫尘笑了笑,手臂收紧,把脸蛋红得像苹果的娘子扣在怀中,两人的衣服都湿了,此刻亲密无间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小莫尘看着她的眼睛,拿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轻吻: “我说,希望我能停留在你身边的时间,再慢一些……” 莫尘失去记忆的时候,不会跟平时一样沉稳,此刻他情绪外露,那分明是依依不舍的眷恋,看得叶梨于心不忍。 她上前蜻蜓点水地再亲了一下,柔声道: “我知道的,你也一直都在,我没有忘记你……” 小莫尘看着叶梨今天的装扮,再看看自己,他叹息道: “可是现在我只是像影子一样,躲在黑暗中,偶尔才能出现,你今天和长大的我过来温泉玩,我竟然是最后才知道的……” 满满的哀怨自莫尘的口中吐露出来,偏偏又带着不可抗拒的魅力,仿佛猎人在诱捕,又好似是无心之言。 “我,我也是临时出来的,但是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十分高兴,你看,我……我不是还亲你了嘛……” 叶梨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最近都是和霸气外露的将军大人相处,哪里受得了这样小鸟依人的撒娇,随即好声好气地哄着小莫尘: “对我来说,你和长大后的你都是很重要的,不分彼此,不分彼此!“ “那不一样,青梅竹马怎能跟从天而降相提并论!娘子,我如今对你日思夜想,等我长大之时我已经思念了你好多年了,就这样你还觉得我和他不分彼此吗?” 叶梨:“……” 你这逻辑我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是呀,按时间来算,小莫尘是在小时候认识自己的,算得上青梅竹马了。 她和莫尘是一箭相逢,再被皇帝赐婚,天降老公,先婚后爱…… 小莫尘趁叶梨思考之际,乘胜追击道: “娘子,我真的很伤心,我觉得在你心里,我一点也不重要……” 小莫尘垂眸,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可能对娘子来说,我忽然出现,还会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呢……\\\" …… 叶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小莫尘毕竟是小孩子,所以依赖性比较严重? “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呐,不要不讲理呀……” 这边她还在思考怎么安抚小莫尘,那边小莫尘一边说着,一边啃咬着叶梨的后颈,仿佛动物在标记领地一般…… 叶梨稍显吃痛,嘟哝了一句: “怎么像小狼狗一样,还咬人?” 小莫尘看着她后颈的雪白出现了淤痕,禁不住诱惑,再度轻吻上去: “小狼狗?我是独属于你的。” 唇舌间的舔舐,在后颈激起颤栗,如电流流过全身,叶梨不禁嘤咛了一声,耳边传来小莫尘的低喃: “希望你也是。” 叶梨瞪大了眼睛,这……这人格还会成长的吗? 初相识之时,叶梨能明显感觉莫尘是小朋友的智商,可是近来她觉得他成熟了许多,直到刚才,小莫尘吃醋了,还擅自在她身上标记,这心智已经到了青春期吧。 从粘人小奶狗到如狼似虎的小狼犬,莫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称呼,轻诱道: “只要娘子高兴叫我什么都可以,叫相公就更好了……” 这下叶梨确认无疑了,肯定是进入青春期了! 连声音都透着这个时期的中二,独占欲极强的邪魅之音。 叶梨咳了一声,低声细语道: “咳咳,你高兴也行吧……相……相公。” 叶梨才说完,双手就捂住了脸,也太羞耻了!虽然即将成婚,但是到底还是没有习惯这种亲密的称呼。 如果不是小莫尘今天可怜兮兮地睁着狗狗眼,一直委屈地说自己快要消失了,叶梨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如他所愿…… “你说什么?……” “相公……” 一旦开了口,再次说就没有不习惯了。 莫尘激动得直接扣住了她腰,俯身凑到叶梨脸上,诱哄道:“再叫一次。” “相公……” “再叫一次。” “相公。” “我很高兴,娘子……” 小莫尘笑着说完,再次捧着叶梨的脸,吻了上去…… 他抱着她,像拥有了全世界,满足而幸福。 若这一切是南柯一梦,就让我在这个梦里不要醒来。 哪怕万水千山,山河永隔,哪怕要消失也罢,能和你相遇,此生已然无憾了…… “日升月落,我永远爱你。” 第233章 与君相知 “日升月落,我永远爱你。” 坚定的誓约之吻,一遍一遍地唇舌交缠,从青涩徘徊到侵略性地掠夺,最后转为温柔缱绻,叶梨逐渐沉沦其中,脑中一片混沌。 心口传来的炽热跳动提醒着她,和莫尘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小莫尘还是成年的莫尘,都是让她为之心动的存在。 心之所向,无问东西,既然时间之海里他们能在这红尘相遇,那就珍惜这难得的缘分吧。 叶梨遵循着本能,抱住了小莫尘,她听从内心的声音,甜甜地回应道: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晚风拂过山林,红色的枫叶随风而动,仿佛也为情人间的呢喃赞叹不已。 —— 国丈府。 门房通报宫里的暗探来了,有急事要禀报。 端坐在书房中的国丈,今天眼皮不安地跳动,似乎是感觉到有大事发生,他扶着额头,低声道: “让她进来。” 昔日李思玥进宫的时候,国丈就安排了人进去保护她。 宫中各方势力繁多,轻易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国丈这么多年,也没有亲自接见过这个暗棋。 如今她堂而皇之匆匆而来,国丈知道,宫里出事了。 确切地说,是思玥出事了…… 身着宫女服的女子疾步前行,来到了国丈面前,径直跪下: “竹雨见过国丈大人,皇后娘娘在宫里被陷害和北辰王纠缠不清,皇上误以为此前失去的孩儿是北辰王的。” 国丈冷哼:“荒谬,如此拙劣的谎言自可不攻而破,苏泽兰的孩子?怎么可能?!“ 跪在地上的竹雨,慌了神:“可是皇后娘娘没有解释,她反而故意激怒了皇上,如今皇后娘娘被皇上软禁在了霓裳宫,无旨不得出宫、不得探视。国丈大人,如今怎么办?” 国丈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她由着别人对她泼脏水?” 竹雨来不及解释,只得粗略地说道:“娘娘应该是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帝王多疑,说得多错得也多……” 国丈仔细问道:“此事还有多少人知道?那个陷害她的人呢?” 竹雨交代情况:“那个女子是在白龙寺被皇上看中的平民女子,可是她说她是北辰王派来保护娘娘的,正因如此,皇上才信了她的话。” 国丈沉思了一会,最后叹息道:“又是苏泽兰……思玥,你糊涂呀……” 恨铁不成钢地锤了桌子,国丈握起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兵符被拿走了,我现在就出兵北辰,让苏泽兰提头来见!” 竹雨继续说道:“国丈大人,我此番出宫,是因为在宫中听到了一个消息,皇上正在秘密派兵前往国丈府,我恐怕他要对国丈大人不利,所以赶紧前来通报,请国丈大人抓紧时间离开,越远越好……” 国丈沉吟道:“不行,我要是走了,思玥可怎么办?” 竹雨跪在地上:“奴婢会保护皇后娘娘的,若是皇上要处决娘娘,奴婢誓死也会带着娘娘离开皇宫,国丈大人,来不及了,快离开吧,皇上的人很快就来了!” 国丈自然知道,此刻不尽快离开,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起身,对暗卫吩咐道:“国丈府所有人撤离,今晚就走!” 竹雨急忙说道:“其他人今夜撤离倒无妨,但是大人还是现在就离开吧,事不宜迟!” 国丈闻言,也知道事态紧急,否则这枚暗棋不会暴露,他从身上拿出了一枚玉佩,交与竹雨,郑重地对着她说: “这玉佩,你留给思玥,告诉她,好好活着。” “奴婢遵命!” 国丈抓紧了她的手,似乎是下了决定: “若是我没了,让她不必报仇,远离天枢国避世隐居……你,你照顾好她,知道吗?” 面对国丈大人的托孤,竹雨明白到,大人这是宁愿舍弃自己,也要保住皇后娘娘了…… 名为竹雨的暗探跪下,承诺一定会保护好皇后娘娘。 国丈拿起自己的佩剑,便带着人准备离开了,轩辕明已然动了杀机,国丈府大势已去,尽快离开才能更好地谋划将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才方出京城,便已经遇上了埋伏! 国丈带兵多年,对于伏击自然是熟悉的,他马上下令兵分三路,各自逃离。 顷刻之间,一行人便有序地离开,刺客们分不清哪一队里面有国丈,只好无差别地分散追击。 可是这分开的队伍,竟然又再次分散了一半! 从三组队伍自动又分成了六组队伍,越分越细,追击的人也不得不分成更多的小组,由于分组会耽误时间,因此等到刺客想要再追上的时候,已然失去了先机。 四散逃离的北营将士此时却有合围伏击之势,形势陡然间逆转了,追击的刺客成了被围困的笼中鸟,那些散开的队伍竟然主动攻击起来,他们本就分成了六个小组,此时六个小组围困一队刺客,很快便斩杀殆尽…… 周而复始,轮番逐个击破,国丈府的兵马并无损失,但是轩辕明派来的人却已经折损了一半。 饶是如此,国丈却丝毫不敢松懈,若论带兵打仗,轩辕明自然是经验不足,但是奈何轩辕明如今收了兵符,手底下多的是人为他卖命。 就连从前中立派的武将和朝廷命官,恐怕也不得不卖给轩辕明面子了。 国丈的逃亡队伍马不停蹄,他们在路上不敢休息,一直在前进,北营虽然是被轩辕明收了,但是北方依然是国丈的大本营,他们只要在刺客追上之前到达北方塞外,便可重头再来。 为君不仁,哪怕是就此起义,也未尝不可。 只是轩辕明的心狠手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被派来的刺客,哪怕有去无回,但是依然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甚至到了后来,根本就不是私兵了,而是派京城中的武将来“围剿山匪”,大批骑兵出动,地毯式搜山,很快国丈夫的人便被包围住了。 他们躲进了竹林,利用竹子作掩护,开始了游击战。 武将对武将,双方对用兵之道都熟悉,不同的是,从前国丈可以命令大部分的京城武将,如今他们各为其主,开始了亡命对峙。 竹林里时不时传出刀枪剑戟的打斗声,林间的飞鸟走兽都吓得四散飞走。 轩辕明派出的兵马数不胜数,直接把竹林全部包围了,打算来一个瓮中捉鳖。 而国丈则打算利用夜间视物不清,来营造混乱逃跑。 因此他并没有强行冲出去,反而带着剩下的队伍,在竹林中四处藏了起来。 遇见了轩辕明的兵将,便全力配合伏击。 很快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讨不了好。 轩辕明在宫里,稳坐龙椅之上,听着御前侍卫禀报的情况,意味深长地笑道: “躲起来?李思玥在我手上,他是躲不了的,传我命令,所有守在竹林外面的侍卫,倒上火油,点燃火把,给我包围住燃烧整个竹林!” “我要他躲也躲不起,逃也逃不了……” 侍卫听到之后,迟疑地问道: “皇上,京郊外这么大的竹林……恐怕会住着不少猎户和村庄……” “嗯,国丈府滥杀无辜,杀害了竹林的平民百姓,朕派人围剿奸臣逆贼,我要消息传遍天枢各地……” 侍卫闻言,低头应下,然后躬身退下了。 夜幕低垂,国丈府的兵马正打算趁着夜色,同时进攻某一处,撕开这围成一圈的骑兵大军,找到突破口逃命。 然而随着风中吹来的燃料气味,国丈大叫:“不好,他们要火攻!速速突围!” 果不其然,瞬间竹林外同时燃起了火焰山,火势凶猛至极,一下子就形成了火圈,围困住了竹林。 浓烟四起,带兵的主将一声令下,将士们有序地进入火场…… 这些将士寻到国丈府的踪迹之后,便立刻释放信号,外面守着的兵马立刻射箭。 火攻,人肉箭靶…… 国丈见状,不禁一怔,轩辕明怕他逃了,竟然用人命铺路,誓要置他于死地! 此情此景,唯有血战到底,才能换得一丝生机…… 国丈抽出了佩剑,大声高呼:“兄弟们!杀!” “杀!” “杀!” 厮杀像这漫天火海一样,愈演愈烈…… 第234章 我想洞房 杀戮已然停不住了,唯有以杀止杀! 漫天的血,直把苍翠的竹林染成了红色,连月色也变的得残忍。 哪怕是到了深夜,也无法掩盖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夜幕时分,蝙蝠和猛兽循着味道而来,分食地上的残躯。 国丈府战到最后,仅存国丈和两位跟随数年的幕僚。 他们解决了大部分的伏击之人,最终逃出了竹林…… 此刻他们躲在山洞中,保存体力,稍作喘息。 国丈身经百战,此时已经在地上谋划离京路线,他迅速搜寻脑海中的地形,划出了一个山头,沉声道: “这里的山崖,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去,从这里走,他们追不上。” 其中一位幕僚说要去探路,国丈不放心道: “此时分开,还不如聚在一起,他们人多势众,可以车轮战,孤军作战容易被包围。” 三人商议后,决定还是一起走,只是苦战一天,最终商量了要先去捕获食物,恰逢有一人曾担任北营的伙夫,他自告奋勇要为出去搜寻食物,国丈同意了。 剩下一位幕僚跟随国丈,留在原地休息。 “大人,此去路途艰险,这是我祖传的一些疗伤秘药,若是能对大人有所帮助,尽管拿去吧。” 今天激战,所有幸存的人都受了伤,但是看着手底下的人在逆境中仍然忠心耿耿,国丈心感安慰: “既然是祖传,我也不多拿,一起分吃了吧。” 逃命最重要就是保存体力,国丈并不扭捏,打开瓶子便吃了下去。 “大人救我一命,绝命自当涌泉相报,为大人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国丈闻言,叹息道:“昔日天枢十六勇士,如今只剩你了,沧海桑田,世事难料。” “这皇上竟然对大人赶尽杀绝,您还是他岳父呢,这轩辕明实在是罔顾人伦!” “帝王无情,国丈之名,不过是换一个皇后的事,镜花水月罢了。” 国丈没有跟着骂轩辕明,成王败寇,他输了。 轩辕明如今登上了宝座,卧榻之间岂容猛虎酣睡,要对付莫尘和国丈府,都是迟早的事情。 国丈看着一轮明月高悬,心中想到了自己困在宫中的女儿,不由得担心道: “不知道思玥怎么样了,我若是活着,思玥是轩辕明手里的筹码,她尚且能得到关注,若我死了,她对轩辕明,连利用价值都没了……”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绝命安慰道。 国丈叹了一口气:“今非昔比,轩辕明蛰伏已久,如今大权在握,他怀疑思玥此前的孩儿不是他的,思玥不肯低头,他们之间的决裂已成定局了……都是我糊涂,早知道,便让人把她早点带出宫了。” 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国丈府大势已去,国丈不由得叹息起来…… “大人不要多想,我们定能逃出去的。” “你若是找到了机会,便自己逃吧,若我不能够活着躲过这一劫,就当老夫向你提最后一个请求,帮我好好照顾思玥……” “大人你在说什么,我……”绝命不可置信地看着国丈大人,昔日纵横沙场的一方镇国武将,怎么如今竟苍老了这许多? 绝命看见月色下,国丈头上的白发如雪花一般,苍白无力,一如生命的终点线。 “大人定会平安无事的,绝命以性命担保,定会护送您出去!” “绝命,你是天枢的十六勇士,也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北营没落了以后,你若是想出人头地,便去投靠莫家军吧。” 大限将至,国丈不仅安排李思玥去处,也嘱托了绝命去投靠莫尘。 “镇南将军的儿子,也是一位少年英雄,你跟着他不会出错的。” 绝命诧异道:“可是国丈府之前和莫家军……” 武将之间从来都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国丈府和莫家军在朝堂上也是敌对的。 “莫尘不是小气之人,你有能力,也有实力,你去投靠他,只要你肯拼搏,他会提拔你的。”国丈最后发出了肺腑之言。 绝命拱手行礼,他感恩国丈给他指路,但在他心中他效力的从来都是国丈府,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他便先应下,让国丈安心吧。 外面抓捕猎物的幕僚回来了,他高兴地说道:“我抓到了两只野兔子,运气不错!” 他熟练地把兔子烤熟了,然后递给了国丈。 国丈拿到后,先给了绝命: “你今日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你先吃吧。” 可是幕僚却反对:“大人,我们两个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如今你体力透支得厉害,应当你先吃!” 绝命也是忠心耿耿的护卫,他把食物推给了国丈。 时间分秒必争,国丈也毫不客气,一口便吃下了兔子肉。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兔子肉有毒! 忍着腹中的绞痛,国丈抽出了剑,一刀就砍向了仅剩的这位幕僚,可奈何对方早有防备,挡开了攻击! 国丈一边忍痛与他对战,一边对着绝命说:“绝命,快逃,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绝命不肯逃,他举剑想要加入战局,一起对付这个叛徒。 可是国丈却怒斥道:“你不是说要报恩吗?!替我保护思玥!快走!” 绝命看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士兵,便知道另一个叛徒不仅给国丈下了毒,而且早已通知轩辕明的兵马来围攻了。 形势如此,绝命最终咬着牙对国丈发誓:“大人保重,我一定会保护好思玥小姐的!” 士兵们的主要目的还是对付国丈,因此绝命奋力一击,最终逃出了包围圈,往外逃跑了…… 国丈中了毒,如今又被兵马围困,他见绝命逃了,倒也不再反抗。 他以剑柄支撑在地上,自己坐了下来,然后冷冷道:“你们想怎么样?” ………… —— “你想怎么样?” 叶梨看着小狼狗一般看着她的小莫尘,娇羞地问道。 就在刚才,小莫尘撕开了衣服,露出了一大片古铜色的胸膛,蓬勃朝气的雄性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眼花缭乱…… 果然对美术画师来说,完美的人体模特就是最强的视觉冲击! 叶梨极尽克制才维持着矜持,毕竟对方只是个孩子呀! 已然踏入“青春期”的莫尘,狡黠的眼神里带着邪魅,好像准备做坏事一样,他轻舔着叶梨的耳朵,闷声道: “实话说可以吗?我想和娘子洞房……” 第235章 青春期的大狼狗 莫尘在她耳畔厮磨: “我想洞房……” 话音刚落,叶梨便打了一个喷嚏! 刚才她莫尘在温泉池中泡得太久了,头晕目眩才上了岸,后来小莫尘便醒来了。 他们两个衣服还没有干,便在岸上吹了风,因此叶梨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喷嚏,小莫尘见状,关切地把叶梨公主抱起来,重新走下了温泉池中。 感受到了温泉池水从脚暖到身子,叶梨舒服地发出了喟叹:“舒服呐……” 莫尘从背后环住叶梨,关心道:“刚刚是不是冷到了?现在好点了吗?” 叶梨红着脸点了点头,刚才还不觉得,但如今他们重新回到了水下,那么肌肤相贴的触感便更为明显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温泉池水包裹着,叶梨觉得自己太热了,简直要出汗! 叶梨低声地问道:“我没有替换的衣服,等一下怎么办?” 莫尘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把衣服脱下来,我上岸,用内力给你烘干。” 叶梨诧异地转头,鼻尖恰好碰上了莫尘的鼻尖,两人的脸贴得十分靠近,叶梨稍稍退了一点点,迟疑道:“要……脱衣服吗?” 莫尘的眸色转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满地说道:“你跟那个我来泡温泉,衣服都湿了,你以为他打的就不是这个主意了吗?” 小莫尘逮到机会,就给叶梨吹枕边风,势要把另一个自己比下去。 叶梨闻言,出声解释道:“还真不是的……” 因为莫尘一开始是说他去守着,让自己泡来着。 “嗯?你不信我?”语调陡然变得危险,小莫尘似乎激起了什么情绪,腰间的力度收紧。 求生欲极强的叶梨摇了摇头,连忙补救: “没没没,反正我总要上岸的,那……那就麻烦你烘干了……” 小莫尘在她耳边厮磨道:“伺候娘子,我乐意。” 是是是,到底是谁伺候谁? 叶梨往前一步,把飘散开的玫瑰花重新聚集到自己的身旁。 莫尘做的这么多的花瓣海确实很有用,至少脱衣服不会走光。 只是她往前走了一步,莫尘却也往前走了一步,依旧靠在叶梨身后,叶梨见状,脸红问道:“你不是说洞房要在拜堂成亲之后吗,我现在要换衣服了。” 小莫尘用宽厚的胸膛把叶梨整个人圈在怀中,坏笑道:“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要拜堂成亲之后的,所以我注定没有办法在那一天出现,和娘子拜堂了,现在收一些利息,可以吗?” 叶梨确信,“青春期”的小莫尘一点都不单纯,这哪里是之前的小奶狗,简直就是时刻都想占领地盘的大狼狗啊! 还是那种独占欲爆棚,又欲又撩还强势的品种! 叶梨支支吾吾地自语:“把吃豆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懂兵法就是这样谈判用的吗?” 莫尘耳力甚好,听到叶梨的吐槽,轻声笑了一下,胸膛带起的颤动传到了叶梨的背上,让她的脸更滚烫了。 “我只想把你捧在手心,一辈子呵护着……” “但是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便不自觉地想要抱着你,亲吻你,想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你身上……” “我可能不像长大之后的将军那么能干,那么冷静,可能在你眼中我既幼稚又蠢笨,但是……我确实是满心满眼都是你……” “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低低的话语,从小莫尘的口中倾泻而出,他好像一个脆弱的灵魂,正在抓住最后的时刻,表白着自己的心意。 那种想要靠近却又胆怯的心情,在那断断续续的迟疑之中,隐约透露着。 叶梨一开始无所适从,但是到最后却又甜蜜不已,她没有谈过太多的恋爱,但是若这世上有一个人,愿意天天把你捧在手心,对你说喜欢着你,心里眼里都是你,她想大概被爱的人,终归是幸福的吧。 叶梨见他意志消沉,重新解释道: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觉得有点害羞,你要是想抱我就抱我吧……利息……利息就收一点点就好了……” 叶梨说完,已经不敢抬头看小莫尘了。 但小莫尘这次倒很规矩,他亲吻了一下叶梨的头发,然后说道:“有花瓣掩护你,就在热水中脱衣服吧,我上岸去给你把衣服烘干。” 小莫尘说完,干脆利落地便离开了她,然后往岸上走去。 方才还觉得太热的叶梨,此时离开了小莫尘的胸膛后,发现后背确实还是凉着的,山间风大,温泉水泡不到的地方,便能感觉到寒意。 只是她终究是不好意思让小莫尘再靠着她,便低着头在花瓣的掩护下,把衣服脱下了。 等到叶梨想把衣服递上岸给小莫尘的时候,她整个人愣住了—— 小莫尘此时自己先行把湿掉的上衣脱下了,健硕的上身一览无余,不仅是肌肉完美得恰到好处,而且腹肌也是十分明显!甚至叶梨还能够看到完美的人鱼线,衬托着他雕塑般的身体。 将军大人的身体就是一件艺术品呀,无论看多少次叶梨都像这般感慨:习武之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小莫尘见娘子待在水中,愣愣地看着自己,一瞬间竟然心领神悟起来:“娘子,我每天都有努力锻炼的!” 叶梨方才走神了,忽然在听到莫尘跟她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莫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对着她灿烂笑了笑,正色道:“虽然我赶不上正式的洞房花烛夜,但是以后我一定会加把劲的,让娘子知道我很厉害!” “……” 青春期的男生,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叶梨快速眨了眨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然后无奈地举起手来,把衣服递给了莫尘: “行行行,你厉害,把衣服烘干吧……” 小莫尘接过衣服后,便开始用内力烘干,只是不久后他问叶梨:“娘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叶梨转头看着他:“你问吧,什么事?” 小莫尘指着一个荷包,问道: “这个荷包上面的刺绣,和我发带上面的刺绣是一样的,所以娘子你是绣了一个荷包,送给长大后的我吗?” 叶梨一听,心里暗叫不好! 送命题呀…… 第236章 血染宫殿 面对莫尘的提问,叶梨在脑海中迅速想了几个答案,但是都被她推翻了。 因为小莫尘不承认他和长大后的莫尘,是同属于一个人格,他没有那一段记忆。 对于小莫尘来说,他存在的时光,只有和叶梨的单独的回忆,是独一份的。 经过多次和小莫尘的聊天,叶梨已经深深地明白到,一旦小莫尘开始吃醋,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而且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叶梨最终没有解释,她只是甜甜地对着小莫尘笑了笑,然后试着撒娇说道: “我也绣了给你呀,莫尘是我最喜欢的人,小时候的你,我喜欢,长大后的你,经常保护我,我也感恩的。” 小莫尘听了这番话,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他也笑着回应道:“既然是为了答谢他对你的照顾,绣了也就绣吧,反正也绣得没有送我的那个发带好看。” 叶梨此时,百感交集。 自己的绣品,就算不是顶好的,但也不可能越来越差吧。 果然乱吃飞醋的男人,是不能够讲道理的…… 叶梨咳了一下,然后对莫尘张开双手说道:“你就不要吃醋了,你每次吃醋,不就是想要亲亲吗?我答应你了!” 小莫尘见目的达成,狡黠的目光里面闪过一丝得意,“明明是娘子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把我这个青梅竹马扔到了一边……” 莫尘一边说着,一边重新下了温泉。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娘子你可知道,我吃醋是为何?” 叶梨轻车熟路地抱住了他,毕竟每一次小莫尘闹脾气,最终走向的结局就是亲亲抱抱,她配合地问道:“这是为何?” “我怕你终究会忘了我,我怕我再也醒不来了,若是命运如此,那我宁愿撒泼打滚,也要在你的心间留下一点痕迹。” 莫尘伸出小手指,指着指甲那么一点的位置,示意道: “我所求不多,就这么一点点位置就好了。” 少年人独特的稚气,在那张日渐熟悉的脸上却出现了陌生的哀伤。 叶梨这一次终于明白,其实小莫尘一直都是害怕着自己消失的,无论此前她已经安慰了他多少次,但是对于小莫尘来说,没有固定时间的出现,突如其来的沉睡,便已经注定了命运的陨落。 这就像一盘无解的棋局。 缘起于一个毒素的后遗症,却无药可解。 叶梨拥抱着他,用行动告诉着他自己的态度,她直视着小莫尘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喜欢的不仅是单独的一个你,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有调皮的、有沉稳的、有善良的、有阴暗的……” “对我来说,你是孩童时的也好,是青春期也好,无论青梅竹马还是成年之后的莫尘……” “你都是我的爱人……” 叶梨觉得他们即将要成亲了,哪怕是误会,她也要尽力解除误会。 小莫尘没有安全感,她便给他安全感。 小莫尘喜欢肌肤相贴,她便满足他,毕竟之后终将要成为夫妻,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画师,提前预习也未尝不可。 叶梨不希望小莫尘带着遗憾沉睡。 两个人若相爱爱,那么就深爱,若不爱,倒也可以体面地离开,这是叶梨还没有谈恋爱之前,就固有的恋爱观念。 她抬起头,直视莫尘,氤氲的水气里,她的双眸柔情似水,郑重地告诉他: “如果你还有不安,我可以说一千次、一万次,直到你不再觉得难过和遗憾……” 叶梨深呼吸,随着气息吐纳: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恋人,永远的青梅竹马,至死不渝的爱人。” 小莫尘热泪盈眶,他转头,侧着脸对着叶梨,没敢让她瞧见自己的表情,沉声道: “我,我去烘衣服了……烘衣服了,烘衣服了……” 叶梨笑出了声,自己一番真情实感的剖白,小莫尘居然没敢回一句。 叶梨看着小莫尘溜上岸,乖巧地去烘衣服了…… —— 官道上,国丈被囚车押送着,送往天枢国皇宫。 马车咕噜咕噜地在地上走着,一如国丈的命运,被动地被人推着走…… 天枢国皇宫,轩辕明看着狼狈的国丈,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走到国丈面前,诧异道:“国丈怎的如此狼狈?我不过是派人去请你过来,又何必抵抗,受这么多苦呢?” 国丈抬头,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轩辕明,平淡地解释道:“皇上你应该明白,思玥久居深宫,不可能与外男接触,她性子冷淡,但为人父的,还是要帮她解释一下,孩子不可能是苏泽兰的。” 轩辕明“哈哈哈”大笑起来,癫狂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孩子已经死在了刺客的刀下,解释得再多也没有用了!” 国丈沉声道:“皇上想要的,不过是权势地位,如今你什么都有了,兵权也到手了,老夫这条命给你,以此来交换我女儿的一线生机。” 轩辕明冷哼:“正因为我什么都有了,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再也不必听命于你了!想交换?可以呀,求我!” “你求我,我便让李思玥活下来!” 国丈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头重重地扣在了地砖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夫求你,让思玥活下来。” “哈哈哈哈哈……” 大殿之上轩辕明,笑得疯狂:“昔日你不是很嚣张的吗?怎么如今却要跪着求我了?你的傲气呢?” 国丈说道:“成王败寇,我如今已是阶下愁,不需要傲气,只求我女儿可以活着。” “若是我一个人的命还不够,此前北辰国的宝藏图碎片,皇上不是一直想要吗?我告诉你宝藏图在哪里,你就放过思玥吧。” 轩辕明听到了“宝藏图碎片”这几个字,果然起了兴趣:“原来国丈大人手眼通天,竟然已经得到了碎片,交出这份宝藏图,我便答应你。” 国丈说道:“宝藏图,就在国丈府花园的假山里面。” 轩辕明听罢,把一把匕首扔到了地上:“很好,如此一来,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国丈看了轩辕明一眼,深深地说道:“希望皇上可以信守诺言。” 轩辕明说道:“动手吧……” 国丈毫不犹豫地拔剑自刎,他自幼习武,却没想到辉煌一生,最后落得如此结局。 狡兔死,走狗烹。 国丈身上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殿的地板…… 却就在此时,太监禀报: “皇上,听您吩咐,把皇后娘娘带来了……” 第237章 皇后的机遇 养心殿。 李思玥听到轩辕明要见她的时候就心感惧意,轩辕明这个疯子,不会放过她的,如今肯定是想到什么法子来对付她了。 太监把她带到了养心殿,光是在门外,李思玥就闻到了血腥味…… 她心下一慌,连忙跑了进去,入目居然是自己的父亲提刀自刎的场景…… “父亲!” 李思玥冲上前,扶住了国丈,她着急忙慌地呼喊:“快传太医,快!快传太医!” 太监不知所措,因为皇后的身份今非昔比,他犹豫着没有传太医。 李思玥失声痛哭道:“轩辕明!你是靠着我们李家才走到今天的!你过河拆桥,你还有没有良心!” 轩辕明冷笑,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里是无情的嘲讽: “昔日你们李家仗势,把持朝政,我这皇帝当得好像一个傀儡,根本毫无实权!若我不是扮作无脑的昏君,让你们以为我好把控,恐怕都无法存活至今。” “若说良心,我让你们父女俩临死前再见一面,这还不够良心吗?” “求求你,救救我的父亲!你恨的是我,我把我的命给你,你救我的父亲!” 李思玥抱着血流如注的国丈,对着轩辕明跪地求饶…… 焦虑、愧疚充斥着李思玥的心间。 她懊恼于自己的任性,懊恼于没有早点对轩辕明低头。 李思玥很早就明白,她知道身为李家嫡女,是没有自由可言的,她也不曾逾矩过,为了家族利益,为了保住李家,她牺牲了所有的幸福,可是如今她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保不住了,连父亲也即将死在自己眼前…… 李思玥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国丈仍然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女儿的手握住,强撑着笑容道: “思玥,是爹对不起你……爹以命换命,你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李思玥看着国丈,不可置信道:“什么以命换命……爹,我不要……” 轩辕明冷眼看着父女情深,出声道:“你爹说要以藏宝图和他的命,换你活着,所以李思玥,虽然我很想把你杀了,但是你以后依然可以活着,甚至我还会让你当皇后,毕竟一个傀儡皇帝和一个傀儡皇后,还是很般配的。,哈哈哈……” 李思玥捂住了国丈身上的伤口,可是血还是从指间溢出…… 她猛地跪着爬到了轩辕明的前面,不断地磕头,她每每重重地撞到地上之后,就会念一句:“求求你,求求你!” 此时的李思玥,不复过往的清冷孤高,她没有选择,没有方向,只能跪着向魔鬼低头,什么尊严、什么孤僻,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大抵是李思玥的卖力打动了轩辕明,他最后懒懒地开口道: “既然你求了我,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太监的了轩辕明的命令,步履匆匆前去请太医。 李思玥伏在地上,爬到了国丈身旁,她拥着逐渐冰冷的父亲,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念着: “父亲,太医来了,你再等等!再等等!……” “你再等等……” 被带来的居然是卢太医,轩辕明只以为孩子不是他的,没有怀疑根本就没有孩子的事实,因此卢太医仍旧在太医院任职,方才太监前去,他就来了。 卢太医摸了摸国丈的鼻息,再探了探脉象,小心翼翼地跪着,缓缓道: “回皇上,国丈大人……已经走了……” 李思玥尖叫:“爹!不要!” 她上前伏在地上,对着国丈磕头,“爹,你回来,是我不好,你回来吧……” 李思玥磕头完了,上前抱住国丈,痛哭流涕,因为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 卢太医连忙上前,给皇后娘娘察看一番,虽然皇上杀了国丈,但是毕竟名义上她还是皇后,因此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 轩辕明自从听到国丈人没了,心里空落落的,料想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从前憋屈的日子一一闪过眼前,却再也没有愤怒之感。 轩辕明看着晕过去的李思玥,吩咐太监道: “人都死了,拿去埋了……至于皇后,送回宫里让她好好休息,叫太医给她看看病,不要让她死!” 李思玥还不能死。 毕竟北辰王这么苦心孤诣地送给自己这份大礼,可不得好好回敬一下他。 轩辕明睚眦必报,如今大权在握的他,打算用李思玥做诱饵,反击苏泽兰。 却就在他挥手让太监把人清理走之时,卢太医大惊失色道: “皇上!皇上!娘娘有了!” “你说什么?”轩辕明皱眉,不知道卢太医激动什么。 卢太医一开始诊脉的时候还怕自己出错,所以等了许久。 直到确认许多遍,如今终于敢禀告轩辕明了,他大声说道: “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她怀了皇上的龙种!” 卢太医:“国之大喜呀!恭喜皇上!” 轩辕明诧异道: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李思玥居然又怀孕了?那岂不是不能拿她去当棋子对付苏泽兰? 轩辕明沉思着,仍不死心道: “吩咐下去,所有太医院的太医,无论今日是否当值,全部请过来!” 等到所有人都一一诊脉过后,都说皇后怀孕了之际,轩辕明才接受事实。 面对太医们不明状况的恭喜道贺,轩辕明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喜悦,心底却百感交集。 他挥了挥手:“众太医们也辛苦了,每人都有赏,下去吧。” 看着躺在床上晕过去的李思玥,轩辕明看着她,“没想到你再次怀了我的孩子,看来老天爷让你命不该绝。” 轩辕明自从上次没了孩儿之后,便一直与李思玥继续造人,此次李思玥再次怀孕,他能够百分百确定一定是他的种。 既然是自己的孩子,便不得耽误,轩辕明吩咐道:“即日起,让太医们轮流给皇后安胎,用最好的药,不容有失……” 几天之内,霓裳宫从冷落萧瑟又变得富贵繁华,奴仆比之前更是多了一倍不止,全是轩辕明派来伺候李思玥的。 奈何李思玥当日受了刺激之后,却晕过去了,连着几天一直沉睡不起。 卢太医向轩辕明禀报,若是娘娘一直没有进食,营养不足恐龙胎不能健康成长。 轩辕明当即下令:“宣牧念尘进宫!给皇后娘娘治病!” “务必要把皇后娘娘唤醒!” 第238章 我们,回家 小莫尘认认真真地烘衣服,目不斜视,十分专注。 叶梨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只觉得好可爱。 自从听了叶梨的话,小莫尘似乎害羞,他仔仔细细地把衣服弄干,然后整齐叠好放在温泉池边,背对着叶梨说道: “我去那边看看,你好了就上来吧。” “有什么事大叫一声,我会保护你的。” 叶梨点了点头,她觉得这样挺好,莫尘不看着她上岸,她就不会尴尬了。 等到脚步声走远,叶梨上岸穿好衣服后,福至心灵,她想着莫尘应该走不远,于是也没有喊他,赤着脚就往小莫尘躲开的大石头走去。 这温泉池并非人造的,因此有许多山石环绕在其间,方才小莫尘就是来了这边。 叶梨走过去,本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才走过大石头,竟然发现小莫尘把自己整个头都浸入了温泉池中! 高温炽热,叶梨想想就觉得很难受! 她冲上去,蹲在小莫尘身边,一边喊着他一边试图把人扶起来。 小莫尘听到娘子叫他,主动把身子撑起来,头也从水底抬起来了…… 叶梨看见他整张脸都透着不同寻常的红色,心急道: “你在做什么傻事?!快上来!” 莫尘用手把脸上的湿发撩开,不经意的动作带出了水珠,在阳光下跃动,不知为何,哪怕心里焦急不已,叶梨仍然为着这样的场景心跳加速,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闪闪莹光,仿佛钻石耀眼…… 小莫尘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想试试罢……” “温度这么高,不可以长时间浸泡的!” 小莫尘不再反驳,只轻轻地说:“对不起,让娘子担心了,我上来吧。” 看着这样的小莫尘,叶梨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但是她随即想到一件事。 “阿尘,你难道……是为了让高温持续,然后让自己留下来的时间久一些吗?” 小莫尘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假装整理头发,因为方才帮叶梨烘干衣服的时候,小莫尘便脱了上衣,如今不仅脸上是红的,胸膛处也是红色的,整一个煮熟了的红虾子。 “你不必如此……”叶梨正想说话,莫尘却忽然打断她: “娘子,天色不早了,此处路远,我送你回去吧。” 小莫尘主动握起了她的手,牵着叶梨往方才的方向走去,低声道: “我还想跟你一起吃饭,想念娘子做的菜了,早点回去吧。” 叶梨被动地被他拉着,想要说出口的话到底是咽下去了。 小莫尘出现,大多数情况下,是因为莫尘身体承受不住高温,他大概是希望,通过延长温度,来让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久一些…… 叶梨从背后抱住了莫尘,她把脸贴在了小莫尘的背上,不自觉脱口而出: “阿尘,我以后想办法,让你在特定的时候可以出来吧……” “娘子,是,是真的?!” 显然小莫尘吃惊了,他不可置信地迟疑道: “我…我…可以吗?” 叶梨抱着他,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所以你不要伤心……” 话没说完,小莫尘转身,手臂一伸抱住了叶梨,他用力地把她娇小的身躯全部笼罩在怀中,胸中涌现了无数的情绪,脑海里也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到了嘴边却说不上来…… 他只能一直抱着她,一遍遍地吻着她,呢喃着:“娘子……娘子……” 叶梨话一出口,才发现这件事还得跟莫尘商量一下,忽然没了底气。 但是看着小莫尘高兴的模样,她还是决定要争取一下。 成年人不做选择,既然两个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两个都要吧。 小莫尘不知道叶梨所想,他只觉得自己的娘子真的太好了!她没有嫌弃自己失了记忆,也没有嫌弃自己只是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 她总是可以看透自己,能真实地看见他的内心,告诉他愿意不离不弃。 她还会想办法,帮助自己实现一些不可能的心愿…… 小莫尘觉得这样的人,是不属于人间的,娘子大约是天上的仙女,不小心才落入了凡间,他紧紧地抓着她,他不愿意她离开。 哪怕是仙女,只要是他的,他就绝不会放手了! 娘子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无处释放的情愫,让小莫尘情不自禁地轻咬着叶梨的颈,既想用力地把她吃下去,又小心翼翼怕伤到了她,莫尘嘬了嘬,最后像猛兽一样舔舐着自己的猎物。 比之以往更为激烈的亲吻,让叶梨激起颤栗,仿佛电流划过了全身。 “娘子,你还记得,你教过我怎么做糕点吗?” “嗯嗯,记得。” 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她经常会给小莫尘做吃的,幸亏她厨艺不错,将军府众人都对叶梨的厨艺交口称赞。 小莫尘沙哑着声音道:“是呀,我还记得你教我从面团开始,揉面团。” “一开始倒上水,然后加入鸡蛋,接着开始和面。” 叶梨点了点头,“水的话,是温水才比较好。” 莫尘的手在她身上揉了揉,然后说道: “揉面团的力度,不能太重,但也不能太轻,我说的对吗?” 叶梨的眼睛都紧紧闭着,她不敢看小莫尘,忍住了嘤咛,强撑着理智道:“你还是记得挺清楚的。” 莫尘摇摇了摇头,虚心说道:“做饭还是要经常做才熟练,现在都忘记了。”揉搓着的手,缓缓移动,细心地照顾到了每一个面,时而捏捏,然后轻叹道:“我喜欢揉面团……” “在手心里面搓圆压扁,再捏起来,放松,不停地打着转圈圈,让他变成我想要的形状。” “娘子,我们回去后,继续做糕点给我吃,好吗?” 叶梨还没有从酥麻之中回神,脑子空空的,只能够顺着本能回答:“嗯,好的。” “揉面团只是基本功,我其实……还想要学习更多的……” 叶梨被莫尘的挑逗刺激得站不稳,她在他的怀中娇喘不已,小莫尘在她的耳畔问道:“娘子你都会教我的,是吗?” 叶梨被他揉得只能够红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不用教也可以,你现在,哪怕出师也没有问题了。 无师自通地从和面技巧之中,学到了如何撩拨娘子的小莫尘,看着娘子在他的搓揉之下妩媚动人,水光潋滟的唇好像在等着采撷,再次吻了上去,吃饱餍足之后才说道: “我们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二人走到了温泉池边,莫尘把衣服拿起来,夜里看到莫尘只给自己烘干了衣服,他的衣服还是湿透了的,于是叶梨担心道:“你穿着湿衣服会着凉的。” 小莫尘却说:“如果着凉就能够一直发烧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叶梨刚想摇头,但是莫尘却一把把她抱起来,他们二人上马后 ,莫尘便策马离开了,似乎打定了主意,希望通过发烧让自己停留的时间更长。 莫尘策马前进,叶梨被他抱在怀中,世界纷纷扰扰,但是在他的怀中,叶梨却只感觉到有安全感。 莫尘:“娘子,我们回家。” 叶梨点头:“好,我们回家。” 第239章 将军府温情脉脉 小莫尘带着叶梨顺利回到了将军府。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叶梨下马,然后继续把她抱起来,径直回府。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莫尘却依然会怕娘子走路累着,出入都是抱着她。 叶梨看着这熟悉的动作,发现角度不一样了,从前她可以看到莫尘的左侧脸,如今看的是右侧脸,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习惯是不一样的。 莫尘解毒后,叶梨都是和成年莫尘相处的时间多一些,莫尘抱着她的时候都是正经走路的,唯独小莫尘,虽然也是公主抱,但是每走两步就得亲亲叶梨,粘人得很。 这又是他们两者的不同。 将军府人多,叶梨本意让他收敛一些,偏偏小莫尘又可怜兮兮地委屈道: “我可能很久都见不到娘子了。” 无奈,叶梨也就放任了他的肆无忌惮。 于是这一日将军府热闹极了,走过路过的下人和士兵,经过将军夫妇二人的时候,都悄悄红了脸。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将军和夫人的亲密互动,着实是相当刺激,同时也羡煞旁人。 “将军大人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私下里,大家都笑着调侃,甚至有人期待小将军的早日到来。 叶梨回到将军府后,想着要给小莫尘做好吃的,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厨房,准备做饭。 今日的温泉池之旅,带动着她的思绪大起大落,叶梨不禁想到那句歌词,恋爱就是酸酸甜甜的—— 她当即决定今日做酸甜排骨,不仅下饭还应景。 小莫尘进了厨房,坚持要给叶梨帮忙,都说君子远庖厨,但是小莫尘丝毫不嫌弃灶台的脏污。 劈柴烧火,洗米煮饭,做得是有模有样的,再也不是从前的“厨房杀手”了。 叶梨终于确定了,小莫尘是成长型的人格,会随着经历而变得成熟。 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做好了丰富的菜肴,叶梨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一桌子菜,招呼小莫尘来吃饭。 但她看见,小莫尘却没有动筷,少年人的眼神里闪过眷恋不舍的情绪。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桌子,嘴角含笑,迟迟没有动筷子。 叶梨以为他是不喜欢,迟疑问道:“是不合口味吗?” 莫尘摇了摇头,直接抓起筷子就上手,豪爽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说:“好吃!都好吃!只要是娘子做的,我通通都要吃完!” 叶梨看着他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仓鼠一样鼓起了两个腮帮子。 莫尘长得本就俊秀,骨相极好,如今两团软绵的腮帮,看起来就很好捏,当真是有趣极了。 叶梨寻思着心动不如行动,直接上手就捏了捏莫尘的脸,“没有人跟你抢,吃慢一点……” 叶梨本来是想提醒他,吃太快会噎着,但是因为她的动作,反而让小莫尘愣住了。 少年将军不复往日的沉稳,一股脑孩子气地吃东西,又因为娘子的动作而受了惊吓,咳嗽了起来。 一紧张起来,小莫尘就真的呛到了,“咳咳咳……”,连番状况频出,因为在叶梨面前出了丑,莫尘的耳朵更红了…… 懊恼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梨看着这样的小莫尘,觉得真的太可爱了!猛男娇羞的杀伤力,竟然不输平时英俊好看的脸庞。 心情大好的叶梨,夹起了一块酸甜排骨,递到莫尘嘴边:“给你吃。” 小莫尘本来还觉得自己很丢脸,但叶梨亲自喂他吃东西,他瞬间便忘掉了刚才的窘迫,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吃完后,他也夹起了一筷子肉,有模有样地喂给叶梨。 明明是简单的一顿饭,因为如此温馨的互动,在彼此的心里都留下了温暖的回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没有说话,默契得好像老夫妻一般。 小莫尘吃下最后一块肉后,便提议和叶梨去散步。 两人手牵着手,在将军府里走走停停,小莫尘消失的这段时间,叶梨又把将军府改造了一下,如今府里不仅住着从前残疾的士兵,还有一些人,是属于叶梨酒楼的管理人员。 包括阿一他们四君子等人,也有客房在准备着。 人来人往,井然有序,昔日萧瑟深沉的将军府,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 小莫尘看着如今焕然一新、朝气蓬勃的将军府,涌现了一股陌生的感觉,偏偏这是娘子亲力亲为改造的,他也倍感骄傲。 莫尘抱着叶梨,感慨道:“如今我觉得,也许他出现才是最好的,我一点都帮不上忙,只会给娘子添麻烦。” 察觉到小莫尘的失落,叶梨牵着他的手,把额头抵着小莫尘的额头,轻声说道: “虽然将军府不能离开莫尘,但是我也不能离开你,你知道吗?我是为了和你共同进退,才会努力至今的。” “阿尘不要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细细絮絮的低语,如春风一般拂过他的心田,小莫尘觉得这一次醒来,很多事情都太美好了。 娘子和他心意相通,还会抱着她,他们学着互相体谅对方,小莫尘觉得,自己这一缕孤魂被救赎了。 从黑暗中苏醒,被人关心爱护着的灵魂,终于不再孤寂。 小莫尘抱着叶梨,百感交集,哪怕说了很多次,他都还是很想说: “娘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肯义无反顾地爱我。” …… 叶梨:“我也要谢谢你,阿尘连走路都怕我累着,一直护着我……” 天色将晚,疲惫的一天进入尾声。 华灯将歇,所有人都准备就寝了。 小莫尘带着叶梨回到了主卧,他麻利地把床铺好,躺了上去,用手拍了拍床,一边笑着望向叶梨,一边说道:“娘子,快来。” 叶梨看着他的笑容,仿佛是一只大狼狗,在摇着尾巴等待她进去。 叶梨红着脸,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咳咳,那个……要一起吗?” 小莫尘天真无邪地说道:“当然啦,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呀。” 少年露出的爽朗笑容,还有那璀璨洁白的牙齿,都透露着纯真。 可不知为何,经过今天在温泉池边揉面团事件之后,叶梨总觉得,青春期的小莫尘,小脑瓜一点都不简单…… 叶梨红着脸,慢吞吞地挪到了床边。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床,小莫尘已经一把拽过了她的手,反身便把叶梨压倒在了床上…… 极具侵略性的姿势,配上少年邪魅的眼神,令叶梨无所适从,她眨了眨眼睛,无措地看着小莫尘。 衣襟大方地敞开,小莫尘似乎极尽所能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干扰叶梨的视线,他凑到她的耳畔,轻声低语: “娘子,你的脸好红好红……” “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吃下去。” 第240章 莫尘醒来 小莫尘:“让我忍不住,想要把你吃下去……” 叶梨错愕:“你……你说什……” “我爱你。” 小莫尘一边说着,一边吻住了叶梨,极尽温柔的话语,却是配合着侵略性的深吻,在她的口中肆意掠夺,不肯放过每一丝的甜美。 叶梨在他怀中瑟缩起来,虽说吃饭的时候看着困窘的小莫尘,她还能够坦然地调侃,可是毕竟莫尘的身体是健壮的成年男子,情欲上来了,一言一行都透露着霸道的攻击性…… 一反常态的小莫尘,让叶梨惊诧不已。 此前叶梨虽说与莫尘常住将军府,可是莫尘却是十分克己守礼的。 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哪怕要和她亲密,也不会不打招呼,更不会如此霸道地床咚,一边色诱叶梨一边吻着她。 是的,叶梨非常能够确信,小莫尘从温泉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材对叶梨有吸引力。 他一定是注意到了自己一直盯着他看,所以方才才会解开衣襟。 叶梨感觉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推了推小莫尘。 哪知道激起了小狼狗的胜负欲,他单手握住了叶梨的腕骨,把它们压住,没让叶梨继续推拒,极为魅惑地凑近叶梨,问道:“我和他,你更喜欢哪一个?” 叶梨此刻双手被莫尘压在了头顶,面对小莫尘的强势,她讷讷道: “……你,是你。” 这情形,不说是你,恐怕我都要完蛋了……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小莫尘被叶梨取悦到了,他方才也不过是佯装的强势,如今手上再次放松力度,没有弄疼叶梨。 他低头吻上叶梨的额头,反反复复地确认着她的心意。 小莫尘乘胜追击道:“那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叶梨无奈地暗暗吐槽,我拒绝得了吗? “阿尘,你压着我的手,我动不了。” 莫尘嘴角上扬,“无妨,我来动就可以了。” 叶梨被他的话弄得娇羞不已,终于还是决定扳回一局,毕竟她也是一个见过好多电视剧的新时代女性。 叶梨趁他不注意,手腕一用力就挣脱开了,她翻身一下推开小莫尘,然后顺着惯性,反身压制住小莫尘。 两人的姿势瞬间互换。 此前是小莫尘把叶梨困在了床榻之上,如今是叶梨双手撑在小莫尘的脸颊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她歪了歪头,循着记忆中电视剧的剧情说道: “诱惑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梨本来是想说,莫尘脱了衣服来展示身材,就要给她当模特,好让她继续画素描,提升画功。 可是听在了小莫尘的耳中,却是可可爱爱的娘子,在歪着头和他调情。 若论付出代价,也就是两者等价交换。 一方若愿意付出代价,那么另一方必然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莫尘志在必得道:“不知道娘子想要的是什么?我竭尽全力。” 叶梨回应:“你待着不动几个时辰就行。” 人体模特嘛,肯定是不要动才能好好画画。 小莫尘诧异万分地问道:“几个时辰?” 原来情人间的调情要几个时辰?那不得很多花样了?莫尘迟疑道:“我不动?那谁动?” 叶梨:“我来呀。” 画画是我的老本行嘛,模特坐着,我动笔画就行。 小莫尘眼睛都瞪大了,他没有经历过风月之事,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和娘子亲亲贴贴,没想到娘子说这事要女子来动。 觉得有些不合理,但是小莫尘到底是个孩子,他思索了一会,问道: “娘子和另一个我,也是你来动吗?” 要是另一个我,也是不动的,那自己也不动好了谁谁知道叶梨直接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们没有做过这事,是你今天才脱了上衣,又把我压在床上,我才想到的。” 莫尘一听,娘子和另一个自己没有,是只对自己才这样,眼神都亮了,整个人熠熠生辉。 他追问道:“娘子只跟我这样吗?” 叶梨答:“对呀!” 因为莫尘今天才带她去的温泉,自然也是小莫尘脱了上衣,她才发现莫尘有着男模特的身材,好想画下来,帮助了解人体肌肉。 叶梨一直在说的画画方面的事情,但是小莫尘荷尔蒙爆发,满脑子都是和娘子夫妻恩爱的场景,此时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却意外地搭上了话题。 莫尘笑着说:“虽然娘子不介意累着,想要自己动,但是我还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勇于承担责任和苦力的。” 叶梨不明所以,“阿?” 画个画,还跟承担责任挂钩了? 小莫尘抬腿架起叶梨的身子,一个翻身,再次把叶梨压在了身下,此刻又调转了形势,叶梨软绵绵地躺在榻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莫尘。 突袭成功的小莫尘,把上衣解开,还解开了自己的发带,握着叶梨的手把发带缠上去,“如此一来,娘子就不用动了。” 已经察觉他们两人可能不是在说同一件事的叶梨,惊慌道: “等等,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小莫尘扣着叶梨的下巴,把她的话语堵在了唇间,”我最喜欢娘子了,一定不会让你累着的。” 极度缠绵地吻,让叶梨一度缺氧,大脑无法思考,事情好像走偏了。 今夜的小莫尘带着不可抗力的气势,同时又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仿佛确认着爱意不散才满足。 叶梨最终沉沦在莫名的欢愉中,在小莫尘的亲吻下,沉沉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直到第二天醒来,叶梨一睁开眼睛,便能够确认,小莫尘消失了。 莫尘醒来了。 因为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 “娘子,我喝醉酒了?” 第241章 皇后陷入沉睡 叶梨自然是知道莫尘醒来了,所以不记得昨天小莫尘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她犹豫了一会儿,正想开口的时候,外面侍女通报: “宫里面来人了,请牧小姐进宫为皇后娘娘安胎。” 叶梨愣了愣,安胎? 她没听错吧? 叶梨赶紧起床开门,然后问侍女: “皇后怀孕?这次是真的怀上了?” 侍女点了点头:“宫里面的公公说,昨日里所有的太医全部去瞧了一遍,确认是怀上孩子了,可是皇后娘娘沉睡不醒,如今皇上正愁着呢……” 叶梨好奇道:“沉睡不醒?发生了什么?” 侍女跪下:“奴婢不知道。” 叶梨心想也是,这种宫闱秘事大多数都不会流传到外面去,想来李思玥沉睡不醒,必然是跟轩辕明有关,但所幸她终于怀上孩子了。 只要怀有龙种,无论怎么作死,轩辕明都不敢动她。 叶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跟公公说,我洗漱一番便进宫。” 因为之前莫尘向轩辕明请知旨,让叶梨晚上回将军府,白天才进宫。 因此昨天的太监来了将军府宣读旨意后,发现叶梨没有在府中,太监们便都打道回府了,今日才再次过来请牧念尘进宫。 叶梨洗漱好之后,便对莫尘说:“我先进宫一趟,回来再跟你解释好吗?” 莫尘从早上起,心情便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因为今早他们二人未着寸缕,娘子睡在自己的怀里,而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怀疑自己没有遵守家规的莫尘,心怀愧疚。 可是他见娘子一副不愿多提的表情,心虚的他只好压下自己的疑虑。 莫尘握着她的手说道:“此番进宫要小心,若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太上皇帮忙。” 叶梨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如今皇后怀有身孕,想必轩辕明对国丈也不会赶尽杀绝,但是帝王疑心重,孩子若是不能顺利诞生,国丈府岌岌可危,我们可以趁此机会拉拢国丈府。” 莫尘听着叶梨的分析,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情交给我,你先进宫吧,自己小心。” 叶梨转身便跟着宣旨的太监进宫去了。 虽然侍女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叶梨有外挂呀,她召唤来了飞鸟,询问它们昨日宫里发生了什么。 飞鸟们说国丈被押送进宫,轩辕明当众让他自刎,并且让李思玥在养心殿看见国丈死在了她面前…… 如此残忍的局面,光是听着叶梨就觉得难过,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每一个能够登上宝座的人,都几乎灭尽七情六欲,父子情断,兄弟自相残杀,轩辕明是其中的佼佼者,几近是个疯子了。 叶梨问道:“李思玥,看见了国丈的死状,所以沉睡不起?” 小鸟回顾着记忆:“皇后娘娘抱着国丈的尸体睡了过去,后来便再也没有醒来。” 那便是了,夫君离心,父亲惨死,李思玥失去了一切,自然没了求生意志。 可怜的是,一开始轩辕明居然不相信李思玥怀孕。 听小鸟说轩辕明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挨个叫过来,一一给皇后娘娘诊脉。 叶梨心想,这般折辱,倒是不如不要醒来的好,眼不见为净。 小鸟继续说道:“但是自从知道皇后娘娘怀上他的孩子之后,轩辕明便取消了让李思玥做棋子,去对付苏泽兰的想法……” 叶梨听到这里,她才想起苏泽兰筹谋已久,心思颇深,恐怕这件事不简单。 叶梨问道:“苏泽兰最近如何了?” 小鸟们说不知道,这时候叶梨才想起来,确实动物们虽然能够和她聊天,但是智商毕竟有限,它们不能够同时监视很多人。 叶梨笑了笑,奖赏了它们一些食物,便放小鸟们飞走了。 叶梨坐在马车里思考着对策,她知道她此番进宫必然是要把李思玥唤醒的,轩辕明金口已开,若是她做事不认真,轩辕明巴不得找到借口打压将军府。 可是唤醒了李思玥之后,轩辕明如果拥有了孩子,说不定就会抓紧时间对付将军府了。 叶梨暗暗下了决心,她得想办法保住莫尘。 另一边,轩辕明在皇宫里,郁郁不得志。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谋划,要利用李思玥来报复的。 偏偏天意弄人,李思玥怀了他的孩子,轩辕明坐在床边,大掌抚摸着李思玥的肚子,虽然月份尚早,根本没有显怀,但是轩辕明仿佛已经能听到,孩子叫他“父皇”了。 轩辕明一开始只是以为,孩子是开枝散叶的工具,但是自从上一次,李思玥为了救他失去了孩子,轩辕明当初心痛难忍,连着好几夜做了噩梦,那时候他便知道了,自己特别渴望孩子。 渴望自己的血脉延续,渴望有一个亲子,养在膝下,共享天伦。 大概是上一次的失去让他刻骨铭心,此番李思玥再次怀孕,轩辕明从最初的错愕和不可置信地怀疑后,如今看着李思玥沉睡不醒,倒是心疼了起来。 卧薪尝胆、蛰伏已久的帝王,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是真的有在乎的东西的。 他在乎这个孩子,也在乎怀着孩子的人。 看着李思玥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时候,轩辕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快乐,也没有逆袭的幸福感。 他的确成功摆脱了国丈府的钳制,重新掌握了朝政大权,甚至设计拿到了国丈手上的北营兵符。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按着计划实施。 只是他感到空虚。 轩辕明看着沉睡的李思玥,自言自语起来: “牧念尘就快来了,她一定会治好你的,就算她唤不醒你,还有牧神医。” “我总能找到让你醒来的办法,思玥,你是躲不过的。” 轩辕明抓住李思玥的手,久久不放开。 他尝试用力捏住李思玥,可是她了无生气,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不是鼻息尚存,还有呼吸,便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了…… 轩辕明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在焦急地等着牧念尘进宫,把李思玥救活过来…… 第242章 不死不休的宿敌 天枢国皇宫。 叶梨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但是这次明显感觉到,宫里的戒备更严密了,周围都是巡逻的侍卫队。 她走进霓裳宫里的时候,更是觉得整个霓裳宫满满当当都是人…… 几乎每隔几步就守着一个侍卫。 由此可见,轩辕明这次是真心想要维护好这个孩子的。 叶梨进去之后,轩辕明也不等她行礼,连忙说道: “快!快给思玥瞧一瞧,怎么一直都不醒来?” 叶梨低头行礼,谦卑道:“遵命。” 等到真正给李思玥把脉之际,叶梨才发现,李思玥郁结于心,心神俱伤,因此脉搏极为微弱,但是确实是有了身孕了。 只是母胎如今几日都没有好好进食,甚为虚弱,若是长久下去,恐怕会影响胎儿。 叶梨只觉得情况不妙,她叹了一口气,轩辕明不明所以,见牧念尘叹气,连忙吩咐道: “无论用什么药材,都要治好她,只要皇后安然无恙,朕重重有赏!” 叶梨对轩辕明没有好感,自然也不相信他所说的,但是表面上还是应下了: “皇上不必担忧,民女先行给皇后娘娘针灸,看看情况如何。” “只是民女也得告诉皇上,娘娘这是郁结于心,所以心情不佳,若是长此以往,恐怕对胎儿不利。”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皇上不妨在娘娘醒来后,给她一些安慰,好让娘娘莫要再有轻生的念头……” 牧念尘尽职尽责地禀报病人的病情,给予合适的建议。 但是却不料轩辕明对她说道:”朕自有分寸,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 叶梨想赶快完成任务,回家给莫尘解释,所以她也不多言。 按照师傅所说的,在李思玥的身上针灸了一番之后,叶梨给她开了药。 她吩咐伺候的宫女去熬药,但此时,轩辕明却在旁边说道: “把药方拿过来,让所有的太医查验一下。” 叶梨知道轩辕明这是信不过任何人,所以要等太医院齐心协力给出一致的答案后,轩辕明才会让李思玥进食药物。 看着如今轩辕明有模有样,仿佛一个十足的模范丈夫。 若是对于其他嫔妃来说,恐怕这就是难得的恩宠了,但是叶梨知道,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从小鸟的情报中叶梨知道,李思玥是不可能原谅轩辕明的,说不定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他。 叶梨一直等到药熬好了,亲自喂李思玥喝了下去,然后再用针灸刺激李思玥头部的穴位。 果不其然,很快,李思玥悠悠转醒了…… 轩辕明大喜过望,太医院治了这许多天,都没有能让李思玥醒来。 神医的弟子,果然还是有点实力的! 她一来,昏迷不醒的李思玥就活过来了! 轩辕明大喜过望,正想去看望李思玥,只是…… 李思玥醒来是醒来了,但她的眼睛却如同一潭死水——寂静无波。 任凭轩辕明怎么呼叫她、喊她,李思玥都没有回应,也不说话,整个人仿佛聋哑人一般。 轩辕明盯着牧念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牧念尘平静地回他:“皇上,我只能治疗身体上的病,心病还需心药治。” “娘娘这是彻底伤了心,所以了无生志……” 轩辕明怒斥道:“朕命你进宫,就是要治好她的!再给皇后开几副药,务必要好起来!” 牧念尘跪下,无奈说道:“皇上恕罪,民女确实做不到,如今娘娘离死亡也就半步之遥,她遭逢巨变,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若坚持再开猛药,恐怕肚子里孩子就保不住了……” 所谓打蛇打七寸,牧念尘可怜李思玥痛失亲人、又怀上杀父仇人的孩子,不愿意再折磨李思玥,所以牧念尘以孩子为理由,婉拒了轩辕明的要求。 果然,轩辕明听到可能会危害到孩子,便没有再强求了。 只是轩辕明到底是不甘心,他急切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孩子有没有事?” 牧念尘说道:“娘娘既然已经醒来,便还是能够感知发生的事情的,皇上可以多跟她说话,也可以做一些让她开心的事情,兴许之后,皇后娘娘就可以恢复了……” 事已至此,轩辕明也知道,牧念成已经尽力了,他挥了挥手: “牧念尘,朕命令你在此守候着,看看皇后之后还有没有状况。” 牧念尘恭敬地应下,继续提了建议: “娘娘如今怀有身孕,若皇上关心娘娘,也可以说一些跟孩子有关的话题,想必娘娘还是愿意听的。” 轩辕明坐到李思玥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凑到李思玥脸上,对她说: “思玥,我们有孩子了,是我和你的孩子。” “之前的孩儿没有能够顺利诞生,一定是他还挂念着我们,所以再次来了。” 轩辕明没有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过温情脉脉的笑意。 李思玥本来一潭死水的眼睛,在听到轩辕明所说的,她有了孩子之后,重新聚焦,她的意识慢慢回笼,不确定地茫然道:“你说什么?” 轩辕明见她有反应,重复道:“我说我们有孩子了!” “之前你不是一直很想再要一个孩子吗?如今愿望实现了,你高不高兴?” 不曾想李思玥听清楚之后,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她从头上拔下了发簪,一举就要戳破自己的肚子!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许多人都猝不及防,眼看皇后就要弑子了! 千钧一发之际,轩辕明出手了! 轩辕明一直就关注着李思玥,从她开始抬手的时候,轩辕明就预判她的方向,眼见李思玥竟然想拿金簪戳破肚子,他连忙伸手前去护住了她的肚皮。 金簪被李思玥用迅猛的力度扎下,迅速戳破了轩辕明的手掌,鲜血如注! 围观的侍女和太监不禁高声尖叫…… 但万幸李思玥已经许久没有正常进食了,她其实虚弱得很,因此仅仅是戳中了轩辕明的手掌表面,并未能够穿透到肚皮上。 叶梨看着李思玥才一醒来,就要打掉这个孩子,而轩辕明居然被她的金簪直接戳到出血。 相爱相杀呀…… 轩辕明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流血,他握住了李思玥的手,问她:“你疼不疼?肚子可有不舒服?来人!给皇后娘娘洗手,擦汗!” 一连串的吩咐下来,轩辕明不复以往的冷漠,反而关心李思玥有没有受伤和累着。 李思玥见她刺杀失败,转头看着牧念尘大叫道: “我不要生下这个孩子!给我滑胎药!” 一时之间,叶梨感慨万千。 从前他们也曾经是宫里的一对金童玉女。 但是人心就是经不起考验,总是不满足于固有的,等到失去了方才珍惜。 时过境迁,李思玥和轩辕明,如今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叶梨看着几近癫狂的李思玥,觉得怀上轩辕明的孩子,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第243章 好酸的醋味 霓裳宫里,因为皇后娘娘的刺杀,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宫女们有的在忙着给皇上止血,有的擦拭着皇后娘娘的身体,把她身上锋利的发饰全部拿走。 李思玥本就穷途末路,方才已经了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了。 她任由他们拿走了她身上的一切,只无助地看着牧念尘说: “我不要这个孩子。” 李思玥神情激动,失声痛哭,轩辕明在一旁,脸色变得甚为难看。 叶梨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孩子无辜,娘娘请三思!” 李思玥悲痛欲绝:“我不要生下他的孩子!他是个魔鬼!这个孩子也注定是个危祸人间的灾星!” 轩辕明听着她说的话,心下火起。 他咬牙切齿地吩咐宫女们:“按住李思玥,不让她再挣扎,务必保住孩子!” 等到宫女们把李思玥四肢都按得死死了,轩辕明凑上前去,大掌握住了李思玥的下巴,他俯身向前强势道: “你不想生?那你寝宫的熏香是怎么回事?你在我熏香里加了燃情香又是怎么回事?!” “李思玥,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你费尽心思的,不就是想再次怀上龙种?怎么,如今你目的达到了,就以为就可以借机撒泼?” “朕告诉你!这个孩子你必须平安生下来!哪怕是去母留子,我也一定要天枢的太子殿下平安生下来!” 大殿里,轩辕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叶梨本想提醒他,不要再刺激孕妇…… 李思玥已经开口: “你休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 轩辕明甩手:“你若是不肯,那我就找你的妹妹!” “李思渺不是一直被养在京郊外吗?你这个做姐姐的位居皇后,享尽荣华富贵,妹妹却在外面吃苦受累,既然你不肯,我把她带回来让她生孩子好了……” 叶梨觉得轩辕明真的太糟心了,他杀了人家父亲还不够,还要这样刺激李思玥,真是…… 那一边,当李思玥听到妹妹的名字后,本就悲痛的眼神里面掀起了绝望: “不!你不可以伤害渺渺,不可以!” 轩辕明:“当姐姐的,既然对孩子那么不喜欢,那就找一个对孩子不会厌恶的女人来生好了!李思渺,我让她生,她就绝对生……” 轩辕明说完,扬长而去。 李思玥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拼了命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徒劳无功。 李思玥力竭,她摔下了床,眼睛却仍然看着轩辕离去的方向,失声痛哭道: “你杀了我爹,还要伤害我的渺渺,轩辕明!你会有报应的!你是禽兽,你不是人!” 叶梨看着轩辕明竟然再次激怒了李思玥,还扬长而去,徒留孕妇在此痛苦,忽然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有没有脑子的。 不是说了把自己请进宫里来,就是要好好照顾李思玥的吗? 结果他自己却就这么激怒了李思玥,而且还威胁她…… 李思玥骂轩辕明真不是人,叶梨觉得骂得好。 方才李思玥摔下了床,伺候的宫女们都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把她扶起来。 但李思玥却挣扎着,爬到了牧念尘的脚边,她抱住了牧念尘的腿,说道: “你救救我,你不是宫里的人,你可以出宫,求求你救救我的渺渺……我求求你了……” 看着从前端庄明艳的美人,如今变得如此狼狈…… 叶梨也是于心不忍,她蹲下来扶起李思玥: “孩子是无辜的,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但是你若是想救人,我尽力而为。” 李思玥得到了叶梨的回复,她攀上了叶梨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地址,然后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晕倒了…… 叶梨见状,连忙把李思玥扶到了床上,再次给她针灸。 作为奉旨进宫安胎的医女,牧念尘尽职尽责地忙了一整个下午,总算把李思玥的状况稳住了。 …… 傍晚时分,叶梨才顺利回到了将军府。 才一下马车,叶梨步履匆匆地走到了莫尘的书房。 经过敞开的窗边,叶梨看见了莫尘正在看书,于是她放慢了脚步,没有打扰他。 叶梨悄悄地走进去,但是却发现一个好笑的事情—— 莫尘看着的书,居然是反着的…… 心里面涌起一阵笑意,她走近莫尘,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脸凑到了莫尘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回来啦,将军大人在忙什么呀?” 莫尘似是这时候才回神,他转头看着叶梨,“你回来了?” 两个人靠得很近,莫尘这一转头,双唇不自觉地碰到了叶梨的嘴角。 仿佛羽毛掠过,却又让人忽视不能。 他们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还是叶梨尴尬地转了头,然后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尘也有点不自在,他低声说道:“是我该说对不起。” 少年将军端正的声音在书房响起:“早上你进宫了,我一直心神不宁,于是便想着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叶梨听着莫尘的说辞,感觉到将军大人实在是诚实极了,她不过随口一问,但是莫尘却仔仔细细地解释一番,这让她觉得好可爱。 叶梨指着指莫尘手上的书,调侃道:“那你看着这本书多久了,这字还是反的呢……” 莫尘这才注意到自己把书拿反了! 偏偏还被娘子发现了,一时窘迫的他不自在地咳了咳: “是我今天心不在焉了。”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叶梨只是随口说一问,本没有想要听到什么。 毕竟莫尘身为将军,有时候要想着许多国家大事,哪怕莫尘说了,可能自己也听不懂。 莫尘却说道:“想你。” 叶梨愣了愣,“什,什么?” 这是小莫尘还是莫尘? 这么直白的话,叶梨有点诧异于他的表现…… 说了第一次,说第二次自然也不纠结了,莫尘一把抓过了叶梨,把小娇妻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想你,想了你一整天。” 哪怕听再多次,但是叶梨也依然觉得莫尘每次对她说着情话的时候,她都会心动不已!!! 将军大人,你真是随时随地都在撩人而不自知! 此时他们早已心意相通,叶梨也不扭捏,双手环上莫尘的脖子,甜甜笑着回应: “我也想念你。” 随后叶梨便把今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莫尘。 她给莫尘分析道:“若是国丈府完全倒下了,恐怕轩辕明就会对付将军府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帮李思玥一把,阿尘,你觉得呢?” 谁知莫尘沉默不语,只深深地看着她。 沉思良久,莫尘才开口: “若是你不嫁给我,也就不会被卷入这些事情之中,若是你选择了别人,我可以……让你离开。” “只要你幸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顾忌我。” 莫尘郑重地对着叶梨说着这番话,眼底里面闪过了痛苦的神色,但他还是坚持着把真实的心意说完了。 叶梨不明所以,怎么才一回来,莫尘就又要把她推开? 她进宫了一天,难道将军府发生了什么事? 叶梨小心翼翼地抱着莫尘,问道: “阿尘,你怎么啦?我不是说了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你要把我推开?” 叶梨低头伏在莫尘的怀中,娇小的身躯靠着他,露出了雪白的颈部,而在那之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印记,映在雪白的肌肤之中。 莫尘抬手抚摸着她后颈的淤青: “这个……是何人留下的?” 叶梨感受到莫尘抚摸的位置,心想昨天小莫尘一直在咬着她的后颈,难不成就是这个? 于是她不由得想到,该不会是小莫尘做了什么记号,然后莫尘以为她私会男人去了吧? 第244章 哄将军是大事 叶梨摸了摸后颈的位置,有些心虚地对莫尘解释: “昨天小时候的你出来了,也就是小莫尘,估计是昨天在温泉池边,温度太热,因为你不舒服然后那个人格就出来了……” 莫尘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叶梨的解释,眸色渐深,声音飘忽着: “脖子上也有……” 叶梨诧异了,她自己是看不见脖子的,如今莫尘说起,她才知道原来小莫尘给她挖了坑! 正值青春期的某个家伙,不仅像狼狗一样标记了领地,还示威般标记了好几个! 叶梨啧啧称奇,最后讷讷道: “反正,反正你们是同一个人,都是你啦,不用在意……” “不,很在意!相当在意!”莫尘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深沉,眼神也十分危险。 叶梨见状,心里面不禁感慨道:“看看这吃醋的劲,不愧是同一个人呀。” 无奈,叶梨握住了莫尘的手,给他仔细地分析: “我知道,没有了一段记忆,会让你醒来后很困扰,忽然看见我身上有点什么,也会觉得惊讶,但是对我来说,你们确实就是同一个人,请你不要再胡乱吃醋了,好吗?” 叶梨耐着性子给莫尘解释,她相信莫尘成熟得多,也比小莫尘的年纪更有耐心,一定听得懂的。 莫尘看着叶梨的表情,衡量了一下,最终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之上。 叶梨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掀过去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到了晚上睡觉之时,莫尘竟然跟小莫尘以如出一辙的姿势,躺在了床上,拍了拍床边…… 他看着叶梨,十分严肃地说道:“娘子,我们就寝吧。” …… 这要说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都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这是青春期的自己和成年后的自己在互相较劲?! 如果说昨夜因为小莫尘的态度十分偏执而又霸道,所以叶梨还是会害羞,可是对着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叶梨就轻松许多了。 因为莫尘待她亲密之时,终归还是温柔的时候更多一些,哪怕是亲吻,也会顾及她的感受。 叶梨干脆利落地上了床,然后抱住了莫尘,快速地在他脸上,左右两边都各亲了一下。 最后还在嘴唇上亲吻了一下! 啵啵脆的声音,毫不扭捏的态度、迅猛的动作,这些都让莫尘愣住了。 娘子这是哪里学来的?! 莫尘一怔,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失去意识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娘子这是,突然变热情了? “阿尘,你不要吃醋,我们即将成婚,以后也要一起去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请你相信我,我的心永远都属于你。” “小时候的你和长大后的你,都是我心动的人,不管时间让我们提前相遇,还是在恰好的时间里相逢,最重要的是——我遇见了你。” “所以再也不要说,让我去选择别人了,好吗?” “我这一生只会嫁给你。” “阿离只会嫁给莫尘。” 莫尘看着她,今天的娘子十分主动,不,应该说超乎寻常的热情! 虽然热情也很好,但是就是让莫尘心里面感觉到不真实。 “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才想着要报恩。” “有什么区别吗?我想要报恩,所以以身相许,和我真的喜欢你这个人,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阿尘你要知道,若一个女子不喜欢一个男子,哪怕是救命恩人也只会说: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并不会许诺什么的……” 听完叶梨的解释,恍然大悟的莫尘看着娘子,一整天空落落的心终于着了地,他把她抱在了怀中,激动地吻着她: “谢谢你,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会永远保护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叶梨听到莫尘的话,心里面十分感动,但她摇了摇头。 叶梨用自己的手握住了莫尘的手,他们十指相扣,那上面的戒指仿佛天生一对,叶梨直视莫尘的眼睛,郑重说道:“我会陪着你,去面对所有困难的。” 情到浓时,两人的脸忍不住靠近,莫尘吻住了叶梨,本能驱使着他的手扣住了小娇妻的后脑勺,让她无法逃离。 而叶梨也熟练地回应着他,将军大人深情而不自知。 他们从前已经亲吻过许多次,但这一次莫尘虽然很温柔,却缠着她亲吻了许久。 叶梨的额头,脸颊,颈部,都是他重点流连之地,直到深夜时分,叶梨恍恍惚惚地想起,莫尘从前都不会让她熬夜的,但今夜却不一样,莫尘好像也试图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 昨夜小莫尘与她直到天明将歇,该不会莫尘也是这般打算的吧? 叶梨最后还是挣扎了一下,她好奇问道: “阿尘,你困不困?要不要先睡觉了?” 话一说出口,叶梨真想打死自己,我这问的是什么呀?我不是想问这个呀! 莫尘认真回道:“不困,不想睡,只想抱着你。” 可是大哥我很想睡呀! “阿尘,今天为什么不想睡呢?” “早上起来的时候,你我未着寸缕地躺着,之前你曾经骗我说有了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当时我没有记忆,可是昨夜的事情我还是没有记忆,每一次我都缺席……” 将军大人说到最后,语气也不禁委屈了起来,娘子这么可爱,但是每一次他都缺席,好气! 叶梨脑壳一疼。 果然,她就知道莫尘到底还是吃醋了。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咳咳,阿尘,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吃自己的醋。” “那你呢?娘子你更喜欢谁?那个人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而且你们还赤着相拥共眠,是我还不够好吗?你不愿意和我这样?” ??? 叶梨不知道为何话题就走到这里。 叶梨:“可是你们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呀,你只是失去记忆了,但是对我来讲,我并没有失忆……” 莫尘的眼神透着委屈…… 若是现在能画画,一定会觉得他的表情好像小狗狗。 合着现在,不仅是青春期的小莫尘,连将军大人也开始撒娇了? 这手段、这眼神……这跟昨天的小莫尘,不能说毫不相关,简直一模一样啊! 叶梨每天都要安慰着他们,如今看他们吃醋也看出经验来了。 思前想后,她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小莫尘,不如就顺势跟莫尘商量看看吧。 “阿尘,我有事跟你商量,就是……既然你不喜欢每一次都是毫无预兆地失去记忆,那不如我们便固定一个时间,让另外一个你出来透透气吧?” 莫尘闻言,他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叶梨,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莫尘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与其每一次都在状况之外,忽然失去记忆又忽然醒过来,倒不如像娘子所说的,固定一个时间让那个人出来。 而且如今朝堂局势不稳,莫尘得保证,无论哪一个人格,随时都有应变朝堂的能力,这样才能够保护娘子,莫尘心道虽然小时候的他不会很靠谱,但是把他放出来训练一番,应当能够保护娘子的。 莫尘吻了吻叶梨的额头,对叶梨的爱意,最终让他沉痛地答应了这件事。 叶梨见他答应了,心里想:这下也可以跟小莫尘交差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尘的胜负欲作祟,他在叶梨耳边呢喃道: “若是娘子整日里,都是跟两个人相处,那我得更努力让娘子知道,我才是最好的。” 第245章 男人间的胜负欲 第二天早上,叶梨是睁着黑眼圈醒来的。 昨夜莫尘仿佛害怕之后会输给小莫尘,和她厮磨到深夜,而且很喜欢问她:“她到底喜欢哪一个?和谁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更舒服?” 叶梨忍着娇羞,一个一个回答之后,莫尘高兴得还带她去看了星星! 明月高悬,星夜璀璨,将军大人抱着她坐在将军府的屋顶上。 莫尘怕她着凉,甚至还让叶梨坐到了他大腿上,他给她裹上了披风,担心道: “冷吗?我一直都想带你出来,可我怕你不喜欢我如此强势自我,我原以为,喜欢一个人便是要为她着想,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她身上……” 叶梨看着天上的星星,感觉到心情舒畅: “阿尘,你从来没有勉强过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一直都被你呵护着,我是真心感恩能够遇见你的。” 莫尘追问:“那娘子是喜欢强势的还是温柔的?如果我像另一个人格一样,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你也不讨厌吗?若是我们赤身相拥而眠,你也不讨厌吗?” 叶梨被将军大人的醋意整得头昏眼花,最后她趴在莫尘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是你,就是最好的。” “对我来说,当下就是最好的,就是你!” 叶梨甜美的情话,最终还是安抚到了莫尘,他抱着叶梨亲吻了一下她额头,说道: “在我心里,你也是世间最好的珍宝……” 得到了叶梨的准许,将军大人在不违背家规的情况下,顺从自己的内心,把她抱回了房间,二人相拥而眠。 直到第二天,叶梨惯常去霓裳宫,给皇后娘娘安胎。 霓裳宫今非昔比,而今天更是金碧辉煌! 轩辕明派人找来了许多的奇珍异宝、古董字画、绫罗绸缎、金银玉石,满满当当地堆满了整个宫殿! 气派奢华的排场,张扬夺目的铺张浪费,叶梨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多的珍贵宝物…… 只可惜,李思玥虽然醒来了,却还跟昨天一样,奄奄一息般地躺在床上,了无生机。 侍女们尝试着给她喂药,但李思玥却难以吞咽,喂多少都流了出来。 无奈,只能继续尝试…… 因为轩辕明下令,若是他们这些侍女照顾不好李思玥,便通通人头落地,所以侍女们只得手忙脚乱地一个喂药,一个擦嘴,反反复复地折腾着。 叶梨见不得她们如此地折磨病人,走上前去,正色道: “吃不下便不吃了,交给我。” 叶梨从宫女们手中接过了汤药,她放到了一边,没有再喂给李思玥了。 李思玥这是心病,药物只能够维持身体健康,但是若心死了,药石难医。 她吩咐着太监把李思玥抬起来,搬到院子里去晒太阳。 太监一开始都不敢动,因为轩辕明说了,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容有失。 但是叶梨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说道:“如今我才是医者,你们都听我的!若是皇后娘娘因为没有晒太阳而让龙胎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也讨不了好!” 恩威并施,众人吓得连忙听从吩咐,在叶梨的指挥之下,顺顺当当地把花园布置了起来,让皇后娘娘躺在了贵妃榻上晒太阳。 叶梨站在院子里,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天空一碧如洗,今日当真是一个好天气! 她一边命宫女们放风筝,一边让她们拿琴过来,说自己要弹琴。 宫人们都大惑不解,牧神医的徒弟不是医女吗? 怎么胆敢在宫里弹琴,而不是想办法治疗皇后娘娘? 所有人虽然心有疑虑,但是大多数还是照常听命。 于是其他宫殿的妃嫔,便诧异地发现,死气沉沉的霓裳宫,居然传来了喧闹声和琴声!还有人在放风筝! 嫔妃们猜测,难不成是皇后复宠,高兴坏了? 侍女们在叶梨的安排下都涌到了霓裳宫的院子里面放风筝,因为叶梨说了,只要她们的风筝放得高,便打赏她们。 在霓裳宫伺候的这些日子,轩辕明动不动就拉伺候的侍女太监们杖毙,搞得人心惶惶,宫女们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于是纷纷卖力地放风筝。 “你看!我的飞得很高!” “好厉害呀,你可以教教我怎么飞吗?” “哈哈哈,我的风筝也飞上去啦!” 只要有人的风筝成功飞上去,叶梨便会把一块金元宝扔到那个人的脚边,于是大家十分卖力,纷纷互相讨教技巧。 一众宫女一反常态,死气沉沉的霓裳宫,瞬间活跃起来。 再等到太监把琴拿过来之后,叶梨试着弹了几个音,熟悉音调之后,便坐在了李思玥旁边,缓缓地弹起琴来。 叶梨弹的是一首悲伤到极致的曲子,琴声节奏平缓,余韵悠长,透着凄冷的气息。 院子里放风筝的侍女们越来越多,他们得到的奖赏也就越来越多。 再后来,叶梨一边弹琴一边说道,你们可以尝试把对方的风筝割断,割断一只,便继续得一块元宝。 有了奖励,所有人情绪高涨,顷刻间又陷入了竞赛之中…… 叶梨继续坐在李思玥旁边弹着琴。 一曲终了,她继续弹起了另一个曲子,仍旧是悲伤的调子,哀伤的氛围。 李思玥躺在椅子上,一边是极致的活泼与快乐,一边是哀伤的曲声,极为强烈的对比,持续了一下午。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映照着天空,明艳的橙黄色与紫粉色交辉相应,大自然以天空作画布,画出了美丽的画卷。 叶梨不再弹琴了,她坐到了李思玥的贵妃榻上,伸手帮李思玥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一天下来,叶梨没有再打扰李思玥,也没有强迫李思玥吃东西,更没有让别人管过她。 她把那些宫女太监,全部都打发出去放风筝了。 此时此刻,就她们两人坐到了一起。 叶梨看着太阳,也不管李思玥有没有听,直接说道: “有一句话说得好,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世上的好东西都不会永久留存。” 李思玥会有回答,仍旧像一个美丽的瓷娃娃,任人摆布。 叶梨没有等她回应,她自言自语般开口: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生命中的很多意外,我们都无法掌控,但是人类又是如此强大,可以掌控自己的心情……” “如今国丈府就只剩下你,如果你倒下了,便再也没有人维护国丈府了,你关心的人、你想保护的人,都任人宰割,而你,无能为力……”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消沉,我会想尽办法活下去。” “人活着,才会有希望。” 叶梨说完,也不等李思玥的反应,便径直离开了。 她对着放风筝的侍女们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们把娘娘扶回去,好好伺候着,我明天再来。” 叶梨出宫后,侍女们毕恭毕敬地把李思玥抬回了寝殿中,有条不紊地伺候着。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安静的大殿里,大家低着头做事,谁都没有留意到,皇后娘娘的手在被子底下握成了拳头,紧紧拽住了床褥…… 轩辕明,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把你,碎尸万段! 第246章 百年难得的盛景 无论宫里的局势如何风云变幻,将军府的婚礼,仍然有条不紊地筹备着。 叶梨回到将军府后,跟莫尘商量好了,大婚的时候仍旧是莫尘作为主导。 然后第二天才让小莫尘出来。 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他从少年到成年,两个人格完整的婚礼仪式感。 莫尘一开始听到叶梨说第二天才放那个自己出来,心中暗喜,原来在娘子心中,排在第一的还是自己。 此前的不安与纠结都烟消云散,将军大人周身舒畅,爽快地答应了。 而宫里那边,自从那一天叶梨一面让宫女们放风筝,一面在李思玥面前弹着悲伤的曲子之后。 当夜轩辕明再次去霓裳宫探望李思玥之际,李思玥已经回过神来,开始主动进食了。 虽然轩辕明跟她说话的时候,李思玥言简意赅,但是到底不再维持着沉默了。 这对轩辕明来说,算是一个好兆头,只要她肯吃东西,那么腹中的胎儿,便可健康成长。 轩辕明为此大力嘉奖牧念尘,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叶梨低着头说:“不需要什么赏赐,只是想要离开宫里几天,不日就是民女成亲之日,就不来皇宫伺候了。” 轩辕明见她此番确实是立了大功,便给牧念尘添了许多的金银珠宝、田产奴仆作为嫁妆。 作为与皇族非亲非故的百姓,能够得到皇族添妆,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偏偏叶梨不仅得到了皇帝的赏赐作为嫁妆,此前莫尘还亲自为她求到了太上皇那里,请求太上皇为叶梨添妆。 一时间莫尘和叶梨的大婚,成了京中最大的盛事,众人口口相传,不少女子都羡慕牧念尘有这个福分,能够得到将军大人如此宠爱。 许多闺中女子,私下讨论的时候,都要聊到京城的贵公子们: “要是我能够嫁给将军大人,我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你看,将军之前这么喜欢他那个哑巴妻,如今都没有见过她了,我觉得我们也可以等等机会,看能不能做莫将军的妾室……” 许多世家大族的未婚贵女,见莫尘的婚礼办得如此隆重,不免起了小心思,盼望着将军可以多看自己两眼。 但莫尘对这些莺莺燕燕毫不理会,随着婚礼时间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忙碌了…… 转眼间,便到了农历七月初七。 民间称这一天为乞巧节,也叫女儿节。 今日是莫尘大婚的日子,将军府张灯结彩,大门口的地上铺了红毯,一路蜿蜒到新房门口。 红毯沿路摆放了许多的鲜花,别出心裁的布置,让不少来宾都赞叹不已。 鲜花这些布置,是叶梨跟莫尘说过的,现代的西式婚礼。 但是莫尘更细心,在中式古典韵味之上,再用鲜花增加叶梨想要的浪漫的感觉。 今日的将军府,犹如置身在花海之中,走廊上面还放了许多的花灯,确保入夜之后,依然华灯璀璨。 骑着健壮的白马,莫尘身着一袭锦绣红衣,威风凛凛地领着迎亲队伍,按时辰出了将军府。 一路上敲锣打鼓,沿途洒满了红色的礼花,隆重的仪式感,只为了准备前往迎接花轿。 莫尘前进的路线是去往皇宫的,因为求得了太上皇的恩典,太上皇会为叶梨添妆。 后来太上皇心情不错,更是扬言说:“干脆就从皇宫里面出嫁吧。” 全京城的世家大族哗然,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这等殊荣,也可媲美公主了! 老百姓们在路上遥遥观望着,光是看着将军大人丰神俊朗的模样,便羡慕不已。 “这牧念尘,怕是上辈子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这辈子才能够嫁给莫尘将军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呢?这牧姑娘救了这么多瘟疫的百姓,她本身就是个大善人,而且将军喜欢她也定然是因为她值得,你没瞧见吗?莫将军本来就已经娶过妻了,如今再娶她,是把牧念尘当成平妻的。” 百姓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是莫尘娶妻,而是平妻在天枢国属实罕见。 天枢国十分重礼仪,妻妾之间泾渭分明,妻就是妻,是当家主母。 妾室只是玩物,在天枢国的贵族之间,妾是可以被主人家随意发卖的。 如今莫尘将军当众娶牧念尘,以八抬大轿之礼相待,这十里红妆的气势便是正妻的待遇,足以见证了莫尘将军对牧念尘的喜爱。 又因为牧念尘是苍山牧家——牧神医的义女,牧神医济世救困,帮助了许许多多的老百姓治疗疑难杂症,在整个天枢国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如今他的义女成婚,牧家光是给牧念尘的嫁妆,便有整整三十抬。 再加上叶梨从皇宫里出来,太上皇给的添妆,整个花轿接亲队伍,宛如长龙,简直看不到尽头…… 满满当当的全部是礼物! 甚至在迎亲的途中,老百姓们还把自己的一些礼物,递到了接亲的队伍当中,他们都是受过牧神医恩惠的老百姓,如今看着昔日救命恩人的义女成亲了,都想纷纷递上一份祝福。 天枢国,从来没有一个迎亲的队伍,能够受到这么多围观老百姓的祝福,这独一份的荣耀,来自牧念尘。 大街上人声鼎沸,全部都是欢声笑语和祝福声。 这场婚礼在此后天枢国的历史中,都是一大罕见盛况。 再也没有皇后或者公主的成亲典礼,有如此隆重的情景。 叶梨坐在花轿上,本来忐忑的心情,也被外面响彻天际的祝福声、鞭炮声给震撼到了。 她从来不知道,结婚是如此隆重的一件事情,从一大早上起来,便有人给她梳妆打扮,而且层层叠叠礼服,繁琐的仪式,都让她目不暇接,既感到新奇也觉得有趣,原来古代成亲会有这么多盛大的礼仪。 莫尘把叶梨的花轿,接到了将军府门前,按照仪式,他要踢一下轿门,然后喜婆会把新娘背过去,跨过火盆进入将军府。 但是就在叶梨出来之际,莫尘却牵着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将军大人一反常态,没有让喜婆背着,而是自己亲自抱着叶梨跨过了火盆! 围观的老百姓们都高声欢呼! 许多女子看到了这一幕,也都尖叫起来,将军大人也太贴心了吧!太有男子气概了! 叶梨虽然被盖头遮挡了视线,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外面的气氛超级热烈,所有人都在高呼“将军威武”! 此时此刻,一袭红衣的莫尘抱着她,叶梨能看见他胸膛的红色,但却看不见莫尘的脸。 在他熟悉的怀抱中,哪怕被盖头挡住,叶梨仍感觉到十分安心,她喜欢被他抱着的这种感觉。 原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主持婚礼的,是经验老道的司仪,他见新人进来了,便大声说道:“有请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第247章 共结连理 “一拜天地。” 身着婚服的莫尘和叶梨一起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主位放着的是莫将军和莫夫人的牌位,太上皇微服出行,一身便服正坐在旁边,当起了他们的证婚人。 牧神医也赶回来了,同坐在旁,见证着他们拜堂成亲。 牧神医来得很晚,叶梨本来以为他出去游历已久,是赶不回来了,但牧神医堪堪赶在他们婚礼前,及时出现在将军府门口,只见他提着两壶酒,醉醺醺地说道: “徒儿成婚,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下人们早已得了吩咐,若是牧神医来了,便把他带到正厅,后面紧接着还有四君子等人也一同来祝贺了。将军府这次的大婚,虽然盛况空前,隆重不已,但是叶梨本身不是一个张扬的人,所以并没有宴请太多的宾客。 所谓树大招风,此时此刻,他们都是邀请日常相熟的亲人和朋友到场而已。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李芙蓉也来了,她是跟着萧子墨来的,一副“我不是很愿意是师兄拉我来的”的模样,但是她不仅人来了,还带了许多的首饰,送给叶梨当贺礼。 萧子墨和李思逸是一起出现的,此前酒楼的事情交托给他们,随着天枢国各地都开了酒楼,因此两人也日渐忙碌。 此刻他们齐聚一堂,都在聚精会神地围观着莫尘和叶梨拜堂成亲。 司仪继续说道: “夫妻对拜!” 叶梨和莫尘面对着面,进行了最后的一拜,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单独的一个人,而是正式成为夫妻了。 众人不由得鼓起来热烈的掌声,太上皇一边鼓掌,一边眼眶湿润了,他悄悄地看了周围,见没有人留意他,状似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 同样激动的还有牧神医,他无儿无女,收了这么一个天才般的弟子,又是自己的义女,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看着她成婚的,牧神医嘴里一直叨念着:“成婚了也不要偷懒,好好钻研医术,把我牧家发扬光大!” 司仪在热烈的气氛中继续说道:“礼成!送入洞房!” 叶梨被喜婆牵引着带去了新房,此时房间里面全部是红色的装饰,喜庆得很。 一对龙凤蜡烛醒目地被放在房间之内,燃起火焰,喜娘说这对蜡烛要一直一直地燃烧着。 披着红盖头的叶梨被扶着坐到了床上,大红色的被褥上面是红枣、桂圆、花生,都是些寓意着“早生贵子”好兆头的东西。 叶梨坐下后,便吩咐她们:“先出去吧,婚礼不必如此繁琐,一切从简。” 今日将军府外人不多,大半都是互相认识的,其他人也想着去外面讨要一杯喜酒,于是房间剩下的新娘子一个人。 叶梨见他们都走了之后,自己拿起了桌子上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结婚真的太累了,一天下来好饿啊…… 为了在成亲这一天呈现出最好的姿态,她已经好多天都坚持早睡早起,饮食清淡,积极护肤,每天做有氧运动了,就是为了让皮肤变好,身体也维持在最佳状态。 但是没有想到成亲的仪式这么多,从早上开始,她便要洗漱、梳头,还有各种繁琐的仪典……再加上她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叶梨顶着沉重的发冠,路途遥远,她感觉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而且因为仪式太多,为了不弄花妆容,她从早上喝了一杯水之后就再也没有进食了。 此时此刻,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饱餐一顿,甚是满足。 吃饱了之后,叶梨还不忘补一下口红,毕竟今天可是成亲之日,自然是要美美的呀! 她走到镜子前面,看着今天自己这一身打扮,几乎要被自己迷倒了! 宫里嬷嬷们梳头的手艺,当真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发型师,她们不仅能够把叶梨的想法完美地呈现出来,而且还带有中式发型的美感—— 嬷嬷们一辈子都在为嫔妃们的争奇斗艳而苦练技术,审美也自然是在线的。 叶梨对自己今天的装扮非常满意,莫尘给她做的是一个珍珠发冠,配合她今天华丽的婚服,称得上是熠熠生辉的重工国宝级礼服了。 今天的妆造,哪怕是数遍整个天枢国,也是独一无二的。 叶梨把口红补完之后,再仔细地看了看自己,怎么看都很好看,只可惜这个时代并没有照相机,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和莫尘拍一个婚纱照。 突然叶梨灵机一动,要什么照相机?自己就可以画肖像画呀! 因为莫尘要在外面招待宾客,因此叶梨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的,与其这么干等着,她决定不如画画吧! 于是叶梨就在新婚之日,因为苦于没有照相机记录,自己画起了自己的婚纱照。 在西方美术史上,有许多画家都喜欢给自己画肖像画,从前叶梨主修的方向虽然不是这个,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想留念。 将军府外面是宾客宴饮,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而新房内,叶梨独自享受着画画的时光,一笔一划都极为用心。 直到暮色将晚,宾客们拖着莫尘前来—— 到了闹洞房的环节了! 叶梨听到了外面喧闹的脚步声,知道他们要来了,赶紧停下笔,然后急匆匆跑回床上坐着,再把刚才掀开的盖头重新盖好。 动作一气呵成,连贯到底,她最后长吁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端坐在床上,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喜娘再次进门,她迎着众宾客来到了床前,喜娘笑嘻嘻地说着: “大喜之日,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现在请新郎掀起新娘子的盖头……” 莫尘今日喝了不少酒,但是仍然十分紧张,他缓步上前,慢慢地掀开了红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叶梨明艳无双的容颜。 此前叶梨在外面的容貌,多多少少都是做了一些易容的,但是今天她早早就准备好了化妆的工具,再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如今没有任何可以的遮盖,所有人都看见了今天的新娘子,简直就是倾国倾城之容貌。 莫尘确实是看呆了,他不自觉地抚摸着心口,赞叹道: “娘子当真是容颜无双,倾国倾城。” 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夸赞,牧念尘今天的妆容确实是十分有新意,天枢国每逢大喜之日,许多的新娘都会在脸颊上打上十分明显的腮红,整张脸都是红红的,十分喜庆。 但是叶梨一点都不喜欢,她觉得浓淡适宜就好,她今天着重放大了自己的双眼,画上了卧蚕,眼部的妆容是重中之重,还点缀了珍珠在眼睛周围,强调明眸皓齿,才是今天妆容的重点。 莫尘看着这样的叶梨目不转睛,久久没有反应,他如今直接着了迷,都不忍移开眼睛。 原本闹洞房的环节还可以玩许久,但莫尘早早就下令,让他们各回各家去了。 看着莫尘迫不及待地赶人,士兵们心照不宣,都知道今日是将军大人的洞房之夜,于是麻溜地……滚蛋了。 偌大的新房里面,很快就只剩下了莫尘和叶梨。 叶梨有点点紧张,她开口:“你……” 莫尘:“你……” 没想到竟然二人同时开口,随即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笑出了声…… 莫尘把叶梨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笑道:“娘子先说。” 叶梨关心道:“很累了吧,你饿不饿?桌子的点心我方才吃过了,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莫尘没有想到新婚的第一句,叶梨居然是问他要不要吃东西,顿时觉得娘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他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毕竟天枢国成亲典礼,繁琐冗长,很多新人一天下来都是滴水未沾,甚至有长途远嫁的新娘子,在新婚夜被饿晕了的。 将军大人满脸笑意地把娇妻抱在怀里,凑到叶梨的耳边,悄声说道:“我饿,饿极了……” 第248章 颜值即正义 叶梨本来只是好心地问莫尘,要不要吃点东西。 毕竟她自己从早到晚都没有时间吃饭,可是莫尘沙哑的语气,暧昧的声调萦绕在耳边。 这下叶梨想装不懂也不行了,将军大人很明显和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叶梨佯装咳嗽地咳了咳,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阿尘,我们来喝合卺酒吧!” 天枢国的夫妻,成婚时掀了盖头,便是要喝合卺酒的,只是方才众人都在起哄,将军大人又心急地赶人,所以这一环节直到二人独处的时候,才被叶梨提起来。 “好,听娘子的话。” 缓步下床,前去桌子上,身后的拖尾绣着华丽的尾羽,金线银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哪怕是一个背影,也让坐在床上的莫尘留恋不已。 叶梨把酒杯斟满,然后递给了莫尘,两人交叉着手臂,把酒喝完了,这酒着实好喝,不是那种烈酒,泛着淡淡的果香,叶梨心想这一定是莫尘安排的,怕她不喜欢喝古代的烈酒,所以换了温和的果子酒。 这果子酒,还是叶梨此前和莫尘合计酒楼的新品才研发出来的,因为天枢国的酿酒技术不是很成熟,那些酒总差了点什么,所以叶梨决定自己酿果酒,只是白天要去皇宫给皇后护理,所以这果子酒还没有熟练地量产,如今只将军府里小小地自斟自酌…… 叶梨看着莫尘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考虑到了,更觉得将军大人宠妻狂魔。 合卺酒喝完了,圆满地完成了仪式,叶梨不禁感慨道: “从今以后,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果子酒滋润了她的唇,如今在烛光下水润动人,莫尘附身扣住了她的腰,吻上了叶梨的唇,把方才喝酒时,沾在嘴角的酒迹舔走,随后同样郑重地说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夜过去,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心心相印,自然是圆满高兴。 第二天叶梨醒来,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 按照惯例,她每天是要做医学早课的,尤其是师父现在来参加她的婚礼了,要是看到她懈怠,又该说她耽于男色了。 只是叶梨实在是不想动,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眉眼如丝地剜了莫尘一眼,开始数落将军大人的不是: “我起不来了,感觉今天的早课要耽误了,说不定师父知道了等会还要骂我呢……” 叶梨一醒,莫尘也醒了,听见自己的小娇妻抱怨,莫尘往前凑,紧紧抱着她安慰道: “不会不会,我家娘子救苦救难,活像个菩萨心肠,还是个巾帼英雄,师父只会为你骄傲,怎么会怪你呢?” 叶梨不听还好,一听莫尘这神清气爽的语气,她就觉得不顺眼:“都是你,我现在超级超级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莫尘如今正是心情舒畅之际,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是叶梨责怪他,他也觉得娘子不过是害羞罢了,耐着性子背下了这个锅: “是为夫不好,是为夫的错,我给你揉一揉,好吗?” 听着莫尘如今十分关心的语气,叶梨倒是没了脾气…… 莫尘本来是驰骋沙场的军将,能够为了她放下军务,筹备婚礼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更不要说,莫尘还做了那一件世上独一无二的珍珠婚服,她昨天所佩戴的所有首饰、珠宝全部是莫尘帮她挑选的。 在成亲这件事情上,莫尘不仅出人出力、花时间、花心思,而且还百般尊重她的意愿。 叶梨是从现代穿越过去的,她天然就对西式婚礼十分崇拜,莫尘虽然不知道何为西方,何为草坪婚礼,但是只要是叶梨说过的,他都会记在心里,然后努力实现。 这一场婚礼从开始到结束,叶梨都觉得十分地满意,就连昨夜他们行周公之礼,叶梨也觉得莫尘极尽温柔,事事以她的感受为先。 一旦叶梨觉得不适,他就不再勉强了,甚至还说若是她不习惯,可以等到她习惯之后再补上,从心底里,莫尘与这个时代的男子有着天差地别。 他从不认为女子就该是男子的附庸,他也从没有门第之见。 叶梨是个普通人也罢,是个哑巴也好,哪怕作为牧念尘,她如今是名震天枢国的医女,在他心里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小娘子,应当要像呵护花儿一样的呵护着她。 叶梨看着现如今帮她仔仔细细地捶着腿的莫尘,心里面只觉得幸福得冒泡。 莫尘一边伺候着她,一边问道:“娘子,你早饭想吃什么?” 闻言,叶梨一怔,一般新婚,寻常都是由女子做饭,甚至第二天还要给公婆奉茶的……莫尘的双亲已亡故,她自然是不需要奉茶,但是她没有想过,莫尘居然还想做饭给她吃? 国宝级的待遇了呀! 一时间,叶梨都想问问将军大人,是不是也是同为穿越者,所以这么贴心? 叶梨问莫尘:“我们才新婚,难道不是应该我做饭给你吃吗?” 莫尘笑着抚了抚她的头,然后安慰道:“既然娘子不舒服,由我来伺候你又如何?你能为我洗手作羹汤,难道我就不能为你做饭了吗?” 呜呜呜,将军大人也太好了吧! 叶梨扑上前去抱住了莫尘,她实在是太高兴!又太感动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兴奋之下,叶梨没有控制好角度和力度,竟然一下子扑到了莫尘的腹肌上…… “阿尘你真的是太好了吧,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昨夜灯光昏暗,叶梨只顾着闭上眼睛,如今到了白天,她才能够真正近距离的看到莫尘的身体轮廓。 泾渭分明的肌肉线条,蓬勃发达的肌肉以及性感的人鱼线,还有某处不可明说的巨物,对于学美术的画家来讲,这些线条都是一件艺术品…… 叶梨只觉得开心,莫尘看着娘子一大早就如此地“生龙活虎”,不禁调侃道: “娘子你方才说累?现在不是挺精神的嘛,想来一定是为夫昨夜没有伺候好娘子,所以娘子才意犹未尽地扑上来……” 莫尘翻身,把叶梨压倒在床榻上,两个手臂撑在她的脸旁,低声细语诱哄道: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若是娘子觉得还不够,我们还可以多多赚点钱。” …… 开了酒楼后,身价大涨的叶梨,俨然已经是天枢国的富婆,但是身为财迷的她,每日在将军府叨念的还是如何赚钱。 因此莫尘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叶梨饶是再聪明,此时此刻也被将军大人的口才与逻辑折服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得到了娘子的准许,莫尘再度袭了上来,轻吻着她…… 第249章 起床晚了 因为叶梨不用早起奉茶给公公婆婆,整个将军府,如今最大的主人便是她和莫尘了,所以他们顺势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出的新房房门。 莫尘主动承担了做饭的重任,他拿出了军事策略般的气势,把从前娘子做饭的要诀都记在了本子上,进入厨房后一气呵成地忙活起来。 不得不说,女子细腻,男子执行力高,以往砍柴劈柴的工作女子不能胜任,但是炒菜做饭男子确实是很容易上手的,毕竟体力摆在这。 所谓的君子远庖厨,不过是男人为了偷懒而驯化女子的话语,而如今将军大人在叶梨的各种故事、绘本的熏陶之下,也认为男人应该承担更多的家务活,好让本就体弱的女子多多休息。 莫尘把饭菜做好,端到新房里给叶梨,哪怕她吃不了那么多,莫尘还是做了好几个菜。 叶梨安心地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只觉得将军大人的潜力当真是无穷,不仅行军打仗勇武过人,连做饭这种事情,也学得有模有样的,两人愉快地吃了饭,莫尘还主动收拾了,拿到厨房。 初尝情事,叶梨的身体感到软绵绵,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莫尘便抱着她去了洗漱。 将军府重新盖了一个新的浴池,这是叶梨特别要求的,既然成婚,那便想要住得再舒适一些,叶梨按照现代的房间规划,重新规划了一下将军府的格局,然后又做了简易的抽水马桶。 因为上次泡温泉感觉不错,所以浴室里还布置一个超大的沐浴池,旁边的墙面上放着不同的架子,上面摆放着洗漱的用品,一应俱全。 叶梨自己研发出了香皂,手工皂,这是之后想要推出的新品,叶梨打算在古代做民宿旅游项目,此刻研发的就是一些试验品,沐浴间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不同香味的肥皂。 这些日子以来,叶梨最喜欢的便是洗澡的时候泡着不同香味的香皂。 从前她在将军府的时候,莫尘便经常抱着她,不用她走路,到了如今她是真的累得没有力气走了,莫尘继续抱着她往浴池边走去。 叶梨丝毫没有不习惯的,甚至还觉得将军大人十分贴心。 “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叶梨躺在他的怀中,心情舒畅对着莫尘笑道。 莫尘听完,丝毫没有觉得成为一个妻奴是件难受的事情,反而十分开心地接了下去: “彼此彼此。” “同喜同喜。” “幸福幸福。” 看着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嘴里说着情话,叶梨从浴池撩起了一点水,泼到莫尘的脸上,娇嗔道: “来,打点水让你清醒一点,我们一早上都已经荒废掉了。” 连吃午膳也推迟了…… 莫尘听罢,心怀歉疚地说道:“是为夫不好,以后不会了,主要是娘子太美味了,我实在是忍不了。” 听着将军大人又一本正经的乱说八道,叶梨赶紧捂住了莫尘的嘴: “好了好了,就你会说话,不要再说了……” 叶梨的脸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娇羞如初熟水蜜桃一般。 她瞪了莫尘一眼,自以为凶狠,但如今的她明媚绽放,看在莫尘眼里,恍如盛放的花朵一般,比之昨日起来更多了一番风情。 莫尘喉结滚动,又因为两人都泡在水里,氤氲的水气之中,如仙如梦,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她。 莫尘自觉从前都对男女之事不甚感兴趣,也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对他来说情爱之事,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 他把这世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娶回了家,成为了他的妻子,莫尘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原来人都是贪心的,从前他觉得能相爱就已经很好了,但是如今看着水光潋滟的小娇妻软软地躺在自己的怀中,温香软玉,莫尘却盼望可以每天都跟娘子在一起。 宠妻这件事对莫家的男子来说几乎是本能,对着心爱之人的时候,这种本能会发挥到极致,莫尘只觉得无论怎么疼爱叶梨都还是不够,精力旺盛的将军大人只想每天都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疼爱她。 叶梨因为早上没有按时起床做早课,还起得这么晚,现在还在纠结着,等会出去了下人们会怎么看她? 唉,害羞! 莫尘看着娘子再次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知道娘子在外,经常都可以权衡利弊、镇住大场面,足智多谋的她,雄才伟略也可媲美男子,但本质上娘子是一个非常温柔内向的人。 她自律清醒,无论师父在不在身边监督,每天都会坚持在自己安排早课,学习新知识。 猜得到娘子应该是在苦恼起床太晚了,莫尘抱着她安慰道: “别怕,我之前已经给了下人们月钱,让他们在成亲的第二天,各自回家探亲去了,师父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说我会营造沉迷美色的假象,迷惑宫里监视的人。” “真的吗?”叶梨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莫尘,莫尘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为她考虑到了? 让轩辕明以为莫尘情陷温柔乡,的确可以降低他们的警惕,不再逮着机会就欺负将军府,但是同时也会有损莫尘大将军的名声,在天枢国,男子极为看重面子,许多人都不敢说出自己是妻奴,就怕被别人嘲笑。 莫尘把额头贴到了叶梨滚烫的额头上,沉声道: “你既嫁给了我,我自然希望,将军府里你是活得最自在的。” 看着莫尘如此贴心地为自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叶梨再次抱住了他说道: “阿尘,能够嫁给你,真的太幸福了!” 在他们成婚前,叶梨也有担心过成为人妇之后,她的生活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会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做家务之中,变成了黄脸婆。 但是莫尘打消了她的顾虑,将军大人身体力行地践行着当初的誓言——我会保护你的。 叶梨对婚姻的恐惧,对未来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她抱着莫尘,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将军大人!我要给你生孩子!” 莫尘一怔,没想到娘子倒是如此勇猛,他不自觉地用手掩住了唇,咳嗽了一下: “这个,倒是不着急……你以前身体太瘦了,我再努力养一养,让你胖一点才生娃娃。” 一听莫尘想要养胖自己,叶梨脑壳就开始疼了起来…… 上辈子自己就是太胖了,所以十分自卑,这辈子穿来的这个原身,她十分满意,不仅有超细的细腰,而且前凸后翘的,该长的肉都长在合适的地方,叶梨耷拉着脸说道: “阿尘,你不会是……喜欢胖胖的女子吧?” 天枢国所有的权贵都喜欢肥胖的体型,尤其是女子,越是肥胖,就代表越有福气,叶梨之前都是瘦瘦的,许多女子暗地里瞧不起她。 偏偏将军大人如此宠爱她,所以也在民间掀起了一股减肥的风潮,但是毕竟不是主流,所以大多数人还是认同,肥胖才是有福气之人。 莫尘见叶梨的眉毛急得都皱起来了,好笑地安抚着她: “你想到哪里去了,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我怕你太瘦了,孩子生不下来会难产……” 莫尘抱着她,低声地诉说着他的担忧:“军营里也有不少士兵是成婚了的,他们说女子生产不易,很多人都生到一半,难产了,大人没有保住,只留下了孩子……” 见莫尘原来是担忧这个,叶梨这才放下心来,她拍了拍莫尘,安慰道: “别怕,我不是有医术嘛,再说了,孩子生不下来,那就剖腹生产,难产最重要的就是及时剖腹,这样母子都可以保住的。” 莫尘放开了手,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说: “你说什么?剖腹取子?这简直匪夷所思,剖腹了女子岂非生不如死?不,不能这么做……” 并非莫尘要怀疑叶梨,而是她哪怕医术再高,也只是治疗瘟疫,像剖腹取子这种事,实在是过于残忍了! 莫尘闭上了眼,沉声道: “若是一定要如此,我宁愿你从没有怀上孩子,军营中多得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我不会缺孩子的。” 叶梨一定莫尘的话,就知道他误会了,剖腹产当然不是硬生生剖开,要打麻药的。 于是叶梨原原本本地给他科普现代的剖腹产医学,告诉他合理地缝合伤口,可以最大程度保住孕妇的命,几乎很少再出现一尸两命的事情了…… 莫尘听罢,将信将疑,但是还是选择相信娘子,只是他也十分好奇: “娘子所说的,似乎真的是十分成熟的生产系统,只是为何我从未听过?而且大夫们也是认为若是难产,只得保大人或者保小孩二选一,娘子你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叶梨一听莫尘要深究源头,虽然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但是到底她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最后叶梨又再次搬出来牧神医,告诉莫尘这是神医的构思。 莫尘听罢,这才放下心来,牧神医是当世高人,他既然能由此想法,想必也是有依据的,如此莫尘他抚着叶梨的头发,安慰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保住你们母子二人的。” 叶梨听罢,笑着和莫尘抱在了一起。 洗完澡,他们便回到了主院,叶梨昨天还没有画完那副婚纱照,她想把那张画继续画完。 于是她把莫尘带到书桌前面,让他再次穿上婚服,自己给莫尘画起了肖像画。 莫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婚纱照,但是娘子是极为出色的画家,见她愿意为自己画人像,莫尘也甚为欢喜。 成亲一事,是莫尘向圣上求婚的,直到今天他仍然觉得不真实,如今能有这样安静的时光,让他重新回顾他们的往昔,莫尘觉得安心,他端坐在椅子上,按着叶梨的要求摆姿势。 叶梨昨天给自己画的那张,还没有画完,但是她想给莫尘先画,因为按照约定,明天就要让小莫尘出来了。 因为聚精会神地创作,所以莫尘的“婚纱照”很快就画好了,叶梨落笔之际,伸了一个懒腰:“阿尘,我画完了,阿尘真的太好看了,我很喜欢给你画画!” 莫尘闻言,好奇地上前,他抬眸一看,只见画上生动地描绘了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星眉剑目,骨骼分明,原来在娘子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莫尘留意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莫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流到了一处,他紧紧地拥着叶梨,哑着声音道: “从前你不能说话,我以为你是个安静恬淡的小姑娘,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娘子是这世上最勇敢的女子。” 秀外慧中,却不拘泥于相夫教子,叶梨心怀天下,却也愿意在相爱之际,放下害羞,勇敢地说着情话,像这样洒脱的性格,真是让莫尘爱死了! 莫尘在她耳畔说道: “这是我此生第一次收到情诗,我喜欢你写的字,也喜欢写字的人……” 第250章 最喜欢你了 莫尘陪着叶梨度过了新婚的第一天,按照约定,第二天便要唤醒小莫尘了。 于是叶梨把师父给她做的,那一瓶可以使人发烧的药拿了出来。 只是到了晚上,准备要给莫尘喝下去之际,将军大人却又把她抱到床上折腾了一番…… 最后才志得意满地说道:“娘子,你如今已经这么累了,若是你还坚持把他换出来,可得要注意身体……” 叶梨扶着酸软的腰,这才知道,莫尘和小莫尘现在居然开启了争宠模式。 所以自己是得到了皇帝级别的待遇了是吗? 后宫“妃子”都为了她争风吃醋起来,而且还试图不让另外一个人侍寝了?! 突如其来的奇妙想法,让叶梨感到好笑,但偏偏她又无从反驳。 莫尘喝下了那个发烧的药,便安心躺下,睡着了。 不久后,果然轮到小莫尘醒来,他一睁眼便知道娘子做到了!这大红色的婚房布置,桌子上燃着的龙凤蜡烛…… 小莫尘大喜过望,这是他们成亲的新房!她真的能让自己醒过来!小莫尘掀开被子,急急忙忙地下床寻找娘子的踪影。 看到叶梨坐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马上扑过来: “娘子娘子!” “没想到我又见到你啦!今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吗?” 叶梨看着莫尘兴奋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因为答应了让小莫尘出来,所以叶梨忍着身体的疼痛,又把那个婚服拿出来穿了一下,还整理了头发,尽量还原了拜堂时候的细节。 叶梨心里面很清楚,小莫尘至今都不愿意承认他和莫尘是同一个人,若是让他出来了,那么也得把结婚的流程走一遍,如此一来,才算是完成了小莫尘心里面的成婚典礼。 小莫尘方才一下床,往书桌那边走的时候,便看到叶梨穿着非常华丽的衣服,繁复的刺绣,美丽如霞的婚袍,以及华丽夺目的发冠,都映衬着叶梨明艳夺目的美。 莫尘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在这一刻,小莫尘甚至都不敢靠近她,他停着在那里不动,然后看着娘子喃喃自语道:“娘子,你……你好美……” 叶梨笑了笑,她感觉昨天的将军大人是如狼似虎的,好像在模仿小莫尘,但是今天的小莫尘居然像从前纯洁的将军一般,连靠近也小心翼翼,远远地守着她,不敢逾矩半步。 倒真是有趣极了。 此时此刻,叶梨觉得两人这样的性格反差,但是让生活充满了乐趣。 叶梨招了招手,让莫尘过来,虽然她今天已经腰酸背痛了,但是毕竟答应了小莫尘,如今便把他唤出来,让他出来和自己拜堂,只当圆他一个心愿。 小莫尘听罢,高兴得把她抱起来,兴奋地转了好多圈: “娘子你最好了!我最爱娘子了!” 叶梨按住了小莫尘,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告诉莫尘去换婚服。 而叶梨则打算把桌子上的自画像画完。 小莫尘听到要拜堂成亲,自然是兴奋地去换衣服了,再出来的时候,见娘子神色认真地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不由得好奇走了过来:“娘子,你在做什么?” 等到小莫尘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娘子在画画,而且是她的自画像。 在这张美轮美奂,倾国倾城的女子画像旁边,还有一张男子的画像—— 竟然是自己睡觉的模样! 原来方才叶梨趁小莫尘睡着的时候,给躺着的他画了一张人像速写。 她觉得既然都要练习的,那么也给小莫尘画吧,刚好小莫尘是睡着的模样,适合练速写,她画了小莫尘闭上眼睛的睡颜。 不得不说,哪怕是闭着眼睛睡觉的莫尘,也是十分好看的,悦然于纸上的两张人像,仿佛金童玉女一般。 十分般配。 小莫尘惊呼道:“娘子,你画得也太好看了!我超级喜欢!” 叶梨笑了笑,对着莫尘说道:“这不过是练习,这一张没有画完,只画了你闭上眼睛的速写,等一下你坐着,我再给你画一张。” 听着娘子还要给自己画第二张的小莫尘,心脏砰砰跳,他马上扑上前去把叶梨抱住,然后吻了上去: “娘子,我最喜欢你了!” 热情的深吻再度袭来,小莫尘可没有长大的莫尘成熟,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一兴奋就容易控制不住力度,如此一来,叶梨的嘴唇很快就被他吻得稍微肿了一些。 从昨天到今天,叶梨已经被莫尘缠得筋疲力尽,如今小莫尘倒是精神奕奕,两者体力不在一个维度,叶梨很快就软绵地瘫在了小莫尘的怀中。 小莫尘看着叶梨乖巧的模样,心中顿生欢喜: “娘子,我觉得好幸福呀。” 叶梨抬眸,歪了歪头问道:“因为你要成亲了?” “因为是娘子陪在我身边,我其实……我其实很想很想告诉你,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子,只是怕你不相信我……” “哪怕不能和你举行成亲仪式,能跟你一起,我也是欢喜的,但是娘子不仅相信我们不是同一个人格,还愿意迁就我,完成我的小心愿……” “世人千千万万,我没有把握若是遇到其他人,还能这样,所以很想告诉你,我很高兴,也很爱你……就算我的爱有期限,也想要停在记忆里最美的瞬间,娘子说要为我画画,我觉得很欢喜。” “如果可以,想要和你同偕白首,永不分离……” 少年人清冽的声音,透着与往常不同的沉稳,他把额头贴在叶梨的额头上,坚定地说着郑重的誓言,听在叶梨耳中,动人心魄。 她羞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道: “我,我已经是你的妻,自然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是吗?如果我说,想让你更爱我,更舍不得我了呢?我想要娘子对我着迷,时时刻刻都思念着我,可以吗……” 仿佛刻意蛊惑的声线,从耳畔传来的颤栗使得叶梨不自觉地握住了掌心,脚指头羞耻地蜷缩起来,但是小莫尘已然不依不饶地诱哄道: “答应我,今日不要想着其他人、其他事,你只想着我,好吗?” 叶梨在他的强势之下,安静地点了点头,小莫尘得到准许,心下欢喜,动作也得寸进尺起来,他再度吻上叶梨的唇,细细品尝着: “娘子,你好美……” “想和你看遍这世间的风景,无论何时何地,都想和你缠绵在一起,不要离开我……” 叶梨被他吻得大脑似要缺氧,轻轻地嘤咛了一声,待小莫尘离开了,马上娇喘了起来:“嗯,不离开……” “真乖,娘子这么可爱,这想把你吃下去……”小莫尘一边说着,一边咬住了叶梨的后颈,再度留下了标记,叶梨脑袋晕乎乎之余,感觉到他做的这个动作,忍不住轻呼: “不可,不可。” 小莫尘今天自醒来之后,娘子都是任由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的,此刻她的拒绝让莫尘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原以为是叶梨不情愿,所以小心问道: “是弄得娘子不舒服,所以不喜欢了?” 叶梨摇了摇头,小狼狗的将军大人,又欲又撩,可太会了!只是…… “你留下印记,另一个你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小莫尘瞧见娘子眼睛看向了别处,小手都纠结地绞在一起,明白了她是怕长大的自己吃醋了。 心中顿时不爽,小莫尘问道:“长大之后,我会打娘子的吗?为何你会害怕?” 一听小莫尘误会以为家暴了,叶梨赶紧澄清: “没有,只是他会吃醋罢了,然后就会弄着我很刺激,我有点受不了……” 叶梨实话实说,毕竟莫尘再温柔,到底是武将,若是热情全部浇灌而来,叶梨确实承受不住将军大人的热情,就好比方才,莫尘知道自己要沉睡了,还拉着她在房间各处耳鬓厮磨了一番,再回到床边。 小莫尘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莫名的难耐陡然溢满了胸中,听到娘子说受不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威胁了,本来就少吃了几年的米,若是连情事都比不过,那自己岂非优势全无?! 小莫尘凝望着叶梨的神情,知道她并非讨厌,只是害羞的情绪更多一点,于是循循善诱地问道: “娘子不讨厌长大的我是吗?” 叶梨点头,“不讨厌。” “如果长大的我吃醋,会对娘子不那么温柔是吗?娘子觉得很刺激,是不舒服还是太舒服?” 叶梨此刻还不明所以,以为小莫尘只是就“家暴”一事在探讨着情况,毕竟莫家家训是以宠妻出名了的。 “就……就有点太舒服了,会不习惯……” 小莫尘欺身上前,低声问道:“不习惯,是也不讨厌的,是吗?只是太舒服了,所以娘子觉得这样不够矜持,不符合女子的性格,觉得很害羞?” 叶梨是第一次恋爱,也是第一次成婚,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太舒服,不符合封建礼教的训规,所以抵制,还是只是因为不习惯,所以需要时间适应呢? 小莫尘抬起了叶梨的下巴,轻吻着她的额头和侧脸,低声问道: “娘子不要怕,我们是夫妻,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害怕我,若是我做得不好,我会改的……” 沉沦在莫尘的温柔中,叶梨满满吐露自己的心声: “不会讨厌,但是还不习惯如此亲密,需要时间适应,阿尘待我很好,温柔的时候会酥酥麻麻的,激烈的时候会像电流一样,快感传遍全身,会颤抖很久……” 小莫尘轻咬着她的耳朵: “既然不讨厌,那我慢慢来,好吗……娘子不要拒绝我,好吗?” 小莫尘说道做到,好像猎人一样充满了耐心,不再强势地在叶梨身上做标记,也不言语刺激叶梨,只埋头开发叶梨身上的敏感处。 被小莫尘的挑逗掀起了莫名的情意,叶梨也不知道为何小莫尘虽然不再强势了,但是自己反而好像是有点……不满足于此? 她睁开水雾弥漫的眼睛,小鹿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情欲磨得难耐不已,叶梨轻喘着,忍不住地抚上莫尘赤裸的腹肌,低声呼唤: “阿尘……” “娘子,我在,怎么了?” “咳咳,那个……好像也可以激烈一点?” 小莫尘似乎为难了起来:“可是娘子会觉得太刺激了,我不想被娘子讨厌……” 叶梨:“咳咳,我没有讨厌,主要你现在,也在折磨我……” 小莫尘凑到了她的耳边:“那我确认一下,娘子觉得刺激的是很舒服的,那我哪怕激烈一些,娘子也不讨厌的是吗?” 昏昏呼呼的叶梨,乍听这话好像没有毛病,于是迟钝地点了点头。 随之而来的暴风雨般的突袭,吓得她缩了起来:“阿尘,够了够了……我受不了了……” 小莫尘靠在叶梨的后背:“娘子受不了是不讨厌,我说得对吧?……” 对个什么鬼啦! 叶梨心底欲哭无泪,将军大人你要不要这么玩文字游戏! 汹涌而来的感觉淹没了叶梨的理智,但是莫尘却抱着她,她逃脱不开。 娘子,如果长大后的我能独享你的习惯,那我就占据你的心好了。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绽放…… 第251章 轩辕明的苦恼 小莫尘一遍遍地在叶梨耳畔重复说着: “娘子,我爱你……” “我爱你……” “爱你……” 两人度过了浪漫的一日,直到叶梨累极,睡了过去。 小莫尘看着她的睡颜,只觉得哪怕她睡着了,依然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他抚摸着叶梨的手指,纤细的指骨仿佛柔弱无力,但是莫尘知道,这双手,拯救无数的百姓,也让自己从深渊里重见天日。 无人看见的房间,小莫尘眷恋地爱抚着叶梨的双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缠绵地吻了起来。 正陷入睡梦中的叶梨,觉得手心传来一股湿热,但她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以为是小猫安妮在旁边撒娇,叶梨嘟哝着: “不好吃的,不吃……” 以前叶梨在家里睡懒觉,安妮就会想办法把她喊起来,喂安妮吃猫罐头,此时她也以为如此。 小莫尘听着娘子梦里的呢喃,只觉得连睡着的她都让自己心动不已,他把叶梨抱紧在怀里,轻吻着她不安分的唇,把所有的话语都悄悄吃下,“好吃,娘子最好吃了……” “怎么吃都吃不够……” 叶梨在小莫尘的怀中沉沉睡去,但是莫尘并无困意,拥着这意中人,心中无比满足,仿佛恶龙守护着宝藏一般,片刻不离。 黑夜漫长也有尽。 天明时分,叶梨悠悠转醒,只觉得自己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躺在小莫尘的怀中,他闭上了眼睛,正睡着。 看着小莫尘的睡颜,叶梨只觉得好笑,将军大人大约是吻了她许久,唇角都沾上了她的胭脂…… 她伸出手指头,顽皮地拨弄着小莫尘的嘴唇,像拨浪鼓一样地上下拨弄。 小莫尘忽然嘴巴张开,咬住了叶梨的小手指,含在了口中。 叶梨见他醒来了,心下一惊,本想说点什么,但是随着小莫尘把她的指腹吞入,叶梨吓得惊呼了一声…… “阿尘……”,指间还感到舌尖在搅弄,叶梨像是做坏事被抓住的孩子,眨了眨眼睛,求饶道: “阿尘,松一松……” 小莫尘睁开了眼睛,清晨的阳光洒在俊朗的脸上,明明应该是孩子气的少年郎,此时却带着邪魅的诱惑,小莫尘最后嘬了一口,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叶梨,然后坏坏地欺身上前,“娘子怎么只叫我松口?你自己呢?” 愣了一会才明白状况的叶梨,被小莫尘气昏了…… 竟然如此荒唐! 一记手刀劈过去,她大学选修过散打课,虽然比不上将军大人的力气,但是也足够教训小莫尘了!脱离两人彼此相连的状况,叶梨嘴里叨念起来: “今天的早饭你来做!我要吃流沙包和炒面,笔记已经整理好了,你去做早饭!” “遵命!” 小莫尘拿出了训练的气势,迅速伺候叶梨洗漱,然后就去厨房忙活了。 不一会儿,小莫尘就把早点端了上来,他还细心地做了小米粥: “娘子,我看笔记上有熬粥的法子,给你煮了,吃多一点。” 叶梨看小莫尘如此细心,包子和炒面都是有模有样的,她夹起来,各吃了一口,味道也不错,倒是刚想夸一夸,莫尘便端着粥喂了起来。 “娘子,这粥已经放温了,我喂你吧。” 昨天莫尘也有细心地喂她吃饭,叶梨照常张口,却不料小莫尘却是把粥放到自己口中,再缓缓渡了过来…… 一大早便如此刺激地吃早餐,叶梨觉得将军大人的争宠之路,实在是开始剑走偏锋了…… 唇舌交缠间,本来是滋补养胃的小米粥,从胃里暖到了彼此的心里,小莫尘紧紧箍着她的腰,防止娘子倒下。 叶梨本来只是害羞,但是逐渐也习惯了小莫尘的节奏,毕竟在现代,电视剧也好、电影也好,对于爱情都是毫不吝啬地拍摄浪漫画面的,渡过了最初的适应期,叶梨也缓缓地把手环住了小莫尘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见着娘子主动,小莫尘在心底高呼,这一回合,赢麻了! 小莫尘知道娘子对着成年的自己,自然也是冷静自持的,所以她才觉得太刺激的话会受不了,他也赌那个自己不会勉强娘子的。 可是青春期的少年人,最是明白,爱就是独占、是唯一、是抵死缠绵、是难舍难离…… 唯有牵动着叶梨心底的情绪,才会让她难以忘怀,小莫尘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撕开了羞耻的幕布,让两人共同达到欢愉的境地。 看着娘子主动地抱着自己亲吻,小莫尘轻声地说道: “娘子,对不起,是我昨夜太高兴,让你累着了……” 莫尘愧疚地道歉,叶梨看着他这样低声下气,倒也不好意思再揪着此事不放,她咳了咳,打算掀过这事:“咳咳,那下次不要这么孟浪了。” 岂料莫尘却反驳道: “那不可以。” 叶梨:“……” ??? 你咋回事? 小莫尘正色道:“道歉是道歉的,但是我是不会改的……” 少年人的神色坚定,仿佛战场上的谈判一般,对于己方利益寸步不让。 叶梨被气笑了,她扶着酸软的腰,没好气地说道: “嗯哼?那你还说对不起干嘛?” 小莫尘说道:“都是那个我没用,能有如此多的时间和娘子相处,却还让娘子如此害羞,应该让娘子夜夜求着我,让你欲罢不能才是……” 叶梨瞪大了眼睛,倒是觉得将军大人幸亏是常驻人格。 不然军营里,岂非到处流传着将军沉迷美色、不思进取的流言了…… 叶梨担忧地扶了扶额头,说道:“青春期的将军大人,着实是太霸道了一些……” 只是…… 叶梨到底是明白,小莫尘是因为自己出现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如此执着地吃豆腐,罢了罢了,反正都是同一个人夫君,自家夫君要吃醋,还能怎么着? 宠着呗。 当了莫家的一份子,宠夫也不是不可以。 叶梨被自己的段子逗笑了,不自觉地笑了出声,小莫尘见这次没有惹娘子生气,更是欢喜不已。 此前他们还打算画画的,后来因为“正经事”忘记了,此刻小莫尘提醒道: “娘子,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不如我们继续画你说的婚纱照吧?” 面对小莫尘的提议,叶梨也是愿意的。 毕竟是自己的大婚之日,叶梨也不想留遗憾, 至于小莫尘这么兴奋,也很正常,毕竟天枢国如果不是贵族,也很少会留下画像,就算有自画像,不同的画师画出来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叶梨本身就是插画师,所以对造型更为执着,她笔下的人物也是神情生动、惟妙惟肖。 她点了点头,和小莫尘一起走到了桌子旁边。 莫尘看着纸上的画,再次建议:“不如我画娘子,然后娘子画我吧,这样子岂非更快吗?” 叶梨的手本来就很累,大婚后,莫尘两个人格都几乎把她榨干了,如今听小莫尘说愿意自己画一张,这样她就只需要把剩下的画完即可,叶梨开心道:“挺好的。” 很久以前,叶梨曾经教过小莫尘画画,所以对于他的画功,叶梨还是有信心的,将军大人学什么都很快,哪怕是画画。 两人穿戴好之后,在桌子上面对面,开始各画各的肖像画。 纸墨相触,时间逐渐流逝得很慢…… 叶梨的心底渐渐平静起来,缘分既然把他们绑到了一起,那人就应该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 虽然莫尘和小莫尘看似是两个人格,但是叶梨坚信,其实只是同一个人,因为经历不同,所以性格有些许差别罢了。 他们在画画的时候,沉默不语,但必然会看着对方。 又因为要把对方画到纸上,所以必须把对方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之中。 大红色的婚房布置,情意绵绵的眼神,落笔就要刻画对方的眉眼,两人都觉得这种氛围无形中增添了暧昧。 画着画着,叶梨便觉得小莫尘看着她的眼神不对了…… 炽热、渴望、焦灼的情意,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着这双眼,逐渐便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本来只是普通的画画,画到最后,画卷已成,却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笔和纸都放下了。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炽热难耐地亲吻了起来…… —— 天枢国皇宫里面,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皇后娘娘,不敢出一丝差错。 这些天,李思玥虽然开口说话了,但只要轩辕明不在,或者轩辕明不主动问她,她依旧沉默不语。 无声得像一个瓷娃娃,孤独地望着天空。 轩辕明这些天不管再忙,每晚都会来霓裳宫,询问太医李思玥的情况。 太医们无不小心翼翼地说着:“皇后心情不佳,抑郁在心,因此食欲变少。” 轩辕明一听,猛地拍桌子怒斥道:“那你们还不赶快开药,让皇后的胃口变好?!” 太医们战战兢兢回答:“正是因为皇后娘娘怀孕了,所以许多药物都得小心地用,不然便弄巧成拙。” 轩辕明转而怒骂食物不对:“那御膳房就不知道给皇后做些好吃的,让她多吃一点?” 底下的人跪了一通,纷纷说道:“并非御膳房没有做,而是皇后娘娘吃不下……” 轩辕明问李思玥的侍女竹晴,竹晴是常常跟在李思玥旁边的近侍,未进宫之前便已经伺候李思玥,对她的情况更为熟悉。 轩辕明严肃地问竹晴:“你说,皇后娘娘喜欢吃什么?” 竹晴跪下道:“回皇上,娘娘从前喜欢吃的,最近都不吃了,宫里的御厨们也是想尽了办法,如今娘娘心情不好,不如就往宫外去寻找食材吧,从前皇后娘娘特别喜欢吃一家酒楼的菜式……” 见状,轩辕明立刻答应了:“那还不赶快去派人采买!” 竹晴瞬间跪下了,诚惶诚恐地说道: “皇上恕罪,如今霓裳宫的守卫森严,奴婢根本没有办法出宫为皇后娘娘买吃的……” 轩辕明这才想起他对李思玥以及她所有的宫人都下了禁闭令,但凡出入霓裳宫,都得要有他的准许。 因此竹晴说她出不去,倒也有道理。 轩辕明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源头居然是自己。 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沉声说道:“以后朕会派人跟着你,你去采买皇后喜欢吃的东西,但是切记,不要想着耍什么手段!” 轩辕明知道,李思玥看着国丈死在她面前,对自己心里是有恨的,只是轩辕明不想在这个时间点横生枝节,他威胁竹晴会派人跟着她,便是告诉她让她做事小心些。 竹晴诚惶诚恐地点头说道:“谨遵皇上圣旨。” 竹晴领命便自行下去了,徒留轩辕明一人陪着李思玥,他看着李思玥说道:“我让竹晴去买你喜欢吃的东西了,这下你总该进食了吧?” 李思玥本来只是看着书,见轩辕明跟她说话,点了点头,平淡回道:“谢皇上赏赐。” 轩辕明见她如此这般,心中亦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看着李思玥问道:“你我如今非得这样吗?” 李思玥说道:“我已经听从皇上的吩咐,你让我如何我便如何,从不逾越,不知又是哪里让皇上不满了?” 轩辕明说不上来…… 若是从前李思玥这么乖巧听话,他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但是现如今,看着这样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李思玥,他到底是开心不起来。 仿佛纸片人一样虚弱的李思玥,轩辕明真怕一阵风吹来,就把她吹倒了…… “朕给过你们机会!况且国丈的死是他自愿的!朕没有强迫他……” 李思玥听到了国丈的名字,眼睛这才有了反应,只见那双秋水剪瞳中,映现了痛苦的神色,李思玥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说他是自愿的,那便自愿吧……父亲已经不在了,我也无从考证。”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因为这件事情没有答案。 “国丈用藏宝图的线索,换来你的活命,朕不会动你,你若是诞下孩子,也依旧会是太子,这是朕答应你的。” 李思玥没有说话,仿佛对这太子的荣耀并不在意。 轩辕明只觉得心中一痛,他上前握住了李思玥的手说:“如今你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有了太子,以后你就是母仪天下的太后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中响起:“那臣妾便谢过皇上的恩典。” 毫无欢喜之感。 李思玥乖巧听话地接了轩辕明的话,甚至还从床榻上面起来,跪在轩辕明面前谢恩: “谢皇上的赏赐。” 李思玥礼数十足,毫无破绽。 但轩辕明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堵着,让他十分难受……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最终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霓裳宫…… 太监在霓裳宫的门口问道:“皇上,我们是要去养心殿吗?” 这些天以来,轩辕明在李思玥这边吃了鳖,就会去养心殿处理政务。 岂料轩辕明却看着皇宫上空,犹豫着说道: “白龙寺的那个女子,我不是让你把她带走了吗?去她那里。” 太监一听皇上要去白龙寺女子那里,便知道皇上这是被皇后弄得烦了,所以去找那个奸细了。 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道:“都让人好好看着呢,就等皇上审问她了……” 说罢便命人调转了方向,往冷宫的方向去了…… 第252章 冷宫的美人 冷宫虽然叫冷宫,但其实并不冷。 甚至因为人多,所以非常热闹,天枢国物质富饶,因此女子都较为胖,心宽体胖也导致她们失宠后不会要死要活,反而释放自我,过起了逍遥的日子。 住在冷宫的妃子,因为不需要侍寝,整日琢磨的,便是各种兴趣爱好,开拓无聊生活的新花样。 现如今的冷宫,有许多失宠的妃子她们在这喜欢肆无忌惮地玩耍,有时候也一起缅怀过去的时光。 这些天她们又多了一则新奇的八卦。 轩辕明把一个女子打进了冷宫,可是这个女子,连正常的册封也没有,非世家嫡女是非常难进入宫妃选拔名单的,她从外面带回来,一般就是皇帝直接相中,所以越过了所有繁琐的手续。 但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居然一次侍寝都没有,就被打入冷宫了…… 许多人都好奇,她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但这女子却沉默不语。 一个人独自待在房间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哭不闹安静极了…… 其他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失宠的嫔妃,但是太监们却又每天准时地给她送上好酒好菜,虽然那女子并不出门,但是冷宫里每个人都受到了公公的警示:这女子可在冷宫里畅通无阻,只是不能出去,任何人不可轻辱。 有了这番敲打,众人不禁猜测,是不是这个女子家世背景十分强悍,所以虽然失了圣心不得宠爱,但是皇上依然不敢怠慢她…… 这位被打入冷宫的,便是明珠公主。 身为轩辕明的新妃,连封号都没来得及赐予,便在进宫第一天进了冷宫,也是头一人了…… 但明珠公主却不管她们怎么想,一个人悠哉悠哉地过活。 重生一世,她知道轩辕明一定还会再来找她的,她一点都不担心。 果然,等到太监们在冷宫外禀报,皇上要来冷宫看望妃子的时候,明珠公主便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上辈子明珠公主便知道,轩辕明是一个好胜心特别强的人。 他之所以看不惯莫大将军,处处为难将军府,就是因为莫大将军在天枢国的名气非常高,功高盖主,显得轩辕明软弱无能。 偏偏轩辕明确实在政绩上毫无建树,军事上瞎指挥,全靠南北两大镇国将军给他擦屁股,久而久之,轩辕明能想到的,可以打压莫尘的方式,便是把属于他的女子抢走…… 给一个男人带上绿帽子,是轩辕明能想到的对莫尘最大的侮辱。 所以上辈子卢婉宁的待遇,可比这一世好得多。 但是轩辕明是个极其自傲的人,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明珠公主在白龙寺的时候,便留下了一只鞋子作为线索。 这是她从叶梨的童话故事里得到的灵感。 当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奉承皇帝、想要卖力地讨好他的时候,讨好变成了一件廉价之事。 因此她故意展示自己的美貌,但是却施施然而去,对轩辕明毫不眷恋。 欲擒故纵的手段,对帝王来说确实是有用的,很快轩辕明就对她日思夜想,甚至出动了暗卫来寻找她的踪迹,而她,也很快就作为山林猎户的遗孤被寻到了。 一番推拉之下,她泫然若泣地说着,不指望能进宫享受荣华富贵,只想成为一个逍遥的小鸟,寻觅世间的有情人。 字字句句,都道出了淡泊名利的洒脱。 却又字字句句进了轩辕明的心。 轩辕明当即对她思之如狂,势要把她带进宫,哪怕她说她在守孝,轩辕明也甘愿为了保住这一颗赤子之心,而选择不为难她…… 明珠公主顺利地混进了天枢国的皇宫,甚至还不费吹灰之力,成为轩辕明的有名无实的新妃。 李思玥事件中,她故意说她是苏泽兰派来的,也许其他人会觉得她是个间谍,甚至会认为奸细要除之而后快。 但是明珠公主知道,轩辕明不会,轩辕明心里面大概还想着要借此跟苏泽兰分出个高下,他一定会把自己留下来。 而只要自己能留在天枢国皇宫,那么计划便可以更好地实施了…… 明珠公主坐在冷宫的厢房里面,把桌面上的棋局打散,酒壶打开,一路洒下酒水,水渍蜿蜒到了床上…… 然后慢悠悠地躺下,等到轩辕明的下人打开房门之时,她恰好闭上了双眸。 轩辕明走进房间,入目便是,熏香袅袅干净整洁的小卧室,里面有人借酒消愁,浓郁的酒气似乎还没散去,而那位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美人,此刻就衣裳凌乱地侧躺在床上,似乎酒醉方醒…… 明珠公主嘤咛一声,睁开了水雾般的双眼,柳若扶风地爬起来,她似乎猜不到皇上会亲自来探望她,惊讶地下床行礼:“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连声音也是诚惶诚恐的轻声低语,像受惊的鸟儿…… 轩辕明看着她衣服半遮半掩,酥胸半露,一时间只觉得又回到了青春年少之际,气血翻涌,他沉着声音说道:“平身吧。” 明珠公主酒醉不醒,摇晃着坐到了椅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斟茶喝。 轩辕明见她态度不悲不喜,不由得好奇道:“你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见了朕,怎么还不求饶?” 明珠公主淡淡地说道:“我的命都掌握在皇上一念之间,皇上若想杀我,求饶是没有用的,皇上若不想杀我,不求饶也可以活下去。” 轩辕明本就喜欢她的容颜,如今又见她如此不卑不亢的态度,更觉得此女甚是有趣,她分明是因为自己的冷落而暗自神伤,却又在自己来临之际,倔强地不肯求饶,难不成女子都是这么捉摸不透的? 那李思玥呢?是不是也是表面对他满不在乎,背地里却希望自己再次去她身边? 轩辕明禁不住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阴晴不定道:“你胆子倒是大,就不怕朕杀了你?” 明珠公主看着他,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害怕,颤声道: “确实是害怕的,但是一想到,皇上毕竟是明君,就不怎么害怕了,皇上仁慈,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明珠公主的话,大大取悦了轩辕明。 明君,这个词对旁人来说也许只是一个称谓,但对轩辕明来说,却是一种必然的追求。 哪个帝王不渴望名留千史,流芳百世呢? 但可惜,自他登基以来,一直都束手束脚,未能一展雄图大略。 如今听到一个女子还没有见证过他的施政,便夸他是明君,轩辕明的内心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愉悦之感,心底窃喜不已。 这些日子,为了哄李思玥,又要面对朝堂之事,他焦头烂额,此刻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说道:“在你心里,朕当真是明君?” 当然不是。 明珠公主沉默起来,状似害羞地低下了头。 她不回答,但是轩辕明从她的神态之中,却以为她这是默认的姿态,心情更为愉悦了…… 比起那些人口若悬河地夸赞自己,轩辕明只觉得他们虚伪,但是这女子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轩辕明瞬间心情大好,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我会派人把你送回芙蓉宫,你便在那里住吧,冷宫凄苦,不适合你。” 如此一般,尘埃落定,她可以出去了。 明珠公主对此殊荣不喜不悲,仍然是醉酒了的表情,只是按照规矩行了礼,软软道: “谢皇上。” 太监今天跟着轩辕明过来冷宫,本以为皇上是要狠狠教训这个女人的,却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发展…… 冷宫不适合她,那么,皇上这是想要再次宠幸她了? 在白龙寺的时候,光是为了寻找这个女子,皇上就罕见地动用了全部的力量,甚至在她与皇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也没有立即处死。 事已至此,太监这时候也明白了,对轩辕明来说,此女是不一样的存在…… 闻言太监恭敬地应下:“奴才马上安排,让人把芙蓉宫收拾好,定不会委屈了……娘娘的。” “嗯,交给你去办。” 轩辕明说完,便离开了冷宫,仿佛他今天来此,就是宣布新妃从失宠到复宠这件事情。 太监看着冷静如初的新妃镇定自若走出冷宫,心里面直冒冷汗: 皇上若是纳新妃,这在平常也未尝不可,只是如今他和皇后的感情并不牢固…… 皇上此时再次打击皇后娘娘,恐怕这个胎儿…… 但随即太监又想到,这都是皇家的事情,他一个无根之人瞎操心什么呀,便摇了摇头,跟上去了…… 也不知道这个新妃,好不好相处,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轩辕明去了冷宫之事,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 众嫔妃听到后心底一凉,本以为皇后有孕,自己可以上位,没想到白龙寺凭空出来一个女人,愣是抢夺了皇上的注意力,后来形势急转直下,皇后没了胎儿,新妃被打入冷宫,这一切都让其他嫔妃看到了希望。 可是今天又传出,轩辕明去了冷宫! 放着这么多如花美人丝毫不眷恋,就爱那野花野草,众妃气急了…… 不少女子本就是正值芳华,夜夜独守空房,实在是焦急难耐。 圣心难测,根本就无从入手,不少嫔妃经此一役,都放弃了争宠。 唯独贵妃却迟疑不决,侍女瞧见贵妃似有所感,出声问道: “娘娘何故皱眉,这宫中如花似玉的美人常在,可是娘娘圣宠不衰,自然可以稳住圣心的。” 贵妃神色不定,她扶着眉心,叹息道: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侍女轻轻伸手,为贵妃按住了太阳穴按摩: “娘娘可有什么烦心事,奴婢愿意为娘娘分忧解难。” 贵妃分析道: “李思玥的反应不对,她如今怀有了龙种,却不肯对轩辕明低头,这不是她的所作所为。” 侍女出言提醒道:“娘娘忘了?皇后娘娘的父亲……可是死在了她面前的呢……” 贵妃看了一眼侍女,抚摸着杯盏继续分析:“你太小看她了。” “李思玥作为李府嫡女,当初李府是怎么发展成为一朝重臣的,她比何人都清楚,国丈府一落千丈她也看在眼里,国丈此番弃车保帅,保全了李思玥,也正是说明了李家没有笨蛋。” 侍女听着贵妃的分析,不由得神思: “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恐有别的想法?传闻国丈大人和皇后感情不睦,父女早已决裂,若是消息为真,那么娘娘此番痛失父亲的举动,难道是演戏?” “演戏倒不至于……只是后续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罢了。” 贵妃始终不相信,那个女人会如此轻易地放任轩辕明去宠幸其他妃子。 她进宫多年,虽然从未从皇后手上吃过亏,但是也从未讨得了好。 皇后李思玥,人人皆道她孤高清冷,焉不知这是欲擒故纵? 不然,为何这么多年,宫中皆无子嗣,唯独皇后怀有一子,然后又偏偏失去孩子之后,能再度怀上,而且还是皇后才能有孕…… 贵妃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但是很快她就自己推翻了,李思玥再大胆,也不敢这么做的,这是藐视皇权,除非她不要命了…… 侍女见贵妃娘娘又摇头又思考,不由得心疼道: “让娘娘如此担心,奴婢却无能为力,真是愧对娘娘。” 丽妃见侍女跪下,连忙扶了起来,她让侍女坐到自己的腿上,轻声安慰道: “傻瓜,那个人和他的女人怎么样,我都不在意,只要不要打扰我享受荣华富贵就好,你呀,也不要跪了,地上凉。” 侍女看着和蔼可亲的贵妃娘娘,感激涕零: “谢娘娘救了奴婢,还给了奴婢一份差事,以后奴婢一定会好好报答娘娘的!” 贵妃笑了笑,轻轻划过小侍女的脸庞,云淡风轻道: “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在这深宫之中,不过是互相慰藉罢了,你去瞧瞧,探探那个新妃的口风,看看她有什么打算?” 贵妃吩咐小侍女去打探消息:“如今皇后有龙胎护着,那个野外来的女人识相的话,就知道自己是斗不过的,要么夹着尾巴坐人,要么击退皇后的孩子,然后自己怀上一个……” 小侍女好奇问道: “娘娘为何从不打算怀上皇上的孩子?就连侍寝,也只让别的妃子承受雨露,这样不是很亏吗?” 自家娘娘菩萨心肠,轮到她侍寝的时候,她都会拉上几个来送过礼物或者求过情的小姐妹,让她们有机会面见天颜。 侍寝一事,姐妹情深也就算了,但是娘娘对怀着孩子之事也是不上心,要知道这在整个后宫里,都是拼了命想要达成的事情。 贵妃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嫌弃道: “让她们生好了,生个够,我再把她们生的孩子抢过来抚养,当个闲散人就好,又不是只有唯一的一个孩子……” 侍女见贵妃主意颇多,便不再多言。 倒是贵妃聊到此处,突然福至心灵,终于想到了什么,她震惊得失手打翻了杯子,吓得侍女连忙问道: “娘娘可有烫伤?” 贵妃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李思玥,我以为我才是最疯的,没想到还得是你!” “哈哈哈哈……” 侍女见贵妃今天又是皱眉,又是大笑的,不明所以地看着贵妃。 贵妃瞧见了她不谙世事的眼神,清澈动人,不由得问道: “若是我去了冷宫,你可愿意跟随我?” “奴婢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娘娘盛宠不衰,为何要担心自己去冷宫?” 贵妃沉默不语,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轩辕明的倒霉日子就要来了,争宠?已经没有意思了。” 洞悉人心的贵妃,敏锐地察觉到局势的转向,在众人寻思着继续努力争宠还是摆烂之际,已经开始早早为自己做打算了…… 第253章 冷宫 253 芙蓉宫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明珠公主轻车熟路地回去,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此前芙蓉宫遭遇了刺客后,下人们已经把所有损坏的东西收拾了,此番干净整洁,看不出来之前有经历过刺客的刺杀。 轩辕明在冷宫,离开之际便直接去了养心殿,因此是太监一路过来伺候明珠公主的。 “不知娘娘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 看见此刻的态度十分的谦卑,毕竟这可是轩辕明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 但奇怪的是皇上并未给新妃封号,他也只得叫娘娘,而没有具体的妃位名称。 这位新妃淡定得好像从来没有进过冷宫一般,甚至态度和谐的对着太监说道: “有劳公公为我布置这里了,这是一点心意,公公笑纳了吧。” 新妃出手阔绰,一定明晃晃的金元宝,竟毫不犹豫的赏了给他。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太监也是懂得后妃们争宠的手段的,此时他干脆利落地收下了金元宝,然后笑着说道: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奴才自当竭尽全力。 新妃笑了笑说道:倒还真有一个小忙,想请公公帮我一下。 听说今天是那将军府的大婚之日,我想悄悄地围观一下,不知可否? 太监一愣,这娘娘居然是想出宫? “这……” 新妃见他犹豫,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为难公公了,无妨,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新妃没有为难他,这倒是刷新了太监的认知。 以往那些宠妃都不把他们这些奴才当人,以为给了钱就要风要雨什么的,但这新妃态度多好呀,不仅出手阔绰,而且知道自己提的要求很困难,倒也不会强迫着他们给他想办法,这反倒是让太监想帮他了。 太监左顾右盼,见周围没有人了,便悄悄的上前说道:“娘娘这活确实难办,但也并非完全不可以实现,只是如今皇后怀孕,出入宫殿都较为严格,若娘娘坚持想出宫,恐怕得受点委屈了。” 新妃间太见肯接话,一时感动地看着太监说道,若是公公,肯帮忙吃点委屈,又算什么呢,我连冷宫都住过了,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太监心里面想到也许正是因为住了冷宫,所以这位娘娘才想出去透透气吧,心里面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随即又笑着说道:奴才的干爹便是与那出宫的侍卫感情甚笃,容奴才为娘娘去通融一番,想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新妃大喜过望,随即又拿出了一定金元宝递给了太监:“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竟然要劳烦这么多人,这一点点的心意便当是给所有人的辛苦费了。” 太监见这一次的金元宝更大,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 轩辕明这段时间要陪着皇后娘娘,想来也不会急匆匆的,今晚就照他事情放,他出去一会儿,自己就可以赚这么多钱,何乐而不为呢? 再见笑着说道,娘娘不必如此客气,指示须得谨记一定要在宫门落锁前回来,否则我们都是要受罚的。 明珠公主说道:这是自然的宫里面的福气,我还没有享够呢,又怎么不回来呢?这一番话把一个贪慕虚荣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太监也心想,也是宫里面的女人都是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哪怕他出去了一下又何妨,终究还是要回来的,于是两人愉快地达成了交易,太见便寻思着让人送明珠公主出宫了。 明珠公主患上了最普通的宫女福,跟着一对人马悄悄的往宫门出去,因为太监是皇上身边。事后的红人,因此他的通融特别有效,不过一会儿明珠公主便已经走出宫门了。 她转身看着硕大的宫门,在她面前缓缓的关上,嘴角冷哼:再见了,轩辕明。 第254章 将军大人爱吃醋 将军府。 叶梨因为新婚大喜,所以获得了几天的休假,不用回皇宫里伺候皇后娘娘安胎了。 但是她并没有松懈,召唤来了小鸟才得知宫里面竟然又逆转了—— 轩辕明这个花心大萝卜头,居然又又又去宠幸新妃子了? 这头李思玥才刚刚被他哄了没多久吧,真是死性不改。 没有人比叶梨更清楚李思玥如今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丧父之痛,一直让她的心情郁结,她进食不多,母体中的营养不足,胎儿便不能够得到很好的营养。 若是之后胎儿大了,而她依旧如此,就更容易诱发难产了。 叶梨本来以为轩辕明宠幸的是其他妃子,但是听小鸟说他是去了冷宫找那个白龙寺的女子的时候,夜里诧异道:明珠公主,居然成功了? 此前她看到明珠公主的时候,便知道明珠公主是要进宫重新夺取势力,好对付轩辕明的。 只是皇后一事对她这种连封号都没有的新妃,可谓是毁灭性打击,夜里本以为她要等待时机,甚至改头换面,重新换一个身份接近轩辕明的。 却不曾想重活一世的明珠公主,早已拿捏住了轩辕明的心理。 把他耍得团团转。 叶梨曾经给过明珠公主一位迷幻药,服下此药,可让人在梦中心想事成。 因此哪怕明珠公主不必侍寝,轩辕明也以为自己得偿所愿了。 随后小鸟们又告诉了一个让叶梨十分感兴趣的消息: “宝藏图?” 叶梨瞬间两只眼睛绽放出光芒! 这听上去就是一件很有趣的大冒险嘛,而且这是轩辕明想要的宝藏,如果自己能够黑吃黑,提前拿走他的宝藏,想必一定可以气死他了! 叶梨一想到此心里面不禁感觉到快活,她笑出了声。 莫尘寻声而来,看着娘子倚靠在栏杆上,望着窗外与小鸟们嬉笑,只觉得自己的娘子,真的是无比善良,能够与万物沟通交流。 莫尘上前去,从后面抱住了叶梨,温柔道: “娘子笑得这么开心,是在笑什么呢?” 叶梨咳了咳,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阿尘,你有没有听说过宝藏图?” 莫尘一怔,手指不禁蜷缩起来:“娘子你在说什么?哪里有藏宝图?是想到哪里去玩了吗?” 叶梨见莫尘似乎不知道,反正她暂时也没有什么线索,便决定先不说了。 叶梨反身抱住了莫尘,亲吻了一下他,然后甜甜地对着将军大人笑道:“这世界上最好的藏宝图,就是我成亲的路线,顺着那条路,我找到了你这个宝藏男孩。” 莫尘每一次都会为叶梨的口才所诧异,心脏瞬间又鲜活地骤停,然后又急速跳动起来…… 将军大人状似无奈而又甜蜜地叹息:“你呀你,如今倒是句句都是情话……” 一边说着,一边用大掌划入了娇妻软滑娇嫩的肌肤,缓缓摩挲着。 “怎的到了晚上,便不敢说了?” 夜里被他说中了心事,咳了咳,然后忍不住地调侃道:阿尘,今天天气太好了,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夜里说着便想从贵妃榻上站起来,但莫尘大掌一揽又把她抱到了怀中,耳边缓慢厮磨着: “娘子还没有跟我解释,你跟另一个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你身上有这么多的红点……” 低沉的声音透露着愈发危险的气息,叶梨赶紧解释道:“我们在探讨这个……医学上问题!针灸的穴位!” 手上握着她的力度从轻到急,耳畔旁边的呼吸气息越来越重,莫尘继续问道: “你们在学习针灸?” 叶梨心虚地点了点头:“还画了画,就是我们成婚当天穿着礼服的画面,我也给他画了肖像画。” 提及此事,莫尘身上危险的气息便愈发浓郁了,仿佛黑夜萦绕,黑云压城城欲摧,莫尘叹息着说道:“是呀,还给他画娘子给他画了两幅画,却只给我画了一幅……” 叶梨一听连这也能被说,她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当时你睡过去了,我太无聊了,随手画的,不过是随手一画…… 莫尘俯身前来凑到她的脸上说道:是呀,娘子随手一画却也栩栩如生,而我连随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酸。 将军大人的语气可太酸了…… 亚洲醋王真不是盖的! 第255章 皇后的报复 轩辕明,再次来探望李思玥的时候,发现整个霓裳宫今日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所有人都有说有笑的,见了皇上也是笑着行礼。 轩辕明随手喊住一个人来问,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大赏霓裳宫上下,所有太监和宫女都获得了十两银子的赏赐。 皇后娘娘自己说是前一阵子心情不佳,所以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这是赏给大家的。 众人心里明白伺候皇后是本分,但是皇后额外给的打赏,那就是情分了,一时间,霓裳宫上下一心,全都敬爱皇后娘娘。 轩辕明听了也是大喜过望,听李思玥这行为,似乎是已经活过来了,不再像从前一样奄奄一息、半死不活。 他连忙走了进去,在侍女的带领下,他来到了皇后的所在之处,入眼便看到重新穿着皇后服饰,端庄华贵的李思玥,正坐在水榭之中。 美人与美景,总是那么地般配。 轩辕明心情大好,拍着手的进去了,一边走一边赞叹道:皇后今日甚美,朕甚是喜欢。 皇后娘娘起身相迎:“臣妾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给皇上请安了,祝皇上万福金安。” 轩辕明听到李思玥说了这么多恭维的话,心想,难道她想通了? 轩辕明把手伸过去抚上了李思玥的手见她没有抗拒,便缓缓的把她拉到了自己怀中,大手一揽,李思玥顺势坐到了轩辕明的大腿之上。 “皇后这是想通了?不跟朕置气了?” 李思玥看着皇上说道:“皇上特意派人来告诉我,你去了冷宫,又把那位新妃调回了芙蓉宫,不就是想敲打臣妾,若臣妾不听你的话,你随时可以收回恩宠,也随时可以再疼爱新妃……” 一番话,不仅把轩辕明的心思说得明明白白,也把局势分析的透彻。 李思玥毕竟是李家的嫡女,熟知所有的朝廷局势,懂得权衡利弊。 轩辕明此举本就是为了敲打李思玥,并没有隐瞒任何人,在新妃踏入芙蓉宫的一刹那,宫里面大大小小的宫殿都已经传遍了这个消息了。 李思玥知道,李家如今真的仅剩她一个人作为靠山,若她不听从轩辕明的话,轩辕明是真的会把渺渺带进宫里来的。 最终李思玥低头了,她换上了那套沉重的,代表着皇后身份的华服,重新梳妆打扮。 为了腹中的胎儿,她只能够重新振作起来。 轩辕明见目的已经达成,乐呵呵地凑上前去,笑着对李思玥说道:“不愧是李家的人,懂得权衡利弊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般一点就透的性子。” 轩辕明说罢便拉着李思玥回寝殿:“水榭寒凉,对腹中的胎儿不好,朕带你回寝宫,你好好安胎。” 李思玥乖巧地由他牵着进去后,却拉住了轩辕明的袖子,对轩辕明说道:“皇上,臣妾想给您道歉,之前是臣妾不好,让皇上百般担忧。” 李思玥斟了一杯酒,郑重地递给了轩辕明说道: “臣妾给您赔罪了,请皇上饮下此杯,然后原谅臣妾好吗?” 话一说完,李思玥又橙黄橙恐的说道: 太久没有服侍皇上了,我竟然忘记任何皇上吃进去的东西都是要验毒的,不如这一杯就让我先喝,如此皇上就知道这杯酒并没有毒了。 说罢李思玥正准备喝酒,轩辕明却挡住了她。 如今李思玥正是怀胎之际,不可饮酒。孔有山龙种轩辕,明也不等他做什么验毒之事了。 这倪长弓如今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谈何带毒呢? 轩辕明不顾一切的喝下了酒,然后好言安慰道: “皇后不必担心,朕已经答应了,国丈一定会保住你们母子性命的,从此以后你就安心的在霓裳宫里面安胎好好诞下太子便是了。” 李思玥见轩辕明喝下了酒,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谢皇上的关心,臣妾有军国大事要忙,臣妾就不耽误皇上了,臣妾已经想通,自然会好好照顾腹中的太子,不会给皇上添麻烦的。 李思玥的一番话仿佛给了轩辕明定心丸,他放心的离开了。 霓裳公公门外远远的还传来了轩辕明的叮嘱声: “若有什么想吃的想买的,尽管吩咐竹晴去买定,不要亏待了自己。” 李思玥脸色平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泥场宫门,嘴角冷笑道: 我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另一头轩辕明坐在轿子上,在去养心殿的路上,便突然感觉到身体疼痛难忍。 而且是那处不可明说的地方疼痛,此等剧痛,让他生不如死,他马上叫停,喊太监去叫御医过来。 等到太医匆匆忙忙而来之际,轩辕明已经疼得晕过去了,脸上还依旧冒着冷汗。 太监六神无主的把太医拽过来,急急忙忙的说道,快给皇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医也来不及行李了,急急忙忙的上前把脉,这不探脉还好,一探脉眼睛瞪得老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太监心急如焚,见他诊脉诊了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急急忙忙地把这位太监一脚踹开换了另一位上来。 自从李思玥失了,皇子又再次怀孕后轩辕明变下令,但凡是召集太医,所有人要一起过来,因此像今天来养心殿而不是去霓裳宫,也是所有太医一起过来的。 只是每一位给轩辕明诊脉过后的太医都不敢说话,最后太监等所有人都整完了,每个人都鹌鹑似的跪在地板上,他急了,大声的喊道:你们都是在干什么?快说呀,发生了什么?皇上到底怎么了? 其中一位年纪最为年长的,资历最深的太医说道: “皇上,皇上中了毒……” “这毒阴狠狠,皇上……此后都不能人道了……” 第256章 皇上不能人道了 太监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说什么……?” “皇上他……不能人道了……” 闻言,太监吓得直接跪倒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呀! 冷汗直冒的他随即大声喊道:“你们这么多人呢,还不赶快给皇上解毒!快把皇上治好!都是死人吗?!”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能战战兢兢地继续上前探脉,但是此毒药实在是霸道,皇上如今疼痛难忍,但是之后随着毒素渗入,便会更加痛苦…… 此刻人人自危,无论太监如何训斥、如何敲打,都想不出治疗的方法。 有一位年轻的太医大着胆子说道:“这毒实在是罕见之极,如今皇上疼痛是因为毒素都积聚在那里,要排毒就得放血清除毒药,可是一旦放血,也还是不能人道的……” 这才是下毒之人最狠的地方,轩辕明注定要受苦,如今疼痛是因为中毒,可是解毒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才让太医们束手无策…… 太监吓得腿软了,这…… 随即他立刻下令:“快去查!是谁这么大胆,居然给皇上下毒!” 太监忽然灵机一动,他想到了轩辕明最后喝下的东西,是皇后的那杯酒…… 思绪一下子清明起来…… 太监随即摆手,“吩咐所有太医手写悬赏,让天下名医都过来给皇上诊治!务必要快!” 然后太监便悄悄地去了霓裳宫。 等到皇后的侍女竹晴把太监领进去之后,太监跪在地上,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脸色,然后大着胆子禀报: “皇后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李思玥今日如沐春风地笑着说:“公公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太监压低嗓子说道:“方才皇上离开后便疼痛难忍,太医说皇上中毒了,毒性霸道,以后都不能人道了,奴才特来禀报皇后娘娘……不知如何处理此事?” 李思玥闻言,似乎方才第一次听说般,惊讶了一下,问道:“那公公可查出凶手了?” 太监抬头,见皇后丝毫没有关心皇上的死活,心底似乎确认了什么,迟疑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刺杀皇上的刺客心有不甘,所以去而复返,奴才是打算先救皇上,这抓刺客之事可以放在治疗之后,再由皇后娘娘自、行、定、夺……”。 “如此甚好,龙体为安,自然是要先把皇上治好的,至于这刺客,既然之前抓不住,现如今想来也是抓不住的了。” 太监笑着点头:“是是是,奴才一定全听娘娘吩咐。” 说罢他便麻溜地汇报了一下皇上的状况,然后借故要去照顾皇上而离开了。 竹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娘娘,他这是在掩护娘娘吗?” 李思玥轻轻的拨了拨茶盏,看着那上面的茶叶漂浮,然后说道:“识时务为俊杰,他已经看出来轩辕明没有作用了,故而来投靠我。” 竹晴跪下轻抚着娘娘的肚子说道:“没想到这公公倒是会审时度势,如今皇上已经不能人道了娘娘,这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唯一的嫡长子,是最尊贵的孩子了,只是奴婢担心皇上他会记恨娘娘……” 李思玥冷哼:“他既恨我又如何,难道我就不记恨他吗?” 说着说着李思玥又咳嗽了起来,竹晴赶紧倒了一杯水,然后拍着李思玥的背让她服下去: “娘娘太医都说了,您的情绪不宜激动,如今您身怀六甲,正是虚弱之际,要想皇上经此一役,是再也不会为难娘娘的了,他还倚仗着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呢……” 李思玥抚摸着肚子,眼神温柔的说道: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缘了,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孩子来了,想来老天也在帮我。 竹晴见皇后的情绪平复下来,连忙安慰道: 娘娘那个神秘人把这毒药送给了娘娘,可是奴婢已经派人找过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这样的人会不会对娘娘造成威胁? 李思玥端坐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了额头,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多亏了他这一毒药,轩辕明已经是一部废棋了,我腹中的孩儿,将是天枢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来不日之前,霓裳宫忽然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说若是李思玥想要为国丈复仇,便可把此药给轩辕明喝下去。 当时李思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何人所做,但是她觉得哪怕是毒药,也要让轩辕明尝一尝她所遭受过的痛苦! 第257章 皇上的困境 李思玥因为这一封密信重新燃起了斗志,心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她重新梳妆打扮,恢复起了往日的精神,不管不顾地把那个密毒下在了酒中…… 她诱哄着轩辕明喝下了毒药。 她要他死,最好是生不如死! 天枢国皇宫。 寝殿里十分安静,宫女和太监都轻手轻脚,唯恐惊扰了龙床上的人。 昏睡了许久的轩辕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醒来后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下身十分疼痛…… 身为皇帝,被毒杀是家常便饭,他心中暗道不好!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起身,却看到太医正在给他敷药。 轩辕明想要说话,喉咙却沙哑得语不成声。 他抬头望去自己疼痛的地方,却发现下身溃烂不已,不由得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朕这是怎么了?!” 太医连忙跪下,支支吾吾地说道: “皇上稍安勿躁,太医院正集众人之力,在想办法……” 轩辕明一拳捶到床上:“朕如何冷静?!你告诉我朕要如何冷静!” 一旁跪了一地的太医们沉默不语,对于男子来说,传宗接代都是天大的事情,如今皇上不仅不能人道,还被毒药折磨着…… 面对天子的怒意,他们也只能受着。 太医更是焦虑不已,按理说皇上中的这个毒,是对龙体有损的,正是应该放平心态,细心治疗,偏偏一旦病人心情焦虑,脾气暴躁,那么在治疗过程也会徒添困难。 轩辕明把太监叫过来,着急道: “朕这副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何人对朕下的毒手,查出来了吗?” 太监诚惶诚恐地跪下:“皇上,这歹徒阴险,下的毒药是无色无味的,如今奴才已经派人去寻找凶徒了,定将凶徒找出来惩治一番!” 轩辕明见他说了等于没说,气得一巴掌甩过去,直把太监打得摔倒在地上! “真是废物!” 轩辕明看着自己如今身体每况愈下,焦虑道: “快去,命人去把牧神医给朕找来!还有他的义女牧念尘,通通都叫过来!!!” 太监状似为难地说:“皇上,您忘了?那牧念尘可是大婚呢,她特意来宫中告了假,连太上皇都为她添妆了,此时还在她的婚假之内,把她喊过来似乎不太好?” 轩辕明阴森森地看着太监说道: “她成亲又如何?跟朕的身体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跑出去了,边跑边说道:“奴才一定把那牧念尘带进来,请皇上稍安勿躁!” —— 将军府。 自从大婚后,众人都甚少见到将军和夫人出来,都是在主院中进行活动。 连李思逸想要找莫尘汇报军务,都会被要求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让李思逸自己看着办。 李思逸悠闲地坐在凉亭里,看着这一叠军报,斜了一眼萧子墨说道: “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们分了它吧。” 萧子墨却罕见地摇了摇头,“将军交给你,自然是信任你的,我最近很忙。” 李思逸不干了,凭什么将军逍遥就算了,连子墨也不干活了,合着他一个京城四大公子之一,所有风流快活的时间都得耗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了? 李思逸不满地说道:“你有什么要忙的?我为你两肋插刀,你插我两刀……” 萧子墨听不得他胡言乱语,把桌子上的糕点塞进了李思逸的嘴巴,堵住了他的胡话: “宫里出事了,芙蓉说最近宫中风声鹤唳,所有人都被下了紧闭令,不能出自己的宫殿,皇上自前日起便没有露脸,她预料可能皇上出事了……” 李思玥奇道:“你要怎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次将军大婚,这皇上居然没有小动作,我以为他转性了呢……” 以往轩辕明总是明面上对将军府关爱有加,不时还赏赐一番,但是众人都知道,他是不喜莫尘的,逮着机会就会给莫尘难堪。 如今听说他出事了,李思逸也好奇道: “他出什么事了?” 萧子墨摇了摇头,“这次宫里消息封闭得紧,没有传出来……但是皇后却一反常态,似乎心情很好。” 李思玥一听就来劲了:“哈哈哈,定是轩辕明被李思玥摆了一道,所以闭门不出呢……” 萧子墨怕他再这样胡说,隔墙有耳,便再拿了一个糕点堵住了他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了。” 李思玥也知道将军府历来都有许多人监视,只是近日大婚,邀请的都是至亲好友,因此他才没有防备,李思玥嚼了嚼,嫌干,又主动要求道: “我要喝茶。” 萧子墨见这小子居然吩咐起自己来,敲了一下他的头:“自己没有手吗?” 但还是斟了一杯茶,递给了李思玥。 李思玥一边喝一边分析道: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李家不是好欺负的,国丈没了,李思玥必然心怀怨恨,恐怕她正伺机报复也说不准……” 萧子墨沉吟了一会儿,不由得皱眉道: “皇后虽然失势,但她毕竟是后宫之主,若是她要对付皇上,确实有很多的机会,但是如今她身怀六甲,可能性不大……” 李思玥大言不惭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是因为身怀六甲,若是此时皇帝出了事,那她岂不就是唯一的继承人,甚至可以直接当太后了!……” 闻言,他们两个同时一愣。 对呀!若是此时轩辕明出事,那么继承人就会变成了还没出生的遗腹子了! “轩辕明此人心思叵测,也不是好对付的,若是他们两个真的闹不和,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可惜没有办法,知道宫里面的真实情况。” 萧子墨叹了一口气。 李思玥则满不在乎道:“怕什么,你忘了吗?我们的夫人如今可是天枢国的神医之女,而且又是将军夫人,让她进宫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便有小侍女匆匆而来禀报:“宫里来人了,邀请夫人去皇宫里面。” 李思玥冲着萧子墨挑了一下眉,瞧我说的对吧? 叶梨正被莫尘压着,听到敲门声,外面传来让她进宫的消息,叶梨不自觉地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有人来打破这没日没夜的洞房时间了! 天知道她都被折腾了多久! 叶梨瞪了莫尘一眼,道:“我要进宫。” 莫尘笑着吻上了她的脸:“好,为夫陪你。” “你懂医术?”娇嗔薄怒的语气,透着柔弱无力。 “不懂,我只负责伺候你,鞍前马后,递刀开路。” “……” 第258章 将军夫人为皇上治病 轩辕明因为有伤在身,在宫中大发雷霆,太医院每个人都在寝殿里被当面杖责了一番。 棍棒敲击的声音络绎不绝,吓得旁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都瑟瑟发抖—— 若不是打死了就没有人治病,恐怕太医院众人如今都要人头落地了…… 因此等到外面通传“牧念尘进宫,拜见皇上”的声音,所有人都仿佛看着救世主一般地看着门外。 叶梨今天穿了一身碧青色锦缎绣花长裙,头发简单地挽起来,带上了碧玉发簪点缀,这还是莫尘早上起来亲自给她选的,说是以玉养人,比之珍珠,玉色温润,更是衬得叶梨出水芙蓉般动人。 她进入寝殿之后,就看到太医们凄惨地被压着,受着杖责之刑。 轩辕明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说道: “牧念尘,你快过来给我解毒!” 轩辕明如今受着煎熬,连“朕”也没有讲究了,直接说得“我”字,可见他有多焦急。 可是叶梨施施然地行礼,然后上前,给轩辕明诊脉,她低头凝神切脉,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轩辕明心急如焚地看着她,又唯恐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因此想要问的话堵在嘴里,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良久,叶梨放下了手,缓缓说道: “皇上,这毒素十分霸道,已然侵入了肺腑,民女认为,可以尝试药浴加上针灸,先把毒素逼出来,然后再缓缓调养身体。” 轩辕明一听,叶梨不像别的太医说没救了,反而给出了方案,大喜过望的他连连说“好好好”,紧攥着被子的手也终于放松了。 轩辕明看着叶梨,下身的难受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尴尬,他赫然地问道: “这毒何时能解,朕会恢复如初的是吧?” 身为男子,最重要的便是传宗接代,他如今知道叶梨有办法,倒也不慌了,只想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治好。 “皇上,这毒尚未完全清除出体内,因此民女也说不准……” 叶梨低着头,“民女尽力而为,皇上稍安勿躁。” 轩辕明强自压下不适,低声道:“可是,可是朕不舒服……太痛了……” 轩辕明受毒素影响,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下身腐烂还伴随着发炎,剧痛难忍。 叶梨沉思了一会,便说道:“民女尝试为皇上提炼一下麻醉药,减轻皇上的痛楚吧。” “麻醉药?”轩辕明不知道麻醉药是何物,但是看叶梨的神色,应该是好东西,于是他点了点头:“快快快,只要你治好朕,朕重重有赏!来人,给牧念尘赏黄金千两!” 说罢,鱼贯而入的仆人纷纷带着托盘,上面满满地摆放着黄金! 叶梨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因为轩辕明中毒生病这事,宫里怕是人人自危,因此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轩辕明赏赐了叶梨还不够,还叮嘱着所有人以后见了牧念尘,都要恭恭敬敬地伺候着,一时间,叶梨的地位空前高涨。 而地上的一众太医听到轩辕明还有救,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轩辕明吩咐叶梨马上去开药,却并没有让太医们起来,叶梨点头之后便下去了,等到叶梨走了之后,轩辕明看着地上的太医,冷冷地说道: “你们全部人听着,牧念尘呈上来的药都要给我仔仔细细地研究,务必要把配方学到,并且钻研出她的医术,听、到、了、吗?” 底下的人早被杖责打得屁股开花,如今哪里还有骨气,连连点头,一众中年人舔着脸说拜师学艺也定会谨遵皇上旨意。 轩辕明想着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便抬手让他们起来了,重获自由,大家仍然战战兢兢,不敢懈怠。 不一会儿,便有宫女抬着浴桶进来了,轩辕明被扶着进去泡药浴,由于身体有伤口,药浴中又泡了许多的中药药材,才一进去他就疼得鬼哭狼嚎地“嗷嗷”叫…… 一旁的太医们手上拿着叶梨给的针灸的穴位图,一边安抚着,一边扎针,叶梨因为是女子,因此在屏风外隔空指导太医们施针。 听着轩辕明的惨叫声,心底不免幸灾乐祸起来,轩辕明从前总是给莫尘使绊子,自己如今是不是替莫尘出气了呢? 宠夫就要一宠到底,叶梨决定还是不要告诉轩辕明真相,让他蒙在鼓里好了。 是的,叶梨方才诊脉就发现了,这来历不明的毒药毒性霸道,轩辕明已然丧失了生育能力,只是若是实话实说,那么进门时候那些被杖责的太医,恐怕就是她的下场。 因此叶梨还是给他提供了治疗方案,但是也仅仅是把毒素排出体外,毒素造成的后遗症,至少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就这样,轩辕明满怀希冀地接受着药浴和针灸的治疗,却不知道,自己已然丧失了传宗接代的可能。 第一轮的药浴结束之后,叶梨便离开了皇宫,回到将军府,太监缓步上前,问道: “皇上饿不饿?” 轩辕明长吁一口气,叹息道: “皇后怎么样了?”他没有胃口吃东西,却问起了皇后,太监心里一咯噔,颤声道: “娘娘如今正在霓裳宫里安胎,可要通传她过来?” 轩辕明却阻止道:“不必了,命人把霓裳宫的守卫增加一倍,皇后如今怀有我的子嗣,要好好照顾,切不可出一点意外,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牧念尘说轩辕明无甚大碍,但是帝王的直觉,这次他遭逢大难,还是要多做准备。 太监闻言,心领神会道: “皇上不必忧心,奴才定会好好照顾皇后娘娘的!” “嗯,你们都下去吧,朕想静静。” 随着众人都下去了,寝殿中只剩轩辕明一个人。 他握着拳头,直接砸向了床沿的墙壁,恨恨道: “李思玥,你胆敢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的!等你生下了孩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一边,叶梨正准备出宫,走在宫道上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笑着出来,跪在一旁邀请道: “将军夫人的医术妙手回春,名不虚传,皇后娘娘想请将军夫人过去一叙。” 如今叶梨嫁给了莫尘,太监也改了称呼,唤她做将军夫人,叶梨点了点头,镇定道: “带路。” 随着太监的脚步往前走,叶梨觉得皇宫越来越有趣了,轩辕明失势,李思玥有望成为未来的掌权人,可是如果李思玥诞下来的孩子并不是男孩,恐怕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思玥找自己,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轩辕明估计也在等,等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机会,成为天枢国未来的储君。 局势,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第259章 李思玥的算盘 霓裳宫。 李思玥倚在了贵妃榻上,神情慵懒得好似猫咪,正安静地享受着日光浴。 叶梨看着李思玥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寻常夫妻哪怕吵架了,也总会做一点表面功夫,可她如今分明是悠然自得的姿态,叶梨猜轩辕明中毒之事,与她有关。 考虑到了这一点,叶梨安静地进去,安静地坐下,进退有度,礼节不出错但也不主动。 倒是李思玥先开口了:“新婚燕尔,恭喜你成为将军夫人了。” 叶梨羞涩地点了点头,客气道:“谢皇后娘娘夸赞。” “皇上的情况,如何了?”李思玥施施然地问道。 “生不了孩子了,如今治疗也只是安慰一下他。” “……” 李思玥多少都有点惊讶。 大约是没想到叶梨如此坦然,但她也只是愣了一瞬就恢复了神情,垂下的眸子里掩盖了多少未明的情绪,再次抬眸的时候,道: “是我做的,只是我不知道,这药居然如此大的毒性。” 李思玥竟敢直白地承认了自己是下毒之人。 叶梨诧异于她坦率之余,也好奇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这药的功效?” 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就敢下给轩辕明,这真的是……恨透他了呀…… 一旁伺候的竹晴把前因后果与叶梨简述了一遍,叶梨这才知道个中缘由竟是如此,她分析道: “这毒药恰好在你怀孕之际,送到你的眼前,可见正是有心人设计的,如今轩辕明是绝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肚子里的,就是唯一的皇室子嗣了,也许有人想要借此拿捏住你……” 闻言,李思玥低头,抚摸着肚皮说道: “我本以为这一生都只能任人宰割了,没想到老天爷还给了我这个机会,只要能生下太子,我就是太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叶梨看着李思玥,适时提醒: “可是……生孩子这个事情是有概率的,也有可能腹中的是女孩子……” 寝殿里,李思玥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郑重,她看着叶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孩子,必然会是太子……将军夫人不如想一想,是让轩辕明活着给将军府添乱,还是让他提早退役,将军府好调养生息呢?” 若是轩辕明活着,必然会逮着机会就对付莫尘,他如今已经拿到了国丈的北营兵权,下一步就是莫家军了。 若是轩辕明尽快隐退,那么换李思玥垂帘听政,李思玥愿意和将军府合作,毕竟北营已经被夺,李思玥若是要寻求庇护,寻找同样是军将的莫尘,是最好的选择。 叶梨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思玥这是给她抛橄榄枝了。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皇上和你之间的恩怨我也不参与,我进宫只为了治病,谁不舒服我就治疗谁,其余的看不见也听不见。” 李思玥见叶梨答应得爽快,也笑着说道:“合作愉快。” 离开霓裳宫,叶梨长叹一口气。 这天枢国,很快就要变天了…… 京郊—— 竹林。 苍翠欲滴的竹叶在风中摇曳,而在竹林深处藏有一个独栋的木屋子。 这木屋看似朴实无华,但实则它方圆一里都是奇门遁甲,并有机关法阵掩护,寻常人都不得而入。 此刻屋子里炊烟袅袅,有人抚琴,有人品茗,一派闲适之景。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击声,有人来了。 ”扣扣,扣扣扣,扣扣……”门外传来规律的节奏。 “进来。” 来人一袭红衣,美艳动人的脸庞洋溢着笑意,似乎心情颇为舒畅,她才一进来,便径直往屋里最大的躺椅上走去,轻松潇洒一躺,淡然道: “可以了,轩辕明已经被下了药,如今正是生不如死。” 抚琴之人闻言,琴音陡然舒畅欢快,他看着红衣女子道: “你这一步,可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付轩辕明?” 红衣女子不屑道:“我只是不想等了,既然你们这群男的都磨磨唧唧,我就自己出手。” 说话之人,正是明珠公主。 昔日她在地宫布置陷阱就是为了突袭轩辕明,后来借住将军府躲避了皇城禁卫军的搜查,最后又截胡卢婉宁,以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子成功混入了天枢国的后宫。 “并非老夫故意拖延,那轩辕明胆小怕事,身边护卫防守严密,这才让他数次逃脱。“ 明珠公主摆摆手,不在意道: “无妨,我已经开了头,你们可以动手了,苏泽兰,你在这里倒是逍遥,让我一个人忙前忙后。” 抚琴之人正是苏泽兰,他停下了琴音,微笑道: “明珠公主心思缜密,合作愉快。” “哼……” 第260章 麻醉药的诞生 “真的假的?”叶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小鸟。 小鸟把竹林里听到的内幕告诉了叶梨,随着情报的完善,叶梨如今已经大概知道了,这次轩辕明中毒,并非偶然,而是被众人合力设计! 明珠公主明面上进宫为妃,实则是伺机在宫里寻找机会复仇,恰逢李思玥因为丧父之痛,恨极了轩辕明,又自带龙胎这一免死金牌,因此幕后之人利用李思玥给轩辕明投毒,不仅让轩辕明生不如死,哪怕查出了凶手,也不能惩之于法—— 因为他今生今世都再无可能有子嗣了…… 叶梨听着这情报,都不禁感叹,帝王之位实在是危险呀,不仅日常面临刺杀和陷害,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在黑暗中等着对付他。 “所以他们打算怎么做?”叶梨好奇地问道。 “李思玥若是诞下了孩子,必然不会再容轩辕明,天枢国即将易主,而在这当口,各方势力混乱之际,李思玥孤儿寡母,又无法顺利地执掌北营和禁军,到时候天枢国不堪一击,北辰便可以出兵拿下。” 叶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计策真不错,环环相扣。 倘若当初李思玥并没能怀上孩子,恐怕就会是“新妃”喜得龙子,继而轩辕明失去生育,新妃夺得大权,再拱手相让。 而因为李思玥怀了孩子,那么让轩辕明看着自己的亲孩子被拿捏着,生生毁了天枢国,对明珠公主来说也是畅快的报仇,她这么恨轩辕明,自然是不舍得让他早早死了的,定然是让轩辕明看着自己成为亡国之君,受尽耻辱…… 叶梨想到此处,抬头望天,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若是天枢国亡了,莫尘会开心吗? 毕竟轩辕明从前对将军府也不好,若是她能助莫尘一臂之力,让天枢国亡国,他,可会高兴? 思绪发散之后,叶梨便坐在院子里呆了许久,直到宫女战战兢兢地询问她: “将军夫人,请问麻醉药好了吗?皇上疼痛难忍……” 叶梨这才回过神,她转身看着宫女,直言说道: “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把麻醉药提炼出来,我给皇上开一些安神的药吧,你先拿去。” “是,谢将军夫人!” 宫女因为可以拿到药去交差,心情高兴不已。 近日来皇上心情不好,许多伺候的人明明没有出错也会被杖责,如今自己若是空手而回,免不了会被责罚,但是带了药方就不一样了,至少是有东西拿回去的。 叶梨随手就写了一副安神的药方,然后递给宫女,宫女双手接过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皇宫里人人自危的模样,叶梨忽然心生一计。 古代没有麻醉药,因此受了伤都是硬扛着度过,如今她既然要研究麻醉药,何不利用轩辕明生病这件事,大肆宣传推广呢? 一想到将来可以卖出去很多的钱,叶梨又有了动力了! 她立刻埋头回想,以前牧神医给她说过的草药知识以及现代的医学常识,着手调配麻醉药。 酒楼的阿一忽然收到了手下人送来的信件,居然是叶梨给他写的! 阿一立刻打开了信件,上面写着叶梨研制了一种神奇的药剂,可以使人的疼痛减轻,尤其是对于重大伤口等创伤,也可以使用来让病人沉睡,然后治疗。 叶梨希望阿一尽快在京城中传播这个消息。 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就说连天枢国的皇上都在使用这种药剂来减轻痛苦。 阿一看着叶梨的字迹,久久回不过神。 自从叶梨成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阿一看着薄薄的信纸,心中暗叹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酒楼扩张太厉害,所以累着了。 叶梨的酒楼经过四君子的扩张,已经变成了最大的一个连锁酒楼,而且还接受地方官绅的招商引资,酒楼的本部会提供技术和食材,开店的人负责当地的选址和人员招聘,所以不仅是天枢国,逐渐在其他国家也打响了名声。 阿一从前是山贼头子,四兄弟哪怕如今名声大噪,私下里也是听阿一的话,因此作为总负责人,阿一来了京城后也是马不停蹄地干活。 看完了信件,阿一捏了捏眉心,然后吩咐道:“来人,把这个消息在京城传开,三天之内,我要京城无人不知。” 酒楼的掌柜听罢,笑着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小的马上去办,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阿一摇了摇头,道:“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你的。” 等到下人离开,阿一仍然看着信件出神,麻醉药…… 阿一掀开自己的手臂,在他手腕蜿蜒到手臂,有一条长长的伤疤,深可见骨的疤痕哪怕痊愈,仍然肉眼可见地狰狞…… 若是能早一点遇见她,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大有不同?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大约就不会沦落成为山贼了…… 第261章 诰命夫人 有了赚钱的念头,叶梨用最快的速度研制出了麻醉药。 在研制成功的当天,便把它交到了轩辕明的手上,她也不知道这一次成功与否,但是正好有皇帝做白老鼠,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幸运的是,她毕竟是穿越过去的,叶梨得到了天枢国最好的老师的指引,再加上自己勤学苦练,她最终还是成功地把麻醉药研制出来。 轩辕明已经好些天没有得到充足的睡眠了,如今有麻醉药帮他减缓了疼痛,整个人身心舒畅。 待到他身体好一些了,便命人把他抬到了霓裳宫。 皇后李思玥似乎这才知道皇帝身体不适,她着急地看着轩辕明说:“臣妾身怀六甲,未能够前去探望皇上,望皇上恕罪。” 轩辕明自是不计较,毕竟他伤在了男子最伤自尊的地方,他巴不得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以此来掩盖他的问题。 轩辕明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仍旧情意绵绵地看着李思玥说道: “思玥你快起来,可别累着了,这样朕会心疼的。” “承蒙皇上不弃,臣妾近日情绪不佳,都没能好好伺候皇上,谢皇上体恤臣妾。” 轩辕明听罢,又是好言劝慰了李思玥一番,两人相敬如宾,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模范夫妻一般。 可是心里面却各自打着算盘。 轩辕明壮似不经意地提起来: “前阵子朕稍有不适,全靠牧念尘帮朕出谋划策,如今朕的身体已经大好,正想着要如何嘉奖牧念尘呢,不如皇后替朕想个法子?” “这事着实抬举臣妾了,皇上自行决定便可。” 李思玥不接茬,她明白轩辕明此刻正是担心自己恃宠而骄,他怕自己仗着怀有龙种,便敢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所以她隐而不发。 李思玥对于轩辕明的任何决定都持有保留态度,只让轩辕明自己决定宫中的大小事务,此举也让轩辕明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些。 见此,轩辕明不禁暗松了一口气,说道:“皇后过谦了,你们毕竟同为女子,自然是更为了解女子的心思。” 李思玥见轩辕明愣是要让她出个主意,便也顺从地说道:“既然如此,不若也仿照莫尘将军的发妻一般,把她抬为诰命夫人吧。” “两位诰命夫人同在府中,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想来皇上也可以任由将军府自生自灭。” 李思玥的一番话看似是为轩辕明出主意,实则却抬高了牧念尘的地位。 如今她已经和牧念尘达成了协议,所以牧念尘的地位越高,对她而言越有利,而且也可以做一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轩辕明听了之后果然大喜,如今他自顾不暇,无论真真假假,只要能给莫尘添堵,他都愿意。 何况诰命夫人也不过是赏赐一下罢了。 随即,轩辕明便让太监拟旨,正式册封了。 叶梨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有点愣住了,又再册封为诰命夫人? 她是叶梨的身份的时候,便已经喜提这个称号了,如今莫尘又再娶了她一次,为她补上了一个盛大奢华的婚礼,而且同为诰命夫人! 想来自己真的是很适合这个头衔呢。 因为有了经验,这一次牧念尘十分淡定地接下了圣旨,面对比之上次多一倍的赏赐,也波澜不惊地收下了。 这可震惊了传旨的太监,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如此地贪财,他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情报一般,匆匆离去,正急着要上报给轩辕明。 轩辕明听说牧念尘爱财之后,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好!好!朕最怕就是那种假清高,无欲无求的人,若是她贪财,正是能更好拿捏住她了。” 轩辕明大手一挥,又给牧念尘多赏赐了一番。 另一边,皇后李思玥也送来了一堆贺礼,说恭贺牧念尘成为诰命夫人。 一时间,叶梨觉得成为将军夫人之后,真的是秒变富婆。 她坐在马车上不禁给莫尘打趣道: “我这样算不算是吸金体质?嫁给了你,你都可以少奋斗好多年了。” 叶梨本来只是闲着说说笑话,却没想到莫尘认真地凝视着她,深情道: “正是,娘子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福星,只是……难道我不是夜夜都在奋斗吗?” 叶梨被他的话羞燥了脸,在摇晃的马车上敲了他一拳,然后肆意地躺下了,慵懒道: “研制麻药,我也累了,你给我捏捏肩膀。” 若是有外人看见,恐怕都要惊掉下巴了,柔弱无骨的将军夫人,毫不客气地安排起将军大人做这种伺候人的工作,偏偏将军大人还甘之如饴,脸上挂着“这是为夫该做的”表情。 莫尘是武将,指腹上有剑茧,加之男生的手较为粗厚温粝,细细密密的苏麻感在肌肤相贴处传来,叶梨逐渐习惯了这种快感,不自觉地就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莫尘见叶梨睡着了,却也没有停止按摩,自己的娘子心怀天下,学习的时候又过分专注,他看着她这些日子专心致志地研制药剂,茶饭不思,不自觉地心疼起来。 莫尘亲吻了一下叶梨的额头,小声说道: “有我在,安心睡吧。” 马车继续前进,迷迷糊糊的叶梨寻着热源,时不时地调整姿势,最后舒舒服服地窝在莫尘的怀中,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皇宫中,轩辕明和李思玥虚与委蛇了一番后,便说要回去养心殿处理政务了,离开霓裳宫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皇后,你也知道的,但凡宫中有怀孕的妃子,那么后宫便会再次选秀,朕想,若是之后有新的女子进宫,皇后还是要多多担待才是。” 皇后李思玥自然是知道如今轩辕明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只是轩辕明这一番话,却又让她动摇了…… 难不成牧念尘的医术当真如此高明? 又或者轩辕明私藏了什么神秘药不成? 李思玥以为凭借着自己如今有了天枢国唯一的子嗣,不管轩辕明出什么招,她都可以应对。 但她却低估了轩辕明的卑鄙无耻。 轩辕明居然把她的妹妹,渺渺接进宫里来了! 这是她仅剩的亲人,轩辕明让她家破人亡还不够,还想要连累她最后的亲人! “砰”的一声,霓裳宫的杯碗瓷碟都被摔碎了,李思玥怒气冲冲地说道: “立即摆驾,带我到皇上那里!还有把牧念尘立即传进宫,快!” 第262章 轩辕明的报复 牧念尘再次被邀请进宫的时候,领路的太监恨不得跑起来,一直跑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 皆因帝后发生了争执,这在宫里可是稀罕事! 可是叶梨丝毫不慌,她知道轩辕明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起不了太大的风浪。 但叶梨到了寝宫后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轩辕明的无耻。 才一进门,便是一派狼藉之景,地上有一位未着寸缕的少女正低声哭着,李思玥拿着绸布包裹着她,一边抱着她一边不停地安慰。 轩辕明则是挂着阴森的冷笑,嘲讽李思玥: “你既然怀了朕的孩子,朕让你的妹妹也进宫伺候,有福同享,你们姐妹二人作伴,这不好吗?” 李思玥恨极了,声音沙哑着怒吼: “轩辕明!你毫无人性!你怎能如此对待渺渺?!” “她只是个孩子!” 李思玥声嘶力竭,她抱着怀中的女子,掩面而泣,一旁的宫女不住地安慰李思玥: “娘娘你千万不要动怒呀……娘娘保重!” “哈哈哈,你们的皇后娘娘,如今唯一的依仗就是她的肚子了,她自然会好好珍惜这个孩子的!” 轩辕明大笑起来,他已经已近癫狂,自从叶梨说可以治疗之后,他便少了许多焦虑,经过反反复复推敲,轩辕明发现最可能下毒的人就是李思玥。 从不受宠的皇子到一国帝王,轩辕明蛰伏已久,筹谋多时才能把国丈府搞垮,正是意气风发之际,本来幻想着要成为千古帝王的他如今身受重伤,所以他恨李思玥,他恨不得杀了她! 轩辕明要让李思玥痛苦,但李家最大的掌权人——国丈已经死在了他面前,如今还能让李思玥痛苦的,就是那个女子。 所以轩辕明不顾一切要毁了李思玥的同胞妹妹。 叶梨看着二人撕破脸的局面,再看看那个被李思玥抱在怀中的女子,那分明是个痴儿,虽然长着大人的脸,但是智力却并非常人。 想来这是李思玥的妹妹,那位失了心智的痴傻女子一直养在京郊的庄子上,轩辕明为了报复李思玥,硬生生把她抓过来折磨了…… 叶梨不住叹息,她站在门口行礼: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李思玥看到了牧念尘,急忙爬行跑过来,她一把拽住叶梨就往妹妹的方向走: “牧念尘,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快把我妹妹治好!” 叶梨蹲在少女的身前,想要给她诊脉,只见这个女子满身布满鞭痕、双手被解开的绳索还未完全扯松,下身血迹斑斑,瞧这模样,轩辕明是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李思玥妹妹身上了。 少女瞧见姐妹以外的人想要摸她,她急得哭了出来,但是又不敢反抗,只是叶梨看见她握拳的手,便知道她心里其实紧张得很。 叶梨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不打人,乖乖。” 奇迹般地,方才还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子,听了叶梨的声音,便真的安静下来了。 叶梨安慰道:“我帮你治疗,你喝下这个,痛苦都会飞走的。” 女子喝下的,正是叶梨研制的麻醉药,她除了做口服的,也有做药膏版本的,只是不曾想,居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女子喝下去,不久后身上的痛苦真的仿佛减轻了,她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看着叶梨充满了依恋。 李思玥瞧见自己的妹妹这么快就信任牧念尘,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渺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少女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还往前把额头凑近了李思玥,轻轻碰了一下李思玥的额头。 随后,同样的动作又对叶梨做了一次。 李思玥心底更是掀起了巨浪,渺渺除了家人不爱亲近别人,若是在陌生地方更是会不自在。 这个动作,是渺渺表示信任的动作,只跟自己做过的,如今,她对着牧念尘,居然也跟姐姐一般信任了! 叶梨没有管李思玥心里想什么,原身这个小哑巴,自从可以开口之后连动物都能沟通,何况是人呢。 瞧见渺渺身上伤痕着实严重,她轻声建议: “皇后娘娘,恐怕这位姑娘得静养一段时间才可以了。” 李思玥点了点头,马上答应:“你要多少珍贵的药材都可以,多少钱都没问题!只要你能治好我的妹妹!” 还没等叶梨说话,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轩辕明开口了: “治好?哼,治不好了!哪怕朕能治好,她也不可能治好,朕要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此言一出,大殿里所有人都震撼万分。 冷冷的声音好似恶魔的诅咒,回响在大殿中: “李思玥,朕受过的痛苦,朕也要你感同身受,你如今怀着龙种,朕动不了你,但是你的妹妹,这辈子也别想再有孩子!” 恍如蛇蝎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轩辕明居然为了报复,生生毁了这个痴傻的少女,让她再无法生育! 李思玥的怒意已经蔓延到胸口,她破口大骂: “轩辕明,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 李思玥气急了只想杀人,她猛地扑上前去! 然而还没等她冲上去,大殿中的宫女太监都纷纷上前拦下了…… 如今皇上身子不适,皇后又怀有身孕,若是一个不慎,恐怕一尸两命了… 众人合力把李思玥和皇上分开了,死死地按住了李思玥,宫女们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动怒。 “你们不要拦我,我要杀了他!”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你想得到的,你既无实权,哪怕夺得了监国之位,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罢了。” 两人撕破了脸,剑拔弩张的场面着实是触目惊心。 而就在这时候李思玥承受不住莫大的刺激,她晕倒了…… 自从国战死了后,李思玥承受着莫大的悲伤后,又因怀孕了母体损耗严重,如今更是气急攻心,情绪悲伤不已,她失去了意识。 叶梨见李思玥昏倒了,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 李思玥不能有事,不然的话局面就更混乱了。 看着轩辕明,叶梨心底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第263章 当年的真相 大殿上混乱的局面最终因为太上皇的到来而平息。 自从轩辕明登位,太上皇便蜗居起来,仅有在贺寿之际的场合才会出来。 可是因为帝后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因此有太监去邀请太上皇出来主持大局。 李思玥被抬下去,牧念尘作为大夫一路照顾着她。 轩辕明则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听着太上皇的训导,所有下人都被屏退下去,只剩下苍老疲惫的叹息声: “明儿呀,江山社稷,也是需要臣子来维护秩序的,对待他人赶尽杀绝,只会让其心生叛逆,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轩辕明沉默不言,他从李思玥晕倒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太上皇自顾自地说道:“当初是你自己求着娶李思玥为皇后的,如今却这样待她,你午夜梦回,可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轩辕明眼眸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癫狂道: “不过是子承父业罢了,你当初不也是为了利益,娶了对自己有用的女人?将军府的那个人,才是你放在心里的人,连那个人死了,你都要照顾她的孩子。” 太上皇看着如今轩辕明瘫着的模样,充满了失望,道: “这么多年,你不喜欢莫尘,暗自给他添堵,就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他母亲?傻孩子呀,斯人已逝,你如今已登大位,又何必执着呢?” 轩辕明:“我何必执着?!那你又为什么一直保护他!为什么!我才是你的亲儿子!为什么你一直喜欢的是他!” 轩辕明仿佛压抑了许久,滔天的怒意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孽种才是你的孩子!不然你为何总是偏袒他?!” 面对轩辕明最后的质问,太上皇惊讶不已,但是他很快就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如今什么都有了,为何还如此不满?朕从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轩辕明歇斯底里道:“因为你从来都不喜欢我,所有皇子里,我得到的关注是最少的!在这吃人的宫里,没有帝王的恩宠,我和母妃一无所有!母妃死在冷宫里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数发泄出来:“如今的皇位是我苦心筹谋得来的,是我娶了李思玥,得到了国丈的支持,才能设局让你退位,这是我的本事!不是你决意给我的帝位!” 太上皇听着他的话,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痛的回忆,他只要想起当初的情景,就会心痛不已…… 太上皇扶着额头,痛声道: “你这心性,确实不适合当帝王,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打压忠臣,听信谄媚,连自己的发妻和国丈都抛弃了……” “不止!我岂止是做了这些,你不是一直都不知道你喜欢的女人是怎么死的吗?是我设计让她死的!只可惜那个孽种没有死掉,到底是命硬活了下来。”恶毒的目光仿佛蛇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太上皇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事情的真相,他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说什么?是你,是你害了她?!” “对,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揭发了她的身份!你爱上了敌国的间谍,这件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你看,我多聪明,不是我亲口说出来,你根本不知道真相。” 太上皇怒极:“你这个逆子!你怎么能这样做?” 轩辕明癫狂地“哈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捶桌道:“我当然要这样做!我过得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过得畅快!和自己心爱的人阴阳相隔是什么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太上皇急怒攻心,走上前去正欲教训轩辕明,岂料打上去的掌风还没碰到轩辕明,便已经被轩辕明挡开了,轩辕明站了起来,直言道: “我蛰伏多年,怎么还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太上皇看着他站起来了,震惊道: “你不是受伤了吗?” “哼,你看我如今,像是有事发生的样子吗?” 轩辕明看着门外,冷冷道:“来人!太上皇年老体衰,把他扶回去休息,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擅自让太上皇出寝殿。” 太上皇怒了,大声道:“你胆敢软禁我?” 轩辕明道:“让你退位我都敢,还有什么我不敢的?!来人,马上带太上皇下去!” 门外马上鱼贯而入一群太监和侍卫,架着太上皇就走了。 太上皇如今已经退位,宫里都是轩辕明的人,他势单力薄,只好被带走了。 轩辕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太上皇最后的眼神让他陌生。 但是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心肠早已冷透,压下愧疚的感觉,轩辕明对着房檐的位置说道: “暗影,你下来,务必看守住太上皇,我不想有什么意外阻止我的计划。” 虚空中有一声回应:“皇上放心,暗影会竭尽全力。” 空气中有一闪而逝的暗影,正按照轩辕明的吩咐行事。 这是轩辕明贴身培养的死士,只服从他的命令,躲在宫里的暗处,成为保护他安全的暗卫。 等到暗卫离开后,轩辕明才终于吃撑不住地倒了下来…… 原来他方才不过是撑着一口气,中毒之后轩辕明已经元气大伤,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冷汗涔涔的轩辕明费力地擦了擦汗水,不甘心道: “该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低声的咒骂回响在大殿中,却又逐渐归于平息…… —— 另一边,叶梨一边给李思玥诊脉,一边拿出自己的速效救心丸,给她服了下去。 李思玥心神损耗,情绪过于激动,这样对孕妇极为不利。 如今她和李思玥是合作关系,可不能让她出事了,对付轩辕明,少了李思玥可不行。 李思玥悠悠转醒,她看着叶梨,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妹妹呢?” 叶梨安抚着她,道:“她在旁边的房间里,等一会我去看看她。” 李思玥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妹妹的故事,叶梨这才知道,原来李思玥这个妹妹,是天生的痴儿,智力低下,李府为了名声着想,一直让她养在京郊。 李思玥看着叶梨,虚弱道: “牧念尘,我求求你,我妹妹她真的很可怜,你可以帮我救救她吗?” 叶梨点了点头,郑重道: “我答应你,我会治好她的病的,你也要振作起来。” 李思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追问道: “你真的可以吗?渺渺是痴傻的,你真的可以治好她?” 第264章 叶梨得知皇宫秘闻 皇后李思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问牧念尘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妹妹。 叶梨点了点头,最终承诺道: “我一定会尽力的。” 得到了准确消息的李思玥,再次晕过去了。 今日之事已经让李思玥心神疲惫,还在孕中的她只是凭着意志力强行振作起来罢了,如今得到了神医弟子的肯定,便再也撑不住了…… 叶梨俯身上前,给李思玥盖好了被子,然后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李思玥的妹妹,那位痴傻的女孩子,如今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叶梨。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彷徨不安,来到陌生地方的她并没有睡着,方才伺候她的宫女把她带上了床,她唯唯诺诺地配合躺下了。 如今见到了叶梨,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李思玥的妹妹似乎对叶梨颇有好感,她见叶梨进来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甚至还悄悄地从被窝里面伸出了手,试探着向前伸…… 叶梨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帮你看看伤口。” 叶梨的声音十分好听,这让渺渺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寝殿里,叶梨给她悉心地包扎,对她来说,外伤并不难治,叶梨很快就给渺渺包扎好了外伤。 随后叶梨便仔细地给她做了一番检查,料想她从前应是撞到了脑子,后脑有一个血块淤积着,所以一直压迫着脑神经,导致如今这般模样。 若是要治好她,便得进行开颅手术。 在这个时代,开颅手术与剖腹产一样,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叶梨想,如今李思玥怀有身孕,若是让她听见这种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法,恐怕又会受惊。 于是她便隐瞒了下来,只等待回去把麻醉药的提炼纯度提升一下,获得更高级的麻醉药,再选进合适的时机给渺渺做手术。 叶梨打定主意后,便轻声安慰渺渺,待她睡下之后,便出宫去了…… 这一天发生了许多事,她也有些疲惫。 走在宫道上,叶梨心想,在这宫墙之内,所有人都不自由,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 回到将军府之后,叶梨小心翼翼地跟莫尘商量着,开颅手术的可行性。 “你说什么?把人的脑袋剖开?” 莫尘对这事是闻所未闻,但是思及牧神医是天下第一神医,便对娘子的决策不再怀疑,他握住了叶梨的手,轻轻地说道: “若是你觉得可行,便去做吧。” 叶梨诧异于莫尘的接受程度,她迟疑地道: “你不怕我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连累你了吗?” 莫尘笑道:“我的娘子,是这天下最出色的女子,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莫尘理了理叶梨鬓边的碎发,“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若是反对,那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阿尘谢谢你,你真好。”叶梨真心感慨道。 无论何时,莫尘总是最相信她的,这让她感到十分满足。 莫尘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夫妻同心,你跟我说谢谢做什么。” “是我的不是啦,英明神武的相公,你就原谅我吧。” 一丝小俏皮,透着甜蜜,弥漫在空气中。 “那不行,我要罚你。” 说罢,莫尘的手便不安分地上下探索起来。 将军府的卧室再次大门紧闭,众人见已经到了饭点,但将军和夫人都没有出来吃饭,便知道以后夫人都不会按时给他们煮饭吃了…… 毕竟将军才是最大的饭桶。 众人唏嘘过后,再次各忙各的了。 —— 翌日,叶梨如常进宫。 霓裳宫里,李思玥的情况并不太好,叶梨给李思玥加重了安胎的药。 由于李思玥昏昏沉沉的,所以进食不多,考虑到孩子需要母体的营养,于是叶梨便把渺渺叫过来,手把手地教渺渺去喂李思玥吃东西。 本是昏迷着的李思玥,耳畔恍惚听到了幼妹的声音——来自亲人的呼唤,使她放下了戒备。 于是本来难以下咽的食物,都被渺渺顺利地喂进去了。 叶梨当即夸奖渺渺非常厉害,渺渺不说话,但是耳朵红红的,应是听得懂的,叶梨见这一招有效,便悄声地退出了寝殿,留给她们姐妹二人独处的空间。 然后她独自去了太上皇的居所。 这出闹剧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然不可收拾了,她想去问问太上皇,该怎么办? 才一进去,便看到太上皇正看着一张卷轴,凝神不语,连叶梨的请安也听不见。 叶梨走到离他半步之遥,悄声说道:“参见太上皇。” 太上皇一愣,手中的卷轴不自觉地掉下来了。 叶梨被他的动作吸引,只见地上缓缓展开的卷轴上,居然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叶梨自觉失礼,于是便蹲下身,帮忙把卷轴捡起来,只是越靠近,却越发现这女子的眉眼之间,居然跟莫尘如此相像! 难不成…… 叶梨眼疾手快地把卷轴拿起来,递给太上皇,然后安分守己地退到了一旁,静默不语。 太上皇见她如此乖巧,深沉地问道: “你不问我,这卷轴上的女子是谁?” 叶梨仍旧低着头,态度谦卑地说道:“这宫里,有许多尘封的往事,不知者不罪,若是我该知道的,以后便会知道,若我不该知道的,那我便不问。” 叶梨的这一番态度,似乎取悦了太上皇,他点了点头,赞叹道:“你是个知进退、明事理的孩子……”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 “罢了罢了,我也半截身子入了土,有些事还是告诉你们吧。” 太上皇转身走向了桌子旁,他缓缓地坐下,倒了一杯茶,吩咐道: “过来坐吧。” 叶梨听话地往前去,但却不敢逾越。 太上皇见她态度越发地小心翼翼,不禁笑道: “怎么,你如今如此地畏首畏尾了?从前我见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叶梨笑道:“初生牛犊自是不怕虎,可我已经是将军府的夫人,身上便有了责任。” 当叶梨提到责任之际,太上皇的眼神亮了亮,似乎闪烁起了不一样的光芒。 他看着叶梨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道:“我没看错你,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孩子呀……事已至此,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叶梨见太上皇一副和盘托出的模样,不禁心想:宫中的秘闻,来了…… 大殿之中响起了悠扬苍老的声音: “许多年前,有一个年轻人,他饱读诗书,喜欢周游列国,后来他在游历之际遇险,幸而得到了一个医女的帮助,才能够挽回性命,年轻人在疗伤期间,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的医女,但医女却是喜欢游历山川之人,很快她便离开了,年轻人日思夜想,却遍寻不获。” “就在他灰心丧气之际,命运让他再次和医女相遇……那一次,是在青楼当中,医女为了代替被卖身进青楼的人,自愿去了比舞台上跳舞,年轻人再次见到她的身影,当即心生欢喜,继而又被她的舞姿深深地打动,年轻人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叶梨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呢?” 第265章 太上皇的心思 “但命运总是如此地可笑,那个青楼当夜就被人砸了,有见义勇为的蒙面人把医女救了出来,医女帮忙治疗伤员,后来便不知所踪,他们二人再度错过……” 太上皇叹了一口气,满怀眷恋地道:“年轻人本来以为,他们终究是这样有缘无份的了,却不曾想,后来这个医女去了皇宫里面给皇后治病,他们再次有了接触的机会,一来二往地,年轻人越发知道,医女不仅心地善良,而且学识渊博,能和他畅谈所有的话题,于是年轻人便越来越喜欢她,后来甚至想要娶医女而妻……” “但变故却出现了,医女进宫给皇后治病,没成想皇后却死了,后来有人举报,她是来自敌国的奸细,混进宫里就是为了害人……” “年轻人自然不相信,如此善良美好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奸细?但无奈,证据确凿,而且医女也当着他的面,承认了自己确实是其他国家的人,只是游历至此,看到皇宫悬赏游医才揭榜的。” “医女告诉年轻人,自己并没有谋害皇后之意,年轻人当然相信她,他竭力地为她平反,让她从牢狱之中脱险,然而因“奸细”这层身份的缘故,女子说她在留在这里不安全,她想回去自己的国家……” “年轻人心痛不已,但是为了自己最爱的女子,他委托自己国家的将军,去护送医女回到她的故乡……” 太上皇的目光深邃,看着远方,似乎叹息故人的离去。 叶梨轻声地问道:“所以她顺利地回去了吗?” 太上皇摇了摇头:“没有,护送她的将军,是个俊俏的年轻人,他们都是一样的年纪,在路上日久生情,后来那个医女爱上了将军……他们成亲了,医女改了姓名,隐居在宅院之中,再也没有回去自己的国家……” 叶梨此时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她安静地坐着,等着太上皇把故事讲完。 “那位年轻人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回到她的国家了,于是便断绝念想,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家族为他安排好的女子,成亲度日……” “两人天各一方,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天意弄人,后来的后来,他再次见到了医女……” “医女想尽了办法,进了宫,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将军,原来将军被人揭发勾结敌军,犯了叛国罪,不日就要凌迟处死,医女说将军是被冤枉的,想他救人……” “年轻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医女竟然没有走!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医女居然已经和将军成亲,还留在了自己的国家!” “他嫉妒!他愤恨!他觉得是将军抢走了他心爱之人,他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凌迟处死,听到将军犯了叛国罪,年轻人心里面高兴得很……但是看着医女落泪的神情,他没有办法拒绝她……” “年轻人用拖延的办法,稳住了医女,并且告诉他自己会想办法的,他把医女留在了宫里,这一刻,年轻人终于有机会,对医女诉说自己的心意,他把当年他们两个相遇而又错过的故事告诉了医女,恳求医女能够留在他身边。” “医女为了救出将军,最终答应了留在年轻人的身边……” “年轻人听到之后,高兴极了,为了稳住医女,他用尽了一切办法,让那个犯了叛国罪的将军没有被马上处死,而是一直困在牢里面……” “医女对他感激不已,他获得了医女的信任之后,便趁虚而入,他捏造了将军在狱中认罪的密信,告诉医女,将军是个品行卑劣的无耻小人……” “医女起初不肯相信,但是旷日持久的证据,长久的两地分隔,最终还是让二人离了心……” “年轻人一边对着医女展开追求攻势,一边命人在牢狱之中折磨将军,他恨将军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也恨将军让他们两人晚了这么久才能相守在一起。” “后来,几年后,将军最终在牢里被折磨死了……年轻人以为自己赢了,却不曾想,就在将军死后不久,医女居然也自尽了……” “年轻人这才知道,原来医女什么都知道,但她为了救将军,才忍辱至今陪在自己身边的,将军死了,她便没了生的意志,也随他去了……” 叶梨听到这里,只觉得这个故事如此凄美而又决绝,让她不禁动容…… “医女临死之际,给年轻人留下了书信,说哪怕当年没有将军护送她离开,她也不会喜欢上年轻人的,她天性便热爱自由,不喜欢宫墙之内的生活,她说希望她的孩子,也不要被困在这偌大的牢笼当中,她恳求年轻人,不要告诉自己孩子事情的真相,让她的孩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叶梨听到这里,讷讷道:“……那个孩子……” “年轻人不想违背医女的遗愿,他没有为难那个孩子,也没有告诉他父母双双逝世的真相,他帮助这个孩子,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那个孩子,现在是天枢国最年轻的将军了。” “你说,那个年轻将军,会原谅他吗?” 太上皇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很,有着老年人的颓废,也有着懊恼与悔恨,他小心翼翼地问着,却又害怕从叶梨口中听到回复。 复杂的情绪最终让他坐立难安。 叶梨骤然听到了这些尘封的往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有料想过莫尘的身份不简单,却不曾想竟然这般曲折! 难怪轩辕明这么不喜欢莫尘,而且轩辕明和国丈府都用尽了力气来刺杀莫尘,当初他和莫尘相遇的那一箭,想来便是因为莫尘的身份吧。 当年的那名医女,因为想要救莫尘的父亲,而被迫住进了宫,一个大活人无论如何隐藏,终归是有痕迹的。 既然抹杀不掉痕迹,那么在宫中有权有势的人,便有机会知道真相。 莫尘是隐藏的皇子,将来有继承大统的能力,所以轩辕明不喜欢他,甚至想打压他、杀死他…… 太上皇悠悠道:“后来年轻人也老了,成为了老年人,再后来半只脚踏进了棺材,人哪,一旦离死不远了,就分外地渴望亲情……” 太上皇见叶梨在听到真相之后,并没有过于惊讶,不由得感叹道: “你可知道,我今天告诉你真相,意味着什么?” “太上皇……是想让莫尘原谅你?” 叶梨揣摩着太上皇的意思,他在这个故事里面,显得自己是那么地无助、无奈,仿佛一切坏事都是将军这个第三者插进去,打扰了他和医女的唯美爱情。 又联想到若是太上皇行将就木,渴望亲情的话,保不准是渴望莫尘可以原谅他,当年逼死了自己双亲的事情。 太上皇摇了摇头,语不惊人,誓不休地说道: “莫尘是正儿八经的流着皇室血脉的皇子,若是轩辕明不能够生育,莫尘便有资格继承大统,成为天枢国的皇帝。” “哈?”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叶梨倒是愣住了。 当初她和莫尘成婚的时候,他是个傻子,也是个将军,但没有想到如今他还是个皇子—— 虽然暂时还是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 太上皇见叶梨张大着嘴巴,呆愣的神情,于是再次抛下了一个炸弹: “朕若是立莫尘为帝,你就是天枢国的皇后了。” 叶梨:“?!” 第266章 治好渺渺 叶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太上皇这话也太突然了,从她知道真相到莫尘何去何从,短短几句话之间便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太上皇见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太多的震惊,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么大秘密,你就这点反应?” 叶梨眨了眨眼,你一股脑儿自己说完了,总得给点时间别人反应过来吧…… 叶梨低头道:“此事是帝王的家事,我一介老百姓,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太上皇诧异了,不说皇上身份贵重,皇后也是后宫之主,就连世家大族的嫡女,也是争破了头想要进宫的,显然牧念尘的反应在太上皇的意料之外。 大殿里长久地静默,随后太上皇才问道: “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都不重要,明儿如今身子弱,尘儿我是一定要认祖归宗的,你听懂了吗?” 叶梨点了点头,分析道:“太上皇是害怕阿尘不肯原谅你,所以你才事先告诉我真相,你希望我会为了皇后之位,对莫尘吹枕边风,好让他原谅你,也原谅轩辕明,只可惜……” 叶梨故意停顿了一半,吊足了胃口才道: “只可惜,我不愿意干扰阿尘的决定,此事要不要应下,由他自行定夺。” 太上皇似乎恼火了,厉声道: “你听着,你要是还想当皇后,就要劝尘儿早日接受现实,否则,哪怕他登基了,我也可以给他换一个皇后!” 叶梨似乎没有听见,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您还是不理解他,阿尘并非贪图富贵之人,若是为了保家卫国,他可以肝脑涂地,若是为了责任,他会义不容辞,但是若一切都是阴谋骗局……而要他来承担那些沉重的代价……” “我不允许你们伤害他!” 霸气的回绝,掷地有声地回响在殿中,这一刻叶梨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宅女,也不再是一个医女,而是一个愿意和丈夫风雨同路的女人。 她自千年后而来,自然知晓帝王家,无情冢。 一旦上位便身不由己,所有亲情都会逐渐变得陌生,权力争夺之下,许多帝王连本心都会遗失。 “他若是愿意接这位子,收拾这一个烂摊子,我便努力辅助他,他若是知道真相之后,觉得你们亏欠他良多,远走他乡,我也跟随,绝不阻拦。” “所以太上皇不必诱惑我,你对不起的人是他,你应该亲自跟他说的……” 叶梨的一番话,让太上皇震撼不已,他眼中闪过诧异、陌生、欣赏等情绪,最后又回归于平静,抬了抬手,太上皇让叶梨退下。 叶梨听话照做,麻溜地离开了宫里。 对她来说,莫尘不管是谁,将来想要成为谁,不管做什么决定,他都是莫尘,是自己的丈夫。 她也会努力地保护着他。 叶梨召唤来飞鸟,小声地吩咐它们去替她办一件事。 而在另一边,李思玥仍在沉睡中,她身旁的妹妹一直照顾着她。 忽然,李思玥似乎因为做了噩梦而不断地呼喊,她痛苦地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喊着父亲母亲…… 李思玥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她不自觉地抽搐起来,在旁边伺候的妹妹不停地拿手帕给她擦汗,妹妹想叫醒李思玥,但李思玥却陷入了梦魇,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李思玥梦到了,轩辕明在她面前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族人。随后又当着她的面虐待了渺渺,一幕幕鲜血淋漓的场景,让她悲痛欲绝…… 李思玥最后流着泪,一边哭了出来,她呼唤着渺渺的名字,李思渺听到姐姐呼唤,她连忙上去握住了李思玥的手,一旁回应道:“我在,我在!姐姐我在这!” 似乎听到亲人的安慰,李思玥逐渐缓和了下来,但仍然陷入了梦魇中。 被宫女匆匆领路而来的叶梨看到了李思玥这样,当即一针扎进去,然后捏醒了她,李思玥陡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溺水之人刚刚上岸。 她清醒后有瞬间的迷茫,随后眼神聚焦,当看到自己的妹妹还活着的时候,失而复得的她赶紧抱住了李思缈,哭着说道:“你还活着!真好……” 李思玥有气无力地抱着李思渺,李思渺也紧紧地回应着长姐。 “我在,我在……” “他们都死了,我只剩下你了……爹娘都不在了……” 叶梨看着他们两姐妹在命运的捉弄之下,经历了亲人离世的痛苦,忍不住揪心了起来,她决心一定要治好渺渺。 李思玥好一会儿才缓和了情绪,她抚摸着妹妹的脸,沉思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向了牧念尘,说道: “不管要我付出什么,请你一定要把我的妹妹治好。我求你了……” 叶梨点了点头,她既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会畏惧困难,“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便给她做开颅手术,手术治疗之后她应该会痊愈的。” 李思玥没有问开颅手术是什么,对她来说任何一线生机都弥足珍贵。 李思玥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相信你。” 得到了李思玥的首肯,叶梨便开始着手准备消毒工具以及医治的麻醉药了。 她把李思玥的妹妹带到了一个单独的隔间之中,吩咐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去,她要单独给病人做治疗。 整整一天过去了,傍晚之际,叶梨才从治疗的房间里面出来,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手术尚算成功,只要今夜不发烧,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醒来了。” 守在门外的太监和宫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禀报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身怀龙子,是整个天枢国最重要的人物了。 李思渺昏睡了一天一夜后,才终于醒来。 李思玥自从知道手术成功后,便坚持要从自己的寝殿之中挪过来,日夜守在妹妹的旁边。 当李思渺睁开眼睛的时候,李思玥喜极而泣地抱住了她:“渺渺!你醒了!” 李思渺缓了好一会儿,轻声地说道:“姐姐。” 醒来后的李思渺,眼神平静沉稳,不复往日的迷茫与稚气,叶梨一边诊脉,一边问她: “你可还知道自己是谁?” 李思渺抬头,看着牧念尘说道:“我是李家的庶女李思渺,李家倒了,父亲死了,我唯一的姐姐被皇帝折磨,而我是姐姐的软肋,是累赘……” 李思渺这一番话不仅震撼到了李思玥,也同样震惊到了叶梨,看来李思渺恢复神智之后,不仅保留了原来的记忆,而且还快速地判断出了如今自己的处境…… 这样洞若观火的分析能力,可见其心志实非普通的寻常女子。 李思玥见李思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认为自己是累赘,不由得反驳她:“不,渺渺!你不是累赘!是我,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轩辕明也不会故意折磨你……” 李思渺抚摸着李思玥,帮她把眼泪擦干: “姐姐别哭,如今我醒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第267章 摄政王监国 天枢国内部风雨飘摇,轩辕明自从感觉到自己身体出事,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虽然攻于心计,但是并非百毒不侵,所以这次着实失了先机,陷入了僵局。 为了防止皇后李思玥仗着龙种有所动作,轩辕明决定以静制动,这些时日他称病不起,连续休朝,把一应大事全部交给了新科状元来处理。 天枢国的朝政都是由世家贵族担任要职,那些从科举考上来的状元郎,一般都是慢慢升迁,最后靠熬资历上位的。 如今状元江文一下子就提拔到了监察官,百官哗然,简直匪夷所思! 但是天子心意已决,无论何人反对,一律驳回。 同一天,夜间。 状元郎江文趁着夜色掩盖,来到了将军府,说有要事求见莫尘将军。 进到了书房,江文单刀直入对莫尘说道: “将军,江某冒昧前来,实在有要事禀告,皇上近日提拔我,是希望我想办法削弱将军府的权力……” 江文的话音刚落,对面的莫尘听到后放下了茶盏,他对此并不意外,沉吟道: “你待如何?” 江文:“我本就选择了大人,只希望大人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看到我的真心。” 江文是一介平民,寒窗苦读才有了今日的繁华,他深知轩辕明这次的抬举是为了拉拢他对付莫尘,但是他也不傻,国丈如今没了,论兵权和威望,莫将军都是天枢首屈一指的军将。 若是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将来自己便是下一个国丈的下场…… 他来此,就是为了表自己的忠心。 莫尘也不扭捏,直接说道: “你找机会,寻个由头把我外派出去,我离京后,会不小心被刺客伏击,重伤失踪,这样他就不会如此忌惮了……” 由明转暗,江文会意,他说道: “既然如此,我回去便着手安排。” “还有……”莫尘继续说道: “我离京,也要带上我夫人,你安排一下。” 这下轮到江文愣住了,带上夫人? “将军是说两位夫人都要带走吗?” 江文还不知道叶梨另一个身份是牧念尘的事情,此前他为了隐瞒自己投靠莫尘,所以表面上与将军府接触并不多。 见莫尘点头,不愿多说,江文只得在心里暗暗叫苦,将军莫不是不知道如今水深火热的局势? 但是看着莫尘认真的神色,江文终究沉默应下了。 二人匆匆会面,为了不引人注目,江文很快就离开了。 莫尘回到书房的暗室,别有洞天的一方天地中,萧子墨和李思逸都在此静候着。 莫尘把方才的经过简述了一遍,萧子墨提出: “将军离开,也仅仅是治标不治本,恐怕皇上也并不会真的放心……” “无妨,我只是想起,娘子说的度蜜月还没有去罢了。” 萧子墨:“……” 李思逸:“……” 将军,我们看错你了!!! ———— 李思渺清醒后,对着李思玥说会替她报仇,这样冷静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也许是因为在别庄多年的冷落,也许是因为国丈死了,她无所依仗,所以行事作风都无所顾忌。 她醒来的后便一直卧床养病,所有人都还当她是病人之际,李思渺趁夜去了轩辕明的寝殿,刺杀了轩辕明! 叶梨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被拉去了救人。 轩辕明伤得很深,但是他意志力顽强,哪怕是上药也强忍着。 而李思渺则第一时间便被太监和宫女拉开了,如今侍卫们正压着她趴跪在地上,等待圣上裁决。 叶梨看着李思渺,像是一只倔强的刺猬,哪怕被虎狼环伺,也不肯服输。 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这个时代的女子很勇猛,还是感叹轩辕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叶梨本就不喜欢轩辕明,因此她也只是尽人道把他的伤止血了,然后劝下人们好生照顾皇上。 话音刚落,轩辕明身边的太监就捏着嗓子对轩辕明说道: “皇上,此女胆大包天,胆敢深夜前来刺杀皇上,应该处死,以儆效尤……” 岂料轩辕明却不如往常一样发火,他反而冷冷道: “朕的寝宫,连一个弱女子都能进来刺杀,那些守卫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时候叶梨才想起,对呀,排除掉李思渺的莽撞,但是她能畅通无阻来到轩辕明的寝殿,这事要说没有人帮忙,是不可能的。 叶梨心想,李思玥如今怀孕在身,已经手握王牌了,应该不至于今晚下手。 那么买通了宫人的就只能是…… 太监听到轩辕明指责宫中侍卫护驾不力,不禁大惊失色,这些天他们因为天子时不时就发脾气,个个都吓得魂不守舍的,因此夜间精神不济,确实有怠慢,偏偏就是这时候出事了,确实责无旁贷…… 太监跪下,一边哭着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一边对着李思渺破口大骂:“都是这诡计多端的女人,不知道怎的就潜入寝殿了,她必定是个妖女!” 叶梨对这种封建迷信甚为不耻,动不动就把祸事扣到女人和妖怪身上。 她以牧念尘的身份,不经意道:“看来宫里最近灾祸不断,是不是上天有什么警示呢?” 太监接着话头说道:“也许是祭祀的地陷,所以上天发怒了,皇上,不如我们再次举行祭天仪式,这样老天爷也会保佑我天枢国风调雨顺的……” 轩辕明冷笑道:“朕就是天子,这天下都要听朕的,哪怕是老天爷,也不能阻止我!” 太监不敢再说下去了,倒是李思渺讥笑道: “天子不仁,终将成为亡国之君。” 这句话好似开关一样,激得轩辕明情绪失控,怒斥道:“闭嘴!闭嘴!别以为仗着你姐姐护着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谋杀朕,朕就可以株你九族!” 李思渺却反驳道:“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我姐姐如今有天枢国唯一的血脉,将来就是太后,你就算治好了外伤又如何?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了!” 李思渺字字句句都仿佛利剑,刺在轩辕明最在意的心口,“无子”、“废人”,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耻辱的事情,如今却被他这个一生骄傲的人碰上了,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轩辕明当即狂怒:“给我打死她!快!打死她!” 侍卫正准备执行皇上的命令,李思玥却迅速赶来了: “住手!” 李思玥慌不择路地来到了寝宫,她不顾自己大着肚子,冲上前把妹妹扶起来,然后下令: “谁也不许动我的妹妹!” 轩辕明见状:“李思玥,你想造反?!” 李思玥当即大声宣告:“所有人听着!” “皇上被来历不明的神秘刺客刺杀身亡,本宫悲痛不已,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本宫决定让莫尘大将军担任摄政王!” “直到本宫生下太子,都将由摄政王监国!” 第268章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叶梨看着李思玥当场宣告轩辕明“被死亡”,这是…… 真造反呀! …… 李思渺刺杀皇上,这个罪名成立的话,她必须以死谢罪。 为了要救下妹妹,李思玥这是豁出去了! 就在进门不久,李思玥看着李思渺被押解着跪在地上,当初失去父亲时的无力感涌上来,她瞬息间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自己身怀龙种,何必再看轩辕明脸色。 李思玥下令:“皇上被刺,当场身亡,你们还不赶快去找刺客?!所有人速速离开寝殿!” 众人一听,哪里还有不懂的,皇后这是要皇上死呀! 在宫里讨生活的,都是人精,如今轩辕明确实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地躺在床上,而皇后不仅身怀龙种,还拉上了最大的势力助阵,有摄政王监国,又有未来太子和太后,这皇上如今的处境确实是…… 太监和宫女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匆匆地离开了寝宫。 轩辕明从方才起就已经心感不妙,如今见昔日所有人都倒戈相向,更是明白自己此刻孤立无援了。 轩辕明恨恨地看着李思玥,要是眼神能杀人,恐怕他能把她千刀万剐了,阴森道: “你胆敢杀朕?!你以为你攀扯上了莫尘,百官就会服众吗?谋朝篡位,你不可能成功!” 可是李思玥却不看轩辕明,只直直地拉着李思渺,来到牧念尘面前跪下,道: “你救救我们吧!” 叶梨愣住了:??? 李思玥声泪俱下道:“将军夫人,我只有渺渺一个妹妹了,她不能死,我求求你,你让将军解决他,我会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让莫尘将军成为摄政王的。” 李思玥先是哭诉,后再次利诱: “只要将军夫人和将军保住我的妹妹,将来太子出生,我也可以不争权,不让他当皇帝,摄政王可以一直监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 李思玥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当真是把人性都猜透了…… 如果是常人听到,定然会觉得这事是一件好事。 轩辕明多次给莫尘使绊子,如今莫尘可以亲自杀了轩辕明,然后还能坐上摄政王的位子,只要有字据在手,莫尘的待遇就跟当皇帝没什么区别了。 她以为牧念尘一定会替莫尘答应下来,甚至可能迫不及待就下毒杀了轩辕明。 但是李思玥等了许久,牧念尘还是没有动。 偌大的宫殿里,三个人都等着牧念尘的回复。 轩辕明是害怕,是担忧,是恐惧,他不畏惧莫尘,但是害怕牧念尘真的借此杀了自己。 李思玥是担心轩辕明不死,就一定会抓住李思渺来报复,甚至在自己产子之后,也会杀了自己,她只能寻找别人的庇护,以求得肚子里的孩子和妹妹的一线生机。 叶梨本来是置身之外的闲人,但是这场宫变发展到最后,自家相公居然成为最大赢家,荣升摄政王了。 饶是叶梨是个穿越的,也不由得愣住了…… 李思玥为了保下妹妹,所以要拉拢莫尘一起,还答应立下了字据,她脑子确实灵活。 但是…… 牧念尘开口:“我不同意。” …… 李思玥不明所以,讷讷道:“为,为什么?” —— 竹林外,一个人影匆匆而来。 他轻车熟路地踏进屋内,跪下回禀: “公主殿下,那个女子刺杀成功,轩辕明如今深受重伤,卧床不起,皇后李思玥为了保住妹妹,发动了宫变,她宣称要让莫尘将军当摄政王,换取莫尘将军保护她和妹妹。” 坐在屋内的是明珠公主,听到情报之后笑得畅快: “好!刺杀得好!” “轩辕明,让你死掉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心爱的一切,通通都被人夺走,还是你上辈子最恨的人,哈哈哈哈……” 娇俏的笑声回响在竹林当中,明珠公主笑得好不畅快。 可是笑着笑着,她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了…… 苏泽兰一边递上手帕,一边调侃道:“若是不知情的人,定是会以为那轩辕明曾经负了你,否则,你又何至于三番四次地算计他?可是奇怪的是,你明明没有多少机会和他接触……” 明珠公主看着手帕,凝神良久,最后才缓缓接过了手帕,声音不咸不淡道: “北辰王,有人跟我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咱们各取所需,劝你还是少打听。” 明珠公主心底诧异于苏泽兰的敏锐,居然能从这些细枝末节猜得到大致的情形,但是她不愿意诉说昔日往事,平静地掀过了。 多情总是负心人。 轩辕明上辈子自然也曾对她甜言蜜语过,她也曾信以为真,可是重活一世,她太了解他了,也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更痛苦。 夺去轩辕明的性命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惩罚,因为帝王注定是与刺客为伍的,哪怕不是明珠公主的暗卫,也是别国的奸细,所以她要亲自报仇。 轩辕明恨莫尘,她就要让莫尘得到轩辕明的权势、地位。 轩辕明上辈子害她没了性命,害得她的族人尸骸遍野,这一次,她要轩辕明看着自己的国家落入别人手上,她要他成为亡国之君,遭受万劫不复! 跪在地上的探子继续请示主人: “李思玥想要让将军府出面对皇上下死手,我们是否需要在他们之前出手?” 明珠公主要对付轩辕明,早已不是新鲜事,这竹林里各方势力都是为了算计天枢国而聚集起来,因此他们对于局势毫不避讳。 “不必,牧念尘不会出手的。” 明珠公主出声道:“若是莫尘或者牧念尘出手,看上去是报仇雪恨了,但是弑君之罪就是永远的污名,李思玥若是真的给了那一纸契约,那将军府弑君之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丑闻将传遍天下。” “莫尘永远都不能抬头,更遑论继续当摄政王了,李思玥自诩深暗明争暗斗,却不知晓我们的这位将军夫人,可不是什么较弱的花儿……” 以明珠公主对牧念尘为人的理解,她是不可能因小失大的,李思玥以为她是个乡野村妇,为了摄政王夫人之名就会弑杀帝王。 可惜李思玥想要借刀杀人的算盘终究要落空,明珠公主看着外面的竹叶,喃喃道: “她呀,可聪明着呢。” 第269章 幸好遇见的是你 天枢国皇宫,今天格外地安静。 此前皇后吩咐所有下人退出去,因此大殿里只剩下李思玥姐妹和叶梨,还有躺在床上的轩辕明,自刚才李思玥抛出了巨大的诱饵后,余下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回复。 牧念尘的声音轻缓而坚定: “我不同意。” 李思玥不可置信,自己给出去的分明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权势和地位,怎会有人拒绝? “为什么?” 叶梨淡淡地笑了笑,道:“这是莫尘的事情,我不能替他做决定,若是君有令,将不从,视为不忠。” 她郑重地提醒道:“莫家一门忠烈,可断没有自作主张这一说。” 哪怕形势往有利的方向发展,叶梨也并没有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她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莫尘不能弑君,无论做得多隐蔽,这都是一个隐患。 她自己也没有兴趣杀人,李思玥想要盘算他们出人出力,最后还要他们做替死鬼,这是不可能的。 李思玥听到“自作主张”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明白眼前的女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的确,虽轩辕明如今已经是肉在砧板上,但是由谁来动手,也是一个问题。 若是将军府动手,那么莫尘既可以报仇,自己也不必亲自染上人命,将来这件事还能成为自己压制将军府的一步棋,只是可惜…… 牧念尘没有胆子弑君。 看来只能等莫尘做决定了。 李思玥叹了一口气,不在意道: “既然如此,便请将军夫人回府,请示将军意下如何吧。” 叶梨恭敬地行了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把局面留给他们这群人自己窝里斗。 宫门外,一辆马车低调地出了门,往将军府回程。 坐在马车上,叶梨不自觉地想起莫尘的过往,自从太上皇对她说起真相,她便一直瞒着,并没有说给莫尘听,她不清楚,莫尘知道母亲和父亲的事情,对他是好还是坏…… 李思玥自以为能把一切都算在内,可是她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安坐皇后宝座,如今手握大权的李思玥也不知道,莫尘是皇子,若是让他当了摄政王,那么李思玥的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掌权了。 叶梨随即想到,如今轩辕明即将“仙逝”,朝局难免有巨变,想来她是不能再瞒下去了…… 叶梨回到家,趁着夜间两人情浓之际,把太上皇当年的真相告诉了莫尘,同时还告诉她,李思玥的打算,临了,她问道: “如今情况就是这样,一旦你的身份公开,势必会引起轰动,你,你打算如何呢?” 莫尘听到了真相,沉默已久。 叶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拥着他。 直到许久之后,耳畔才传来低沉的声音: “娘子你意下如何?你……你,希望我是怎么做?” 叶梨本来已经有些困意,但是还是等着莫尘的回答,闻言她抬眸浅笑道: “对我来说,你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你是失去记忆成为傻子也好,成为将军也罢,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我都会陪着你的。” 夜凉如水,静谧无声。 卧室里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相拥的两人。 以为叶梨没有听懂,莫尘重新强调: “若是我成为摄政王,到时候免不了卷入更复杂的境地……若太上皇公开我的身份,我就是有继承权的皇子,有资格争那个位子……到时候,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我现在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你……” 若说这个世上,有谁是时时刻刻关注莫尘的,叶梨算是第一个,她从穿越以来,就见证了不同状态的莫尘,因此她自认为最是懂莫尘的,如今见他吞吞吐吐的,叶梨明白他的顾虑。 她轻轻吻了莫尘,看着他的眼睛,坚定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希望你去当皇帝?然后我就可以当皇后?享受权倾天下的感觉?” 看着莫尘迟疑的目光,叶梨知道他以为自己还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所以会渴望成为人上人。 只听叶梨继续道: “太上皇也是这么想的,他想让我吹一吹枕边风,但是……” “但是我拒绝了。” “我希望我的阿尘,风光霁月,策马走天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如果当皇帝是你的目标,那我也努力,如果你不想认那个人当父亲,我也不会认他的,我的公公永远还是莫将军和莫夫人。” 叶梨的一番话,似流星坠落,又似陨石撞击,激得莫尘的心间驯鹿四散冲撞。 她知道! 她居然是知道的! 莫尘从一开始知道真相之后,满脑子根本不是皇帝、摄政王等朝局,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原来母亲当年……竟然是这般凄楚…… 自己是母亲当年为救父亲而委身于人下,他根本不是带着爱意出生的,也许母亲早就想随父亲去了,只是一直为了自己才隐忍,到最后知晓父亲逝去,母亲再也不愿意受人胁迫,便对这世间再也没有留恋了…… 莫尘对父母满溢的愧疚与压抑,却又因为身前的爱人而不得不回避这份情感。 但是叶梨知道了! 她知道他是不想认那个人的,胁迫自己的母亲从而得到她,强迫相爱的父亲母亲分开,最后还逼得母亲自刎,这样的人,莫尘怎么可能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 他若是为了荣华富贵,认仇人作父,这怎么对得起鹣鲽情深的父母! 叶梨对着他说她不在意,她说希望他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策马走天下…… 莫尘不等她说完,紧紧地拥抱着叶梨,力气大得似乎要把叶梨嵌在身体里了! 幸好…… 幸好遇见的是你…… 天地广阔,山高水长,万水千山人海茫茫,我遇见的,是你…… 莫尘吻着她,磅礴的情意倾泻而出,只有她懂他,她知道他顾虑什么,她宁愿放弃那些浮华,也不愿干扰他的选择。 这样的妻子,他怎么能不爱…… 叶梨被吻得猝不及防,在喘息间仍然不忘提醒他:“给轩辕明下毒的人也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无论走哪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衣衫滑落,熟悉的触感蔓延全身,很快就忘记要继续说的话语了,两人十指紧扣,仿佛交颈的天鹅,忘怀地纵情于这一刻。 直到晨光熹微,窗外飞来的小鸟告诉叶梨一个消息,她才再次醒了过来。 叶梨本想把猫咪唤醒,让她去办一件事,没想到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双手,再度把她拥入了炽热的胸膛中,莫尘磁性的声音故意在她耳畔呢喃: “娘子骗我,分明是不累的,这不是很有活力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叶梨摇了摇头,正想说话之际,莫尘以吻封缄,把她的话语再度吞没:“你只要想着我就好了,其他事情都不如你重要。” 欢愉席卷全身,身体的全部触觉都被莫尘牵引着,叶梨沉沦其中,不知不觉就把要反驳的话语咽回去了…… 只剩下猫咪安妮在一旁吐槽: “把你的爪子放开,才来说我的主人很重要吧,这分明是食髓知味了,呵呵……” 作为开了灵智的猫咪,小安妮也不等叶梨吩咐,直接跳出去窗外,径直往一个地方走远了…… 第270章 新的皇子 竹林里面,古朴的木屋隐在林间,晨光洒在其上,一派安宁祥和之境。 明珠公主坐在木屋外的院子里,看着坛子中的鱼儿出神。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水面,不知不觉就多喂了鱼粮,却毫无所觉。 一旁响起了苍老的声音:“过满则溢,你喂得太多,鱼儿该撑死了……” 说话的老者正是莫尘的师父,原来他们相聚于此,联手对付天枢国,此刻宫中大乱,正是他们合力谋划的结果。 明珠公主道:“真是稀奇事,您老放着那么多平民百姓的死活不顾,如今倒是关心起这幼小的池鱼之物了,可是因为人老了,所以不舍得?……” 白发老者没有理会她的言外之意,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沙哑道: “确实是老了,但是也还不算太老,还能跟小辈们过上一两招。” 明珠公主放下鱼饵,倒是没有再喂了,她拿起一旁的茶,悠然自得地喝起来。 白发老者今天心情颇好,不免多聊了几句:“老夫自诩阅人无数,却还是看不懂你这女娃娃,怎么能如此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轩辕明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唇亡齿寒,轩辕明也好,苏泽兰也罢,哪个皇帝不想一统天下,我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明珠公主不愿意多说,敷衍了过去。 白发老者凝望着茶水,沉思道:“这茶并非上品,可你却毫无芥蒂,从前我们汇合在荒山野岭中,也不见你叫苦叫累,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换了一个苦命的孤魂在这具身娇玉贵的千金之躯里……” 明珠公主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但是很快就掩盖了情绪,她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观察入微至此,半蒙半猜已经接近了真相。 是的。 她重活一世,从前的骄傲在岁月的折磨里变得不堪一击,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夺舍。 她上辈子被轩辕明残忍迫害,在牢狱之中,受尽刑罚,身心俱疲,最后连累亲族死无全尸,可不就是一个罪无可恕的孤魂野鬼…… 无论过去了多久,明珠公主都无法忘怀当年的苦痛,她敛下眸子,氤氲的水汽尽数褪去,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恢复自信万千的公主殿下,潇洒道: “夺不夺舍,于我们共谋大计并未有任何影响,一把年纪了何必深究,您看,我就从来不问您,为什么要欺骗莫尘将军,为什么从不给他自己做选择?” 一来一往之间,双方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白发老者不免笑道:“你呀,还是太嫩了……年轻人意气用事,犹豫不决,我也是为他好……” “您派人盯着太上皇,也是为他好吗?” 白发老者咳了咳:“诚如你所说,这事于我们共谋大计并未有任何影响,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带过了…… 两人在院子里,好一番谈天说地,再也没有提及彼此的事情,推杯换盏之间,好一副忘年之交的模样,其乐融融得很。 苏泽兰出来院子,看见的便是这一番景象。 “在聊什么,如此相谈甚欢?” 缓步而来的苏泽兰,一头黑发垂下,只用一根发绳松垮地绑着,身上还冒着水汽,似是方才沐浴完毕,透着一股淡雅的草木气息。 白发老者赞叹道:“你伤势虽未完全康复,但是却每天坚持晨练,这番魄力倒也是个汉子,不似那些娇惯的乡绅土豪。” 苏泽兰隐居在此,每天都会坚持晨练才会继续处理政务,方才他出了汗,便顺道沐浴一番,发尾的湿意尤在,平添几分风情。 苏泽兰对着白发老者的夸赞倒是平淡,只浅笑一番:“比不得莫尘将军,年少有为,想来他在您的教导之下,定然神勇无比。” “哪里哪里……” 明珠公主并不耐烦听这些吹捧,借故想出去看看风景便离开了。 待她走后,苏泽兰一改神色,正色道: “情况和想象中的有所出入,你待如何?” 白发老者抚摸着胡子,不在意道:“我那徒儿,并不在乎功名利禄,要说让他为了皇位而谋害圣上,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苏泽兰:“可是我要轩辕明死。” 他冷漠地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道:“我不在乎上位的是谁,但是轩辕明伤害了那个人,他必须死。” 白发老者看着苏泽兰,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我的徒儿成了摄政王,恐怕对我们所谋之事,会有阻碍,那宝藏图若是真的找到了,恐怕他会尽数用之于民。” 苏泽兰悠闲地躺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笑笑:“只要能找到宝藏,任何人都不会经得起人性的考验……不信的话,我们赌一局?” 白发老者倒也爽快,两人一击掌,潇洒道:“好,就赌一局!” —— 天枢国皇宫。 太上皇听着面前的探子回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诧异道:“你说什么?” 跪在座下的探子继续重复道:“刺客踏入了竹林后,再也没有出来了,我们的人搜遍了竹林内外,皆无踪迹,他们仿佛消失了一样……” 太上皇叹息道:“奇门遁甲之术,他们把入口藏起来了,你们是找不到的,罢了,撤回吧……” “那追查皇上被下毒一事……” “如今明儿中毒已成事实,何况如果是那个人出手,明儿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他决心要报复我,是不会手软的……” 探子愧疚道:“是属下无能,请主人恕罪。” 太上皇:“罢了,神算子又岂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摸索到他的行踪的,这些年,我看着他暗中帮助莫尘,让他习武从军,便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了……下去吧。” 待探子离去,服侍太上皇的太监缓缓上前,把新沏好的茶呈上,柔声道: “太上皇,如今该怎么办?” “明儿的事是挺棘手,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就在早朝上宣布莫尘将军,其实是朕的孩子吧,就说当年事出有因,因此放到将军府养着,有了这重身份,想来以后也能常常在宫里看见尘儿了……” “太上皇英明!” 第271章 莫尘的身份 天枢国皇宫。 偌大的寝殿里,人去楼空,只剩下轩辕明和李思玥姐妹。 轩辕明满怀恨意地看着李思玥,冷笑道: “牧念尘不肯动手,你这是打算亲自杀我了?” 李思玥看着他,冷漠至极,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道:“我不想脏了我的手,你自己自刎吧。” 说罢,一把华丽的匕首扔了过去。 李思玥并不想亲自动手,毕竟腹中还有新生命,对于轩辕明,她已经全然放弃了。 “哈哈哈……李思玥,你好狠的心!” 轩辕明用尽了手段才爬到这个位置,一代帝王自有他的尊严。 “你想我死,我偏偏不如你的愿!” 见他不肯动手,李思渺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匕首,想要再次杀死他! 轩辕明本就中毒,后再被刺中,如今躺在床上无力回击…… 刀锋无情,快要落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却横生变故…… 一柄软剑无声出现,挡开了李思渺的偷袭,只见一个蒙面人忽然出现,救下了轩辕明—— 蒙面人快速说道:“属下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轩辕明扛起来,直接冲了出去…… 李思玥早就知道轩辕明是有暗卫保护的,但是具体有多少人她并不知晓。 所以这些时日,轩辕明接连受伤、被人刺杀成功,李思玥一边怀疑是轩辕明实力大不如前,一边怀疑是有人把暗卫全部杀死了。 如今看来,轩辕明只剩最后一个暗卫了…… 所以才在生死关头急着赶回来,救走了他。 李思渺见人没了,反应过来后疾声高呼: “抓刺客!有刺客刺杀皇后、皇上!快来人抓刺客!” 只是那名暗卫拼尽全力,扛着轩辕明七拐八拐地就进了皇宫密道,任是侍卫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到人…… 李思玥听着下人们的禀报,表情平淡。 狡兔三窟,轩辕明作为帝王,怎会毫无防备,她对此并不意外。 旁边的李思渺情绪激动,这个人虐待自己的姐姐,如今居然还让他逃了,李思渺厉声质问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让他们赶紧再找人!” “我姐姐是皇后,刺杀皇后该株连九族!” 李思玥握着她的手,抚着李思渺安慰道: “无妨,我说国君已死,他便是死了,朝廷百官也会认为他死了。” “任是轩辕明再活过来,也不过是一个不能生育的废物,我大可以说他是易容成皇上的模样,想要骗取帝位的小人……” 李思渺听罢,失落地俯身趴在姐姐的膝盖上,不甘心道: “我只是想为姐姐报仇……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思玥自然知道李思渺的心思,只是事已至此,再无所谓责备了,她在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这仅剩的血亲是一定要庇护下来的。 李思玥拍着妹妹的肩膀,轻轻道: “只要能救你,我绝不后悔让轩辕明去死,你是我的妹妹,我会永远护着你的。” 李思玥看着窗外,胜券在握地说道: “那个人既然走了,我便不会让他再有任何机会回来……” 轩辕明这一次确实狼狈至极,得亏有暗探在身边,才可以死里逃生,但是李思玥下了杀令,逼得他不得不东躲西藏,过起了逃亡的日子…… 明珠公主一边打听轩辕明的下落,一边暗自高兴,虽然跟她预料的有所出入,但是对轩辕明来说,筹谋半生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却落魄如斯,此情此景当真是比死更难受了…… 看着轩辕明痛苦,明珠公主就快乐。 这些天她心情颇好,甚至还打算去找叶梨聚一聚。 就在刺客带走轩辕明的第二天,李思玥大着肚子上了早朝,声泪俱下地掩面而泣,宣布皇上已经被刺客杀死了,只留下她们可怜的两母子。 百官哗然! 就在此时,李思玥继续宣布: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本宫怀有孩子,不便处理政事,思来想去,唯有莫尘大将军,有勇有谋,多次为国立功,本宫决意让莫尘大将军成为摄政王,行使监国之权!” “直待本宫诞下太子,都将由摄政王和本宫协理朝廷政务!” 皇后李思玥此话一出,不少百官纷纷反对,虽然轩辕明已故,但是皇室宗亲里还有一些旁的子嗣,哪怕不是太上皇嫡亲子,也断没有外姓人来监国的。 面对百官纷纷扰扰,李思玥安排从前就投靠国丈的那些旧部,在朝堂上支持她的决议。 一时间,反对者和赞成者几乎都一样多,不分伯仲。 那些可以扶持旁亲趁机登位的几位王爷,都十分卖力地反对,朝堂气氛愈演愈烈,快要动手了,而就在这时,太监宣旨—— “太上皇驾到!” 众人一听,纷纷来了精神,对呀,太上皇还在呢,虽然他早已退位,不闻政事多年,但是当年他是为何退位的,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太上皇可是明君,为了个人恩怨才不再执着于帝王之位而已。 如今逆反的皇子轩辕明,遭了报应,让太上皇再次复出也未尝不可! 众人翘首而盼,恭恭敬敬地跪迎太上皇上朝,这气势,仿佛如今是太上皇重新登位的模样。 李思玥没想到太上皇居然来了,心底发憷,她虽然知道轩辕明和太上皇是面和心不和,但是自己到底是“杀”了他的孩子,此刻李思玥也不敢直视太上皇。 只见太上皇走到龙座前的台阶,并没有踏上去,而是站在众人面前,朗声宣布: “老夫许多年没有上朝了,若是大家还给我一个面子,让我说几句话吧……” 昔年的老臣子哪有不听之理,热情洋溢地恭迎太上皇,还有好几个臣子大声喊道: “只要太上皇发话了,无论你选谁上去,我们都没有意见!” “对!没有意见!” “谨遵圣旨!太上皇万岁!” 众臣子热情高涨,不免也影响到了太上皇,他难得笑出了声,直言道: “老夫也不废话了,皇后说让莫尘当摄政王监国,我觉得这主意甚好!” 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 “???” 众人都以为这次太上皇亲自前来,是为了重新掌权,又或者推选新的宗室子弟作为太子,怎么会…… 这不是把江山白白送人了吗?那可是将军呀?自古兵权在手,将军谋反就不是稀罕事情…… 从前反对的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说话了。 连李思玥也没想到,太上皇居然公开赞成自己的意见,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公然支持一个外男,难得的是太上皇在自己怀孕之际挺力支持,一时间李思玥内心百感交集,感慨老天爷待自己不薄。 可是下一秒,太上皇却放了一句话,仿佛投下了炸弹一样,全朝都炸开了锅—— “莫尘,是老夫遗落民间的孩儿,他和明儿一样,都是皇子。” “莫尘有资格,成为皇位继承人,自然也有资格当摄政王,老夫不希望再听到有任何的反对声音,听到了吗!” 李思玥听到最后,手帕不自觉地掉落地上…… 什么?!!! 第272章 与君同路 李思玥简直不可置信,自己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 莫尘他居然是皇子?! 百官再次沸腾了,莫尘大将军居然是太上皇的亲子,还是太上皇公开承认的! 这简直就等于当众宣布莫尘是下一任君王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大臣,立刻欢呼道: “恭喜太上皇寻获莫尘皇子,属实天枢国的大幸!” “是呀是呀,莫尘将军真是福星降世!既能开拓疆土保家卫国,还是皇室血脉,他来当摄政王简直名正言顺!” “对,我们支持摄政王监国!” 所有人因为太上皇亲自出面,对于摄政王的人选,再无异议,齐声一致祝贺太上皇。 只有李思玥,暗地里咬碎了银牙……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只要自己诞下孩子,将来再用莫尘弑君的罪名,把他从摄政王之位赶下来,就可以顺利让太子掌权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就在李思玥快速回想对策之际,她听到太上皇喊她的名字: “皇后,你如今身怀六甲,不宜操劳,老夫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养胎,所以亲自料理这朝堂的交接琐事,你如今也可以安心了……” 李思玥恭敬地回应道: “臣妾谢太上皇恩典,有了您出面,这朝堂再也没有反对的了,可见莫尘将军人气属实是万中无一。” “哈哈哈哈,尘儿这小子,人缘确实不错。”太上皇心情甚佳,听到李思玥和大臣都在夸莫尘,他颇为自豪,仿佛比夸自己还要高兴,于是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他本就退位清休,也不愿再理会朝堂之事,大步流星地就离开了早朝。 宫女把李思玥扶回去霓裳宫,李思渺坐在宫门口等着姐姐,见她回来了开心地迎上去,却发现李思玥神色不佳。 已经恢复神智的李思渺,心思缜密,聪慧过人,她立刻问竹晴: “姐姐这是怎么了?早朝发生了什么?” 竹晴把早朝的事情简述了一下,李思渺一下子就明白了姐姐的顾虑,她附身趴在李思渺的膝盖上,轻轻安慰道: “姐姐莫怕,只要你的孩子诞下来,这人间所有的阻碍,我都会为你摆平的。” 李思玥听着李思渺孩子气的话,不由得笑了笑。 虽然渺渺如今已经恢复神智,但是到底还是太单纯了,她叹息道: “渺渺不知道吧,那个莫将军,不仅武功高强,还有一位贤内助呢,无论是用武力还是下毒,恐怕都难以伤及他们分毫……” 李思渺却不以为然,她凝望着姐姐的脸,痴恋道: “在我心里,姐姐就是最重要的,任何会妨碍姐姐的人和事,我都不允许他们继续存在,你安心养胎,外面那些事情交给我,我为了熬了参汤,姐姐喝一些吧……” 李思玥不忍拒绝唯一的亲妹,她喝下汤药之后,困意袭来,很快睡着了。 竹晴见皇后睡着了,安心道: “太好了,连日来皇后娘娘都忧心焦虑,难以成眠,今天可算睡着了……” 李思渺亲自给姐姐盖上被子,笑道: “睡着就好,幸好我在汤里放了安神药。” 竹晴听罢,难以置信道: “什么?!” 唯恐声音太大吵醒皇后,竹晴快速把李思渺拉到一旁,责备道: “你怎么能给娘娘乱用药?!她可是……” 竹晴的话还没说完,李思渺却把她的脖子掐住了! 李思渺压低声音,威胁道: “那是我姐姐,我自然不会害她,她连日来不得安睡,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我只是让她能充分休息罢了,至于孩子……” “哪怕孩子没了,再选一个就是,皇上已死,没有人能证明孩子不是皇室血脉。” 竹晴听到李思渺的声音,犹如恶魔一般,却又因为她们都是护着皇后的,所以也不好反驳。 此前竹晴已经和李思玥商量过,若是生下来是公主,也要找一个男婴成为太子,好稳固李思玥的太后之位。 李思渺见竹晴不再反抗,继续道:“姐姐怀有身孕,不宜操劳,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先禀告给我,知道了吗?” 竹晴点头,李思渺逐渐放开了掐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径自离开了。 “我要去给姐姐熬粥,你过来给我盯着,姐姐的饮食不能经旁人插手,一定要安全。” 竹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悻悻地跟了上去。 —— 将军府。 宣旨太监带着口谕前来,宣布莫尘成为摄政王,以后天枢国大小事宜都由他处理,后宫则继续由皇后与嫔妃协理内务。 莫尘平静无波地点了点头,太监识趣地说了几句恭维话,便施施然离开了。 按理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摄政王初次上位,也不知道会不会大刀阔虎把从前服侍轩辕明的下人全部换了,所以他识相地藏起了,尽量不惹眼。 而这看在叶梨眼里,则是从这一天起,所有人都害怕起莫尘的地位了。 从前轩辕明动不动就给将军府使绊子,搞得下人也见风使舵,喜欢在将军府撒泼。 如今都夹着尾巴走了。 叶梨开心地上前挽着莫尘的手臂,凑上去顽皮道: “想不到我嫁的傻子夫君,不仅摇身一变成为将军大人,最后还成为摄政王了,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句王爷千千岁?” 莫尘晃了晃手中的玉佩,这是方才太监送过来的,天枢国的所有皇子,都有代表着身份的玉佩,这是皇室身份的象征,他摇了摇,挑眉问道: “娘子,想不想看?” 叶梨倒是好奇了,于是上前伸手,想要接过,却没想到莫尘居然是故意引诱她的,趁她走近之际,一把握住了叶梨的手,另一只大掌紧扣着她的柳腰,瞬息之间便把叶梨抱在了怀里,唇舌相贴—— “可我只想当你的傻子夫君,从此夜夜笙歌不早朝……” 濡湿的触觉带动了情欲,不自觉地心跳加快的叶梨,默默低声吐槽道: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莫尘一边把她抱起来,一边往主卧的方向走去,一本正经道: “自你成为我的妻子,无论我是傻子也好,将军也好,哪怕将来,我的责任永远都是保护你,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被莫尘的郑重承诺吓到了,叶梨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将军大人会这么认真地回答。 她羞红着脸凑近了莫尘的怀中,糯糯道: “知道了,我家夫君是最好的。” 莫尘抱着叶梨坐到自己腿上,额头贴着额头,心满意足道: “我家娘子,也是世间最好的娘子,我爱你。” 两人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渐渐地就吻得难舍难分,衣裳逐渐变得单薄,莫尘的手熟练地拂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带动了电流般的颤栗,让叶梨情难自禁,空气炽热得让人汗流浃背。 叶梨这时候好奇道:“所以那玉佩是怎么样的?” 因为方才莫尘以玉佩为诱饵,叶梨被吻得失了神,如今还是想要看看玉佩长什么样的。 莫尘把玉佩戴在了叶梨的脖子上,叶梨拿起来一看,咦,这图案…… 她抬眸望去,正想跟莫尘说话,却见他眼神更为火热了,情欲遍布那双清冷的眸子,染得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好像落下凡尘的仙人,正等着救火。 叶梨:“你……” 你是怎么了? 殊不知看在莫尘眼中,叶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映衬着羊脂白玉的玉佩,那玉佩是用玄色绳子绑着的,冷硬幽黑,垂落的位置正好贴合她的雪峰之上,十分好看。 莫尘吻了吻她,感叹道: “永远为你着迷……” 轻柔的吻落下来,叶梨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节奏。 柔美与束缚感的结合,让叶梨平添了几分性感,于是莫尘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被疼爱了一夜的叶梨,扶着自己的腰,忍不住感叹一下,果然升职加薪了还是高兴的,看他昨晚那么起劲就知道了,不知道换了多少姿势,唉,男人,到底是男儿志在四方。 叶梨今天起床晚了,等她洗漱完毕,门外站着的侍女禀报: “摄政王夫人,外面有位女子找你,是之前住在府上的女子。” 叶梨昨晚被莫尘耳鬓厮磨得久了,脑子转不过来,好一会才想起,侍女说的,不就是明珠公主吗? 她来了? 第273章 救赎的明灯 听闻明珠公主来了,叶梨立刻收拾好出去会客。 只见正厅上悠闲地坐着品茶的人,不是明珠公主是谁? 如今她春风满面,看起来心情颇为畅快,叶梨知道她和轩辕明的恩怨,见她心愿达成,大仇得报,也不由得替她开心起来。 “近日如此有兴致,来我这里坐坐了?” 明珠公主道:“听说你相公成为摄政王,自然是给摄政王夫人来道喜了。” 叶梨摇了摇头,失笑道:“你又不是天枢国子民,此事是好是坏,这还看不出来?” 天枢没了一位镇国将军的国丈,又适逢皇后怀有身孕,皇帝逝世后宫式微,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天枢国岌岌可危。 明珠公主却信心十足,朗声笑道: “若这位子是别人的话我还懒得道贺,我知道,你这人呀是福星降临,总归是能扭转乾坤,化险为夷的……” 叶梨从没见过这样明媚开朗的明珠公主,巧笑盼兮,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她不禁感叹道:女子远离了渣男,真的就会过得很好。 只是…… 叶梨还是小心提醒道:“轩辕明其实还没有死掉,他被暗卫救走了,所以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明珠公主无所谓地耸肩,轻描淡写道:“我知道,我给他留了最后一名暗卫,其他的都杀了,就等着给他最后一丝希望,再狠狠地让他陷入绝望……” 见明珠公主早有安排,叶梨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给明珠重新添满了茶,好奇道:“那你来找我,是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回去了,重活一世,我想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明珠公主看着窗外,眷恋道:“今天来此,一是为了道贺,二是为了辞行的,临走之前还要提醒你一句,莫尘若是当上了摄政王,还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要拿到藏宝图。” 叶梨见她说起这事,知道她是重生的,便顺势问了出来:“藏宝图这种传说,是从哪里开始流传的?会不会只是一个谣言?” “你怕是还不知道,天枢国和其他几个国家,从前都是天都国的附属,只是后来天都国式微,天下四分五裂,诸侯割据,才形成了当今各国的形势,但是天都遗民都隐藏在市井中,伺机寻找这藏宝图。” “传说藏宝图里有天都国的命脉所在,只要找到了宝藏,便会有神灵庇佑,天下唾手可得……” 明珠公主说得起劲,但是见叶梨兴致缺缺,疑惑道:“难不成你不感兴趣?” 这可是藏宝图呀! 叶梨咳了咳,赧然道:“我现在,是真的不缺钱了……” 叶梨的商业帝国如今在四君子的打理之下,已经在很多个国家都开了分店,明面上四君子是负责人,但是背后一直是她来安排这些分店的事宜。 所以她如今当真应了李思逸的那句成为首富的预言了。 叶梨认真道:“钱这种东西够花了就好,而且不劳而获的东西往往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下明珠公主对她就更是欣赏,哪怕自己重活一世,都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但是她却可以。 明珠直言:“还是我狭隘了,竟不如你通透,不过这藏宝图我是一定要找到的,必要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叶梨点了点头:“你若是要报仇,或者想让你的部落活得更好,自然是越多钱越好,只是也得小心,这藏宝图的消息流传出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人谋划的,以后我若是有消息,便飞鸽传书告诉你。” 明珠自然知道,这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跃然于世上,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但是无妨,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也不能阻拦她。 明珠看着叶梨认真的神色,不禁笑道:“你也太可爱了,自己明明就爱钱,还要视若无睹,甚至决定把消息告诉别人……” 叶梨:“到底我们是有‘共同秘密’的人嘛,总归是好朋友啦……” “好朋友?” 明珠公主的眼神里闪过莫名的深意,“没想到我还能有朋友呀……” 她看着叶梨,对面这个女子,分明不是上辈子那个哑巴夫人了,但是她一点也不讨厌,从一开始,叶梨身上仿佛就有一种镇定人心的气质,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让人轻视…… 两人聊着聊着,气氛轻松了起来,叶梨怕她勾起不好的往事,安慰道: “人生那么长,复仇只是一段时间里的事情,到最后你会发现只要活着,就会有各种机遇,也许幸福就在下一个路口呢。” “哈哈哈哈,你说话总是那么有趣……”明珠公主真心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容,映着灿烂的阳光,煞是好看。 “说起来,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你从前的世界一定很有趣……” 叶梨一听明珠公主感兴趣,仿佛他乡遇故知,一股脑地说起了现代的繁华与便捷。 明珠公主眼中露出渴慕的目光,赞叹道:“原来在几千年后竟能如此,女子不仅可以读书识字,还可以经商从政,还能独立存活于世……真好……” 叶梨点了点头:“经过无数人的努力才争取来的男女平等,会比如今的情况好很多,而且一夫一妻也是最大程度地保护女子的权益。” 明珠公主遗憾道:“可惜我无法活到在这样一个盛世……” 叶梨看着她,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想要藏宝图吗?若是你能得到宝藏,不就可以成为女皇了?到时候,你想要部落里怎么样就怎么样,这盛世繁华皆如你所想。” 明珠公主仿佛第一次听这种离经叛道的话,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女皇?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天下君主从来都是男人,天子也历来是嫡长子继承的,叶梨这一番话实在是太超越时代了! 明珠公主根本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情景…… 叶梨却愈发觉得可行:“你想呀,你本来就是重生的,你知道这个时代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很多超前的科技,若是你得到了藏宝图,如你所说的,不就很容易得天下了?在现代,确实是有女子成为女皇的喔……” 叶梨的话语絮絮叨叨,明珠公主思绪却飘远了,这些不可思议的想法,虽然大胆,但是却偏偏从叶梨的嘴里说出来,竟然真的有了几分可信度…… 明珠公主听着她叙说的一番男女平等的盛景,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叶梨说的: “到时候,你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啦……” 你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是呀,自己重活一世,竟然如此狭隘,只想着报仇。 就算一个轩辕明倒下了,可是还有很多女子,如自己上辈子这样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命如蝼蚁。 明珠看着叶梨,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她,她根本不是凡人,她是神! 只有神才会有如此大的格局,也许她所说的那个世界,就是神仙的世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仙人的寿命也不是短短的四五十年,而是更长…… 这一刻,明珠公主对着叶梨肃然起敬,她起身,对着叶梨用天枢国的礼仪,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叶梨被吓到了,这,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拜了起来? 叶梨手忙脚乱地扶起了明珠,嘴里喃喃道:“别别别,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看你说藏宝图厉害得很,随口一说……” “你要是得到了宝藏,肯定是随你怎么用,不是非得用在这些事情上……”叶梨略微局促地解释着,以为自己的想法太大胆了,吓到了明珠…… 却见明珠公主严肃起来,郑重道: “不,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不该执着于小我,而是应该目光长远一些……我会记住你今天所说的。” 叶梨见明珠这般神色,赧然道:“这,希望不要吓到你……” 明珠笑了笑,佩服道: “确实是吓到了,但是我却很开心,一直以来郁结于心的石头,如今好像消失了一样,我明白了一种全身的活法,为了自己而活,为了改变女子的命运而活……” “谢谢你,叶梨。”明珠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呼唤叶梨的名字,这将是她铭记在灵魂中的名字。 她看着叶梨,眼睛逐渐被水雾覆盖了视线。 困惑于复仇与情爱之中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重活一世,究竟何去何从,她不得安宁的灵魂夜夜难寐,痛苦像焦灼的木炭一样熄灭了她所有的方向…… 但叶梨的一番话,好像在沙漠中递给她一壶水,也像迷航的船只遇见了灯塔,那盏孤灯给她指明了方向,同时点醒了她! 成为女皇? 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第274章 摄政王初上任 叶梨见明珠公主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了泪水…… 美人落泪,偏偏美而不自知,甚是惹人怜爱,这一刻叶梨愧疚起来—— 她知道明珠公主是重生的,但是她如今方才了解,也许明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苦万分,孤身来到陌生的国度,单枪匹马筹备复仇,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却最终无法摆脱女子的宿命。 困囿于时代的局限,如今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情难自禁地落泪了,叶梨上前轻轻地拥抱着明珠公主,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有力量的,于是用了和小动物沟通时语调,安慰道: “一直以来你都很努力了,你做得很好,很好很好……”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天地广阔,山高水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们是好朋友,我会站在你身后,成为你坚强的后盾的……” 叶梨轻轻地说着,一边拍着她颤抖的身躯,温柔而坚定的声音透着自信的力量,安抚着这个和她一样不属于这尘世的灵魂。 明珠公主最后呜咽着哭出了声,维持着公主的尊严,她不肯抬头让人看见哭泣的模样,但叶梨却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给她发泄的时间。 世间的相遇,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既然他们能在人海中相遇,那么这份羁绊便是最好的牵挂,叶梨希望和这个时代的人连结,希望力所能及地改变什么,哪怕只能做到很小的事情,哪怕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的朋友。 日落西山,明珠公主收敛了情绪。 她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秀发和衣裳,然后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嘟哝着说: “真丢脸,居然在你面前哭肿了眼……” 看着眼前明艳的公主难得没有了平时的清冷算计,而是娇惯地露出大小姐的模样,叶梨好脾气地笑道: “是我的不好,我的胭脂铺子准备上新护肤面膜,我等会给你带一些回去,就当是给我美丽的公主殿下赔罪了?” 两人交换了最深的秘密,如今已经像闺中密友一样,稔熟地调侃。 明珠公主抬头挺胸,撩拨了一下秀发,骄矜道: “方才还说要做我的后盾,怎么不是每个月都给我送这些美颜的好物?好东西可是一起分享的。” “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 “拉钩!” “拉钩。”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珠正色道:“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门房却匆匆前来传话: “夫人,不好了!草原部落带兵过来了,说我们掳走了他们最受宠的明珠公主,要攻打天枢国!现在在朝堂上逼着摄政王交出公主殿下呢!” 叶梨看着明珠愣了一瞬,讷讷道: “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来报仇的吧?” 明珠公主见事情露馅,知道是自己三哥没有守住秘密,尴尬道:“误会,误会……等我出去解释一下就好了。” …… 天枢国皇宫。 莫尘第一天以摄政王的身份上朝,却遇上了他国使臣在大殿上威胁撒泼的场景…… 身为一国大将,莫尘若是从前遇到别人闹事,直接上手打一场,靠拳头让对方闭嘴。 偏偏这里是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看着,只能“以理服人”的莫尘不禁扶着额角,蹙眉嫌弃道: “天枢国地产富饶,民风热情,草原部落明珠公主出来游历未尝不可,我们并没有理由掳走公主殿下,更没有借此扣押她不让她回去草原部落……” 草原使臣却厉声质问道:“我们的公主殿下,若是没有被关押,何至于这么久了都没有在草原露面?有人看见了她在你天枢国活动,肯定是你们的人掳走了公主,公主逃出来了,却无处可去所以到处流浪!” 草原的人都是一股子蛮劲,脑子一根筋,不知道被何人煽风点火了几句,便一直揪着是天枢国掳走公主的。 这若是在平常,倒也很好处理,直接把明珠公主找出来,交还给草原部落即可。 可是偏偏这次草原部落却是集结了大部队在边关,一副势要开战的模样,恰逢天枢国皇帝新丧,皇后怀有幼子,身子不便。 身为战神的莫尘从将军摇身一变成为摄政王,若是莫尘去了前线大战,则朝堂百官群龙无首,若是莫尘安坐京城稳定大局,则边关可能随时破防。 如此境地,实在是陷入两难。 也不知道这草原部落是受人蛊惑还是故意找一个由头掀起战争,因此一时间两拨人都在朝堂上胶着,各说各有理…… “到处流浪”中的明珠公主,被叶梨风风火火地请到了朝堂上。 因为如今叶梨的身份,摄政王夫人要进出皇宫易如反掌,因此当她牵着明珠的手来到大殿之上的时候,众人都诧异了…… 这不是,那些使臣吵着闹着要找的明珠公主吗? 这摄政王夫人不仅医术高明,连找人也是雷厉风行呀!一时间,大殿上的百官不论老臣还是年轻人,全都对摄政王夫人肃然起敬—— 牧念尘实在是天枢国的大福星,不仅想办法治好了瘟疫,连即将面临打仗的困局也被她轻松化险为夷了! 叶梨可不知道百官在想什么,她只是想着赶紧带明珠公主前来解释一下事情经过,免得双方真的开战了。她才成亲不久,可不想莫尘这么快就出去前线打仗! 明珠公主才一进殿,便看见了大殿上那熟悉的身影,她眯了眯眼睛,冷冷的恨意很快就掩盖了。 叶梨走到莫尘的身边,悄悄地给他递了个眼神,然后明珠公主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辛苦哥哥了,没想到我这次出来会给哥哥添麻烦,天枢国并没有掳走我,是我自己出来玩,没有及时回去罢了,哥哥不必动怒,我们和天枢国犯不着打仗……” 方才在大殿上叫嚣得最凶的使臣,一见了明珠公主,那欣喜之情满溢于脸,连忙上前察看明珠公主的状态,见她真的没事,马上就在大殿上“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大声说道: “太好了,这下可以给王交代了,都是误会,误会!” 使臣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就是明珠方才说的哥哥,从一开始他就沉默不语,只让使臣出面,直到明珠公主出来了,跟他解释后,这名男子才淡淡笑道: “原来竟然是误会,当真是我们失礼了,请天枢国的这位……摄政王恕罪,我们父亲爱女心切,这才用了非常手段,相信摄政王如此大度,一定能理解的。” 莫尘看着他们,脸上镇定自若,仿佛真的只是看了一场误会,点了点头,沉声道: “无妨,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草原部落此番大动干戈,定然还会有后招,莫尘打算静观其变。 明珠公主看着自己的哥哥,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两人仿佛普通的陌生人初次见面,不咸不淡地问候着,由于误会解除,草原部落的一群人都显得情绪高涨,纷纷围着公主殿下祝贺。 随即莫尘看向了叶梨,因为要进宫,所以侍女给叶梨刻意梳妆得十分华贵,流金溢彩的珠宝点缀在乌发之上,耳环垂下三颗珍珠错落有致,随着步伐轻轻地摇晃,比之往日的清淡,平添了珠光宝气,显得神采奕奕。 莫尘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无论看多少次,总觉得娘子身上,永远有自己没有见过的设计,既新颖又大胆。 叶梨见草原部落的人找到明珠公主之后,再也没有在朝堂上闹起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转身看向莫尘,轻轻说道:“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话音刚落,方才那位说话的男子却看着莫尘,再次发话: “能找到公主自然是好事,以后两国还是友邦,为了亲上加亲,本王这次是特意前来求亲的,希望能和天枢国的公主殿下共结连理,成就一番佳话。” 莫尘眯了眯眼睛,沉声道: “你们来此,竟是为了和亲?” 叶梨看着远处的那位王子,面容冷峻,说话行事都像个笑面虎,不由得在手心捏了一把汗…… 这可不是一个善茬。 第275章 突如其来的祸事 带着兵马前来和亲? 真够有趣的…… 叶梨此刻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要论人品,这个男子看上去绝非良人。 自己的妹妹行踪不明,两人重逢之际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敷衍一下亲情,连带着对莫尘也没有多少敬畏,一副眼高于顶对模样…… 叶梨对这人并没有好感。 而且看上去,明珠公主也并非很喜欢这个便宜哥哥的样子。 明珠公主把事情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因一时贪玩,所以给族人添麻烦了。 那位上了年纪的使臣,倒是一脸热切,不仅不在意地笑着翻篇,还着急地问她在外面饿着了没有,言明一路都带着草原的牛肉给她,就怕她在外挨饿受冻。 明珠公主好一番感谢和解释自己过得很好,最终使臣还是高高兴兴地放下心来。 一直被使臣忽视的王子,这下终于找到机会跟使臣说: “妹妹已经安然无恙,叔叔也该把亲事给摄政王说说了。” 叶梨仔细观察了使团一行人,看样子,这个大嗓门使臣是本次出使的主事人,那心高气傲的王子,也得让使臣开口谈和亲。 果不其然,使臣开口便说明来意,希望能借着婚事,使两国的结盟变得更为稳固,这次前来的二王子,是部落里最优秀的男儿,配得上天枢国的公主殿下,希望莫尘能应下来这桩婚事,成就一番美谈。 叶梨看了看莫尘,这是莫尘刚刚担任摄政王后第一次处理外交事务,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可若是每个人都来求亲,事事妥协答应,也不免有损天枢国威。 莫尘并没有立刻应下来,只是看着使臣,问道: “此前并未听闻使团进京的消息,如今一来是为了找公主,找到了就要求和亲,那若是没有找到公主,是否就没有和亲之事了?” 经过这一问,叶梨也领悟到了! 明珠公主若是没有出现,两国都可能打仗了,怎么还可能和亲? 那么他们这次来,目的就很可疑…… 使臣笑呵呵道:“我们带兵出来,是大王的意思,就是人多方便找到公主殿下的行踪,至于和亲,那是两码事,我们来求亲也是带着诚意的,只要公主肯嫁过来,什么都好说,若是公主不愿意,我们的兵马等找到公主后就会撤回草原了。” 这番话不仅道出了草原部落大王的诚意,还谦虚地说明自己的求亲全凭公主意愿,并没强词夺理之嫌。 看上去,这个使臣可要比那王子,更懂人情世故了。 莫尘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请使团在天枢多留几天,体会一下风土人情,顺便举行接风宴,让王子与天枢的世家贵女会面,看看是否有这个缘分,若是两人情投意合,本王不介意撮合这门亲事。” “摄政王英明,我代使团一行人表示感谢。” 得到了莫尘的准许,又找到了自己本国的公主,使团们高高兴兴地下去了,就连那王子,脸色也终于好了一些。 叶梨趁着大殿上众大臣和莫尘聚焦在讨论这次草原部落的意图,悄悄离开了朝堂,来到了拐角的走廊,她召唤来飞鸟,叫小鸟去监视着草原部落的使臣,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 京城驿站。 明珠公主到了驿站就开门见山地问本次出使天枢国的使臣: “叔叔,你实话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使臣看着明珠公主,感叹道: “公主殿下呀,你这一离开,可真是让王担忧不已,他派人去找寻你的下落,却打探到你在北辰国出没过,后来又在天枢出现,他担心你卷入了朝堂争斗中,所以这才不遗余力地派老夫来找你……” 明珠公主点了点头,继而问道: “那这和亲又是怎么回事?” 使臣则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就是二王子向王求来的一门亲事,毕竟二王子至今未娶,王也是为他焦急,见他如今有了主意,便让我出面,看看能不能成就一门姻缘……” “哼,二哥是什么人,叔叔您比我清楚,就他这样的性格,对和亲大事会如此轻易答应吗?” 使臣见瞒不住了,只好悄悄耳语道: “是这样呢,最近在草原部落里,不知怎的流传出了宝藏图的消息,都说呀天降神女,她将带领大家找到那个宝藏,可是这神女目前在天枢国,积德行善……所以二王子才想来天枢国,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神女……” 明珠公主一针见血道:“他不是找神女,而是想找神女身后的宝藏。” 使臣诺诺道:“年轻人年少气盛,都觉得江山美人全都可以努力的,反正他也没有娶妻,这趟来天枢国,哪怕娶不到神女,带一个女人回去,你父王也会高兴的……” 明珠听到使臣提到父王,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昔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她压下了情绪,强自镇定地说: “既然是父王的意思,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等你们忙完,我就跟你们回去。” 使臣一听惊讶了,讷讷道: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不打算回家?” 明珠公主低着头,叹息道: “叔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请原谅我暂时无法告知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做危害草原的事情,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使臣深深地看着明珠公主,昔日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女孩仿佛一夕之间就长大了,心事藏起来,不再宣之于口,连他也要隐瞒着了…… 使臣抚摸了一下明珠公主的秀发,鼓励道: “我的小明珠,从前是草原最耀眼的珍珠,一眨眼也长成大姑娘了,开始有自己的打算了,无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出了什么事,叔叔给你担着!” “你就该是王的掌上明珠,不受拘束,无忧无虑。”使臣转过身去,掩住了眼眸中的雾气,仍然大声激励道: “去吧!去吧!往更高的地方飞去……” 明珠公主看着叔叔的背影,心底一股酸涩与感动,叔叔上辈子并无娶妻,一辈子孤身活着,到最后却还是派了手下所有的亲卫来营救自己,不幸亲卫被尽数诛杀后,他亲自前来,但是势单力薄,最终客死异乡…… 往事一幕幕,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无用,连累了所有人,但是…… 但是他们却还是这么温柔,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 他们总是希望,自己能得到自由和勇气,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珠公主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掉下来,嘴里喃喃道: “勇气,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而我将一往无前,披荆斩棘。 一只小鸟静静地看着明珠公主,方才的事情它尽收眼底,见院子里都没有人了,也悄声飞走了…… 夜色将至,仿佛新的一轮黑暗即将笼罩整个京都…… 第276章 摄政王府盛名远扬 夜幕来临,昔日将军府摇身一变,成为了摄政王府。 为了彰显地位昭然,附近的民宅都被赐给了莫尘,如今将军府扩大了几倍,守卫更为森严。 叶梨觉得这么大的房子,闲置率太高了。 想起天枢国贵族与平民之间存在相当大的鸿沟,于是让工匠把新并入的院落改建成书院,供给平民百姓读书用。 此事莫尘也并不反对,军中士兵很多人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些士兵也有亲族幼儿,让他们读书识字,将来也能报效祖国,莫尘一边惊叹于叶梨远见至此,一边庆幸自己此生的伴侣如此善良。 雷厉风行的改建进行得十分顺利,几乎在扩建成功的当天,叶梨就挂上了书院的牌匾。 一开始百姓们并不敢相信,这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居然会让白丁进入他管辖下的地方读书,要知道,读书识字那可是贵族子弟才能请得动夫子来上课的事情。 更不要提笔墨纸砚的费用高昂,还要交学费了…… 许多人一开始只敢观望下,并不敢进入书院。 但是叶梨名下那么多产业,自然也有下属家里有适龄读书的孩童,于是叶梨先让这些孩童进去读书,就当是开业福利。 不出一日,书声朗朗的氛围、不计较身份地位的书院,任何平民都付得起的学费,都让叶梨的书院迅速打响了名声。 青竹书院瞬间成为了京城中新的话题,人人广而告之! 因为这可是一次重大变革,读书不再是贵族的权利了,这一个划时代的改变,此刻却在风雨飘摇的京城之中,茁壮萌芽,随后掀起天下的变革…… —— 摄政王府今夜灯火通明,昔日莫尘的旧部以及叶梨组织下的四君子都齐聚在这里。 自叶梨成亲后,阿一就说想回去三不管地带,巡视一番,看看酒楼的产业,这是他回来京城后第一次看见叶梨和莫尘。 端坐在首位上的二人如今穿上了庄重肃穆的衣服,比之以往更为沉稳大气,一对璧人郎才女貌,让所有人都惊讶于他们的默契。 莫将军自觉成为摄政王之后,与之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衣服更为华贵一些,而叶梨则还是那副样子,手拥无数财宝,却不吝啬于人,依然热心地为平民百姓造福。 萧子墨和李思逸都被提拔了更高的官阶,如今也是在早朝中说得上话的朝廷栋梁。 比之以往,两人都更加成熟了,毕竟如今莫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手底下的人稍有不慎,也会连累莫尘成为众矢之的。 书房中,还是四君子最活跃,从进来就在夸耀着如今将军府的繁华。 但是按照天枢国的礼仪,不同官位所享有的品阶以及吃穿用度是不一样的,他和叶梨如今的衣食住行,也仅仅是比帝后稍差了一点点罢了。 “这茶杯可真是漂亮呀!可以卖个好价钱!”小五一边感叹,一边喝着茶水。 叶梨忍不住笑了笑,众人里,也就小五,虽然长大了,却还是跟个孩子似的,叶梨大方地打趣道: “这个送你了,等会就带回去吧。” 小五挑了一下眉,开心道:“好,谢谢摄政王夫人赏赐!” 叶梨还是不习惯听到别人叫自己这么长的名字,她摇了摇头,浅浅道: “无妨,以后还是叫我老大,不必叫那么长的名字,我还是从前的我,你们也是从前的你,都不必拘谨。” 小五听到后,眼神都亮了起来,一旁的四君子也感激地看着叶梨。 自从跟了叶梨,他们的生活已经和从前有天壤之别,如今叶梨成为了摄政王夫人,他们地位也提高了,都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再看一身贵气的叶梨如今待他们依旧如初,并没有盛气凌人,这让他们都觉得十分感动。 阿一咳了咳,呵斥道: “小五别胡闹,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不要乱拿东西……” 小五反驳道:“我没有乱拿,我是想放在酒楼的贵客厅,这样可吸引别人过来欣赏,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呢!” 叶梨一听小五的想法,忽然想就到了网红打卡。 在现代,很多年轻人都会去网红店打卡,这些网红店,要么就是名人拍电视剧出席过的,要么就是风靡起来一些特色店。 既然在古代,摄政王的名头这么好用,还等什么呀? 赚钱呀! 思路打开的叶梨,马上就安排小五去库房搬东西,说要把贵宾厅打造出新的特色,两人从一时兴起到兴致勃勃行动,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京城间的潮流风向又有了新的改变—— 摄政王对四君子开的酒楼情有独钟,不仅常常光顾,连茶具都放在那里了,还赏赐了四君子几套茶具。 而四君子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甘愿把赏赐之物与民同乐,只要在贵宾厅消费,就可以使用这套名贵的茶具。 一时间,不仅客似云来,更是座无虚席! 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刻在书房中,莫尘看着奏折,平静地问李思逸: “那个人,现在如何了?” 李思逸不紧不慢道:“逃出京城了,他从前做皇子的时候,不显山不显水,有很多私宅,我们的人去到这些私宅探访,发现其中一个宅子,挖着暗道直到树林里,估摸着从那里走,可以最快离开京城。” 李思逸说的人,便是轩辕明。 轩辕明被李思玥摆了一道,意外“亡故”,李思玥正派人斩草除根。 而轩辕明受伤颇深,正是势单力薄,只能趁机蛰伏,待来日东山再起。 莫尘看着李思逸,沉声道: “找到他,斩草除根。” 李思逸点头应下,郑重道:“只要有消息,我就会全力狙击。” 轩辕明被逼赶下帝位,他势必怨恨难忍,如今他们的状态是完全对立的,只有你死我活,因此李思逸对于莫尘会下这个命令并不意外。 只是…… 将军还是挑准了时间,没有让夫人听见这个杀令,想来也是不希望夫人以为自己是手刃血亲的嗜血之人。 将军他,到底还是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了。 哪怕杀伐果断,却也有了顾忌。 萧子墨见莫尘下了命令,便主动提出: “那草原部落如今正逗留在天枢不走,接下来该怎么办?” “引蛇出洞。” 第277章 制作特色美食 莫尘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心生一计,嘴角微微提起: “那就引蛇出洞,既然来了,他们不可能没有动作,严密监视着使团一行人。” 话音刚落,方才离开的叶梨也回来了,她步履轻盈地走到莫尘旁边,欣喜地扶着他的手臂: “我又想到一件事情了,草原不是很多牛羊吗?我们可以做烤肉连锁铺子呀!” “烤肉?”莫尘嫌弃地皱了皱眉,“味道太重,不好吃的,若是做生意,恐怕不合京城口味。” 这下轮到叶梨惊讶了…… 咦? 天枢国的人居然不喜欢吃烤肉?可是酒楼里面卖的菜肴里面,肉类还是挺多的呀? 这时候李思逸也嫌弃地表示那个牛羊肉太腥了,除非是饿极了,否则都不爱吃。 一瞬间叶梨明白了,原来如此,大概是这里的人还不会怎么去腥和提味,所以才觉得烤肉不好吃。 叶梨眼中绽放出光芒,志在必得道: “那你们就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们喜欢上吃烤肉的!” —— 这边叶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烤肉店的时候,在天枢国边境的丛林里,有一个人正在嫌弃地看着眼前的食物。 轩辕明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过成了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 唯一的亲随带着自己逃亡,一路都有杀手在围捕他们。 从前的旧部居然都被人暗算殆尽,一夜人间蒸发了似的,那可是他苦心筹谋多年的棋子们,本该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了的,却无一生还! 轩辕明死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人重生而来,专门为了报复他,而把他的爪牙一个个拔了,就为了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 “皇上,属下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好,但是如今形势很危险,还是请皇上将就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 轩辕明看着唯一的下属,他这些天带着自己逃跑,面容憔悴,衣裳脏乱不堪,却仍然忠心耿耿,这是自己唯一剩下的筹码了,轩辕明垂下眼帘,闭口不言地吃东西。 下属见他没有嫌弃,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于是继续道: “这里比较隐蔽,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的,我给皇上找一点水,你先歇会。” “等等……”轩辕明在他离开之际,到底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你别走太远,找不到水,就算了,我们直接赶路。” 属下点头:“是,皇上。” 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在这丛林的大树上,正有一只小鸟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见黑衣人离开了,小鸟飞了上去,跟着他一起走了。 随后树林里又飞来了一只小鸟,站在原来的枝桠上,好奇地张望着周围。 轩辕明行动不便,看着附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警惕万分,见只是小鸟,倒是放松了下来…… “原来只是鸟罢了……” —— 京城。 摄政王府。 不出几个时辰,叶梨便已经从小鸟身上,知道了轩辕明的所在,她沉思了一会,决定按兵不动,这事到底还是让明珠公主自己来吧。 她奖励了小鸟一些新鲜食物,然后继续说道: “辛苦大家啦,请继续帮我看着他们吧。” 小鸟点了点头,飞走了。 厨房里,猫咪安妮正舔着盘子上的肉沫,好奇地问道: “你找到了那个坏蛋,怎么不动手?” 叶梨不在意地说:“正是因为已经找到了,所以动不动手才不重要,让他再痛苦一下。” 从前莫尘被轩辕明不知道下了多少绊子,她如今和莫尘同一阵线,自然也要帮莫尘教训一下轩辕明。 猫咪安妮不解: “若是我,我就打趴它,让他不敢再欺负我的人。” “哈哈哈,行行行,等我学好了武功,我就去打人!” 叶梨开心地和安妮打趣道,一人一猫在厨房里不亦乐乎。 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动人,还没进门前莫尘已经听到了叶梨的笑声,只是将军大人耳力很好,他感受到厨房里并无旁人,那么娘子是和谁在谈笑风生? 莫尘不止一次能感受到自己的娘子是个有秘密的人,她的见识,她的气度,都绝非寻常的女子,平民百姓家的孩子没有她的贵气与潇洒,贵族少女又没有她的胸襟,可以包容流离失所的难民,给予他们生活的支撑。 在门外静听了一会的莫尘,再也没有听到叶梨与他人说话的声音,便走了进去: “娘子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怎么开心?” 叶梨见莫尘来了,开心地蹦了上去,一跃跳到莫尘身上,双手揽着他的脖子: “准备可以吃烤肉啦!当然开心啦!” 莫尘怕她掉下来,保住了她的腰,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磁性的声音说道: “吃肉这么高兴?平时没有吃够吗?” 摄政王府如今一顿饭都十几个菜,荤素具备,莫尘不懂叶梨为什么还会念着吃肉,虽然他直觉知道,娘子所喜欢的烤肉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绝非凡品,但是也想象不出来会是怎样的珍馐美味,所以他只打算默默守护着她。 叶梨见莫尘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下觉得这样的摄政王大人真可爱,她特意凑近了莫尘,鼻尖对着他的鼻尖,轻轻道: “嘴馋了,就是想吃。” 莫尘抱着她,眼睛眯了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凑近了继续说道: “我也想吃……” 叶梨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沉稳自重的将军大人,到底是在催着食物,还是在开车…… 猫咪安妮看着他们两个人类抱在一起腻歪,嫌弃道: “要做爱的赶紧做,不要拉拉扯扯!” 叶梨听得懂安妮的声音,莫尘听不见,所以叶梨当场就脸红了,心里对猫咪安妮说: “咳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随后她赶紧从莫尘身上下来,转身走向烤炉,着急忙慌道: “我得给肉翻个面,免得烤焦了……” 莫尘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叶梨的腰,把头压在了她的肩膀上,看着眼前明显涂了许多酱料的烤肉,好奇道: “这就是你说的,烤肉?怎么会这么黑?” 因为叶梨全部给烤肉加了调味料腌制过,所以颜色不是平时的红色,反而是黑乎乎的,呈现出仿佛烧焦之感。 叶梨故作神秘地道: “腌制过后,烧起来才好吃,你不信我?” 莫尘自然是相信她的,多少次了叶梨都会给他惊喜,于是莫尘笑道: “好好好,为夫有口福了,就等着娘子喂我了……” “咳咳,你收敛一点,你如今已经是摄政王了。”叶梨红着脸,轻拍了他,以示端正一点。 但是莫尘却不在意地道: “那我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你也没有嫌弃我,如今就更不能嫌弃我了。” 叶梨被他的逻辑整得无语极了,这人吃醋的时候恨不得另一个自己消失,如今又拿另一个自己来做挡箭牌…… “将军大人真是巧言善辩,在下甘拜下风。” “摄政王夫人貌美如花,这才让本王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叶梨每次都禁不住莫尘的撩拨,不多一会,厨房里出了香气四溢的烤肉味,还有细细碎碎几不可闻的嘤咛声,好似隐约啜泣的喘息…… 第278章 震慑草原部落 细细密密的吻倾泻而下,叶梨被莫尘压在了厨房的桌子上,因为双手沾了油渍,所以她不敢乱动。 悬空着的手指紧张得握紧又张开,颤颤巍巍地虚靠在莫尘宽厚的肩上,莫尘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防止她磕碰到了桌角,顺道不让她逃离,唇舌纠缠间,叶梨模模糊糊地想起,烤肉快好了…… 两人缠绵的气息与烤肉的香气混在一起,只觉分外浓郁,肉香四溢。 莫尘自然是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只见他挑了一下眉,转头看了一眼那新制的烤肉架,随后一挥手,所有小木棍穿过的烤肉都翻了一个面,从方才起他见叶梨时不时就给烤肉旋转,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叶梨趁着这个机会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娇嗔道: “算你还知道顾全大局,这可是今夜宴请宾客的主菜,要是因为你色心大发而坏事,那可就丢脸了……” 躺在桌子上的叶梨肤白似雪,黝黑的桌案反衬得她是那么娇小,方才激烈的动作下,衣服微微敞开,凌乱的秀发肆意散开,她带着薄怒瞪了莫尘一眼,殊不知这幅模样哪怕是生气,也显得风情万种,媚眼如丝…… 莫尘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眼神幽幽转深,哑声道: “既如此,本王更要好好尝一尝,免得一问三不知……” 随后莫尘抚上叶梨的大腿,往后一探,两人肌肤相贴,似烤肉一样翻了个面,莫尘扣住了她的腰,轻轻揉了揉,叶梨只觉被他拂过的地方酥麻酥麻的,她有点气自己总是被他牵引着走,于是故意“哼”了一声,示意不过如此。 殊不知莫尘一贯是有耐心的,仿佛捕猎的猛虎,先精细地打量自己的猎物,再慢慢诱捕…… 莫尘极为细心地照拂着她所有的敏感之处,凭着极好的判断力,很快就知道娘子的弱点,随后猛攻起来! 叶梨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嗯呀!”随后马上轻咬下唇,忍住不言。 莫尘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 “娘子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在野外吃肉的吗?” “一开始就要猛火烤焦表面,形成酥脆的表皮,随后小火慢煎,让里面的肉保持鲜嫩……” 带着极致温柔的语气讲述经验,动作却丝毫不含糊,每一下爱抚都让叶梨全身酥软,她红着脸却不肯求饶,贝齿微张,轻喘道: “笨蛋,这样就只是煮熟罢了!做菜的灵魂……就是调料呀!” 叶梨不服输地道:“你要知道每种肉的特性,然后该去腥的去腥……该提味的要提味……最重要的是,上菜之后,要摆盘摆得好看,这样才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 叶梨倔犟的眼眸混合着情欲的红晕,微张着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可听在莫尘耳中,那些重要的烹饪技巧都渐渐淡去,只剩眼前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仿佛在引诱着自己。 他沉沦其中,情不自禁道: “娘子说得是,本王甘拜下风,这就练习摆盘……” 少女柔软的四肢在将军大人粗粝的大掌下无处可逃,只能呜咽着在这场游戏中认输,但是莫尘却显然对于烤肉这件事着迷不已,不仅撩拨得叶梨啜泣着求饶,同时还认认真真地处理了烤肉架上的烤肉。 饶是一心二用,却依然处理得细心到位。 叶梨浑身无力地挂靠在莫尘身上,现如今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手上的油渍,全部糊在了莫尘的衣领处,以发泄自己的情绪。 莫尘单手托着叶梨的臀部,让她不至于从自己怀中滑落,另一只手井然有序地把肉类装盘子,撒上酱料和香葱,倒真的是按照叶梨所说的,下调料,去腥提味,最后摆盘。 叶梨看着莫尘一只手就可以完成烹饪,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将军大人不愧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哪怕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但是手上的功夫却丝毫不含糊,无论是从前的学画画,还是现在是学厨艺,莫尘都是极为有天赋的。 叶梨夹紧了莫尘,然后双手往上一攀,爬到他耳边咬住了莫尘的耳垂。 哼,显摆什么,教会徒弟没师傅是吧! 莫尘被叶梨的动作愣住了,倒不是因为被偷袭,毕竟小姑娘的力气本就不大,何况咬人比不得其他的刀剑,此般伤害对莫尘这种糙汉来说简直无伤大雅。 只是…… 一本正经毫无恋爱经验的将军大人,对于情爱一事其实并不擅长,倒是方才娘子的动作却让他感到兴奋莫名,原来还可以这么刺激? 大抵是行军出身,比起和风细雨般的动作,还是大开大合比较让人血脉喷张,发现新大陆的莫尘,眼神陡然间亮了起来,他看着叶梨笑得更是舒畅: “甚好,我本以为娘子乖巧可人,所以才温柔以待,既然娘子这样大胆奔放,我们可以试试更多的花样。” 叶梨看着莫尘的眼神,小狼狗似变成了饿狼一样,一副跃跃欲试之景,她瞬间瑟瑟发抖,刚才不是已经来过一次了吗?你都不累的吗? 她摇着头似拨浪鼓,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这菜也做好了,到此为止!” 今天的烤肉十分成功,绝对能在宴会上让所有人眼前一亮,这也是草原部落的人来了之后,第一次正式大宴请,所以叶梨并非纯粹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两国邦交。 她想借着宴会,趁机探听草原部落的情报,这个烤肉若是能得到草原部落的认可,想必也能更好地得到对方的信任。 莫尘却并不放弃,借着臂力再次把叶梨禁锢在怀中,方才叶梨为了爬上去咬住将军大人的耳朵,所以像爬树一样的动作缠住了莫尘,这下可好,她下不来了…… 莫尘舔了一下嘴唇,慢条斯理道:“无妨,这道菜做完了,本王还可以学下一道菜,下下道菜……” 叶梨的脸红得滴血,要不是他手上不停地摸索,叶梨还真以为他在认认真真地和自己探讨美食之道! 说好的禁欲系呢? 小奶狗进化成如今的模样,谁受得了呀! 伴随着细碎的喘息声,叶梨依偎在他身前,柔软的肌肤紧贴在莫尘胸膛上,少女糯糯的声音求饶道: “阿尘……我冷了……” 仿佛一瞬间,满室的旖旎都消散了,莫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叶梨的衣服拢好,把她放下来到椅子上,仔细地给她穿上鞋袜。 看着单膝跪地地给她整理的莫尘,叶梨顿时觉得这招很好使。 时间也刚刚好,叶梨传唤下人过来,把所有的烤肉都带进宫,等会开席就上菜。 天枢国这次的宴请十分隆重,几乎是大半个朝堂的适龄千金以及贵女都来了,繁花似锦,好不热闹。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二王子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女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使臣则笑嘻嘻地和所有官员喝酒,谈天说地,因着良好的交际能力,很快就和朝臣们打成一片。 直到太监宣告:“恭迎摄政王!” 所有人向莫尘行礼,莫尘坐定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各位贵客远道而来,不必多礼,本王的王妃深知各位舟车劳顿,为了招待好各位,特意做了烤肉招待,呈上来。” 使臣一听眼神就亮了,不禁笑道: “摄政王大人有所不知,这肉呀,只有我们草原的牛羊才是最好吃的,你们天枢的牛羊久不锻炼,可不不上……” 使臣话还没说话,边已经被一阵香气所吸引…… 只见宫女们齐齐整整地端着盘子上菜,这飘香十里的烤肉香,让所有人垂涎欲滴,使臣讷讷道: “这……这……也太香了!” 不可思议!!! 第279章 二王子选妃 草原部落的使臣本来想出言嘲讽说自己国家的牛肉羊肉无与伦比,根本不是天枢国可以媲美的,但是却被眼前的烤肉香味震惊得无以复加! 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肉! 光是闻到这个香味就知道绝非凡品,连一向留恋美色的二王子也侧目了,深深地看着桌上的烤肉。 明珠公主则浅浅地对着叶梨笑了一下,等莫尘出言开席之后,直接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对于叶梨的手艺,明珠公主是毫不怀疑的,毕竟她曾经借着身份入住将军府,自然也吃过叶梨做的美食。 只是这道烤肉属实是美味至极,连她这种土生土长的草原人都不得不承认,身处内陆的叶梨,实在是一个天才,居然能把烤肉做得这么好吃! 整个使团的人都疯狂地咀嚼,很快餐盘就见底了,使臣还意犹未尽地道: “不错不错,真的太好吃了,给我再来一盘!不,三盘!” 使臣大为夸耀,这是叶梨意料之中的,毕竟自己的做法可是千年后的风靡世界的烤肉,但是…… 叶梨属实是没有想到,这草原人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她本来就只是浅浅地露一手,加上这次的宴席十分庞大,因此根本没有多余的烤肉了! 见叶梨面露难色,莫尘不动声色地道: “不必着急,使臣远道而来,可以试一试天枢国的其他美味,来人,继续上菜!” 随之而来的,是宫女们鱼贯而入,色彩缤纷的菜肴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让整个草原使团都大开眼界! 天枢国不少人曾经见识过将军夫人的厨艺,只是后来这位将军夫人好似被牧念尘的风头掩盖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众人以为牧念尘仅仅是靠美色和医术征服了莫尘,却不曾想,牧念尘连厨艺也这般出众! 不少对莫尘怀有心思的少女,如今都彻底死了心—— 难怪莫尘现在都不带那个哑巴出来了,那个哑巴斗不过牧念尘,其他女子亦是斗不过呀…… 一顿宴席,众人心思各异,唯有对饭菜的美味是出奇一致地好评。 酒足饭饱,使臣也开始谈公事了,只见他肃穆庄重地对着莫尘敬了一杯酒,然后施施然谈道: “此次老臣奉命为二王子求娶天枢的公主殿下,借此宴会,恳请摄政王大人为孩子们牵下月老红线,待共结连理,佳偶天成,天枢与我草原关系也能更为密切。” 莫尘点了点头,随即宣布: “本王已经通知了京都所有贵女,于此次接风宴上表演才艺,二王子可以趁此机会,见识我天枢的风土人情。” 使臣一听,眉头一皱说道:“怎么是京城贵女而不是公主们?” 莫尘咳嗽了一声:“先帝仅有一女,公主年仅七岁,不然就是太上皇的长公主,可是长公主守寡多年,年龄皆不宜,若是二王子能合眼缘,本王会擢升京中重臣的嫡女为公主。” 闻言使臣不自觉地咳了咳,这逝去的先帝轩辕明子嗣单薄,倒是意料之外的,草原人崇尚族群生活,又加之天枢国历来皇亲国戚多如牛毛,因此他们并未过多关注有多少位公主。 草原部落出发之际,轩辕明逝世的消息还未传开,如今这局面,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两国联姻,本就是为了国家利益缔结婚约,因此情投意合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成年人的婚姻无论如何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 对于莫尘的提议,使臣一行人互相看了看之后,也平淡地接受了,于是使臣马上露出了欢愉的笑脸: “既然摄政王如此细心,那我们也盛情难却,想来天枢国人才济济,定然也能让我们的二王子,觅得良缘……” 老使臣说了一番场面话之后,便安静地坐了下去,倒是二王子,今日竟是十分细心地打扮了一番,衣裳不仅华贵,身上还带了不少配饰玉石,衬得他丰神俊朗。 叶梨看着“珠光宝气”的二王子,不自觉地把他联想到了“花孔雀”,仿佛在开屏展翅吸引雌性目光…… 为了掩盖自己的笑容,叶梨抬起手帕,轻轻捂住了嘴,这等场合,历来是后宫之主来主持大局的,只是如今恰好李思玥怀有身孕,不宜走动。 早前皇后娘娘就着人告知,接待外宾一事全部托付给摄政王府了。 叶梨笑着迎合使臣的话,宣布表演正式开始。 一时间,大殿外鱼贯而入一组拿着乐器的少女,她们巧笑盼兮,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随着太监的声音,开始合奏起来,而最后方进来的女子,却蒙着脸开始跳舞。 这让人不禁好奇起来,如此美妙的舞姿,是怎样的绝色? 叶梨早就知道这次的选美是为了让大家展示才艺,好让自己能入二王子的眼。 如今一见这女子的出场方式,也觉得不错,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越是看得见摸不着,越让人心痒难耐。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千金,但是作为第一个出场的人,她采用蒙脸的仪式,就足以钩住了人的好奇心。 果然,使臣们一行人都略带欣赏地看着台上女子跳舞。 除了明珠公主。 等到表演结束,大殿众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女子也终于揭开了面纱,露出了真容,叶梨见她肤如凝脂,美眸似水,确实是倾国倾城的容貌。 只是二王子仅仅是礼貌笑笑,并无表态。 女子也不急着讨好二王子,表演结束之后,落落大方地对着使团行礼,便退下了。 接下来便是不同的女子轮番上阵表演才艺,无一不是容姿出众,才华横溢,然而二王子的表情却未见波澜,不由得让人神思。 叶梨心想,面对这么多女人都不动心,要么伪装,要么另有所图,她看向了莫尘,莫尘见叶梨嘴角沾有一点方才吃过的糕点,轻笑着抬手擦了擦。 瞬间叶梨便红了脸…… 这大庭广众的……如今莫尘不再是从前不得圣心的将军了,而是万人瞩目的摄政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别人盯着,可偏偏这样,莫尘却依然不顾别人目光,这让叶梨有点不好意思…… 莫尘擦完,自然而然地把手指抬到嘴边,轻抿了一下,宠溺道: “你喜欢吃,下次还让她们做这糕点。” 叶梨羞着脸,点了点头,讷讷道: “其实我饱了……” 莫尘:“无妨,让他们备着,你想吃就可以吃了。” 两人的互动并无刻意避讳,因此整个朝堂的人都看见了,不少人羡慕的眼神看着牧念尘。 而二王子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叶梨,嘴里不自觉地道: “牧……念尘” 使臣见二王子不去瞧那些如花美眷,倒是看着这摄政王夫人,咳了咳,状似不经意道: “这摄政王夫妇倒是伉俪情深,若是二王子也能觅得佳人,想必也是锦瑟和鸣,夫妻恩爱。” 二王子回看了一眼使臣,泰然道: “自然如此,劳烦王叔多多上心,为本王找到强有力的贤内助,待我成王,少不了王叔的好处。” 使臣恭敬道:“自然自然,不知道二王子看了这么多女子,可有合心意的?” 二王子看了一眼台下的那些莺莺燕燕,再瞟了一眼首座上出尘脱俗,只佩戴了珍珠发饰的牧念尘,睥睨道: “一群庸脂俗粉……” “那不知二王子心仪的女子,是怎么样的?老夫好去打点打点……” 第280章 螳螂捕蝉 使臣想知道二王子的喜好,却见二王子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采。 他随即掩盖了自己的情绪,恢复往日的态度: “不急,既要合眼,又有缘份,本王想继续等等……” 使臣笑了笑,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却又莫名地信缘分那种玄乎的东西。 若真是讲究缘分,这天家的强强联姻又何来那么多貌合神离…… “老臣祝殿下得偿所愿。” 使臣点到为止。 二王子继续观望台上的女子们献艺,只是眼光时不时朝着大殿的高台望去,流连在摄政王夫妻之间…… 叶梨筹办的宴会自然是不同于这落后的古代的,从表演到食材都别出心裁,这天的宫廷宴会热闹非凡,令众使团大开眼界!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最后离席之际,众人已然醉醺醺,若飘飘然…… 都道天枢国热情好客,美食堪称一绝。 及至夜深,宾客早已离去—— 万籁俱寂的深宫里,忽然有一道黑影,悄悄躲避着众人,朝宫外溜出去…… 二王子独坐在房中,自觉今夜月色甚好,临窗而坐的他忽见对岸地湖边有个人影—— 警惕性极高的他便不由得跨门而出,打算探个究竟。 他缓步而上,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想看看这趁夜而来之人想做什么,却在看清楚了之后,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皎皎明月之下,有一女子在翩然起舞,一袭白衣在夜色中如蝴蝶般轻盈,纤纤细腰盈盈一握却充满了力量,动若游龙,柔情似水…… 那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庞,但是眉目间却盈盈潋滟,煞是动人。 白日里多的是女子在他眼前献艺,但是二王子对这种谄媚权贵之流不甚感兴趣。 他注视着那月色下的身影。 只见她孤身一人在月色中起舞,潇洒肆意,仿佛天地都是她的舞台。 就在二王子看呆了的时候,一旁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嘟哝: “也不知吃了什么,今儿怎么起夜了……” 是伺候的下人过来了! 听见声音,这白衣女子仿佛受惊一般,转瞬就匆匆离去…… 二王子见人跑了,连忙追上去想一探究竟,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好似消失了一样。 二王子看过许多美人,这些人总是上赶着来展示自己,然后阿谀奉承,他本以为这女子也是这样的手段,但现在……人不见了…… 她如此独特! 居然无视了自己! 一时间二王子心里空落落的,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第二天宫里依旧宴席使臣,毕竟和亲是大事,昨日没看上,今日继续让各家有才华的贵女前来相看。 天枢国虽盛情款待,但是二王子却因为昨夜的偶遇,对着这些蜂拥而至的女子全无兴趣了…… 使臣今天并不催促二王子做决定,他如今可对美食在意极了,虚心地向摄政王夫人讨教烤肉的事情。 叶梨也难得耐心地教授。 明珠公主甚为喜爱叶梨做的美食,因此他们越聊便越觉得一见如故,最后更是在大殿外的空地上,现场烤肉起来…… 使臣从一开始的虚心好学到后来更是扬言要比赛一下,谁能把烤肉做得更好吃。 于是莫名地燃起了斗志的几人,还真的开始比赛起来。 只是最后本着两国友善邦交,这比赛到了最后,众人和和气气地打了个平局。 酒足饭饱的二王子回到住处,一时间睡不着,神鬼差使地又来了昨日那处,果不其然,他等来了那个女子! 一曲舞尽,女子仿佛心满意足,正打算离开之际,二王子冲上去,他今天一定要看到她的脸! 速度飞快的他很快就趁其不备,抓到了那女子,女子彷徨不安地问道: “你,你是谁?你抓住我做什么?!” 二王子诧异了:“你不知道我是谁?” 女子越来越急,皱眉道: “登徒子!你走开!” 随之甩开了二王子的手,急匆匆地逃走了。 二王子越发不懂她是不是欲擒故纵,但是这女子今天这般抗拒,倒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回道驿站的房间,二王子招来下属,吩咐道: “去把附近出入过的女子都给我查一遍,务必找到今夜在此跳舞的白衣女子!” 下人们领命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二王子看着手心出神,不自觉地凑到了鼻尖,果然,手中不仅残留着她的馨香,仿佛还有着体温……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口蔓延上来,他兴奋地道: “无论你是不是故意勾引的,既然你出现了,就再也跑不掉了……” “哈哈哈哈哈……” 夜凉如水,这低低的笑声也似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窗外的小鸟驻足在树梢上,看到了这一幕,不久后就摇了摇头,飞走了。 天枢国皇宫,叶梨看着飞回来禀报的小鸟,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说真的?居然是她去了二王子面前献舞?” “那二王子,可有看上她?” 第281章 黄雀在后 叶梨听完小鸟的描述,心下了然。 这白衣女子打得一手好算盘,她不参与国宴,也不在众人面前露脸,先悄悄接近二王子,伺机而动。 二王子前来是代表一国联姻,因此这人选事关重大。 若是二王子在盛宴上选中了贵族少女作为联姻对象,那么她便委身二王子,静静离开。 倘若二王子没看上表演才艺的一众名门闺秀,那么她便从暗转明,顺理成章地获得公主封号。 叶梨轻轻抚摸着猫咪安妮,玩味道: “没想到卢婉宁转移了目标,看上这异国王子了。” 安妮翻转身子,把肚皮露出来,蹭了蹭叶梨: “这不是正好吗?把她丢出去,省得她老惦记你家夫君。” 叶梨摩挲着柔软的肚皮,沉吟道: “卢婉宁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接近二王子目的不纯,若是让她得逞,有朝一日这二王子成为一国之君,她便得势了……” 安妮亮出爪子,不屑道: “那就不让她去勾引别人,断她后路,或者杀了。” 叶梨:“……” 这豪言壮语让叶梨不禁扶额,自从来了古代,这里生杀予夺皆由权势决定,动物就更是弱肉强食,安妮这是被激发了野性本能了。 叶梨叹息: “你让我想想……” 小猫咪可爱归可爱,脑子却十分直接。 叶梨沉思: “既然她想躲在暗处,我就偏让她走到这舞台上,让她好好演……” 打定主意后,叶梨走到书桌旁,开始提笔书写。 第二天,京都开始传出流言。 大街小巷里都开始说这二王子喜欢上了尚书府的嫡女。 “你这消息不对,我明明听说是喜欢上宫女了!” “不对不对,我有家里人在宫里当值,明明说的是喜欢上了李家的芙蓉姑娘!” 一时间这二王子有了心上人的说法便传了开去,但离奇的是,关于他心上人的身份却有千百种说法。 从豪门嫡女、到身份普通的宫女都有,还有的人说二王子喜欢上大将军的妹妹,武将之家也不例外。 一国王子来联姻本就是大事,百姓们对这儿女私情总归是兴致勃勃的,因此谣言四起,越演越烈。 甚至坊间的女子贪慕二王子的权势,开始把自己的名字也编进了二王子的心上人中: “二王子喜欢的是我,才不是她们!” “你就瞎说吧,我才是二王子的心上人!” 坊间的传闻很快就传到了使团的耳边,不少下人听到那些歪瓜裂枣自称是主子的心上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就更别说二王子本人了,骄傲如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当世无双的英豪,怎能容忍自己成为了他国的笑柄,任由这些贪慕虚荣的女人胡作非为! 一气之下二王子直接进宫求见莫尘,说要为自己正名。 叶梨听着宫女禀报的消息,嘴角微微提起,笑着对莫尘说: “有好戏看了。” 莫尘这些日子对使团也是不厌其烦,这二王子眼高于顶,宫里日日宴请只为让他选妃,这阵仗比逝去的先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偏这事他还得在场主持,白白耽误了和娘子在一起的时间。 比如现在,本是他和娘子难得的独处时间,却要去大殿见外人,莫尘见叶梨今日心情颇好,似乎从早上起便已经在期待着什么,不禁问道: “什么好戏?说来听听?” 叶梨狡黠地笑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见自家娘子像小狐狸一样的笑意,莫尘只觉得可爱,这二王子一行人横竖是来者不善的,既然娘子有自己的主意,他便由着她好了。 莫尘潇洒地起来,挽起叶梨的手,揉了揉,笑道: “好好好,听娘子的。” 天枢国,大殿。 二王子心理焦灼不已,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摄政王来了赶紧说道: “摄政王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呀,如今这京城流言四起,全都在编排本王子的闲话,你得好好惩治这些刁民!” 莫尘故作叹息: “二王子稍安勿躁,此事皆因二王子一表人才却姻缘为定,所以引起了万千少女的情思,若是二王子能觅得良人,相信此事很快就平息了。” 一旁的使臣也帮腔道: “是呀,这些女子再怎么造谣,只要殿下决定了联姻人选,她们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莫尘看着二王子,点头道: “本王也想知道,二王子看了那么多女子,可选中了谁?” 二王子:“我的心上人,自然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不过……她的名字嘛……” 第282章 选妃风云 二王子顿了顿,自那日离开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了。 他自然也就说不出来。 使臣见状,眉头一皱,不由得深思起来,耐人寻味的是他并未多言。 二王子最终似是下了什么决定,正欲开口之际,叶梨状似不经意笑道: “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有缘之人,无论在何处总是能够重逢的,既然二王子已经意有所属,不如我们今夜广邀所有适龄女子举行盛宴,在宴会之上当众封那名女子为二王子的王妃,岂非更能彰显二王子的真心?” 使臣听了赞叹道: “妙呀!妙呀!叨扰多日,想必也给贵国的一众世家贵女添麻烦了,若是能公开宣布结果,想必也是皆大欢喜呀!” 使臣一边“哈哈哈”地笑着,一边鼓掌,莫尘看向二王子,只见二王子眉目一松,嘴角微微提起道: “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有个提议,寻常的比试也看多了,不若就进行比试跳舞,谁跳舞跳得好,本王就选她,不妨让会跳舞的女子都能进场,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也有机会一试。” 叶梨挑了一下眉,看来卢婉宁还没有告诉他,她的身份。 也罢。 叶梨看向莫尘,悄悄示意。 莫尘看自家娘子那似狐狸般的笑意,便知道她又有打算了,于是爽快答应了。 天枢皇宫要大摆擂台为二王子以舞选妃,这个消息一出来,不少此前参加过宴会的人咬碎了银牙,她们饱读诗书,克己守礼,维持自己琴棋书画的才女人设,偏偏这二王子居然只看重舞蹈! 这让她们此前在宴会上的才艺表演显得像小丑一般! “真是气死我了!” “就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王子如此肤浅!” “这人真奇怪,要说比舞,之前大殿上不是也有很多女子跳舞吗?也没见他选上,如今这又是为哪般?” 这京都的名门贵族数不胜数,此刻大宅后院满是对此次选妃的揣测。 然而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到,其实人选已经内定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比舞选拔,只为见一人。 宫人们行色匆匆,都在紧锣密鼓地为宫宴筹备着。 一个太监悄悄道: “这次使团停留的时间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如今这二王子可算折腾完了,只要今天把宫宴办好,能顺顺利利让他选妃,想必大家都能松一下口气……”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谁最后能选上?想必是个美人吧。” 太监们的窃窃私语,都被树上的鸟儿一一看在眼里。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叶梨掌握着许多隐秘的情报,自然也包括那位“被内定的二王子妃”,此刻的卢婉宁,一言一行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戏台子都搭好了,只等演员们就位。 从宫门口鱼贯而入的人流,好似水流一般,斑斓的人群组成了难得的盛景,须知天枢国历来爱好丰腴的体型,而这样胖的身材自然是不好跳舞的,只是也不乏许多人喜欢舒展身体。 自从二王子明确了选拔的标准,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明百姓,全都来了! 毕竟人家二王子可说了,不论家世背景, 不论出生富贵与否,只要跳舞跳得入了他的眼,便是他二王子妃,而这次天枢国与使团联姻,因为缺少适龄公主,所以能被选上的女子,也会被奉为公主殿下,行使和亲的仪式。 由此可见,这次的机会不仅千载难逢,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绝佳时机! 所有人都抱着试试的念头,来到大殿上一展所长。 二王子左顾右盼,试图找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最后的人群中,他看见了她! 虽然她依然蒙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他是不会看错的!二王子仿佛猎鹰一样,看着那个方向,逐渐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叶梨坐在首位,看着二王子猥琐的笑脸,顺着他的方向便看到了卢婉宁。 正欲看好戏的叶梨却蓦然被握住,她回神,才发现是莫尘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皱着眉看她。 叶梨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疑问,却不等她问出口,莫尘已经意味不明道: “他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娘子眼珠子都固定在他身上了?” 叶梨倒是被他吃醋的模样给可爱到了,东亚醋王又又又觉醒了! 这人连小莫尘也吃味,自然就对外人没有好脸色。 叶梨存了心逗一逗他: “摄政王大人权倾天下,将来身边美人如云,不知道是否又能目不斜视呢?” 莫尘闻言,周身泠冽的气息倒是消退了一些,他挑了一下眉: “所以,你吃醋了?” 叶梨气笑了: “到底刚刚是谁在吃醋呀?我怎么感觉某人好酸呢?” 莫尘握紧她的手,细细摩挲着,仿佛把玩着心爱的珍宝: “不会,其他人,还入不了我的眼。” 叶梨瞥了一眼卢婉宁的方向,打趣道: “那卢婉宁呢?你觉得二王子入不入得了她的眼?” 虽然答案显而易见,但是毕竟她和莫尘从前有过渊源,叶梨还是想看看莫尘会有什么反应。 不料莫尘却道: “不关心,只要今天能有人和亲即可。” 对莫尘来说,卢婉宁也好,其他人也罢,举行宫宴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其余的,他不关心。 这个答案显然取悦了叶梨,她悄悄凑近,低声道: “既然摄政王大人下令,那么今天我一定促成和亲之事。” 叶梨带着狡黠的笑容在这端庄肃穆的大殿上,显得那样生动,让莫尘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正值二人调情之际,台下传来使臣欢愉的大笑: “哈哈哈哈,今天好生热闹呀,终于要迎来我们王子的姻缘了!” 说话的正是本次促和和亲的使臣,只见他荣光满面,开怀畅饮,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选妃的是他。 今天的比赛比之以往进行得更快,只要上台跳舞的女子没有得到二王子的点头,就会马上被下一位选手替代。 终于轮到卢婉宁了! 她也真能忍,竟围观了所有比赛,直到最后一位,才姗姗来迟。 众人见她上台之际,都隐隐明白了什么,她跳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女子要上台了,果然,在她起舞的时候,二王子耐心得很,也没有打断。 待她一曲终了,二王子才提起嘴角,笑意盈满道: “舞得好,本王就要你了!” “以后你就是本王的王妃!” 第283章 算盘落空 二王子掷地有声的宣判响彻大殿…… 这下,和亲的人选终于尘埃落定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许多参与选拔的女子,心底的狐疑越发浓重。 这比赛似乎和以往都不一样。 可惜这些心声被整个大殿爆发的欢贺声都掩盖了,使团一行人是最为高兴的。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准备返程。 莫尘随即宣布: “既然如此,台上的女子便代表我天枢国,将与二王子共结连理,只是,不知你是哪家的贵女?” 卢婉宁正欲把脸上的面纱摘下,却不料有人高声朗道: “她是掖庭的宫女,无父无母,她不能做和亲王妃!” 说话的人是一个太监,此刻跪在大殿中央,对着摄政王陈情表述,一副大错将成的模样。 卢婉宁脸色都气青了,居然有人想坏她的事! 害怕二王子误会她是那种卑贱之人,卢婉宁轻声道: “承蒙殿下抬爱,小女子并非掖庭宫女,家父在天枢朝堂担任要职,虽不是王侯将相,却是父慈子孝。” 二王子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虽说只要他看上了谁,就会封为公主。 可他毕竟将来能登大位,若是让自己的兄弟知晓新王妃从前是个伺候人的,还是在掖庭当差,从前的低等下人一跃成为尊贵的王妃,这不让他颜面扫地了吗? 见状,二王子摆摆手,故作姿态沉声道: “我信你。” 短短三个字,重新让卢婉宁燃起了希望! 却又在下一刻被无情击碎: “殿下三思,此女虽不是粗鄙之人,却命里不祥,她已经有过两段婚约,又被纳入宫里长住,皆是无疾而终……”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反应过来了,面纱之下的卢婉宁,已经许久没有在重大场合出席过了,如今一举夺魁,成为王妃,座下的人也诧异极了,不少大胆的开始窃窃私语: “哎,真的是她,她从前和摄政王有婚约,后来又与符公子订婚,之后又与皇上纠缠不清,如今……” “岂止呀,你没发现和她有关的人,都不怎么好下场吗?” “对呀,当时莫将军不是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符泽山尸骨无存,还有先皇,好好地忽然就病逝了……” 萦绕在卢婉宁身上的八卦,高居天枢国八卦榜首,热度长居不下。 因此如今她要成为二王子的王妃,自然也就让人津津乐道。 方才说着“我信你”的二王子,此刻脸色也不甚好看,旁边的使臣出言问道: “二王子选妃是我国的大事,天枢国联姻更是事关两国邦交,那个太监所说,你有过两段婚约,此事是真是假?” 卢婉宁万万没想到今日会被当众揭穿,艰涩道: “小女子确实有过两段婚约,但是皆是事出有因呀……” 卢婉宁抬眸看了看众人,哀声道: “一次是因为家族以为对方战死疆场,所以才自作主张为小女找了另一户人家寻求庇护,却不料小女还没进门,那户人家的公子便遭小妾密谋杀害了……先皇垂怜我命中孤苦,便准我进宫躲避世事纷扰。” 卢婉宁说着说着便跪了下来: “小女子从未料得有朝一日能入了殿下的眼,如今无颜再面对殿下了,请殿下放弃选我为妃吧……” 她如泣如诉,声泪俱下地跪在殿中。 似是等待死刑的囚犯。 二王子沉默不语,似乎还没从这么庞大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倒是旁边的使臣对选妃一事却毫不含糊: “你说你进宫是为了躲避世事纷扰,可是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参加今天的选美?这人来人往的,算不得清净。若是你没有被选上,旁人认出你在宫中,岂非此后还是会被旁人非议?” 使臣不知道卢婉宁婚约两位未婚夫婿的缘由,只以为她是心如死灰,才在宫里出现。 却不知此话一出,天枢国大殿之上的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卢婉宁。 卢婉宁泣不成声: “婉宁自幼喜爱舞蹈,所以情难自禁……” 使臣这一番话好生厉害,生生把这一朵白莲花逼出来了。 一旁窃窃私语已经演变成哗然,卢婉宁骗得了别国的使臣和王子,却骗不了在场的众人。 叶梨也捧起酒杯,笑看台下这一出戏: 她自然是算无遗策,先私下见二王子,让他魂牵梦绕,再堂而皇之地参加选拔,夺得榜首便可飞跃枝头,到时候天枢国为了联姻,定不会戳穿她的身份,甚至会厚礼一份,让她体面离开。 去了其他国家,仗着自己的王子妃身份好好经营,过去的事情还不是由着她自己编排了? 卢婉宁很聪明,自以为隐在幕后,算计了所有的一切。 却没有算到会有人如此直白地揭穿她。 世间所有的阴谋,只会旁敲侧击,卢婉宁只要能说服二王子就一切都还有转机。 但是明明晃晃地拆穿,这般摆上台面的阳谋,反而是最厉害的。 二王子不笨,事情发展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任卢婉宁再巧言令色,但是她既有两次婚约,又住在宫中,反而能与二王子在宫外相遇,还不止一次…… 此时二王子也明白了,这女子分明就是欲擒故纵,戏耍自己呢! 可偏偏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宣布了选她为妃,若是反悔,整个使团跋山涉水而来,忙活至今,一无所获,直接则颜面扫地! 甚至还会被嘲笑,他身为储君,却连这等低下的伎俩都看不穿。 此时二王子的脸色难看极了,使臣自然也看出来这女子怕是早与二王子暗渡陈仓,如今恐怕还是得他来出面了。 “咳咳,老夫年纪也大了,也仗着长辈的年纪跟摄政王讨一个恩典,要不……再选一次吧?” 使臣讷讷道,说完也是老脸一红。 “哦,再选一次?”莫尘意味不明道: “并非本王不愿成人之美,而是从二王子来天枢国至今,宫宴实在已经不下十场, 各家贵女的表演也应有尽有,如果二王子每次都这般草率,恕我不能奉陪。” 莫尘的声音越到后面便越冷,让使臣不禁燥得头更低了……”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若是二人两情相悦,这便是世间最难得的事情,我观二王子对这位女子情有独钟,难不成就因为一些小细节,这份情意就烟消云散了吗?” 这个问题直接让二王子的自尊心涌现出来,他急声反驳道: “本王自然不是薄情寡幸之人!” 叶梨悄悄给莫尘竖起了大拇指,不给二王子开口的机会,、顺着莫尘的话接了下去: “是呀,我看二王子一表人才,自然是个体贴的,卢家姑娘身世坎坷,能遇到你实在是天赐良缘,我看这和亲之人就还是选她吧,二王子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二王子进退两难,最终妥协道: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妃的人选……” “不变……” 莫尘随机宣布所有人马上则日安排和亲典礼,务必要隆重举行,以示两国邦交的诚意。 然而卢婉宁却并没有高兴,她看了一下二王子的眼神,心下便冷了: 二王子定是以为我是那种宫于谋算的心机之人,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从前哪怕有过真心,今日之后,也什么都不剩了…… 他和她,只能是两国联姻的筹码…… 卢婉宁无力地垂下双手,此番,当真是功亏一篑…… 第284章 某人的醋意 最近京城着实是热闹极了。 这一场婚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历经多日选拔,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其中的利益纠葛,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尘埃落定,身为主角的两人却貌合神离…… 二王子自从知道听到摄政王宣布所有事情后,便再也不肯看向她的方向。 卢婉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终于明白,那点惊鸿一瞥的情意,到底是在算计中逐渐淡了…… 可是她又岂会认输?只要能留在二王子身边,总有一天,可以得到他的心。 卢婉宁想通之后,气急败坏地望向那个太监,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功亏一篑! 可惜当她抬头望去,哪里还有那太监的身影—— 是有人故意派他来的,事后就护着离开了! 一想到有人坏了自己的事,卢婉宁恨得咬牙切齿起来。 莫尘见到使团一行人脸色不佳,便宣布今天的宫宴到此为止。 使臣出来打圆场,委婉道王妃人选已定,这就回去筹备一下,两国联姻的细节稍后再商量。 二王子沉默地点了头,然后径直离开了,一眼都没有再看卢婉宁的方向。 使臣凑近了卢婉宁,仔细地瞧了瞧这位胆大包天的女子,最后怜悯地行了一礼,以示对未来王妃的尊重,随后便跟上二王子的步伐离宫了。 曲终人散,叶梨浑身轻松起来,步伐轻快地回去了。 这卢婉宁可算有着落了,以后估计就见不着了,一想到这,叶梨不觉地哼出了歌。 回到将军府的一瞬间,叶梨便被莫尘抱回了房间。 莫尘拂着她的脸,带着莫名的温柔,看得叶梨莫名其妙: “阿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莫尘的脸凑得极近,嘴角的笑意无端邪魅起来: “我今日高兴。” 叶梨看着他神色不似作伪,故意道: “你昔日的未婚妻即将背井离乡,远嫁他国了,你就不留恋?” 莫尘咬着她的耳朵:“我第一次见你吃醋的表情,那个人倒还有点用。” 什么? 是因为我吃醋? 叶梨有一瞬的错愕: “你这人,自己爱吃醋,还喜欢看别人吃醋,真是个怪人……” “因为这样,便是你在乎我。”莫尘的声音在耳边流连,带着痴缠的沙哑。 叶梨不自觉地躲了躲,嘟哝道: “我都嫁给你了,自然……自然是在乎你的……可是谁知道你以前有未婚妻,以后又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别人……” 没有说出口的担忧都尽数被一个深吻含住,气息交缠间叶梨却似乎听到一个承诺: “天地之大,我心仅有一人。” 声音沉稳执着,透着莫大的决心,让叶梨心底一颤。 “哼……你现在倒是情话张嘴就来……” 抓着莫尘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到底还是被他的话取悦了。 “娘子,张嘴……” “?!” 陡然的顶撞让叶梨措手不及,但是最终却还是沉沦其中,二人在房中厮混到第二日,莫尘神清气爽地上朝,叶梨扶着腰起来,暗暗气道: “下次我一定要好好锻炼,不能总是哭了……” 正在叶梨洗漱的时候,管家在外禀报: “夫人,那位明珠公主来了,想要见你。” 明珠? 她怎么来了? 叶梨点头:“我这就准备过去,你们好好接待。” 会客厅里,明珠公主好似自己家一般自在,见了叶梨之后嘴角笑得灿烂,揶揄道: “这日上三竿的你才起来,还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是红颜祸水呀…你年纪还小,那事还是要节制一下的。” 叶梨咳嗽了一下,今日确实是起晚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 明珠公主重活一世,说起话来直来直往,羞得她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明珠公主闻言,敛了神色,严肃道: “你这些日子,出门要小心,最好还是不要乱跑。” “发生何事了?” 明珠公主道:“我那二哥这次丢了面子,势必要找回来,还有什么比能在天枢国立功了,更能彰显威名道呢?” “如今摄政王大权在握,他又是武将出身,要下手的话,只能从他身边人想办法了……” 明珠公主点到为止,叶梨已经明白了。 如今莫尘俨然成了天枢国的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要面对这些朝堂争斗。 “明珠,谢谢你。” 叶梨郑重地对她行了一礼: “你我有缘相逢已经是难得,还处处提点我,以后若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自当尽力。” 明珠公主倒是不客气道: “好说好说,若是我有事,第一个一定来找你。”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叶梨便送她离府了。 叶梨随后便对侍女说道: “我要进宫,你去通传一下,我要见皇后娘娘。” 霓裳殿。 皇后李思玥这些日子一直在安胎,不问世事。 叶梨来见她的时候,发现她气色不错,待例行诊脉后,叶梨宽慰道: “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孩子也平安无事,只需好好静养即可。” 李思玥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 “我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卢婉宁成为了和亲人选。” 卢婉宁长于京城,又经常出入皇宫,李思玥知道选妃结果之后,诧异居然是她入了二王子的眼。 叶梨垂首,缓缓倒了一杯茶: “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二王子来意不明,若是真的让一个不谙世事的京城嫡女嫁过去,只怕会沦为牺牲品,卢婉宁有心机又有手段,有她牵制这二王子,他回国后便再也牵不起风浪。” 李思玥自然也明白,卢婉宁手段了得,这样的人,得了身份便绝不会安宁度日,有她搅扰他国王室,这事再好不过。 “只是……我曾以为,你长于宫外,对这些事不甚了解……没想到,你对付起卢婉宁,却是毫不手软,你不怕落一个善妒的名头?” 别人不知道卢婉宁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被一个太监毁掉了全部的算盘,但是皇后深谙内宅间的勾心斗角,她才听闻大殿上发生的事情,便知道这幕后促成的人是谁了。 莫尘不屑做这种事情。 只有叶梨,有权命令太监揭发,也有把握可以让所有证据都扯不到摄政王府身上。 叶梨笑了笑,坦然道: “皇后娘娘,这天下终究是你们轩辕家的,摄政王府不过是代行监国,我一个小女子陡然间要处理宫宴,接待使臣,既有了这么大的压力,总得把一些潜在的威胁尽快送走,这样才能轻松地等到小太子出生,不是吗?” “是了,这次的事确实办得很好,本宫如今身居后宫,都是王妃处理宫宴之事,这次顺利完成选妃,本宫便赏你黄金千两,再让下人带你去国库,自己看着挑一些吧。” 叶梨见状,笑着道谢。 随后李思玥便以困倦为由,让侍女送客了。 叶梨走在宫道上,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领路的太监道: “稍等一下,带我去见卢婉宁吧。” 第285章 卢婉宁谢恩 昔日卢婉宁进宫,因既无名份,又无恩宠,所以居所十分偏远。 如今成为了和亲公主,为了两国邦交的体面,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宫殿。 叶梨进去的时候,卢婉宁正在训斥下人,手段十分狠戾。 求饶声不绝于耳,那些人被拖出去的时候,恰好经过叶梨的身边,领路的太监行礼: “参见摄政王妃。” 被拖拽的侍女们见了叶梨,都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 叶梨看着血迹斑斑一地狼藉,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被拖拽的宫女见状立刻跪着求饶:“求求王妃救救奴婢,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卢婉宁听到摄政王妃来了,起身出来迎接,她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摄政王妃前来,未能远迎,请摄政王妃恕罪。” 叶梨问道:“她们是犯了何事?” 卢婉宁轻声道:“擅离职守,肆意造谣,此等恶奴不敬主人,若是传出去,会影响天枢国的风评。” 底下跪着的侍女哭着求饶: “奴婢知错了,求卢小姐开恩,求摄政王妃开恩!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奴婢们千错万错都是不该怠慢了卢小姐,求卢小姐大人有大量,责杖一百奴婢们真的会没命的……” 叶梨顿了顿,“责杖一百?” 确实过重了,不曾想卢婉宁如今才刚刚得了权势,就已然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叶梨看着卢婉宁:“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卢婉宁见叶梨一定要管这事,索性全盘托出: “这些贱奴妄言我不配成为和亲公主,还说我生来不祥,克尽夫家之名,摄政王妃您是看着我从千万人之中脱引而出的,我成为二王子妃名正言顺,如今她们质疑我……” 卢婉宁恶狠狠地看着地上的侍女们: “岂不是质疑摄政王的决定?!也是质疑二王子的眼光吗?!” 叶梨听她这一番话,声情并茂,用的还是两国邦交的缘由,令两个侍女都吓得瑟瑟发抖。 她顿了顿,吩咐身边的太监: “确实是该罚,如今天枢正值用人之际,死了倒是便宜她们了,就带她们去军营当杂役吧,上了战场为国捐躯是你们的荣幸。” 太监闻言,恭敬道: “是,奴才遵命,定会让她们去当最苦的杂役,好好犒劳大军。” 自古以来,军营中就只有男丁,阳盛阴衰,这女子进了军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太监随即凶狠地把她们拖出去了。 卢婉宁神色一闪,闷闷道: “摄政王妃可真是菩萨心肠,如今倒反衬得我仿如蛇蝎了……” 泫然欲泣的卢婉宁宛如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在风雨中摇曳。 只可惜,叶梨如今可不是惜花之人,甚至还想辣手摧花—— “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到了别人的地盘,记得收敛着些。” 叶梨一边叮嘱着,一边走进大殿,卢婉宁双目微睁,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大骇: 这人居然…… 卢婉宁早就认出来这人就是那个哑巴女,如今换了个身份重新站在了莫尘身边,她原以为叶梨改名换姓牧念尘,就是为了维持一个体面的身份。 却不曾想…… 她竟毫不留情。 叶梨施施然坐在了主位上,见卢婉宁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嘴角微微提起,讽刺道: “怎么?就你可以得了势就目中无人,还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卢婉宁这才回过神来,这女人,如今是摄政王身边唯一的女人,高高在上,她已经不在乎表面的和平了。 垂首低眉地走进大殿,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卢婉宁自觉地斟茶: “摄政王妃教训的是,一切听从摄政王妃的命令。” 叶梨平静地接过了茶,毫无芥蒂: “你也要走了,我不为难你,你只需记得,出了天枢国,你便是你,不代表天枢国的任何立场,做事情之前要三思而行,多做好事,心存善念,方能长长久久。” 卢婉宁这辈子还没伺候过别的女子喝茶,此刻放低了姿态,谦卑道: “是,谨记摄政王妃的教诲。” 叶梨放下了茶杯: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戳破你的计划?” 卢婉宁闻言一怔,她早知道自己在大殿上功亏一篑是有人设计的,却不曾想,叶梨会开门见山。 “恕臣女愚钝,不知。” “你这步棋,注定是走不通的,二王子来此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就算吸引了他,他该利用你的时候依然会毫不手软,这和亲公主的人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天枢,需要一个人来联姻。” 卢婉宁垂首:“臣女知晓一生一世一双人世所罕有,臣女仅仅想要一个庇护之所……” “你错了,一个以色侍人的女子,是无法让他高看你一眼的,如今你接近他的目的被当场揭破,虽然他气恼,但是不易征服的女人才最是让男人趋之若鹜,只要你脑子够清醒,离开天枢后,活下去不成问题。” 叶梨言尽于此,说完便离开了。 卢婉宁看着她的背影,讷讷道: “活下去?” 她一直以为叶梨是为了报复她,所以才出手毁了她的计划,可是…… 不易征服的女人…… 她瞬间懂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哑巴女,竟然如此通透! 卢婉宁自诩聪明,却不知这一次自己真的差一点就栽了…… 二王子是什么人,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不计其数,当时自己以舞姿吸引了他,但是却也仅此而已,并非无可替代。 如今二王子已经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他的,那么他就知道自己吸引人的仅是权势与地位,并非他本人,也并非是惊鸿一瞥,两人心意相通。 但凡权势滔天之人,都不喜身边之人惯于阿谀奉承,他们往往渴望有人不计较身份、地位,独独钟情于自己的高贵品质。 二王子此人,自大桀骜,虽然看上去城府颇深,但是这种人也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 历经此事,二王子以为她是为了能当上二王子妃接近他的,看上去是个死局,却能把她置于一个全新的境地。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抓住机会,说不定就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卢婉宁抿唇不语,却对着叶梨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心中苦涩道: 如今,我既要离开了,便祝你们夫妻二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286章 阴暗的心思 驿站。 从天枢国皇宫回来后,整个使团的气氛便压抑沉重。 因着二王子情绪不佳,所以饭食都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唯有使臣大人见怪不怪,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倒是一旁的下人们不安地聚首: “你说二王子这次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呀?” “这可说不好,在天枢国被摆了一道,想来王子定是很难受的了!” “哎,还以为千里姻缘一线牵,没想到还是庸脂俗粉……” “是呀是呀,当时二王子寻得这个女子的时候,那高兴的表情,可难得一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二王子的八卦,丝毫不知此刻房间里的人是多么愤怒! “砰”的一声,桌案上的茶盏都被摔碎了…… “骗子!” “骗子!” “统统都是假的!什么偶遇?什么一见倾心?都是假的!” 二王子摔碎了屋子里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自持与众不同、能够凭借人格魅力征服世上所有女人的他,陡然知道真相,被戏耍的愤怒使他丧失了理智,脑海里充斥着杀欲。 他攥紧拳头,眼神阴鹜地看着地上带血的碎片: “莫尘、卢婉宁,这次我在天枢栽跟头,便要你们生不如死……” 他愤怒地咬牙切齿: “你想要守着天枢国,当一个摄政王是吧,我便要你国破家亡……” 冰冷的笑意从唇边溢出,逐渐崩溃成狂笑。 吓得楼下的下人们胆颤心惊: “二王子这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呀?……” “看上去很开心呀,能赢取美人归,虽然中间有误会,不过咱们千里迢迢来此不就是为了和亲吗?” “那是,估计是气消了,如今高兴坏了!咱们可得给王子准备准备,祝贺他新婚美满!” 明珠公主冷眼看着驿站一楼的侍卫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边的秀发。 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想来我那二王兄,也该有所动作了…… “二王子此次在宴会上应下的这桩婚事,实在是出人意料。” 使臣正端坐在明珠公主对面,叹息道。 明珠啧笑: “叔叔多虑了,哪怕不是此女,他也不会多满意和亲的人选。” 她这二王兄,心比天高,无论是怎么样的女子,一旦得到了,过了新鲜劲,也就只剩下被利用至死的份。 “这事终归还是没有圆满,只怕回到去,二王子也会心生不满。” “这不也是他自找的吗?我草原的优秀女子那么多,偏偏要来天枢国和亲。” 明珠看着使臣道:“叔叔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来此,是要做什么呢?” 使臣哼道:“你还好意思说,当然是为了找你,你知道你贸然离开,让多少人担心你吗?!” 他敲了敲桌子:“还要侍女假扮是你自己呆在房间里,最后吓得大王和王后都吃不好睡不好……” “我奉命外出寻你,你二王兄便请命跟过来,王妃便说道若是有缘分带一个媳妇回去。” 明珠这才了然:“如此说来,是二王子见寻到了我,便与你商量着要和天枢和亲了?” 使臣点头,“本来也不着急,不过既然刚好得到消息,你人在天枢,他既然选中了天枢国的女子成为王妃,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天意? 明珠摇头,上辈子压根没有这一回事。 看来,很多事情都变了。 不过没关系。 重活一世,她会牢牢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那些欺她、辱她的人,她会一个个报复回去,让这些人,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 另一边,天枢国皇宫。 叶梨正在挑选着布料,身为摄政王妃,这次和亲需要的仪式和礼节,都需要她出面筹划。 幸好天枢国早年间便已经有和亲的先例,所有礼节都只需要遵循礼部曾经的旧例即可。 纱帘被掀开,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肩膀,叶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今儿倒是回来得早,那些大臣肯放你回来了?” 往日大臣们不是追着莫尘问朝政之事,便是打听李思玥腹中的龙种。 “人选已定,不愿再听他们啰嗦。” 莫尘进来的时候,看见叶梨正专心致志看文卷,连他进来也没有反应。 这段时日他们想处的时间并不多。 难得回来还要被冷落,不自觉委屈起来。 叶梨瞧了瞧难得孩子气的莫尘,还以为那个淘气的莫尘出来了,但是想想时间也不对呀…… “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莫尘一掌抚上她的细腰,稍加力气地压下,沉声道: “若我不高兴,娘子可是会想办法让我愉悦?” 摩挲着的力度逐渐加重,感受到莫尘的呼吸越发急促,叶梨微微移开了眼睛,“你,你待如何?” “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叶梨望向别处:“咳咳,你可知道,二王子来此是为了何事?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离开。” 莫尘闻言,脸色一沉: “嗯,恐怕是另有所图,你最近出入要小心些。” “他会对付我?” “你是我的心上人,对你下手,我会被牵制住。” 叶梨一怔,方才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却不知莫尘会这样回答。 心上人…… 一本正经的将军大人,根本不知道这样说话的他有多耀眼,比起花言巧语,这些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透着不染杂质的真心。 方才还稍退后了一些的叶梨,主动往前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脸: “阿尘也是我的心上人,我会保护你的。” 第287章 破危机立大功 “我会保护你的。” 莫尘虽然每每都会被她的豪言壮语震撼到,但是这一回却是心底一暖。 眼前人分明不过娇俏的身影,岁数也不大,可那双眼睛,却仿佛银河里璀璨的星星,带着千万光年的坚定与执着,闪耀在眼前。 是他心爱的人呀…… 那天上独一无二的星星,竟然试图以她瘦小的身躯挡在自己的眼前,只为保护自己…… 得妻如此,他死而无憾。 两人温馨甜蜜之际,天枢国皇宫却是危机四伏。 翌日,天还没亮,宫里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刺客偷潜进宫,宫中侍卫发现后迅速追捕,不料却中了声东击西的伎俩,贼人的目标是火烧阳晨殿。 阳晨殿是以往历代皇帝批阅过的奏章等文笔墨宝收纳之处,此刻火光漫天,过往的文书付之一炬。 莫尘如今代行监国之责,迅速进宫处理此事。 叶梨听到是火灾,这个时代火灾控制不好,可能会连着一排的宫殿都烧没了,于是跟随莫尘进宫。 莫尘一跃而上,在房顶观察火情,指挥救火。 叶梨则吩咐所有救火的人用湿帕子捂着鼻子,再让侍卫把火场附近的植物全部砍伐拔掉,做成隔离带,阻止火势进一步扩散。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顺利灭火。 然而大火熊熊燃烧,阳晨殿几乎付之一炬, 看着焦黑的废墟,叶梨没来由地眉毛跳动,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太监匆匆而来,说太上皇晕倒了。 莫尘眉心一皱,宫里失火,太上皇的安全也出了问题,此事不简单。 他匆忙跟着太监前去,叶梨压下心头的不安,紧随而上。 御医们跪在太上皇的床前,屏息垂头,正聆听着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的训斥: “太上皇若是出了什么事,太医院也不能置身事外,赶快想办法让太上皇醒过来!” “皇后娘娘息怒!臣等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若是太上皇醒不来,你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李思玥听闻宫里失火之际,便已经被宫中侍卫保护起来,但是她贵为皇后,哪怕如今政事可以委托摄政王代为处理,长辈受伤仍然要伺候在床前,否则视为不孝。 迫不得已她只能挺着大肚子来了太上皇的寝宫,却不料一番问询之下,所有御医束手无策。 她本就因为龙胎之事忧心忡忡,如今又有刺客进宫有所图谋,当下自然心头火起,责骂得太医们心惊胆颤。 “恭迎摄政王!” 太监通报的声音传来,御医们心里更是一窒! 皇后尚且如此生气,只怕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更甚…… 只见莫尘风尘仆仆而来,对皇后匆匆行礼,便转身查看太上皇的情况。 叶梨跟在他身后,见太上皇陷入沉睡,不由得伸出手给他探脉。 随后她对着莫尘点了点头,莫尘会意,便吩咐此间交由摄政王妃照顾,其余人等一起出去商讨阳晨殿的善后事宜。 太医们见了牧念尘后心底有了希望, 毕竟牧神医医术高明,他的弟子应该能救太上皇。 只是太医们一行人退出去的时候不禁老脸一红,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如今却要靠着年轻人保命,此前那些尤其看不起牧念尘是个女子的御医,都在心底泛起了微妙的羞愧之感。 匆匆低头离开了。 李思玥见莫尘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便只好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寝殿。 叶梨见人都走了,神色一凛,马上掏出了银针,把太上皇的手指头扎破,放血。 见人还没醒来,再次下针,这次是在太上皇的耳垂处,太上皇陷入昏迷,这很可能是中风的前兆,唯有放血减轻负担,方是解决之法。 只是这个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才示意莫尘带人离开。 不多时,太上皇情况逐渐好转,悠悠醒过来了。 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喜极而泣: “太上皇,您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 叶梨松了一口气,不再用力挤压血珠,而是拿起床边的帕子,开始止血。 太上皇才刚刚恢复意识,他眼神缓缓看向床边: “咳咳……是你救了我?好孩子……咳咳……” 叶梨给他慢慢地顺气: “太上皇吉人天相,我也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一旁的太监方才可是见证了一众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此时劫后余生道: “太上皇您不知道呀,您这一晕倒,不仅吓坏了奴才,连御医们也是……” “这幸亏是摄政王妃妙手回春,才把您从鬼门关带回了!” 太监在宫里活得够久了,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必祥说。 太上皇欣慰地笑道: “你此番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叶梨别无所求,只是见太上皇此刻正上头,只好道: “那便赏臣儿一个要求吧,要做什么臣儿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您。” 太上皇见状,也安心地点了点头: “准了,稍后就给你一个旨意,你要什么你自己写上去……” 闻言,叶梨诧异地抬头看了太上皇一眼! 自己写? 这恩赐也太大了吧! 可这时太上皇已经闭目养神了,方才这一遭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精力。 到底还是年迈老弱,比不得少年时驰骋疆场的肆意…… 太上皇闭眼,心却不盲,察觉到身旁的年轻人似乎吓着了,劝慰道: “你是个好孩子……咳咳……我这副身体已是风烛残年,也没什么权力了,能给的也不多,即便你全要了,也值得。” “别怕……咳咳,这旨意也许是一道护身符……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寝殿里的声音越来越低,烛光也越来越暗,似乎暗示着生命的熄灭…… 皇后娘娘和莫尘离开寝殿后,便去了议事厅,商讨宫里的善后工作。 莫尘认为此事或许有更大的阴谋,加紧派人加倍地巡逻,强调要保护皇后的霓裳宫,并劝皇后保重身体。 李思玥此时势单力薄,又被昨夜的刺客和太上皇忽然生病弄得心力交瘁,便沉默地应下了。 太监匆匆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摄政王大人,太上皇醒来了!醒过来!” 一时间,议事厅里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莫尘自然是相信叶梨的,闻言镇定地点了头,吩咐道: “不可掉以轻心,此次刺客声东击西,恐怕后续还会有动作。” 所有人都打醒精神,提高警惕。 李思玥得知太上皇安然无事,便也不再久留,起身回宫了。 莫尘则是把事情都安排好,才去接叶梨回家,才走到一半便已经看见叶梨匆匆而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见他了更是激动地跑着过来…… 莫尘扶助她,担心道: “何事如此紧急?” “我拿到了一张空白支票!” 第288章 危局初露 “支票?你缺银票就去库房拿,要多少有多少。” 叶梨见莫尘误会了,连忙打开了那张旨意: “您看!太上皇许我的赏赐,让我自己写想要什么……” 这种事情也只在狗血电视剧里看过,一般都是女主被男主母亲嫌弃想要他们分手的剧情。 没想到如今自己也得了这么一张免死金牌,饶是叶梨如今富贵无比,也不得不乐得找不着边。 但是莫尘却不如她想象中那般高兴,他给叶梨擦了擦额边细碎的汗珠,道: “的确是个好东西,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叶梨顿时察觉自己疏忽了,这里到底还是在皇宫里,眼线众多。 自己这般张扬,恐怕会给莫尘添麻烦。 “嗯,我们……回家。” 莫尘牵着她的手,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离宫。 叶梨坐在马车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莫尘: “我是不是不该收这个?” “怎会,既是长者赐,不可辞。” 叶梨嘟哝:“可我看你好像不高兴?” 莫尘把她拉过来,抱着她的大腿让叶梨坐在自己身上: “从前以为,你有想要的东西会找为夫给你,这次夫人得到太上皇的旨意就这般高兴,是为夫平时没有做好了……” 叶梨竟不知他会为此自责,脸一红: “也不是,只是因为这赏赐难得,一时高兴罢了……” 莫尘的手滑入衣襟:“有多高兴?” 警铃大作多叶梨求生欲满满: “一般般吧,也不是多高兴。” 不过某人并没有因此收起魔爪,反而越来越放肆…… —— 驿站外。 二王子隐在黑影中,听着前面跪着的下属禀告,沉声道: “此事办得不错,今晚继续动手,不容有失。” “是!属下遵命。” 一行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这是二王子手里的死士,他此番受辱,便决意搅弄风云,报仇雪恨。 宫里失火的事情,本来是要瞒下的,却不料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这是因为摄政王主政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天降火雷。 历朝皇帝的奏章都被烧毁,意味王朝覆灭。 也有人说摄政王执政之后,太上皇就身体不适,恐怕不简单……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太子还没诞生,皇后身居后宫,若是太上皇身故,莫尘将军顺势登位,恐怕天枢皇室顷刻间便要改朝换代了…… 更有甚者,质疑轩辕明死因可疑,太上皇年迈仍然活着,可是身为人子、正值壮年的轩辕明却病逝了,若是一切都是摄政王早有预谋,则他城府颇深,堪称可怕…… 一时间流言四起,都是针对将军府和莫尘的,阴谋论在百姓间流传,虽然没有实则影响,但是传入了士族大家的耳中,则掀起了风浪! 京城中,各种权贵之家势力盘根错节,如今都在衡量站队的问题。 先帝走得急,如今皇后腹中的孩儿能不能生下来犹未可知,就算生下来,能活到自行执政,也得十几年,这些年若是都由摄政王主政,这是大臣们不愿意见到的。 也有人庆幸如今的局势,毕竟轩辕明实非明君,而莫尘掌管的莫家军,在民间声誉颇高,虽然他不是皇室中人,但是自他成为摄政王,边境安静了许多,百姓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因此,对于流言,京中最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老臣开始极力反对莫尘主政,处处抗议,认为此次火灾便是最好的警示,一定要莫尘自请下台,并过继轩辕皇室中的其他皇室子弟,担任监国职责。 另一派则主张莫尘主政,边境安宁,能撑得到太子殿下出生成人,实在没有必要旁生枝节。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也有的大臣闷声不吭,谁也不站队,只等最后看是谁赢了,便忠君爱国,侍奉新君。 莫尘对此事不置可否,京中流言伤不到他,只是他直觉布局之人意不在此。 而叶梨却渐渐忙起来,不仅要照顾太上皇,还要定时去看看李思玥的情况,关于卢婉宁出嫁之事便逐渐分派给得力的嬷嬷去跟进,所幸并没有出大错。 太上皇的脸色日渐好转,皇后李思玥的情况也稳固下来,总算可以歇口气…… 这一天,叶梨从宫中忙到日落方才出宫,却不料她人才出皇宫,变故陡生—— 及至侍卫奉命把回去摄政王府路上的叶梨“请”到大理寺,叶梨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个消息来得突然,让她猝不及防—— 太上皇驾崩了! 宫中伺候的人通通被抓起来待审,皇后听闻此事,第一时间派人查探原因。 被召至进宫的太医们检查寝宫之物,发现摄政王夫人牧念尘给太上皇煮的汤药里面含有剧毒! 太上皇没有防备,喝下去了…… 消息一出,禁卫军立刻奉命逮捕嫌疑人! 所有人都被监控起来了,牧念尘随侍太上皇左右,也被立即带去问审。 一切都发生得突然,等到莫尘听到消息赶去之际,恰逢叶梨刚刚进去大牢牢房。 叶梨并不知道太上皇到底是因何亡故,但她倒也沉得下气,这个局看来不是针对莫尘,而是自己的。 侍卫来接人的时候她并无反抗,跟着走了。 大理寺对于这位摄政王夫人倒是从头到脚都是客客气气的,不仅没有镣铐锁着,连房子也不在阴暗潮湿的底下大佬,而是在地面偏远的院子。 看着这光鲜亮丽的屋子,叶梨不禁扶额,天枢的牢房,环境还不错? 至少独门独院呢! “摄政王夫人请耐心等候,待咱们查明真相,自然会放夫人回去的。” 接待的并非大理寺卿,牧念尘如今在天枢国声望日隆,这等大人物实在是不好得罪,大理寺也是幕后猜拳赌输了才出面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叶梨倒是不为难他们:“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太上皇的事情,相信大理寺会还我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夫人稍安勿躁,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摄政王到!”嘹亮的通报声明显带着慌张,在提醒里面的人。 同一时间,叶梨和关押她的大理寺二把手都望向那处—— 莫尘迎风而来,踏着阳光,那匆忙的步伐带着杀气,吓得大理寺全体人员头都弯得更低了: “参见摄政王!” 莫尘定定看着叶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端详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受伤,问道: “宫中突发变故,可有吓到你了?” 叶梨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 “我明白,我会查明真相,把你接回家。” “好。” 莫尘说完,便细细打量了一圈大理寺,“保重身体,有事找我。”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大理寺众人本以为这次会迎来摄政王的雷霆之怒,毕竟此前摄政王有多喜欢这位夫人已是有目共睹,这次他们大着胆子把人抓来了,可不得被扒皮!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莫尘竟然没有朝大理寺发难,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四周的阳光似乎给他周身镶了一层金边的轮廓,那背影坚定执着,似乎可以破开世间所有的黑暗阴谋…… 大理寺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间百感交集。 叶梨见莫尘已经离开,便也开口道: “大理寺日理万机,查案要紧,这里风景甚好,我能自己照顾自己,诸位请便。” 言罢她施施然进去了,全然没有拘谨与不安。 这下,大理寺众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两人,可真是天作之合。 大理寺的二把手,也是本次被推出来关押牧念尘的人,悄悄对手下比了一个大拇指。 众人点点头,回了两个大拇指。 有滔天的权势却不仗势欺人。 有莫大的冤屈而沉着冷静,给予信任。 悠悠的风中,传来一声感慨: “这两位,他日必定非池中物……” 第289章 辨明是是非非 “牧念尘被打入了大牢?” 卢婉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底震惊不已,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过后便陷入了深思…… “此事,实在是不妙……” 以摄政王的权势,若是有人还敢对她动手,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何况事情本不会传遍京城,却偏偏连她的侍女能从市井大街都听得到,由此可见一直有人推波助澜。 何况,太上皇仙逝,摄政王妃涉嫌毒杀太上皇,皇家秘辛历来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两位的身份都引人注目,如此一来,怎能不引发热烈讨论…… 如今京城各处都在讨论此事,甚至陷入阴谋论了。 “这摄政王妃实在是蛇蝎心肠呀,竟然毒杀长辈!” “你猜猜她一介妇人,哪里来的胆子,怕不是被别人当了枪使,这才铸成大错!” “能让摄政王妃都听命于他,还有谁?这事恐怕就是……那一位呀想要再往前一点,便把挡路的先清理了……” “哎,这老的碍事,那小的不也碍事吗?你猜猜,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还能不能生下来了?” “听说牧念尘之前还给皇后娘娘开过安胎药呢,谁知道是不是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流言蜚语,带着最毒的恶意,揣测着人性的深渊。 人人化身大理寺,恨不得把这案情捋清楚,亦或是像戏本子里写的,爱恨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卢婉宁坐在酒楼的包间中,听着外面肆无忌惮的揣测,心下复杂不已。 她的婚事如今也是牧念尘在掌管,若是她进了大牢,那么下人们定会偷懒,说不定还会偷工减料,克扣她的嫁妆。 历来大家族里便是如此,一旦掌事的人陷入风波,其他人便也顺道把脏水泼上去,为自己谋利。 反正有现成的替罪羊,做什么都可以推到那人身上。 卢婉宁紧握拳头,心道: 不行,我的婚礼可不能出错,我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风风光光地成为人上人! 若是她一直困在大牢中,那么我的出嫁可就寒酸不已。 天枢国和亲的女子,会由身份尊贵又幸福的长辈给她端水祝福与送嫁。 端的水越重,说明出嫁女越是受重视。 送嫁的礼物越多,出嫁女在夫家的待遇也会越来越好。 可如今皇后有孕,自然不能端水,叶梨进了大牢,也不能出来了,卢婉宁只要一想到自己汲汲经营,最后惨淡出嫁,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说服自己,是为了出嫁之日,能够让最有名气的摄政王妃给她端水,为她添妆,才会多管闲事的。 卢婉宁给了自己足够的理由,便用力打开门,怒吼道: “一派胡言!你们是哪只眼睛看到牧念尘给太上皇下毒?又是哪只眼睛看到她陷害皇后腹中的孩儿?” “空口白牙就敢妄议王室,你们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掷地有声的质问,让外间方才还热火朝天地讨论的百姓们瞬间熄火。 有人见反驳的女子衣着高贵,容貌出众,加之又是在包厢里用餐,一看就是权贵之家的千金小姐,便默默地低头,再也不说话了。 也有不怕死的自诩正义之人,觉得自己骤然被驳了面子,追问道: “那你看见她没有下毒了吗?她要是心里没鬼,能被抓去大牢?!” “是呀,是呀!都被抓牢里了,肯定是做了坏事,不会空穴来风……” 卢婉宁踏出门槛,行至众人面前,朗声道: “若是进了大牢便能断定有罪,那么他日你们被大理寺抓进去,是不是人人都可唾骂你们?!” “若是冤屈无处可诉,或是屈打成招,是否只能听之任之,坐以待毙?你们今日能落井下石,难不成以为自己他日便不会陷入危难?!” “百姓当中也有许多人受过牧念尘的恩惠,她救死扶伤,亲力亲为,若是这样的神医弟子都变成了蛇蝎心肠,为了利益草菅人命,你们以为你们还能享受到多少好日子?” “今日她蒙冤入狱,你们却不思考直接定罪,我倒是想问,少了一个牧念尘,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看病的钱都足够了吗?大夫可会无偿地看病?” 掷地有声的质问让在场的其他人哑口无言,甚至有些人羞愧地离场了。 毕竟当初牧念尘挽救天枢国众人之事,人尽皆知,何况她给别人看病,根本不会收很多诊金,贫苦百姓也能看得起病。 如今她骤然入狱,百姓却被煽动得不明就里,如今反应过来,确实有许多疑点。 卢婉宁极力辩驳众人,袖子下的手都在颤抖—— 她何曾试过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地辩论,偏偏还是和这些平民一道,偏偏还是为了一个莫相干的人…… 可是…… 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哪怕心底并不喜欢叶梨,也不喜欢牧念尘,但是那个女人…… 确实配得上站在莫尘的身边。 卢婉宁心下复杂,也不愿久留,甩袖离去了。 只是正欲迈出步子,便被几个读书人拦住,为首的男子念过半百,彬彬有礼地对她作揖,感激道: “这位姑娘聪慧过人,不被世俗偏见所累,一番高见言之有物,情理动人,实在让吾等惭愧……” 卢婉宁见这行人衣着朴素,但是礼仪姿态无可挑剔,料想是哪里的读书人,便从容回道: “不过是一时心直口快,这位前辈谬赞了,小女子还有事,先行一步。” 卢婉宁自觉为了牧念尘之事和平民百姓辩论失了面子,只想尽快离开。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赞叹道: “这京都之中果然人才济济,连随处可见的女子也见识广博。” 男子旁边的学生附和道: “先生高见,此番进京我们都大开眼界,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男子点头:“本该如此,只是我们的东家此番被人暗算,连累入狱,如今我们进了京,便比不得之前的游山玩水,需得护着东家的名声,还她一个清白!” 旁边的学生们全都认同地点点头: “对!没有东家就没有我们书院,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咱们能读书都是靠着东家的远见卓绝和善心仁爱,如今东家被害,我们可不能任由流言蜚语蔓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是维护他们口中的“东家”。 大约是觉得事态紧急,说罢便离去,连饭也没有来得及吃。 后来还是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来,诧异道: “方才和那个女子说话的人,好像是东林先生!那个当世大儒!” “啊?那个女子是帮着牧念尘的,也就是说东林先生也认为此事可疑?” “东林先生是读书人的典范,也是天枢国文人的榜样,他既然如此表态,可见牧念尘这次确实是被冤枉了!” …… 卢婉宁不知道,自己临时起意的一番话,又引出了怎样的波澜。 仿若蝴蝶振翅,能令大洋彼岸掀起一场龙卷风,这场命运的较量中,每个人都因为各自的际遇,而有所变化…… 话分两头,另一厢—— 叶梨被关押进大理寺之际,莫尘便下令查清楚真相。 太上皇的事情很明显只是一个开端,幕后还会继续有所动作。 而同一时间皇后李思玥也因为流言而不安,她拒绝莫尘的见驾。 深居宫中,并下令撤换了所有牧念尘开过的药方! 第29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霓裳宫,风声鹤唳,树影婆娑。 竹晴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并且命令太医守在霓裳宫,寸步不离! 莫尘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前的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禀皇后的旨意,他眉心一皱: 原来如此…… 目的是离间计—— 离间他和中宫的共识。 离间他和夫人的感情,继而影响他在朝中的声望。 叶梨陷入弑帝的风波,若他执意救人,便会失了民心。 可若是他不救,或是来不及,那么叶梨陷入危机,很可能会恨上他。 外面的人不知道叶梨就是牧念尘,但是他们知道失去牧念尘等于失去牧神医,摄政王此后便犹如断了左膀右臂以及夫妻情爱…… 莫尘明白事情不简单,便不再久留,转身离开了霓裳宫。 侍女看着摄政王的背影,悄悄地走进去,来到李思玥身边跪下: “皇后娘娘,摄政王大人走了……” “嗯,知道了。” 竹晴担忧道:“这牧念尘居然如此歹毒杀害了太上皇,不知道她给娘娘的药有没有下毒……” 李思玥不慌不忙地摆摆手: “不用担心,她不会的,牧神医的名声是多年行善积德才有了如今的名堂,她身为牧神医的弟子,绝不敢乱用药。” “如今封住霓裳宫,本宫正好引蛇出洞,既然刺客火烧阳晨殿,便不会只有一计。” “本宫若是继续信任摄政王,他人为了离间中宫的关系,难保不会盯上本宫,互相合作便会给了别人离间的理由,只有假装防备,方能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全力进攻摄政王府……” 竹晴听罢,仍然忧心: “可是娘娘凤体贵重,如今要困守在宫里大门不出,若是小太子有个好歹怎么办?” “放心,我的宝宝不会这么脆弱的……” 烛火摇曳中,充满爱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将来,是要一统天下的。” 李思玥慈爱地看着腹中的孩子,这些时日她想通了很多,走到这一步,荣华富贵和艰难险阻都经历过了,无论如何,她都会活下去。 能利用的人就利用,能等的时间一定会等,她相信,她的孩子一定会汇集天地最好的一切而降生。 届时将会君临天下。 李思玥闭上眼,吩咐下人: “此后若太医也束手无策之际,就把牧念尘给我开过的方子拿出来用,务必保住这个孩子,听到了吗?” 霓裳宫里一众宫婢盈盈下跪: “奴婢遵命。” “奴婢遵命。” 李思玥揉着额角,闷声道: “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竹晴上前,轻抚着皇后的太阳穴,缓缓按摩,她关心道: “娘娘这是在忧心何事?不是已经把幕后之人的视线引向摄政王了吗?” “你可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娘娘是怕……” “轩辕明的尸首至今没有找到,我怕鹬蚌相争,反倒是渔翁得利……” 竹晴对于当日之事仍然心有余悸,她怯懦地望向四周,上前耳语道: “要不,我们再派人去?” 李思玥摇头:“最近乃是多事之秋,先按兵不动吧。” “娘娘所言甚是,奴婢听命。” “牧念尘如今怎么样了?” 竹晴顺势把外界对消息通报了一次: “大理寺自从把人关押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传出,不让探视,不过咱们派去的人还是瞧见了,牧念尘好吃好喝地待着,一点也不慌张。” “京城中本来流言四起,多是针对她下毒杀人的,结果不知怎的,多了很多文人士子为她正名,连当世大儒东先生也出面了……” “东先生学识广博,门下学生众多,此前朝廷屡次找他入仕,他都婉拒了,后来他不知所踪,原是去了三不管地带教书了,如今那一带的书院名声鹊起,三不管也被称作‘桃花源’了呢……” 竹晴一边给皇后按摩,一边欣羡道: “也不知这牧念尘走了什么大运,连弑杀太上皇这等祸事,都有无数读书人能为她发声,说不可冤枉好人……” 听完外界的情况,李思玥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 她深居后宫,但是对前朝以及世家大族的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听闻连文坛大家都站在牧念尘这一边,不禁觉得微妙起来,继而追问道: “那牧念尘,从前进过书院读书识字?她除了神医之外,还拜过谁为师?” 东林大家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强出头,太上皇仙逝,这种事情一旦沾上,根本无法轻易脱身。 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挺身而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牧念尘,你到底是谁? “回娘娘的话,那位牧念尘并无透露过她曾拜东林大师为师父,所有消息只查到了牧神医身上……” 天枢国民风开放,崇尚肥胖的体型,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同时全国民众对于学习的热情也是十分高涨,你若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高人,只要对方同意,立刻可以拜师学艺。 因此一个人有两个师父并不稀奇,但是若是有两个师父或者多个师父以上,则每次自报家门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来历和师门情况报上。 免得一个人同时拜十几个老师,同时杜绝偷师、叛出师门等恶行。 牧念尘横空出世,靠的就是牧神医的名声,加之她确实为百姓行善积德,对外也从未公开过自己的师门几何,姓甚名谁,因此所有人都默认她只有一个师父。 “派人盯着牧念尘,在大理寺查清楚真相之前,别让她出事。” “娘娘是怕有人会对牧念尘下杀手?” “东林先生是文坛榜样,他的一言一行在读书人眼中举重若轻,此等良才连我也难以说服,若是能卖他一个人情,将来太子出生,说不定能用得上此人。” “娘娘英明。”竹晴感叹不已。 李思玥分析道: “无论她有没有拜过师,如今有那么多的文人士子为她声援,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想来一定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机缘……” “奴婢会继续追查,请娘娘安心养胎。” 李思玥抚着茶盏,悄然沉思,东林先生带领那么多的读书人齐齐发声,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次牧念尘陷入困局,却有无数人前来相助…… 可见,她的声望不比莫尘这个大将军低。 那个女子身上,似乎有什么秘密。 思及此,李思玥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另一边—— 大理寺里,叶梨独门独院地住着,饭菜定时,还不用处理宫内外的各种事情,倒是自在。 但是她闲不住,便坐在窗边练字,静心。 须臾,一只又一只的小鸟飞来,仿佛在窗边歌唱,看得外面守值的人惊诧极了: 这摄政王妃果然不一般,别的官员家眷被抓进来,不死也半伤,她不仅吃住都是最好的,还不慌不忙地看小鸟,真是个妙人。 “你说有人在外面为我说话?卢婉宁我尚且认识,那个东先生是为何?” 随着小鸟的汇报,叶梨恍然大悟—— 当初在三不管地带,她抓住了山贼团伙,又来建立了书院,收留所有求学之人,书院逐渐有了名气。 那位东先生正是游历途中,被朗朗书声吸引而来。 后目之所见这里的孩子连衣服也尚且破破烂烂的,吃不饱穿不暖的模样,却精神抖擞地大声朗诵诗词歌赋。 那青春朝气的模样、灿烂的笑容,都深深打动了东林先生。 见他在书院门口呆久了,别人以为他也想读书,只是苦于没有钱。 里面许多人也是没有钱,一个自告奋勇的学生便扔他一个扫帚,道: “就算没有银子,只要你肯为书院勤工俭学,就可以过来读书!” “我观你站这里很久了,你只要把花丛的树叶扫完就可以进来,若还想吃饭,便把水缸的水打满,就可以留在书院吃晚膳了。” …… 第291章 因果相续 京中威望甚高的文坛大家东林先生,被当成了穷苦人家,止步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院门口。 这便是故事的开端…… 后来书院里的先生眼尖,到底还是认出了这位文坛巨匠,便极力邀请他留校任教…… 至此,东林先生才与叶梨有了羁绊。 随着书院越来越完善,学子不仅才华卓着,而且因为勤工俭学,对于各种工艺与技术也得心应手。 叶梨当初的奖励制度还包含可以把专利技术卖给酒楼或者共同经营,学子以入股的身份参与商业化,获得分红,其余时间可以继续读书进修。 如此一来,哪怕家境清贫的人,也逐渐能一边继续学业,一边抽出时间去营生,甚至勤奋一些的孩子,能赚到银子盖房子了,带领着家人也过上了好日子! 幼有所依,老有所养,人人真正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三不管地带,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这些变化让东林先生醍醐灌顶,原来并非只有埋头读书才是出路,民生问题亦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个做出这等伟大事情的人,却静水流深,一直默默为百姓做事。 东林先生甚为感慨,便决定见一见这位远见卓识的东家。 书院的人不敢怠慢,便告知他,每次四君子会去京城给东家汇报工作,跟着四君子的马车即可。 恰逢这次东林先生来到京中,便听到牧念尘弑杀太上皇的谣言,四君子气不过,在马车上骂骂咧咧,于是东林先生知道了,策划桃花源的不仅是个女子,还是个懂医术的王妃。 真相大白,叶梨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便是因果。 佛家常曰:种善因,得善果。 当日种下的善因, 经年累月结出了果,无形中又挽救了如今的困局。 叶梨心下感慨万千: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东林先生,不过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能为天下万民而请命,也能为有冤屈之人对抗世俗偏见,抵抗权贵之言。 “去告诉书院的院长,他能说服东林先生为书院老师,做得很好,今后若是还有别的需要,尽管找四君子……” 随即她拿起纸笔,继续写写画画,最后吹干墨痕: “交给四君子。” 话音刚落,大理寺便来人了。 这次是大理寺卿亲自来见叶梨: “委屈王妃了,下官这就派人送您回去摄政王府。” 叶梨知道自己会出狱,毕竟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但是难得的是大理寺效率这么高,她才进来一天, 案情便已经查清了。 叶梨望着大理寺卿,只见他眼底青黑,定是没有睡好: “如此大的案件能这么迅速处理,也多亏大人不眠不休为我奔波了。” 大理寺当即吓得腰:“哎哟,不敢不敢,下官哪里敢抢功劳,这都是摄政王大人彻夜未眠,亲力亲为查案的结果。” “摄政王大人亲自追查毒药的来源,抓到了偷换药材的宫婢,再顺藤摸瓜找到了线索,这才为王妃洗脱了冤屈……” 大理寺一边说着,一边汗颜,没想到将军大人不仅打仗了得,连查案也是一丝不苟,让他都自愧不如。 但是…… 大理寺浅浅抬眸,有这么一位姿容绝佳、品貌才华兼备的夫人,想必谁也不忍心让她关押得太久,将军大人这是爱屋及乌,才如此迅速地破案。 叶梨看了看周围,前来的只有大理寺的人,她问道: “我如今可以回家了?” “是是是,下官亲自护送王妃回府!” 叶梨也不犹豫,这是莫尘为她争取而来的,她既然清清白白,便不需要在这里了。 待出了大理寺,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调侃道: “到底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呀!” 大理寺卿惶恐不安,搓搓手,互相看了几眼,都不敢接话。 救命呀,总算能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自从牧念尘进了大理寺,京城内外的读书人好似锅上的热水一样,全沸腾了! 他们表达不满可不像平民百姓,都是引经据典,指桑骂槐,更有甚者,还会一路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大理寺出行任务的手下。 一副我盯着你们,看是不是又要造成冤假错案的模样。 饶是大理寺最糙最神经大条的汉子,也终于是被这副无声的抗议给整不会了。 如今好了,摄政王亲自出马,不日便把这一惊天大案给查清了。 众人都歇了一口气。 叶梨回到摄政王府,却见莫尘还没有回来,她召唤来猫咪安妮,小猫咪来了古代之后伙食很好,日渐变胖,如今好似一个大鸡腿一般——肥美。 安妮说道: “我把装毒药的瓶子交给他,他就出去了,可能去找线索了。” 叶梨欣慰道:“做得好,奖励你一个小鱼干!” “一条怎么够!一桶还差不多。” 某只肥猫开始讨价还价。 “那就别吃了。” 直接拒绝。 “呜呜呜呜,这里有人虐待动物,我好惨啊……”猫咪的喵喵喵并没有让人感到它的委屈,反而路过伺候的下人听到都笑了,肥猫撒娇,还挺可爱的。 叶梨笑了笑:“在古代,别说虐待猫咪,就是猎人进去山里,那也是弱肉强食呢。” “哼,我不管,不能一条鱼就打发我!” “……一条半。” “怎么不是两条?!” 嗷呜嗷呜的怒吼声再次响起,无奈主人已经把减肥列为本月目标,毫无商量余地。 最终小猫咪只得到了一条鱼,多一点点…… 安妮控诉起来:“这么下去,我也要找个男人才行,让他为我做牛做马,为我斟茶递水找小鱼干!” 叶梨正喝着水呢,听完她说要找男人,一口喷了出来…… 正正好—— 喷在匆匆赶回来的莫尘身上。 叶梨:“……” 莫尘:“……” …… 莫尘嘴角上扬,不顾水汽上前抱住了她,宠溺道: “本来还担心着你有没有不舒服,看来还是蛮精神的。” 叶梨闹了大乌龙,脸色红红的,顺势道歉: “不好意思,弄你一身水了……” “这是什么仪式吗?帮我驱赶霉运?可我怎么记得,应该是你从狱中回来,应该用柚子水冲一下?” “咳咳,就是一个误会,误会!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莫尘闻言,叹息道: “应该是为夫给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沉稳的声音里,还带着压抑与疲惫,叶梨想到方才所见的他颜色不佳,又加之大理寺卿说过,是摄政王不眠不休地查案,才让她进去不到三天就能顺利出来了。 叶梨窝在熟悉的怀抱中,轻轻道: “夫君,我不委屈…我能回来了,谢谢你……” 到底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将爱意汹涌,倾泻而出…… 第292章 小莫尘复苏 温柔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身上的湿气并没有降温,反而让他想把怀中的小娇妻揉进身体里。 莫尘紧紧抱着叶梨,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我的阿尘,已经做得够好了!” 叶梨也拥着他,一边感受着莫尘的体温,一边闭上眼,藏下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次的事情,实则非常危险。 太上皇骤然离世,嫌疑人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 若是能牵制住她久一些,便能让莫尘处处掣肘,民间的谣言一旦散开,弑君的罪名将会对摄政王的名声有极大的冲击,甚至带来灭顶之灾。 在当时的情况,迅速被捕反而能很好地保护她不受刺客的干扰。 再者,莫尘已经第一时间想办法处理了,在公在私,他都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如今的地位。 意料之外的,反而是京中的读书人,居然会为叶梨澄清。 多亏他们竭力打击流言蜚语,言明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能冤枉牧念尘就是凶手,最终没能让奸计得逞。 对于这些人,叶梨还是十分感激的。 相拥的两人,本意只是重逢的喜悦,但是到底年轻气盛,加之干柴烈火。 渐渐地便开始激烈起来,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 从激动到放纵,缠绵到极致,两颗心越发惺惺相惜。 直到叶梨双颊绯红,嘤嘤地哭出声,莫尘才放开她,他抚上叶梨的发髻,轻轻拥着她,然后沉沉睡去。 叶梨听闻他日夜未眠只为了查案,心底也是感动的,于是静静地陪着他,只是不多一会,叶梨便察觉莫尘的异常—— 他的体温急剧升高,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为了尽快救她出来,所以连番损耗,莫尘终于还是陷入了沉睡,随之而来的就是小莫尘清醒了! 叶梨一边给他额头用湿帕子降温,一边唤他: “阿尘,醒醒。阿尘,醒醒!” 那双清澈的眼眸睁开,看见叶梨之后,骤然绽放出笑意: “娘子,我们又见面啦!我好饿喔……好像十几天没吃饭……” 叶梨见到是小莫尘醒来,心底的石头也放下了,如今她已经习惯莫尘两个人格了,既然小莫尘能醒来,估计就是跟以前一样的发烧吧。 她笑着对小莫尘说道: “那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说,越快越好……” 既然如此,那就煮小米粥吧,叶梨心下了然,便马上出发。 可是人还没离开床边,便被小莫尘抓住了手,叶梨回头,便撞进了他深情的眸中: “不要离开我嘛……” 得了,一醒来就撒娇。 将军大人你的脸皮厚度连城墙都要自愧不如的程度。 叶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恶狠狠道: “撒娇就不用吃饭了?” 她本来还很感动,莫尘不仅不睡觉,连饭也是顾不上吃,但是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如今躺着撒娇,猛男骄纵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忍俊不禁…… “你不让我走,那我让别人给你煮饭?” 却见对面低沉的嗓音软绵绵,气若游丝: “我只是想要娘子陪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在黑暗里等了许久……才能看见光……而你,每次都在光里等着我……” “我怎么舍得……” 一番情话徐徐动人,叶梨本就心软,如今更是没了话头。 她轻轻俯身,吻上了小莫尘的额头: “好啦,知道你委屈啦,那我便在门口给你煮粥吧,你在这里也可以看见我了,行吗?” “……他有没有试过这样?” 叶梨一愣,方才明白他这是连吃饭也要一较高下,没好气道: “没有没有,普天之下只有你有这个待遇,oK?” 小莫尘虽然不知道“欧琪”是什么,但是看娘子的神情,全天下确实独一份的待遇,他便高兴了: “那娘子你点,我饿了……” “是是是,我的两个饭桶。” 小莫尘望向了房间里舔毛的猫咪,笑嘻嘻道: “听到了吗,你也是饭桶。” 猫咪安妮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望着小莫尘。 我还是赶紧找个男人吧,这么傻,欺负起来真的太好玩了,我也要找一个这样好看的玩具。 小胖橘猫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喵”了一声打了招呼,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才吃了一条小鱼干,那半条还不够塞牙缝的,出去加餐! 叶梨煮粥的事情,从厨房传遍了府内的其他角落,不少人都互相打趣,摄政王府快要有小世子或者小郡主了…… 此时的叶梨还一概不知众人翘首以盼着她生宝宝的之情,她只想让小莫尘尽快可以喝粥,于是用了猛火熬煮。 因为莫尘空腹太久了,她煮的是小米南瓜粥,养胃。 等到煮好粥,小莫尘还要一口一口地喂,叶梨一一答应,莫尘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娘子,你知道府里的人方才都在说什么吗?” “我的武功不好,听不到太远,你听到什么了?” 叶梨这才从大理寺出来,阴谋论还萦绕在心头,她以为莫尘听到什么间谍或者内应的情报了,瞬间紧张起来! 只见小莫尘笑容灿烂,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神秘地凑到她耳边吹气: “他们说,我们要有小宝宝了……” “唰”的一下,叶梨的脸就红透了,娇羞道: “你你你……你怎么如今这样了……快,快吃饭,张嘴!” 叶梨胡乱地把勺子塞进了莫尘的口中,想要堵住他的嘴。 但是形势骤然相反,轮到她被吻住了…… 第293章 满盆皆输 将军府正值中午,天气炎热得很。 恰如小莫尘的体温,炽热难耐,唯有眼前的人,湿漉漉的眼睛似泉水般清澈,让他感到舒缓。 “我喝了粥,还是饿……” 小莫尘俯身压下,两人躺在诺大的床上,叶梨好似煮熟的虾米,蜷缩在一起。 她大约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奈何她自己还是对这种事情害羞得很,于是只能半推半就: “你还在发烧,不要勉强……” “那娘子你来喂我就好了,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少年说着情话的时候,带着羞涩而天真的语气,偏偏那英俊挺拔的身姿,是成熟伟岸的健壮,连起伏的胸膛,都堂堂正正地昭示着他赤诚的爱。 叶梨不得不承认,哪怕看了很多次,仍然会为莫尘而心动。 “嗯……” 低若蚊吟的回应,给了小莫尘最大的鼓励,他笑着品尝这久违的美味。 床幔被放下,盖住了里间的风景…… 院子里阳光正猛,晒得花园的花都蔫蔫的,这时久逢甘霖,有了雨水的滋润,那些花瓣更鲜艳生动了…… —— 驿站。 走廊最豪华的那间屋子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撞击声。 在驿站伺候的下人们都心惊胆战起来—— 二王子又发火了! 自从成亲之事定下后,二王子喜怒不定,时而大笑,时而怒吼,一日里便能反反复复个几回。 不仅是天枢国驿站的下人们受不了,连草原部落带来的下属,也是过得十分不容易。 二王子再次碾碎一个杯盏,阴恻恻道: “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如今废了那么多力气,却是功亏一篑!” 跪在地上的死士们,头低得更弯了,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事情是怎么拐着弯就变了风向了?! 一个医女胆敢下毒谋害太上皇,怎么看都是死罪,哪怕她是摄政王的宠妃,也得按照朝廷规矩来提审、判刑,何况这次太上皇已经死了,弑君之罪,连一命抵一命都不行,需得整个摄政王府陪葬! 此乃一计。 其次,宫外散播消息,让百姓和世家大族以为此事非牧念尘一个女子可以策划,乃是背后由摄政王主事,最终目的就是最终吞并天枢国,改朝换代,自立为王! 此乃二计。 第三点则是牵制住牧念尘之后,莫尘自乱阵脚,死士们倾巢而出伺机刺杀,只要莫尘受伤,就无暇顾及军营,届时潜入军营,毒杀战马,让其痛失战力,最后带兵攻破天枢国。 此乃连环计中的第三计。 由二王子带兵攻打天枢国,再里应外合,直捣黄龙…… 立了此等大功,二王子自然可以成为王储,再也无人胆敢他的谋略与智慧。 明明所有事情都算计好了! 偏偏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杀死他,连带着杀死那个女人! 如今一切都成空! 二王子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事情会不按他料想的发展,为何他的计策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破局了?! 此刻他气得想杀人!他策划了许久,天衣无缝的复仇大计,如今落得一场空。 还要继续演戏,娶那个心机颇深的女子回去…… 这一回满盘皆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二王子此刻已经失了神智,只想发泄,想打人,杀人! 所有能砸烂的东西都被砸了,所有能发泄之物都粉身碎骨。 若不是旁边的亲随好言相劝,此处不比草原,随便杀人的后果很严重,二王子此时已经拔刀而出,肆意找平民泄愤了…… “二王子息怒啊!此事还需重长计议!切勿露出破绽,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一旁伺候的亲随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二王子平息了好一阵,粗喘着气息,道: “对,不能露出破绽,赶紧让人消灭所有的证据,不能让他怀疑到我身上来!” “禀告王子,此次派去天枢国皇宫刺杀的人,悉数安排至城郊,不会让他们现身的。” 下属顿了顿,才犹豫道:“只是……那毒药本来已经倒掉了药渣了,不知道为何还是被找了出来,这次的毒药来自西域,十分罕有,正是因为这药渣,所以才能为那个女子脱罪……” 二王子知道最后竟然败于这么一个小细节,心急败坏道: “废物!真是废物,连一个药渣都藏不住,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殿下息怒!!!小人以姓名担保,事涉毒药的探子以及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人头落地了,绝对查不到我们这里!” “哼,你最好如此,不然……” 二王子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起,你也不用在我跟前伺候了,你去盯着那个和亲女。” “如今太上皇殁了,我要离开就需得尽快借着和亲的由头,否则难保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属下遵命。” 接下来,二王子身边的人都被他委派了任务,这次出使天枢国可谓是出师不利。 唯今之计,尽快离开方为上策。 —— 将军府。 在小莫尘的坚持不懈之下,叶梨腰酸背痛地爬起来,堪堪吃过了饭,便再次累倒了。 倒是某人,经过了一番折腾,反倒是神清气爽。 叶梨扶着腰看着某人得瑟的模样,真是疼得牙酸,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造的,这么抗打,又是发烧又是运动,怎么都不会累? 小莫尘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床边,亲自端给叶梨: “娘子,润润喉咙。” 叶梨慵懒地躺着,倒不是矫情,而是真的累得爬不起来了,她生气道: “你喂我。” 叶梨以为自己的语气很凶,但事实上少女倔强的娇语透着悠长的尾音,和不经意的沙哑,更像是小猫一样,慵懒高贵。 小莫尘出现的时间本就不多,哪里见过这样的模样,他喉结一滚动,便就着杯中的水自己吞了下去,嘴对嘴吻下来…… 叶梨:“……” 搞错重点了呀! 她伸出手,用力锤了一下他的身体,无奈,将军结实的肌肉反弹回来,疼得她龇牙咧嘴。 适时,莫尘似乎想起来什么,于是开心道: “娘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他们厮混了许久,到吃饭已经天黑了。” 莫尘说罢,便把她抱起来,道: “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第294章 你是我的家人 莫尘抱着叶梨走出卧室,径直往花园走去。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下人,见两位主子如此恩爱,都掩面而笑,静静地离场,为他们提供二人世界的场地。 叶梨见他们最终停留的地方,是花园里最高的亭子,此时的院子里花香浓郁,繁星如雪,明月高悬,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叶梨好奇道:“还没有到中秋节呢,原来你是要和我一起赏月?” “嗯,不过月色再美,也没有我的心上人好看。” 叶梨见莫尘如今心情还算可以,便斟酌着告诉他真相: “阿尘,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就是,太上皇逝世了……他是你的父亲,虽然你们不曾相认,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定是难过的……如果你想哭,你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叶梨说完,静静地等待小莫尘。 小莫尘除了最初震惊了一下,后来平静不语。 叶梨也不打扰,静静地陪着他。 许久后,又或许没有许久,那厢小莫尘凝望着天边的月色,道: “你知道我身在黑暗中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是什么?” “我常常在想,我大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了……这么想想呐,人生其实真的很短暂,生离死别,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 “我遇见你,就像黑夜里看见了月亮,在海上看到了灯塔,是你带着我找到了回家的路……” “你说的家人,我并无多大的感触,但是自从遇见你,我方才感受到,从此我有了家人,有了牵挂,有了与这世俗的眷恋。” 叶梨看着他的侧脸,光影让他的轮廓更为深邃,却又透着悲伤。 叶梨想,莫尘的这个人格,估计是已经成长到青少年时期了,这个时期会独立思考,也会伤春悲秋,最爱青春年少的疼痛文学。 她抚摸着莫尘的手,温柔道: “别怕,我一直都在,你只要想见我,我都会在你身边。” 太上皇的离去,对小莫尘来说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也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叶梨心疼他,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陪着小莫尘度过这一段时间。 “我不怕,我最近总是在想,也许我很快就会消失了,我如今会醒来,不过是因为成年的我发烧,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娘子,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如果我们有了宝宝,请你告诉宝宝,我的存在……我不想,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知道就于世间消失殆尽,毫无踪……” 那些悲伤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堵住了双唇。 小莫尘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定定地动也不敢动,唯恐打碎这来之不易的梦境。 叶梨用力地吻着他,哪怕毫无章法,哪怕凌乱无序,但是她依然想要把自己的心情传递出去—— 你不是一个人。 谁也不会忘记你的。 寂静无人的深夜里,谁也没有打扰,谁也没有放开对方。 那些不安的、迷茫的、生死相隔的情绪,都化作了相拥的勇气与热情。 翌日。 叶梨睁开眼睛醒来,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回来了? 衣服也换了,想来昨夜在花园放纵,还是小莫尘善后的。 倒也越来越细心了。 叶梨伸了伸懒腰,正准备起床,平常莫尘都会早起,既要晨练又要上朝,所以她也习惯了。 “娘子,你起来了?我给你打了水洗漱!” 叶梨的瞌睡虫一下子跑掉了—— 小莫尘还在? 那就是他的身体还发着烧?! 叶梨匆匆下床,冲到小莫尘身边,给他把脉,确实是比昨天温度低了些,维持在低烧状态。 “娘子一大早的,就这么不舍得我了吗?” 调侃道声音在上方传来,“那我继续上床陪你睡?” 叶梨咳了咳,“起来了就不睡了,等会一起吃早饭吧。” “好的,我们一起吃!” 又是爽朗明媚的笑容,不得不说,此时的小莫尘就是一副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哪里有昨天晚上的伤感。 叶梨心道: 太上皇逝世,小莫尘醒来,倒是时机刚好,如此一来也不会过多地悲伤,时间会磨平一切。 “好好好,吃完给你梳头发。” “娘子也太好了吧!” 只是如今两人到底是身份贵重,一言一行都举重若轻,吃过了早饭,便有人前来接小莫尘进宫处理政务了。 叶梨也要安排好太上皇逝世后的奠礼,还要筹备卢婉宁的婚事,所以两人一道入宫。 两人今天穿着浅紫色的对襟大袖祥云刺绣长袍,款式也是对应的情侣款,一个高大俊美,笑容亲近,一个甜美温柔,步履款款,走在宫道上自成一派靓丽的风景。 不少宫女都眼前一亮,围起来窃窃私语道: “有没有发现今日摄政王大人好像很开心?” “对呀,从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灿烂,以往都是禁欲气质的呢!” “听闻他为了救出王妃,不眠不休地破案,终于找出了下毒的太监,这才为王妃洗清了冤屈,想来是十分高兴了。” 叶梨见周围路过的宫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不由得提醒小莫尘: “如今局势未明,敌人还藏在暗处,你我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一番话,瞬间让小莫尘如临大敌,他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瞧我,能出来这么久,一时兴奋就忘记了,我可是要比他更好地保护好娘子的!” 随即小莫尘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往前走,不知道的人,是真看不出来这是莫尘的第二个人格,只道是一模一样了。 往常进宫处理政务,莫尘会去养心殿,但是太上皇逝世,举国哀悼,所以在宫里设置了灵堂。 他需得先去祭拜,处理完政务之后再回来守灵。 叶梨跟随其后,他们进去之时,李思玥已经在灵堂了,因为她怀着身孕,所以竹晴给李思玥殿膝下铺了十几层厚厚的软垫子,只为让她舒适一些。 莫尘见李思玥月份大了,身子不便,吩咐道: “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如今怀有先王的龙子,这守灵之事便是不跪,天枢的列祖列宗也不会责备的,来人,给皇后赐座。” 第295章 变故横生 竹晴喜不自胜,连忙抬来椅子,让李思玥坐着。 李思玥淡淡道谢:“谢摄政王好意,本宫谨记于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日太子诞下,我一定教他恭谨孝顺,尊敬摄政王。” 小莫尘挑了一下眉,随即收敛神色,不在意道: “不必,分内之事罢了。” 言罢,他便开始祭奠仪式,为太上皇上香了。 灵堂布置得肃穆庄严,中央的棺椁用的上好的柳木,四周殉葬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对小莫尘来说,自己的父母就只有昔日埋葬的回忆,太上皇的事情,哪怕知道真相,却也不过是个不熟悉的陌生人。 要让他真心为太上皇的逝世而痛哭流涕,他做不到。 灵堂寂静无声,只有仪器碰撞的回音。 天枢国连续失去先皇、继而是太上皇,朝局动荡,为避免有心之人趁乱混入皇宫,摄政王早已下令,此次守灵只需皇室直系近亲进宫,其余人等一律在宫门外举行祭奠仪式。 这一举措再次掀起波澜,不少人怀疑摄政王这是大权独揽,朝臣逐渐分裂出一派反对摄政王执政之人,但是这些莫尘一概置之不理。 并非他要登上这个位子。 自然也无所谓会被弹劾。 何况当时他要查清案情,让叶梨重出大理寺,直接下了军令阻挡前来死谏的臣子。 如今灵堂里除了伺候的下人,便只有皇后、摄政王以及摄政王妃,这是最能保障皇后安全的办法,人越多,越容易生乱。 叶梨望向李思玥腹中的孩子,如今肚子已经显怀,看样子要比平常的孕妇孩子大一些,不过宫里伙食甚好,加之最近李思玥足不出户,自然也就胖了。 还有三个月,孩子就会出生,到时候只怕风云变幻…… 叶梨收回目光,静静地跪着。 本来小莫尘上香后就轮到她,叶梨便安心等着,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出莫尘的不对劲—— 小莫尘动作迟缓,眼神迷蒙,似乎是头疼,开始用手揉着额头…… 叶梨也不敢在灵堂有什么动作,只能焦急地看着,幸好小莫尘还是知道轻重的,规规矩矩地上完香,强撑着行礼,这才起身。 小莫尘勉强转身,叶梨方才看见他脸色煞白,额头都已经是冷汗,她瞪大眼睛。不明白何至于突然如此…… 就这么几步路,小莫尘本想走向叶梨,却最终没能撑过去,他单膝跪地,勉力支撑着自己,这时候叶梨已经顾不上礼仪礼节了,马上冲过去扶住他: “阿尘,你怎么了?” “娘子,对不起了……” 小莫尘最后扬起笑脸,似是遗憾又似是安慰: “多活了这么些日子,真好呐……” 随即晕过去了,叶梨心底涌起不安的恐惧,她从未如此心慌过! 小莫尘的的身体她知道,尽是区区发烧,对于常年征战四方的将军来说只是会降低体力罢了,更何况早上起来已经变成低烧了…… 明明不该有危险,明明晕倒了也可能仅是从小莫尘变成成年将军罢了,但是她就是充满了惶恐之感。 皇后李思玥方才受了小莫尘的好意,如今见莫尘晕倒在灵堂之中,在这里除了摄政王,便是她的身份最为贵重,李思玥开口道: “想必是连日来为了太上皇之事劳累了,来人,送摄政王去养心殿休息一下,并命令大医前往诊治。” 太监们七手八脚地把莫尘抬起来,送出去。 叶梨对着李思玥恭敬行了一礼: “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妇先行一步,待摄政王安然无恙,再来陪皇后娘娘。” “嗯,本宫的胎儿暂无大碍,你只需偶尔请平安脉即可。” 得了准许,叶梨匆匆离去。 小莫尘被安置在殿内的床榻上,双目紧闭,失去了意识。 叶梨握住了他的手,给他诊脉,却不可置信地惊呼出来…… 他的身体…… 居然变得莫名虚弱起来! 明明早上已经看过一回,除了发热之外,都是正常的,可是如今脉搏孱弱,气弱柔丝,一切都显示他的生命正在流逝中!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偏偏叶梨探不出是中毒! 这分明是年老体弱之人的脉象,行将就木的身躯! 可是小莫尘还这么年轻,如此诡异的事情,让叶梨不寒而栗,她早前便心下不安,以为只是错觉。 却不知她是穿越者,对某些事情是会有预感的。 叶梨把袖子拉开,发现小莫尘的身体开始莫名出现了淤青…… 原因不明的昏迷,莫名的伤痕,一切都让叶梨感觉事情偏离了轨道。 也许…… 也许在原来的时间里,小莫尘已经…… 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她强自镇定,冷静地吩咐道: “摄政王是劳累过度,所以晕过去了,这等小事不劳烦太医,我会亲自送摄政王回府,你们去禀报皇后娘娘,恕我今日不能去灵堂了。” 下人们都知情识趣地照办。 叶梨匆匆回去,便写信叫师父回来,如今的情况,尚不知是不是有某些毒,是叶梨不知道而师傅知道的。 她怀着希望写信过去,希望师父可以看见。 小莫尘自昏迷后一连几日也没有醒来,叶梨一开始还能对外说摄政王身体不便,休沐一阵,但是随着朝廷的事情越来越多,叶梨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处理。 首要的就是太上皇的下葬仪式,由皇后主持,叶梨从旁辅助,并同时给皇后安胎。 接着就是和亲送嫁之事,因着宫里白事在前,红事在后,所以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心思举行嫁娶仪式。 天枢国与华夏的文化相似,长辈辞,后辈理应守孝,但是因为这次和亲的草原部落,对这些繁文缛节最是不屑一顾。 他们部落甚至能在王死后,由王的弟弟继承王位,同时还能继承王的妻子和所有女人。 又因为这次的和亲是在太上皇出事之前便已定好,因此只能继续照办,只是一应仪式都相应从简,锣鼓喧天的热闹都取消掉了,怕影响先人安息。 成婚仪式定在了初六,离太上皇出殡后二十天。 叶梨本以为不会这么快,但是这时间是皇后娘娘定下来的,她便默认了。 自从莫尘沉睡后,皇后以胎儿已经稳固为由,垂帘听政,那架势颇有慈禧太后的模样。 皇后做决定之际,也曾派人告知叶梨,只是叶梨已经无心理会这些了,便回复皇后是后宫之主,将来还是太子生母。 只要她想做的,尽管去做,摄政王府全力支持。 大约是叶梨爽快的态度取悦了皇后,她倒是从此客气了起来。 而叶梨的心思都在小莫尘身上,连日昏睡,她只能喂的米粥,小莫尘日渐消瘦起来。 这一天,终于有了牧神医的消息—— “王妃!牧神医来了!” “快请进来!” 叶梨匆匆去迎接师父…… 第296章 血参续命 牧神医云游四海,接到信便已经赶回来摄政王府了。 他见叶梨在信中言及情况危急,本以为是当局者迷,哪知轮到自己给莫尘把脉,那震惊的神情和叶梨如出一辙,诧异不已: “怎么会如此?” 叶梨见师父也惊讶莫名,方知这事情绝对不同寻常。 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看不出来,可是师父经验老道呀,可见莫尘的情况危殆。 她仔仔细细地给师父汇报当时的情形,以及小莫尘早前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最后牧神医得出的结论和叶梨一开始的诊断是一样的—— 并非中毒。 但是身体逐渐虚弱却是事实,而且还昏迷不醒。 叶梨不得已告诉师父,曾经莫尘中过一种毒,不仅会失去神智、失去武功,解毒的后遗症是会出现小时候的记忆人格。 只要发烧,那个少年人格就会出现。 牧神医听罢,不确定道: “毒素既然会有这等后果,想来只能想办法延长他的生命,看看能不能撑过去了。” 说罢,牧神医大手一挥,给莫尘开了滋补续命的药,一连几天用血参吊着命。 喝了参汤的小莫尘,身体稍有好转的迹象。 叶梨喜极而泣: “师父,他好了一些,是不是?” 牧神医继续探脉,叹息道: “寻常人,吃了这么多血参,早该醒了,如此一来,只怕他以后都得靠药物续命了……” 叶梨不可置信: “连师父也没有办法了吗?” 牧神医惭愧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着徒弟落泪的模样。 这些日子,叶梨也瘦了许多,眼底的青黑就没有消退过,作为师父又是义夫,他也心疼自己的义女呀。 “师父也只是凡人,神医只是虚名,到底不是神仙呀……” 闻言,叶梨心底的恐慌到达前所未有的境地,她终于是忍不住,扑在了师父的怀中哭起来: “为什么………” “……他于战场徘徊在生死间,在朝堂博弈于明争暗斗,不曾有过安稳的日子,也不曾享过父子常伦……” “他以瘦弱之躯为自己掘坟落葬……为何要让他刚有起色,却命不久矣……” 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倾诉着,连日来的疲惫早已磨灭了她的信念,叶梨的眼皮沉沉地合上…… 牧神医安抚着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 “别怕,血参也好,人参也好,咱们家这些东西多得很……” “你就,先睡一下吧……” 寂静萦绕在摄政王府中,每个人都心情沉重,外界还不知道莫尘的严重,但是事情是瞒不住的。 如今天枢国连续失去两位帝王,若是摄政王病重的消息传出,等于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天枢国式微,很快便会引来他国的侵略,届时如肉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如风和李思玥、萧子墨商量,打算加强边防的防守,免得敌人来了后措手不及。 四君子把东林先生安置好,也来了摄政王府,他们严格来说是牧念尘的人,但是如今牧念尘与摄政王夫妇一体,所以他们自然也和摄政王府的人一起共商大事。 方才牧神医回来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也都齐聚在卧室外面等候消息,如今看到牧神医的诊断结果,众人都面面相觑,却又不敢懈怠。 阿一还是没忍住,望着紧闭的房门,道: “王妃如今怎么样了?方才我们都听到她哭了?” 牧神医点头: “哭出来好,我就怕这孩子还不肯哭……发泄出来,就不会积郁在心,是好事。” 阿一继续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如果是毒药那我们好歹还能去寻找解药,如今这又不是中毒,又醒不过来,我们能做什么?” 牧神医叹息: “等一等吧,总会有办法的。” 姜还是老的辣,尽管牧神医如今并无头绪,但是仍然沉稳地安抚住众人。 商量了大半天,众人徐徐散去。 —— 傍晚。 太阳从西边逐渐落下,天空被晚霞占满,遍布着灿烂的光彩。 屋内被夕阳的光辉染成了暖黄色, 躺在床上,叶梨缓缓睁开眼睛…… 醒来第一眼,便转头望向莫尘。 他,还是没有醒来。 残阳的光辉映在他的脸上,那挺拔深邃的轮廓仿佛被镶嵌了一道金边—— 依然是俊美沉稳。 一如初见。 叶梨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莫尘也是这样躺着的。 那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 那时候叶梨还打算以后婚约结束,她就远走高飞。 可后来是怎么样地就打算留下了呢? 是他给了自己银子? 是他的猛男撒娇式依赖? 也许都有吧,命运让她穿越千年而来,遇见的这个人…… 她才刚刚看见幸福的模样…… 如今,却又要夺走了吗? 叶梨没有继续流泪,她只是看着他,仿佛想要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了起来,去到窗边,看了看最后落下的夕阳。 福至心灵,她喃喃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最后一点残阳落下,天空归于黑暗。 房间内被侍女细心地点了灯,烛火摇曳,被晚风吹拂四处摇晃,却倔强地重新站起,继续点燃自己,照亮四方。 叶梨拢衣而行,吩咐下人带路: “备马车,我要去见明珠公主。” 既然太阳注定要落下。 那就自己创一个人造太阳…… 第297章 浴池夜话 驿站。 房间内水汽氤氲,屏风处衣香鬓影,处处撩人。 烟雾缭绕中,明珠公主在沐浴。 下人正待通传: “摄政王妃到……”话音未落,已被推开! 叶梨风尘仆仆而来,连通报的时间都不想等,直接进去了明珠的闺房中。 门外的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匍匐在屏风外: “公主恕罪!!!是奴婢们没有拦住,求公主饶命!” “退下!所有人退下!” 叶梨出声: “是我,我有事情要问你。” 明珠不耐烦道: “其余人全部退下!至于你,我穿好衣服就出去见……” 侍女们着急忙慌地退出去,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叶梨便已经冲进去屏风处—— “啊啊啊啊……” 明珠大喊出声,下人们见状正欲开门,却再次听到主人的怒吼声: “谁也不许进来!全部退出去!否则杀无赦!” 于是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远离了房间,守在外面。 叶梨看着明珠,心下的猜测被证实了,她不由得心脏紧缩起来: “你……” “看够了吗?” 明珠语气不好,但是仍然压下了怒意。 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而且她们互换了秘密,对此,明珠还是给予了她绝对的信任。 “不够。” 叶梨说完,走上去继续把明珠公主从浴桶中拽起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身体。 明珠公主气急了,嘴里骂道: “你在看哪里?你自己没有吗?给我滚!看什么看?!” 赤身裸体地被别人围观,她还没有这样的兴趣! “别动!我确认一下……这样的力度,痛不痛?” 明珠没好气地说道: “你试一下被别人掐,看看你痛不痛……” 叶梨顿了顿,再次望向了她的眼眸,心疼地问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珠公主哼了一声,甩手拍开叶梨的爪子,恶狠狠道: “不告诉你!” 叶梨看着她,心脏在一瞬间疼起来,很疼,难以名状。 她抱住了明珠公主,方才的强势消失殆尽,瞬间熄了火一般,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明珠公主赤身裸体地被人抱着,哪怕对方是个女的,仍然觉得别扭,偏偏这个罪魁祸首还哭得像个泪人,搞得她一肚子的火气也无处发泄…… 等叶梨的情绪稳定下来,明珠公主道: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们草原部落虽然不拘小节,但是没有光着聊天的习俗……” 叶梨猛然发现自己因为激动实在是孟浪了,别说是古代,在现代也极少这样拥抱着别人的她,瞬间红了脸,然后七手八脚地拿过衣服给明珠披上。 “对不起……” “哼,把你说对不起的力气用来思考能不能做这种事情更好!摄、政、王、妃!” 一番兵荒马乱的收拾,两人终于还是能平静地对坐而谈。 还是叶梨先开的口: “我在莫尘身上发现了淤青,加之他昏迷不醒,师父说用了那么多血参,寻常人早该醒来了……我便想着,你也许知道些什么……” 明珠公主还在气头上,狠狠咬着一块牛肉干,道: “你跑过来偷窥我洗澡,就是为了这?什么事你不可以问,要冲进来把我看光?” 叶梨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凑巧,还真能看见,惴惴不安道: “我一开始也仅仅是猜测,直到真的看见了才能确认……” “哼,没错,如你所见,我这个死而复生的人,虽然活过来了,但是身体并不能毫发无损,这些淤青,是我醒来后逐渐出现的……” “一开始只是腿上的一点点淤青,不久就会消失了,只是时间越长,他们出现的时间就越长,后来淤青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我不得不经常泡药浴,也正因如此,报仇才会如此急切……” 叶梨听到这里,最后还是问出了声: “所以在你原来的时间线,莫尘已经……” 明珠公主正色道: “他早死了!他杀了轩辕明,然后挥刀自刎了,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有人猜测他是假死,只是换了个身份隐姓埋名去了……” “上辈子他没有能够活得到那么长,想来那次在悬崖上,他原本也要葬身火海了,是你一次次救了他……” 叶梨从明珠公主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莫尘原本已经逝去,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的介入,他没能按照既定的命运死去,但是已经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他,还是会被命运安排各种死亡危险,以维持这个世间的既定路线。 叶梨看了看明珠,小心翼翼道: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既然能有办法活下来,才有身上的这些伤……会不会反噬?” 其实她想问的是,一旦淤青扩散全身,她是不是也会像莫尘一样沉睡不醒…… 明珠公主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最后静静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女孩死了,死在了雪天……好冷好冷……她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割下来,血染红了雪色,融成了血水,汇入海中……那时候她想破头也没能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看着天空,天空也是红色的,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被血染红了……她还看见了秃鹫,那些秃鹫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它们想吃她的肉……” “弱肉强食,想吃便也吃了……临死前,女孩心里想,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她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会让他们尝遍她曾经所受过的苦……” “再后来,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处白色的地方了,那地方洁白无瑕,雕梁画栋,恍若仙境,她以为死了会进入轮回,却没想到偏偏是在海上……” 叶梨疑惑: “海上?” 明珠公主用清水在桌子上写下: “朝圣神殿。” 第298章 夜阑无声 桌案上用清水写下的“朝圣神殿”—— 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神秘、诡谲。 叶梨看着这几个字,心里莫名有了熟悉的感觉。 朝圣神殿,这个地方她之前听过。 耳畔传来明珠公主的回忆: “那个地方很美,遗世独立,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之事,美好之物……置身其中,连痛苦都会减轻许多……” “女孩在那里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她,只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无论是什么,都可以等价交换……” “女孩心想,这里大约就是仙境,能来拯救她的便是仙人了,她迫不及待要复仇,自然也就不惜一切代价进行交换……仙境之处法力无边,很快她残缺的身体便恢复的七七八八……” “无数的海水凌空而起,从海上蔓延开来,形成两道水墙,女孩就是在那里看到了从仙境回到人间的路,女孩穿过海底的路,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上岸……她所过之处,身后的海水高墙浇灌而下,立刻就会被海水覆盖……” “等到她完全上岸,再回头,那仙境已经是遥不可及,后来雾气弥漫,它便消失了……” 明珠公主说完,陷入了沉默,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久久未能回神。 叶梨听完她的描述,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 原来朝圣神殿是真的! 原来有人曾经去过! 这个人就在眼前。 那么只要去到了神殿,愿意付出代价,莫尘就有活过来的可能! 叶梨倒了一杯水给明珠公主,再灌了一杯给自己。 猛一大口下去,缓缓平息自己的思绪。 她定定地望着明珠公主: “我从未求过人,如今求你帮帮我,我要去那里。” 明珠公主听到她的话,丝毫不意外,嗤之以鼻: “若这世上,想要去的人都能去得到,它也不叫神殿了,叫寺庙得了……” “那要达成什么条件才可以进去?” 明珠公主:“当初我死无全尸,含恨而亡,你要不要试试?再者,这世上冤假错案那么多,你可曾见过人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缘?” 叶梨:“所以你也没有办法再次回去那里?” 明珠公主:“没有,你问我多少次我都只能说没有,而且从来没有人知道进入神殿需要什么机缘……” “……” 叶梨没有想到,明珠公主居然不知道。 她失落地低着头,一边思索一边沉吟道: “应该是还有什么线索,或者触发的机遇,才能抵达……” 明珠公主见她油盐不进,只好用手指戳了戳叶梨的脑袋: “你是不是傻了,那个人早就该死了,如今他身上出现了跟我一样的伤痕,说明他也肯定付出了代价,所以才能苟延残喘至今……至于他失去了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叶梨抿着唇,小声道: “可是他现在昏迷不醒,生命力越来越低,而且血参居然不能续命,就像……” 就像年迈之人,在迎来最后的时刻…… 明珠公主一声叹息,无奈道: “总之,你是不可能救他的,他早就该死了,就算你这次救活了他,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叶梨,天命不可违,从你第一次救他开始,此后他每一次都会遇上死劫,直到回到他原本的命运……” …………………… ………… 有什么在脑海中划过—— 一瞬间想要抓住那灵机一动的念头…… 叶梨猛地扑上去,几欲靠近明珠公主的脸,急匆匆追问: “明珠!你方才说的话,麻烦再说一次!” 明珠被她魔怔的模样吓到了: “你……?……” 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我方才说,天命不可违,从你第一次救他开始,从此以后每一次他都会遇到死劫,直到……” 叶梨喃喃道:“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叶梨最终还是抓住了那一点灵光,她大胆地猜测着一个可能性…… 她握住明珠公主的双手,无比诚挚地说道: “请你务必教会我,如何去到朝圣神殿!” 明珠公主:“……”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都说了你去不了那里。 叶梨见明珠公主不认同的神情,知道她所想,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非比寻常,绝非常人能进去。” “但是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是要去试试的,求你了,你去过那里,也从那里回来过,你比其他人一定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明珠公主看着她,她明明是这么瘦弱,在天枢国的一众女子中泯然于众人,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比世上所有的明珠都要耀眼,那眼底的清澈与坚定,让她也难以拒绝……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就……这么喜欢他?为了他,不惜冒生命危险?” 叶梨顿了顿,摇了摇头: “不是,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早已消失的人生却有了另一个机会,我可以重新找寻生命的意义……” “所以我想去试试,看看我活着,能做什么……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凡人活过一生,恍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我起初也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可是现在我想好好活着,为了能帮到更多的人,为了我所爱的人。” “我如今,有了爱人,有了勇气,我想要活得更勇敢一些!”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 徐徐而来的倾诉,起初仍带着心底的疑惑,却逐渐清晰、逐渐明亮,最后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在明珠公主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叶梨的身影。 那个瘦弱的身躯,此刻孤单地立着,明明彷徨无助,却冉冉升起一道神光…… 明珠眨了眨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却见一瞬间那神光已然消失了。 她心下恍惚,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 拗不过她,何况也带着好奇之心,最后明珠公主到底还是妥协了…… “如果去不了,你也不能再来烦我了……” 听到她答应了,叶梨真的超级欢喜,那种激动的情绪从胸中蔓延到全身,她激动地冲上去,抱起了明珠公主转圈圈: “太好了!谢谢你!” 如今叶梨总算明白,当初莫尘失去记忆,却喜欢把她腾空抱起到心情,原来高兴到极致,便只能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了…… 唯有亲密的拥抱,结结实实的接触,才能安抚灵魂的悸动。 明珠公主今日可算是遭逢了两辈子都不曾有的待遇,先是洗澡被看光光,然后又是被女子抱起来转圈圈,明明哪一个都无理至极。 却偏偏生不出厌恶。 她也从不曾被人这般信任过。 只是到底是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最后屋内传出暴躁的怒吼: “快点放我下来!你自己要找死!不要拖上我……” 院子外的侍女们,听着里间又是笑声又是哭声…… 最后自家公主还大吼大叫的,都忐忑不安起来: 听闻那摄政王在战场上被称作活阎王,那王妃方才闯进来之际也是粗鲁无比。 该不会是因为联姻之事,拿公主出气吧? 第299章 和亲大婚 九月初九,吉日吉时。 宜嫁娶。 天气出奇晴朗,万里无云,一碧千里。 二王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精神奕奕地上马,身后是敲锣打鼓的仪仗,以及嫁娶的一百八十抬箱子。 终于可以回去了。 只要进宫把那个女人接走。 二王子吃了闷亏,这次在天枢国的经历十分不愉快,于是他再次上书要婚礼仪式尽快办好。 皇后李思玥垂帘听政越来越熟练,见状,马上安排礼部筹备一应物品,此次大婚务必隆重简约,以结秦晋之好。 宫里挂上了红色的彩绸,红色的地毯蜿蜒至宫门处。 而另一边,静候待嫁的卢婉宁,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嫁衣,却有那么一瞬心神恍惚: 曾经以为,自己会嫁给指腹为婚的莫尘,再后来,以为会嫁给符泽山,怎料世事如棋局局新,这一局到了最后,竟是成为和亲公主,远嫁他国。 卢婉宁最后一次看着天枢国皇宫的模样,想把故乡刻在脑海里,最后还是在喜娘的提醒下,盖上了盖头。 草原二王子虽然觉得被女子耍了很失面子,但是既然是自己的成亲仪式,他是竭尽全力地筹备的。 不仅按照天枢国的礼俗,三书六礼,亲自射来大雁送给新娘,还吩咐下人把婚服都秀满金银珠宝。 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婚服,映衬得卢婉宁珠光宝气十足,似是爆发户一样的显眼。 一旁的宫女们都悄悄观察起来,虽说和天枢国都习俗不一样,但是这样一看,这衣服好值钱呀—— 这卢婉宁,终于还是麻雀变凤凰了。 “若是有朝一日,这个二王子成为草原的王,恐怕她就是王后了……” “可不是嘛……三段姻缘都无疾而终,想来也是她命好,遇到了二王子殿下……” 卢婉宁被大红绣花盖头遮住了视线,所以听觉变得灵敏起来。 那些下人所言她都听见了。 命好? 真正命好的人,从来不需要自己筹谋,什么好处都会自动送到眼前。 而自己如今所有的一切,无不是苦心经营得到的,阿爹阿娘把她当作棋子,见嫁入莫家毫无用处,便断然退婚,转向符家。 而那符家公子,空有才子之名,实则道德败坏,伤风败俗,最后死于非命…… 她在符泽山死后,对家族来说就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耻辱,受了多少白眼,多少折辱,这些人全然不知,却只知道在今天,轻飘飘几句说自己命好…… 卢婉宁心下悲凉,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所幸还有机会。 只要能得到二王子的心,就能在异国他乡东山再起。 草原部落并不似中原这样讲究夫唱妇随,自己有过几段婚约的事情,在天枢国是禁忌,是荡妇的象征。 但是到了草原,没有人知晓自己的过去,她一定可以重新再来! 卢婉宁满怀着希望,在喜娘的牵引下,搭上了二王子的手。 喜娘笑眯眯地宣布: “开始沃盥礼。” 二王子开始为卢婉宁浇水盥洗,这在天枢国意味着新婚夫妇对彼此的重视,意味从此刻开始,怀着纯洁明净的心投入新的生活。 一通繁琐的仪式过后,由皇后娘娘亲自敬了新人一杯酒: “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此一别,山高水长,希望两国联姻,共筑太平人间!” 二王子嘴角扬起: “自然自然,本王娶了淑敏公主,从此以后一定相敬如宾,愿两国再无纷争,百姓安居乐业!” 喜宴就在宫中,两位新人入座,待吃完酒席,便要启程回去草原部落了。 此时百官上前贺酒,二王子笑着应下,觥筹交错间,似乎真的十分高兴。 卢婉宁捏着手中的红绸,紧张地等待着喜宴结束。 天枢国的礼仪已经完成了,按照习俗,她还得跟随车队回到草原,在那里的新房,才会进行她和二王子的洞房花烛夜。 思及此,卢婉宁不禁脸红了…… 一旁伺候卢婉宁的是她从前在府里的旧人,见状,关心道: “王妃可是不舒服?还是饿了?稍等一下,奴婢给您准备了一些吃食,等一下就给您。” 卢婉宁敛下心神,幸好盖头挡住,别人看不见她的脸。 她低声道: “不必迁就我,就按着典礼仪式罢,我能忍。” 天枢国的新娘子在成婚的时候,是可以吃饭的,也能和新郎一起迎接宾客的祝贺。 但是大多数新娘子都不会吃饭,因为这一天她们的妆容和礼服都是一生最尊贵隆重的。 如此华美的时刻,没有女人想要满嘴油光地迎接新郎掀开盖头。 “是。” 明珠公主走到卢婉宁身边,轻声道贺: “恭喜你得偿所愿,终于能嫁给我那二哥了。” 新郎在外应酬,新娘独坐在酒席间,这时间是可以让新娘子的闺蜜送添妆礼,顺道贺喜的。 只是卢婉宁在天枢国的声名不佳,因此她旁边并没有前来祝贺的名门闺秀。 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第一个会来找自己的,居然是明珠公主。 卢婉宁恭敬地行礼: “谢公主殿下。” “我这贺礼还没送出去呢,你就谢我了?看来,不送你一份大礼,还真对不起你这一声谢谢了。” 卢婉宁不想在婚礼上闹事,只好迁就着她: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哪怕没有贺礼,婉宁也不会介怀,只望公主殿下不用破费。” 明珠凑近上前,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受人所托,你也只好受着了,谁叫你如今是公主了呢……” “公主,可都是没有自由的……”言罢,明珠公主就离开了。 留下卢婉宁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 摄政王府。 叶梨这些日子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此刻她看着莫尘,心底满是不舍。 “阿尘,我这就要离开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不过叶梨很快就调整好思绪,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道: “今日一别,也许再无相见之日,愿你此后福泽绵长,健康平安。” 说完,叶梨就在床边放下了一个小玩偶。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一站在院子外,看见叶梨出来,眼睛红红的好似兔子。 他摸了摸身上,没找到帕子,于是把自己的袖子递上: “用我的擦擦吧。” “不必,我们立即出发。” 两人快速穿过长廊,从后门出去,直接骑马离开。 叶梨最后回头看了看摄政王府,这里曾有过许多回忆…… 今日一别,也许再也无法回来了…… 第300章 借势藏匿 送嫁的队伍轰轰烈烈地出了城门,百姓们夹道相送。 许多人这辈子没见过什么王子公主,这次能有幸已读和亲送嫁的场面,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那也是值了! 草原部落的车队本来仅有几辆马车,如今蜿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方由二王子策马而行,后面紧跟着大红色的豪车马车,最后方是一抬一抬的嫁妆,百姓高声欢呼,场面比之来时的路热烈多了。 他本就恃才傲物,总觉得自己能有一番作为,如今这盛景,让二王子兴奋不已,他仿佛已经想象到了以后自己登上王位,百姓们振臂高呼的模样。 场面一定也如现在这样……不,会更热闹繁华! 此时他面上有光,连带着瞥向后面马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愉悦…… 这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然而婚礼的另一个主角却无半点喜悦之情—— 卢婉宁坐在送嫁的马车中,错愕万分,一刻钟之前,她进去马车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有人挟持了她! 皆因此次和亲路途遥远,未免舟车劳顿,她早已吩咐自己的马车要足够大,足够豪华。 因此这辆马车不仅行走坐卧设施一应俱全,连洗浴的小空间也有。 却不曾想,够大的空间也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牧念尘! 卢婉宁又惊又怒,在喉咙间发出声音: “你在做什么?” 只听得旁边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恶狠狠威胁道: “别出声,不然宰了你!” !!! 居然还有两个人?! 一时间卢婉宁风中凌乱起来,叶梨拍了拍她,安抚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乖乖坐好,不捣乱,我们就放开你。” 卢婉宁思索了一番,既然他们能混进来,想必也有周全之策,自己势单力薄,只能先低头。 乖巧地点了点头,卢婉宁方才抓住她的手也放开了。 叶梨顺势也放开了卢婉宁,道: “我有事情要离开,接你的马车一用。” 卢婉宁不禁好奇,他们是怎么混入送亲队伍的? 随即想起,明珠公主曾说过要给她一份贺礼…… 她们二人相识,若是牧念尘拜托明珠公主,倒也是有这个可能,只是…… “……那你为何不去明珠公主那辆马车?” “因为不够大呀。” ………… “你这辆塞多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 !!! 感情自己为了舒服,换了一辆特制的马车,还便宜了这两个人! 卢婉宁从没有一刻,觉得如此心塞! 她不想理会这两人,她闭上眼,假寐起来。 反正事已至此,凑合着上路吧…… 叶梨见卢婉宁不再有别的动作,便安心坐下来,这辆婚车确实足够宽敞,不过她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明珠公主不肯和她同乘一驾,说是不喜欢和笨蛋粘太久怕被传染。 阿一却丝毫不敢放松,他们之所以混入二王子的队伍,就是为了查清楚太上皇死亡的真相。 虽然那个下毒的太监已经被抓住了,也拉了一个替罪羊出来受死,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事远不止这么简单。 二王子出现的时机太巧合,纵然他不一定就是毒杀的凶手,但是他跟凶手一定有某种联系,甚至是合作关系。 当初牧念尘把想法告知阿一的时候,他便不同意她跟着车队出发,阿一表示自己愿意追查真相。 但是牧念尘却有自己的主意。 阿一陷入回忆,他尤记得自己问过她: “为什么不选李思逸、萧子墨和如风等人跟着你,他们不是更方便查案吗?” 当时牧念尘却说,那是莫尘的人,而自己是她亲自培养的,自然是带自己人出去了。 阿一心下掀起了巨浪,自己人? 他不知道叶梨是这样看待的,虽然他落草为寇但也曾占山为王,那股子自尊还在。 如今听闻原来她不曾把自己当成下属,而是自家人的待遇,阿一心里多少有了安慰。 马车缓缓前行,已经到了京郊,路途开始颠簸起来。 叶梨觉得无聊,便拿起桌子上的糕点来吃。 卢婉宁听到吃东西的声音,又想起自己米水未进,当下没好气地抱怨道: “坐我的车,还吃我的东西,要是有毒怎么办?不问问我?” 叶梨笑着拿过一块糕点递前去: “自己人嘛,别客气。” 听到牧念尘再次说自己人,阿一心底那股子旖旎就烟消云散了…… 感情自己一股脑地感动,结果自己人的范围居然这么广,怕不是对草原部落来说,天枢人全部是自己人…… 阿一暗自哀怨,但是叶梨却不知道他脑瓜里居然想了这么多。 叶梨看着卢婉宁不肯吃,便把糕点递到了她的嘴边: “这下你不吃也不行了,都碰到了。” 于是卢婉宁恶狠狠地咬下这粉色的荷花糕,入口酥化,确实好吃。 卢婉宁吃了第一口后就停不下来了,一直开始吃,主要是她之前都不曾节食,今日为了颜面,滴水未进,实在饿极了! 叶梨好心地给她泡了一壶茶,耐心道: “我只吃一个,没有人跟你抢,慢慢吃……” 好一会儿,卢婉宁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因为牧念尘吃了,自己为了面子是不会吃的,难不成她看出来自己的困饿,所以才激将法?她是这样聪明的人吗? 卢婉宁看着牧念尘,这女人的心思她猜不透。 最后卢婉宁摇了摇头,牧念尘怎么这么好心呢,她巴不得看见自己落魄才是,兀自摇头,把这种荒诞的想法抛出脑海…… 第301章 幕后真相 摄政王府。 连日来闭门不出,谢绝所有人探访。 对外一致宣称摄政王在太上皇的灵堂上悲伤过度,因此昏厥过去。 从此闭门不出,拖着病体竭尽全力给太上皇抄经书,好让太上皇能早登极乐。 这是叶梨临走前,吩咐如风安排下去的,只要莫尘不醒,就一直“抄经书”。 天枢国重孝道,没有什么比孝义这个理由更恰当了。 尤其是遇上朝中的官员递帖子求见,那些言官的唾沫子能淹死人。 所以不管真相如何,莫尘如今不出席朝堂,就一定是在为大义而奋不顾身。 百姓自牧念尘入狱之事后,便时刻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后续,如今见到莫尘自己累倒了还惦记着太上皇,纷纷夸赞他仁义忠厚,实在是难得的忠臣。 这些坊间传闻传到了莫尘师父的耳中,气得他摔碎了一地的上等青瓷: “真是岂有此理!枉费我花那么多心思,跟二王子合作才能把那个人杀死,偏偏自己的好徒儿去给他守灵,还要抄经书?!孰不可忍!” 一旁的下属噤若寒蝉,静默低头。 白发老者到底还是不喜欢莫尘为了那个人伤心,吩咐道: “备马,我要去摄政王府!” 这时候一个下属禀报: “回大人,摄政王府闭门谢客,所有人一律不见。” “哼!不见?我就要进去,他能奈我何?” 言罢,一抹身影使上轻功,倏然消失了。 莫尘师父气急败坏,便马车也不坐了,用轻功冲到了摄政王府。 他从后院翻墙而进,才一进来,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守着。 莫府的守卫他最是熟悉,不然不会选择此处进来,却发现这里也遍布守卫。 于是很快摄政王府的守卫便和师父打了起来,还是如风听闻有人闯入,迅速赶来才阻止了下属们伤人。 如风让守卫们停手。 莫尘师父见如风对自己还算客气,倒是没太多表示,沉着脸问道: “怎么?连为师进门都要拦着了?摄政王好大的气派……” 如风上前,焦急道: “师父您误会了,少主如今陷入昏迷,情况危殆,因此我才加倍地严防死守,这都是为了保护少主!” “你说什么?” 如风把事情简短地说了一下,白发老者闻言皱了皱眉: “速速带我去见尘儿!” 如风把人带到的时候,侍女也正好煮好了参汤。 莫尘的师父一进去寝殿,便闻到了一股药味,这跟习武之人的气息截然相反。 寻常人哪怕只是学个武功防身健体,房间里也不会有这么浓重的药味。 师父暗暗心惊:看来莫尘这次伤得不轻! 他走上前给莫尘把脉,脉象虚浮无力,一瞬间连师父也不可置信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有请大夫?” 如风:“当世圣手牧神医正在府上,也是他在给少主调理的。” 白发老者眉头紧皱,更是不可置信了: “既然他在,为何尘儿如今这般严重?!” 如风自责不已,但是也束手无策。 见状,莫尘的师父叹了许久,道: “我也不瞒着你了,太上皇的事情,有我的一份。” “什么?” “我原想着,既然尘儿已经当了摄政王,便顺势改了这天下,所以二王子的人出现在皇宫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时候到了……” 如风诧异于整件事情的真相,怔住了,久久未能回神…… “我原想着,大仇已报,莫尘可以过上他想要的日子,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让他忽然身染恶疾……” “这孩子,实在是命苦呀……” 如风回神,仍然不敢相信,居然是莫尘师父参与了毒杀太上皇之事,他惊呼道: “少主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层想到要弑君夺位,师父您这是……” 如风跟随莫尘长大,自然也受过师父的教导,他不敢把话说得太重。 却是师父已经恼怒了: “我这是替天行道!若不是那个男人强行把他的母亲召进宫里,怎么会最后落到如此田地!” 言及往事,师父的声音多了悲怆: “我的主人呀!她本该是前呼后拥,无忧无虑地活着的!就是因为来了天枢国,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从此便也失了所有……” 白发老者在莫尘的床边痛哭流涕: “昔日我没能保护好她,只好照顾着她的孩子,想着总有一天能为她报仇,没想到我大仇得报,却迎来了尘儿的噩耗……” 如风心情复杂,他无法评判莫尘师父的做法。 如今少主昏迷不醒,师父也伤心至极,令他也踌躇万分…… “如风,我有些话,想跟尘儿说,你先出去吧。” 莫尘师父拿起了参汤,正欲喂给莫尘,如风见状,便不再打扰,带上门便出去了,留给他们师徒二人空间。 师父一边拿起勺子,一边把参汤递到莫尘的嘴边。 艰难地把参汤灌了半碗,剩下的都洒了…… 他看着莫尘,沉默良久后,缓缓说道: “尘儿,为师观你的脉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虽不知道是谁害了你,但是为师绝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瓷瓶,这瓷瓶通体乌黑,看着着实不起眼。 “与其让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不如就趁此把天枢国搅得天翻地覆吧!也算替你母亲报仇了!” 他打开瓷瓶,那里面通体乌漆的液体让人不寒而栗,恍惚间似有活物…… 咬了咬牙,他绝情地把里面的东西喂给了莫尘…… “这东西能暂时保住你的命,尘儿,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那些道德仁义,都不过如此……” 师父把东西喂完,仔仔细细地收拾所有的痕迹,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如风见他出来,起身问候,师父只是点了点头,如风正欲进去照顾莫尘,师父却说刚刚喂完,让他歇息一下。 如风却不敢懈怠:“王妃离开前,不让我离开少主太久,需时刻盯着,恕难从命。” 师傅见状,道: “罢了罢了,去吧。” 他看着如风的背影,似是陷入了沉思…… 第302章 一线生机 如风进入寝殿,莫尘一如既往还在昏睡,便拿起桌子上的书,开始念给莫尘听。 这是叶梨吩咐的。 人陷入昏迷不醒的时候,有很大概率其实还能听到别人说话。 只要持续地进行互动,就能加强病患的求生意识。 因此她嘱咐过,自己离开后,一切都由如风打理,切记不要放任莫尘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这一点不用提醒,如风也不敢懈怠。 昔日将军保家卫国,为了救人才中了毒,如今再次陷入危险,在情在理,他都不会弃将军不顾。 他如往常一样念着兵书,后来察觉到莫尘的手指头动了一下,刹那间高呼起来: “少主,你醒了!” 却见莫尘并没有回应,双眼紧闭,仍然躺着,方才那点动静仿佛错觉一样…… 如风知道不是错觉,他眼中涌起热泪: 方才身体能动了,说明还有希望的! 如风立即吩咐下人去找牧神医,连日来牧神医照顾少主,殚精竭虑,是他劝牧神医回去稍息一下,洗澡换衣。 神医刚刚休息的当口,莫尘师父就跨墙而入了,因此两人没有见着面。 须臾,牧神医匆匆而来,奔跑中衣带都松垮了,想来方才还在补眠,如风见状心下划过一丝愧疚,但是很快又放下了。 “牧神医!方才少主的手动了!” “我看看。” 牧神医走上前来给莫尘把脉,蹙眉道: “方才有谁来过?!” 如风心下一紧:“是少主的师父,教导他武功的人。” 牧神医猛地把莫尘扶起来,然后从背后扣住他的胸膛,不断按压,急道: “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要让他吐出来!” “什么?!” 如风急道:“可是师父为什么要害少主?!都怪我,是我放他进来的……” 自责的如风急得扑上去,想要帮助莫尘把东西抠出来。 好不容易逼得莫尘把方才的参汤都吐出来了,里面还夹杂了黑色的液体,可是待牧神医再次诊脉,却发现徒劳无功—— 那东西,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弄出来。 如风见牧神医脸色不对,自责道: “都是我的错,如今少主本就危在旦夕,而我却放任他们二人独处,这才害了少主……少主吃下的到底是什么?毒药?” 牧神医摇头: “非也,是蛊。” “那少主是不是更危险了?” 牧神医叹息道:“就目前来说,中了蛊,他或许可以醒来……只是……凡是中蛊之人,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心神被有心之人控制,长此以往,也是短命之兆……” “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给他下蛊之人,只想着眼前的困境,却不为他想想将来的路……”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如风脱力般跪下,痛心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少主,我该死……” 如风重重地跪下磕头,牧神医扶起他,道: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在做什么?” 牧神医毕竟多活了几十年,老姜自然是毒辣的,几番敲打,便让如风不再沉溺在无法改变之事上,两人商量着后续的治疗。 “为今之计,唯有等他醒来,看看这蛊毒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少主会有性命之忧吗?” “用蛊可以催人做出行为反应,所以理论上他如今体内多了一股力,可以支撑他活下来……” 听完牧神医的一番话,如风跪下,再次拜谢: “感谢牧神医,如风给您磕头了!!!” 重重的力度砸下去,如风额头瞬间便已经肿起来。 牧神医劝慰着他,心下却并不乐观—— 莫尘能够活下来,但是却也有可能成为活死人! 这就是他方才恼怒万分的原因! 莫尘这孩子跟着自家义女也算是情投意合,牧神医早已把他当成了半个孩子,莫尘要是知道自己的师父清楚他命不久矣了,还要不择手段再次利用他的身躯,该有多难受呀…… 萦绕在摄政王府的乌云,久久不散。 —— 同一时间,天枢国京郊。 密林中杂草丛生,隐约藏着一个山洞。 里面正坐着一个绑满绷带的病人,只见他脸上、手上、腿上全身是伤,五一处好皮肤。 此时他阴翳地笑着,邪气四溢: “好呀,真好呀……那老不死的终于是死掉了,摄政王多日不上朝,看来也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他一针一针地拿长针戳着一个布娃娃,上面写着某人的生辰八字: “是时候轮到我来夺回一切了,你们这些人都该死!” 一旁的下属见状,开口道: “陛下,是属下无能,这才受了伤,无法护着陛下,如今我们势单力薄,此事一定要从长计议!” “可我等不及了!!!” 山洞中传来沙哑的怒吼—— “李思玥这个贱人牝鸡司晨,胆敢垂帘听政,试图乱我天枢朝纲!她现在一定很得意……” “还有莫尘,居然趁火打劫,成为了摄政王?!一个私生子,他到死都不会入皇室族谱,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随着脸上表情越发狰狞,那些绷带也逐渐移位,最后掉了下来,被绷带掩盖的面容这才显露出来,只见那张脸千苍百孔,依稀可见是天枢国病逝的国君——轩辕明。 轩辕明当初被追杀中耗尽了自己的死士,这才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最终也幸运地活了下来。 只是……摔下悬崖的时候,不仅摔断了腿,连脸上、身上也被谷壁陡峭的岩石划得千苍百孔…… 昔日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今狼狈得仿佛乞丐一般,偏偏更让他深恶痛绝的是,乞丐尚且能到处乞讨,而他却只能躲在山洞中,煎熬地等待伤势痊愈。 因为没有足够的医疗和药物,所以他好得特别慢…… 今天,最后一个死士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莫尘这家伙遇到麻烦了。 哪怕摄政王府压下了消息,但是轩辕明太熟悉莫尘了,他知道莫尘就算是深受重伤,也不会置家国大事于不顾。 更何况,李思玥怀着肚子,明显不适合处理政事,贸然铤而走险,可莫尘不仅不劝阻,反而缩在府里抄经,这明显不合常理。 排除掉所有可能,轩辕明猜测,莫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无法露脸。 最后可能的是,他受伤了,还是重伤。 如此方能解释得通! 轩辕明一下子就被自己的想法爽到了,而且这个还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他嘴角上扬,扯出了意味深长的一抹笑: 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第303章 暗藏危机 轩辕明一边冷笑一边招来死士,耳语道: “你这样……然后这样……” 死士跪在地上,恭敬地点了点头: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随后匆匆离开。 轩辕明看着山洞中那抹微弱的灯光,喃喃道: “既然我已经没有退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莫尘你真是该死,你这个贱种生来就该被扼杀掉所有的存在……” “都是因为你,我才沦落至此,你等着,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尝遍人间苦楚,让你体会我现在的万般痛苦………” “你以为你现在手握大权是吗,那都是我让着你罢了,我才是真正的王!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山洞里,邪恶的声音不断地撕嚎…… “该死的莫尘,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另一边,京郊。 官道上,蜿蜒地行进着一队长长的车队,那中央的马车足足有两车的规格那么长,通身朱红,上面挂满了霞批还有满串的铃铛,在山路中摇晃,发出叮铃的声响,煞是喜庆。 那是二王子回程的车马,敲锣打鼓的队伍无论何时何地都异常瞩目,何况二王子有意为之。 走过路过的旅人与百姓都瞩目观看,更有甚者送上瓜果,以表祝福。 二王子这一路被奉承得身心舒畅,离开京都后,那股子憋屈就减淡了。 只是苦了卢婉宁,她自小没出过京城,身娇体弱遇上水土不服,第二天就已经晕车了,吐得七荤八素的… 还是叶梨看不过去,写了一张方子给她,卢婉宁喝完,才好了很多。 二王子明知道卢婉宁病了,但是心里仍然堵着一口气,并未让属下放慢进度。 幸而马车足够宽敞,卢婉宁躺着休息,旁边茶几再坐着旁人也绰绰有余,叶梨和阿一便在一旁坐着。 “平日里坐马车根本不晕,不知道为何这次如此严重。” 卢婉宁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着。 从她接下牧念臣的药方开始,便对她少了些敌意。 叶梨看着她分析道: “从前你出行所至,最多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一整天都在赶路,自然是不习惯的。” 面对安慰,卢婉宁好受了一些,随即好奇: “怎么你不会晕车?” 叶梨心道:当初去找解药的时候,游历四方,什么泥泞的路都走过了,晕多了也就习惯了。 “大约是天赋异禀吧。”她笑着回道。 卢婉宁听完倒是不疑有他,闭上了眼歇息,喃喃道: “同人不同命……” 车厢外传来吆喝声,到了休息时间了。 婚礼的车队行程飞快,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赶路,因此停车期间是卢婉宁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我先下去了,免得惹人怀疑。” 说着,卢婉宁抓起红盖头往自己头上一放,几乎是箭步冲出去车厢,待到脚踩在实地上,卢婉宁长长吁了一口气…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一旁的侍女早已贴心上来扶着她:“二王子妃,这边请。” 车队稍事休息之际,会有厨子生火做饭,其余人也可以各自自由活动。 卢婉宁从红盖头下的方寸视线区域,见许多下人停下之后,都坐在树下,伸着懒腰稍事休息。 她如今背井离乡,做事也不敢太出格,任由侍女带路,乖巧地坐在一旁。 二王子同坐在树下,下人早已把桌子椅子都搬出来,桌面上还摆放了鲜果和糕点,让他享用。 但是卢婉宁就没有桌椅了,仅仅是坐在树下的石头上。 他知道二王子余气未消,倒也不急。 经过叶梨的点拨,她如今不再像从前一样,对待二王子的态度是可有可无。 二王子见她从拜堂至今,一言不发,本来愉悦的心情顷刻布满雾霾。 “听闻王妃病了,既然身子不舒服,那些大鱼大肉就免了,给她煮碗白粥吧。” 此话一出,旁的下人都互相打眼色,看来这王妃,是不受宠了… 路途遥远,行进中唯一的乐趣就是吃美食,偏偏王子却只让王妃喝粥,这不是冷落是什么? 不过倒也是,这王妃的公主之名,还是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临时才赐予的,哪里比得上真正身娇玉贵的公主殿下? 于是下人们对卢婉宁的态度便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做事也是不紧不慢的。 二王子见她一言不发,甚至因为盖头的缘故,他连她是何种表情都看不见,当下却是更生气了…… 陡然拔高声线道: “给我抓一只羊,等一下吃烤全羊,人人有份!” 草原上经常都有篝火晚会,但是低等奴隶是不能共同进餐的,此话一出,随行的下人们眼睛都亮了! 烤全羊呀… 也有一些侍女见状,起了心思: 连下人都可以吃肉,但是王妃只能喝粥,新婚尚且失宠,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努努力,就能入了二王子的眼? 下人们的心思,卢婉宁都无心理会。 一则她身体尚未恢复,其次如果二王子新婚不久就随便纳妾,那么这场代表两国秦晋之好的联姻,就失去了意义。 至少,表面功夫还是会一些的。 二王子见卢婉宁从头至尾都平静得很,心底一股烦躁涌起,他转身离开椅子,搭上弓箭,道: “赶路无趣,我要去狩猎。” 几个亲随紧跟着上前牵马,二王子一跃而上,绝尘而去,侍卫们在后方护驾。 卢婉宁这才出声问旁边的侍女: “他走了吗?” 侍女漫不经心地道: “是的,二王子喜好狩猎,这些都是草原人尽皆知的事情。” 人尽皆知,你身为二王子妃,却什么也不懂,难怪新婚就失宠。 卢婉宁闻言,一下子就把盖头掀起。 天枢国成婚,需由夫君掀起盖头,虽然草原并无此种讲究,但是卢婉宁却有一番算计,因此她一直等着二王子来动手。 如今二王子既无此意,她在下人面前无需顾及其他。 撤下盖头后,她对着侍女说: “给我两壶水,我渴了,还要给我准备一些干粮,我在马车上需要补充体力。” 侍女闻言,懒洋洋地说: “水壶不够了,哪里给您找两个,要不你就将就着用吧…” 卢婉宁一个巴掌拍过去,打断了侍女的狂妄,厉声道: “我是天枢国的公主,出使草原是为了和平,你如此慢待我,难不成是他国奸细,想要破坏两国联姻吗?!” 第304章 卢婉宁立威 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吓得侍女花容失色,加上方才被打得牙齿都松动了,侍女马上换了态度: “二王子妃恕罪,奴马上给您准备!” “不用了!来人,给我杀了她!这种怠慢主人的不敬之奴,留着只会影响二王子的威名!” 陡然发怒的卢婉宁让侍女措手不及,只得求饶。 “二王子妃饶命呀!饶命呀!” 卢婉宁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下人们,冷冷道: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她巡视一圈,最后找了个持刀护卫,“你,给我杀了她!” 护卫听命行事惯了,杀人的命令刚下,便已经得心应手地砍掉了她的脑袋—— 直到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脚边,护卫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听命于一个失宠的妃子了? 然而无论他内心有多么诧异,多年以来对上位者言听计从的经历,让他在听到命令的那一刻已经手起刀落了。 一旁的下人见状,全部都歇了怠慢的心思,赶紧去准备方才卢婉宁说的东西了。 卢婉宁嫌弃地望了一眼,再次朗声道: “你们给我听着,我是名正言顺的二王子妃!” “以后我的命令若是你们胆敢怠慢,就是今天这样的下场!” “听到了吗?!” 最后一声质问,吓得所有人都颤颤巍巍回答: “知道了…” 说完,卢婉宁便施施然地走回马车上。 叶梨和阿一在马车上听见了方才的争执,阿一冷淡道: “哼,狐假虎威,她嫁给二王子,倒是马上就学会了仗势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只要她建立威信,就没有不长眼的胆敢上来马车……” 阿一自从出了京城,满脑子想的就是护卫叶梨的安危,只要没有人上来检查马车,他对于卢婉宁要怎么折腾下人没有兴趣。 方才卢婉宁下去后,马车上就只有他和牧念尘待在一块,阿一稍显局促,不知道找什么话题,便随意聊了卢婉宁的所作所为。 他以为牧念尘会回他,但是马车内却没有声音。 阿一重新望向牧念尘,只见她捂着头,似是不适,淡淡道: “她孤身嫁入草原,不想被欺负便得立威。” 阿一哪里顾得上卢婉宁立威之事,急忙问道: “王妃,你是哪里不舒服?” 叶梨摇了摇头: “并没有……我只是……” 只是心下不安,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叶梨对于自己的第六感一直都很信任,生死之间的敏锐让她不敢掉以轻心。 她眼神一凛,对着阿一说: “既然已经跟着车队顺利出了京城,今夜,我们就离开车队。” 阿一想都不想就答: “可是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先不要赶路……” “不,不是我有事,总之,今夜就走。” 说话间,卢婉宁已经来到马车前了,那些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此时已经把水壶等物件都摆好在托盘上,毕恭毕敬道: “二王子妃,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帮您拿上马车。” “不必了,我不喜欢别人上我的马车,本来就够小的了,不想无聊的人上去了更拥挤,你们所有人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许靠近马车!” “是。” “是。” 二王子妃的马车不说别的,大的得已经比得上平民住的房子了,就这还嫌弃小呢…… 但随侍的下人都是有眼力见的,见状都躬身行礼,然后默默退开了。 卢婉宁自己拿着东西上马车,这座车驾共有两层,除了前头的一席帘子,里间还有一层帘子,挡住休息的小空间。 这是叶梨和阿一藏身之处,也是他们一开始选中卢婉宁的马车而不是明珠公主的车驾的原因。 卢婉宁把水壶放在小茶几上,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你给我开的药……” “还挺有用……” 她把水壶移过去,别过脸道: “谢谢你。” 叶梨看她想要道谢又放不下脸面的模样,顿时觉得有趣,她顺手接过水壶,把里面的水装到随身携带的水囊中,回道: “举手之劳,我们山水一程,今夜就此别过,你以后要是不舒服,按着那个药方就可以了。” 卢婉宁惊讶了: “什么?!你不是要跟我去草原部落?!” 叶梨只觉莫名其妙,“为何会认为我要跟你去草原部落?” “你不是来监视我的?” 叶梨失笑:“你都成亲了,我监视你做什么,何况还是亲身过来?” 卢婉宁这时候发现事情全部都脱离了她的想象,她疑惑道: “我以为是你怕我出使草原部落会有什么动作,或许是要去草原部落做点什么,所以过来送亲呢……” 阿一听了无语,嫌弃道: “监视你一人还要王妃亲自出马吗?摄政王府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 卢婉宁自然知道这种事情不需要劳烦王妃亲自出马,只是她实在想不到任何她需要离开的理由。 “呆在京城里,一呼百应,前呼后拥不好吗?如今皇后怀着身孕,你几乎独揽大权,权势地位仅此于皇后而已……” 阿一再次鄙夷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才有了一点点头衔,就上赶着杀人了吗?” 卢婉宁见他每每呛声,还说道了自己痛处,不由得恶狠狠道: “我跟王妃说话,有你什么事?!你一个下人僭越,信不信我掌你嘴!” “哼,嚣张个什么劲?你有本事就当着二王子的面这么说话!” 叶梨见这两个人无缘无故都能吵起来,劝阻道: “闭嘴吧,还嫌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有三个人吗?” 她看向卢婉宁: “我之所以离开京城,的确事出有因,具体事情很复杂,不便细说,抱歉。” 卢婉宁也并非真的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如今自顾不暇,哪里有闲心理会旁人的事情。 见她不语,叶梨继续说道“ “但是今夜我就会离开,能麻烦你在入夜之后,找个借口让附近的下人离开一小会吗?拜托了。” 卢婉宁自从被退亲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和颜悦色地对她了,男人只想得到她,女人视她为克夫的不祥之人,下人们拜高踩低,要么奉承要么畏惧。 总之形形色色的情况她都见过了,就是没有牧念尘这种,明明身居高位,还能心平气和地说着拜托你了的话。 一瞬间,卢婉宁的心底是触动的。 只是想说的话,到出口却变成了: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她懊恼地蹙了蹙眉。 叶梨却待她如常,问道:“你想要什么呢?” 第305章 暗夜明灯 车厢中,叶梨轻声细语的问题,却迎来了沉默。 卢婉宁一时语塞。 她以为牧念尘会反对,却不知道她真的顺着自己的问题,问她想要什么? 在卢婉宁心里,牧念尘对自己是有敌意的,毕竟她成为莫尘的人,而自己曾是与莫尘解除婚约之人。 女子大多痴情,对于情敌总是毫不手软。 但是马车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才逐渐明白,自己以前并不了解牧念尘。 她算计了太多,也以为周围的人都会算计自己。 深宫内院,豪门大宅,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需要荣华富贵? 但是很显然,牧念尘并没有针对自己。 她以为她和牧念尘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屏退下人,只为给她拿水,也不知道还能有一天,他们会像这样心平气和地踏上一段路程。 卢婉宁垂下眼眸,仔细回想,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单方面敌视牧念尘。 对于牧念尘来说,自己和她,除了莫尘之外,再也没有旁的关系了…… 卢婉宁想清楚之后,终于从过往的阴霾中走出来。 再次抬眸时, 那双眼睛骤然清亮,闪烁着光泽,她正色道: “我还没想好,但是你记得,是你欠我的。” “好。我力所能及,会为你做一件事情,只要不违背道德伦常,不伤天害理。” 卢婉宁点头,“击掌。” 马车里,两只手相向迎击的时候,卢婉宁知道,自己是真的释然了…… 此去千里迢迢,也许再也不会见。 却不知为何,她还是和牧念尘留下了这个约定。 也许只是为了能够和故乡有所挂念吧。 “我会借口洗澡,让他们全都离开马车附近去筹备,你们趁机离开,不要引人注目。” 叶梨点头,“这是自然。” 她看着卢婉宁,看着这个虽一路心计,却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这个时候的女子在现代,还不过是读书的年纪。 卢婉宁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也会相助旁人一二,尽管嘴硬要着回礼,却连回礼想要什么也说不出。 挣扎在命运的底线上,她明明缺钱,却丝毫不提,也不提自己放走天枢国的一国王妃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叶梨看着那个别扭的背影,轻声道: “山野皆有雾灯,漂泊亦能归舟,愿你今后,所行化坦然,所遇皆良善。” 卢婉宁眼眶一热,却固执地不肯回头,望向了别处。 “多事……” 阿一在马车内沉默不语,却静静地看着牧念尘的待人接物,安心当一个背景板。 —— 天幕落下,星月披上银色光辉。 二王子在天将黑之际才赶回车队,收获颇丰。 他不仅打猎到了许多走兽,还猎到了一只老鹰,这可不多见,所以心情更好了。 他看似不经意地瞟向那朱红色的婚车,只见门帘紧闭。 旁边的人都在奉承自己,好话都说尽了,但是那个本该奉承自己的女人,却冷淡至此。 不仅没有掀开盖头,连话也懒得跟自己说几句。 一开始二王子还会觉得卢婉宁这是欲擒故纵,但是时间久了,他也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该死的女人,自己这样雄伟矫健的猛男,怎么不见她像其他人一样扑过来? 看看这些侍女,哪个不是盼着爬上自己的床的? 她们眼里心里都是本王,都只想讨好本王。 怎么她反而现在对本王视若无睹了? 二王子得到所有人的称赞,唯独没有卢婉宁的。 对于卢婉宁的疑问越来越多,弄的他挠心挠肺的,心里痒痒的。 只是到底拉不下面子前去求和,所以二王子也只是抬头挺胸,吩咐道: “按我说的,今晚烤全羊,举行篝火晚会!顺便安营扎寨,今夜就在此歇息,不赶路了。” 众人一听,都兴奋了! 篝火晚会吃烤全羊! 草原部落自是喜爱荤腥,车队里新增了不少天枢国的下人,此刻也是兴奋的,毕竟异族的活动他们从未参与过,怀着好奇与嘴馋,大家都十分积极卖力地筹备着。 草原部落的人经常放牧迁徙,安营扎寨之事本就轻车熟练,加上有奖励,不过半个时辰就弄好了。 余下的都是去找猎物,生火,载歌载舞地围绕着篝火,欢庆高呼。 这一些事情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唯独马车上的人确是冷冷清清。 卢婉宁自从听到篝火晚会后,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知道了。” 下人们拿不准她的心思,但是今天她才杀了人,所以也不敢吱声。 直到外面热热闹闹地载歌载舞之际,卢婉宁才对着马车外的侍女吩咐道: “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参加篝火晚会了。你们帮我准备一下,我要沐浴,最好找到附近的水源,给我搭一个棚子。” 下人们听到后赶紧行动起来。 卢婉宁在马车上再次望了一眼牧念尘,诺诺道: “你……保重。” 叶梨温柔地笑笑: “你也是,我看那个二王子,怕是已经对你动心了,你只要继续保持冷淡,等他主动即可。” “知道了……” 说罢,卢婉宁下车了,随即换上了一副趾高气昂的面孔,扬声道: “你们怎么胆敢如此怠慢我?!我说了要沐浴,你们这么多人留在马车附近偷懒?全部滚去干活!” 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只觉得这位主子好生难伺候,白天一言不合就杀人,如今他们这些留在马车附近,随侍保护着二王子妃的,不仅没有得到尽忠职责的言辞,还要被污蔑偷懒。 然而身而为奴,大家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卢婉宁话音刚落之际,所有人就作鸟兽散。 卢婉宁丝毫没有觉得难堪,对她来说,身在异乡,立威才能服众。 而且此前在马车上,她可是再次拉下了脸皮,问牧念尘自己孤身在异乡,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能不能让天枢国的人过来救她,牧念尘可是说了,此事涉及两国邦交,只要她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二王子是不会主动得罪天枢国的。 他还等着靠卢婉宁,在自己父王面前立功呢,出使一趟能达成和谈,对于他登上储君之位,也是莫大的裨益,将来若是利用得当,背靠天枢国更是一大筹码。 卢婉宁听完,再次感慨牧念尘的格局颇大。 压根不在意小情小爱,看事情直接看到了最核心的利益。 卢婉宁至此的担忧都一哄而散,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连晚膳都让下人多准备了几道草。 实则是散伙宴,三人在马车上吃过了饭,便算道别了。 卢婉宁心里清楚,虽然牧念尘说着二王子不敢虐待她,但是草原部落毕竟山高路远,她以后都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 卢婉宁最后看了一眼马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马车里的叶梨,自然听到了外面的人都被吓跑了,所以她也在心底默默数数,打算等下人们足够时间走远了,就赶紧离开。 阿一侧耳倾听,不一会就查探好了附近的人流: “都走远了,我们要走,就可以趁现在。” “等一下,我约了明珠公主,我们先去竹林那边,和明珠公主汇合。” 阿一无所谓,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妃,至于王妃要去哪里,他无权过问: “行,听你的。” 第306章 自作多情 夜间。 繁星点点,晚风徐徐。 二王子要举行篝火晚会,众人参加到热烈的气氛中,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而与此同时,也有一批下人被安排到河边,搭起了帘子,为二王子妃沐浴而作准备。 他们扎帐篷的地方距离水源不远,因此特意搭帘子的一伙人显得格外瞩目,二王子问道: “他们在做什么?” 有眼力见的下人赶紧去问问,回来笑着禀报说: “回殿下,是二王子妃想要沐浴,正着人搭建帘子呢,已经快好了。” 二王子眼眉一挑,饶有兴味道: “她要沐浴?” 似是想到了什么,二王子的内心升起一股愉悦,比之今天打猎之际都要畅快,他爽朗笑道: “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见王子心情正好,不免问道: “可要告诉王妃,今晚侍寝?” 闻言,二王子收敛起笑意,故作深沉道: “侍寝?本王子还没有开口,她侍什么寝,自己洗洗睡吧!” 说罢,他仿佛已经想到卢婉宁为了讨好自己,悉心沐浴打扮一番,结果自己丝毫不理会后的落寞…… 联想到自己的不召见会让卢婉宁难过伤心,二王子的心情愉悦至极,他看着篝火旁边欢舞喜庆的人群喊道: “跳起来!给本王跳起来!跳得好的有赏!” 随即一把金豆子撒过去,黄金的光辉在黑夜中与篝火互相映衬,显得格外耀眼! 额外的赏赐把篝火晚宴推向了高潮,众人马上趴在地上寻找黄金。 “找到了!我找到金豆了!” “我也找到一个金豆了!” “二王子威武!” “二王子万岁!” 沉浸在被追捧的喜悦中,二王子大笑出声,而下人们迅速地捡起来地上的金豆,人人收获颇丰,至此更是陷入了激昂的气氛当中…… 所有人都欢欣鼓舞,鼓声、歌声、震耳欲聋! 然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 就在不远处,卢婉宁沐浴的小隔间已经搭好了,在旁边伺候的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呼出,与对面的欢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少侍女都眼巴巴地望着那篝火盛宴。 卢婉宁见状,冷淡道: “留下一个人,其余的都去那边玩吧。” 下人们都诧异于卢婉宁突如其来的好说话,但是他们实在是很馋烤全羊的香气,所以很快就离开了。 卢婉宁数着时间,这么久了,牧念尘也足够时间离开了吧。 于是她便安心洗澡起来,对卢婉宁来说,这沉重的婚服实在是一种负担,偏偏得穿着这身衣服千里迢迢去到草原部落。 听闻草原不像天枢国雨水丰沛,因此她说想洗澡也不是随口说说的。 谁知道到了那里,会不会连洗澡的自由都没有了…… 卢婉宁默默洗完澡,就缓步回去马车了。 竟是一点儿也没有要参加篝火晚会的意思。 二王子本来满心期待看到那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仔细打扮一番然后过来勾引自己,他还打算要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表示自己最讨厌这种女人! 他要冷落她,折麽她,让她对自己爱而不得! 但是偏偏他等到了深夜,篝火燃尽,夜深人静也没有等来一个人…… 二王子本就没有什么耐性,他禁不住差人去问卢婉宁在做什么。 难不成出了沐浴打扮,还准备了别的节目或者惊喜? 一想到卢婉宁绞尽脑汁就是为了讨好自己,二王子心底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若是她伺候本王伺候得好,也不是不能让她好好地侍寝一番。 就侍寝一次,然后本王就一只冷落她,对,就这么办。 二王子这边自顾自地畅想着如何把卢婉宁摁在床上这样那样,颠鸾倒凤,只见回来禀报的人说: 二王子妃睡着了…… 当即气得他再次咬牙切齿起来! 二王子方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打扮! 就只是洗洗澡然后睡觉了! 亏的自己还想了那么多! 还想着要狠狠嘲笑她,结果她连过来瞧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啪”的一声,二王子再次打碎了茶盏,下人不明所以,纷纷跪下: “二王子息怒!” “二王子息怒!” 二王子怕被人看出来自己等了那女子一夜。 毕竟这般丢脸的事情有辱威严,于是扬了扬手: “全部下去!本王也要睡了……” —— 竹林。 叶梨和阿一在此静候,阿一凝神屏息,戒备地看着四周。 不久之后,两盏小灯笼缓缓而至—— 明珠公主来了。 叶梨上前打招呼: “明珠,你答应我的,会帮我。” “是是是,没见过哪个人找死像你这么积极的……” 明珠公主满不在乎地递上一份卷轴,叶梨接过。 打开一开,是一份地图。 “这就是通往那里的路?” “勉勉强强吧,我也不保证你一定能去,当初我可是九死一生呢,你自己要做好心里准备……” 阿一本来以为只是寻常会面,可是越听越不对劲,他开口问牧念尘: “怎么回事?怎么听着此去十分危险?牧念尘你到底要做什么?!” 阿一情急之际,连王妃也不称呼了,直接唤了她的名字。 叶梨恍若未闻,对着明珠公主深深一鞠躬,道: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去试试的。” 明珠公主交完这份东西,转身就走,风中幽幽传来一声叹息: “好好保重……祝你好运……” 送走明珠公主,叶梨才看向阿一,语不惊人誓不休: “我要去找传说中的朝圣神殿。” “什么?!你居然要去那里?!”阿一惊呼。 叶梨疑惑,“你知道朝圣神殿?” 第307章 幕后布局 阿一蹙眉,沉重道: “怎么不知,我们这些当山匪强盗的,自然对宝物感兴趣。” “朝圣神殿久负盛名,我们都曾派人去寻觅,可是派出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 ”不仅是岸上的盗匪,我听闻有每年有许许多多的海盗,也是为了找到传说中的朝圣神殿而丧命于大海……” 他看着眼前人瘦弱的身躯,天枢国权贵历来喜欢肥胖的身材,可是牧念尘当上摄政王妃以来,却从来没有长胖,他分析道: “您不缺钱,也不缺权力,您想要去那里做什么?” 他劝阻道:“那里真的很危险,您可知……” 叶梨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用劝我。” “也许前路漫漫,艰险万分,但我心意已决。” 叶梨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色下分外水润清亮,却又坚定无比。 “阿一,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到了城镇上就选择离开。” 阿一气急:“你以为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 竹林里爆发了阿一的声音,那低吼中还隐隐透着哀戚。 叶梨摇头,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此行艰险,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你自己选择。” 见牧念尘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阿一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失态了。 他缓了缓,低声道: “本少爷可是山匪,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风吹就倒的身子,还好意思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反正你都跟我签了劳动契约了,我自然是要跟着你,为你效力……” 叶梨哑笑,当初那个劳动合同,只是模仿现代的机制,让底下的人可以有一个保障罢了,对于古代来说,不是卖身契一类的文书,效力并不被官府承认。 阿一跟明珠公主有些像,都是口是心非的人。 叶梨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给你后悔药吃了呀。” 她承诺道:“要是去了那里真有宝藏,宝藏你随便拿。” 得到了卷轴,叶梨转身便往竹林外走,边走边说: “我总觉得这个地图上所指的地方有些熟悉,可是我对天枢国以外之地应该不曾涉猎才对……” 阿一跟上叶梨的步伐,为她解释道: “她给你的地图,在北辰和草原部落的边境地带,那里有一座秦石巨峰,绵延千里的大山阻隔了两国,所以跨过山便是另一国的国境了。” “两国边境旁边是大海,一直以来寻找宝藏的人都是一个国都的,自然也是从码头出发,但是从未没有人找得到,如果神殿入口跟三不管一样都是处在边境处,那么很可能就是被人忽略的重要因素!” 阿一顿悟,他冷静分析道: “我猜,也许这宫殿的入口就在海边上……” 叶梨心下诧异于阿一对地理的敏感,这个时代可不像21世纪,随时有地图和手机gps可以查询,想来阿一在地理学、辨明方位的方向感之上,定有过人之处。 21世纪也有很多地理学家,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天赋,拍摄出祖国的大山大河,绚烂华夏风景,有一本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便是很多这种摄影师跋山涉水所拍摄。 叶梨点头:“既然如此,我信你。” “事不宜迟,这次就由你分析地形,当我的导向吧。” “幸不辱命。” “此事事关莫尘,我必须尽快去到朝圣神殿。” 阿一好奇:“那里有救人的药?” 叶梨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过身开始背起行囊赶路了。 救人的药不一定。 要人命的东西肯定有…… —— 天枢国,京城。 沉寂多日的摄政王府,门外来了许许多多的乞丐,他们对着周围路过的人大喊: “摄政王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摄政王贪污受贿,罔顾百姓死活,卖官鬻爵!实在是人神共愤!” 这些乞丐人数众多,中气十足,他们叫嚣着自己以前是莫尘将军手底下的兵,因为识破了莫尘通敌叛国的图谋,所以被赶出了军营。 不仅如此,因为摄政王还想着赶尽杀绝,让他们死无全尸,他们几人被逼的没有办法了,至好在摄政王府大门口,用自己的性命公然揭开莫尘的真面目! “我们死不足惜呀!但是不能看着大家被摄政王蒙骗了!他可是杀了先皇的人!先皇根本不是病逝的,而是被人害了!” “就连太上皇的死,都是莫尘一手造成的!” 这些乞丐告诉世人,如今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背地里是个人面兽心的叛国者! 起初没有人信他们,毕竟口说无凭,王府门外的人驱赶他们,他们就大喊: “杀人啦!” “杀人啦!” “杀人灭口,消灭罪证啦!” 既然不能私了,摄政王府马上派人报官,官府的人来得很快,瞬间就把这些乞丐给带走了。 只是没过多久,又来了一批乞丐,说话的内容都一模一样,意旨揭发莫尘的恶行,让世人不再盲目崇拜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由于每一次官府带走一批人,便会再次来一批乞丐,如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莫尘…… 如风气得咬牙切齿,发誓定让这些污蔑王府的人付出代价! 第308章 谣言四起 京城里今日最大的热点就是摄政王府了。 据说门前的乞丐,被抓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附近围观的好奇之人可都是平民百姓,他们分不清谣言和真相,只知道每天都有人死谏,那些乞丐被拖拽的场面实在是难看至极。 百姓们逐渐滋生出恐惧,如果这些乞丐说得都是真的,如果莫尘真是为了一己之私,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他会不会也会滥杀无辜? 乞丐们大喊: “今日我们被抓走,是因为权势由这些人掌握,他日就轮到你们了!你们所有人,都是莫尘的踏脚石,总有一天,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家都得死!” 连续殁了两位帝王,朝局不稳,京城里人心惶惶,本想明哲保身的,也被乞丐们的这番话弄得心下不安。 乞丐继续煽风点火:“摄政王这段日子都只敢做缩头乌龟,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心虚呀!” “他要是没有做过,那他尽管出来跟我们对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心里没鬼,何尝不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呢?” 接连几日的闹剧,一浪接一浪的情绪推波助澜,逐渐地百姓们也开始叫嚣要莫尘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们想听听摄政王大人是怎么说得?” “对呀,莫尘将军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不敢出来相认,这些都是他从前的兵吧?” 如风气极了,扬声道: “大家看清楚,这些乞丐都是来造谣的!他们说他们是莫家军,可是我们莫家军每天都要操练,身上的肌肉都发达,他们这些人,瘦得连一袋米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是莫家军!” “再说了,他们说了那么多,可是连一点点的证据都没有,若是有证据,怎么不去官府呢?!\\\" 乞丐们一听,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确实这些人都很瘦很矮,这样的状态是无法上阵前杀敌的,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如风趁机说道: “大家不要被有人之人的谣言蛊惑,我们将军行得正坐得正,一生光明磊落,绝对不曾通敌叛国,也不曾做过违心之事!” 这下乞丐中有人反驳道: “你说没有做过就没有做过,那他怎么不敢出来见人呢?” “你叫他出来呀?去官府也可以!” “对呀,出来呀!” 无论是先前乞丐的一面之词,还是如今百姓们被煽动得起了好奇心,人人都盼着摄政王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 “摄政王大人日理万机,何况如今还在为太上皇抄写经书,怎能随意中断!” 如风自然不可能把莫尘叫出来,场面陷入了僵局。 乞丐驱赶不止,百姓也惴惴不安地等着结果,偏偏如风也无能为力,弄得王府的下属们行事束手束脚。 莫尘因为逆天改命,所以身体每况愈下。 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亲近之人才知道,若是泄露了莫尘昏迷的消息,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也给摄政王府带来灭顶之灾…… 很显然,幕后之人就是想要引莫尘出面解决问题,这才是这一系列的乞丐层出不穷的原因。 “摄政王根本不需要通敌叛国,你们再留在此处无理取闹,一律由官府带走,关押起来!” 如风说完,便吩咐守门之人把王府的大门关上。 不再会客。 —— 另一边,山洞中的轩辕明听到这个消息后,饭都多吃了一碗。 他哈哈哈地大笑道: “我猜中了!那个家伙肯定是遇上麻烦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上,他还不肯献身,说明他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说不定那该死的贱种如今正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呢……哈哈哈哈哈,报应呀!” “德不配位,我看你就算坐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又怎么样,你根本享受不到……” 一旁的死士听着轩辕明的狂欢,不发一言。 此事是他着手去办的,找的都是道上不怕死的流氓地痞。 这些人不怕死也没有羞耻心,没有道德感,让他们去摄政王府前散播谣言,就是为了查探莫尘如今的情况。 果然如轩辕明所想,莫尘确实遇上了麻烦,所以摄政王府才闭门不出,莫尘面对谣言也无动于衷。 轩辕明已然陷入了极致的癫狂状态之中,他张狂道: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等着身败名裂,被众人从神坛上摔下来吧!” “你害我沦落至此,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哈……” 山洞里,轩辕明怀揣着阴暗万分的心思,继续鼓动着后续的事情…… 第309章 已死之命 摄政王府。 如风急匆匆地回到莫尘的寝殿,牧神医不愧是当世圣手,当日少主仅仅只能动一下手指,如今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 只是往日那双运筹帷幄的鹰眸,如今却如同陷入暮色中,不见往日的犀利。 牧神医对此的解释是,他喝下去的东西,可以控制人的神志,所以如果给莫尘下命令,他就会照做,但是暂时还没有恢复自己的意识。 而与此同时,莫尘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大,原本只有豆子粒大小,如今已经扩散到栗子大小了。 对于从军之人来说,这等小淤青本来不算什么,但是如风却不敢懈怠。 每次从王妃传来的信件中,都会仔细回禀莫尘身上的每一处变化。 很明显王妃是觉得这些青痕是不正常的,因为连牧神医,看到这些小伤扩散都如临大敌。 如风能想象得到若是王妃在府里,看着莫尘这样,大约能看到王妃蹙眉沉思的模样。 如风捧起一碗葱花小粥,正欲喂给莫尘,只听牧神医在一旁说道:“莫尘,你起来喝粥。” 于是莫尘直直地挺身坐了起来,伸出手,如风一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上的粥递上去,莫尘接过就开始喝粥,丝毫没有犹豫。 只是他进食之间仿佛食之无味,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表情,没有一丝情感。 如风诧异道: “这是什么蛊毒?竟然如此……如此荒诞……” 昔日的少主,天枢国的将军,言听计从,毫不怀疑地接过手中的吃食,这要是遇上不怀好意之人,岂非会让莫尘误食其他的脏东西? 牧神医叹息道: “蛊毒分为很多种,这一种,大约是他的师父不想他就这么死去,所以宁愿留下一个活死人,也要他活在人间……” “吃下这种蛊毒,虽还和昏迷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是能听得懂人话,能起来自由进食……” 如风眼眶一热,看着没有感情地吃东西的莫尘少主,呜咽道: “师父他怎么能如此待少主!他……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如风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刚跟随少主不久,便要出征了,那时候被克扣军饷,大家吃不饱穿不暖,他把自己的那份给了莫尘,莫尘却说: “吃东西,还是要一起分享才够味。” 他没有全然拒绝,也没有一人独吞,莫尘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保护着彼时年幼的同伴。 在如风心里,莫尘不仅仅是少主,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保家卫国的好人…… 但是如今,为了让他活着,迫不得已变成了活死人…… 如风不敢在莫尘面前哽咽。 莫家军流血流汗不流泪的训导刻骨铭心。 他不敢丢了自家将军的脸面…… 只得咬紧牙关,死死地藏住呜咽。 如风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牧神医,牧神医看着莫尘,商量道: “此事不简单,幕后之人恐怕已经猜出,莫尘如今情况不佳,若是莫尘再不露脸,只怕对方会孤注一掷。” 如风自然知晓如今是摄政王府生死存亡之际,他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征询道: “牧神医,你可否让我家将军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如今的情况,他出面给百姓一个解释自然是最好的。” 牧神医点头,“我给莫尘扎几针疏通经脉,让他看起来气色好一些,你就站在他身后,到时候让他照着你说话,兴许能行。” 随即牧神医再次看着莫尘,低声道: “莫尘,从现在起,穿着蓝衣服的这个人说了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 如风惴惴不安地开口:“各位乡亲父老,各位举人学士……” 莫尘悉数开口复述:“各位乡亲父老,各位举人学士……” 见莫尘连语气都模仿得有模有样,如风心头大石落了下来,继续说道: “本王连日来都为了太上皇抄写经书,这才导致有心人趁人之危,我在此宣布:本王行得正坐的正,要是有证据,直接告到官府,否则谣言止于智者,此事,到此为止!” 如风一口气把这份澄清说明说完,只听莫尘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只是他神情淡漠,实在只有机械性的重复别人的话。 虽然情况并不乐观,但是已经可以解了目前的困局了。 如风跪在莫尘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是属下僭越,他人定当为少主肝脑涂地!” 莫尘正待继续复述,牧神医出言阻止: “莫尘,你继续睡下休息,不用重复了。” 至此,莫尘安静地躺下,恰如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安然入眠。 如风见状,再次痛心起来,但是他同时明白,如今危急存亡之际,实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如风对着牧神医,再次叩谢了一番。 牧神医扬扬手,告诉他自己会尽快为莫尘施针,并吩咐他,莫尘出现在人前的时间越短越好。 一起就绪之后,摄政王府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打开了大门—— 莫尘亲自走上前,对着众人解释了一番。 藏在围观人群中的下属,趁机拨乱反正: “我就说摄政王根本用不着心虚!” “对呀!摄政王威武!” “莫尘将军光明磊落,我们相信你!” “对,我们相信你!” 门前的乞丐收到的命令就是造谣生事,并且雇佣他们之人都说了,摄政王心虚得很,绝不会抛头颅脸的,让他们放心。 如今这些乞丐眼睁睁看着莫尘不仅出现了,而且他的眼神冰冷无情得很,似乎在他眼里,自己这些造谣的都是死物…… 所有乞丐一瞬间都感受到了将军大人嗜血的气场,这时候,混在人群中的一个乞丐率先自首了,哭丧着求饶道: “我们知错了,是有人给钱我们造谣的,求摄政王大人放过我们吧!” 其余乞丐看见自己人当中出了叛徒,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些乞丐都是亡命之徒,有机警的乞丐立刻察觉危险,马上冲出重围,打算逃跑。 其余的见状也一哄而散,但是根本来不及走远,已经被官府的人通通抓住了…… 一场始于乞丐造谣的闹剧,最终也在乞丐们的求饶道歉中落幕…… 第310章 诡计多端 官府的动作很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些亡命之徒统统抓走,如今大理寺都是这些乞丐,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把京城里的地痞流氓一次过抓走。 如风见事情解决了,马上扶着莫尘回到王府大门内,命人关上了大门。 众人至此才松了一口气……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宫里,李思玥听到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道: “让大理寺的人把人看牢了,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太子出生前,摄政王必须平安无恙,否则一旦他国起了异心,天枢岌岌可危。” 竹晴知道事情轻重,临走前再次叮嘱下人要注意分寸。 回到李思玥身边后,竹晴问道: “娘娘,这次摄政王府的事情,会不会是那位……” 李思玥点头,道: “莫尘如今权势滔天,一般人巴结还来不及,胆敢公然挑衅,还有如此财力,层出不穷地找到亡命之徒替他卖命,只能是轩辕明了。” 竹晴心下焦虑,跪在李思玥面前: “那如今怎么办?先皇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报!皇后娘娘,数十位朝廷命官在宫外请旨要紧急进宫。”太监匆匆跑进来,失措道:“他们说要死谏!” “报!皇后娘娘,百官越来越多,都在外面候着了,全部是来弹劾摄政王的!” 李思玥扶着额头,头痛道: “摄政王不是已经出面解释,那些事情与他无关了吗?百官弹劾什么?” 太监颤颤巍巍道: “他们说……摄政王往大臣的府中投入了血书,威胁朝臣只能忠于他,如若有二心……满门抄斩!” 李思玥头更疼了,“血书?” “满门抄斩?” …… 天枢国朝堂上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 文武百官几乎来了大半,每个人都义愤填膺,嘴里骂骂咧咧的,饶是上了年纪的,也气得吹胡子瞪眼,谁都没有好脸色。 李思玥挺着个大肚子,缓缓走上大殿。 百官立刻便安静了,对着皇后行礼后,不少人已经急匆匆地把自己手中的血书呈上,义愤填膺道: “皇后娘娘,摄政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呀!如今太子即将出生,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谋朝篡位了!” “这份血书是臣今早收到的,他要臣跟随他谋朝篡位,可是臣是忠君爱国之人,绝不会跟这种小人同流合污!” 其他大臣听到后,也纷纷出言: “就是,他在信中威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语,丝毫不把天家放在眼里呀!” 还有些年迈的大臣,声泪俱下: “老臣侍奉三朝明君,已到了耄耋之年,本也死不足惜,但是此人恶毒道扬言若是臣不顺从,便要老臣妻儿老小共赴黄泉,可怜老臣如今三代单传,他这是要臣绝后呀!!!……” 乌泱泱的人群,黑压压地挤在大殿中,他们怒气冲天,加之情绪激动,让李思玥烦不胜烦。 她抚着腹中的胎儿,从下人手中看到了那所谓血书的模样,冷静道: “各位大臣稍安勿躁,此事实在是疑点颇多,不妨想一想,摄政王如此明目张胆地下血书,这不是太张扬了吗?若要做坏事,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才好。” 李思玥的眼睛从在场的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缓缓道: “我看此事更像是有人栽赃陷害,待大理寺查清事实,我们再作判断。” 此话本也在理,要是往日里,朝廷大臣倒也不至于如此激动,但是实在是情况危殆,最早呈送血书的大臣跪下,声泪俱下哭诉道: “并非臣等不讲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除了血书,他还给我们下毒了!” 这一刻,李思玥神色微变,冷意溢出: “有人给你们下了毒?” 李思玥还是没有在朝堂上直接指明摄政王下毒,只是吩咐太医院所有御医到大殿上来,为众位大臣解毒…… 御医行动迅速,顷刻间已经判断出是何种毒物,为首的太医院院首恭敬地禀告: “请各位大人稍安勿躁,诸位体内并无大碍,只是食用了相克之物,因而起了疹子,待下官调制解药,按时敷上,皆可缓解……” 至此,朝臣才逐渐平息众怒,但是却依然认为摄政王狼子野心,不可担任监国职责。 李思玥扫了一眼大殿上的众人,缓缓道: “那么依李卿家之见,应当如何?如果就此把莫尘定罪,只怕不出半日,其他几国知晓天枢国既无国君,又无将军镇守,怕是不日就会攻打天枢了……” “再说,莫尘将军行伍出身,若是他要你们死,一刀下去,只怕你们都没有力气在此喊冤了。 此事疑点重重,怕是有心人想要离间我们天枢内部,然后趁机行不轨之心……” 李思玥话音刚落,便有老臣不顾一切扑上前,大声问道: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莫大将军!那么若是有一天,莫尘将军真的谋朝篡位,娘娘是否也甘愿臣等侍奉新皇?!” 此话一出,竹晴倒吸一口气,说这番话的是翰林院的编纂,官虽不大,却资历颇深。 加上他是从太上皇在位时就任职的老臣,连李思玥也得敬重几分。 此刻他公然叫嚣,让李思玥也无法反驳。 其他人因为受到了血书威胁,加之中毒的恐吓,无论愿不愿意相信莫尘,都不想成为被幕后之人的棋子。 李思玥心里清楚,这一系列事情,从摄政王府门前的乞丐,到如今满朝文武府邸中同时收到血书,都离不开轩辕名的手笔。 可是轩辕明的死因是她宣布的,她自然不能打自己的脸。 李思玥垂下眼脸,静静抚摸着腹中的孩儿,轩辕明这一招确实狡猾,但也高明。 先用乞丐制造舆论,然后逼得朝廷百官都人心惶惶, 百官拼尽全力死谏,李思玥不能置之不理,但是若是真的处置了莫尘,只怕就中了轩辕明的奸计。 但是如果李思玥决意力保莫尘,也会和百官离心,自己的孩子将来还需要百官协助政事,才能到平安长大到掌权。 这一局,无论李思玥怎么选,都是死局。 轩辕明要的就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也许莫尘本来是没有谋反之意,但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他不做,上位者也会怀疑他。他做了,那就更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莫尘一旦有了谋朝篡位的意图,就逼得朝廷的人不得不对付他。 轩辕明算无遗策,这一计策到了如今的局面,都不算是阴谋,是赤裸裸的阳谋…… 第311章 朝局动荡 李思玥长久的沉默,让翰林院老臣也不好多说,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皇后娘娘的顾虑臣等也明白,可是如今确实是摄政王权势太盛了,他若是没有行差踏错,一切都好说,可如今百官对他是畏惧不已,哪里还能专心政事?他又当如何服众?” 李思玥深吸一口气,最后宣布: “既然如此,便请莫尘上朝,本宫让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摄政王府的所有人在听到宫中的事情后,心情复杂至极…… 莫尘如今根本不可能写什么血书,更是连摄政王府都未曾踏出过,如何能在一夕之间,闹得百官寝食难安? 尤其是如风,方才硬着头皮,解决了外面的乞丐,马上又迎来了更大的阴谋。 如风焦虑地看着牧神医,祈求他想办法。 宫里不比其他地方,他的身份是不能在殿前随意说话的,到时候只怕少主的情况会被发现! 牧神医对着前来宣读口谕的太监说道: “真是不巧了,摄政王因为抄经书过于废寝忘食,又强撑着身子出门,回来之后就病倒了……请皇后恕罪……” “草民一定尽快给摄政王大人治疗,让他能尽快下床……” 太监听罢,惊讶道: “什么?摄政王病了?” 牧神医叹息道: “是呀,已经病了有些日子里,只是他忧心太上皇的后事,不让外传,一连几天他可是都没有下床过的,除了今晨出去处理乞丐的谣言……” 牧神医三言两语就把莫尘从血书事件中摘出来,连带着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太监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只得原路返回,在大殿上如实禀报看到的、听到的情况。 李思玥至此方才松了一口气,莫尘要是不出现,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臣们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下轮到朝中各路大臣弹劾莫尘目中无人,装病不上朝。 李思玥见场面难以收拾,便直截了当宣布: “让大理寺尽快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务必抓到此事的主谋!至于摄政王,由于他颇有嫌疑,因此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允许出府!” “禁卫军听令,护送御医每日去摄政王府,诊断莫尘的情况,待他醒来,必须要给大臣们一个交代!” 禁卫军听令,提着御医就匆匆离去了。 大殿上的大臣尚有不服,决定皇后还是偏袒了摄政王的,正欲开口,李思玥忽然恸哭: “我的肚子好疼,御医,御医……”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来,李思玥可是怀着天枢国最重要的储君,可不能出事呀! 竹晴一边吩咐御医给皇后诊脉,一边扶着李思玥退场…… 一行人兵荒马乱地回到霓裳宫后,皇后李思玥一反常态,方才痛苦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低声长叹。 看着李思玥这副反应,竹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吩咐道: “御医留下,其余所有人,出去!” 转瞬霓裳宫里便少了许多人,御医搭上李思玥的脉搏,小心翼翼说道: “万幸万幸,皇后娘娘并无大碍,下官这就开一些安神保胎的药,请娘娘服下。” 李思玥本就没什么事,只是碍于不好当众凉了一众大臣的心,所以借故离开,如今既然回来了,也不装了。 御医把方子写好,然后退出去煎药了。 李思玥对着竹晴吩咐道: “最近他一定会回到京城来,抓紧派人在城门加紧搜查,还有,宫里的防守再加一倍。” 竹晴如临大敌,匆匆忙忙就召唤禁卫军安排布置了。 大臣们见皇宫加强守卫,也不禁回府加强守卫。 说到底,他摄政王位高权重,但是自己请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一批人不够用,那就再增加几批人,总不能摄政王真的动用军队来逼宫吧。 众人心思不一,各自离开…… —— 北辰国边境。 叶梨坐在客栈的窗台上,凝望着一轮圆月。 夜凉如水,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窗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壶清酒,她仰头闷了一大口。 善解人意的小鸟已经把天枢国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叶梨知道莫尘醒来了,本来扬起的笑意却在后面凝结成沉重的苦笑…… 师父的信她也收到了,言明了莫尘如今情况是不幸中的万幸—— 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蛊毒对旁人来说避如蛇蝎,但是莫尘不明原因地迅速衰老,生命败落,至今唯有蛊毒尚能暂缓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只是同时牧神医也在信中告诉她,蛊毒虽有优点却也有缺点,它会侵蚀莫尘的心智。 若是长久不解蛊毒,只怕莫尘就只能一直当一个傀儡,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手中的信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她把头埋在自己臂弯中,低喃道: “太好了,你醒了……” “阿尘,我一定会救你的……” 客栈的房门传来响声,门外是阿一的声音: “王妃,明珠公主来了。” 叶梨诧异,明珠公主居然没有直接回草原? 她上前打开门,果然,门外那张明艳四方的脸,不是明珠是谁? 只听明珠公主说道: “今夜是好时机,跟我来。” 叶梨不疑有他,直接跟着明珠公主走进了夜色中。 两辆马车在一片夜色中前行了不知道多久,叶梨只知道这路越来越崎岖,似乎在往山路上走。 等到下了马车,她更是惊讶了,此处居然是一处山顶上的悬崖。 悬崖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硕大的明月高悬在空中,海面上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海浪,恰似繁星点点。 明珠公主看着这片大海,神色哀伤。 阿一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自顾自地挡在牧念尘的面前,做出防备地姿态,冷冷问道: “此处荒无人烟,根本和朝圣神殿扯不上关系,你带我们来此是为何?” 明珠公主没有看他,仍然直直地看着大海的方向,悠远的声音仿佛不属于人间: “你不是问过我,我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吗……” “跳下去吧……” 她望向了叶梨的方向,眼底含泪, “那就是……我能出现在你面前的真相……” 第312章 冒险之举 阿一闻言,恼怒地拔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真相,王妃要去的是神殿,你带我们来此分明是包藏祸心!” 阿一转头看向牧念尘,厉声道: “这娘们是草原部落的人,不可信她!她分明是诡计多端,其心可诛!” 阿一只当王妃是被骗了,如今附近可能还有什么埋伏,马上放出了求救的信号弹,然后把牧念尘护在身后,执剑指着明珠公主,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叶梨却并没有把阿一的警戒放在心上,她直直望着明珠的眼睛,她确信那双眼睛没有骗人,因为那里面有着深刻的绝望和苦楚,如今只靠一丝理智维持着了…… 叶梨对着阿一问道:“马车上是不是还有纸笔墨砚?” 阿一不知道为何叶梨居然不关心眼前之事,还有心情要纸币,但是耿直的他回忆了一番,道: “有的,你擅长画画,时刻备着。” 叶梨转身走向马车,把盒子拿出来,借着月光在地上写写画画。 阿一不明所以。 明珠公主则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由着身边的侍卫与阿一对峙。 心思各异的四个人,在这悬崖之上维持着莫名的平衡,直到叶梨把纸张都用完了,她把厚厚的一叠纸都交给阿一, 阿一小心接过,不小心瞟了一眼,瞬间怒火中烧: “你怎么能如此儿戏!” 那信上,全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条款,包括把牧念尘在酒楼和书院的权利分散下去,此后由四君子等人经营……“ 到了如今,阿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牧念尘这是铁了心,要被那女人骗着跳崖了! 这叠厚厚的纸,俨然是在交代后事! 阿一再也不忍,他吹了一下口哨,本来寂静的山林簌簌地响起了无数动静,不多一会,便有数十个弓箭手在周围待命。 叶梨见状,便知道阿一原来一直让山匪兄弟们在附近保护着,她出声道: “阿一,不许伤人!她是我朋友!” 弓箭手的冷箭在月色下闪的寒光,明珠公主并不多言,只对着自己的侍卫道: “速战速决,快走。” 阿一却俨然在气头上,下令: “放箭!” 叶梨:“不许放箭!违令者!斩!” 一瞬间,山林飞鸟尽出,扑在了弓箭手眼前,阻挡了他们的视线,明珠公主在叶梨的帮助下趁机逃走了…… 叶梨见她的马车已经安全下山,才把飞鸟驱散。 阿一气得咬牙切齿,手中握着的拳头几乎把那脆弱的纸张捏碎,他恶狠狠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什么?!” 他火气甚笃,连尊卑也不顾了,直接称呼牧念尘为你。 “那女人叫你跳下去,等于叫你去死,你怎么能照做?!”阿一的怒吼声在悬崖上传出去,甚至在山间形成了回音…… 叶梨却摇了摇头,劝他冷静一些: “你自己也说,朝圣神殿神秘莫测,自然也需非寻常的方法,何况,我把三不管交给你们,也是思虑许久的……” 阿一攥紧了她的肩膀,几乎嘶吼道: “你以为我稀罕那些身外之物?!你以为我每天就是盼着你死去,好等着这几纸契约吗?” 叶梨看着他不同寻常的举动,以及眼尾的血红,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东西—— “阿一,你……你喜欢我,是吗?” 这句话,瞬间让阿一浇了一头冷水,他慌慌张张地松开了抓着她臂膀的手,眼睛瞟向别处,结结巴巴地反驳: “你这女人……在说什么?……你疯了……”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了几步,阿一刻意拉开和牧念尘的距离,恢复道如常的口吻: “你是我的主人,你死了我才上位,我多没面子……“ 叶梨一开始问的时候,尚带着迟疑,如今见阿一这般反应,倒是明白了。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原来阿一对自己,怀着这样的情愫。 她怀着歉意,对面前的人一鞠躬,低声道: “承蒙厚爱,但是不能愿闻其详,莫尘病重,生死攸关,我得救他。” 阿一见状,倒是放松了,就好像一直以来藏着的秘密,终于破罐子破摔一样。 他盯着她的目光,正色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有了一点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功绩,就自以为可以找到朝圣神殿了吗?多少人历经苦难都没有找到,凭什么你一跳下去就能找到?!” 阿一自己当山贼的时候,就不择手段寻找过朝圣神殿的线索,自然知道那是牺牲了无数枯骨都无法进入的秘境。 他压根不相信明珠公主,也不认为叶梨跳下去就这么巧能找到那传说中的宝藏之地。 在阿一心中,女子就该安安稳稳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绣绣花看看书,相夫教子度过一生。 而不是整天想着如男子一样,勇敢冒险,开拓创新! 如果说在桃花源,他曾钦佩过她的眼界与胸襟,那么此刻他只想狠狠嘲笑她,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试图以凡人之躯,挑战神迹! 饶是阿一极力劝阻,周围的护卫也屏息凝神,护驾在侧,叶梨却平静得很,她望向他的眼睛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陡峭的悬崖,寒冷的夜风,还有遥远月色映照下的深海,都不如眼前人的明媚。 她好像什么也不怕,阿一只听见牧念尘用从未有过的语气,缓缓诉说: “阿一,你应该知道,我在三不管的所言所行,都不是儿戏,哪怕昔日桃花源的事情我不曾遇见你们,我依然会创办书院,依然会把酒楼的事业开得遍地都是……” “为生民立命,开万事太平,这种伟大的话我也说不出来,我只是做我力所能及之事。” 阿一簇着眉,道: “你可知,跳下去如果不能去到神殿,你就丢了性命了!” 叶梨笑得灿烂,“也许在你眼中,我是为了一个男人而险些丢失性命,但是于我而言,冒险的结果就是求仁得仁,我既然有这个决定,便是我有这个能力。” “所以,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承担我该承受的风险……” 叶梨缓缓走向悬崖边上,从这里可以看见大海,本来沉重的黑夜,此刻经过漫长的煎熬,海天交接处泛起了鱼肚白,似乎在迎接光明的到来—— “我从来不是为了男人,才去成为大义凛然之人,我只是想成为我自己。” “成为一个敢于去爱,敢于抵抗命运的人。” 第313章 围困王府 悬崖边上。 叶梨面朝大海,伸出手,一瞬间,朝阳缓缓升起,低调和煦的晨光逐渐照亮大地—— 阿一只觉得眼前之人仿佛远在天边,模糊得要和那朦胧的晨光熹微融为一体…… 少女无所畏惧的背影,让他心痛,但心底深处却更多了一丝敬畏,他听见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来: “我相信明珠,一如我相信你,契约书交给你,你一定能建设得更好……” 她此行就是为了去朝圣神殿,明珠公主亲自从朝圣神殿出来,她既然愿意告诉自己,死亡之际她的尸骨被抛洒在此处,那么这里就必然有不同寻常之处。 大海吹来的风透着咸咸的气息,阿一反复在嘴边品尝着腥咸,目送着朝阳完全升起,绚烂的霞光把少女包裹在光里,仿佛神明降临…… 叶梨轻唤了一声,只见马车上窜出了一抹橘色的身影,阿一认出来是那只橘色的猫。 只见那猫轻车熟路地爬上叶梨的肩膀,迎风而立,威风凛凛。 而叶梨就在朝霞的光辉中,一跃而起,纵身跃下了这深崖…… “牧念尘!你给我回来!!!” 阿一疾步上前,纵身一跃跟着跳下去! 他眼眶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抓住牧念尘,但是无数的飞鸟却从崖底飞扑上来—— 数以百计的飞禽用力气把他带到了山顶之上,不让他再跳下去…… 一旁守候着的兄弟们也眼疾手快地把老大拽住了: “老大危险! 王妃如有神助,她不会有事的!” “老大,王妃的这些鸟可以救你,肯定也可以救她的!” 众人的一番劝导,终于唤醒了阿一的神智,他手上拿着的契约书,仿佛有千斤重…… 阿一用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对着悬崖底下呐喊: “牧念尘!”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然老子就把桃花源拆了!统统卖掉!” —— 天枢国。 摄政王府,如风还在为血书的事情焦头烂额,而牧神医则尽全力减少莫尘生命流逝。 皇后的旨意从宫中下达,太监带着大批禁卫军和御医来到摄政王府外,层层包围起来。 不久后太监高声朗读旨意,血书一案,疑点重重,皇后娘娘要把摄政王软禁在王府里,不得外出,御医负责救治病重的莫尘,直到血书一案水落石出。 如风闻言,松了一口气。 软禁虽然不好听,但是对目前来说反而有利。 莫尘闭上眼躺在床上,没有言语。 太监见状,自以为是因为摄政王被禁止了外出的自由,因而冷脸。 虽然摄政王府对外说莫尘因为抄写经书,殚精竭虑而病倒了,但是宫里的都是人精,哪里会相信征战沙场的铁血将军会因区区抄写而累倒。 都道是不想进宫的借口罢了。 太监宣读完旨意,观察了摄政王的神态,匆匆离开了,他可是要把这个情况上报的,由于地位悬殊,宫里的来人中,没有人发现摄政王如今的情况不对劲。 待到宫中的太监们离开后,如风扶着莫尘坐起来,轻声道: “少主,他们都走了,如今摄政王府外虽然都是禁卫军,但是里面的都是自己人,少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风不希望自己的主人真的想牧神医所说,本就命不久矣,仅仅是因为蛊毒才能有所反应,但是连日来无数次的聊天,他都未能从莫尘那里得到回应。 少主如今像是一个木偶,说一下才动一下,不说就不会自己动,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 如风急得眼尾都红了,每次都强忍着不掉眼泪。 牧神医叹了一口气,“没用的,他如今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昏迷不醒之中被喂了那特殊的蛊,才能变成活死人,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傀儡。” “他那个师父,培养一个傀儡,想必也很快就有所动作了,希望到时候不要酿成大祸。” 如风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我去厨房拿一点吃食,好歹如今能听懂人话,不至于像之前一样,只能喂一半的流食。” 如风出去了,牧神医也一边叹气一边走了出去,寻思着找找古籍中有没有对应之法。 只要能阻止莫尘生命的流逝,解开蛊毒易如反掌,如今就是因为莫尘生命如耄耋老人一样,逐渐失去活力,才迫使他这个老头子不得不瞻前顾后…… 所有人离开之后,卧室里恢复了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寂静无人里,被牧神医断言没有意识的莫尘,却缓缓从枕头下摸出来一个物件,握在手中,温柔地摩挲着……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甚至没有看手中的物件,仿佛只是无意识的身体记忆。 那双握过剑、杀过人的双手,如今在失去神智后,却能控制住力度,没有弄坏这个小玩意。 凭着气味,莫尘把东西握在了胸前,那东西很小,隐约是个玩偶的模样,还能看出来是个人形的玩偶,人偶肩膀上,还绣上了一只动物…… 莫尘把玩了良久,直到心满意足了,才把它放到枕头之下,嗅着这个玩偶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如风把食物端进来的时候,看见莫尘的姿势和自己离开时如出一辙,他默默在无人处叹了一口气。 果然,少主已经失去意识了。 成为一个彻底的傀儡。 如风心疼地跪在莫尘的床前,轻声道: “少主,如果你饿了,想要吃饭吗?” 莫尘没有回应。 如风这才僭越道: ”莫尘,起来吃饭。“ 闻言,莫车睁开了眼睛,那瞳孔中视若无物,没有焦距,他起身,接过了食物,一板一眼地吃起来…… 如风不敢再看莫尘这副模样,落荒而逃中留下了音讯: “少主你慢慢吃,我一会就回来收拾!” “人不吃饭是会饿的,你多吃点,早日好起来……” 诺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莫尘一个人。 他自顾自吃了一会儿,顿了一下,然后居然缓缓把手伸到了枕头下,再次摸出了小人偶…… 莫尘摸了摸小人偶的脸,粗粝指腹摩擦过人偶的脸,缓缓移到了唇边,似乎在感受着人偶嘴唇的形状。 不知道摸了多久,莫尘把手中的勺子移到人偶的唇边。 等了许久,莫尘再次一板一眼地吃饭,不再试图喂人偶吃饭了。 只是他这次把人偶往心口处的地方挪了挪,贴着自己的心脏,一边抱着一边自己吃饭…… 这诡异的一幕,让任何人看了都以为是诈尸,因为他的肢体语言僵硬得实在是不像话,仿佛木头一样。 可是偏偏,摄政王府被血书的阴谋笼罩着,每个人心事重重,并没有发现莫尘的异常…… 直到碗中之物见底了,莫尘方才停住了吃食的动作。 可是忽然,他浅浅蹙眉,那动作幅度甚轻,若有若无。 莫尘忽然动作迅速了许多,把食物与托盘全部推远了—— 若是牧神医看见了,都得称作医学奇迹。 安静的房间里,任何动作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到极致,莫尘靠着声音,推断着还不够远,再次把食物的托盘放到了离床边最远之处,然后才缓缓回到床上。 他举起小娃娃,凑到鼻子底下,食物染上的气息淡了许多,属于娃娃本来的味道回来了。 莫尘心满意足,把娃娃放到了枕头底下,严严实实盖住了所有缝隙,不让这气息被减淡…… 如风进门收拾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摆在门口地上的食盒和托盘。 联想到自己将军哪怕从前中了无忧,成为傻子,都从未做过如此离谱的事情,如风心底的悲伤跌落至谷底…… 第314章 再起波澜 摄政王给朝廷大臣下血书威胁之事,又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只是这一回,百姓们都比较淡定了。 自从先皇逝世,围绕着皇室秘辛之事隔三差五就流传起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人聊上几句倒是有滋有味。 只是这一回涉及的是各个世家大族的朝廷命官,搞不好是会得罪人的。 大人物们轻易不能见到,但是这些百姓官、父母官,倒是随时与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 因此大家都只敢私下流传。 还有一些贪官污吏,往往不择手段鱼肉百姓。 对这些奸臣,普通百姓平日里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了摄政王替天行道,不少人反而高兴着呢。 因此这次的血书事件,反而并没有引起民怨。 只是苦了各位朝廷命官,他们当中有些人的立场摇摆不定,时而觉得摄政王是个大靠山,可以倚仗,时而认为押注在未来太子身上,博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名声,也可安享晚年。 因此这次的血书事件,让这些大臣不得不做出选择,是站队摄政王,还是皇后与太子一派。 历来党争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因而走错一步,便是连累家族满门抄斩。 李思玥把摄政王软禁在王府中,看似占了上风,可是李思玥仅仅是女子,不能执掌军机大事,能最终走到登顶皇座之位,有权还不够,还要有勇有谋,魄力、体力、驭下之术、自保之力,把所有条件都整理出来,综合来看,也许是…… 不少大臣想通这一层之后,便不再闹着上奏弹劾了,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但也有一些臣子,最喜欢奇货可居的传说,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因此他们写下雪花般纷纷扬扬的折子上奏,洋洋洒洒全是摄政王桀骜自大、居功自傲的批语。 要皇后娘娘提拔新的官员上任,分担摄政王的任务,并借此削权,严惩此等不敬皇族之人。 李思玥对着这些奏折一律打太极,既不应下,也不否决。 直到禁卫军中被提拔成为暗卫的死士传来消息: “找到轩辕明的踪迹了,他已经混进了京城中……伺机行动……” 李思玥这才咬着牙,唤来竹晴,问道自己的哥哥到达何处了。 天枢国两大镇国将军,一南一北守护着疆土,南面是莫尘从前莫家军的驻守之地,而北面则是李家的子弟在维持着北疆的安宁。 李思玥能成为皇后,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哥哥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天家擅长帝王之术,御下更是重中之重,从前皇室对李思玥对恩宠,也有抚恤边境将士之意。 如今李思玥已经身怀龙嗣,朝局动荡,所以她只好寄希望于哥哥能回来主持大局。 所幸竹晴带来了好消息:“娘娘稍安勿躁,最迟三天,李将军便能抵达京都了。” 三天呐…… 李思玥十几年已经没有见过哥哥了,明明知道三天时间转眼将至,但是仍然如日如年。 她在竹晴身侧耳语道: “你去安排一下……” 竹晴听完,眼神一亮,坚定不移地望着李思玥,欣喜道: “娘娘真是好计策!奴婢一定吩咐他们把事情办成!” —— 次日, 李思玥挺着大肚子上朝,那些递上奏折弹劾莫尘的大臣趁机让她主持公道。 “皇后娘娘,这摄政王府如今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思玥柔声道: “本宫自知此事对于众大臣来说实在是委屈了,无论摄政王有没有做过,此事皆因他而起,本宫已经决定,削弱摄政王的执政之权,成立内阁大臣,由三省六部共同商议处理政事!只是……” “本宫也不敢妄下断言,冤枉了好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太上皇陵寝的祭奠仪式,本宫打算交付他人去办。” “恰好摄政王已经为太上皇抄写了经书,便由摄政王去为皇陵为太上皇呈送经文,再举行祭奠吧。” “若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太上皇的事情,自然不会心虚,若是他不敢去,那么众卿家所言,便更能证实他确实有不臣之心。” 皇后的一番话,既安抚了朝臣,又把摄政王大权独揽的情况瓦解,还给了莫尘自己自证的机会,此番早朝,众人虽不能说十分满意,但是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情况了。 自古以来,拥兵自重的将军不少,若是逼急了,把皇室之人通通杀了,再自立为王的也不是没有。 李思玥扫过众人的神情,轻声道: “退朝。” 她缓缓走下台阶,由竹晴扶着回去,现如今她身怀六甲,还得仰仗着莫尘,但是只等哥哥进京,便不需要害怕了。 李家,将会重新复燃! 宫中旨意下达到将军府,如风便去找牧神医商量。 原本牧神医上次言明莫尘病重,是很好的理由,但是太上皇在天枢国威望甚高,而且涉及皇陵祭奠仪式,自古以来,孝道便是读书人最重要的一种品德。 若是一个人不孝不忠,何谈忠君爱国。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的祭奠莫尘都要去了…… 如风如临大敌,急道: “祭奠仪式繁琐,地宫更是容易设下埋伏,若是少主这样的状态,怕是连自保也……” 话音未落,忽然一只老鹰飞进了摄政王府,盘旋在院子上空。 牧神医见状,欣慰道:“来了。” 如风跟着牧神医来到院子里,只见牧神医伸出手,老鹰落在了他的臂膀上,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牧神医取出,然后着人给老鹰喂肉。 打开这娟秀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段话,这是叶梨传回来的,牧神医看完把它交给如风,冷静道: “照着上面的做吧。” 如风一目十行,瞧见上面的字初时还是诧异的,到后来沉重地点头: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三天后,摄政王出城前往皇陵,为太上皇举行祭奠仪式。 此行瞩目至极,不少老百姓都在哀悼,也有些百姓自行抛洒纸钱,希望太上皇早登极乐。 从摄政王府内抬出了几十抬大木箱,原来是摄政王为太上皇抄写的经书。 那么多的经文,难怪将军也累得病倒了…… 从宫中出来的仪仗队伍,和摄政王府的人接洽后,缓缓走向皇陵,一路上气氛肃穆庄严,没有人察觉出莫尘的异样,仅大抵认出来摄政王如今脸色苍白,似乎病情愈发严重。 仪仗队伍直到出了城门,都再无别的乱子,天家的皇陵,方圆几里都被护卫守着,百姓不得靠近,因此送迎的百姓许多久停在城门旁边目送。 只是在无人知晓的角楼,一个全身黑袍的身影站在二楼,缓缓地看着摄政王的背影,露出了癫狂的笑…… “受死吧!小贱种!” 第315章 皇陵变故 城郊。 山林郁郁葱葱,雾气缭绕,却不见虫鸟走兽。 皇陵四周都是守卫,他们兼顾保护皇陵,除草杀鸟,护着这一方净土不受尘世侵扰。 莫尘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来到皇陵的门前。 为首的侍卫已经得到消息,摄政王要来皇陵举行祭奠仪式,他上前一步: “来的可是摄政王大人?” 如风策马上前,回道: “正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我家主上前来送经文,请打开大门。” 守门侍卫大声道:“开门!” 随后躬身跪下,提醒道: “皇陵不比其他地方,请大人进去后,不可久留,不可乱走。” 历代皇陵都有无数的奇珍异宝,这些殉葬品随着时间也会变成独一无二的孤品,每一件拿出去都价值连城。 守卫们要是弄丢一丝一毫,都是抄家灭门之罪。 如风礼貌道: “这是自然,我们送完经书,很快就出来,来人,搬进去!” 数十抬经文由太监们领着依次送进去皇陵,莫尘自然也要进去,如风走到一半,惊呼道: “糟了,还忘了一卷金笔誊写的《金刚经》,属下该死,这就去拿!” 莫尘面无表情,似是不满,声音淡然: “《金刚经》贵重,我去拿。” 如风惶恐地跪在地上,扬声道: “属下该死!回去自领军法!” 两人从门口处折返,一旁守着地门卫见人没走两步就停下了,本就好奇,再听原来是少了一些经书,便好意提醒道: “摄政王不必动怒,这么多的经书,少一卷也无妨。” 莫尘却并不回答,面无表情地走出了皇陵,如风紧跟其后。 守卫见自己的话毫无回应,讪讪地住嘴了。 变故却在下一瞬陡然发生! 只听得“砰”的一声,地动山摇,地面摇晃不已! 有人惊呼:“地震了!” “快跑!” 地震来得突然,所有人措手不及,兵荒马乱地准备逃跑。 却没有过多久,地震就平息了。 众人劫后余生,正待高兴之时,有人惊呼: “糟了,皇陵的盗石落下了!” 这时候所有人回望,才发现方才打开大门的皇陵,此刻已经被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洞口—— 防止盗墓贼的机关开启了。 历代皇帝都不喜别人打扰自己的墓地,然而盗墓贼层出不穷,因此皇陵在修建之时,便会设下机关,一旦触发机关,便再也不能打开,所有盗墓贼葬身此处…… 守卫皱着眉头,此刻冷汗都下来了,盗墓石是最后一重守卫,如今皇陵已成铁桶一块,自然也不需要人守卫了。 那么他们相当于失职…… 守卫望向摄政王的方向,幸好没有让摄政王出事,不然都话,只怕不是失职那么简单了…… 皇陵的守卫通通跪在地上,朝着莫尘求饶: “摄政王饶命呀,皇陵因地震坍塌,实在是天灾人祸,请恕卑职失职之罪!” 莫尘自劫后余生后,表情也并无变化,一如既往的沉默,众人都不禁感叹摄政王真不愧是战场上的活阎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连这等变故都不放在眼里…… 如风看着跪了一地的皇陵守卫,沉声道: “地震实属天灾,摄政王不会责怪你们。” 随后话锋一转,“但是皇陵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地震,此时此刻才发生,时机实在是不对,你们速速查清楚真相!” 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如果方才摄政王不是遗忘了经书,恐怕如今已经葬身皇陵了…… 他们吓得冷汗直冒,匆匆茫茫就去查探附近的异样。 不多时,就有人发现在皇陵东侧和西侧,都被放置了炼丹的鼎炉,疑似发生了丹药的爆炸……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想要趁机陷害摄政王! 守卫速速将事件上报。 如风站在莫尘身边,听完调查后的始末,忽然跪在地上,对着莫尘说: “主上,此次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属下一定回竭尽全力找出幕后之人!” “但请主上救一救这些守卫,他们无法护得皇陵完好无恙,只怕要被宫中灭九族了……” 跪在地上的守卫,此时背上早已被冷汗打湿,却在听闻如风为他们求情时热泪盈眶。 莫尘尚算平静的脸色,望向如风的时候,少了一些冷意,众人只听他问如风:“你待如何?” 地上的人一听,眼睛霎时间充满了神采,听摄政王之意,似乎并没有要把他们株连九族的打算。 只见如风沉默了一阵,然后看着地上的守卫们,耐着性子问道: “如今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传回去,你们也是必死无疑,为今之计,不如由摄政王上报,地震十分惨烈,守陵将士拼死护卫皇陵的安危,全体因公殉职……如此一来朝廷不仅不怪罪你们,还得对你们的家人抚恤体谅。” “……至于你们以后如何自处,我家将军行伍出身,若是加入莫家军,此后军营便是你们今后的容身之所,若是不愿意,也可以借此机会离开,总之,守陵失职一事,摄政王可以暂且不究……” 一众守卫听完,瞬间喜极而泣,本来是灭族大罪,如今不仅免责,还可以从军,须知守陵这种工作一眼望到头,根本毫无建树,也无法加官晋爵。 从军就不一样了,各凭本事,前途无量啊。 对此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全部人异口同心,一致回道: “愿誓死追随摄政王大人!” “愿誓死追随摄政王大人!” 响亮的声音在山间回响,气势昂扬,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这些人本就慕强,如今不仅能加入骁勇善战的莫家军,还能为家人拼一个军功,别提心情有多激动了! 如风见状,恭敬地对着莫尘单膝跪下,回禀道: “主上,这番处置可好?” 摄政王依然脸色如常,轻点头道: “可以。” 如风给这些守卫的头打眼色,“还不快谢过摄政王大人?” 众人齐声高呼: “谢摄政王大人!” 如风这才站起来,望向了京城的方向说道: “我们还得回去,你们便趁机跟上吧,跟着队伍回京城。” “是!” 守卫们被安排到陵墓守灵,本就是一个苦差,几乎断绝了所有上升的可能,如今居然喜从天降,能再次回城了,大家伙别提多高兴了。 连带看着摄政王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炽热,看咱们天枢国的摄政王是多么风姿卓越,有勇有谋不说,还通情达理,体恤民情。 能追随这样的主上,实在是三生有幸! 与守卫们激动的情绪不同,莫尘由始至终都是平平淡淡的模样。 更让众人多了几分敬佩: 临危不惧,不愧是摄政王大人! 运筹帷幄,不愧是摄政王大人! 第316章 毒蛇现身 皇陵之行,化危为机。 莫尘还收复了一批猛将,如风功不可没,但是他却并没有功臣该有的炫耀之姿。 如风心里清楚,想出这一切应对之法的人并不是他。 接下来众人只见到,如风仍在摄政王面前鞍前马后地干活,吩咐着回城的行程安排。 同时如风也顺道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敢松一口气。 他对着行军大队说道: “如今皇陵之事兹事体大,绝非寻常的天灾,必是人祸,一会回城若是遇到什么,大家切记保护好自己。此外摄政王会坐在马车里,防止敌人暗箭伤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提高了警惕,尤其是守陵大军。 他们可全都仰仗着摄政王过日子里了…… 皇陵之局环环相扣,果不其然,就在莫尘班师回朝的路上,忽然来了无数刺客! 他们这些刺客刀法卓绝,凌厉狠戾,每一下都是下死手! 太监和宫女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也殒命不少。 如风似是料到会有伏击,张弛有度地排兵布阵,而另一边刚刚从皇陵出来的守卫,则是发了狠地斩杀刺客! 本来他们守陵守得好好,都是因为这些人想要陷害摄政王致死,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如今竟然撞了上来,守陵士兵再次看到这些杀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刺客都是江湖杀手,哪怕武功高强也是散兵游勇,哪里懂正规军队的团结合作与相互配合,很快刺客们落于下风,伤亡惨重。 而守陵人则是杀红了眼,越来越勇猛—— 阵前杀敌最是讲究气势,刺客是替人卖命,而守陵人则是复仇心切,自然是勇猛无比。 不多一会儿,那数量庞大的刺客,都被守陵大军斩杀在剑下…… 鲜血弥漫,但每个人都在厮杀中斗志昂扬,并没有被眼前的阴谋诡计吓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刺杀暗杀阴谋阳谋都无所遁形,一一溃散! 如风见场面已经安全,便走到了其中一辆马车前面禀告: “回摄政王,刺客均已伏诛!” 马车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 “嗯,做得好。” 如风正欲开口,让车队继续前行,就在这时候,树丛里响起了近乎癫狂的笑声,这笑声一开始还压抑着,随后便压制不住了: “小贱种,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 一个身影从树影里走出,缓缓走向马车,守陵大军随即拔刀戒备,全员做出防备姿态。 但是黑影居然厉声怒斥: “放肆!你们守陵大军居然敢弑杀君主,是嫌弃命太长了吗?!” 随着话语刚落,黑影拉开了头纱,那藏在斗篷里的人,让所有人都震惊万分—— 居然是已经病逝的先皇,轩辕明! 虽然他的脸遍布伤痕,但是青天白日里依然十分容易辨认。 轩辕明一一扫过眼前的守陵人,冷意森然: “怎么,见了朕还敢不跪?” 守陵侍卫是认得轩辕明的,毕竟一国之君每年都要来皇陵举行祭祀仪式。 虽然满怀疑惑,但是习惯使然,他们还是全部跪下了。 轩辕明双目似毒蛇一般,紧紧盯着紧闭门帘的马车,嘲讽道: “怎么,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见朕了?” 轩辕明说完,马车里便走出了一袭锦袍的莫尘,与轩辕明如今乌漆麻黑的麻布黑衣相比,莫尘站在马车上,贵气天成,恍若真正的天子。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轩辕明,他咬牙切齿道: “ 小贱种,如今你当了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可是这种风光是朕让给你的!你带着帽子做什么,是不是知道自己对不起朕?!无颜见人?!” 莫尘头戴斗笠,那斗笠下覆着的面纱,用金线绣了龙魂与祥云,让人看不清面容,却贵气无比,只见他缓缓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轩辕明的面前。 轩辕明急促吼道: “你的日子要到头了!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轩辕明从袖中拔出了匕首,往前刺杀莫尘—— 一旁的如风和侍卫都急着上前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轩辕明的手被利刃刺穿,握住的匕首也掉下来了,众人合力上前,制止住了这位“死而复生”的先帝。 轩辕明被两人扣押着,动弹不得,他被绑了起来,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那毒蛇一样的目光射向莫尘的方向, 从他出手到莫尘手下的人制住他,不过转瞬间的时间…… 而后变故再次发生,就在下一秒—— 一道冷箭直直从背后射入莫尘的心脏! 如风惊道:“主上!” 守陵侍卫:“摄政王大人!” 轩辕明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小贱种!这冷箭里是世上最烈的毒!你今天必死无疑,哈哈哈哈哈!……” 如风迅速往冷箭射来的方向追寻,守灵侍卫紧随其后,很快他们就抓住了放冷箭的死士。 死士被抓住的那一刻,便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他朝着轩辕明的方向,扬声道: “属下无能,先行一步!” 随即咬破了口中的毒药,眸光涣散了。 如风气急,拖拽着死士的尸体,提着回来扔到了地上…… 而此时,中了冷箭的莫尘,改站为坐,静候在地上等着军医的救援。 如风上前禀报:“主上,只找到了一个死士,不清楚还有没有别的伏击。“ 莫尘冷静地点头,吩咐道:“继续找!” 轩辕明嘲讽道:“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想别的?” “他是我的人,我都要死了,他自然也不会独活。” 莫尘声音沙哑,中了箭上,似乎苍老了不少: “你要是死了,我也瞑目了……” 轩辕明这才察觉到不对,先不说莫尘为什么一直戴着斗笠,何况以他的身体,不至于一受伤就连站都站不稳,他眉心一凛,质问道: “你不是莫尘!你到底是谁?!” 对面中箭之人这才掀开了斗笠,那面纱下的,分明是一张上了年纪的脸…… 轮到轩辕明双目圆睁——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第317章 复仇之人 轩辕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代替莫尘承受了背后冷箭之人,居然是已经“死去”多时的符溪阳! 昔日符泽山与卢婉宁订下婚契,轩辕明为了对付莫尘,让符泽山想办法从中陷害,如此一箭双雕,便可以得到卢宛宁。 然而符泽山阴差阳错死于非命,他的父亲符溪阳老年丧子,苦苦寻觅儿子死亡的真相,直到一夜白头,后又因为得罪帝王,而被国丈杀人灭口…… 彼时叶梨曾给莫尘建议,让他救下符溪阳,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后来莫尘确实是这么做了。 只是符溪阳却不肯轻易离开,他甘心隐姓埋名,成为将军府的幕僚,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雪恨…… 当得知皇后娘娘要派摄政王前往皇陵的时候,符溪阳就知道,机会来了! 符溪阳浸淫朝堂已久,对于党派之争的分析时弊尤为犀利,他一眼就看出,皇后此举是打算一箭三雕: 莫尘去皇陵,势必像诱饵一样,能引得轩辕明显身。 若是两人均命丧皇陵,那么李思玥便能毫不费力地解决了挡在她面前的两座大山。 二则可以垂帘听政,直到太子成年,更有甚者,若是太后不肯退位,那么成为天枢国的幕后掌权人,握住帝王这颗傀儡的棋子,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三则是显示自己在这次的血书事件里,处理事情不偏不倚,还能把莫尘之死推给太上皇施行的天灾,替天行道。 符溪阳把自己的分析一一道来,如风恍若雷击,牧神医则认为这分析十分符合上位者的心思,于是符溪阳自请成为这次的诱饵,代替莫尘引诱轩辕明出来。 “如今局势为名,恐怕轩辕明会在皇陵路上出手,就让老夫去吧。” 因此,从一开始,马车里就有两个人,一个是真正的莫尘,一个是同样穿着摄政王锦袍的符溪阳。 莫尘和符溪阳互换了身份,这一出瞒天过海,果然让放松了警惕的轩辕明上当了。 轩辕明知道自己殊死一搏,居然还是没能杀掉莫尘,心下恨意怒涨,暴怒道: “那真正的莫尘呢?!他死去哪里了?!” 符溪阳见轩辕明如此癫狂,终于确信了轩辕明没有后手了,他瞧着如风点头示意。 从一开始,如风和牧神医就不太愿意真的让莫尘去皇陵,但是不去也会有危险,因此只好小心翼翼地防备着。 如今轩辕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手底下可用之人也寥寥无几,符溪阳这才放下心来,他冷冷地看着轩辕明,耻笑道: “你不用着急,大人活得好好的,等我报仇雪恨了,说不定他愿意看看你被五马分尸的模样……” 轩辕明怒骂道:“乱臣贼子,你胆敢弑君?!” 符溪阳走到轩辕明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弑君之罪我可担当不起,毕竟先帝已经病逝了,太上皇也已经入土为安,我如今不过是惩罚一个杀人凶手罢了……” 说罢,符溪阳从大夫手里接过自己背后的毒箭,狠狠地插到了轩辕明的心脏之上! 轩辕明瞬间失去力气跌倒在地上…… 符溪阳望向了苍茫的天空,嘴角含血,但是笑意直达眼底: “儿子啊,你爹我……虽然不中用……但是还是竭尽全力,为你报仇了!” 轩辕明倒在地上后,感受到心脏传来钝痛—— 那是他给莫尘准备的冷箭和毒药,肝肠寸断,极致折磨却死得慢,他原想着看着莫尘在痛苦中死去。 却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更可笑的是,自己年少登基风光无限,绝不会想到当皇帝的命是这么短…… 甚至将来有一天,自己是死在昔日的臣子手上的…… 轩辕明嘶吼着、怒骂着符溪阳,恍如一条疯狗在做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符溪阳视轩辕明为杀人凶手,他日日都盼着能杀了轩辕明,自然不会再效忠于他。 哪怕轩辕明曾是帝王,他也无惧! 他凑到轩辕明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你是一代帝王又如何,没有人知晓的,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你死在了臭水沟里,腐朽不堪……哈哈哈” 轩辕明几近癫疯:“不!不可以!我不可以死!”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逃跑,但是如风怎么会如此轻易放他离开。 如风手起刀落,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轩辕明痛得麻木,巨大的刺激下,大脑几乎没有知觉…… 符溪阳则是仰天大笑: “孩子啊,爹爹给你报仇了……” “爹爹给你报仇了,你听到了吗?” 苍老的声音混着血和泪,最后回荡在山间的,只有轻声的呢喃,仿佛安抚的低语: “安息吧,我的泽山……” 符溪阳泪流满面,最后对着马车的方向恭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符溪阳谢摄政王大人的救命之恩,今日皇陵突发变故,臣的杀子仇人惊扰了车驾,罪臣已将凶徒伏诛,在此给摄政王赔罪了……” 他捡起地上的刀,从腹中划过,血流如注…… 如风大惊:“你!” 符溪阳却笑着说完最后的遗言: “臣中了毒,只想走个痛快,谢殿下对臣的照拂,今日之事宫里需要一个交代,臣自首,是臣策划了这一切,如今以死谢罪……” “祝愿殿下福泽绵长,平安喜乐……” 符溪阳说完,笑着倒了下去。 轩辕明在发疯挣扎着的时候,加速了毒药的扩散。 轩辕明在发疯扭着的时候,加速了毒药的扩散。 他见到符溪阳死去了,不免联想到自己的命运,此时此刻的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他怨恨地看着马车车厢,大声诅咒道: “该死的莫尘,我生生世世都要诅咒你!无论你得到什么,都一定会失去!” “纵有千般锦绣富贵,繁华散尽,你此生都会痛失所爱!” “没有人真心待你!我永远诅咒你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恶毒的话语一声一声地随着血液吐出来,染了一地血腥。 没过多久,他身体就僵硬,逐渐变冷了…… 马车旁边一众的侍卫,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惊变,久久反应不过来…… 死去多时的“先皇”出现了,叫嚣着要杀摄政王。 而同样满门被杀的符溪阳也复活了,在他们眼前杀死了轩辕明。 可是真要追究起来,居然不知道用什么罪名。 弑君?轩辕明早就死透了。 皇陵还挂着他的棺椁和牌匾。 谋杀?在场的,除了莫尘身份最高,其余的都是肩负保护职责。 除了两个“已死之人”,没有人死亡。 哦,你说死士吗? 寻常人踏上死士这条路,便得知晓这是不归途,生前无名无姓,死后无坟无碑。 一位已故帝王,忽然出现,不久却又在臣子的怨恨中落幕…… 尸首与满地的刺客混在一起,也并无不同。 第318章 收服守陵大军 如风见一切都尘埃落定,终于敢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马车前,轻声道: “主上,方才有几个刺客伏击,已经全部被诛杀,可以继续启程了。” 马车里,传来莫尘的声音,平淡无波: “嗯。” 守陵大军唏嘘不已,再次对摄政王的崇敬之情节节攀升…… 摄政王多厉害呀,一国皇帝都打不死,还作茧自缚自己把自己整死了…… 而摄政王呢,全程在马车里,都没有动手呢…… 运筹帷幄,兵不血刃。 高! 实在是高! 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马车内,此刻众人崇拜仰慕的莫尘,却是因为坐得久了,有些无聊,正把玩着那个木偶,他的手指缓缓摩梭着玩偶的脸,最后留恋在唇部中,反复地抚摸…… 也许是外面的惊叫声过于刺耳,尤其是痛失所爱的诅咒响起,他倒是嫌弃太吵,中途把娃娃的两只耳朵都盖上了。 等到外间回归安宁,莫尘方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把娃娃藏在了身前的衣服里,放在贴身之处藏好。 如风到了摄政王府后,低声呼唤莫尘出来时,只见他和进去之际的动作一模一样,便没有察觉主上的病情与牧神医所说的不一致。 莫尘被如风带到床边,轻声道:“少主,可以休息了。” 然后如风表示出去给他准备饭食,让莫尘自便。 可惜如风见莫尘一如以往的淡漠,以为病情并没有好转。 急得如风便匆匆去寻牧神医了…… 牧神医听完如风的复述,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竟是如此峰回路转…… 他看向了莫尘,沉吟道: “今日之事,多亏了符溪阳愿意牺牲,否则,怎么也无法顺利让莫尘从此事摘出来。” 先前乞丐和血书的流言蜚语,直指摄政王是为了谋朝篡位,所以先后杀害太上皇。 如今皇陵众多守卫亲眼目睹先皇复活,若是莫尘和轩辕明对上,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莫尘都不能独善其身。 想来这也是轩辕明计划里的一环—— 宁愿利用自己的死,也要把莫尘从神坛上拉下来…… “这次多亏了王妃的计划,才能顺利收复皇陵的守卫。”如风感叹道,“没想到炼丹的药炉居然能爆发出这般神力,实在是匪夷所思……” “若非触动了皇陵的盗墓石,只怕少主进去了,也得九死一生了……” 没错,叶梨送回来的信中,便有提到利用丹炉爆炸之威力,唤醒皇陵的防盗系统,只要莫尘不会进去,那么无论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得逞。 叶梨告诉如风,无论如何,都让莫尘减少与人接触,减少在外露脸的机会。 摄政王如今的地位,什么也不做最好,只需要让人畏惧便足够了。 恐惧和未知,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只是牧神医还有不解:“轩辕明既然派了有那么多的江湖刺客来截杀,怎么到最后还要亲自出来呢?” 若是他一直躲在暗处,只怕我们还不能接着符溪阳的手,铲除后患。 这个问题,如风也不知道,他看向莫尘,牧神医也看向莫尘,两人心下得出结论: 大约还是因为莫尘对轩辕明来说,是不一样的吧…… 此刻端坐着的莫尘,仿佛一尊石雕,任是一旁的如风和牧神医讨论了许久,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外界置若罔闻。 如风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愧疚地看向牧神医: “牧神医,我家少主这样的情况,到底还能不能好?” 牧神医抚着自己的胡子,迟疑地望着莫尘,最后还是习惯性地给他把脉,道: “从脉象上来看,比之前稍好一些,这段日子吃下去的人参还是有用的,你看看能不能多点跟他说话。” “也许有人陪在他身边,多刺激一下,情况能有所好转。” 如风为难起来,“我不知道说什么……” 牧神医没好气道:“说点让他高兴的事情。” 如风小心翼翼看着牧神医:“从前少主中了无忧的时候,都是王妃在一旁照顾的。” 如果王妃在这里就好了…… 牧神医继续说道:“那就把我那徒儿的物件、信件统统拿来,看看他的反应。” 如风立刻安排。 没过多久,寝殿里多了很多一大堆东西。 牧神医擦了擦汗,尴尬道: “我那徒儿,平日里就玩这么些东西?!” 瞧瞧是什么? 滤水器、水车、木轮椅、算盘、账本、画具…… 还有一大堆的设计图画,牧神医甚至还隐隐约约看见了兵法的字样…… 说这些东西本来是莫尘的也不为过,牧神医从前只是以为自己的徒儿只是在医学上扎实严谨,经商之道上颇为投机取巧,没想到她私下里确实勤学刻苦,方方面面都有所涉猎。 一时间倍感欣慰,牧神医点头,看着莫尘说道: “你小子,娶了我义女,到底还是个有福气之人呐。” 如风搬完了东西,顺势走到莫尘面前,单膝跪地,劝道: “少主,这些都是王妃平日里喜欢用的,你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想起什么?” …… 回应如风的只有沉默。 莫尘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甚至好似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 牧神医见状,不由得哀声长叹: “中了蛊毒之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的,他们只会听命行事,如果没有命令,就一直沉睡……” 如风这些日子也尝试过和莫尘说话,确实如牧神医所说,莫尘只能听从动作的命令,没有沟通交流的意识。 两人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商量着另想办法。 牧神医看着院子里的树,灵机一动道: “也许……死物是不行的,还是得有活人,你看,我们说话他还是能做出反应的。” 如风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莫尘此前不会主动说话,但是在皇陵所说的,都是如风提前和他排练过的,只要如风做出指定动作,莫尘就会回答相应的话语。 由此可见,还得是活人才能完成聊天这一动作。 “好,我这就通知李思逸和萧子墨,让他们常来摄政王府。”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房间里回归寂静。 原本不受待见的一应物件,却开始被一双粗粝的大掌缓缓滑过…… 每一样物件,都多少残留了和布娃娃一样的气息。 有一些气息浓一些,有一些气息淡一些,莫尘辨认着这气味的来源,觉得和布娃娃气味一致的,都会细细把玩一番。 他甚至还能分出个浓淡的程度,以此来衡量自己要玩多久。 淡一些的气息,通常都比较硬,像是算盘、砚台,不好像布娃娃一样藏起来。 气味浓一些的物件,形状千奇百怪,有书本、发钗、衣物…… 寂静无声的时间里,莫尘机械地划过每一个东西,凭着本能去猜测每个东西的用途,还会把这个东西拿到布娃娃面前,似乎在闻讯自己猜测的对不对。 布娃娃自然不会说话,回答不了。 莫尘也没有说话,明明是无声的交流,却又温柔至极…… 一番辨认过后,莫尘摸索到了属于布娃娃同源的,味道最为浓厚的物件,然后和布娃娃一同藏起来。 若是牧神医能看到这一幕,势必要大声惊呼,这被蛊虫控制住的傀儡竟然生出了喜好,还能有思考的习惯! 他在用另一个物件的气味,来减淡布娃娃身上的气息消散…… 这种属于思考过才能有的动作行为,根本不是傀儡能做到的…… 第319章 李思玥的决定 天枢国皇宫。 霓裳殿。 “怎么会如此?” 李思玥手中的杯盏陡然滑落,往地上掉去,竹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杯子,安慰道: “皇后娘娘,别怕此事隐秘,摄政王府不会外传的。” 李思玥自然知道莫尘不会泄露,只是她也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如此曲折离奇。 皇陵坍塌,本来可以一举歼灭两个敌人,就算不能一击即中,以轩辕明的性子,也绝不可能会放过莫尘的,两虎相争必有死伤…… 李思玥就盼着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她维持住莫尘表面的荣华富贵,好让他当一个闲散王爷。 毕竟太子还未出生,直到太子成年,李思玥仍然需要助力,她只需要莫尘的名头,能震慑住外邦,至于莫尘是否活着、有没有受伤,她都不在意。 可是探子回禀,摄政王根本没有出手! 皇陵忽然地震,莫尘避过一劫。 后杀手尽出,守陵大军居然拼死护住了莫尘。 轩辕明最后出现,想要和莫尘不死不休并暗中杀人,但是偏偏符溪阳这个异数出现了! 在所有人眼前亲手杀死了轩辕明…… 如此一来,莫尘不仅能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得干干净净,还白白把守灵大军收归麾下! 李思玥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命运是如此地不同! 那两夫妻的好运气,简直就是令人羡慕嫉妒到眼红的地步! 竹晴见皇后神色不对,赶紧拍了拍她的手,唤回李思玥的神智。 见皇后还是闷闷不乐,竹晴决定岔开话题,她圆滚滚的眼睛望向李思玥,好奇道: “娘娘,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去摄政王面前的呢?” “如果他只派出杀手,等杀手把人杀完了,他再出现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会迫不及待呢?” 轩辕明的死,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作死。 如果他知道莫尘没有进去皇陵,已经躲过了第一重陷阱,说明其对危险有所察觉了。 如果他看见带着斗笠的莫尘时,能提高警惕,怎么也不至于落个惨败。 在竹晴布置的后续事件里,大理寺的人会去到京郊附近查案,“刚刚好”见到先帝和摄政王的互动,先帝情绪激动,摄政王不得不出手,而大理寺需秉公办理,把人平安带回京都,这才是他们原本的打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是如今,那鱼自由了,那蚌却和另一只蚌壳粉身碎骨去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竹晴的疑问亦是牧神医的疑问,李思玥平息了情绪,缓缓道: “失败之人想要东山再起,是人之常情,古有卧薪尝胆,胯下之辱的典故,都是在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应该这么冲动暴露了自己?” 竹晴点头,“娘娘知道原因?” “那是因为历史上的伟大之人,都有希望。” “而轩辕明他……没有希望了。” 李思玥冷笑: “他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他就算重登帝位又如何?” “百世流芳?让别人记住他是个没用的男人?” “东山再起,挣得帝位又如何?这江山也是我的孩子的,苦苦挣下的家业要拱手相让,对他来说会比死亡更屈辱……” “轩辕明自大又骄傲,脆弱又不堪,他一个没有未来的人,除了能瞎嚷嚷,引起莫尘的注意,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竹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在娘娘的算计之内。 只可惜,还是让摄政王逃过一劫。 “那娘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思玥看着窗外,嘴角扬起,宽慰道: “无妨,哥哥快回来了……” 我也不必仰仗摄政王了。 次日早朝,摄政王依旧称病没有上朝,只是递交了一份奏折。 上面言明此次突发地震,皇陵内外都被破坏了,尤其是皇陵内部,因为地震之故导致触发了盗墓机关,因此整个皇陵都封闭了。 而镇守皇陵的守卫,也因公殉职,请旨让李思玥安抚好有功之人。 李思玥拿着奏折问朝臣怎么办? 不少朝臣因为已经押注在摄政王身上,因此对于摄政王提出的建议大为赞赏。 也有部分朝臣在血书事件之后,仍然立场摇摆,不表态。 倒是有好几位,坚持不让步的,誓死批判摄政王在此次事件中,失职失责,致使太上皇祭祀仪式没有完整举行,是对天枢王室的不敬。 应该治罪! 李思玥对着这几位大臣的言辞表现出甚为赞赏的模样,甚至还当场打赏了他们。 皇后垂帘听政至今,这是唯一一次,开始表明态度。 不少敏锐的人以及察觉到了,昔日皇后收敛着的锋芒,如今已经尽情展露,甚至隐隐有垂帘听政、把握朝政之势。 受封上的有户部尚书、礼部尚书、还有翰林院编纂,这些人在此前血书事件上,并未能让莫尘断掉左膀右臂,只是不痛不痒地削权。 因此这次发了狠地就皇陵坍塌,惊扰了历代帝王之由,再次参了摄政王一本。 李思玥借着大臣的口,下令摄政王软禁在王府中静思己过,无昭不得外出! 此言一出,震惊朝堂! 如此大动干戈,皇后娘娘这是打算和摄政王撕破脸了??? 可是…… 众人瞧了瞧李思玥的大肚子…… 这小太子还未出生呢,这么着急,她就不怕莫尘一时情急,反了? 就在众人疑虑之际,殿外的太监大声通报: “北疆大将军,进宫觐见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大臣们都诧异得叫出了声: “北疆大将军?” “那不是李家那位大少爷吗?” “是呀,他怎么回来了?” 窃窃私语在朝堂中流传,最终一众朝廷命官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北疆大将军,总算知道李思玥这次破釜沉舟是为何—— 李家的靠山回来了。 第320章 叶梨奇遇 天枢国的太监通报后,须臾,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便走进了朝会的大殿。 此人身着黑色铠甲,肩头自上而下垂着一抹赤红披风,行走之间随风而动,煞是带着冷意,仿佛北极之地吹来一阵寒风,让朝堂中的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李思玥的哥哥,北疆大将军。 李家的镇北将军,本来只有李肖闻一人,李肖闻自女儿进宫当了皇后之后,便以年迈为由,积极培养新的继承人。 他自请让家族中所有的男子都去军营里,历练一番,将来好为国效力。 李府的大儿子去了军营,过五关斩六将,从最低的小兵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能成为仅次于李肖闻的少将。 彼时南北两位大将军各有自己的儿子表现不俗,因此当年李肖闻常常被拿来与莫尘作比较。 甚至不少人调侃,老子间猜不出胜负,儿子间总能比个高低。 李家儿子却对此置若罔闻,他从军生涯似乎是真的只喜欢练兵和打仗,成为少将军后,国丈李肖闻想要李大公子回到京城中去,可他居然拒绝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李大公子不愿意回到京城,偏偏要苦守北疆。 而李肖闻自此也似乎和这个孩子离心,不再理会大公子的生死,甚至扬言李家没有这个孩子。 其他人都当这是父子间一时意气的争执,却不曾想,这一断,便断了近十年。 十年间李家大公子开拓疆土,筑城固守,兢兢业业地把北疆区域治理有方,外族也鲜少侵犯。 最后太上皇特意嘉许,封他为北疆大将军。 由于此人低调行事,加之已经有十年没有入京,自轩辕明登基后,几乎忘了此人,自然也不曾变动他的位子。 此刻大臣们看到了传说中的北疆大将军,都恍若隔世。 李思玥更是如此。 传闻李家大少外出十年,其实李思玥最是清楚,不止十年。 父亲为了早日选出满意的继承人,很早就偷偷派大哥出去了,一开始是在京郊练兵之时把大哥丢给士兵历练,后来更是直接上了战场。 李思玥站起来,缓缓上前,压下眼泪,道: “哥哥……” 那北疆大将军似乎对于李思玥也甚是陌生,虽匆匆而来,但是却离李思玥稍远距离便已经开始行礼: “臣李思光,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末了,他还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低声,补了一句: “愿孩子平安,福泽天下。” 此刻,李思玥方知道血缘亲情的宝贵,哪怕她孤身在深宫中,依然有着亲人会为她千里迢迢护驾,这一刻,她长久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两人知道此处不便叙旧,也不多言。 李思玥回到座位上,在帘子后给诸位大臣交代: “北疆大将军此前已经上奏,会回京一趟,来看看太子出生,本宫念在如今不宜铺张行事,因此命他秘密入京。”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让其他的国家趁机在边境作乱,那么哀家必定会让泄密者人头落地! 听清楚了吗?” 一番敲打,再加上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大石头杵在大殿正中央,朝臣已经能确信,李思玥要把持朝政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都没再说话。 李思玥便宣布退朝。 —— 话分两头,与天枢国风云诡谲的朝廷局势不同。 阿一几乎在拿到契约书之后,便雷厉风行地通知所有酒楼的掌柜,从此以后自己就接替叶梨成为新东家! 如有不服的,马上提出来,他会给足够的遣散费,让掌柜自行离开。 能留下的人,全部都要服从他的命令—— 他决心让酒楼今后成为天枢国最大的情报网,所有情报汇聚给四君子。 阿一把酒楼的名字也改了,成为天下第一楼,他成为东主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令所有情报网都要不遗余力地寻找牧念尘的消息。 随后把之前的雇佣兵再次编排整合,命令他们四处巡逻,全力以赴寻找牧念尘的踪迹,不得有误! 众人一听,便知道前东家这是出事了,纷纷跑去问阿一,这是怎么回事? 阿一脸色臭得很,没好气地说道: “我要是知道她在哪里,还要你们干什么?!” 他没日没夜地开始搜寻牧念尘的消息,连黑白两道都搭上了线,黑道中人,只要能出得起钱,便会为之卖命。 阿一把自己在酒楼赚的份额,一大半都出资雇佣他们去寻人了。 然而尽管这样,还是没有牧念尘的消息。 四君子比起其他人,对于牧念尘的能耐都要清楚一些,小五安慰道: “大魔头虽然没有消息,但是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说明她没有死呀……” 谁知道这话根本安慰不了阿一。 阿一只要想到那天的情形,就眉心紧皱,一想到她可能沉入海底,被饿鱼分食,尸骨无存,便心情苦闷…… “该死的,你到底去了哪里?……” —— 海天一色的朝阳里,叶梨无所畏惧地跳了下去…… 在极速的坠落中,她恍惚发现天上和海上的位置旋转了,自己似乎掉进了平行空间,明明一切都和正常空间一样,海和天空却是颠倒的…… 叶梨坠入海中,怀中抱着小猫安妮,一瞬间整个海浪以她为中心,发生了一次海震波! 海震波围绕着她,似乎在保护这个身躯,围绕在她身边的海水都被震走了,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叶梨闭着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缓缓下坠…… 海震波极大的冲击力让海平面上都泛起了一圈巨大的浪花涟漪,层层扩撒,直到海的尽头! 无论哪个国家的海平面都受到了这次的震波—— 距离千里之外的渔船,感受到一股海浪冲击而来! 正当船上的渔民担心这突如其来的浪花会让大船陷入翻船,让船工抓紧木板准备逃生时,奇迹发生了! 却见这白色的浪潮在碰到船只之际,便缓缓降下了速度,直到被船只冲散了白色的海浪,成为普通的水流! 经验老道的船夫都震惊了!!! 怎么回事?! 范围这么大的海浪,以往要是遇上了,那可是全船沉没,葬身大海的呀! 如今他们遇上了,居然能平安度过?! 那海浪来势汹汹却又平静无息地就消散,大家纷纷跪在船上,朝大海叩谢: “谢谢龙王爷不杀之恩!!” “感谢水神救恩之恩!” “是妈祖救了我们!快向妈祖叩头谢恩!” …… 这片大地上许多民族,都有不同的信仰,但几乎所有的渔民、船夫却都在此次的劫后余生之中,敬仰他们各自的神明。 而引起这一出惊天动地之作的主人翁,已经安然落到了海底,脚稳稳地踩在了海地上。 此刻叶梨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路—— 无从下脚。 叶梨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路,脚都不知道怎么挪,因为…… 真的是无数森森的白骨,千里铺就的一片白骨海底! …… 抬眸隔着海墙,她还能看见一些沉没的船只,想来确实如同阿一所说,不仅是悍匪,海盗也有不少过来寻宝的。 周围的海水此刻自动分离,让她周围有了空气呼吸,两侧高耸林立着两堵海墙,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叶梨能看见遥远的前方,有一座白色的模糊的宫殿…… 而且海墙升起之际,也只形成了唯一的一条路…… 难道……那里就是神殿? 第321章 探险朝圣神殿 这奇妙的海底奇景、遥远的宫殿,无不告诉叶梨,她赌对了—— 这里应该就是通往朝圣神殿的路。 她如今唯有往前走,才能抵达那飘渺的雾气之处。 怀中的安妮跳了下来,踩着这些人骨往前,小猫较为灵活,跳跃间也不见这些人骨有什么陷阱或者坍塌。 叶梨稍稍挪动了一下脚,地下踩着的一个头颅就咔嚓一下晃动了,与旁边的头骨撞到了一起。 …… 对不起哦。 她忍着惊悚,再次往前踏上了一步,结果刚好就踏上了一个胸腔,脚踩进别人的身躯里…… 叶梨甚至还能看到对方的肋骨断了,应该是生前受了伤,所以这才导致化为骨头后,残缺了一部分。 这位大哥对不起哈…… 时间不等人,最后叶梨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一下子奔跑往前冲: “各位大卫阿波罗荷马伏尔泰高尔基马赛米卡朗基罗维纳斯对不住啦!” 她一路狂奔一路踩着这些骨头前进,嘴里念叨着的都是从前画过的石膏人像, 每一位美术生都被告诫过不能吃景物,但是同学间还流传着一个传说,就是夜深人静之际,也许美术馆里的石膏都会活过来,然后谈天说地聊八卦…… 于是叶梨把这些都想象成是为了艺术付出的行为主义大师,为后来者铺路。 这么一想之后,果然路就顺了,本来还跌跌撞撞的,但是一路道歉的她,逐渐找到了在枯骨中行进的节奏,于是两吸一呼地奔跑着…… 她很快就追上了安妮,安妮领着她一路往前狂奔。 一人一猫,在这异样的奇景里,倒还成为了另一道风景。 这段漫长的原本还看不到头的路忽然就缩进了,叶梨感觉只剩一千米…… 再前进…… 五百米,再来,一百米,再跑…… 到了一百米处,叶梨望着这建筑群落,已经完全震惊了,这朝圣神殿…… 不仅气势雄浑,而且高耸林立,矗立在海底是如此庞大! 根本无法想象在古代能有如此庞大的水下建筑! 难不成是千年前的古城沉没了? 更绝的是…… 本来肉眼可见,叶梨是在海底的枯骨前进的,宫殿也在海底中。 但是到了这座华丽挺拔的宫殿之前,居然要爬楼梯—— 看上去至少五百级台阶…… 整个神殿凌空而起,悬在空中,却又和海面相隔开来…… 难怪朝圣神殿非常人不能到达,高悬的台阶,万一掉下了,站上去的人马上就会掉入大海中,好像鱼儿进了水缸,再也逃不出来…… 叶梨和安妮面面相觑,安妮这次倒是一跃爬上了她的身子,抓着她来到了肩膀上,道: “别怕,不是很远。” 叶梨苦笑: “所以你也不想爬了是吧?” 安妮点点头,开着玩笑道: “要是上面有我的男人,我就爬。” …… 得了,还惦记着要在古代找一个男人呢。 有没有想过不如再找一只猫咪?不过叶梨倒是没有心思和小猫开玩笑。 天边的云彩倏尔转换了色调,从温暖的橙黄朝阳,变成了绚烂的紫霞,粉色紫色交互晕染了天色,让人分不清如今到底是早上还是傍晚。 叶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前。 她迈上了一级台阶,方才踏上去,只见这台阶似乎有灵性—— 居然能发出歌声! 是很低的音色,醇厚悠远。 叶梨既然已经见过了枯骨,那么对于听音乐就小菜一碟了。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这台阶不知为何,虽然一直往上走,却不怎么累脚。 大约在秘境里,连神仙都不愿意走路吧。 这段路没有出现过危险,也没有机关,但是一旁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些金子、珠宝、玉石等昂贵之…… 在这石阶之上实在是突兀至极,生怕别人看不见。 叶梨此刻已经接受了这般处境,便开口和安妮讨论道: “难怪阿一说,这里藏有无数的宝藏……人还没进去呢,这个入门的台阶已经可以捡钱了……”“真是遍地黄金呀……” 安妮站在肩膀上,鼓励她: “反正这里只有你进来,你可以拿走。” 叶梨摇了摇头: “不了。” 方才小猫说让叶梨拿东西的时候,台阶发出的音色有了变化,似乎变高音了一些。 可是在叶梨拒绝后,又恢复如初。 叶梨说了不了之后,又补了一句: “太重。” 只听台阶似乎又震颤了一下…… 但是小猫咪习以为常,慵懒地蹲在她肩膀上,颇有闲情逸致地欣赏着周围奇特的景致。 看似漫长的台阶,因为走起来根本不累,很快叶梨就走到大殿的跟前了。 叶梨看了看安妮,然后再次深呼吸,伸出手…… 推开了这扇传说中的大门—— 一道白光温暖地照耀在她身上,叶梨一刹那闭上了眼睛,双手遮挡了一番,缓缓适应了这种光线之后,她睁开眼睛…… 瞬间愣住了,整个人诧异得张开了嘴巴…… 只见朝圣神殿里,光彩夺目,确实圣洁无比,但是…… 却分明空旷得很! 什么宝藏? 什么好东西? 那都是没有的…… …… 叶梨抬眼望去,只见中央的广场上,有一座奇特瞩目的雕塑。 那雕塑似龙非龙,似鹿非鹿,通身雪白晶莹,好似冰雕一般,周身还萦绕着萤火虫般的光芒。宫殿内部虽然圣洁空旷,地面上却刻画着一个超复杂的阵法。 叶梨对这个雕塑十分好奇,她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但她方才刚踏上阵法边缘的一瞬,整个阵法便开始轮转过来! 连那雕塑也活了过来! …… 那晶莹的龙一跃而起,腾飞在空中,盘转一周后,从它身上掉落的萤火虫光辉,落地后竟然幻化出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所有的东西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映衬得朝圣神殿奢华瑰丽! 叶梨望向周围,这里哪里还有原先的空冷寂静,说是全世界的奇珍异宝聚集在这里也不为过! 朝圣神殿,居然比她想的还要壮观万分! 叶梨倒吸一口冷气,那白龙已经环绕一圈,飞身来到她的面前。 它凌空停驻,看着眼前渺小的人类,问道: “来者何人?” 第322章 危机重重 “你说,来的是谁?” 牧神医诧异道。 如风脸色苍白,咬着牙道: ”是师父,他想见你。” 牧神医哼了一声,闷声道: “给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敢来?!我去会一会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风把牧神医带到了院子里,消失多日的师父已经坐在那里,悠悠等着。 牧神医见了他,心里便有气,还没到亭子里,边走边怒骂道: “我也活得够久了,可没见过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师父,真是大开眼界。” 牧神医走到亭子中,自顾自地坐下,斜眼道: “本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原来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端坐着的白发老者却并不生气,反而静静地打量着牧神医,一字一句道: “老夫行事确实思虑不周,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并不后悔,我相信莫尘当时若是有得选,也一定会服下子母蛊。” “呸!你把他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活死人!还想着他会感激你?你做梦是不是太早了?!” 如风也在一旁蹙眉,反驳道: “师父也许是好意,但是你不了解少主,少主绝对不会希望自己变成一具傀儡!” 见两人对自己敌意甚笃,白发老者也不再争辩,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事实: “要打仗了,一个傀儡至少能稳定住莫家军的军心。” “你们只想到莫尘一个人的死活,又有没有想过天下百姓的存亡?” 白发老者的话犹如大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如风急道: “不可能!边关最近并没上奏有外敌入侵!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有消息传来!” 自从莫尘陷入昏睡,最怕边关有战乱的就是如风,他几乎每日都关注着边疆的情报,并无不妥才对。 可是白发老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你看不见、听不到,不代表就没有,若非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我又怎么会喂给莫尘蛊毒……只有他活着,军心稳固,士气齐聚,方能震慑外邦!” 牧神医见白发老者言之凿凿,冷静下来也耐着性子问道: “你知道了什么?” “要打仗了,天枢先后崩逝两位皇帝,正是最好的进犯时机,此时外面的敌人做好盟约,要结盟攻打,想趁虚而入……” 如风惊道:“怎么会这样?!是谁要结盟攻打天枢?” 打仗之事,历来九死一生,如今少主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牧神医却察觉到事情不对,道: “两军结盟这等大事,不该是你凭着一人之力能查到的,你从何知道的?” “我从何知道?因为我就是结盟的人,我自然知道。” 如风再次震惊,他几乎不能相信地大叫: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叛国?!” 白发老者哼声道: “叛国?!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天枢国的子民,这一场谋划已经过得太久太久了!如今正是到了收网之际。” 话已至此,牧神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莫尘的师父不是天枢国的人,他是别国派来的奸细,如今他泄漏了消息,自然也就得知天枢国即将被围困。 牧神医看着对面的人,沉声道: “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哈哈哈哈,我是谁?我自然是要毁掉天枢国的人!” “我就是要这个王朝覆灭!我就是把天枢国交给莫尘!” “我要莫尘成为天枢的皇帝,我要把他捧上神坛!” 院子里爆发的呼声,透露着疯狂,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如风,昔日教导他和莫尘的师父,如今不仅是叛国者,还自己透露出了自己其实是奸细,任务就是覆灭天枢国…… 牧神医目光微冷,看着面前之人几乎疯狂的姿态,冷静问道: “你来跟我说这些话,一看就不是自首的姿态,你想要做什么?” “还是……你想要我做什么?” …… 逐渐癫狂的师父一改态度,逐渐平息了情绪,他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挣扎…… 但最终,莫尘师父站了起来,不再直视牧神医的眼睛,他转身看向了天空,悠声道: “放手吧……老夫自问医术不比你的差多少,当初我给他把脉……” “尘儿他,根本活不过月余了……正因如此,我才会私自决定,要帮他延长寿命……” “他喝下蛊虫,虽然看上去是不比从前,但是好歹活着,你若是执意解开这份牵绊,尘儿的生命,还是一样留不住……你和我,都留不住……倒不如让他继续活着……” “只要活着,他就是莫家的精神支柱,莫家军就还有旺盛的生命力!” “只要活着,我保证大军攻破城门之际,不会伤害他,天枢皇室尽数灭亡,他是皇子,还能名正言顺当一个皇帝,除了按时上贡,天枢国将不会有任何变化!” 如风和牧神医听完,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觉得对面之人疯掉了—— 强忍着最后的敬意,如风劝道: “师父你这样是不对的!少主根本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你让他成为一个傀儡,哪怕是当了皇帝,他也感受不到!” 如风一直以来都因为放师父和少主独处,令少主被至亲之人下蛊儿而自责,如见再见师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斥责: “师父为何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少主身上?!” 白发老者双目圆睁,红着眼睛嘶吼道: “因为他就必须要杀掉天枢皇室!是他们害死了莫尘的母亲!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 “太上皇也好!轩辕明也好,都要死!他们统统都要给公主陪葬!我这么做,是为了尘儿复仇,为了给他的母亲复仇!” “哪怕尘儿不喜欢,但是他总归是复仇了!他必须让自己的杀父仇人全家死绝,再登上他们的皇位!这样……” “这样他的母亲,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说着说着,白发老者悲从中来,居然流下了血泪—— 眼眶里流动着液体,是血红色的,滑落到衣服上,煞是恐怖…… 他的一番话,让牧神医震惊不已。 牧神医曾想过,莫尘被卷入这种事情,也许和他的身世有关,但是不曾想过竟然如此曲折…… 原来他的母亲是一位公主,还是奸细,大约是和太上皇有什么牵扯,因而死于非命,而眼前这个白发之人,便是跟随在莫尘母亲身边的奸细之一。 莫尘父母双亡后,这个奸细负责教导他武艺,目的就是为了报复。 捋清楚一切之后,牧神医摇了摇头,坚定道: “我已经知道你的所有苦衷,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牧神医目光坚定,那双饱经沧桑的眼里,有着通透的豁达: “莫尘有他的骄傲,就算是死,也不能当一个无知无觉的傀儡皇帝!” 白发老者被拒绝之后却冷笑道: “我也不指望能劝动你,既然你不听,那我也不客气了……” 随即两人便打了起来! 牧神医虽然武功不如莫尘,但是到底见多识广,又深谙人体穴位,他和如风以二对一,并未落于下风! 院子里顷刻间刀光剑影,破碎不堪…… 就在几人打得天崩地裂之际—— 宫里来人了! 大批禁卫军围困住摄政王府,领头的侍卫在外面用内力传音道: “摄政王私藏龙袍,意图谋反,罪该万死,下官奉命搜查摄政王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反抗,违令者,斩杀!” 牧神医看着莫尘的师父,怒骂道: “无耻,你做的?” 白发老者几乎吐血: “我诬陷他私藏龙袍干什么?我恨不得给他量身定做!” 如风脑壳头疼欲裂: 那到底是谁? 第323章 攻陷皇城 摄政王府被禁卫军围住,为首的侍卫进门后就开始派人搜查。 如风怒道: “欺人太甚!” 牧神医和莫尘师父也停手了,正欲阻止,无奈黑压压的禁卫军以排山倒海之势镇守在外,并且扬言: “王府众人若有反抗,则是早有不臣之心,满门抄斩,格杀勿论!” 牧神医脾气再好,此刻也气急了: “一天天的净知道防备这些!不反也得被逼着反了!” 莫尘师父则是冷静下来,他用内力传音,让莫尘从房间里提剑而出。 一众禁卫军见摄政王提着武器,都有些怔忡,他们本就忌惮莫尘的武功,如今见摄政王一副弑杀的冷然,人人不寒而栗…… 师父命令莫尘出来和禁卫军对峙,他在一旁看了看牧神医和如风的神色,满意地看到他们脸色苍白却又无可奈何,冷意决绝道: “怀璧其罪,此时此刻已经由不得他了。” “不杀人便是被杀之命!尘儿,去吧,把这些人都杀了……” 牧神医及时呼唤住: “住手!” 莫尘本已经动了的一瞬,却又因为牧神医的阻止而停下! 牧神医见他还听自己的,心底松了一口气,他转向侍卫问道: “你既然说摄政王府私藏龙袍,可有证据?!” 这一反问让禁卫军首领汗颜:“正是因为收到了密报!所以前来搜查。” “也就说如果搜不到,就会撤兵了是吗?” 侍卫迟疑道:“……是。” “摄政王府没有搜出来龙袍,你们撤兵吧。” 侍卫首领一脸不可置信,叫嚣道: “我还没有搜完,怎能任由你们自己说没有就没有?” 牧神医斜看了一眼莫尘的师父,鄙夷道: “你那个什么蛊,快点,别耽误时间,给他喂下!” 莫尘师父随即骂道: “此等秘药,怎能如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牧神医也气急了,怒骂回去: “狡兔三窟,我才不信你只有一个,还只给了莫尘!这等害人的手段,你自然是不会少了的,不管你有什么底牌,给我通通使出来!” 两人的互骂让侍卫首领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气性上来,拔剑就砍: “摄政王府负隅顽抗,就地处决!” 说完已经飞身上前,要杀死牧神医和莫尘的师父,本来禁卫军便是要处决摄政王的,搜查证物只是进门的借口,此刻他奋力一搏,势要把这两个碍事的人斩于剑下! 而牧神医和莫尘的师父,迫不得已只能一同抗敌,不多一会儿,整个摄政王府便和外面的禁卫军对战起来。 而在这喧闹之中,莫尘迎风独立,衣服翻飞,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在刀光火影里显得如此遗世独立…… 禁卫军首领见两人武功不俗,而莫尘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打算,更是对莫尘心怀敬畏,只是他职责所在,还不能退缩…… 正当禁卫军首领以为今日要和摄政王府的人血战到底时,一个士兵匆匆而来,在门口对着所有人呐喊: “皇后娘娘口谕!快回宫!有叛军入城,如今正在攻打皇宫了!” “禁卫军首领听命,速速带所有人回宫护驾!不得延误!” 紧接着又有一个士兵进来,对着莫尘大喊: “将军!不好了!有奸细秘密潜入城中,打开城门,如今叛军攻进来了!” 一时间,待在摄政王府里的,无论是自己人还是禁卫军,众人都震惊得失了声,全部停下面面相觑—— 这都是什么事呀?!叛军已经攻入城了? 还直接打到了皇宫? 如风看着这一切,顿感无力……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禁卫军来摄政王府找所谓的罪证,人数众多,自然宫中的守卫减少了,只是谁也没料到,会有奸细如此精准地把握时间,一举攻城! 如今别说摄政王府要谋反了,此次若是让奸细得手攻陷皇宫,天枢是真的要亡国呀! 如风能想到的,禁卫军首领也能想得到,他脸色一变,不再斩杀牧神医,转而匆匆骑上马,往王宫方向飞奔而去: “所有将士听令,跟我回宫护驾!不得延误!” “是!” 禁卫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摄政王涉嫌私藏龙袍,谋逆犯上之事,便也在没有人来查探了……如风一跃而上,飞身来到房顶,站在高处方能看见,京城里如今兵荒马乱,许多百姓被人追赶着,在一片混乱之中,时不时发生了丹炉爆炸的声音…… 如风眼眶欲裂,震惊道: “这是王妃之前说的丹炉爆炸威力!怎么会用在敌军攻陷天枢国?!” 不过一瞬,如风看向了师父,失望地悲鸣: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原本是皇陵坍塌的秘密,只有摄政王府的人才知道威力如此巨大。 但是很显然,莫尘的师父用来在京城中制造混乱了! 牧神医此时看着莫尘的师父: “原来你谋划已久,就是为了今天……让天枢国万劫不复……” 师父看着外面火光肆虐,浓烟漫天,一字一句道: “只有让天枢国陷入危难之中,尘儿的出现才能让他们奉若神明!” …… “疯子……” 莫尘师父继续笑着: “我把这天下送给尘儿,了却多年活着的目标,如今得偿所愿,死而无憾!哈哈哈哈哈……” …… “真是个疯子……” 牧神医如今气急,天枢发生叛乱,若是皇宫被攻陷,那么天枢国就真的亡国了…… 而莫尘,显然很快就会被捧上帝位。 牧神医看着静静站立的莫尘,由始至终,他都面无表情。 被唤出来之后,便一直提着剑站着,牧神医不让他杀人,他就再也没有杀人,可是…… 牧神医看看如今的局面…… 再看看如风,如风同样面无血色,犹豫挣扎—— 莫尘如果不大开杀戒,天枢就不能脱困。 可一旦杀人了呢,以莫尘的个性,他怎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傀儡,成为他师父手下的一把刀啊……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324章 布偶之变 牧神医心急如焚,如风更是陷在道义和理智中天人交战。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衣小厮出现,他拿着一个布包,毕恭毕敬走来。 跪着向莫尘师父禀报: “主人,找到那个陷害摄政王的龙袍了!就被埋在花园里!” 方才禁卫军说要搜查,师父就知道有人陷害,于是假意拖延,如今真的找到了那件龙袍…… 莫尘师父打开那个布包,繁复华贵的云锦上,一条金碧辉煌的巨龙腾空而起—— 象征着皇权的巅峰,帝王的象征,天子的衣袍! 师父爽朗的笑声蔓延在王府上空,带着瘆人的狂喜: “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一出,但是这龙袍看着确实像是为尘儿量身定做的……宫里的那位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一边说着,师父一边给莫尘披上,如风赶忙飞身上前,正欲阻止! 可是那位找到龙袍的黑衣弟子却冲过来,两人顺势打了起来…… 最终师父还是把龙袍披到了莫尘身上,莫尘一身玄衣,沉稳端正,龙袍加身后气度超燃,隐隐有了王者之气,看得师父甚为满意,赞赏道: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哈哈哈哈哈,我的好徒儿,就穿着这身吧!” “那些愚昧之人试图以这等伎俩陷害于你,可是也不过是借花献佛!如今尘儿才是真命天子!” 面对师父的赞叹或者动作,莫尘置若罔闻。 这价值千金的龙袍加身,也并未让他欣喜至极。 牧神医此刻心情复杂,竟然无法上前阻止,也自知阻止不了,没有办法了…… 他看向外面,府内尚且平静,但是府外烽烟四起—— 百姓的呼叫声、呐喊声、鼎炉的爆炸声…… 声声入耳,悲痛万分…… 一场策划了十几年的报复,里应外合的奸细、大开的城门、禁卫军调离、守卫几微的皇宫、京城突发的地震大爆炸…… 没有回头路了…… 莫尘…… 真的就要走上他师父安排的路…… 要成为傀儡皇帝了…… 就在牧神医的绝望和如风的打斗中,忽然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一直被所有人视为傀儡的莫尘,骤然出手—— 莫尘的师父被一掌击退了好几米远! 情况发生得突然,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徒儿,方才他不过是帮他扔掉衣服里的异物,竟被他突袭…… “尘儿!你为何会……” 不等他问完,牧神医和如风也是诧异地看着莫尘,连打斗的黑衣人也停下了! 因为这是莫尘自中蛊后,第一次在毫无命令的情况下发生的动作! 只见莫尘击退师父后,脸上并无过多的面无表情,但是却缓缓弯下了腰——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布偶。 师父见了,生气而不解: “你竟然为了一个小玩意!袭击为师?!” 方才他给莫尘换上龙袍,察觉衣服里有异物,看见是一个丑娃娃,便随手扔了。 莫尘对于师父的质问依然无动于衷,捡起娃娃后,还擦了擦,似怕灰尘染脏此物。 那动作温柔而细心,看得牧神医也是诧异的! 莫尘这是恢复意识了?! 如风更是一眼就认出,那拙劣的手艺和刺绣,出自叶梨之手。 这是王妃给莫尘做的玩偶! 如风喜极而泣,太好了! 主上并不是真的傀儡,他是有意识的! 察觉到这一点,如风顿时充满了希望! 而师父则满目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尘…… “怎会如此……” 第325章 未知考验 朝圣神殿。 在满目的圣洁光辉中,那雕塑化成的龙问道: “来者何人?” 语气中似是夹着寒冰,呼啸而来,抚过叶梨周身,肩上的安妮也怕得颤抖起来…… 叶梨顿了顿,那龙身上的寒意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呃……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画师。” 白龙看着她,似乎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灵魂深处。 它的声音悠远空灵: “数万年来,汝是第一个,能通过重重考验,真正走到这里见到吾的人类……” 缓缓诉说的话语好似歌声,白龙望着她,顿了顿,道: “汝有一颗纯净的心。” “所以通过了所有的考验。” …… 叶梨疑惑,小声道: “什么考验?” “大殿前的台阶,会奏响白石之歌,可蛊惑人心,人类听了歌声就不会往前走了……” 叶梨:! “八百级台阶,每隔一段就会有诱惑凡人的宝物,人一旦有了贪念,朝那些宝物走去,台阶会自动分离出另一条路,就再也不能往前走上大殿了……白石之阶会指引这些人拿着宝物堕入深渊……” 叶梨:! “至于吾……只有能开启时间阵的人,才能唤醒沉睡的吾……” 叶梨:!!! 所以这就是明珠公主也无法见到的白龙? 她被眼前之事、眼前之物震惊得久久回不了神。 白龙继续道: “汝所求何事?” 叶梨见状,反应过来忙道: “为我所爱之人,他快要死了……听闻朝圣神殿可以交换代价达成心愿,我来为他续命!”白龙听完,并没有拒绝,它闭上眼睛静默良久,并且通身散发的萤火之光,缓缓飘过来环绕在叶梨身旁,似乎在查探究竟—— 须臾,白龙仰天长啸了一番,道: “不能实现!世间竟有此事,汝擅改凡人的命数,破坏了天命,汝今后自身难保!汝若想活着,需留下一样代价,方可顺利出去。” 白龙声音激昂,在殿内的回音久久不散。 但是叶梨却并没有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吓到: “什么?你做不到还要代价?这里不是已经让死去的人重活一次了吗?” 叶梨不解,明珠公主就是重生的呀? 白龙透过法力窥探记忆,已经知晓她的所行所遇,解释道: “你所遇之人,仍然是属于这个天道的命簿,轮回有道,她要试图复活,必不能再入轮回……作为复仇者,献祭自己所有轮回之命,换得再活一次。” “苟活于世却也灾厄缠身,这是复仇之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用永生轮回的运道集于一世之变,然而……” 白龙晶莹透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叶梨,悠远之音仿若天边传来: “来自异世界之人,你可知道你于此界如何特殊!吾无法看破你的命运!” “整个天道的世界,因为你这个穿越之人,出现了偏差,所以与你有牵扯之人,才会因为反噬而发生变故……” “你说你想要救心爱之人,但是莫尘在名簿中已是逝去之人,他与你有了牵扯,命被你救活,但是你改不了他已死的运道!莫尘的命簿会朝向死亡,直到回归到真正的命途上……” 叶梨回顾过去种种,忽然想到什么,她惊诧道: “所以,在那次火海中,如果我……” 白龙回道: “包括在那次的火海中,若没有你排除万难,莫尘早已死去!根本逃不出来!他虽没有在战场死去,但是天道会以各种方式,让他回到原本的命运!” ……………… 已死之人,因缘际会被救下,却难逃死命…… 第326章 救赎之光 亮如白昼的伟岸宫殿里,金碧辉煌,奇珍异宝无数。 世间能有幸进入神殿之人,寥寥无几。 白骨铺路,断魂无数。 能得此机缘之人,无不满怀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之感。 然而叶梨却只觉得对面传来的声音,话语冰冷得似冬日的寒风。 凌厉无比,如刀刮过心脏…… 白龙的声音犹在头顶传来: “此人死相已显,你无法左右他的命运……他终归是要死去的,而且因为你的缘故,已死之人苟活着,便会招致灾厄。” “围绕在他身上,是这世间所有的罪恶,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祸事也会牵扯到他身上,这便是他活着的代价……” ………… 竟是如此…… 难怪莫尘不仅陷入昏睡,身上还会出现莫名的淤青…… 叶梨方才明白,是因为自己穿越而来,与莫尘的相遇,种种奇迹让他没有被本来的命道带上死亡。 因果相续,由此衍生的后果便是…… “莫尘会吸引世间所有的灾厄,直到他再次死去……” 身体失去力气,跌坐在地,叶梨喉间苦涩。 眼里迷蒙一片,水汽氤氲—— 原来纵使命运多舛,苦难仍不肯放过莫尘。 ………… 纵然白龙之话让她震撼,但是叶梨仍然不愿放弃,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若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呢?能不能让他也脱离这命运,与我一般,不受这个世间的轮回之道?” 白龙没有马上回答,它看着眼前之人。 她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间,分明是个弱小的女子,但却意志坚定。 作为异世之人,她能穿越时间枷锁,也能打破禁忌,偶尔也可使周围的人运道变好。 但是天命难违,白龙看着她,不疾不徐说道: “朝圣神殿,是一切的命运归宿,先天所指,姻缘命途,皆有定数……” 话音一转,语气森然说道: “然而打破定数的人,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龙目露凶光,气势凛然,似乎不肯让她逆天而行。 叶梨却没有被它的气势压倒,她已经思考了整件事情的因果所在,因而此时倒是平静了许多,寂静的大殿里,少女平静的语气坚定道出: “如何才能活下来?” “你可知道!你在逆天而行?!”白龙嘶吼道。 凌厉之风穿透而来,带着死亡的寒意。 “我说,如何才能活下来?我要莫尘活着,你掌管守护着这朝圣神殿,自然会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办法。” 叶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白龙闻言,久久不语,作为神殿的镇守者,对于祈愿之人,有求必应,它缓缓说道: “古来因果相续,善恶到头终有报。” “若是一定要为他续命,便为这世间贡献无数功德吧!” 白龙的声韵充满悲天悯人之感,娓娓道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汝救一人,他便能多活一日,若汝能拯救苍生社稷,他便勉强能活得与你寿数齐平……只可惜……” “只可惜,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续得这三万三千多寿数……” 白龙虽然多看了这个凡人一眼,但是仍不觉得人类的力量有多大。 他只是叙述着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一刻,叶梨终于看到了希望,兴奋追问: “您是说!只要我救人,莫尘就能多活一些日子?!我救一人他多活一天?!” 白龙点头: “汝只要付出代价,便能换得这个法器,可以助你积攒人间功德,功德积累越多,便能续写一行名字。” 说罢,白龙的爪子上逐渐显现出一份卷轴,那卷轴看着金光耀眼,绝非凡品。 “这是续命簿,所有寿数将尽的生灵,若是不入轮回,便只能靠抢夺他人的寿数存活,以十人之命换自己一天……” “续命簿则不靠抢夺,它只对心善之人有用,持有者于其上写下做过的善事,若是善事为真并有拯救苍生之德,便可以积蓄愿力,当愿力足够,便可以许愿了。” “届时汝在续命簿上写上莫尘之名,世间的洪荒之力都会为你所用,得偿所愿……” 叶梨此刻心底终于燃起了希望,她感激地看着白龙: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条件吗?!” 白龙沉吟: “你要付出代价,来换取这个法器,还有你出去的机会。” “好,白龙大人你想要什么?” “要换取世间至宝,便也需要用你最珍贵之物来交换……” 第327章 世间至宝 摄政王府。 莫尘的师父被反击一掌后,怒火攻心,竟吐出了血丝: “为师为你苦心谋划,甚至要把帝位捧到你面前!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忤逆攻击为师?!” “那到底是何物?让你如此珍而重之,视若宝物!” 凄绝的怒号萦绕在摄政王府,莫尘的师父从未以如此激动的情绪对着莫尘说话,此刻明显气急了。 然而莫尘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抚摸着这个布娃娃,明明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傀儡,动作机械儿重复,偏偏在这动作间透着温柔,仿佛是情人间爱抚。 牧神医见状,心下了然: 莫尘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对叶梨的眷恋! 如风出言解释道: “那是王妃的玩偶,自然是珍贵之物!” 师父冷哼: “情爱误事,古来成大事者,哪个会被情爱绊住手脚!” 说罢,莫尘师父再度运功,飞身上前打算毁了这个东西: “毁了这个玩意!让为师带你登上巅峰,享受富贵!” 白发老者武功卓绝,身影诡异,突地往前发起攻击: 莫尘一开始还无所反应,直到感受到自己掌中之物似有剑气袭来,才反手护着,转身离开—— 他居然躲开了师父的攻击! 白发老者见莫尘居然如此护着,心下火气更盛,于是他拿出了一个竹器,森然道: “你为了护着它,不惜袭击为师,还不让为师拿走毁掉,既然如此,我便看看你能护得了几时!” 随即莫尘师父便吹响了竹器,刺耳的声音传出—— 牧神医大叫:“不好”,如风随即上前阻止师父的魔音,然而一旁的黑衣人再次缠上如风,争斗起来! 竹声响起,莫尘便闭上了眼睛,那张平静无波的俊逸之脸,此刻眉目紧皱,似乎已经痛苦不堪。 牧神医往前想要抢走莫尘师父手中的竹器,对方越逃越远,魔音却越来愈大,用上内力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此刻莫尘再也忍不住,痛苦得拱起后背,笔直的背脊似乎被冷汗浸湿…… 如风气得骂娘,那魔音定是让莫尘苦不堪言! 所以他才如此挣扎! 莫尘已经在巨大的痛苦中,失力倒下,蚀心之痛让他四肢百骸全身颤抖—— 他本就因故流逝了性命,又因为蛊虫才被唤醒,此刻蛊虫在体内肆虐叫嚣,他整个人都被撕扯得意识涣散…… 虽然如此,莫尘手中仍然紧握着这个布娃娃,不肯放下。 师父却是发了狠: “扔掉它!为师会给你更好的!你听话!” 莫尘之前一直沉默,此刻却在痛苦中嘶吼: “不……不可……是我的宝……” 巨大的痛苦,让他语不成句,但握着娃娃的手,在魔音洗脑中,却丝毫不肯放下…… —— 朝圣神殿。 “我最珍贵的东西?” 叶梨眨了眨眼睛:“要收走什么宝物?” 我要交出全部的积蓄? 白龙沉吟道:“你为了他,跨过山河大海,奋而落崖……这份爱撼动山河,水潮退却为你开路,万物有灵为你所用……所以,你若救他,吾便要取走你的爱情。” 白龙继续道: “世间所求皆有代价,有苦才有甜,苦尽亦甘来。你若要他活着,他便不能记得你,你余生活在痛苦里,你们二人的前尘过往会一一散尽,哪怕遇上了,他也会再次将你遗忘……” …… 叶梨沉默。 最后问道:“所以代价仅仅便是他不再爱我了?” 白龙点头:“没错,莫尘对你的记忆会归于虚无,不再记得和你相遇相爱……” “今后他有可能会爱上别人,而你今天拼死之法,无望所求,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白龙的声音陡然严肃,带着致命的狠戾: “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为了他,不惜耗尽余生去延长这段无望的相思吗?!” 叶梨听完,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请白龙大人取走吧。” “我愿意支付这个代价。” 第328章 爱不是枷锁 朝圣神殿里,巨大的龙高高俯视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叶梨抬头挺胸,并不怯弱,也不后悔。 只听对面传来冷冷的嘲笑: “你可知道你应下了怎么样的事情……” 叶梨笑得坦然: “即便若是他活过来,不再记得我,也无妨……世间万物有盛衰,无人可以随心所欲,若是他忘情绝爱才能活着,那便忘了我吧。” 白龙一声叹息: “应下这个劫,你终其一生,都不能为自己而活,从此不能行差踏错,要为他积攒生命……若是你接下了续命簿而不能积攒功德,会反噬你的性命,且以双倍流逝的速度为他续上……”“可他,不会记得你了……” 说到最后,辉煌神殿的白龙也不忍叹息。 叶梨点头:“嗯,若我到了死亡那一天,也能与生死与共,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龙不屑一顾: “愚昧之人,为了情爱甘愿成囚徒。” 少女盘腿而坐,似乎因为解决了一大难题,所以兴之所至: “白龙大人,你拥有万万年年的寿数,可曾见过花开花落,零落成泥碾作尘,滋润万物的洒脱?你可曾见过茫茫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自由?万物自由生长,自然也会消失。” 白龙不解:“痴儿……” 小猫咪瞥了一眼白龙,心道:那你可是太不了解我的主人了。 叶梨笑笑,坦然道: “白龙先生您误解了,我并非头脑发热,既然您说了代价是收走我的爱情,让莫尘忘了我,那余生漫漫,我也可以爱上别人呀,这样爱情不就有了吗?” 少女徐徐的声音里,没有失落也没有悲伤,只有释怀: “自由的极致就是,我可以不惧失去心爱之人和事,也可以离开任何不喜欢的人和事,重头来过。” “爱不是枷锁,是勇气,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奔流向前才是唯一的活法。” “只要他活着,我能成全他,也能成全我自己。” ……………………………… ……………… 神殿里长久地静默…… 白龙似乎被叶梨的观点震撼到了! 这种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思想解放,显然在白龙这种远古神兽的理解之外。 只听对面原本凌驾一切高高在上的声音,迟疑结巴着,仿佛不可置信: “汝这个人类……汝在说什么?!汝为了他生死不顾,但是还想着另嫁他人?!” 爱情呢? 我收走的代价呢? 难道对人类来说,跨越山河的爱,不值一提? 可是不对呀?!神殿大门从不轻易打开,没理由啊…… 叶梨看着对面这个明显慌张了的神兽,心道: 宅在神殿中,千年万年,白龙还挺纯情的。 少女轻快的声音响起: “对呀,你要收走我的爱情,我没有意见,我愿意交付这个代价,但是如果还有别人爱上我,我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嘛。” 多去几棵树上吊一吊。 “汝……汝汝……汝的想法真是……闻所未闻……” 古板的万年巨龙,自然也是听过人间的传说的。 私以为爱情让她跨越时间空间,不计死亡来到此处,通过了重重考验,便是为了爱人可以续命,自然也会认为她失去莫尘的爱情之后,会痛苦不堪。 因果循环,只有失去、痛苦、挣扎,方能换来平静、珍贵、祥和。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女子不仅不属于这个尘世,连思想也如此……匪夷所思…… 叶梨如今得了秘宝,倒也轻松了,她坐了下来,摸着猫咪开始聊起天: “白龙大人似乎很是认同,女子就应该从一而终,夫唱妇随,所以一见我能为了莫尘不顾一切,便断定收走我的爱情,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白龙如今起了兴趣,自然侃侃而谈: “可是吾观汝所有的回忆,汝确实重情义,甚至还开办了书院帮助世人脱离愚昧……汝对莫尘的爱,是你这一路走来最重要的支柱,因此吾的职责所在,便是等价交换。” 叶梨点了点头,分析道: “确实如此,我爱他,这个也是我从过往怯弱胆小,变成如今独立坚强的理由。” “然而女子当温柔,且有力量,我有勇气去爱,也有勇气成全。” “尽管道理都是明白的,但凡人有情欲、也有理想,有自律也有放纵,我不会把希望、未来、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寂静大殿里,一场穿越千古的思想启蒙,正在缓缓流露,仿佛细水长流般温暖,却又掷地有声: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 她勇敢而坚定,豁达而开朗,失去一切却又再次爬了起来: “接下来,我便是要为自己而活了。” 叶梨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面对上古神兽,她不怯弱不逃避。 温柔的外表、孱弱的躯体,暴露在上古镇世神兽面前,只觉人类渺小如尘埃。 但是她的话语却坚定而有力量—— “言之力……” 白龙喃喃自语道。 “你居然天生有治愈之能!言之力能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真是闻所未闻……” 白龙环绕着叶梨转了几圈,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凡人,连带着也望向了她肩上的猫咪,它凑近了看,仔细端倪着这个非凡的人类。 这可是治愈之力的最高级,言语治愈之神力,言之力呀。 同为神兽,他的言语也是有分量的,因此才能对于世人有求必应。 但是言之力却不同,并不是直接给予,而是润物细无声之中,治愈人类心中黑暗之处…… 白龙好奇地看着叶梨,时不时发出笑声,他实在太欣赏这个小个子了! 原来人间竟然如此有趣! 同一时间,叶梨也回望着白龙。 此刻距离近了,她才恍惚发现,原来远看像一座冰雕的白龙并非真的冰雕,他也不是白色的,只是因为它身上的鳞片是荧光璀璨的…… 神殿里光芒鼎盛,因此反射到它的神驱上,便显得清冷贵气。 安妮也静静地看着这个大龙,先前离得远,而且它实在是太高了,安妮看不见,如今白龙低头俯身,恍如神明临世,她的眸子霎时圆润闪亮起来! 猫咪最喜闪亮之物,寻常在现代,拿一面镜子映在墙上,便可以让猫咪追逐一整天。 如今一个闪闪发亮的闪光体近在眼前,安妮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只是到底还是爪子太短了…… 压根够不着大龙的位置。 白龙察看着叶梨的内息,确认只是一个凡人,并无神力。 大约是因为从异世界而来吧,所以拥有了天生神躯才能有的言之力。 白龙默默下了结论。 须臾,返回大殿中央的阵法中,白龙依旧威风凌凌矗立在神殿中央,只是此刻的神兽比起初始相逢,少了一些冷淡,它感叹道: “数万年来,吾还没有出过神殿,不可思议的异世界之人,汝确实给吾带来了惊喜……” “于浩瀚中看见众生,于天际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虚无,于虚无中看见希望,于希望中得救……” “汝不仅有一颗赤子之心,更是豁达无比,既然如此,便继续往前走吧……” 似乎很是欣赏叶梨的个性,只见这个万年神兽此刻也欢快起来: “汝已经用代价交换了一件续命簿,此刻因为汝召唤了吾,自古以来,能见到吾之生灵都可以向吾许愿一件法器。” “你既有打开神殿之门的气运,那么这《落笔生花》也可以由你掌握。” “有了它的辅助,你便能一一展所长。” 第329章 神殿奇迹 话音刚落,叶梨眼前便出现了一支沉稳低调的毛笔。 这支毛笔通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似玉非玉,只觉得与寻常之物比起来,充满了力量。 叶梨惊喜地接过了这支笔,作为一个画师,她自然知道这支笔是上好之物,更别提这是神兽赐予的法器。 飘渺的声音自头顶而来: “莫尘的寿数本就已尽,而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今汝的命与他的命相连,若汝未能为他积攒功德顺利续命,他多活一日,就是占用了汝的寿数,若是他死了,汝也活不成了……” 叶梨点头,“谢谢白龙大人的提醒。” “汝来到此处便是异数,我不能看破汝的命运,若是汝和莫尘有无解的尘缘,那么哪怕他这次忘记了汝,再次相遇时,也许汝能让他再次爱上汝……” 叶梨本就做好了抛弃一切的决心,此刻居然还能有转机,加上获得至宝,面对白龙大人的提醒,她心满意足地说道: “我来到神殿,确实是意外,但是您一定是一个善良的神明,谢谢您。” “善良?” 对面的白龙传来一声喟叹: “职责所在罢了,你出代价,我实现你所想。” “如今你心愿达成,可以离开神殿了……” 叶梨对着神兽白龙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只是在她弯腰的时候,一直未曾说话的小猫安妮趁机跳落在地上,它踏着地上古老繁复的阵法,来到白龙的身前,开口问道: “白龙大人,您方才说能见到您的生灵,都可以许愿一件法器,是吗?” 白龙垂首,人类本就渺小,如今人类身旁的这个小灵物更是脆弱得很。 得益于方才的一番对谈,让沉睡的白龙对人间有了新的感悟。 心情愉悦的神兽白龙,对着小猫咪,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这是自然,小东西,汝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梨对于小猫想要的东西,有过一瞬间的猜测,安妮这家伙该不会…… 安妮虔诚地望着白龙,可怜兮兮道: “我们猫族好像有九条命,我可以用我剩下的八条命,来向白龙大人许个愿望吗?” 随即它又低下了头:“如果给您添麻烦就算了,毕竟我不是人类……” 白龙见小家伙垂头丧气的模样,更显渺小,好像缩成圆球一般,语气也更温柔了些,笑着安慰道: “无妨,有机缘能进入神殿的生灵并不多,众生平等,汝说说想要什么吧……” 小猫咪听了,不喜反哀,更是悲戚道: “可惜我的八条命也不知道够不够呢……” 白龙耐着性子解释: “既然众生平等,汝的八条命也相当于人间的八个功德寿数,你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了,吾自当竭尽所能……” 叶梨一听,想起自己糊弄小莫尘的模样,不自觉地抚着太阳穴。 安妮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眸望向白龙,大声道: “我愿意用我的八条命,换白龙大人当我的男人!” …………………… ……………… 一瞬间,朝圣神殿寂静无声…… …… 连外面台阶上的自发唱歌的白石都屏息了…… 萦绕在白龙身上的点点荧光,也静止不动。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万籁俱寂,连呼吸也不可闻。 …… 沉默中,一龙一猫互相对视着—— 肃穆庄严的朝圣神殿,万年守护者,自诩尽忠职守,但有所求无所不应的神兽,此刻被一只小小的灵兽给唬住了。 白龙没有说话,似乎诧异于这个莫名其妙的许愿,久久未能回神…… 骤然反应过来后,叶梨惊讶地发现本来清晖晶莹的白龙忽然像变色龙一样,染上了绯色! 继而逐渐加深—— 变成朱红,最后是熟虾一样的红色光泽。 庞然巨大的雕塑般的身体,如今似红宝石一般,在神殿中格外耀眼。 安妮瞧见了,眼神更是渴慕,但是她自从方才许了愿望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只是默默用那双大眼睛瞧着面前的白龙,哦不,是红色之龙了。 叶梨闭上了双眼,耸了耸肩,也不发一言。 好在作为神兽,白龙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了,他迅速变换了语气,正色道: “吾作为镇守神殿之神,自当守候此处,不能………” 小猫咪爽朗的声音急急说道: “可是朝圣神殿并没有多少人进得来呀,不是千万年来,只有我主人进来了吗?” “外面的海水、八百级台阶、白石的歌声、宝物,还有这个阵法,层层把关,我感觉好像不用时时刻刻守着,只需有人召唤你,抽空回来上班就行了。” 此话一出,白龙却摇了摇头,此刻已经恢复成青色身躯的他回应道: “虽然寻常人进不来,但这是吾职责所在。” “所以我愿意用我的八条命,来换你这份职责呀,不对吗?” 小猫安妮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一脸纯真的模样。 叶梨把手挽道背后,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第330章 逆天改命 显然白龙大人已经被她的话打乱了节奏: “这……这……代价确实很大,可……” 可是从未有生灵许愿过要得到白龙! 世人对神明皆有敬畏 之心,不敢亵渎,能进入神殿都是为了红尘俗世之愿,心有早有所求。 饶是活了千年,此刻也犯了难,白龙挠挠头: “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安妮往前走去,一跃跳上白龙所在的神台,在他的脚边虔诚道: “我愿意付出代价,请您成为我的夫君。” 朗朗乾坤,星辰遍布,光辉交映的朝圣神殿里,虔诚真诚的祈愿震慑人心—— 好不容易恢复青色的神兽白龙,因为安妮的靠近,身体僵硬起来,陡然再次变成了红色! 脑海中嗡嗡作响,连她说的话语都飘渺而模糊…… 安妮见了,在他瞧不见的角度,低头舔了舔嘴唇。 叶梨远远地望去,白龙明明是活的神兽,但此刻更像雕塑了…… 叶梨大着胆子问道: “白龙大人,恕我多言,既然千年万年都镇守在此处也不曾出事,何不借此机会,出去看看世间的山河?” 白龙结结巴巴地说道: “出……出去?吾一直在沉睡……确实没有看过外间的红尘俗世。” 小猫更是兴奋了,纯情大龙呀。 她蹭了蹭白龙的脚边,幽幽道: “我的主人来自异世,我也来自异世,我的主人愿意用一条命换得心爱之人的寿数,我愿意用我八条命换取白龙大人的自由,您,不愿意吗?” “若是您不能离开,那么我就许愿有别的神兽,来代替您镇守此处吧……” 白龙压下思绪,还在苦苦挣扎在自由和责任之间,只见底下的阵法再次启动—— 这次地板上的阵法闪耀着温润之光,随后一方灵台闪现,飘渺的雾气散尽之后,出现了另一座庞然的雕塑。 叶梨定睛一看,阵法之上,出现了新的神兽—— 那是一只看着威严壮硕的……乌龟。 能召唤出一只神兽已经是莫大的缘分,没想到这对主仆居然能二度召唤神兽! 白龙似是震惊不已,今天它实在是遇到太多状况外的变故了…… 新神兽睁开了睿智的双眸,缓缓扫过眼前的状况,苍老的声音在神殿中响起: “吾应召而来,此后守在此处,小家伙,是你的气息让吾苏醒的?” 猫咪安妮跳下白龙的神台,往前走到神龟之处,虔诚道: “我想要用我的八条命,换取白龙大人当我的……夫君,伴侣?嗯,爱人?” 眼前的神兽慈祥地看着它: “朝圣神殿,掌管命运归宿,亦能等价交换。” “吾自沉睡中醒来,原是你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难怪能得偿所愿。” 神龟看着猫咪,点了点头: “青龙同吾一样,都是镇守神兽,既然已经召唤吾出来,你,可以带走青龙了。” 神龟答应得实在爽快,让叶梨都有些惊讶朝圣神殿的效率与友善! 难怪不让太多人进来! 这有求必应的,可不得悠着点放人进来…… 从神龟的口中,她们知道了白龙不叫白龙,是青龙。 一人一猫看向白龙大人,此刻的白龙无故生出了两双巨大的羽翼,扑闪扑闪地扇着风,看上去紧张极了! 因为连那新长出的青羽,也逐渐变成了红色…… 看上去仿佛手足无措地分散注意力! 还蛮可爱的。 小猫安妮当即跑到青龙底下,欢呼道: “青龙大人,你可以出去啦,你自由了!” 神龟看着叶梨,缓缓打开了神殿的大门,道: “既然心愿已成,便回到尘世吧。” 叶梨对着神龟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 “感谢您的相助,让我的朋友得偿所愿。” 随后便往大门的方向离开,安妮见状,伸出了自己的小爪子,羞怯道: “青龙大人,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名为青龙的神兽望向了神龟,讷讷道: “玄武……我……你……” 年迈睿智的玄武神兽,看着面前周身通红的青龙,笑着调侃: “快去吧,机缘难得,就没有旁人愿意用八条命,来换我这个老头子罗……” 一边说一边迈着步子,走上了阵法正中央的神坛。 这是镇守之兽的位置,玄武踏上自己的职责所在,便幻化成了一尊雕塑。 青龙明白,玄武这是正式接替自己的位子,成为朝圣殿的神兽,在等新一轮的召唤了…… 他低头望向了眼前小小的生灵,往后自己就要跟着她了,只是…… 这猫族的灵兽都这么小的吗,真怕一碰就碎了呢。 青龙伸出自己的爪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安妮,轻轻迎上它等待的爪子,结巴道: “我……我愿意。” 安妮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目的已成,她也得离开了。 随即为了方便,青龙把自己的身体幻化成跟小猫差不多的体型,缩小了和她的差距。 玄武的声音萦绕在大殿中: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神在创造中发现它自己,神兽亦然。” “尘缘未断,去看看世间的锦绣山河,神殿之门即将关闭了……” 安妮撒腿就跑,冲向了踏出殿门的叶梨,青龙紧随其上。 在他们踏出朝圣神殿的大门之后,青龙回头,从缓缓关上的门缝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镇守千年的地方。 恍惚间,觉得如今这一切都这么不真实。 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在门的那边,属于他的气息已经逐渐消失,神殿金碧辉煌的奇珍异宝逐渐消散,回归虚无。 而玄武变成的雕塑镇守在一片净白中,肃穆庄严,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送别故友…… 神殿大门最终合上,远处高耸的钟楼传来钟声。 青龙对着两人,不,一人一兽说道: “朝圣神殿轻易不开启,我们要尽快离开,不然就会被海水淹没了……” 说话间,那海墙似乎摇摇欲坠。 叶梨踏上海底大道,轻车熟路地奔跑,安妮继续踏上她的肩膀,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她们所过之处,海水顷刻间倾泻而下,将来时的路淹没。 ”咦?这条路不对……” 叶梨发现,方才来时明明是踩着白骨和礁石,如今却是平整的金沙地,还有珊瑚和海草,她回头望去,自己所过之处,步步生出了繁盛的植物,生机勃勃。 “是幻像。” 白龙见她疑惑,解释道: “世人愚昧,总想不劳而获,因此才会有白骨铺路的传说,实际上每个人去到朝圣神殿的机缘是不一样的,风景也不一样……” 原来如此。 叶梨释怀,看来自己没有真的踩着别人的骨骸走过。 这下安心了。 回程再也没有惊现,大约是心情放松了,本来觉得很漫长的海底之路,不过须臾已经走到了岸边。 叶梨冲上沙滩之后,累瘫在地上。 她跌坐在沙堆中,回望后方,漫天的海水高墙已经落下,翻涌的巨浪逐渐平息,最后回归平静…… 远方的夕阳恰似一个大大的蛋黄,把黄昏晕染成一副绚丽的画卷,平静,祥和,十分动人。叶梨长长地歇了口气,看着手中的卷轴和毛笔,嘴角扬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总算达成小目标了! 她已经为莫尘转换了必死的命格! 第331章 莫尘苏醒 天枢国,国都。 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中,丹炉引发的爆炸造成了伤亡和恐慌,满目疮痍。 百姓东奔西顾中又造成了踩踏事件,加剧了混乱。 伪装成平民百姓的奸细一边汇合一边围堵皇宫,禁卫军倾巢而出对付摄政王,竟是中了声东击西之计,此刻他们正在攻破皇城,只待皇城一开门,便杀尽皇室! 一片混乱中,李思玥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怎么会如此? 自己一直没有动莫尘,就是怕其他国家联手,趁虚而入。 如今有了哥哥给自己撑腰,才会让禁卫军对摄政王府出手,可是才刚刚派人出去,便已经被打到兵临城下了? “哥哥,你泄露了行踪?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北疆大将军摇了摇头,虽情况危殆,但却临危不惧: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这些散兵游勇虽然秘密得到了消息,但是天枢国的皇宫易守难攻,待我出去杀尽贼人,便可还你一个太平盛世。” 李思玥见自己哥哥丝毫不紧张,这才放下心来: “也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混入了一个军队那么多人,想必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李思玥对自己的哥哥有信心,只要不是大军压境,平叛之事是难不倒哥哥的。 下一瞬,太监跌跌撞撞爬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啦!奸细里应外合,城门口被打开了!那些军队策马而来,是早有准备呀!宫门口的将士禀报,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 李思玥惊呼:“你确定是正式的军队?他们藏在京城外,为何没有任何人察觉出来?!” 话音刚落,她才想起,以往京中守卫都是国丈在督导,直到国丈离世,轩辕明收回兵权,派莫尘处理的时候,也明升暗降让莫尘掌管京中守备。 而自己在决心夺权,为未来太子铺路的时候,便已经收回了莫尘对于城门口的督导职责。 李思玥跌坐在地…… 仿佛全身都没了力气,千算万算又如何? 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活生生的作茧自缚呀! 很显然,自己派去守门的城守对于敌人根本毫无警惕之心,若是还是莫尘的人守卫城门,不可能久经沙场的战士会看不出城外的异样…… 竹晴见李思玥受了莫大的打击,紧张地跪下,打算把她扶起来: “娘娘,地上凉,可不能久坐,奴婢扶您起来……” 忽然竹晴吓得惊叫出声: “娘娘!您下面有血!” 这情况,怕不是…… 怕不是要生了,可是还未足月呀! 竹晴大声呼叫: “快来人!把皇后娘娘抬回宫!快叫产婆过来!马上!” 饶是竹琴已经第一时间进行救援,但是李思玥还是难产了…… 此时城门陷入了激战,为了阻止敌人进犯,北疆大将军甚至让太监和宫女当人肉墙,不少太监和宫女都开始逃跑…… 兵荒马乱中,城门口死伤越来越多,人心涣散。 而霓裳宫中也逐渐陷入危机,李思玥生不下来,大出血,加上心情焦灼,因此她血流不住,几个产婆眉心一皱,有了不好的预感…… 都说女子生产是九死一生,就更别说像皇后娘娘如今这般,在宫变中不足月生产的情况了…… 有产婆听出了外面厮杀声,唯恐走晚了会被乱箭射死,于是一边冲出去一边求饶: “皇后娘娘请恕罪!实在是奴婢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 一个人开了头,其他的人也纷纷搬走宫里贵重的东西,匆匆逃跑了…… 昔日繁花似锦的霓裳宫,加上怀孕后增加了守卫和宫女,此刻却都人走茶凉。 李思玥身边只剩下忠仆竹晴,还有闻讯而来的李渺渺,他们二人一直鼓励着李思玥生下孩子,也一边在止血…… “没用的……是我作茧自缚……我不该撤掉摄政王之权,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女子摄政,外邦只会趁机而入!是我太贪心太自信了,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竹晴安慰道: “娘娘您别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太子,只要小太子还在,摄政王想要权利就要权力吧,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李思玥燃起了希望之光,却又在下一瞬熄灭,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抓着竹晴的手,道: “没时间了……去母,留子!” 竹晴被吓坏了,缩了缩手,弹跳起来,后又跌坐在地。 李思玥见李渺渺还在一旁,抓住了救命稻草: “渺渺!我求你了,你听话!让孩子出来,不要管我的死活!” ”不!娘娘不要……” 李渺渺本是心智不全,后来吃了药,能稳定情绪,此刻听见李思玥的命令,不疑有他,双手伸过去,试图把胎儿抓出来…… “娘娘,你会死的……” 竹晴一边哭泣,一边抓住了李渺渺的手,“渺渺小姐,你住手呀,你想要杀死你姐姐吗……” 李渺渺被竹晴的话喊停住了,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此时此刻,李思玥身下血流如注,李渺渺白嫩的手被鲜血染红,她握住了孩子的腿,并不敢用力…… 她并不想杀死姐姐。 姐姐是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李思玥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了,高呼: “渺渺,不要管我了,如果孩子活不了,我死不瞑目!抓出来!” —— “不许抓着,放手!” 摄政王府里,莫尘师父用魔音控制住莫尘,命令他放下布娃娃。 他用的蛊毒本就可以控制莫尘的意识,但是莫尘反抗了,所以他为了惩罚他,用上秘制的竹笛,此音色可以让莫尘大脑产生痛苦,万蛊噬心,生不如死…… 莫尘:“不……” 对于莫尘能拥有意识一事,如风自然是高兴的,这样自己少主就不是傀儡了。 但是又因为莫尘如今被师父折磨,他也痛心。 师父见状,更是怒上心头,居然动用了最狠绝的一击 莫尘顷刻间爆发尖叫—— 同一时间,叶梨在续命簿上,写上了自己开办书院的善举,并且写下了希望为莫尘续命的字样。 只见卷轴焕发出金光,冲天而去,直达云霄! 巨大的光柱一瞬间腾空而起,又一瞬间消失不见。 摄政王府,莫尘:“啊啊啊啊啊……” 师父继续劝道:“尘儿,你只要听我的话,荣华富贵便享之不尽,为师只是不想你玩物丧志……”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竹笛便被利剑划破,应声而断。 巨大的内力随着剑气袭来,白发老者躲避不及,被刺伤了脖子,若非他轻功了得,此时已经头身分离了…… 如风看着莫尘清明冷绝的眼神,惊呼道: “少主!你醒了!” 第332章 战神涅盘 就在方才,莫尘骤然清醒了。 他感觉有人在用魔音干扰自己的意识,便断然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剑刺向敌人手中的竹笛。 师父大为吃惊,扶着自己流血的脖子,看着他沉稳而肃杀的眼神,断然道: “你……你恢复意识了?” 莫尘确实恢复了意识。 但是他看着府外浓烟滚滚,烽烟四起的京城,皱起了眉,似乎大为不解。 如风马上用尽全身力气,击退了黑衣人,冲到莫尘面前道: “将军,外面如今正遭外敌侵略,有奸细混进来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如今皇宫也是岌岌可危!” 莫尘听后,再不迟疑,呼唤来自己的战马,夺剑上马: “愣着干什么?随我上阵,杀敌!” 如风大喜过望,马上走到莫尘的身前,而师父则是冷哼道: “尘儿,不要白费力气,这次是天狼国和北辰国共同进犯,他们人数众多,你是无力回天的。”“好在为师已经为你打点好了,等到天枢国皇宫被攻陷,你就登基,承诺只要敌军不侵害百姓,每年天枢国上贡珍宝,换取一方太平。” 莫尘听完,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道: “让我上贡?痴心妄想,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师父气急:“你!” “驾!” 莫尘不愿听他废话,策马扬鞭,直接离开。 街道上因为丹炉之势,火势汹涌,不少权贵之家也遭了殃,家丁们奋力扑火,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甚至有大臣在逃命的过程中,被叛军抓住,正要砍头之际,一匹千里马一跃而过,撞飞了为首的叛军,而马上之人干脆利落地挥刀斩杀了剩下的匪徒。 大臣死里逃生,正想要感谢救命恩人,却见那人竟然是被指私藏龙袍的摄政王! 一时间,大臣百感交集,此人正是在天枢国朝堂上,极力拥护李思玥的翰林院文官。 惊险万分之际,被死对头救了,自然是感动不已,只是还没等他出言道谢,莫尘已经离开了…… 他看见摄政王一路所向披靡,杀尽了沿途的悍匪叛军,由衷敬佩道: “这才是军中悍将,君子所为呀!” 随即羞愧地擦了擦眼泪,自己助纣为虐,诬陷忠良。 哪曾想,到了国破家亡、山河飘零之际,竟然还是那个最不被看好的人,力挽狂澜,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安、愧疚、自责满盈心头,这位翰林院的老骨头,最终还是对着莫尘远去的方向,跪着磕头: “是老夫错了……” …… 莫尘一路策马扬鞭,手中的剑每一次都精准砍下叛军的头颅,那些想要负隅顽抗的,最后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脑袋便掉了下来…… 百姓们获救了,见到是莫尘,都齐声高呼: “感谢摄政王!真是战神呀!” “战神护我天枢国!天佑我天枢王朝!” “战神万岁!” “战神万岁!”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读过书的、没读过书的,此刻不同的声音都发出了同样的欢呼频率,那就是为战神鼓舞! 莫尘对这些喧嚣并无太多感触,只是感觉自己的手,不仅恢复了当初的模样,甚至还更有力,充满了生机! 当初大夫明明说过,他的手今后再也不能提剑了,也不能如此动武。 可是他如今的身体却有了从未有过的清爽,仿佛体魄重塑,充满了力量! 莫尘虽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刻却十分庆幸,如今这副体魄,以一挡百也不在话下! 于是他更是奋勇向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肃杀之气尽显,本来庞大的叛军,竟然在他势如破竹的沙发之下,直接灭完了! 街道上混乱的场面被控制住了,只剩下这些叛军的尸首。 如风见莫尘比之以往,武力值更是提升了好几个程度,不禁感叹,自家将军是真正的战神! 百姓们欢呼雀跃,口中大喊: “战神!” “战神!” “战神!” 虽然已经把街上的叛军斩杀殆尽,但是莫尘丝毫不敢松懈,他抬眸望向了皇城,叛军的精锐如今正在攻城,他要赶快前去。 随即他呼唤如风: “派人安置好百姓,你随我去皇城护驾!” 如风连忙叫了一个亲随安置百姓善后,然后赶紧跟上去追赶莫尘。 早在皇城远处,莫尘已经看到了许多叛军,他隐藏自己的身影和气息,勘察情况—— 竟然有这么多叛军涌入了皇城,莫尘愤怒道: “为何城门失守?敌人从边境潜入千里,竟一点消息也察觉不到吗?” 如风忙着解释:“皇后娘娘说摄政王大权独揽,因此把守城的职责给了李家的新贵,许是他们觉得京城里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城门守卫松懈……” 莫尘恨铁不成钢:“荒唐!” 他一路杀到了皇宫,居然发现皇城已被占领了,禁卫军也只能守在皇宫外,射箭迎击。 奈何宫墙太高,他们又没有攻城的长梯,倒是从上而下的利剑,射杀了不少禁卫军。 莫尘远远地观察着地形之势,暂时隐藏在一处高楼,一边分析双方战力,一边问: “就算奸细里应外合,禁卫军怎么也不在皇宫里?” 如风这就觉得头大了,只得简短说明了少主失去意识期间,被宫里种种陷害之事。 最后说道因为私藏龙袍,禁卫军是出来拿下将军的,大约是怕和摄政王府的兵力对上会吃亏,因此禁卫军首领带上了大部分的禁卫军,这才导致宫里守卫空虚。 你方才说:“北疆大将军也在此?” 如风啧啧唾弃:“正是,这也是皇后敢和您撕破脸的筹码,只可惜,如今看来这北疆大将军也不外如是,连个皇宫都守不住……” 莫尘保持着沉默,他眺望远方,忽然便有了主意。 他对如风说: “跟我来!” 皇宫内。 北疆大将军死死地抓着剑,勉力站立,才没有泣血倒下。 周围的士兵皆已丧命,连他自己,也被心口的一剑刺穿—— 李思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咬牙切齿道: “为何叛我?!” 一边吼着,喉间又一口毒血溢出,吐在了地上。 “你竟然……还在剑上下了毒?!……” 李思光面前站着一个男子,神色悲悯,此人身着天枢国衣服,手上握着的武器,却是独属于北辰国的弯刀。 只听他凉凉道: “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的……李肖闻屠我满门,父债子偿,今日便由你来偿还吧……” 第333章 背叛与忠诚 李思光听完之后,无力跪了下来,堂堂男儿留下了泪水,哽咽道:“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你让我不要回京……也是故意的……?” 男子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没错,都是假的,从我遇见你开始,就是一场阴谋,我替北辰传递情报,得知你要离开回到京城,本来也是为了监视你,怎不料京都竟然接连失去两位皇帝,帝后愚昧,竟然连摄政王也想谋害,此等良机,怎么能错过?” “我告诉北辰大军,此时就是进攻的最好时机,天狼和北辰的勇士化整为零,伪装成百姓分批进城,为大军打开城门……” 男子恨意决绝地靠近李思光,给他致命一击: “你那个妹妹,现在快生了……你知道宫里的那几个刺客是怎么来的吗?便是跟随着你和我的小队伍,堂而皇之地进城,再进了皇宫……” 李思光恨他利用了自己来达成目的,也恨自己居然成为了压死妹妹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剑斩去,要跟叛徒同归于尽: “我要杀了你!” 怎料此人早有防备,在李思光动作之际已经做好闪躲,李思光一击不成,再次飞身上前袭击。 但此人狡猾,加之有心激怒李思光,便逃到霓裳宫,讽刺道: “强弩之末,你不用垂死挣扎了,我剑上的毒,你动得愈多,死得越快……” “让我去看看你妹妹生了没有,若是没有,便一道送你们兄妹上路,以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李思光眼眶欲裂,身上的伤也顾不得了,追了上去: “你不许动我的妹妹!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霓裳宫里——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叫,李思渺最终还是把孩子拽了出来…… 李思玥满头大汗,意识涣散,但是听到婴孩的哭声后,还是笑了…… 宝宝生下来了…… 终于平安无事了…… 竹晴把孩子抱起来,擦干净污秽,然后递到李思玥到床边,喜极而泣: “皇后娘娘,生下来了!孩子很健康,您一定要好起来,看着他长大!” 李思玥问道: “是男……还是女?” 竹晴看着李思玥开心道: “是太子!娘娘生下来的是太子!” “那就好……” 李思玥话还没说完,眼睛已经阖上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睁开眼睛呀……”竹晴高声恸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然死死地抓着李思玥的手,“皇后娘娘!……” 婴孩的哭闹声不绝于耳,很快他们就听到外面有人在用力地撞门! 是叛军! 叛军已经攻进来了! 根本没有时间悲伤,竹晴赶紧抱着孩子,拉上李思渺,来到了宫内的浴池边,她在巨大的铜镜面前停下,扭开了机关,瞬间铜镜便移开了位置,一个黑暗的密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竹晴一把抓过李思渺就进了密道。 她动作迅速在密道里穿梭,找到了一个小房间,然后推门而入—— 那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婴孩,正由奶娘看护着! 竹晴把孩子抱给奶娘,匆匆道: “你快收拾,带着细软离开!叛军进来了,我抱着这个假的去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奶娘见状,慌了神,问道:“皇后娘娘呢?不带娘娘走吗?” 竹晴解释道:“娘娘和我要带着假太子拖住他们,你快离开……” 随后竹晴就抱起摇篮中的小男孩,这小孩子皮肤白皙,眉清目秀,端的是好模样。 送别之前,竹晴跪着对奶娘道: “嬷嬷,皇后娘娘诞下的是公主,此事万万不可让人知晓,你带着金银珠宝,从此找一个隐蔽的乡野,抚养她长大吧!” 奶娘见状,连忙扶起来: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娘娘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小公主的!” 竹晴让奶娘把李思渺也带走,随后自己抱着孩子,回到了寝宫外面。 叛军仍在撞击着大门,竹晴走到皇后身边,依偎着,眷恋道: “娘娘,你别怕,有我陪着你……” 大门被撞破,几个人围了上来,竹晴怒声呵斥: “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强盗,不得好死!” 门外又来了一个男子,冷嘲道: “眼下不得好死的,恐怕不是我们,是你们。” 男子走上前来,准备夺过竹晴手中的孩子,竹晴死死护着: “这是太子殿下!不得无礼!你们这些该死之人,该堕入无间地狱!” 男子见状,朝着竹晴砍了一道,竹晴应声倒地,却还是抱着孩子不撒手,男子想再刺入一刀时,被钝器击中…… “住手!” 李思光冲了进来,他看到床上李思玥已经仙逝,眼里沉痛不已,随即护在了孩子身前,决然道: “你若是要伤害她们,便从我的尸体上走过!” 男子却笑道: “哈哈哈哈哈,李思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就算你有十条命,也阻止不了我!” 男子正欲与李思光决战,却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然后利剑已经刺入他的心脏—— 他回头,看见了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莫尘来了! 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心脏方向,喃喃道: “你怎么会……醒过来……” 仿佛到死,都不知道为何计划会出现了偏差…… 莫尘和如风从地道里面走进了皇宫,一来便发现了这些人在冲撞大门,随后李思光看见莫尘之后,便全力吸引男子的目光。 莫尘了然,便趁机杀了他的手下,再往前杀了为首的男子…… 天枢国两位将军,皆对兵法谋略熟悉,如今危机解除,在殿中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只可惜…… “是我的错,中了敌人的计策,疏于防范,这才导致今日之祸……” 李思光看向了床边,华贵的凤床,如今血迹斑斑,凄惨不已。 李思光捂着伤口,他知道自己是时日无多了,跪下来,对着莫尘磕头: “求摄政王怜惜我妹妹苦命,怜惜孩子年幼,放他一条生路……” 莫尘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缓缓道: “由始至终,我从未想过那个位子,如果李思玥不动手,别人就不会趁虚而入……” 第334章 莫尘登基 莫尘的一番话,让李思光羞愧不已。 该怀疑的人,他没有怀疑,让身边充满了奸细,甚至还带着奸细入了宫门。 不该怀疑的人,他们李家却…… “到底是我李家,对不起你,我替他们向你磕头了……” 莫尘见他人之将死,也不再追究了: “这个孩子……我会养他长大,至于其他,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李思光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竹晴和孩子: “足够了,谢摄政王大恩大德!” 莫尘看向宫门处,叛军还在和禁卫军对战,他和李思光一同前去杀敌。 李思光提着那个叛徒的首级,悬挂在长枪之上,高声大喊: “叛徒已经被我斩杀,你们若不投降,格杀勿论!” 混战中一小队人停下了,那是北辰的人,但是另一队天狼的勇士却满不在乎,于是莫尘和李思光上前,手起刀落,将所有敌军斩杀于剑下! 莫尘的势如破竹给了禁卫军很大的勇气,此刻他们方才知道,战场上下来的人,和他们这些在皇城里招猫逗狗的小打小闹是如此不一样! 方才双方还在胶着地打得难舍难分,莫尘将军一来了,天枢国便赢了这两军联盟组成的队伍。 对禁卫军来说,莫尘的出现就像是一剂定心剂,稳定军心。 再者摄政王武功高强,手刃了敌军首领,所以才能这么快控制住情形。 禁卫军对着莫尘大喊: “战神万岁!” “战神万岁!” 死里逃生的他们,似乎已经忘了,就在不久前,还是他们自己要搜查莫尘的摄政王府。 莫尘并没有因为旁人的拥戴而兴奋雀跃,反而沉着脸,交代了禁卫军清理宫里的尸体、重新收拾各处被毁坏的东西。 北疆大将军则是对着众人说: “诸位,请随我到苍蓝大殿,我要对朝廷百官宣布一件事!” 随后百官齐聚在朝堂上,李思光对着众人跪下请罪,最后他说道: “是我李家识人不慎,才差点酿成大祸!经过此番,想必诸位也看到了,天枢陷入危急存亡之秋,只有摄政王才能力挽狂澜,所以我举荐摄政王成为新皇,继续带领天枢走向千秋万世!” 一众大臣此刻也异口同声: “请摄政王登基为王!” “请摄政王登基为王!” 在李家的力保以及大臣们的坚持下,莫尘并没有推辞帝位。 只是他走上龙椅后,颁布了第一个旨意: “临危受命,但求问心无愧,朕的爱人已经仙逝,朕便立先皇之子为皇子,他日这孩子有治国之能,便立为天枢国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这意思就是,这先皇之子本来已经在这次的叛乱中丧失了双亲,正常来说也是颠沛的命途,绝不能往前走了,但是如今……他居然有机会回归帝位! 可见让摄政王登基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有情有义,胸襟广阔,当得上真真正正的君子! 朝臣此刻,无论过往有没有弹劾过莫尘,都对他心悦诚服。 天枢国这次的动乱,意外让患难中的新君和朝臣上下一心,此后人人精神抖擞,众志成城建设新家园。 天枢国一跃成为强盛的大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站在大殿下的如风,听到爱人仙逝,一脸震惊—— 王妃死去了? 没收到消息呀? 而且少主自从醒来至今,也没有看到王妃的小鸟了。 如风以为这是莫尘的障眼法,毕竟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要有三宫六院的。 大约是因为怕王妃生气,所以借此不纳妃吧…… 可是直到了回到摄政王府,如风依旧想不到,少主对王妃是怎么个态度。 于是他在闲暇之后,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少主,你为何说夫人仙逝了?” 莫车看着如风,似是奇道: “怎么你忘了?当初我中了无忧,梨儿为了我去采毒药,失足而亡,既然我此生当属无妻,便不再强求……” 如风听完,头都大了。 他就知道少主醒来后记忆出了问题,但是不曾想,竟然是误以为王妃早已死去…… 如风正想解释,只听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 “报!请皇上回宫!内阁有要事启奏!” “嗯,知道了。” 莫尘如今正式成为新皇,百废待兴,如风也知道此刻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只好把疑问咽了下去…… —— 而另一边。 叶梨在续命簿上写下莫尘的名字后,金光乍现,直冲云霄。 然后就没了…… …… 她开始茫然: 咦?成功了没有? 为了知道真相,她呼唤来小鸟,问她们能不能看看莫尘的情况,小鸟应声飞去。 待听到莫尘已经醒来,解决了叛军,登基为皇之后,她心里欣慰不已。 再听到小鸟说莫尘给她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并且表示天枢国动乱未平,不再纳妃,专注抚养小皇子之后,心头微妙起来—— 还以为忘了我是所有记忆都没有呢,原来,还是会记得了,只是“她”死了…… 白龙在一旁听到之后,看着叶梨落寞的神情,道: “这是天命里,莫尘本来的记忆,你与他被轩辕明赐婚后,过了许久他便放你离开了,只是你离开后还是关注着莫尘,知道莫尘中毒,你私自决定为他去取解药,失足而亡……” “上辈子莫尘也是这样,并没有再娶,只是你改了命运,他上辈子本来是无子的,如今也有孩子了……” “你……会后悔吗?” 时至今日,白龙依然觉得,为了爱情,让自己陷入无休止的困境中,人类会后悔。 叶梨看着续命簿,轻松笑了笑: “活着就好……” “早就想要游历世界了!如今我们可以正式出发啦!” “日行一善!勇往无前!” 叶梨欢呼起来,一边跑一边跳,走向了远方…… 可惜,前来给叶梨汇报的小鸟也没有看见的是: 夜深人静之际,躺在内敛奢华的龙床之上,那前呼后拥,人气冲天的天枢国新皇,会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玩偶,放在心口处缓缓摩挲。 那布娃娃被他贴身放着,早已染上了他的气息,而他亦是珍惜眷恋着…… 每一日、每一夜,在无人知晓处,思念成茧…… 第335章 启程草原部落 叶梨带着小猫安妮和神兽青龙,开始了她新的旅途。 青龙对人间的一切都颇为好奇,他一路上四处张望,时不时摸摸这里,瞧瞧那里,兴之所至,还会摘起树上的果子来尝一尝…… “好酸!……” 朴实的青龙被人间的果子酸到了,皱起了眉作出痛苦表情,安妮则是摘了一朵红花,告诉他花蜜很甜可吸一口,青龙照做,果然尝到了一丝甜蜜。 “是甜的。” 叶梨笑道:“对,还有更甜的,等我们找到了蜂蜜,再请青龙大人尝一尝。” 安妮兴奋地说着要去找蜂蜜了,青龙连忙婉拒,说不值得劳师动众……随即白色的身子浅浅染上了红晕…… 每当这时候,叶梨都会感慨—— 真可爱呀!难怪安妮会想要把青龙从神坛上拉下来…… 从海岸上回到陆地,叶梨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分析今后的方向—— 既然要积攒功德,那么就去草原部落吧! 天枢国人人体态丰腴,不愁吃喝,贵族更是奢靡万分。 北辰国苏泽兰精于谋算,城府颇深,但是北辰国确实也富庶,百姓至少安居乐业。 听说草原部落,物资短缺,弱肉强食,贫民和贵族过得日子天差地别,看起来是最容易积攒功德之处了! 于是她召唤来小鸟,让鸟儿带着她们重归二王子的车队…… —— 话分两头,那天卢婉宁帮叶梨掩护,助她顺利逃脱后,卢婉宁自顾自睡觉了。 不曾想这事居然还惹恼了二王子。 从此二王子越发在心里恨着这个女人,但是每日里又不自觉地,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卢婉宁一直带着盖头,他看不到她的脸。 也不知晓她什么表情,心里更是挠痒痒一样…… 二王子拉不下脸面去找卢婉宁,但是下人都是有眼力见的,他们见这些天二王子没有再为难王子妃,于是一个下属大着胆子去跟卢婉宁说,让她今晚去二王子的帐篷。 怎料卢婉宁却回道自己的小日子来了,恐怕不能伺候二王子。 下属悻悻离开。 而卢婉宁则是在下人离开后,掀开了盖头,露出了微笑—— 牧念尘说得没错,从前我的欲擒故纵让他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他的,但是如今我狠了心,他便开始真心待我了…… 一路上卢婉宁都坚持立场,不是今天肚子疼便是明天发烧……愣是没有机会侍寝。 二王子见快到草原部落了,原本焦虑烦躁的心也安定下来,心道,无论这女人怎么想,来了自己的地盘都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二王子不知道,正是因为卢婉宁没有理他,所以他才越发上心。 过往那些爬床的女人,他用完了也就算了,连名分也不会有。 因着看得见吃不着,所以一路上他默默观察着卢婉宁,发现此女真是才情卓绝,虽然憋在马车里,但是时不时就弹琴品茗,或吟诗作对,每日过得丰富多彩。 这苦闷的路途因为她,反而不无聊了…… 因此,等到叶梨找到二王子的车队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春风满面的卢婉宁。 卢婉宁见马车上又有叶梨的身影,吓得嘴巴都张大了,叶梨趁机弹了一个梅子进去,笑道: “这么巧,知道我拿了梅子你就回来了?” 卢婉宁顺势咽了下去,随即又懊恼,我什么时候和这个女人关系这么好了? 但是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 “牧念尘,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做什么?” 叶梨:“打算跟你去草原部落。” 这下卢婉宁是真的惊讶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大,令外面的的婢女也听到了: “二王子妃,有何不妥?” “无事,只是累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退远一点。” 卢婉宁看向牧念尘,不明所以:“你为何要去草原部落?还有,之前那个护卫呢?” 叶梨耸肩,“想着世界那么大,应该多去看看不同的风景,阿一要去打理生意,所以就只有我跟着你啦……” 一时间,卢婉宁百感交集…… 原本以为上次一别,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卢婉宁没有拒绝牧念尘的同路。 在异乡能有个相熟的故人,让她心底没有那么害怕…… 卢婉宁让牧念尘扮作侍女,待在自己身边伺候。 叶梨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自己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离开马车。 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河边洗澡的卢婉宁便“捡”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子,并大发善心把她留在了身边。 明珠公主见着叶梨的时候,也是愣得回不过神,“你……你……” 叶梨笑道:“我回来了……” 明珠连忙把她拉到了偏远的一片树荫下: “你没去成朝圣神殿?” 叶梨悄声道:“进去了。” 明珠公主更是惊讶:“那你怎么出来的?你成功了吗?” 叶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事很复杂,我虽然能进去,但是神殿太神秘了,根本不能一下子就实现心中所想,我接下来还得去草原部落……” 明珠闻言,也不觉惊讶,世人能进去的本就稀罕之际,更遑论能得偿所愿了,她安慰道: “别忧心,人各有命,莫尘的事不能怪你,你无需自责。” 叶梨沉默点头。 她并没有告诉明珠公主她进入神殿的奇遇,这是青龙嘱咐的: “神殿之事,不可对世人妄言,你从异界而来本就影响了这个世界,若是再扩散影响,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青龙告诫她,不仅神殿的际遇需禁言,连得到了至宝法器的事情也要保密。 明珠公主见叶梨低头,以为她失落得很,安慰道: “天无绝人之路,别忧心,对了,既然你要来草原部落,那之后我便好好招待你吧!” 两人如今不宜久待,所以明珠公主借故离开了,叶梨则是想起了青龙说的法器,于是她抬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问道: “青龙大人,那支笔,该如何使用呢?” 绿荫掩盖下,一只橘猫慵懒地趴在树上,眯着眼睛,而在她身旁,正有一条通身雪白的小龙,正在给猫咪梳毛发,他闻言低头: “妙笔生花,可以把你心中所想画下来,然后在真实的世界里出现这个东西。” 叶梨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第336章 神器至宝 叶梨拿出那支笔,然后心里想着一个苹果,便在空气中缓缓移动画笔—— 星星点点的光辉萦绕在笔尖上,随着笔画扩散,逐渐凝聚成一个球形便不再飘离,随着画笔塑造的笔画增加,颜色也逐渐显现出来…… 等到叶梨把苹果的梗也画完,收笔之际,这苹果也逐渐成型,随后因为地心引力而掉到了地上…… 叶梨惊喜地捡起一个苹果,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如此真实,让她喜不自胜—— 这下好了,以后迷路也不用发愁食物了! 从前学美术的时候,真是画苹果画到吐,如今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苹果。 叶梨抬头,扬眉笑道: “这法宝很厉害!我太喜欢了!” 白龙低头提醒道: “落笔生花是有时效性的……你可以多画几个。” “啊?” 叶梨低头,看着这鲜艳夺目的果子,不久后就消失了,恍然大悟: “确实,如果凭空就从世间造物,总归会陷入不劳而获的境地……” 虽然落笔生花画出来的实物会消失,然而青龙也说了,如果她持续积攒力量,就可以维持得久一些……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无论如何,叶梨此刻还是兴奋不已! 有了这个宝物,她在发明创造一途上,定能有所突破! —— 天枢国。 国都。 自从有奸细潜入逼宫作乱,摄政王力挽狂澜,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百官们同意李思光的推举,奉莫尘为新皇,此后整个国都便焕然一新起来—— 新皇减免了三年的税赋,吩咐官府督建被损坏的各处宫墙、房屋,百姓们若是无以为继,朝廷会定时派米,提供住地和劳作的机会。 同时此次叛乱中勇猛杀敌的军将都得到了嘉奖,有突出表现的勇士,更是提拔到了宫中要职。 一时间,人人从慌乱中看到了新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雨过天晴的释然…… 对老百姓而言,谁当皇帝都和他们无关,显然这次摄政王登基,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只有明君才会在乎他们这些小人物。 由此,在欣欣向荣的灾后重建中,关于新皇的讨论也从不停歇: “咱新皇真的太厉害了,当时一个长枪猛刺,那些敌军都死了……” “就是!天枢国那么多个皇帝,只有他免了我们三年税赋,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哎,我有一个大消息,你们听说了没?”有人探着头,神神秘秘吐露出来: “听说新皇没有妃子!” 众人疑惑,“怎么会?摄政王成婚时候多热闹呀?” 昔日莫尘娶叶梨是比较低调,但是后来借着牧念尘之名,风风光光把叶梨娶进门,这事当时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众人看着那个说话的男子,摇摇头却又不解。 男子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自然挺着胸膛,故作深沉道: “听说是因为两位夫人都在混乱中牺牲了,所以新皇才会心灰意冷,哪怕登基了也不纳妃嫔。” 众人哗然,没想到新皇竟然是这样重情重义之人! 按理说,男子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妻子亡故后另娶的也不在少数。 而莫尘却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依然守着对爱人的眷恋,不再纳新人。 这事在古代简直就闻所未闻,因此,新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除了政绩上爱民如子,战力爆表,还有就是他的深情专一…… 小鸟们把天枢国的情况反馈给叶梨的时候,青龙也在一旁。 他见叶梨神色如常地在河边,和车队里的其他侍女一样做着洗衣服的工作,丝毫没有伤心,青龙好奇地问道: “我曾以为你以爱情作代价,换来他的生机,会失落难过,但是如今看来,我对人类了解得还不够。” 叶梨低着头,她如今扮作卢婉宁的近侍,装装样子也是要的,一边洗一边悠悠道: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但是有一点,是我们异世界的女孩子上学时都要学的……那就是自尊自爱,独立自主。” 青龙好奇:“异世所有女子都可以读书?” 叶梨点头:“可以,而且还可以当官,男子能做的一切,女子也能做,不仅可以读书、写字、入朝为官,还能经商下海,每个人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青龙哑然,却又觉得并非不能相信,毕竟从神殿开始,他就发现这个人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只是……”,叶梨犹豫了一下,最后摸了摸安妮的头,”只是最让我高兴的是,来到了这里之后,安妮能说话了。” “我能给安妮找到一个她心爱的人,这事值得夸一辈子了吧?” “喵喵喵~” 在河边洗衣服的其他侍女只听到新来的那个,旁边有一只金丝虎,见她温顺乖巧,都不由得啧啧称奇。 别人听不懂猫咪语言,但是青龙和叶梨可以,于是如雷贯耳的告白再次回想在一人一兽的心头—— “我的夫君,自然是要选最勇猛精进的青龙大人啦!” 此话一出,青空蓦地又变得沉默起来,纯情的龙大人突觉空气凝重,转身悄悄飞远了…… 不习惯,还是不习惯…… 他一边逃一边烧红了身子。 叶梨看着他逃她追,他再逃她再追的戏码,这些天一直上演,觉得人生有趣极了! 把青龙从神殿中拐跑这件事,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既然自己都能在异世重生,怪力乱神又有什么所谓呢? 回想起方才青龙问的,她难不难过,叶梨从袖子里翻出莫尘送她的戒指,那颗珍珠依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无人知晓处,传来风中的一声轻叹: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叶梨到底是对青龙说谎了,她不是不伤心,也不仅仅是想要过全新的生活,她看着自己这双手,从前能执笔书写江山,如今可以落笔生花,创造万物。 而恰恰是这双手,当初画下了冥府之门—— 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启,再给了她一次活着机会,便轰轰烈烈再来一次吧! 风雨同舟,无怨无悔! 叶梨敛了神色,从怅然若失再度燃起了笑意,心头一片清明—— 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有自己积德行善替人续命,大道圆满之际,也是自己就能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 天枢国皇宫。 登基为皇的莫尘,看着眼前的师父,冷冷道: “不可能。” 师父却是狠狠道: “是为师一手谋划,才能令天枢陷入危机,乱世方能出英雄,你如今能登上龙椅,却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莫尘置若罔闻,摸着茶盏的边缘,似乎不觉烫手,沉声道: “我虽记不清发生了何事,但是我身边人还没死,你喂我蛊毒,要我成为傀儡,这也算为我好?我如今既然已经坐在这个位子,保护黎民百姓便是职责。” “我不可能上贡,天狼国要打便打……我,不惧战事!” “你!……”师父知道莫尘的性子,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上了他的自尊,可尘儿当时性命垂危,他也是无可奈何呀…… 知道劝说无果,师父愤而离去。 莫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如风: “你觉得,活着是为了什么?” 第337章 杀不死的将军 如风挺拔肃穆地站在一旁,他已经被擢升为御前侍卫了。 见莫尘问话,下意识答: “属下活着自然是为了保护少主,不,保护皇上!” 莫尘低着头,继续批阅奏章,但是兴致却浓: “你从小跟在我身边,师父的行事作风你也知晓,如果我这次真的没醒过来,成为了一具傀儡,你待如何?” 这个问题如风心底一颤,这事他至今都不敢想,如果当初将军没有醒来,那么天枢国定然会陷入亡国之危。 李思光当初在朝堂上举荐莫尘成为新皇之后,便直言自己对不起天枢国都列祖列宗,理应以死谢罪,说完他就晕倒了。 太医尽力抢救,也仅仅让他多活了十几天…… 天枢国两大帝王先后逝世,两位将军一死一傀儡,自然便是如师父所愿,天枢国需要向天狼国和北辰国投降,从此成为附属国,只能靠上贡维持日子。 而莫尘也会成为师父控制下的傀儡帝王…… 只是……如风看着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坚定地答道: “少主,我相信你。” “也相信王妃,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这些日子他看着新皇忙着建设混乱后的天枢国都,自然是知道自己少主的辛苦,可是莫名地,他就是觉得王妃是没有死去的,不知为何少主醒来后,记忆出现了混乱,如风把这一切归咎于师父的蛊毒让少主的记忆出了偏差。 莫尘听到如风的话,手心握着的笔紧了紧,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暖流,他放下了奏折,让如风和其他人先行下去…… 很快批阅奏折的朝闻阁就只剩下这位天枢年轻的新皇,莫尘迟疑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娃娃,静静安放在桌子前,娃娃脚踩着奏折,面对莫尘站着,虽是一个布娃娃,但是做工精湛,那活灵活现的模样仿佛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小人。 制作娃娃的人,一定是个笔力卓绝的艺术家。 莫尘看着她,眷恋而怀念道: “如风说……你没有死去……我多希望,是真的。” 他一心看着娃娃,连奏折也没有批阅,最后还是太监前来询问,晚膳去哪里用膳,莫尘才把娃娃收起来,吩咐就在书房里解决。 太监闻言,低着头退下去安排了,心里倒是惊奇: 历代皇帝里,这位可是最好伺候的了呢,每日行程十分固定,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政务,晨起还坚持习武,锻炼士兵。 宫里上上下下从前也听过摄政王的名号,但是到底没有近距离伺候过,如今每每提起新皇,没有人赞口不绝的。 甚至不少宫女也动了心思,新皇如此年轻,虽说他喜欢自己的妻子,但是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一年两年还好,时间久了,总归是身边需要人的。 不少人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一有机会就往新帝面前凑。 不仅宫女如此,连世家大族不少大臣也打算把自己的嫡女塞进宫。 首当其冲的就是李芙蓉,作为前皇后的侄女,如今李家两位撑门楣的大人物都倒下了,他们还想立足,就必须讨好新皇。 李芙蓉躲在府中女子闺阁,大声呼叫: “我不去!我不可能嫁给他!” “他是新皇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他!我不进宫……” “啪”地一声,李芙蓉脸上已经被掌刮出一道红印,嫩白的俏脸已经殷红一片…… 一道苍老劲悍的声音森然吐出: “不去也得去!李家倒了一个皇后,就必须再出一个宠妃!” 李芙蓉从小千恩万宠,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她恨道: “为什么是我?!李家不止我一个女子,为何是我要入宫?!” “你从小就进宫陪皇后,也曾见过新皇如何疼爱他的妻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芙蓉怒骂:“就因为他喜欢他的妻子,我进宫了也不会得宠,你们这是打算牺牲我!” 年长的妇人再次打了李芙蓉一掌,这下李芙蓉唇角都溢出了血丝…… “你别不识好歹!把你养到那么大,锦衣玉食,是时候回报家里了!” 说完,妇人离开房间,吩咐下人把李芙蓉锁起来,不得外出。 李芙蓉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作为皇后侄女,李思玥生产血崩而亡,她本就伤心,如今提起入宫更是绝望难熬…… 然而事情出乎所有人都预料—— 还没等大臣们把人送进宫里,新皇却御驾亲征去了! 书房里留下两封信,一封是给师父的: 你既然喜欢治国理政,便交给你。旁边还放了国玺。 一封则是在朝堂宣读的圣旨,言简意赅: “朕御驾亲征,杀退天狼和北辰大军,天枢绝不上贡。” 圣旨一出,朝堂全体哗然! 新皇居然如此勇猛,御驾亲征,虽然在莫尘这段时日连番努力下了,京都已经恢复了秩序,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也相继有了营生的能力。 但是谁也没有料到,新皇皇位还没坐热呢,就踏上生死战场了…… 众人此时才恍然大悟,从前那些谣言说莫尘私藏龙袍、陷害太上皇,那都是假的,毕竟如今他已经得到了所有,却又视若无物,说放下就放下了…… 大臣们看着这金碧辉煌的皇帝宝座,世人皆贪慕权势,但是仍有人,为了气节而活着。 一时间,天枢国所有朝臣都挺直了腰板,他们天枢如今骨气可硬了,有这么一个霸气的新皇,说要杀进天狼和北辰,没有人不相信的。 战神,绝对会凯旋而归! 那些合谋侵略的人,都该死! 这一天,朝堂大臣异常同心,把正事都拿出来讨论一番。 各有各的看法,但有商有量,竟然真的在皇帝不在的情况下,也把国家大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躲在屋檐上的师父,见状都叹息一番: 尘儿运气是真的不错,百官如今对他崇敬有加,以往各方势力都会为自己的党派而据理力争,如今都谦让起来了…… 师父抚着胡子,沉吟道: “为师知道你怨我,但是为师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你天生便是帝王之相。” 哪怕什么也不做,地下的人也会为他把事情办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帝王之术最重要的御下一道,莫尘从担任将军起,便已经练习到得心应手了…… 天枢国京都,所有人心口一致,悄悄隐瞒了新皇的行踪。 而另一边集结在边境的大军则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天枢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拼命厮杀,他们本就是远渡而来,如今败了一仗,再战就失了士气了…… 而天枢军队里,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蒙面将领,力大如牛,杀人势如破竹,渐渐成为了天狼和北辰军队的噩梦—— 因为这个蒙面将军,他杀不死呀! 第338章 天枢战胜 天狼和北辰的同盟军首领,自从知道这蒙面将军勇猛过人,比之两大镇国将军都不遑多让,便勒令所有人全力狙击这位将军。 并且悬赏千两,只要拿下天枢国这个猛将的首级,千两黄金以及擢升一级官阶。 于是敌军的士兵们更是发了狠地猛攻—— 刀枪剑戟、箭雨、人海火球围困…… 但同盟军哪怕使出了人海战术,那个神秘的将军依然一次次杀出血路,令人不寒而栗! 他身上的血仿佛流不尽…… 他的力气也仿佛越战越勇! 哪怕是亡命之徒,也能看得清楚形势,悬赏的千两根本拿不到,因为对手太强了! 敌人的士气在连番败战之后,萎靡不振,而天枢国则是气势如虹,越战越强,因为他们有强大的后盾! 前线是新皇浴血奋战,敢为人先,每次都冲在最前头,而后方则是有民间团体源源不断地捐献物资,其中最大的供应商户便是四君子掌管的酒楼了。 阿一自从接手酒楼事务之后,一边派人寻找牧念尘,一边关注着天枢国的军需,但凡是能用得上的,必然是第一时间就运到前线上去。 粮食自然是不必说,管饱管够。 药材这等稀缺之物也不要钱一样运往前线,博得众人的满堂彩。 看着一一车车的物资运抵军营中,军营大门外还排着队,连绵不绝的队伍都是百姓的心意,此战军中诸位将领好感度爆表: 深感新皇人气高涨!连百姓都自发捐献物资! 因此军中的士气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团结,他们比之以往更加卖力地上阵杀敌! 战况逐渐从天枢国不敌同盟军的节节败退,到莫尘来了之后退敌连胜,天枢国呈现压倒性的优势! 而对岸,同盟军军营。 在死了无数的士兵之后,天狼国和北辰国的同盟军也土崩瓦解了…… 天狼大部分人觉得这一仗已经伤亡太多,再留在此地划不来。 而北辰则是认为,正是因为连日来的车轮战,这位蒙面将军无论如何都是撑不久的,他们只需要再牺牲一些士兵,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天狼的将领一听就拍桌子骂道: “他老子的!我们都死了多少人了!你们北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们派人去人海战术!老子就等那蒙面小子疲惫的那一天!杀上去一下子噶了他的狗头!” 负责同盟军的北辰将领,是一个年轻的将军,他在此战中也受了伤,挂着布条的手臂悬在颈间,冷笑着道: “别说你天狼伤亡惨重,我们每天抬走的尸体也不比你们少!只是如今放弃,从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不就可惜了吗?!” 北辰将领一下子锤到了桌子上,怒意不比天狼将领少,他咬着牙,心道: 可恶的天枢国! 这次合谋,动用了天狼和北辰的大部分兵力,本有内应作援手,又有可靠消息,攻下天枢国是万无一失的! ………… 然而天不从人愿…… 偏偏就是出了差错,导致他们陷入如此境地! 天狼将领并没有被激将法挑起胜负欲,拍拍屁股就决定撤兵了。 看着大军撤离,天枢国边境附近的老百姓听到之后,自发举办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庆祝大军获胜! 虽然因为战事,这流水席连肉也没有,都是米汤,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定是战神保佑!所以我们大军才能如此勇猛!”“战神保佑!自从新皇登基,我们都日子都好起来了!新皇万岁!战神万岁!” 百姓们夹道欢呼,声音响彻云霄…… 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梨听到小鸟传递的消息,无奈苦笑道: “不死战神?你们是不知道呀……” 叶梨提起笔,在昭示着莫尘生命日子的续命簿里,看着一行一行的日期消失,开始提笔书写…… “他疯狂掉血,我这边在疯狂给他补救呢……” 说罢,叶梨又把今天做的好事写上续命簿,一道金光闪过,重归于无—— 同一时间,在军营里擦着伤口的莫尘,也发现自己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 朝圣神殿,众生命运的归途,续命簿出自朝圣神殿,所以莫尘消逝的生命,又被叶梨用积攒的功德抵上了。 因此在不知情的敌人眼中,这个蒙面将领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实则他早已命陨,但靠着异世之魂的孜孜不倦修补命簿,这才延续了生机…… 军营里,如风在一旁惊喜道: “王妃留下的药当真好用!……师父的蛊毒,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是从那之后,皇上你的身体愈发好了,这种伤,以前没有个三五个月还好不全呢……” 如风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哪怕莫尘没有回应也不失落。 而莫尘则是摸着那个据说是王妃留下的药瓶,再看着恢复如初的伤口,喃喃道: “难不成……你确实还活着……只是……我没有找到你而已……” 莫尘遥看出去窗外,那里山林葱郁,无边无际,连日来的血战并没有影响到这天地广阔,反而让人陡生宇宙之大,人类如此渺小之感。 若你真的还活着……会在哪里…… —— 同盟军,军营。 北辰的将军看着手里的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不愧是皇上,竟然能想出如此妙计!” “哈哈哈哈,这次那个蒙面将军必死无疑!!!天狼国有勇无谋,竟然临阵脱逃,既然如此,便由我们北辰创造奇迹!宝藏也将归我们北辰所有!” 北辰和天狼当初结盟,便是为了攻陷天枢国。 传说天枢国有藏宝图的线索,他们约定好,只要拿到宝藏,便由两国平分,如今则是只有北辰孤军作战了,但是北辰将军反而无惧,嗜血的他把信件移向烛火,让火苗把这封密信燃烧殆尽…… “天枢国,必亡……” “蒙面人,必死……” 随即,北辰将领唤来几个下属,在他们耳边叮嘱道: “你们出去后……这样……” 几个下属听完,眉毛一扬,随后下定决心: “属下定当完成任务!万死不辞!” 不久后,天枢国军营外来了一匹马,驮着一个昏迷的百姓。 被救醒后他痛心地哭诉道: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村的村民呀,北辰那些禽兽把我们整条村的人都带走了……” 第339章 设计伏击 “什么?!他老子的!” “没实力的一群孬种!如今都开始用这些下作的手段了!” 天枢的士兵怒骂不已,但是还是把这个消息上报了上去,莫尘听到之后,亲自前来收容村民的帐篷处,问道: “他们让你传什么话?” 村民似是羞愧不已,但还是被逼无奈道: “那些贼人把整个村里的人都捋走了,说要蒙面将军今夜独自前去黑瞎子山,否则便在山里杀了大家……” 村民哽咽着爬起来,跪在莫尘的面前,猛然磕头道: “我是死不足惜,但是村里还有很多孩子,他们最小的也不过几个月大,实在不能惨死了呀……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莫尘把村民扶起来,沉声道: “知道了,军中比外面安全,你先留在此地,等我消息。” ”皇上,不能去!” 一旁的士兵听见村民的哭诉,已经明白北辰这是设计了陷阱,抓住村民来威胁天枢就范。 村民一听眼前的将军居然是天枢国新皇,吓得手都抖了起来: “您,您居然是……” 如风也是知道蒙面将军真实身份的,此刻也顾不得了,马上劝阻道: “皇上,北辰就是故意要让你冒险,属下陪你去!” 莫尘环视一圈,问道: “你们中有谁去过黑瞎子山?可知道那里的地形和情况?” 北辰有备而来,莫尘自然不会白白送死。 此刻帐篷里角落有个小胖子,怯怯地举起了手: “皇……皇上,我去过黑瞎子山挖野蘑菇……” 随后众人听小胖子讲述,方知道黑瞎子山是几座高耸的石峰组成的一段峡谷,因为在大山深处,人迹罕至,到了夜间更是连月光都找不进去,因此被猎户们称作“黑瞎子山”—— 进了山,便是两眼一抹黑。 小胖子因为家里人从医,认得不少药材,所以曾经去那附近挖过蘑菇和菌子、还挖了药材去卖…… “那里的菌子多半都是有毒的,误食会使人致幻,但是也有不少很好吃的蘑菇,味道极为鲜美,菌子的生长是有时限性的,过了就没了,所以要吃就得赶时间去摘……人间难得几回闻……” 越说到最后,小胖子发现自己说远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道: “皇上,对不起,我说太多了……” 莫尘并无不满,反而赞赏道: “你说得很详细,我大约猜到,想来这地方定是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还能用致幻的药粉来增加障碍。” “对对对,地理屏障是天然的险要之地,要是误食了蘑菇就惨了!”小胖子心有余悸。 一通分析下来,众人更是不同意新皇亲自前往……对方这是要下死手啊! “皇上,此地绝对不能独自前去!对方定是打算牺牲那些村民,也要置你于死地!” “末将愿意代皇上前往!” 一个将领跪了下来,表明自己愿意替莫尘前去。 莫尘看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平静道: “我认得你,庆功宴上,他们都说你新婚不久,一直灌你喝酒……既是新婚,便没有前去送死的道理……” “你夫人,会伤心的……” 此话一出,如风眼底闪过一丝愕然,皇上这是……想起死去的王妃了? 另一个将领也跪了下来,同时还跪了一片,齐声高呼: “末将愿代皇上前往!” “皇上,末将上没有老人下没有小孩,便由我带上面具,替您前往吧!” 莫尘看着发声的这个中将,十分年轻,他笑道: “确实了无牵挂……不过……” “你武功比我差多了,你去了,无法活着回来……” 将领先是一顿,随后眼眶湿热,从军之人,并不惧生死。 可是主上却不愿底下的兵白白枉死。 “末将武功比他好,由末将去吧!” 接二连三有人毛遂自荐,莫尘看着这些将士诚挚的目光,连番战役,他们苦守至今,直到自己来了,也无惧生死—— 这是他手底下的兵,也是他的子民,他的天下。 ”朕不愿你们白白送死,朕去了,虽然不能毫发无损,但是一定能活着回来,北辰此举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你们留在此,必须死守大营!” “皇上不可!” “皇上切勿范险!” 面对众人的劝阻,莫尘只是冷静的宣布: “朕心意已决,莫家军十六将领听命!誓死守侯大营,待朕归来,此战不破不立!” 随即莫尘望向了后勤军需处,吩咐道: “准备好一应医疗物资,叫军医随时准备救人!” 众人见皇上心意已决,一边是担忧,一边是自豪!只有自家君上才有如此魄力,哪怕要去险峻之地,依然临危不惧! 他没有弃百姓的性命于不顾,也没有漠视将领的生死,让下属用血肉之躯开路,反而孤身一人前往迎敌,这是多么自信与豪迈,才能有此胸襟! 军中从来只服强者,毫无疑问,此刻莫尘的胆识与霸气也让众将领燃气熊熊的斗志: “末将誓死扞卫大营!” “末将誓死扞卫大营!” 小胖子也激昂道: “北辰的孬种敢来偷袭!就把那些龟孙子杀个片甲不留!!!” 营帐外,响亮激愤的声音震耳欲聋,“杀了他们!” ,吓得附近的小鸟都觉得吵闹,纷纷扬扬飞走了…… 正在营帐外站岗的一个士兵,对着旁边的同僚神秘道: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同僚正被里间的声音鼓舞,情绪正是激动,此刻也凑过头来,“什么秘密?” 站岗的士兵道: “这附近的鸟,好像每次都是那几只,他们总是跟着咱们皇上,你说,是不是连鸟儿也喜欢皇上的真龙之气呀?” 凑过来的士兵,本来以为同僚发现了什么惊天的情报,结果是闲趣,他看着鸟儿振翅飞翔的模样,耸了耸肩: “有吗?我怎么觉得这些鸟呀麻雀呀都长得差不多,除非是老鹰,老鹰可以传信。” 另一个士兵见他不信,瘪了瘪嘴,嘟哝道: “不信就不信,反正我们皇上有勇有谋,又是真龙天子,说不定真的能驯服百兽呢……至少这些鸟是特别喜欢凑在皇上的帐篷附近的!” “行了,我信你,你平时侦查情报,刺探地形最有一套了,那依你之见,他们围在帐篷外想要做什么?” “……” 这可难倒了侦察兵,他摸着下巴,“难不成,是觉得军中条件艰苦,想要献身给皇上加餐?” 第340章 惊天阴谋 军营里。 众人看着皇上镇定自如地骑马而行,百感交集。 尤其是最早过来传递消息的村民,他不过是一个砍柴人,每天赚一点微薄的口粮,勉强为生,此次他被选中过来送信,本就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但是却迎来了皇上的召见,这位天枢国新皇,不仅没有责备他的无能,还愿意听他一席之言,独自一人前往险区救人…… 樵夫看着莫尘挺拔若松的背影,哽咽着跪下,重重地磕在地上: “皇上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今后茹素半生,为皇上祈福,但求皇上平安归来!” 如风看着莫尘的背影,也是担忧不已。 虽说皇上的身体自从中蛊后百毒不侵,百伤复原,但是那传说中可以令人致幻的蘑菇,仍然像乌云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 只是莫尘做了决定的事情,不容别人质疑,最后所有将士都留在了大营,负责防范北辰调虎离山。 莫尘昨夜已安排好了一切,随后径直前往黑瞎子山。 一路上果然如小胖子所说,黑瞎子山瘴气浓郁,山林多峻石,高耸的峭壁环绕,只余地缝裂出的一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地震留下的裂缝。 这条小道崎岖不平,九曲十八弯,莫尘一开始还能策马而行,后来都不得不下来,牵着马走。 这处山道平时罕有人至,所以被挟持的村民留下了十分明显的踩踏痕迹,想来北辰便是为了诱导他,所以并没有掩盖这些脚印,莫尘顺着脚印走到了大山的深处,此时明明是正中午,但是山间小路已经昏暗不已,能够透进来的光本就稀少,丛林茂密,野草横生,更是遮蔽了日光。 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莫尘方燃起亮光,便听见前头有声音,嘈杂的群音,还夹杂着求饶,他眉心一皱,再往前走—— 果然前方有不少身着黑衣的守卫,正拿着刀恐吓一地跪坐着的村民…… 这些村民年纪大小不一,老人居多,妇女多数都是带着孩子的,吵闹的正是几个还没下地的婴幼儿,大约是食物不足,所以哭声也较弱。 守卫自然是被婴儿的吵闹声弄得烦躁了,所以提刀上前,怒吼着: “叫了一整夜还不够,吵死了,反正都得死!老子先杀了你!” “啊啊啊不要呀!”抱着孩子的夫人求饶。 莫尘在千钧一发之际甩出袖中的暗箭,击中了守卫的手腕—— “啊啊啊啊!!!……” 守卫本已看见莫尘的到来,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怎料那么远的距离莫尘居然能射箭过来,一时大意之后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妈的,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兄弟们杀了他!” “慢着!” 莫尘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如今是在狭缝中的一处凹陷地带,大约是地震之际,两座山的高度差不一样,所以其中一座山下方,存在山洞一样的空间……刚好容纳了这些瘦弱的村民。 莫尘冷冷道:“你们抓这些人,就是为了引我前来,如今我已经来了,你们先放了他们,我来当人质。” 黑衣守卫却不买账:“阎王爷要你三更死,岂容你讨价还价!我凭什么放了他们?!你这个……” 黑衣守卫的话还没说完,莫尘已经用袖中的暗箭射死了四个守卫,速度之快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黑衣守卫:“……你,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我们来黑瞎子山的兄弟,今天就没想过回去!” 莫尘直视他,森然道: “我知道你们是死士,但你们的任务是杀了我,如果我不让你们动手,你们今天便完不成任务……放他们走,我十招之内不反抗……” “既然你们已经有万全之策,想来目标是我,其他人的生死对你们要的结果而言,并无所谓。” 黑衣守卫还想辩驳,莫尘已经再杀了私人,依旧是速度快得惊人…… 见状,黑衣守卫联想到主人的妙计本就不在对手肉搏,觉得此人一招致命,便决定换十招的时间。 反正—— 今天谁也走不出黑瞎子山! “好,放人!” 村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跌跌撞撞地相互搀扶走出洞口,莫车让开了一侧身子,指着自己的马,温言道: “诸位辛苦了,跟着我的马走,他会带你们去天枢国的军营,那里有水有食物也有军医,会安置好你们的。” 村民们听见了,都跪下磕头,莫尘立刻阻止: “此地危险,尽快离开!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往前走!” 黑衣守卫看着村民如获生天,顿觉好笑: “跑吧跑吧,看看你们到底能跑多远……” “哈哈哈……” 森冷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莫尘直待所有人都离开了一段路,才瞥了一眼余下的守卫,蔑视道: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会让你们十招,十招后我便出手。” 黑衣守卫自然不甘示弱,全体一拥而上,将莫尘团团围住! 而莫尘却从手中的袖子射出一根抽丝,直达岩顶,随后借力一跃而起,冲出了包围圈,往大山深处奔去。 守卫紧追其上,轻功最好的一个守卫最先追上莫尘,提刀就砍,莫尘仿佛背后有眼睛似的,紧要关头迅速躲避开了。 一来二往,守卫虽然没有收到莫尘的攻击,但是十招也转瞬即过—— 只听“铮”的几声,刀剑相击,那些守卫的剑便被生生打断了!!! “不可能!” “你在战场上,居然没使出全力?!” 这股神力,若是早已知晓,他们此次伏击定不会近身肉搏! 莫尘并不多言,手起刀落间已经把几十个刺客都杀了—— 只见他的身影诡谲多变,刀锋狠戾卓绝,似是杀惯了人的模样,每一次击中要害,都会找机会再补一刀,确保敌人万无一失。 黑衣守卫见状,大为震撼…… 这就像是职业杀手一样,不留一点生机…… 这便是那个蒙面将军?叫他杀人狂还差不多! 就在这一分神的档口,这些黑衣刺客已经被尽数诛杀! ………… 黑衣守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局面—— 遍地尸骸中站立着一个血人,剑尖的热血还带着体温流淌着,但那都是别人的血……浓重的血腥同时沾上莫尘的玄衣,被浓墨般的衣服掩盖了色彩,他一身血腥却冰冷回眸,仿佛地狱之鬼,杀进凡人回归黑暗。 莫尘移动往前走,就只剩下最初谈判的那一个了—— 但是黑衣守卫却丝毫不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掏出了身上的几个火折子,飞速奔向草丛处…… “轰隆”一声巨响,山林爆发了强烈的震动! 紧接着便是山石滚落的泥石流,山间癫狂的笑声响起: “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炸掉整座山,根本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哈哈哈哈哈” 第341章 山石坍塌 另一边,莫尘的汗血宝马在山间领路。 战马最早感知到地震的震源,凭着动物的直觉,它长啸一声,带领所有人冲了出去! 村民也听到不寻常的轰鸣声,知道地震来了,所有人拼了命地奔跑…… 就在最后关头,所有村民冲出了最狭窄的那条峡谷,来到新的一座山前面! 背后的山石在峡谷高处落下,轰隆而落地砸下来,瞬间堵住了他们的来路! 时间把握的分毫不差,再慢一点,就得有人牺牲了…… 众人死里求生,潸然泪下,就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被巨石压死活埋了…… 太可怕了! 本来哭泣着的那几个婴孩,早已在颠簸中昏头转向,如今更是虚弱地嘤咛了几声,有气无力…… 战马回首,看着来路已经完全被堵住,知道自己主人遇难了,眼中含泪,痛声嘶鸣…… 然而作为少数灵智过人的动物,战马最后还是低头碰了碰所有的村民,让他们重新出发。 村民们只知道这马是那个蒙面将军留下的,似乎颇有人性,如今都齐齐整整地跟着它离开,所有人一路上沉默寡言。 战马十分尽责,平安把人群带回军营,彼时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试探地互掐——感觉到疼痛,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获救了…… 抵达大营门口后,几乎第一时间,就有军医过来给他们看病问诊,食物和水也都是温热的,入口暖胃,更是暖心…… 众人心头划过暖流,心情复杂…… 除了妇人几个需要喂孩子,其余人,捧着食物却不下口…… 如风以为他们死里逃生,还没缓过来,安慰道: “都是皇上吩咐给你们准备的,快吃吧。” “对了,你们出来了,那骑着这匹马的人呢?他怎么样了?” 村民们一听,开始失声痛哭: “他……” “没了……山里地震了,那唯一的一条路,被堵死了……” “你说什么?!” 如风不可置信地抬头问胖子: “我们马上派兵去挖山石,你说,要挖多久?” 小胖子脸色煞白,讷讷道: “那里山峰太高了,都是峭壁形成的,如果山石从上而下堵住,挖不尽……” 几百米的高峰,两座山石并列而成的一条小路,挖一段只能一两个人并排,实在是太慢了…… “皇上他,可能撑不到我们去救他……” “山里没有食物,如果误食了蘑菇,又会致人迷幻……” 如风打断他: “皇上不会干蠢事,你是唯一去过黑瞎子山的人,你说,要怎么营救?” “挖是可以挖,但是只能日夜不停,还要在皇上粮食断绝之前……” 小胖子越说声音越低,几乎绝望地总结: “除非有奇迹……” —— “回皇上,他们已经炸了黑瞎子山了!” 竹林里,侍卫们禀报着最新的情报,“兄弟们也都牺牲了,属下已经安排好他们家人的安抚和补偿,绝不让这些英魂在地下忧心亲眷的余生。” “嗯,做得好。” 噙着笑意的薄唇在知道计划成功后,微微上扬,那是属于苏泽兰的笑,带着漫不经心和慵懒,却又处处狠厉: “按照之前吩咐的,立马进攻天枢大营。” 他眼神一凛,眯着眼下令: “此战,若是输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是!” 跪在地上的人听到苏泽兰的冷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们都是苏泽兰的死士,被派出去炸山的也是知晓任务的下属,甘愿赴死。 北辰此次和天狼合作,本来万无一失,偏偏中途让莫尘破了局,不仅杀光了京城里所有的同盟军。 他们攻打天枢的边境,本来天枢国也只能死守,毫无还击之力。 天枢国的李肖闻死了、莫尘当了皇帝不可能再打战,整个天枢本已没有大将可用,但这个蒙面人来了后,天枢军队如有神助! 北辰居然连连败退,而天枢军心却凝聚了起来,所以苏泽兰才给北辰的将军下达命令,务必杀了蒙面将领。 有这个蒙面将领在的一日,北辰攻陷天枢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北辰的军队在打探到皇陵的丹炉能引起地震后,多次使用这种威力极强的爆炸来营造混乱。 这一回抓住村民,也是为了引诱那个勇士独自前往,然后一举歼灭所有威胁。 黑瞎子山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地方,那里山石居多,数百年来也曾地震过几回,所以地势崎岖不平,完整的山峰被地裂分开两半,只余中间一条道可以穿行,正因如此,只要炸掉这座山,困在里面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没有人可以把如此多的山石挖出来,即便挖到了,时间也需花费好几年! 死士恭敬地回道:“属下定会为主上攻下天枢大营,万死不辞! 主上这次的计策天衣无缝,只要失去了这位蒙面将领,北辰定能把天枢打下来! 暖阳洒进来,照耀着屋内。 窗框挡住了一些阳光,苏泽兰低着头,身子一半藏在了黑暗中,一半在阳光里,晒到太阳的那半边手臂,还抱着一个婴儿,他轻声道: “退下吧,别吓着他……” “是……” 不过须臾,竹林里已经没有了黑衣死士,只余林间的鸟鸣声。 …… 苏泽兰看着这个孩子,沉声道: “睡得这么安心,便让你来做天枢的皇帝吧,傀儡最重要的便是听话……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不是吗?” 说着,苏泽兰的手指划过婴孩的脸,大约是刺激到了婴儿,她从睡梦中发出了哭声—— 啼哭声刺耳尖锐,瞬间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侍女,急急道: “公主殿下……” 侍女进来就跪在苏泽兰脚边,颤颤巍巍地抬头: “皇上,孩子兴许是饿了,让我喂她吧……” 苏泽兰看着眼前的脸,那是一张酷似李思玥的脸,但是眉目间并没有沧桑的冷意,只有清澈的坦率,苏泽兰皱了一下眉: “李思渺,没有朕的命令,你只能在外间跪着……” 但是李思渺哪里顾得上苏泽兰的话,这是她姐姐的孩子,也是她如今唯一的寄托了。 李思渺不顾眼前人强大的气场,怯弱又瑟缩地从苏泽兰身上抱过婴孩,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水囊,开始给婴孩喂食…… 苏泽兰看着她的模样,明明害怕得还在发抖,但是还是坚持护着孩子。 这是监视皇宫的人带回来的,李思玥居然一早就有偷龙转凤之意,备着一个假太子在地宫下,李思渺和奶娘带着孩子逃离的时候,北辰的人抓住了他们,交给了苏泽兰。 苏泽兰本来想要带走这个孩子,这是天枢国皇后的孩子,将来大有用处,但是李思渺死死护着,最后看在那张相似的脸份上,苏泽兰不知道为何最后还是留下了李思渺…… 此刻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喂婴儿,孩子都呛到了…… 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苏泽兰转头,吩咐道: “去把奶娘唤来,让她哄好这个孩子。” 李思渺也知道自己没有经验,跌跌撞撞地抱着孩子离开了,看着她差点把自己绊倒的模样,苏泽兰蹙眉道: “就这,还想逃跑?” 李思渺快要走到门边,忽然转头,对着苏泽兰说道: “谢谢你,我确实不是很会,但是找人帮忙就好了……” 少女稚嫩的脸上,是真心的感激,晃得苏泽兰眼睛痛。 “哼……照顾不周,后果自负,朕从不养闲人……” 李思渺点点头:“谢皇上,北辰太远了,要去那里一定要悉心照顾……” 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孩子去找奶娘了。 看着李思渺的背影,苏泽兰喃喃道: “北辰此次出征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战了……” 婴儿的啼哭声逐渐远离了房间,那生机勃勃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 命运让她降生在国破家亡时,又从至尊之位变成平民,偏偏又被一国之君捡回去养着,死里逃生…… 房间里传来幽幽叹息: “有的人可以大难不死,但是有的人……是必死无疑……” 阳光下,窗边的棋局正是酣战处,白子与黑子陷入了胶着,双方都是熟悉一博,就看谁能活到最后了…… 第342章 救命之物 黑瞎子山。 莫尘自知此去危机重重,对方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因而初见守卫拿出火折子时,便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逃离狭窄的甬道,往上攀爬! 还没炸山已经开始逃跑,只是爆炸的威力极强,对方是一环接一环地安放了丹炉的位置,连环的冲击直接导致整座黑瞎子山都坍塌了…… 莫尘为了不被石头活埋,一直往上跳跃,用剑劈开迎面而来的落石,挡不住的巨石便绕道而行,竟然生生逃出了一条生路! 但是那名守卫便是这一批死士的头领,他哪里会容忍自己的失败! 乍一见莫尘能躲避炸山的落石,便追了上前,欲要把他击落下山! 暗器全部使出,想要偷袭莫尘! 两人在震耳欲聋的泥石流中,艰难前进,须臾一块巨石和旁边的巨峰撞倒了一起,莫尘躲避不及,被巨石击中了…… 他向下滑行了十几米,陡然提起右手,握剑插进了山间泥土—— 利用剑柄的力道减缓下山的速度,便是这一滑,让莫尘从本来高于黑衣守卫的位置,变成了守卫比他更高…… 面对此刻绝好的伏击时机,守卫瞬间停下,手中甩出毒镖!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那毒镖透着寒意,直接射中了莫尘的心脏! 莫尘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用袖箭回击,黑衣守卫想要躲避箭头,恰好被山上的巨石再次撞击,直接从半空中摔下了山崖…… 黑衣守卫尝试用剑插进山里,像莫尘一样减缓自由落体的速度,但是黑瞎子山几乎都是石头,他跌落的区域没有多少泥土,所以根本找不到借力点…… 可恶,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只有他跌落地方有些许,岩石之间的草缝…… 轰隆而下的巨石越来越多,黑衣守卫自知自己没有活路了,但是想到已经完成任务,还是张狂笑道: “别挣扎了!你已经中了毒,你我都得死……” 莫尘摸向心脏处,毒镖确实击中了。 但是不是他的心…… 而是他藏在怀里的娃娃…… 再次用力飞跃上前,莫尘拔出毒镖扔下山,求生欲让他不断地躲避山石,但是左手却不知觉地摸向已经碎裂的娃娃: “对不起……” “让你替我承受了这些……” —— 同一时间,叶梨在世界的另一端,胸口一阵心悸。 她等来小鸟的消息,知道了莫尘被调虎离山,也知道了天枢大营此刻正被偷袭,估计是无暇去救莫尘了…… 叶梨扔下洗衣服的盆子,捂着肚子对一旁的侍女们说道: “各位姐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又闹肚子了,请跟二王子妃说一下,我拉完再回去伺候她!……” 说罢一溜烟就跑了。 众人见怪不怪,二王子妃一时兴起捡来的这个女孩,体弱多病,经常干着活就会晕倒。 偶尔那二王子妃心情好了,还会让她上马车休息一下,平时让她干活也是最少的。 众人都知道二王子妃对这个女孩多有眷顾,便不想得罪二王子妃。 叶梨找了借口走到树林中,急急地寻找青龙和安妮。 他们两小只因为都可以爬树,白日里便自由活动,只是一般都是在车队附近。 叶梨一下子就看到了绿色的大树上,坐着的橘猫,她抬头看向旁边的青龙,急道: “青龙大人,我要救莫尘,你帮帮我!” 岂料青龙却摇了摇头:“你是异世之人,你要插手吾不能干预,但是吾不能改变凡人的命运。” “吾不能助你。” 叶梨急得跺脚:“你不是神殿的神兽吗?你应该会法术吧?就是那种咻咻把人带飞那种,或者你施一个法阵!” 青龙还是摇头 “恕吾直言,神兽除非认主,否则不受他人驱策,何况……你是一介凡人。” “凡人是不能命令神兽的。” 第343章 妙笔生花 安妮见叶梨焦灼的样子,心道要帮帮主人,于是凑上前趴到青龙的背上,在他耳边道: “青龙大人,如果主人不可以命令你,那么我请求你,你可以答应吗?还是需要我付出代价?” 安妮柔软的毛发伏在背上,令青龙陡然打了一个激灵! 猫咪那炽热的体温瞬间传染得青龙再次变成了红龙,红龙压住生理上的震颤,结结巴巴道: “若,若是……汝……但是……汝是吾的伴侣,理论上也是神兽的一部分……只是我们还没结合……” “总之,吾和汝都不能帮你的主人……汝的主人要自己想办法,只是这里和那里太远了……” 青龙背着安妮从树上飞下来,站在了叶梨的面前,由于他为了安妮缩小了尺寸,所以此刻小青龙变矮了不少,他僵硬着把安妮从背上抱下来,然后瞬间飞到半空,停在了叶梨的眼前: “吾早就说过,他是已死之命运,所以天下间的灾难会汇聚到他身上,把他带向死亡……” 叶梨急急地袖子里抽出续命簿: “我拿到续命簿不是可以续命吗?我这些日子天天做好事积攒功德,他能不能逃过此劫?” 青龙看看叶梨,又看看那只小鸟,神兽天然可以知晓百兽之语,他回道: “他会陷入必死的困境是一回事,你给他续命是另一回事,所以结合目前,他可能会被活埋……”“但是埋着的他死不了,被永远困在地底下,黑瞎子山太大了,要完整挖出来,凭你们人类的力量,至少十年……” 安妮尖叫:“十年?” 对猫咪来说,十年已经是漫长的一生,有些猫咪生病了之后免疫力低下,根本活不到十年,哪怕人类的寿命比猫咪要长很多,但是那么长的时间被活埋起来,死又死不了…… 这简直…… 安妮已经不敢直视自己的主人了…… 叶梨在听到青龙的话之后,心头剧颤,心脏在一瞬间紧缩到无法呼吸…… 她无力地放下了续命簿。 那往昔珍贵无比的续命簿,如今跌落在地上,仿佛一个烫手山芋…… 这件宝物,曾经可以给莫尘延长寿命的法器,这些日子以来她拼了命地维护的功德…… 最后,生生成了折磨莫尘的东西…… 他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而自己,却要续命,让他日复一日,等待被救援的那一天…… 青龙见她们如此悲怆的模样,一时也于心不忍,尤其是这段日子,他和安妮相处得很愉快,从来没有和神兽以外的动物相处过,从神殿出来后,青龙这些日子,已经开始了解人间的情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他惋惜道: “吾十分抱歉……” “吾无法助你一臂之力……” 安妮见叶梨闭着眼睛,整个人已经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缓缓走向叶梨,把自己的头凑到她手心,蹭了蹭: “说不定,饭桶将军不怕黑呢。” 安妮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没有用,但是青龙却听见叶梨说道: “一定有办法的……” 叶梨并没有放弃,她捡起来那份续命簿,仔仔细细地分析着莫尘的寿数…… 再从怀中摸出神殿的第二件法器,那支妙笔生花的毛笔,仔细端详。 安妮见主人没有气馁,赶紧鼓励道: “对,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可以救他的!” 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像是拼命地在加油…… 青龙不忍打击主仆二人,只得在心里叹息: 不可能的。 已死之命,哪怕侥幸有法宝加持,但是天道又哪里是一介凡人可以抵抗…… 叶梨紧紧盯着手中的两件法器,大脑高速运转着,忽然她问青龙: “青龙大人,你曾说,如果我的灵力足够,那么妙笔生花画出来的东西,就可以维持得久一些,是吗?” “如果我借用续命簿上的功德呢?能否换成灵力?” 青龙思索了一会,迟疑道: “神兽天生便有灵力,凡人修炼灵力也需要与日俱增的积累,我从来没有想过,能用功德换取灵力,你……唉……暂且试试……” 青龙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凡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也不清楚天道是否会为一个凡人开恩,且让她试试吧…… 眼前这个少女,能跨越障碍来到异世,还能到达朝圣神殿召唤神兽,明明眼前的死局已经无解,每一步都只是让莫尘深陷痛苦,但是她却从未放弃,她还在拼了命地用自己仅有的力量想办法…… 也许,这就是凡人吧,哪怕没有神力加持,但是凡人却从不言弃。 他们总是想要往前走,哪怕头破血流。 青龙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道,也许……她真的会有什么机缘…… 就在这时,叶梨虔诚地跪在地上,大声道: “祈求诸天仙神庇佑,祈求世间所有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求求你们了!让我救救他吧!” 刹那间,叶梨周身萦绕着金色的光芒! 她感觉周身真的有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于是骤然转动画笔,在空中挥动……璀璨的萤火如同之前一样,萦绕在笔尖的光芒在她的刻画之下,逐渐显现出所绘制之物—— 只是这次的描绘更为费力…… 妙笔生花的每一笔,都需要画师用尽毕生的想象与专注才能下笔成型…… 比起小苹果之类的,如果要创造一个具有法力的东西,所需要的力量更强,这也需要画师心中的念头足够坚定,灵力不能断,笔触不能断,否则在物体还没有画完之前,是不会有实物的…… 而前功尽弃之后,之前所倾注的灵力便会烟消云散…… 就在这一瞬间,青龙骤然睁大了眼睛,他是神兽,能看见凡人所不能见之境界,此刻他便见到了,天地万物的灵气居然逐渐重新分配! 那通天的大自然的力量,都汇聚到这个凡人身上—— 太不可思议了! 青龙简直对人类刷新了新的认知,这异世界来的人,居然不用修炼…… 安妮和青龙都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回不过神来……而叶梨也丝毫不敢松懈,每一笔都精准描绘心中所想…… 灵力汇聚到笔尖,那星光比之以往更为耀眼,每一缕都翻腾着温暖的气息。 大自然凝集着天地灵气,如今这股力量逐渐被叶梨一个凡人吸收……她分明是个人,恍惚间却在此刻透露着神性…… 青龙怔住了…… 妙笔生花最后一笔落下,光芒会汇聚成型,一扇门骤然矗立在山间! 和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连青龙也对这座门充满敬畏,他能感受到,这是凝聚了强大的精神里的产物,只有最坚定不移的意志,才能用妙笔生花创造出拥有力量的实体…… 叶梨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是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大口喘着气,惴惴不安地推开了门,一束光包裹着她,温暖如春…… 叶梨抬脚,迈步走进了门中…… 第344章 落笔成神 叶梨走进门内,便消失了…… 安妮见状,犹豫着在门前徘徊,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她回头看看青龙,只见青龙恍如雕塑一般,还没反应过来…… 安妮知道,身为神兽,它不可以帮主人,所以下了决心的安妮转身就跳进了门的另一端……门内金光再次乍现,安妮也消失了…… 叶梨走进门中,只觉得温暖,这道光和神殿的光芒一样,充满神秘的气息。 光芒退却之后,叶梨站在门的另一边。 环顾四周,心底一沉…… 此刻她已经不在树林里了,她用妙笔生花顺利创造了想象中的门,把它画了出来—— 她心中默念这道门可以通往莫尘所在的黑瞎子山,而如今,她确实做到了…… 只是黑瞎子山已经被地震毁了,满山的岩石分崩离析。 山石倾碎,随着地震千奇八怪地滑落,连绵的甬道早已被乱石掩盖,连哪里曾经有一条小路都看不见……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座废墟之巅…… 叶梨压下内心的悲伤,再次催动妙笔生花…… 那神殿的宝物在她笔下如同自家所有物一样熟悉,笔尖再次汇集了灵力: “没关系………” 少女的声音在山间颤抖着: “最初相逢,便你救了我……你总是那样强大又温柔……” 她催动手中的画笔,在一片荒芜里,重新刻画生机—— 妙笔生花的光芒汇聚,重新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 叶梨的手不敢停歇,心中的执念支撑着她。 那曾经在无数夜里笔耕不辍的努力,那曾经挑灯夜读的勇气,那些她走过的路,迈过的难关,此刻都成为了永不言弃的倔强…… 是莫尘在最初的时候,给了她庇护与栖身之所。 是莫尘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救她。 她在现实世界如此平凡,可来此却成为了某人的光,是他看见了她的内心,是他愿意守候着自己。 叶梨的眼泪划过下巴,她从前并不知自己可以如此勇敢,也不知原来自己可以改变命运,但是…… 如果这份爱注定要承受命运的折磨,那么就让它在头破血流里,轰轰烈烈地燃烧吧! 她不会放弃,命运要折磨他,她便为之抵抗! 一如最初的他,在千万人海里,独独救了自己一样! 妙笔生花吸收了主人的精神力,发出强盛的光辉,刻画门的速度也越来愈快!越来越快! 灵力从天上地上四面八方地涌来…… 叶梨一边画着,一边念出了誓言: “就算我渺小如尘埃!就算凡人无法改变命运!” “但是!……” “千次万次,我都会救你于水火之中,万死不辞!” “直到你我再次相逢!” “直到时间把我们分开——” 妙笔生花在一刹那完成了作品! 奇迹发生了! 叶梨再次画了一扇门,她重新出发,踏进了门内…… 猫咪安妮此刻从第一扇门中走出,就看见自己的主人已经完成了另一幅作品,消失于眼前…… 安妮追了上去…… 此刻青龙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它迈过叶梨的第一扇门,看见了门的另一端已经是成为废墟的黑瞎子山,门的反方向,是他们方才所在的草原部落的边界。 一扇门的距离,从草原交界到天枢国交界处,跨越了整整一个国度! 这……她画出来的这扇门,居然可以跨越空间! 这个凡人居然可以把妙笔生花运用到这个地步! 青龙喃喃道: “穿越时间、穿越空间、言之力……拥有这种力量之人……她……” “她居然是……神女!……” 青龙抬眸望去,此间废墟哪里还有叶梨的影子……而安妮也消失了…… 青龙看着这灵力的光芒,忽然眉心一皱,暗道: “不好!” …… —— 一片黑暗里,莫尘正屏息盘腿坐着。 他十分幸运,在巨石落下之际,找到了两山之间的缝隙,一块长形峭壁斜着压向另一座山,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底下碎石在地震平息之后,也不再滚动。 他从碎石块的缝隙一路往上爬,想要爬出这个深坑,无奈最顶部的角度只有一线微薄的缝隙,峭壁岩石厚重,他一人之力,推不动几十丈的千斤石,缝隙很窄,他的身体也穿不过去…… 光明和自由近在眼前,但是他却困在这峭壁之中。 只能看着这一尺天光,在孤寂中惨淡地照亮一个角落…… 莫尘估算过峭壁的高度,山底纵跃轻功的距离,再加上如今能看到的太阳光线的角度,莫尘知道自己如今至少在离地几十丈高的距离。 倘若如风他们要营救自己,挖到这里的时候,恐怕自己已经成为一具白骨了…… 峭壁形成的三角形地带,爬到顶端才能看见这最后的日光…… 莫尘预估,他们连自己的尸首都找不到。 心头一动,他缓缓摸向心口处,衣裳已经被划破,但是那个娃娃还是贴身放着。 莫尘把她拿出来,娃娃被毒镖射中,替他挡了一劫,同时衣服也裂开了,娃娃衣袖里面有异物。 莫尘迟疑地摸开娃娃,只见里面居然有一张小纸条。 莫尘从不曾掰开布娃娃,女娃娃的衣服层层叠叠,一开始也看不出里面有东西。 取出这张纸条,借着悬崖那唯一的亮光,他细细瞧去,那朴实无华的纸张上,扭动着一行小字: “千次万次,我都会救你,万死不辞。” 心头滚烫。 无法形容。 ………… …… 在这被世间遗忘的荒野里,仿佛耳边听到一个声音。 她说…… 千次万次,我都会救你…… 万死不辞…… 莫尘觉得自己大约了吃了小盘子说的菌子,不然怎么会如此荒唐。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哪怕理智知道是幻觉,但是指间的墨水之香却骗不了人,是摄政王府用的砚台,也是他惯用的墨。 莫尘只叹难怪小胖子要偷溜出来吃蘑菇,这幻觉太上头了…… 少年成名的将军,登基为王的新帝,坐在峭壁之上,庄严地捧着一个布娃娃,露出了自傀儡苏醒后的第一个笑容…… 在人生的最后关头,能吃到这个菌子,是一种福气。 “我明明记得你的……可是理智告诉我,你死了……” “如今,我也要陪你了……” “阿梨,你不会孤单……” …… 第345章 千次万次我都会救你于水火 幽深的洞穴里。 少年帝王忽然变得话多了起来。 大约是在这虚无的幽闭之中太孤寂了。 又或许是这幻觉中,无端生出的某个人的爱意,给了他一丝触动。 等待救援的时间如此漫长,注定等不到的救援又是如此清晰。 莫尘看着这唯一的光亮,终将会随着日落而回归黑暗,正如那个出现在自己生命的女孩子,静谧如画,出现过一刹那,又如流星滑落…… 他想到了如今自己还活着,是因为曾经的妻子,在和离后,为了给他找解药,失足跌落崖底。 她的哥哥把解药送到军营的时候,说她最后对哥哥说的口语,是找到她的尸体后,一定要把解药送给他。 莫尘视线模糊了起来,孩子气地捶着地: “我还没有,听过你的声音呢……” 有些遗憾,在生死相隔面前,被压抑,又被释放…… 少年帝王在荒无人烟的黑暗中,自言自语着,醒来后的遭遇: “我记得,我放你离开了……” 你跟着你哥哥走的时候,还挺期待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尘缘已断……” “可是,阿梨,你为什么要去帮我找解药……” 你为什么要为我而死……不值得的…… 我年少时,已经为自己立好了墓碑……亲人因我而死,复仇踏上的血路让人疲惫…… 战场上杀人太累了,都是血,又臭又脏。 很多次都想死去,但是杀戮太多,反而成为了习惯,死要死在战场上…… 我很多次都觉得,要死在战场上,才没有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利用自己的死,成为复仇的一部分…… “我不是个好人……策划瘟疫、策划叛乱……” 为了复仇不会顾及自己的性命,甚至利用…… “你要是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大抵都要后悔了吧……” 断断续续的话语,黑洞般的情绪侵蚀着理智,被释放的压抑倾泻而出…… 他如同皈依在佛前的罪徒,临死前供述着自己的罪孽深重,以祈求佛祖减免地狱之刑。 寂静无人的黑暗里,明明应该冷意森然,然而…… 手中之物却滚烫无比…… 滚烫着他封尘的心,让他无法再躲在黑暗中…… 我会救你。 千次万次。 在所不辞。 …… 那个安静的女孩,深藏着无名的爱意。 真的一次次救了他…… 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阿梨,我来见你了…… —— 黑暗中,一道突兀的金光乍现,如太阳般闪耀的光芒退却,一个身影出现。 叶梨再次穿过门而来,这次来到一片黑暗中,底下的石头凌乱不堪…… 叶梨刚迈出步子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着门稳住身形后,她在黑暗中呼唤道: “阿尘!” “阿尘!” 叶梨环顾四周,此地应该就是碎石的内部,只是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天坑,抬头望去,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有光亮照进,这里有缝隙又有光,莫尘很可能就在这里! 叶梨燃起了希望,声音再大了一些: “阿尘!” “阿尘!你在哪里,你听得到吗?” “你还能说话吗?你被石头压住了的话,你随便发出点声音,我去找你!” 莫尘看着底下金光乍现,然后出现了一个女子,她还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百感交集。 少年帝王此刻终于明白小胖子的感觉,只觉得这菌子果然名不虚传。 幻觉如此真实。 安妮跟随叶梨进来,凭着动物的嗅觉,她闻到了莫尘味道: “饭桶将军在上面,他还有呼吸。” 叶梨知道安妮不会骗自己,也清楚妙笔生花的法力维持不了多久,便用尽力气喊道: “看着这盏灯,你快点过来这里!没时间了!” 随后她快速画了一盏现代的路灯,光芒乍现,坑洞里骤然亮了起来—— 莫尘往下望去,黑暗中一盏暖洋洋的光芒,照在了一个女子身上,她喊着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你忘记了我,但是我没有时间解释了!阿尘,你下来好吗?” “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救你出去的!” 安妮已经凭着嗅觉攀爬着悬崖的石头上去,直奔莫尘的方向。 叶梨再次催动妙笔生花,这次画门已经很熟练了,笔尖的光芒也快速流淌,新的大门正在形成——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的。” 叶梨忍着眼泪,手上一刻也不敢停,指尖因为用了太多力量而颤抖着…… ………… “你信我……阿尘……” “千次万次,我都会救你于水火,万死不辞!” 黑暗中一个身影飞速闪过,抓住了攀爬的猫,带着她蓦然落下,来到地面的孤灯处。 安妮对叶梨安慰道: “他没事,身上的血腥味都是别人的。” 叶梨听到,松了一口气,继续争分夺秒地画着大门的轮廓…… 莫尘走到这无中生有的亮堂空间,看着在孤灯下施展法术的女子。 胸中堵着一块大石,连喘息也不敢,他无声地观察,却发现自己记不住这张脸…… 妙笔生花生成大门的一瞬间,叶梨便拉着莫尘手,带他走进了门的另一端。 风景骤换。 莫尘认出了这是军营的后方。 不远处便是厨房,锅上热气袅袅,肉香四溢。 一旁还有从地里挖出来的蔬菜,上面的水珠还没蒸发…… 熟悉的人间烟火气。 熟悉的军营。 熟悉的厨房。 还有……不熟悉的一张脸。 她分明年纪不大,娇俏小巧,但是要让他描述眼前的女子是什么样的,莫尘脑海中只有一片雾霾…… 叶梨再次成功用妙笔生花画出了跨越空间的门,把莫尘从那万丈高的峭壁中救了下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双手也不禁颤抖: “我……我做到了……” 叶梨看着他,也看向莫尘怀里的安妮,她做到了…… 她真的可以…… 莫尘看着她落泪,蓦然间心里一紧,似被蛊虫揪着。 然而他也不明白,如今到底是梦、还是幻觉,抑或是临死前的走马观花…… 叶梨知道自己在神殿付出了代价,青龙也说过,莫尘的记忆里,不再爱着她,只会有一个死于非命的妻子的回忆,所以她看着莫尘呆滞的模样,便知道他定是搞不清状况。 叶梨打起精神,解释道: “你……你安全了……我,我收人所托,前来助你一臂之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叶梨知道妙笔生花的力量维持不了太久,这扇门很快就会消失,她还得回到草原部落呢…… 莫尘张了张嘴巴,最后出口的话却偏离了本意: “黑瞎子山的菌子,幻觉真的很厉害,朕死而无憾……” 第346章 战神的奇迹 叶梨看着他,心底涌起一股失落,他以为自己是幻觉。 但是她还是很乐观,知道这情况不怪任何人,叶梨甩了甩头,把不合时宜的念头撤下。 方才习惯性地抓着他的手,如今也放下了。 指尖离开的一瞬,莫尘心底涌起莫名的失落,他听见对面的女子说道: “不是幻觉,不信你看前头,如风他们还在打仗呢……” 大营前方战鼓响动…… 刀剑的撞击声……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你……你是……我的……” 莫尘最终还是问出心底的疑虑,然而门的另一端忽然传来动物的啸吟—— 似虎非虎,似马非马! 十分急切! 下一瞬,莫尘便见到了传说中的龙,自大门穿越而出,飞上空中环视一圈后,卷起眼前的女子瞬间飞回到门中…… 叶梨听到动物啸声时,便猜到应是青龙大人过来了,但他动作太快,叶梨甚至来不及和莫尘道别,便回到了门中! 安妮也在门消失之前,一跃而上跳到龙的尾巴,蹦哒蹦哒地往龙身上走。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青龙大人!” 喵喵喵的叫声很欢快,哪怕不懂兽语的人也能感受到。 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不过须臾,门消失了。 人也消失了,动物也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炊烟袅袅,厨房的锅上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一旁还有从地里挖出来的蔬菜,上面的水珠还没蒸发…… 熟悉的人间烟火气。 熟悉的军营。 熟悉的厨房。 不熟悉的时间。 莫尘一瞬间不知今夕是何夕…… 那女子是幻觉还是真实?她身边的动物是幻想还是神明? 莫尘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作为军人的直觉,他知道军营被突袭了,战鼓响动,那是激战的信号—— 他珍而重之地看着手中的娃娃,耳边还回想着女子震耳欲聋的誓言。 把娃娃重新放回怀里,莫尘提起剑,直接杀向了军营大门! 北辰的将领背水一战,死士不计其数,暗箭、毒药、投火投石,阴险毒辣,手段百出。 天枢气愤万分,杀人如切菜,但是北辰人数众多,天枢大军仍在煎熬。 直到—— 莫尘出现了。 他的身影众人万分熟悉,见他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莫尘的回归点燃了众将士的军心,听闻黑瞎子山坍塌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皇上这是中了北辰的奸计,凶多吉少了…… 然而最终奇迹般地出现在军营处,这怎么能不算奇迹?! 天枢的新皇,是杀不死的战神! 这一刻,所有将士都像打了鸡血,浴血奋战! 血流了一地,分不清是谁的。 只知道从双方互相力博的状态,变成了一方压倒性的胜利。 北辰的人也看到莫尘了,他没有戴面具。 在北辰众将士心里,蒙面将军已经被他们设计得身首异处,不可能再复活。 所以陡然见到,昔日的镇南将军、天枢的摄政王、如今的新皇,居然御驾亲征,北辰的军心已经涣散了…… 反观天枢,莫尘动作敏捷,势如破竹,直取北辰将领的首级,对方察觉有人突袭,连忙躲闪起来。 然而莫尘紧追不放,他身影飘忽不定,北辰将领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居然在成为皇帝之后,仍然不惜命! 高位者,多半贪生怕死,哪怕是将领,也经常是躲在营帐后指挥,让前线的士兵厮杀的。 这也是天狼和北辰觉得天枢国这次可以趁虚而入的原因。 他们以为莫尘当了皇帝就会怕死,怕失去权势,怕江山要拱手让人。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错了! 莫尘亲征,北辰胜算变少了 因为分心,北辰将领很快就被莫尘找到破绽,击落打下马,一击毙命! 整个北辰瞬间群龙无首,哪怕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也被剩下的天枢国十六位大将斩杀…… 莫尘手中的剑不曾停歇,杀人杀到手麻,但是耳边也同样麻了…… 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少女的嗓音: “我会救你,千千万万次,在所不辞……” “千千万万次,我都会救你于水火之中,阿尘……” “你信我,千千万万次,我都会救你于水火之中,万死不辞……” ………… 莫尘愈战愈勇,几乎把敌军斩杀殆尽,至此,天枢战胜了! 天枢胜利了! 北辰剩下的人除了逃跑,再无反击之力。 最高兴的当属那些被救下的村民,他们本来只是在山里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短短两天,却经历了几番生死…… 村民们欢呼雀跃,他们被带进黑瞎子山时自以为死定了。 却有人孤身前往黑瞎子山救了他们,那匹马不辞劳苦地把他们带回大营,还没过多少安生日子,北辰大军突袭…… 彼时天枢大营早有准备,莫尘已经猜到他们所为,所以大军不遗余力地进攻,双方激战正鼾,谁也不让谁,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场仗了! 存亡在此一刻! 连村民也自发加入了战斗,他们拿着手边能拿到的木棍,杀入敌阵,再捡起实体上的刀往敌人身上砍去…… 昔日里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正为了国之大义而献身—— 北辰和天枢,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死伤无数,也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是战神回来了! 他从黑瞎子山平安回来了! 他带领着所有人奋勇杀敌,他力拔山河气盖世,他突破敌人的重重包围,直取敌将的首级! 天枢此战有血流成河…… 有不计其数的大伤小伤…… 但是!没有死亡! 数万将士都还活着! 凡人不能创造的奇迹,神可以! 他们的战神可以做得到! 天枢大营打了胜仗,众人齐声欢呼,要开庆功宴。 在热热闹闹的宴会上,莫尘时不时捂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破碎的玩偶,也有自己碎掉的心。 —— 青龙把叶梨带回了门的另一边,就在他穿过门回到草原边界的一瞬,所有的门都消失了! 叶梨知道,是灵力可以维持的时间到了。 只见青龙看着叶梨,用从未有过的严肃态度说道: “吾没有想到,汝会是神女。” 叶梨:“……?” 第347章 神兽认主 青龙严肃至极的态度,让叶梨不明所以…… 安妮问道:“青龙大人,神女是什么?” 青龙温柔地看着安妮,解释道: “神女的体质极为罕有,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掌控,可以吸取天地灵气来修炼。” “神女所思所想,所言所行,皆有治愈的力量,能为世间带来福祉。” 安妮歪着头,思索了一会,道:“就是吉祥物了呗?” 青龙一听,“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吉祥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你要这么想,也是可以的。” 叶梨想起曾经的上上签,那支签文的意思也是差不多。 只是她关注的重点却在青龙的后半句: “可以吸取天地灵气?那修炼有什么用?” 青龙正色道:“比如你凭空画门,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将来也可以创造万物,灵力足够,维持的时间就足够久。” “总之,若是你勤快修炼,等灵力足够时,就可以实现心中所想了……” 叶梨总算明白,意思是除了积攒功德,还可以向天地万物,借用灵力来修炼这件法宝。 如此一来,她要给莫尘续命,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思及此,叶梨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她不顾形象地躺倒在地上,呈现出一个“大”字的形象,感叹着: “还好还好……阿尘总算有救了。” 青龙却看着叶梨,态度依旧严肃,只是安妮发现了青龙与往日的不同,以往青龙虽然和他们在一块,但是依然有着神兽间居高临下之态,但是如今却没有了那种隔阂。 安妮凑近叶梨,趴在她身边,道: “以前主人不是社恐吗?一直很少出门,如今有了这个能力,你就可以到处去玩了……” 青龙却说道:“这正是吾要把汝仓促带回来的原因,汝如今并无修炼,借用的是天地的灵力,汝可知,汝方才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叶梨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我付出了代价?又少了什么?” 她看看自己身上,没有少胳膊和腿,该不会是…… 青龙沉声道:“是汝的寿数。” 强行催动妙笔生花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么强的实体之物,若是没有足够的灵力,便会消耗施术者的寿数……“ 安妮害怕起来:”主人并不像我,有九条命,那她还能活多久?” 叶梨也有些担忧,虽然她穿过来时便是死过一回了,她并不怕死,但是若是她死了,就没有人给莫尘续命了…… 青龙却是笑道: “之前汝求助于吾,吾曾言凡人不能命令吾,可是如今,汝既然是神女,自然可以命令吾,也包括换取吾的寿数……” “无论汝今后性命如何,都可以跟吾借用灵力来延长寿数,而吾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 叶梨诧异:“无穷无尽?那就是我跟你借命,我就不用死了?” 青龙点头:“是的。吾的生命自天地孕育而来,天地无穷尽,吾也无穷尽,神女可以命令神兽行事,自然也包括法术和寿数……” “先前吾只是以为汝是凡人……如今,吾必须道歉,对不起……” 叶梨摆摆手,这一切都有些突然,忽然就成了神女,忽然就可以使用青龙的寿命,这就好比走在路上掉下个五百万的彩票,还有一个长生不老的彩蛋啊! “别,青龙大人不必道歉……” 岂料青龙略一沉思,继而道: “确实不能用这个姿态道歉,人间素有负荆请罪的故事,请稍等一下……” 话音刚落,随即叶梨和安妮便看见,青龙周身萦绕着白色的光芒,逐渐幻化出双腿,一个人形的姿态逐渐显现—— 云雾散去,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发龙角的青年。 他五官深邃,眉目舒展逐渐张开双眸,湖蓝色的眼睛恍如天池山水,纯净淡雅。 青年尊敬地跪下,用人类的礼仪给叶梨行了一个大礼: “神兽青龙,得见神女,礼数不全,特来谢罪。” “今后自当听候差遣,鞠躬尽瘁。” 叶梨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青龙可以化成人形,愣神了一瞬。 也是,有灵力的她,不也可以跨越空间吗? 叶梨见他大有自己不开口,他就绝不起来的姿态,只好出声道: “我也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既然青龙大人愿意把自己的寿命借给我,便是我的恩人了,你不必跪着,起来吧。” 青龙听命:“是,神女。” 站起来的青龙,更是风姿卓越,大约是因为神兽之体的缘故,青龙化成人形后,额上还是会有龙角,安妮一见青龙的模样便心生欢喜,一跃而上爬上青龙的肩头,蹭了蹭青龙: “原来青龙大人这么好看!我太喜欢了!” 猫咪的毛发柔软至极,而且脸上有腺体的气息,青龙察觉她在把自己的气味留上,身体僵硬了,动也不敢动! 庄严肃穆的青年,额头上的龙角逐渐变成了枫叶的色泽…… 叶梨笑了笑,她见青龙能幻化成人,再看看安妮这般高兴,便好奇地问道: “青龙大人,既然你可以幻化成人,安妮可以吗?” 安妮一听,两眼发光发亮,好似星星般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看着青龙。 青龙如今连脸也是红色的,结结巴巴道: “理论上,灵兽要自己修炼千年才能化型。不过……” “不过既然神女有妙笔生花,估计可以……给她创造一个容身之所。” 叶梨恍然大悟,就是画一个身体给安妮,让她能够以人形的姿态活动。 提起手中的妙笔生花,叶梨在虚空中描绘了一个少女的轮廓,不久后,温润耀眼的光芒闪过,一个栩栩如生的粉衣少女变出来了,她闭着眼睛,好似陷入沉睡的模样…… 叶梨点了点头,妙笔生花真的太厉害了,她如今用得熟练,画出来的人物基本上已经是3d打印的程度了。 “青龙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青龙抬手施了一个法术,肩膀上的猫咪瞬间陷入沉睡,从上面滑落,青龙及时接住这具柔软的身躯,而另一时间,叶梨画出来的少女睁开了眼睛了…… “喵喵喵喵!”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和手背,再僵硬地动了动腿,同手同脚地走到叶梨的面前,蹭了蹭主人: “喵喵!” 叶梨这才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她问道: “青龙大人,为何安妮变成人之后,我听不懂她说什么了?” 第348章 安妮化形 青龙耐心解释道:“她从来没有学过人类的语言,是按照以往灵兽的习惯发声,神女可以教导她……” 叶梨看着只会“喵喵”的少女,笑着道: “来跟我学一句,吃饭。” 少女期期艾艾地张了张嘴,却还是发出了“喵”的声音。 叶梨猜测可能还得从拼音开始教学,但是她没有这个时间,于是叶梨转头求助青龙: “青龙大人,我如今是藏身在车队里,以侍女的身份作掩护,你可以帮我照顾安妮吗?” 青龙点头,从前他不能介入凡人的因果,但神女是天地孕育的灵体,对神女的命令,他会竭尽所能。 青龙再次跪下:“吾定会教导她语言,照顾好她,神女请放心。” 叶梨牵着安妮的手,走向青龙。 安妮还是不习惯两条腿走路,东倒西歪地差点找不着北,走起路来像喝醉酒的懒汉…… 叶梨还得回去装装样子,她把安妮的手交给青龙: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青龙小心翼翼地接过安妮的手,郑重道: “青龙知道。” 作为侍女只能休憩一小会,叶梨立刻便重新回去。 安妮成为人形之后,不知道是不习惯还是掌握不好人类的身体,看起来呆呆的,没有了作为猫咪时期的灵活。 青龙握着眼前人柔若无骨的手,温言道: “吾先教汝说话吧,过来坐下。” 安妮迈开腿,同手同脚地挪动,重心没有把握好,差点就摔倒了,青龙大手一揽,把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然后公主抱起来: “得罪了……汝从未修炼,也并非本体亲自化型,自然是不熟悉这具身躯的,吾先带你去树下坐着。” 安妮用着人形的身体,乖巧躺于青龙大人宽阔的怀里,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安静地点头。 青龙把人抱起来,缓缓走向树下,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异响! 一个黑色的身影穿过,紧接着后面追着一条蛇,蛇把猎物吞下,这才看见了人类,正打算匆匆滑走,然而安妮自从蛇出现了之后,便紧紧抓住了青龙的衣袖,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青龙以为她怕蛇,弹指一挥,便把蛇扔到了千里之遥。 然后低头道:“怕蛇?” 安妮瘪着嘴,嘟哝着“喵喵”了几句。 叶梨听不懂“喵喵”语,而青龙作为神兽,不管其他灵兽用何种语言,他都能知晓对方之意。 随即青龙怔了怔,道:“你说她吃了你的零食口粮?” 回想起猫咪确实是肉食动物,青龙点头道:“那我下次不让她吃。” 末了还补了一句: “都给你吃。” 安妮听了,似乎开心了,只是还不会说话的她,只能依偎在青龙怀里,像猫咪一样蹭了蹭…… 没有了毛发和鳞甲的遮挡,安妮如今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白龙身上有一种神坻的清冷气质,宛如万年沉木的香气,让安妮十分欢喜…… 原来变成人类,是这样的感觉。 怀中之人动来动去,让青龙再次僵硬了起来—— 青龙的角逐渐被染红成朱砂,他好不容易才走到树下,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把安妮放下。 他让安妮坐在石头上,准备开始教导她说话,然而安妮却眷恋着方才的气息。 她等青龙坐下之后,才挪了几步,挪到青龙眼前,青龙正想问: “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安妮已经坐到了青龙的大腿上! 青龙:“……” 青龙:“!!!!!” 饶是万年神兽,此刻也慌乱起来:“你你你……你该起来……” 安妮摇了摇头,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弱弱地:“喵……” 青龙虽红着脸,但是理智告诉他,神女的任务是教导安妮,自己不可以为美色所惑,忘了正事。 只是…… 只是安妮化型后,不仅有了小动物的依赖,神女给她塑造的脸更是得天独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龙化型有龙角,安妮还保留着兽耳。 面对这样一个可爱的猫咪撒娇,谁又能拒绝呢?青龙最后还是妥协了…… 于是安妮便坐在了青龙的腿上,开始了今天的功课。 青龙作为上古神兽,自是十分有耐心,他先教安妮如何呼吸、吐舌、掌握人类脸部的表情 手指肌肉的运用。 安妮虽不会言语,但是悟性很高,也逐渐熟悉了人类的身体。 不过几个时辰,已经像婴儿学步一样,走得有模有样。 虽不至于像正常人,但是也比最初的情况要好。 青龙见她兴致正浓,便继续说: “你如今已经可以掌握这具身体,接下来吾教你语言。” 安妮点头,她还想着跟主人和青龙大人说话呢。 青龙先教了她如何发声,然后便是“吃饭、喝水”这样简单的词语,每学一个词。 青龙都会用法术变出这个物体,比如饭菜、水囊,生动的教学让安妮迅速了解了人类语言的每个声音。 青龙颇为诧异道:“你很聪明,差不多一学就会了,吾从不知道别的灵兽有这样的天赋。” “喵喵喵……” 安妮说了一段长句子,因为太多不会,所以还是用喵语。 “你说,你主人还会学习英语,所以语言类你才知道区别,只是不知道怎么用这个身体说出来?” 安妮点点头,随即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用中文发音:“我……猪,笨。” 这是她自己练出来的,青龙还没有教笨这个字。 青龙会意,笑了起来: “不笨不笨,吾从未见过比你还聪明的灵兽。” 安妮看着他,青龙笑了,她第一次看见他人形的笑容,那笑意明媚,如春风拂过,也吹动了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 安妮扶上心口,原来,这就是主人以前看得电视剧里说的,小鹿乱撞…… 她指了指青龙,想要学青龙大人的名字。 青龙此刻再次红着脸,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有莫名的情绪: “你真的……要呼唤吾的名字?” 安妮点头。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青龙看着眼前的姑娘,他知道她不懂。 但他还是说了: “吾的真身是龙族,青龙是吾神兽的职责,而吾的名字——” “浩澜晨雨……” 第349章 续命的神女 林间,青龙端坐着,安妮的人形娇小,坐在腿上更显得两人巨大的体型差。 然而强悍的神兽却有着极致的耐心,他教导她,缱绻温柔的语气,似是情人间的呢喃。 又似在教学里反复叮咛的师长,正敦促着学生好好学习。 安妮无比认真,软软糯糯道: “浩……澜……晨……雨……”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随后加快: “浩澜……晨雨……” 青龙鼓励道:“你说得很好,没有像方才一样出错了。” 安妮看着他,最后能连贯道: “浩澜晨雨……” “浩澜晨雨……” “浩澜晨雨……” 一连说了好多个青龙的名字,安妮还想继续,却见青龙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可以了,今天教学到这里……” ……再说我就受不了啊!!!!!! 无人知晓处,青龙的心底无助地在咆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人形的姿态。 唇上的温度仿佛滚烫的茶水,颇有些灼热,连带着变成红色的青龙大人,也像煮熟的大龙虾…… 安妮歪了歪头,不明白。 在神殿的时候,青龙也曾全身变红。 没想到变成人类之后,也还能随着心情变成红色的衣服。 安妮在心里默默道: 青龙大人穿红色,比起穿白色好看! —— 另一边,叶梨匆匆跑回去。 方才她借口肚子疼而离开,后来又用妙笔生花画了门,来回折腾。 时间花费颇多,她如今是卢婉宁身边的人,自然不能离开太久。 所幸因为快到草原部落了,因此最近车队的行程不快,就算她离开了那么一会,出去打猎的二王子仍未归来。 叶梨走到马车旁边,低声道: “二王子妃,您要的鲜花采来了。” 马车内传来一声:“嗯,上来伺候吧。” 叶梨低头,“是。” 然后麻利地上了宽敞的豪华马车,进去后把花交给卢婉宁,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了,懒洋洋道: “洗衣服好累……” 卢婉宁瞥了她一眼,继续看书,头也不回道: “我可没让你干粗活,是你自己要去的。” “是是是,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嘛,如今我是你的侍女,总得找个理由溜出去……” 卢婉宁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时而端庄,时而孩子气,她如今四仰八叉地躺着,哪里有个“侍女”的模样? “谁家侍女像你这般,我可从未见过。” “自然是……你的侍女呀……” 卢婉宁啧笑:“哼,你就是凭着这张嘴,才让莫尘为你神魂颠倒的?” 叶梨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转头看向窗外: “神魂颠倒不至于……” 卢婉宁没有错过叶梨眼中的孤寂,她凑过来,捧起叶梨的脸仔仔细细地端倪,道: “没错呀,还是这样讨人嫌的脸,是他喜新厌旧了?” 叶梨无语,拍了拍她的手,无奈道: “你这么毒舌,以前莫尘知道吗?如今二王子知道吗?” “我和莫尘已经断无可能,至于二王子……” “他如今对我爱搭不理,我是个怎么样的人,重要吗?” 叶梨虽然瞧着卢婉宁云淡风轻,却把自己所见所闻分析出来:“表面上是不重视,但是只要你在的地方,二王子就会偷偷看向你的方向,而且我在你身边伺候,那些人对你的态度可比刚离开天枢的时候,恭敬多了。” 下人都是看眼色行事,自然是了解二王子看中卢婉宁,所以才尽心尽力伺候。 卢婉宁嘴角上扬,释然道: “如今我也离开天枢了,自然是希望能遇到一个良人,你不是说过,让他对我改观,我就有机会了吗?” 叶梨点头:“身处高位者,习惯了逢迎,你若反其道而行之,自然可以让他另眼看待。” 卢婉宁没有放过方才的话题,她问道: “你和莫尘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答应让你一个人来到草原部落?” 叶梨见躲不过,只好回道: “多事之秋,需要离开一阵子,日行一善,积攒功德,这是我的修行。” “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福,偏要跑出来。” 天枢国因为人人体态丰腴,所有也有妇人和女子去庙里清修,或诵经念佛,或食素劳作,而最辛苦的,便是远行修炼。 修炼者日行一善,行善积德期间不得携恩图报。 这一般是犯了错的女子,才会被家里人以清修为由,送出去图个清净。 可是牧念尘这般悠哉悠哉的,哪里像是被赶出来…… 见她不愿说,卢婉宁便没有继续探究。 看书的兴致被打断,卢婉宁便拿出了一个簪子,细细地打磨起来。 叶梨坐起来,挪到她身边,好奇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卢婉宁头也不抬,继续打磨:“快到草原部落了,我在准备一些自保的物件。” 叶梨诧异道:“你想做武器?” “我教你啊!” 卢婉宁:“……你教我?你会什么?” 叶梨看着她的动作,猜到她想磨簪子,她接过卢婉宁手上的簪子,摇了摇头: “你这个容易伤到自己,而且金器太软了,杀不死人的。” 说罢,叶梨沾了一点水,在桌子上画出了一把剑簪: “如此尖锐的簪子,下人给你梳妆难免会看见,再者若是一个不小心摔倒了,你的大脑直接就会受损了……” “把簪子中间掏空,藏一把利刃,接缝处合上就是普通的簪子,不人引注目,打开就能自保。” 卢婉宁眼前一亮,看着这模糊的水痕,虽然并没有实物,但是已经能形象出来,确实是一把相当隐蔽的藏身武器! 卢婉宁看着叶梨:“你……为何帮我?” 叶梨在内心道: 因为我得日行一善、助人为乐、积攒功德……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对卢婉宁说的,何况说了她也不一定相信,叶梨委婉道: “也不算帮你,我有点缺钱……我是打算把这个主意卖给你的……” 听到牧念尘这么说,卢婉宁倒是放下心来,她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碇金子,平静道: “就这个,多了我也没有。” 叶梨抓起小金子,咬了咬,心满意足地放到怀里: “够了够了,我尽快帮你弄出来。” 马车外爆发了一阵的欢呼,卢婉宁掀开马车的帘子,叶梨趁次看见了,二王子已经扛着一大堆的猎物过来了…… 越是接近草原部落,叶梨便发现二王子越是喜欢打猎,而下人们也在二王子打猎归来后,每次都崇拜不已。 叶梨一开始猜测,估计是草原伙食不好,所以在这里多打一些野味回去。 后来才听下人说,是因为草原崇拜强者,如今皇储未定,各位王子以及王的兄弟都有机会竞争王座,所以二王子才这样努力,想要趁次机会大放异彩。 叶梨瞧着二王子的行事作风,便料他娶卢婉宁也是有所图谋。 只是…… 她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 这二王子,绝对在谋划着什么…… 叶梨摸向袖子中的妙笔生花,莫尘才刚刚经历了北辰和天狼的围攻,她要把草原部落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夜间,晚风徐徐之际,车队中爆发出猛兽冲破牢笼的巨响,被二王子猎回来的飞禽走兽都趁机逃跑了! 二王子气得发疯! 他故意不杀死这些动物,就是为了带着回去草原部落的! 天知道每一箭都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精确避开要害! 如今那些野味都跑了,二王子立马派人去追,自己也冲了出去…… 而叶梨,则是在续命簿上,写下了自己做得好事—— 金光闪过,莫尘的命又多了一个月…… 指尖描摹着莫尘的样子,想着他在黑瞎子山那副孤单的模样,叶梨的手缓缓用了力,握着妙笔生花道: “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想见他……” 第350章 青龙的感恩 山林间。 安妮坐在青龙身上,看着昔日高贵的神兽如今面红耳赤的模样,自觉还是让男生主动一些为好。 人间的情情爱爱故事里,女生主动都没有好事情。 于是安妮再也不喊了,乖乖地低着头,练习自己手指的灵活度。 她在自己的手心里,开始一笔一画地写字。 一开始写的是主人的名字,后来练习自己的名字,倒是十分认真…… 青龙看着怀里娇小的身影,正在努力地学习着,这样刻苦又乖巧的模样,与其他兽类完全不一样,这样可爱的反差,让他心底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初见之际,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灵兽,跟着主人才能迈上神殿的台阶—— 百级神殿台阶,每个生灵看见的诱惑都是不一样的,叶梨所见是金银珠宝,换成安妮眼中,也许就是方才她喜爱吃的食物…… 诱惑繁多,让神殿之路更为人迹罕至。 而她没有被蛊惑。 见到了自己,也丝毫不害怕,甚至还…… 思及此,青龙霸气的身躯再次微微颤了颤,内心更是掀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 她用了整整八条命,来换取自己的自由,让他可以来到人世间…… 这种坚定和执着,当真似极了她那个永不认输的主人。 侍奉神女的灵兽,并不是一般的灵兽,能有此机缘进入神殿,还能让神女亲自为她塑造肉身的灵魂,一定有着一颗纯净无比的心。 青龙看着她,蓦然开口道: “谢谢你……” “安妮。”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先前是骤然从神殿离开,他自己还没适应新的身份,后来路途遥远,他们都是用兽类的身份相处,也用不着人类的肢体动作和语言。 如今,他想正式和她道谢—— 谢谢她的依赖,数万年来,神殿之路艰苦,众生皆有所求,可她求的却是他。 谢谢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镇守神殿孤苦冷清,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说话了。 如今因为她到来,自己会一字一句地教她语言,也是在和自己的沉默孤单告别。 谢谢她的勇敢和无悔,众生平等,九命猫的八条命——巨大的代价,换来他的自由。 可她从来没有挟恩图报,也没有命令过自己做什么…… 当初自己以为它的主人是凡人,不能插手之际,她并没有埋怨和怪责,她只是默默陪在神女身边,一如既往地支持神女的决定…… 青龙如今已经知道叶梨是神女,神女是可以驱策神兽的,所以他以后能经常陪在安妮身边了…… 思及此,青龙不自觉地笑了笑。 而安妮,则是不解他为何道谢,只是青龙的笑意实在是绚烂,安妮忘记了开口询问…… 自从见了青龙之后,安妮方知道人间说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什么意思。 她愣愣道:“不……不客气,应该的。” 不甚熟练的句子,稚嫩的声音里,模仿的是人间的客套话,配合少女娇憨又纯真的脸容,无辜软滑得让人不禁想要捏一捏。 随即青龙笑得更大声,那爽朗的笑容,似乎没有了任何顾虑和束缚,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月凉如水,青龙身上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圣洁无比。 安妮看着他,心脏砰砰跳,脸也越来越红了…… 从来都是嚣张大胆的小猫,此刻也像个人类闺阁女子一般,规规矩矩地端坐着。 青龙难得见她如此乖巧,想着她曾说,要让自己当她的夫君…… 于是青龙凑近上前,在她玲珑的耳边低声问道: “你的脸,好像胭脂……” 安妮的嗅觉十分灵敏,本来就对青龙身上的沉木香十分钟爱,如今他们以人形的身体靠得更近,那浓郁的雄性气息,神兽爆发力极强的荷尔蒙,完全打乱了她思绪!!!…… 安妮埋在这铺天盖地的气息里快要疯了,她赶紧起身逃离开来! 岂料因为一时情急,加上身体不听话,还没走几步,就跌下来…… 青龙自然不忍,他伸出手扶住了安妮。 安妮抓住了青龙,这才在跌倒之际,稳住了没有磕到脸,只是—— 安妮顺着自己的手看上去,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物件……颇为壮硕…… 青龙低头,看着她手掌之处,顿时额头的龙角自上而下再次烧成了红色,连幻术变成的衣服也染成了红衣! 青龙,不,如今是红龙了,结结巴巴道: “安……妮……快起来!” 安妮怀着歉意道:“方才还不会用人类的身体……我再试试……” 于是她借着那物助力,重新站了起来,踩了踩地面,道: “这次可以站起来了……” 话音刚落,眼前高大的人形便消失了,化成了和猫咪形态大小的小青龙兽态! 青龙把自己锁起来,不自然道: “你刚刚成为人类,自然不习惯……” 安妮歪了歪头,“咦?……” 她还想问什么,但是叶梨来了,叶梨拿着妙笔生花跑到林子里,对青龙说想要去见莫尘,可是青龙提醒过,使用太多时空之门又没有修炼灵力相抵,会折损寿数。 所以想来问问青龙的意见。 青龙毫不迟疑,从小兽形态化身成为巨大的龙身,道: “上来,我带神女跨过山海去寻人。” 第351章 所爱隔山海 这是叶梨第二次看到青龙的真身。 硕大无比的神龙气势凌然,鳞鳞荧光的铠甲在月色下透着圣光,天然有一种威压。 可他却谦卑地低下了头,温顺得不像话。 叶梨缓缓爬了上去,回头看着安妮。 安妮化成人形后,动作迟缓,并不敢跟上。 若是之前,作为猫咪的她早就爬上龙尾了,可如今踌躇不前地望着。 青龙似有所觉,他伸出爪子,放到安妮面前,唯恐真身声音太大吓着她,刻意压低了道: “安妮,上来,我们一起去。” 安妮刹那间绽放出笑容,信任而依赖,软软道: “嗯,谢谢……晨雨。” 如今的她看着青龙,虽然还是有着巨大的体型差,但是人类的身体毕竟是方便多了,不像猫咪永远只能仰视。 叶梨十分惊喜,她欢呼道: “太厉害了,我又可以听懂安妮说话了!青龙大人你的效率真高!” 叶梨忍不住夸赞,天知道她要是听不懂猫语,那她给安妮画的这个身体就白白浪费了! 青龙踏上云端,自由翱翔,穿行在夜色中的白龙,似乎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借着月色掩盖,没有人看见他的红尾巴…… 青龙藏着笑意,却掩不住自豪之感,扭头道:“神女谬赞,是安妮自己很聪明,吾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安妮抓住叶梨的手,一字一句道: “晨雨很好……十分照……顾我……” 叶梨见她眉目如春樱,比自己刚刚画出来的时候时候更是生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在神殿里的姻缘线,她是真的没有牵错。 不过嘛,叶梨还是打算让他们多一点时间慢慢相处—— 情爱之事,最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唯有时间才能考验。 叶梨笑着拍了拍安妮的手,欣慰道: “你可以自由选择,要成为猫咪还是人类,只要你想,我就努力修炼,维持你的人体。” 安妮点点头:“成为……人类,方便。” 比如她可以坐在青龙的腿上,可以看见他的眼睛,而不是站在肩膀上,渺小又无用。 而且…… 安妮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方才,主人还没有来时发生的事…… 那处蓬勃跳动的强大,让动物们天然慕强的心理越渐高涨…… 这边安妮还在回味着,手掌微微动了动,然后好奇地挪了挪身子,往龙尾的方向望去…… 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青龙似有所觉,忍不住用爪子把她扶稳坐好,轻声告诫: “空中风大,要坐稳才不会掉下去。” 巨大的爪子既保护了她,也遮挡了视线—— 安妮想起人间女子是要矜持一些的,主人当初也是让饭桶将军主动的,于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恍惚间,安妮还是看见了红尾巴了,心中窃喜——真好看。 但是脸上不显,反而端庄得像个瓷娃娃…… 叶梨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如今见安妮变成人形之后,脑袋好似不比从前聪明,心道: 难怪猫咪荣登人类最受欢迎的宠物之一。 毛孩子还是活泼一点,调皮一点,才比较像安妮! 叶梨见他们如今在空中飞行,古代没有电灯,因此底下漆黑一片,苍茫夜色中只有他们在翱翔天际…… 叶梨随意找了个话题: “方才我来的时候,青龙大人变得很小,是人形姿态需要太多法力,所以不想消耗了吗?” 青龙摇头:“神女不必担心,你给安妮画的这个身体,吾方才也施加了灵力,她不会像妙笔生花其他实物一样消失的……” 安妮这才知道,原来青龙大人默默给她输了灵力。 可他,一直没有对她说…… 还是主人问起,自己才知道的。 安妮的心噗通噗通,鼓声点点,这奏乐让她心悸不已,只好更沉默了…… 叶梨却从中嗅到了旁的情绪,“哦~青龙大人已经帮我的安妮解决后顾之忧了呢……” “方才我听到她唤你晨雨?” 青龙在天空翱翔,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身心舒畅,语气也不由得欢快起来: “是的,吾名浩澜晨雨。” “神女按照往常呼唤我青龙即可,神兽听命于神女,凡有所求,无所不从。” 叶梨细细品味道: “浩翰无涯,尘澜叠嶂,晨光乍现,雨过天晴,倒是十分有意境……” “我给安妮取的名字,曾祈愿,安的仙人生羽翼,夜游倚声妮裳护,此情此景,和安妮倒是很相配……” 青龙微微侧过头,“原是如此,吾曾以为是妮妮可知蝶恋花,心有灵犀登鹊桥……” 叶梨一听,有戏,决定助推一把: “不知道我家安妮的鹊桥,可以登门至哪家仙人的心门中?……” 安妮根本听不懂主人和青龙的诗句,默默为自己的文盲鞠了一把泪,心底骤然失落起来…… 她趴在叶梨的腿上,像以前一样依偎着主人。 眉目间有了女儿家为情发愁的失落…… 叶梨装模作样地叹息: “如今她也有了人形,正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百家求娶欲折枝……我也发愁呀……” 青龙正想接话,但是他已经飞到了军营的上方,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神女,我们到了天枢军营了。” “只是,似乎没有你要找的人……他在另一处……” 叶梨好奇低头: “咦?” 不在军营?从天空望下去,如今大营里正是庆功宴,人群载歌载舞,欢笑声、歌唱声不绝于耳…… 叶梨心想:这么个喜庆的日子,他不在场,去哪里了呢? 神兽青龙用灵力感知到莫尘所在,皱眉道: “他站在悬崖边,我们要马上过去……” 随即青龙转头飞去了另一个方向—— 莫尘站在黑瞎子山上,这里已经坍塌成废墟,但是沿着悬崖上的植物藤蔓,还是可以爬上来…… 只是,他看着不远处的巨石山洞,唯有那里,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的。 那个山洞形成的条件极其苛刻,只余一尺天光,其他都被巨石堵死。 他从里面出来,如今再想进去,也别无他法。 由此可见,那个救他的人,绝非常人! 而那条龙,也非世间之物…… 巨大的疑问萦绕在少年帝王的心头,让他困惑不已,心底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可置信…… 所以莫尘才会在众人欢庆的热闹中抽身而出,他要赌一把—— 漆黑一片的废墟里,他站在可以爬行的最高处,直直往下跳了下去! 底下全是碎石深坑,崎岖不平,掉下去非死即残! 然而位极人间帝王的莫尘却没有犹豫,他,早就该死了,这条命只是苟活着…… 莫尘跳下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了月亮。 今夜月色真美。 然而下一瞬,踏着月色而来的,是恍如仙子一样的人物…… 莫尘睁大眼睛,细看之后,笑意溢出了胸膛—— 他赌对了,那个神秘莫测的身影,她来了…… 记忆明明真实地告知,他的妻子已经死去,可是眼前的奇迹却截然相反,所以他要赌一把。 赌对了,那么这混乱的情思便有了答案。 他没有认错人,也没有失去唯一的爱人…… 踏着月色而来的,是他的光…… 他的救赎…… 第352章 山海皆可平 千钧一发之际,莫尘跳下山间,青龙及时赶到—— 叶梨看着莫尘在做危险之事,气得发抖,但是仍然拼了命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再次救下了莫尘! 距离山崖底部仅有十余尺,再慢一点,叶梨不敢想! 于是她自莫尘苏醒后,第一次怒骂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青龙飞跃冲出黑瞎子山,来到了海岸边,波光粼粼的海面在月色下分外美丽,然而众人却没有这个心情欣赏—— 毕竟神女发火了…… 叶梨怒气未消,抬头看着莫尘,莫尘被救下之后坐在了龙背上,除了一开始观察了青龙的鳞片,其余时间都在看着叶梨,沉默不语。 叶梨心情更不好了,没好气道: “有勇气寻死来着,没有勇气回答我的问题吗?” 莫尘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眼中尽是哀伤: “为何……我无法记住你的模样?……” 此话一出,青龙和叶梨顿时愣住了,神殿里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青龙以叶梨的爱情为代价,换得续命簿给莫尘续命。 莫尘活下来,记忆里便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不会记得叶梨的模样。 自古相思,也得睹物思人。 他如今,连发妻的模样也被篡改成一个模糊的影子,自然无从相思…… 莫尘等着叶梨的回答,可是叶梨喉间艰涩,无言以对…… 她要怎么诉说? 我为了你好,所以擅自做了决定,你不要怪我。 还是既然记不住,干脆一别两宽,各自相忘于江湖? 哪一种她都知道莫尘不会满意,因为自己擅自替他决定了,哪怕有苦衷,哪怕…… 哪怕他们如今这个局面也让她痛心…… 安妮在一旁,她知道真相。 又因为如今成为人类,她可以开口说话了,她断断续续道: “天枢…危急!救人……代价…所爱之人……” “很辛苦……忙碌,救人……” 辽阔的大海上,一条巨龙载着几人翱翔在天空,饶是青龙作为神兽,在此间辽阔的人间中依旧渺小—— 这便是洪荒宇宙,无论是神兽抑或凡人,在尘世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可便是这样渺小的人,却能一次次冲破命运的桎梏…… 安妮执着地解释着,哪怕句子不完整,哪怕结巴不已,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主人被误会,少女稚嫩又坚定地说着: “积攒功德……续命……” “主人很好,救了很多人……来续命……” 说到最后,安妮落泪,带着哭腔道: “不可……忘记她!……” …… 莫尘凝望着眼前的女子,他无法看透自己的回忆,也无法看清眼前人,但是耳边断断续续传来的话语,昭示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一个能解答他心中疑问的真相。 是眼前的人,一次次救了他,是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自己的清醒! 可自己怎么?! 怎么能觉得她已经死去了…… 这样努力活着,拯救世人的仙女,鲜活的一个人,硬生生被抽离他的记忆中…… 这就是……所爱之人的代价吗? 懊恼、悔恨、酸楚、怜惜、痛心…… 万般的情绪纷至沓来,堵得他心口剧痛—— 莫尘此刻了解了一切,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叶梨见他的神色,便知道青龙抽取了代价后,哪怕莫尘知道真相,他们…… 也回不去了…… 于是叶梨收拾好情绪,深呼吸,待她平复心情,再次仰起头的时候,灿烂地笑着: “你记不住没有关系,我本名叶梨,亦是牧神医的义女,牧念尘……” “作为朝圣神殿的神女,拯救世人是职责所在——” 叶梨笑着给他介绍,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不怪他。 但也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今夜救你不过是职责所在,你不必多虑……青龙,把他送回去吧。” 说完,叶梨背对着莫尘,迎风坐在龙头上。 莫尘听见青龙听命于她,马上转头飞行。 心头颤动,眼前的女子坐拥神秘的坐骑,还有穿越空间的法术…… 她也许是她,但再也不是记忆里的她,也不是,他一个凡人可以得到的神女…… 意识到这一点,莫尘心底一沉。 若她是神女……自己如何与她再续前缘…… 思绪万千抵不过胸中澎湃的情意,莫尘已然知晓真相,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这颗心,只会为她而雷霆万钧,只会为她疯狂之极! 猝不及防地,莫尘上前抱住了叶梨,一拥而下,两人跌落龙背! 坠下海中……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安妮反应过来后,吓得也跳了下去! 青龙见安妮跌落,迅速俯冲,把她稳稳接住,拢住安妮的龙爪,十分小心地避开尖锐处,唯恐伤了她…… 待把安妮护住之后,青龙情急之下怒声道: “你不要命了!神女有不死之躯,你这小身板可脆弱得很!” 安妮被青龙的声音吓着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但是她仍不忘重点,抽噎着道: “主人……不会有事吗?” 青空哪里见过安妮这般哭泣的模样,心疼得揪起来一样。 明明神兽无坚不摧,可他却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泪水,向刀剑一样刺向了他的心。 青龙看着海平面,平静道: “神女的妙笔生花,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打开生死大门,她不会有事的。” 安妮此时才放下心头大石,转而感激道: “谢谢你救了我,青龙大人。” 随后她低头,看着海面道: “不知道主人和饭桶将军怎么样了?” 第353章 因果往昔 莫尘和叶梨跌落空中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让叶梨久久回不过神来…… 两人坠下海面的一瞬,便发生了一次海震波,一圈圈的涟漪扩散开去…… 恰逢月色被乌云掩盖,海面没有了反光,这一点踪迹转瞬就被宽阔的夜色掩盖。 叶梨被莫尘抱着,海水覆盖了他们二人,她刚想拿出妙笔生花,莫尘的脸骤然放大—— 吻了上来……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莫尘捏了捏她的腰,两人双唇紧贴…… 她听见他说: “张嘴……”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恍惚间,仿佛天地都只剩两人拥吻的瞬间…… 海水冰冷,而他炽热,她紧张得忘记呼吸,他渡气过来…… 水面下衣摆翻飞纠缠不休,舌尖上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久别重逢的喜悦,再见已是陌路人的心酸,叶梨通通都可以放下。 唯独再次被他爱着的时候,心底重新燃起了爱火,在这孤寂寒冷的海水中,如海上花一样,烧出了绚烂的星空—— 不知何时,海面里浮现出了数量颇多的海豚,他们见到人类落水,便托举起来。 于是,一生注定灾厄缠身的莫尘,又一次被叶梨救下了。 两人坐在海豚上,看着星空辽阔,繁星点点,乘坐着海豚前行,缓缓被带到岸边。 “你再一次救了我。” 莫尘低声道。 叶梨方才被骤然的激吻弄得有些迷茫,此刻大口喘着气,死在平复思绪。 莫尘自顾自地牵起她的手,再次把她拥入怀中,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磁声诱哄道: “我的神女大人,你永远都会救我的,对吗?” 叶梨看着他,不明白为何和神殿里的不一样,莫尘不是应该忘记她了吗? 这又吻又抱的,哪里像是被收取了代价的模样? …… 叶梨心里害怕,如果没有履行契约,她的爱情回来了,莫尘就要死去…… 那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叶梨强自打起精神,摇了摇头把旖旎的想法甩出脑海,冷静道: “你不该跳下来,也不该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若我……没有及时来到……” 后果不堪设想。 莫尘看着她,他确信她付出了很多,以至于无时无刻都在为他着想。 而自己无法认出她的脸,也无法想起死去的发妻的容颜,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 他至今都还像个傀儡,而棋局,在他人手中。 “可是你来了。” 莫尘抱住她,轻吻着她的额头,沿着额角咬上她的耳朵,“对不起……我一定,让你受委屈了……” 叶梨扭头,眼里含泪,却还是颤着声音道: “你我……不该如此,我希望你活着……” 她紧紧攥着拳头,始终没有回抱住他。 莫尘吻着她的眼睛,舔舐着上面的泪珠,咸味蔓延开来,却又温柔至极…… “那个女孩说,代价是痛失所爱,这就是你救了我,却不认我的理由?” 叶梨别过头,不愿意回答。 朝圣神殿对她来说太过神秘,也许神殿奈何不了她,但是却可以对莫尘出手。 莫尘却不愿意让她回避,他陡然伸出右手,折断了左手的腕骨…… “咔哒”一声,骨头的声音格外明显,连海底的动物都吓了一条,加速游到岸边…… 叶梨见状,气急道: “你疯了?!” “我是疯了……还是你想我永远像一个傀儡一样活着?” 叶梨知道,傀儡一事是莫尘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她为了救他,献祭了自己的爱情。 却没有问过莫尘,是否愿意忘记自己发妻的音容笑貌,来换取活着的机会。 “先不说这些,我带你去治疗!” 她气急败坏拖着莫尘从海边走上岸,还不忘回头对着海豚们道谢,海豚们高高兴兴地游走了…… 两人上了岸,海风吹得有些冷,叶梨毫不迟疑地拿出妙笔生花,口中轻念: “天地生灵万物,请帮帮我吧……” 笔尖游走,在虚空中焕发出圣洁的光芒,叶梨正在画门,她要去有人烟的地方。 而莫尘则是看着她的动作,恍惚间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 “娘子,你教我画画吧?” “好。”…… 有人曾温柔地教他握笔…… 有人曾孜孜不倦地给他讲故事…… 可是当他想要看清楚是谁的时候,那个人的脸却被迷雾挡住…… 而在此刻,他看着她的背影—— 哪怕没有脸,哪怕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但是他就是知道,他就是知道是她! 别人无可替代! 连虚假的回忆也不可以! 莫尘上前,夺过叶梨的笔扔向远处,转身把她紧紧禁锢在怀中,“不可以!”他嘴里大喊,“你不可以走!” 不要像上次那样,从一扇门离开…… 他抱着她,吻着她,“我不会让你离开……”,他近乎绝望地颤抖着嘶吼,一边抱紧怀中之人,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而身体紧贴,彼此的体温都可以清晰感受得到,炽热的,温暖的,令人沉醉的…… 这才是他想要的,而不是守着一个布偶娃娃…… 叶梨被夺走妙笔生花,慌忙想要捡回来,但莫尘难缠得紧,她根本抽不开身,伸出去的手被莫尘紧紧握住,两手交叠无法反抗,逐渐地湿衣被剥离,利刃如影随形,折磨得她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旁的事…… 而莫尘却不休不止,甚至把所有的疯狂都展露出来: “天枢的瘟疫是我策划的,我要复仇,便要那王座之上的人,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 “天狼和北辰的战役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同盟军成功则天枢国亡,轩辕明成为亡国之君、丧家之犬!同盟军若失败了,我便上阵杀敌,先解除外患,后除内忧……” “等到把轩辕明杀死的那天,我也没有了活的意义,可以下去陪父亲母亲了……” “你看,我这一生,为战场而生,也会在战场上死去……” “生而不详,克夫克母,双亲因我而死,爱人因我受苦……” “哈哈哈哈,我的归宿……也许连战死沙场也不配……很多次机会,我都觉得死亡可以让我解脱……” “能死了就好了,瘟疫也好、刺杀也好、阴谋诡计,通通放马过来过来,只要能杀死我的都可以……” “早点结束吧……不然,在这无趣的复仇之中,我到底还能有什么意义……” “便是在某个畸角疙瘩,草席一卷就地埋了……” 第354章 爱与救赎 “对不起……” 莫尘闭着眼睛,眼角涌出热泪,无声流淌…… 这是他藏在身上的最大的秘密,天枢国久负盛名的将军,背负家仇国恨,寝食难安。 作为一军主帅,反而最不惜命,也不想活,所以才有了越挫越勇的美谈,屡战屡胜的神话…… 可他并非一心为国为民,藏在心里的恨意驱使他要复仇,注定要祸害百姓、祸害国家。 为了赎罪,他宁愿事事冲在前线最前头。 他宁愿身先士卒,却不忍看见世人嫌恶的眼神…… 这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若是能就此死去就好了。 无数次,他都这么想过…… 也确实这么做过。 镇南将军的名头不是凭空而来,是他一次次踏上阎王殿换来的。 如今轩辕明死了,同盟军败了,天枢国举国推荐他成为新皇,可他高兴不起来…… 心脏仿佛被掏了一个洞,夜夜叫嚣着…… 他了无生趣的一生,不值一提…… 黑瞎子山是他的葬身之所,连他自己也觉得困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才是正常的待遇。 可她却出现了,带着光,带着爱意,一次次抓住他的手,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 他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 却不曾想,原是惩罚。 她是神女,可上天入地,比凡人拥有更多的力量,亦能驱策异兽…… 她曾是自己的爱人,可如今,他和她形同陌路…… 他分明看见她眼中的泪水,可她却不告诉他,她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横贯在两人中间的不是生死,却是爱人站在面前,而他看不清她…… 莫尘这一刻想要撕碎一切,把这一切统统破坏掉,不公的命运,残酷的事实,他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受失去她! 他听到她对着青龙说,要送自己回去,他害怕了! 他无力挽留,唯一还能当成筹码的,便是她一定会救他的怜悯之心。 所以他把她带入海中,他想让她脱离神明的身份。 他想让一切回到最初,回到他们还是一对奉旨成婚的小夫妻的时候…… 他不敢看身下之人的眼睛,他怕从她眼里看到厌恶,也怕她从此消失不见。 他自认卑劣无比,既然注定要失去,便在死之前,狠狠地疯狂一次吧! 他如沙漠里的囚徒,紧紧攥着湿润的水源,唯有她,从不曾抛弃他…… 唯有她,一次次冲破黑暗而来,告诉他千次万次,都会救他于水火之中…… 莫尘与她抵死缠绵,却难掩心中痛苦…… 不解的死局,无法逃离的宿命……经此一事,她一定会恨透了他,他把高高在上的神女大人藏在身下,极尽疯狂,他想控制自己,却又一次次失去理智…… 绝望中,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把那些丑陋的、脏脏的、不堪的的过往一片一片撕开,展现在神女面前,彷佛跪在佛前的罪人,等待宣判…… 莫尘以为她会杀了自己,可他等了很久,神女都没有责备过他一句。 叶梨忍着疼痛,等他把话说完,才缓缓道: “你说的这些,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也知道,阿尘不是坏人。” 她抬起酸软的手,轻轻抚上莫尘的脸,缓缓地,为他擦拭眼泪—— “好人和坏人的区别,好人可能会做坏事,但是他会自责,会内疚,下次就不会做了……” 很多事情,其实早有端倪,比如小莫尘就经常寻死,比如莫尘每次都不顾自身安危去行动。 叶梨陪伴他一路走来,知晓他的一切,她平静道: “坏人是没有道德感的,也不会忏悔……在这个世界生存,弱肉强食,怀璧其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也曾听莫尘坦白过,知道他的过往。 更是从明珠公主身上,知道了莫尘原本的命运,是杀了皇帝之后,自己也没了…… 所以…… 她有什么资格责备他呢? 然而…… 她相信莫尘不是那种人,如同蝴蝶振翅的影响,自己来了之后,莫尘再也没有做过坏事…… “但是阿尘不是坏人,天枢的子民中了瘟疫,阿尘千方百计去救人了……” “天枢国都混乱,大臣被围攻,阿尘奋勇救人,解除了危机……” “还一举打跑了同盟军,把村民们都救出来了……” 她的声音低缓,透着沙哑和疲惫,方才的一番情事消耗了体力,可她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看见他心底最真的善良—— “世上之事无绝对,我没有经历你的过往、痛苦,所以我不能妄言对错,但是每个人都可以重新来过……” “如果你不喜欢从前的日子,那么就从今天开始,重头再来吧……” 莫尘这才清醒过来,眼前的神女,愿意给他机会! 让他重新来过! 可当他睁开眼睛时候,入目便是凌乱无序的衣裳、雪白的肌肤上梅画灼灼…… 她忍着痛,却依然没有责备他。 心底生出的愧疚和厌恶让莫尘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他怎能,怎么能如此…… 莫尘俯身抱住叶梨,痛哭着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个该死之人!……” “你为什么不恨我……我忘记了你的面容,让你受苦……你应该恨我的……” 如兽类一样的呜咽,埋在叶梨的颈间,打湿了她的皮肤…… 叶梨看着天上皎皎明月,千年万年,时光川流不息,唯有这一轮圆月如故,少女的声音在黑夜里分外明显: “爱比恨更有力量,而我,需要力量……” 我需要力量才能给你续命。 莫尘闷闷道: “我……很没用……没有神女你想的那么好,我不是个好人。” 他们的身份已是咫尺天涯,莫尘沾染了神女,却不敢欺瞒她,他这人间帝王的身份,如今在超越自然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叶梨从前哄小莫尘习惯了,知道怎么说会让他放心。 但是眼前的这个不是,他是被篡改命运后再次复活的,他的记忆混乱不堪,既有前世莫尘的复仇的癫狂,也包含着与她相遇后的的温柔…… 叶梨想了想,最后才坦然道: “你既然唤我做神女,我便告诉你……在我遇见你之前,我画了一幅画——冥府之门……” “那是……我的遗作。” “当我再次醒来,便是你救了我……你帮过我,也需要我,我便因此而留在你身边……” “所以你看,我们都是不完美的人……” “两个残缺的灵魂,恰好互补。” 莫尘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神女会对他说这些。 心脏如擂鼓响动,吵得他脑袋发昏,可他还是清晰地听见了,听见她说的—— “所以莫尘和叶梨,以后重头来过。” “莫失莫忘,不梨不弃……” 第355章 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莫尘以为自己在梦里。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本来失去希望的身体,好似倏尔枯树发芽,万物生长,焕发生机…… 自己最丑陋的内心,那些不为人知的酸楚,她说她知道…… 她知道他不完美,但她说她不会指责。 她说,他可以重新选择…… 她说,他们可以重头来过…… 莫失莫忘…… 不离不弃…… 眼泪不可遏止地溢出,模糊了视线,他的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心! 她把自己的过往也一并交付,只为告诉他—— 往事不可追,未来犹可期! 他在这一刻明白,原来作为神,是这样一种存在…… 知晓世间的恶,却也给予光明和希望。 莫尘看着自己种下的恶果,把这世间最善良的神女沾染凡人的气息,看着她腿上的点点红痕,再度哽咽起来:“对不起……” 天地广阔,打开心扉的两人互相拥抱在一起,叶梨叹息道: “这大概就是旁人说的小别胜新婚了吧……” “搞不好你要当爹爹了……可得好好活着啊……” 话音未落,唇上传来温热的气息,莫尘贴上了她的唇,只是这一次,温柔万分…… 叶梨仰着头,密集的细雨袭来,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脚趾蜷缩着,沙哑道: “我还要回去……打工呢……” 答应了神殿的,要去人间积攒功德,日行一善,车队快到草原了,那里可以大展拳脚…… 莫尘的心像被尖尖的小刺戳了一下…… 她的神女,如今不能独属于他…… 嫉妒爬满了脑子,他抚过那细滑的后颈,像兽类做标记一样,咬了上去…… 叶梨止不住嘤咛,瞬间他用舌舔舐着伤口,安抚着叶梨。 叶梨嘟哝着:“有时候,阿尘你是真的挺像狗狗的……” 莫尘的眼神闪烁,俯身加深了力度,“那我也是你永远最忠诚的狗狗,等着神女临幸……” 叶梨被他逗笑了,一国之君,如今倒成了什么? 不过骤然想到莫尘有两个人格,嗯……确实也能对得上…… 叶梨眉目浅笑,把脸埋在他怀里,“阿尘,别怕,我不会离开……”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星光满天,明月高悬,最后都悄悄归隐黑暗,不忍打扰…… …… 漫长的一夜过去,叶梨睁开眼睛—— 发现她躺在一个茅草屋里,一时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摸了摸额头,等她坐起来才想起…… 昨夜是用妙笔生花,临时找了一个空置的茅草屋。 因为两人衣裳被海水打湿了,所以莫尘生了一堆火烘干衣服,顺便在晚上取暖…… 看着日头,估计快到中午了,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叶梨打算起床,却发现自己腰酸背痛得很…… 这小别胜新婚也太过了吧! 还让不让人活了! 叶梨刚龇牙咧嘴地“嘶”一声,茅草屋的门开了,莫尘从外间进来,手上还捧了水和果子…… 看样子是去寻找食物了。 叶梨别过头,不理他,却在下一瞬听到爽朗的呼声: “娘子!你醒啦?”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是我刚进来吵醒你了吗?” 叶梨震惊地转头,这神态、这声音……“你是小莫尘?” 叶梨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确实是有些发热,想来是昨夜掉下海水的缘故…… 叶梨继续问道:“除了发热,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莫尘死而复生,可别有旁的问题才好。 小莫尘委屈起来,垂着眼睛又眨巴眨巴地看着她,然后又低垂着眼帘,眼眶酸涩得厉害,却又忍住不掉下来…… 每次小莫尘一副可怜狗狗的模样,叶梨就得心软,何况他身体不稳定,“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你,有什么事我们共同面对。” 小莫尘抓住了她的手,那双手白白嫩嫩,每一处都长到了他的心里,连手背角落的小痣都那么可爱,让人想要咬一口…… 小莫尘握住她,放到心口:“这里不舒服……”然后缓缓下移,“这里也不舒服……” 叶梨愣了愣,随后红着脸抽回手,“我,我给你开药方……” 莫尘身体往前靠拢,把她罩在了怀中,叶梨瑟缩后退,嘴里解释道:“会好起来的,我给你开药……” 退无可退,她的背靠在了墙上,冷意传来令她光洁的后背抖了抖,下一瞬便有一双温热的大掌搂住后背,隔绝了冷意。 小莫尘轻抚着她,温柔道:“我知道,娘子总是对我这么好,一定会尽力帮我的……” 炽热的唇堵住了她的回答,仿佛知道答案一样:“娘子说,我们共同面对……” 被子滑落,嘴唇被堵住了,缠绵的吻再度袭来,叶梨的起床计划,以失败告终—— 一夜荒唐过后,因为小莫尘醒来,于是小别胜新婚再度重演…… —— “不知道主人和饭桶将军怎么样了……” 安妮担忧道,自从他们跳下海,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青龙带着安妮在天上飞,安妮也一直在哭。 最后青龙不忍心,还是把它带到了岸上,他把安妮小心翼翼地放到岸边的大石。 安妮上了岸,终于不哭了,只是方才哭久了,身体惯性地抽抽嗒嗒,还打着哭嗝…… 青龙想要安慰她,察觉爪子锋利,不好抚摸小家伙的头,犹豫了一会,青龙还是变回了人形。 他轻轻拍着安妮:“不哭了,神女没有事,有海豚救了他们。” 闻言,安妮才放下心来,然后继续抽噎道: “人类……不好用……身体……会流很多眼泪……” 青龙笑道:“人有七情六欲,所以情绪丰富……你流泪是因为伤心,也有担心,所以身体自发就传递出来……” 言及此,青龙问道: “你想一想你喜欢什么,我把你喜欢的东西找来,你这身体就不会哭了……” 安妮望着青龙,久久不语。 “晨雨,我喜欢……” 第356章 心悦君兮 “晨雨…我喜欢……” 青龙颇有耐心,他正打算施法术来哄安妮。 却迟迟等不来安妮说出口喜欢什么,于是再次问道: “你喜欢什么?吾变出来给你。” 安妮还是看着他,重复道: “晨雨……我喜欢……” 青龙温柔地笑笑,这小家伙到底喜欢什么?还不好意思说了,一直只停留在喜欢二字上面,于是他变出了上次出现的猎物,他记得那猎物被蛇吃掉之后,安妮曾说,蛇吃掉了她的零食。 看着掌中的小白鼠,安妮却摇了摇头,把老鼠扔了。 看着青龙,一字一句道: “浩、澜、晨、雨、我、喜、欢…” 青龙不解,他还是耐着性子道: “你既不喜欢吃零食,总得告诉吾,你喜欢吃什么吧?从方才起,你只说前半句,却不说后半句……” 青龙难得地挠了挠头,困惑道: “吾来人间不久,还不清楚,你看见什么会高兴……” 安妮见青龙似乎难过起来,也大为不解,她说了呀,他怎么硬说自己没说?! “我说了!”…… 安妮气鼓鼓地走开了,她本来不想吃东西,但是如今不开心了,便跑去抓老鼠…… 人类的身体两只脚走路,她习惯了四只脚,走路尚且能适应,到了跑步就不行了。 安妮很快就摔下了…… 她还是习惯四只脚,只是人的身体弯腰之后,四肢长度根本无法协调。 青龙见状,连忙过去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很轻,哪怕变成人,也跟猫儿似的。 青龙这下可不敢放她自由乱跑了,他把小家伙抱到树下,单膝蹲下观察她的脚踝…… 此时青龙才发现,神女的力量竟然如此细腻,手中的肌肤仿佛真实的,而且脚踝被割伤之后,里面的血管和经脉纵横交错,竟然丝毫不差! 要知道这是神女画出来的身体,里面的细节是看不见的。 由此可见,神女十分重视安妮,连给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节都是精雕细琢。 如此一来,青龙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一边给她治疗,一边说道: “安妮,抱歉,方才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方才我问你喜欢什么,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 青龙想着,这次可不能再搞砸了。 安妮委屈,她说了呀,还说了好多次呢,“我已经……说了好多次……” 青龙望着少女委屈的脸庞,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此刻噙着泪水,瘪嘴道: “明明说了……” 青龙回忆道:“可你明明只说了晨雨我喜欢……” 话音刚落,青龙才反应过来—— 他以为她说的是“青龙,我喜欢某物”,可是原来是: “我喜欢晨雨。” 小猫咪刚刚学会说话,还分不清楚语言的先后顺序,所以青龙以为…… 回忆起来,安妮明明说了很多次了…… “我喜欢晨雨。” “我喜欢浩澜晨雨。” 难怪她会生气,难怪她说自己说过了…… 青龙一瞬间,心底发滚发烫……从未有人对神兽表达过如此明目张胆的爱意—— 众生皆苦,凡人到了神殿皆有所求。 安妮是浩澜晨雨唯一一个相处过的凡人,也是最特别的一个。 心底刹那间变得柔软起来,于是青龙轻声道: “对不起,吾忘了你刚刚学会说话不久……” “既然如此,吾站在你面前,要打要骂都随你,可以请你不哭了吗?” 他的手握住了安妮的手,掌心很大很宽,比安妮两只手都要大,他细细欣赏着安妮的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被安妮依恋和依赖,让青龙内心十分满足。温柔道: “安妮一哭,吾也心疼……” 安妮自然没有打青龙,她只是顺着他的手,指了指一旁,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青龙照做,坐下之后的他,依旧比安妮高出许多,好似巨熊和小猫咪。 安妮用没有受伤的脚撑起自己,然后换了个姿势坐到了青龙的腿上…… 青龙全身一僵硬,强自冷静下来,问: “安妮?” 安妮理所当然道:“石头硬,咯,不喜……” 青龙:“那我给你变一个软垫?” 安妮摇头:“晨雨,温暖,舒服。” 青龙心道:原来只是因为喜欢温暖的软垫子。 下一瞬,安妮却说道: “摸一摸…也舒服…” 说着还做了一个动作,青龙知道,那是猫咪形态的时候,摸猫最常用的姿势,可是…… 可是她现在已经被神女变成了人类呀! 青龙总觉得自己在欺骗无知少女,猫咪的寿命不长,安妮看上去也不过堪堪成年…… 青龙既想满足她的心愿,又怕自己唐突了她,更害怕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自己莫名占了便宜,上古神兽此刻天人交战,只好岔开了话题: “不知道神女如今怎么样了?他们估计已经上岸了,我们去接回神女?……” 安妮摇了摇头,十分不赞成道: “主人……做羞羞的事情……我们会……打扰” 她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x”,组织青龙去当电灯泡。 青龙再次不解:“此为何意?” 安妮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了一个文绉绉的词,正色道: “洞房花烛夜……” —— 叶梨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全身仿佛散架了一样…… 小莫尘这是发了狠要把离别的这些时日补回来,偏偏又一边带着副受气包委屈至极的模样,一边做着最狠的事,把叶梨想说他的话都淹没在喉间。 恍惚间叶梨想到莫尘说的玩笑话,说等着神女的临幸,她这才觉得,原来这不是玩笑…… 算起来小莫尘其实是游离在天命之外的人格。 叶梨想起明珠公主并没有说过莫尘上辈子有两个人格,是自己的到来才催生了小莫尘,所以,交付代价的是主人格,而小莫尘并没有失去自己的记忆…… 想通了一切,叶梨的心就没有紧绷着了,自己确实改变了莫尘的命运,但是所幸都是好的改变。 他正直善良,这辈子并没有做过他所说的坏事。 叶梨看着莫尘熟睡的侧颜,只有这时候,才会显现出一些孩子气,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小莫尘睡得熟,只是晃了晃,便继续睡去了…… 他们二人胡闹了一天,小莫尘本就是高烧之下才会出现的,昨夜已经辛劳过一夜,今天也不好好休息,如今自然是疲惫。 叶梨也不逗他了,笑着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低低地说了一句: “别怕,无论你我身份如何变化,我永远不会抛下你。” 说完,她也闭上眼睛,很快便入睡了…… 良久,一直不动的小莫尘,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叶梨的脸,确认她睡着了之后,才低喃道: “我也永远爱你。” 第357章 占有欲作祟 那边,莫尘和叶梨正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而另一边,神兽青龙则是被眼前的小家伙整得手足无措…… 若说他听不懂安妮的前半句,后面的“洞房花烛夜”还是知道的,但是经由小家伙如此直白地揭开,他到底还是红了脸…… 青龙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念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然后顿了顿,结结巴巴道: “既如此,吾等还是先不去打扰神女大人了。” 安妮点了点头,比了一个大拇指,继续道: “饭桶将军有两个,脾气一个好,一个不怎么好,所以我们晚点过去也可以。” 听完青龙更是诧异起来,细细问来方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 最后感叹道: “也许是因为神女自异世而来,不受限制,所以改变了很多事情,也创造了奇迹……” “吾收取的代价,是作为莫尘将军本人的记忆,如果他同时存在另一个人格,那么,只要那个人格复苏,他就还是可以拥有和神女的记忆。” 安妮抓住青龙的衣袖,提出了重点:“晨雨,你是说,饭桶将军还是会记得主人的,是吗?” 浩澜晨雨看着安妮抓住自己的双手,心里一动,却还是耐心解释道: “应当是如此的,因为从未试过有人可以拥有两个人格……” “所以这种巧合,刚好让神女不会那么伤心了……” 青龙知道,安妮最在乎她的主人。 自己从前不知道叶梨是神女,按照神殿的规矩,向所求之人收取代价。 如今却因为叶梨成为神女,他须得侍奉左右,自然也是希望神女得偿所愿,与所爱之人相爱相守…… 安妮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于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青龙: “晨雨,谢谢你。” 安妮不加掩饰的开心,让青龙也有些心虚…… 幸得神女能逢凶化吉,连双重人格这种机缘都遇上了,否则…… 相爱却不能相识,注定是虐恋情深…… 他无言以对,更不敢看安妮闪亮的眼神。 最后结结巴巴道: “是我……该说抱歉……当初不知道你的主人是神女……” 青龙越说声音越低:“幸亏她集万千气运于一身,遇事能逢凶化吉……” 安妮摇了摇头,分析道: “主人说,万事万物……有链接,正因……晨雨会飞,我们……及时救人。” “若……主人在,一定会……谢晨雨的,我先……替她说谢谢啦!” 灿若星辰的笑容,骤然绽放在青龙的眼前,像月色一样闪耀,照亮了他的心。 青龙避过头,看向远方,讷讷道: “不必如此……” 只是,他红着的耳朵,却透露了上古神兽故作镇定的羞涩…… 安妮看着浩澜晨雨,从她的角度望去,青龙实在是高大得很。 他眉目如画,自带慈悲为怀的圣光,明明如此强大凛然,却又异常地温柔…… 动不动就会整个身子都泛着红色。 自神殿开始,她第一眼看见那冰蓝的神兽雕塑,便被他的气势所折服,再后来他答应了主人的请求,还送了主人一个法宝…… 安妮这才知道,原来神兽一点也不可怕,还很善良…… 原来这个世间,可以交付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主人能来到神殿,已经是经历重重困难,想来再难有机缘,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大着胆子说了那些话,如今想来,安妮自己也是震惊的,只是…… 她抬头悄悄看着浩澜晨雨,若是八条命便能换来他,当真是值得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是想要模仿女子的矜持,一个是怕唐突了怀中的小家伙,两人就这么坐着坐了一夜,等待第二天去迎接神女。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朝阳初升,照耀大地,整个海岸都被朝霞晕染了…… 安妮开始有了困意,猫咪是昼伏夜出的,她缓缓地伏在了青龙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青龙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脸上绽放起了笑意——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对他总是依赖眷恋。 还在猫咪形态的时候,她也是会跟在自己身边,那时候自己用兽形行动,她会带自己找食物、看风景,然后累了就依偎在自己身上,说要一起睡觉。 但又让自己给她扇扇风,偶尔还要自己给她梳理毛发。 一副山中大王的模样。 可是自己和她都化成了人形,安妮倒是再也不闹腾了,像一个瓷娃娃般,惹人怜爱。 安妮睡着睡着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青龙的人形高大壮硕,她躺在其中,像个小娃娃一般,青龙无奈笑笑,也就这个时候,小家伙肆无忌惮的模样,比较像之前猫咪形态的样子。 青龙看着她的睡颜,不自觉地用手抱住了她,催动灵力给她的身体注入力量。 虽然神女画出来的这个身躯十分完美,但是多一点灵力,能让她控制自如。 暖洋洋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她,安妮闻到了青龙身上的沉木香,用力嗅了嗅,嘟哝着: “晨雨……” 青龙顿了顿,他看着懵懂无知的小家伙,用软软的嗓音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 “小家伙,你简直在折磨我……” 话虽如此,他抱着怀中人的力度却更是温柔,生怕吵醒了她…… —— 叶梨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床伸了一个懒腰,莫尘不在房间里,估计是出去找食物了。 叶梨拿起自己的画笔,重新绘制了一个布娃娃—— 和莫尘掉下水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之前那个娃娃帮莫尘挡了一劫,已然破碎了。 她打算重新做一个,这样可以代替自己陪在莫尘身边。 先前她还没有妙笔生花这件法器,如今制作的娃娃就更精致一些,接近现代的球形关节人偶,可动性会更好。 毕竟已经试过绘画安妮,如今再画一个小角色,难度不大,不多一会她就画好了—— 活灵活现的一个神女模样的人偶。 衣着和发饰都更华丽一些,体积也比之前的大一些,接近30厘米的高度,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比如端茶递水的动作。 画完的时候,莫尘也回来了,他手上捧着水,还抓了两条鱼。 推开门见叶梨醒来了,莫尘走上前,亲自喂她喝水,叶梨沙哑着声音道: “谢谢……” 莫尘愧疚道:“不知为何,我这次睡了许久,竟然过了一天……” 他似乎困惑不已,叶梨不知道如何开口,小莫尘是莫尘解毒的后遗症,发烧才会出现。 可是对已经被神兽收取代价的莫尘来说,时间线已经被更改了,自己的存在也被模糊成一个概念中的妻子,莫尘自己也说,每次都看不清自己的面容。 于是她含糊地说:“也许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时光才短暂……” 听了这话,莫尘明显情绪高涨了许多,猝不及防地,嘴唇贴到了叶梨的唇上,方才她喝下去的水还有一些在嘴角,被莫尘舔走了: “那我宁愿它永远长夜漫漫。” 叶梨红着脸,缓缓退开了一点,留出了一点自己的空间,轻声道: “阿尘,我饿了……” 莫尘怎舍得她饿着,虽知道她或许还隐瞒了什么,但是也不计较,马上开始烤鱼。 饶是已经成为人间帝王,莫尘却并没有骄傲自满,他和从前行军打仗一样,驾轻就熟地处理食材,然后上火烤制。 柴火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给轮廓渡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叶梨便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莫尘。 莫尘知道她在看自己,时不时过去,亲一下叶梨,然后再回去烤鱼。 叶梨红着脸,捂着发热的耳朵说: “你不专心……等一下烤焦了怎么办……” 莫尘却笑道:“你在我身边,我无法专心下来……” 第358章 帝王的不舍 他说得认真,让叶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要离开的,而莫尘如今是天枢国的皇帝,他需要在天枢主持大局。 叶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妙笔生花……自己要去积攒功德,要去人性最复杂之处,找到需要帮助的人,一一解决苦难…… 叶梨小心翼翼地给他打预防针: “阿尘,等你回了天枢国,就可以专心下来了……” 莫尘看着她,并不说话,叶梨在这目光之下感到心虚,她连忙拿过自己新做的娃娃,介绍道: “上次那个娃娃,已经碎了,我给你重新做了一个……” 莫尘却对这个新的娃娃视若无睹,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烤鱼了。 叶梨害怕自己离开,莫尘会不舍得,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鱼很快就烤好了,莫尘一根一根把鱼刺挑出来,然后才喂给叶梨。 叶梨心道,虽然没了记忆,但是很多习惯都没有变,莫尘还是那个温柔呵护她的夫君,细心的、温柔的…… 两人吃饱了之后,叶梨还在酝酿着,该怎么跟莫尘说自己要离开的事情。 莫尘却忽然把自己的发带扯下来,然后对叶梨说: “落水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手被磨损了,我看看你的手。” 叶梨不疑有他,这些日子她就算只是假装为奴为婢,在车队里也是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力气活,手上自然留下痕迹。 她伸出手,莫尘从怀里摸出了一些草药,细细碾磨后涂上去。 叶梨心道,自己都没有在意的细节,莫尘倒是看见了,还找了草药,她正感动的时候…… 莫尘敷完药,却飞速把她两只手都绑了起来! 叶梨诧异道: “阿尘,你……” 莫尘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很多情绪—— 既有迷恋……也有痴狂…… 醒来后,莫尘想了很多,抛开那些混乱的记忆不说,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无法记住她的模样…… 一旦分别,天涯海角,他,找不到她。 ……但是,那又如何? 莫尘握住了那双手,紧紧抱住了她: “我不会让你走,不管你是神女也好,是别的什么都好……”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叶梨心底一沉,这可由不得莫尘自作主张,神殿的契约能让他继续活着,自然也能在毁约后取走莫尘的寿数。 她蹙眉道:“阿尘,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 还没说完,莫尘指着那个重新塑造好的完美的娃娃,执拗道: “你若不是打算离开!又怎么会弄一个替代品?!” 叶梨哑然,他居然察觉了…… 自己确实是想做一个替代品,能安慰自己还留在他身边…… 莫尘见她沉默不语,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确实不打算留在自己身边! 他用手抬起叶梨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上去,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莫尘的吻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肆意掠夺,让她惶恐不安起来…… 叶梨想要阻止,但是她的手被绑起来了,何况她的挣扎也让莫尘觉得不安—— 他终究是留不住她…… 痛苦蔓延,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地锤着,他痛彻心扉: “若你不肯留下,你要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叶梨仰头退后了一些,娇喘道: “你如今,可是天枢的皇……” 她从不知晓,他的主要人格也这般任性,明明小莫尘已经退烧了…… 话还没说完,后脑被大掌按住,不让她逃离,双唇再度被堵住,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千丝万缕,难舍难分…… “那我宁愿不要这帝位。”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酥麻,阵阵侵蚀着她的理智…… 诧异于莫尘对帝位的坦然,也诧异于他明明已经被命运篡改了记忆,却依然爱着自己的决心。 叶梨眼角涌出了泪水,很快就被舔舐掉,耳边是他低沉的呼唤: “一生所爱,不离不弃……” 叶梨渐渐失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夺…… 可莫尘并不能满足,神女翱翔九天的情景深深映在脑海中—— 那是他,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神……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哪怕两人心意相通,哪怕他知道她不会舍弃他,但是…… 自从她只做了那个漂亮的娃娃之后,他便知道,她这是又打算离开了…… 莫尘喉咙苦涩,哑声道: “我不想要一个虚假的娃娃……” “自始至终只要你。” 叶梨最后只好把真相说出来: “阿尘,我以性命和爱情做赌注,至此你我命运相连……” “所以我离开,是真的为了正经事……你的命运因我而改,因而我制作了一个娃娃,她可以代我为你挡灾消劫……” 莫尘听到真相,手臂不自觉地捏紧了叶梨,“你说什么?!” 叶梨吃痛,但是不解释清楚,他就会一直钻牛角尖,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阿尘,我爱你……你是灾星也好,凶神也罢,我和你一起面对,今后我会四处游历,积攒功德,为你改运续命……” 莫尘震惊得说不出话:“你……” “放我离开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你是天枢国的皇,无论你想不想当,如今它是你的责任。” “而我,也有身为神女的使命,这是我和朝圣神殿交换的契约。” ………… 陡然知道真相,知道叶梨所做的一切,莫尘闭着眼睛,不忍去看她的眼神…… 原来如此…… 原来真的是这样,复活、离别、代价、神女、任务、续命…… 青龙载着他们的时候,那个猫耳女孩说过的话,以及如今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的爱人,付出了怎样的心血,才能换来如今的一切…… 长久的沉默,最后爆发为一声嚎叫—— 莫尘好似一个孩子似的,将满腔的情绪倾泻而出…… 为这爱意万分的真相,也为即将到来的离别…… “你还会……回来吗?”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毕竟一切因他而起。 而神女的身份,他也高攀不上 …… 娇俏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丝调皮: “不然呢?你想让谁当皇后?” 第359章 双向奔赴 莫尘最终接受了叶梨需要离开天枢国的事实。 叶梨也保证了,只要他想她,她就会去见他,毕竟青龙如今视她为神女,可载她跨越千里。 再者若是青龙要陪安妮去玩,自己还有妙笔生花呢…… 较之叶梨的决然,莫尘则患得患失,他几乎一刻不停地把她抱在怀里,嗅着她的味道—— 命运已改,虽然他还能爱她,却无法记住叶梨的脸,只能依靠气息判断。 叶梨此刻更觉得他像狗狗了…… 嗯,还是个肉食系忠犬,叶梨扶着酸软的腰,默默瞪了他一眼。 两人在这无人之处待得太久,莫尘如今是一国之君,不能经常消失,她劝莫尘回去。 自己也按计划去草原,她召唤来小鸟,让她去找青龙…… 莫尘则是坐在她身边,想要看着她离开…… —— 另一边,安妮在青龙怀中睡觉,不知道为何,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她的身体消失了,变回了一只猫,然后主人听不懂她说话了…… 它从开了灵智的猫咪,变成了普通的宠物猫…… 安妮在梦里挣扎,嘴里也嘟哝着不安:“不是的……” 青龙似有所觉,他见她额头冒出了冷汗,想到许是进入梦境了…… 于是两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拥得紧了些,温柔道: “别怕……没事的……” 安妮闻到了浓郁的沉木香,是属于浩澜晨雨的气息,她困在梦境中醒不来,但是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嘤咛着:“晨雨……晨雨……” 青龙喉结滚动,哑声安慰道: “我在…安妮,我在……” 怀中的小家伙似乎听进去了,气息逐渐回归平稳,随后静静继续沉睡…… 小鸟飞来的时候,青龙却没有立即唤醒安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一点粮食给小鸟,让小鸟回去了。 安妮缓缓睁开眼睛,“主人的鸟……” 青龙回道:“你醒了?刚好,神女也呼唤我们了。” 安妮打了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那我们快出发吧!” 她长得娇小,跳起来也站不到脚,青龙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子,“慢一点……” “晨雨,我们快走吧!” 安妮摇了摇青龙的袖子,青龙马上应道:“嗯,吾带你去找神女。” 随即一条巨大的云跃上天空,纵横在云间飞舞—— 安妮这次自己一个人坐,紧紧闭着眼睛,青龙察觉安妮一路没有说话,好奇道: “怎么了?” “……安妮?” 安妮可不是话少的人,从前当猫就爱叫,做了人也不会一句话也不说,青龙察觉她颇为反常…… 安妮还是闭着眼睛,却颤颤巍巍道: “主人……不在,我……怕……” 青龙思索了一阵,“你恐高?” 安妮解释道:“以前……不怕,摔下……我有软垫……可现在……不是猫……” “没有……八条命……” 青龙心底咯噔了一下,确实,每个物种都有自己依仗的长处和短处,如今安妮失去了自己引以为豪的东西,会恐高也是正常的。 青龙垂下眼眸,愧疚道: “抱歉,吾该先问问你的。” 随后,他从天空中缓缓往下,低飞至树目的高度,方对安妮道: “安妮,睁开眼睛……” 安妮听话,入目便是青龙穿梭在树林里,翻腾旋转,不停绕过枝繁叶茂的大树,好像过山车一样……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 安妮开心起来,“晨雨,谢谢你!” 青龙见状,知道她一般高度无碍,便放下心头大石。 安妮伏在青龙的背上,甜甜地笑道: “晨雨,你怎么这么好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神兽……” 浩澜晨雨见她睡醒之后,精神颇佳,心情也愉悦起来: “举手之劳,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快到了……” 安妮缓缓地抚上龙鳞,坚硬的铠甲里,有着一颗温柔无比的心,她喃喃道: “在我心里,晨雨就是很好很好……” 少女稚嫩的声音从上至下,一下一下穿透到了青龙的心里,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龙身却在不知不觉又缓缓变成了绯色…… 有青龙的协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猎户的木屋。 安妮才一落地,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院子里叫了很多声,青龙则是化成了人形。 叶梨听到声音之后,缓缓打开门,安妮才跑过去扑进叶梨的怀里—— “主人!我现在……熟练……身体……了。” 叶梨看着安妮,果然,如今的安妮看上去,活泼动人,丝毫看不出来是个猫咪了。 她笑了笑,“看来下次可以给你画得高一些,成为窈窕淑女了。” “真的吗?”安妮兴奋了,这具身体看着只是十八岁,安妮悄悄瞄向青龙高大上身影,也许青龙大人会喜欢丰满成熟一些的类型? 青龙化成人形后,衣摆处还是带着些许的红色,他等情绪平复完全,看不出异样之后,才缓缓上前,单膝跪在叶梨和安妮面前,“神女,事出有因才晚了些,如今安妮和我来接你了。” 叶梨不在意:“无妨,路途遥远,慢一些无碍。” 莫尘从木屋里出来,看着这个跪着也依然庞大的身影,蹙眉走到叶梨身边,揽腰抱过叶梨: “此人是谁?” 叶梨顿了顿,糟了,忘记这里有个醋桶! 倒是安妮先开口:“是我男人。” 这话流畅无比,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生涩。 还补了一句:“自己人。” 顿时间,在场三个人都神色各异…… 尤其是青龙,更是慌乱起来…… 莫尘脸色缓了缓,沉声道:“抱歉,朕此前不知。” 安妮看着莫尘,以前饭桶将军都不会摆谱的,如今都会说“朕”了……安妮低头沉思,果然,死而复生之后,也许还是有些影响的,不过…… 安妮瞧见莫尘对叶梨的态度,哪怕当了皇帝不一样了,只要对主人好,主人也喜欢就够了。 下一瞬,青龙化作了龙身,安妮轻车熟路地爬上去,叶梨也缓缓走向它,莫尘这才知道,方才的男子是…… 那夜见过的龙…… 他手心攥紧,再一次下了决定,自己还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叶梨开始启程回去草原部落,这次发现他们低空飞行,好奇地“咦”了一声,青龙只好解释道,因为安妮恐高,所以不在九重天遨游…… 但是它会加快速度,不会耽误神女的行程。 叶梨看着安妮和青龙,禁不住掩嘴笑了笑—— “双向奔赴呐……” 第360章 亡者的恨意 叶梨回去的时候,二王子的车队已抵达草原部落。 然而卢婉宁见了她,却眉头紧锁,叶梨给她解释道: “临时有事,我离开了一阵。” 卢婉宁却摇了摇头,“我并非因你不满,而是二王子出事了……” “什么?!” 叶梨诧异,两国联姻,这是大事,如今二王子出事,很可能会连累卢婉宁,也会让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 经过卢婉宁的解释,叶梨才知道,他们才抵达草原之际,便恰好遇上了一队车队,两个车队结伴一起回城。 这车队的领头人是草原部落里骁勇善战的大将,也是如今王的弟弟,二王子的亲叔叔。 听闻二王子娶妻了,叔叔乌铸轧也替侄子高兴,两人一同打猎去了…… 然后乌铸轧独自回来,受了重伤的他,愤怒直言是天枢国绑架了二王子,还打算趁机杀了他们,二王子拼死让他回来通风报信。 众人都义愤填膺起来,他们决定派使臣去寻找天枢国的人谈判,问他们为何偷袭并杀人。 其余人等则打算到了王都,就劝说草原王派兵攻打天枢。 叶梨闻言,只觉事情不简单。 “不是莫尘派人做的,这中间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卢婉宁点头,“我也觉得天枢国没有理由挑起战争,只是……” 只是二王子一日找不到,便多了一份危险。 叶梨清楚,二王子失踪,断不可能是莫尘派人做的,天枢国没有理由杀害二王子,何况她今天才跟莫尘分别,他哪里有时间去管二王子的事…… 但是卢婉宁不知道,她试探着问叶梨: “你要去草原部落,是否跟此事有关……” 叶梨摇了摇头,“我此行只为私事,绝没有理由要去为天枢国做什么,何况,我一个女子孤身前去,又能如何?你好歹还是个二王子妃,还说得上话……” 卢婉宁听完叶梨的分析,自然知道凭着牧念尘一人之力,并无多大作用,只是二王子失踪之事毫无征兆,所以她才会猜测,是否天枢国有什么计划,并未告知自己。 卢婉宁抬头看着牧念尘,她看得清楚,眼前的女子并未撒谎,所以她不再追问此事,转而探讨此刻该怎么办…… 作为和亲公主,若是二王子此时遇害,她根本还没和二王子去到草原王面前拜见,那么这个二王子妃之名,实在是有名无实…… 无论做什么都徒劳。 卢婉宁不打算坐以待毙,她对着牧念尘说道: “我决定出去找他。” 叶梨却道:“你一个弱女子,天下之大,如何找?林中豺狼虎兽多如牛毛……” 卢婉宁却顾不得那么多: “无论是何种原因,何种阴谋,一旦他真的死了,我就成了一子废棋……” 从前在卢府是这样,她不过是一个可以为家族带来利益的女儿,对轩辕明来说只是众多女子的一个,毫无特殊。 哪怕和亲了,也无法过安生的日子……卢婉宁终于自己生来便没有好运气,所以每一件事只能拼尽全力。 叶梨见她执意如此,便说道: “我陪你一起去找。” 卢婉宁看着她的小身板,狐疑道: “你也去?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天枢国女子多为肥胖之人,从前叶梨很瘦,如今也还是瘦,看在卢婉宁眼中,便是营养不良…… 也不知道她嫁过去为何没有吃肉,总不见得是莫尘不给她吃吧。 叶梨知道世人没见过神兽,也没有用过妙笔生花,有担忧也是正常的,但是她没有过多解释: “你我相识一场,如今事关天枢国的声誉,搞不好两国就得开战,我自然责无旁贷。” 卢婉宁也并不推辞,在她看来,牧念尘经常悄无声息出现又决然消失,定是身怀武功的。 有她保护,自己也能多一分筹码。 于是两人商量好,晚上再出发去找二王子。 而在这期间,叶梨已经让安妮出去找二王子了,安妮换回猫咪身体之后,人形的姿态被暂时安置在树林中。 本来妙笔生花的灵力消散之后,身体就会消失,但是当时青龙给这具身躯灌输了大量灵力,所以“她”便像一个木偶娃娃一样,静静失去了意识。 看着躺在树底下,仿佛熟睡的女子,青龙再一次感慨神女的笔力真是巧夺天工,造出来的人形栩栩如生。 安妮则是再次换回四条腿走路,别提多自在了,她上下翻腾跳跃,嘴里不住说道: “晨雨,我们一起去找人吧!” 青龙看着她开朗活泼的模样,心中也欢喜,自然没有拒绝。 有安妮和青龙相助,叶梨很快就知道了二王子的所在,出人意料的结果是—— 还真是天枢国的人。 不过不是莫尘派来的,据安妮分析,应该是轩辕明从前的残留部下。 轩辕明自知从皇位跌落,再回去会困难重重,但是他也不甘心让莫尘好过,所以安排了人,只要找到机会,就要给天枢国添乱—— 直到莫尘成为下一个亡国之君…… “真是个疯子……” 叶梨常常觉得轩辕明不可理喻,当时自己穿越而来,他就猛然给自己赐婚,如今人都死了,还残留着旧部来添乱。 她握紧了拳头,你不是要毁了莫尘吗? 我就偏不让你如愿! 晚上,叶梨和卢婉宁避开众人,偷溜出来。 从一开始,叶梨就带着卢婉宁走,卢婉宁察觉她似乎有方向,问道: “你为何走这条路?” 叶梨故作神秘道:“我观察过了,有几个人之前就鬼鬼祟祟的……” “我们跟着他们,看看有没有线索,如真是奸细,走这里一定可以找到二王子。” 卢婉宁看着叶梨,心道,鬼鬼祟祟的人,不也是你吗? 但她也并没有多想,牧念尘之前便是摄政王妃,这样的身份要掩人耳目,自然也会留神车队里的人。 卢婉宁道:“你确定他们走了这个方向?” 叶梨点头,随即给她出主意: “此事是危也是机,若能成为二王子的救命恩人,你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卢婉宁却并不乐观,只是加紧搜寻。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在夜色中穿行,所幸并没有遇到豺狼猛兽。 只是一夜过去,天色将晓,却一无所获。 卢婉宁身材肥胖,走了一夜已经是极限,到了日出之时,她瘫倒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我不行了……得休息一下……” 叶梨倒也不急,于是打开了水壶,给她一些,说方才经过河流,去取一些水。 卢婉宁压根就不想动了,见状也只是劝她小心一些,然后继续躺在地上…… 叶梨走远了之后,并没有去取水,而是召唤来了一匹狼—— 昨夜他们平安度过并非运气,而是所有的豺狼猛兽都被青龙提前驱赶了。 叶梨在黑狼耳边说了几句,黑狼颤颤巍巍地点头,然后就跑开了…… 话说卢婉宁休息够了,却见叶梨一直没有回来,她害怕叶梨出事,于是呼唤道: “牧念尘?你在哪?……” 林中响起异动,卢婉宁以为她回来了,开心地站起来: “我休息好了,我们准备……” 然后入目就是好大的一匹狼,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卢婉宁吓得飞奔而逃: “救命啊!!!!” 第361章 事在人为 卢婉宁慌不择路地逃跑,身后的狼一直在追着她! 但速度却不快,仿佛享受猎物害怕的模样,逗着玩。 卢婉宁跑了一阵,正遇上岔路,却见岔路口走来另一匹狼,她只好选择了没有狼的那条路…… 就这样,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卢婉宁,最终闯入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 在畸角疙瘩里寻到了一个山洞—— 她居然在山洞里见到了二王子! 二王子被五花大绑地捆起来,像抹布一样扔在地上…… 而身边则有好几个黑衣人轮番守候着。 卢婉宁被狼追逐的惊慌,在见到二王子的一刹那,陡然变成了重逢的喜悦! 她找到了他了! 脑海里回想起一个声音: “我们若是找着二王子,你切记要拼了命地救他!” 卢婉宁心底涌起一丝怪异,为何之前牧念尘似乎笃定,她一定会找到二王子? 但是情况危急,她若是能对二王子有救命之恩,自然是更好! 卢婉宁发挥她“嘤嘤嘤”的哭声,呜哇地扑到了二王子身前: “二王子,你怎么了?!” 二王子口中的布条被拿走,他诧异道: “怎会是你?” 身旁的黑衣人见卢婉宁闯进来,早已提着刀过来要杀掉这个女人,而就在这时,狼群也进山洞里来了! 好几匹方才驱赶着卢婉宁慌不择路地狼,徘徊在山洞里…… 黑衣人见状,顾不得卢婉宁,马上和狼群厮杀起来! 黑狼勇猛无比,利齿咬住了黑衣人便生生撕碎了臂膀! 一时间山洞里陷入激战,没有人顾得上绑成粽子一样的二王子。 卢婉宁趁机给他解开绳索,扶着二王子狼狈逃出山洞…… 他们没走多远,一个黑衣人甩开狼群便追上来了。 二王子见逃不走,停下与黑衣人对抗,无奈他被下了软筋散,所以很快就不敌,黑衣人把他放倒了之后, 缓缓走向卢婉宁。 而就在这时候,叶梨出现了,大声喊着: “婉宁小姐!你没事吧?!” 叶梨冲在最前面,护着卢婉宁道: “这位可是来和亲的公主,尊贵无比,从前在天枢国就深得先皇器重,长居宫中!你们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若是伤害了公主殿下,你们的主子,可饶了你们!” 叶梨的一番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果然震慑住了这黑衣人。 只见他迟疑地退了一步,似乎不打算针对卢婉宁了。 但他往二王子的方向看去…… 卢婉宁似乎知道他的打算,扑上去挡在了二王子的面前…… 黑衣人正欲动作,一旁传来了马蹄声,是寻找二王子的人来了,于是黑衣人不得不撤退…… 叶梨大声对着那些寻人的侍卫说道: “公主殿下找到二王子了!在这里!” 侍卫们策马前来,团团围住,试图控制住场面,但是黑衣人仍然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了…… 底下的人进去山洞查看,发现里面的黑衣人都死了…… “报!绑架的人都死了!天枢国当真可恶!” 叶梨却大声道:“非也,那些贼人连我们公主殿下都要杀害,根本不是天枢国的人!” “二王子是为了保护公主殿下,才晕过去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叶梨知道自己说不过去,但是她指着二王子,大声道: “公主是你们二王子的救命恩人,不得无礼!” 搬出二王子,所有人都不敢质疑。 毕竟二王子脾气并不算好,所以大家都不敢得罪。 此时此刻,确实看起来是这位狼狈的公主救了二王子,只是…… 见众人将信将疑,叶梨走到二王子面前,掐了他的人中—— 随后二王子悠悠转醒,他的目光追随着卢婉宁: “没想到,最终是你救了我……” 叶梨低着头,跪在二王子身侧,啜泣道: “二王子,是我们公主拼死拼活和歹人抵抗,才撑得到最后侍卫们找来的……呜呜呜……” 二王子方才晕了过去,但是见此刻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方明白刚才一定是经历了一番恶斗,他看着卢婉宁,眼神复杂,道: “我以后,会待你好的……” 其余人等见二王子都开口了,纷纷对卢婉宁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侍卫见二王子手腕处被绑久了,淤痕颇深,于是赶紧吩咐下人送二王子离开。 回程路上,卢婉宁犹在梦中—— 就,就这样了? 自己真的成为了二王子的救命恩人? 叶梨也不在此逗留了,赶紧跟上卢婉宁回去。 回到扎营的帐篷,卢婉宁看着叶梨,沉思道: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梨反问她:“你忘了吗?” 卢婉宁不明所以,只听叶梨发出死里逃生的喟叹: “那些黑衣人,不就是以前轩辕明的手下吗?我猜他们是知道你的,当初轩辕明把你带进宫……” 叶梨顿了顿,“他如今死是死了,但是作为轩辕明的下属,想必他们是不敢动皇帝的女人的……” 一番话,把前因后果都推测出来,偏偏毫无破绽。 卢婉宁看着她,沉默不语。 卢婉宁心有不解: “若他们是轩辕明的人,认出了我所以不杀,这个还算解释得通,但是为何,这么凑巧我会被狼群追到山洞里?” 卢婉宁不相信自己如此幸运,大军发散开去都没能找到二王子,自己随便走一走就找到了…… 可是叶梨却凑近了前来,神秘道: “从狼群的虎口逃生,又顺利成为二王子的救命恩人,这不就是天意了吗?” …… 卢婉宁知道她是不打算细说了,但是无妨,事情毕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再说了,牧念尘知道多少重要吗? 她和她只是同路人罢了,再也没有旁的关系。 若是这次她不帮自己,她也可以趁机离开。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有了这个筹码,我说话都不再毫无份量。” 叶梨点点头,“正是如此……” 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有人打算让天枢国和草原交恶,若是二王子当真出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你救了二王子,也是代表天枢救了二王子,并无谋害之意……” “从此你成为二王子的枕边人,今后你说的话,对他来说就很重要……” 卢婉宁看着她,平静道: “你帮了我,想要得到什么?” 叶梨:“我要你成为稳住草原,不让他们攻打天枢国,最好还能让草原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珠圆玉润的。” 既然要积攒功德,自然是多多益善。 但是卢婉宁却皱着眉头:“过上好日子?我自己前途未卜,恐怕就算答应了,也难以实现……” 草原部落不比天枢国,这里崇尚武力,男子为尊,女子为卑,何况还有奴隶制度,一整套等级森然的地位划分。 哪怕是当了王后,话语权也很有限。 就更别提一个连王储都不是的二王子妃了。 叶梨却不在意,只是冷静道: “事在,人为。” 第362章 真心换真心 卢婉宁看着她,似乎不认识眼前之人。 这等的魄力,这等的胸襟,根本非寻常女子所思所想…… 颤巍的声音宣之于口: “你……到底是谁?做这些对你并没有好处。” 卢婉宁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牧念尘所言所行,似乎大有所图。 她不确定要不要跟着牧念尘行事。 毕竟如今她所能依靠的只有二王子,若是和牧念尘合作,一旦失了二王子的依仗…… 她,一无所有。 叶梨顿了顿,她是谁? 她是叶梨,也是牧念尘。 是哑女,是医女,也是神女…… 猛然间,她如梦初醒,原来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她也涅盘蜕变,较之以往成长了那么多…… 叶梨从容自若道:“我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只是愿意去做一些不平凡的事。” “我不会害你的,至于信不信……随你。” 卢婉宁看着她,那双眼睛如同黑夜里的繁星,遥远而坚定。 马车里响起了一句简短的回应: “我信。” 卢婉宁没来由地信她,她觉得牧念尘是真的不会害她。 方才那些状况,也是多亏了牧念尘,才能撑到二王子醒来,她问道: “那如今怎么办?” 叶梨笑道:“你是二王子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不会像之前那么冷淡,你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即可。” “……听从自己的心?” 叶梨点头:“情爱一事,或许前期可以套路,但是唯有真心换真心,将来才能得到幸福。” “我知道了。” 卢婉宁垂下眼睛,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输给牧念尘,为何莫尘会喜欢她。 唯有真心,方能换得真心…… 真心…… 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在利益面前,能有真心…… —— “晨雨!好好吃!” 安妮坐在河边,光着脚丫子在玩水,化成人形的青龙,闲适端坐在岸边给她烤鱼。 两人如今除了帮叶梨做事的时候会出现,其余时间叶梨让他们自己找地方玩。 毕竟安妮还是猫咪形态时比较方便,如今已经有人形了—— 她可不舍得让安妮也跟着自己当卢婉宁的侍女。 安妮跟着青龙学习说话、适应人类的身体,倒也舒适。 自从变成人之后,她可以吃的东西更多了,因此对食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而青龙从前在神殿,对人间也十分好奇,因此他们经常穿梭在林间,寻找“零食”。 今天恰逢在河边,青龙便试着给安妮烤鱼,没想到安妮特别喜欢…… 青龙腼腆地笑笑:“吾不曾做过这种事,这是第一次……幸而你觉得好吃。” 安妮听到青龙说,这是第一次做饭,思及此笑得更灿烂了: “谢谢晨雨,你真好,我很喜欢……” 随即又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她吃得满足,看得青龙也愉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烤鱼,忽然觉得人间的食物充满诱惑,便也尝了一口—— “唔!!噗!……” 青龙才一入口,便惊觉恶心! 人间的东西如此难吃! 入口腥臭苦涩! 身为神兽的青龙,已经可以不靠食物来获取能量,因此他甚少下厨。 再联想到神女煮的食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是食物问题,是自己的厨艺不好,这烤鱼很是失败…… 神女做的食物他见过,人间的侍女和下人都觉得比御膳还好吃。 青龙看向安妮,见她并没有嫌弃,心里更是愧疚起来…… 他走向安妮,把她手上的竹签拿下来,无奈道: “安妮……对不起,吾做得难吃……别吃了……” “方才……委屈你了……” 明明不好吃,还要装着高兴的样子来安慰自己,青龙心里暖暖的,小家伙这是不忍心打击自己, 才强忍着吃下去…… 青龙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手上的“臭鱼”扔掉了,“吾去找果子给你吃吧,果子清甜……” 你应该喜欢。 但是安妮却皱着眉,把地上的鱼拿起来,嘟着嘴说: “晨雨,你为何不让我吃了……” 青龙愧疚道:“吾做得不好吃。” 安妮却摇头,满怀欣喜道:“好吃的!” 青龙皱眉:“吾尝了,吐了。” “安妮不必为了安慰我而吃下……” 安妮见青龙不高兴的模样,只好嘟哝着道: “可是,我觉得好吃……晨雨第一次为我做的鱼,我还没吃够呢……” 少女低低的嗓音里,是心有不甘的遗憾,却没有苦闷和委屈。 青龙叹息:“总之,不能吃。吾给你找果子吧……” 安妮低头,看着烤鱼:“主人说,掉地上的东西,脏了,不能吃。” 青龙见她还是在纠结鱼,于是换了一个思路:“不如吾带安妮去人间的客栈?那里有厨子,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安妮最终点了点头,但是却道:“那晨雨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有点事处理,等一下我们再走。” 青龙哪里有不应之理:“无妨,安妮想做什么都可以,吾会一直等你。” 安妮笑了笑,开心地走到了河水处。 她把这不能吃了的鱼,细细扒开鱼肉,取出了鱼骨,浸透进河水中,洗净鱼身,最后留下了一排鱼骨。 湿漉漉的鱼骨,还带着刺的锐利,却在水光涟漪中,静谧得似一件大自然的艺术品。 安妮满意地看着干净的鱼骨,然后拿身上的衣服擦干净水迹。 最后缓缓收进了怀里:“好吃的第一次烤鱼……” “主人说……日记,才不会遗忘,你是……日记……” 青龙看着她的背影,见她大刀阔斧地在河边洗刷东西,以为是方才吃的东西太难吃了,所以要净手和漱口,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都是自己的错,没有学过却逞强给安妮做烤鱼,这才令她难受起来…… 安妮定是心地善良,所以才不忍告诉自己,强撑着吃下去的。 如今自己不让她吃了,她才放心地去河边漱口…… 小家伙实在是太善良了…… 又……特别特别可爱…… 青龙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小家伙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目光所至皆是温柔…… 他走到河边,此时安妮已经洗完了,鱼骨已藏好。 察觉青龙来了,安妮正站起身,却感受到被人从后背抱住了…… 青龙的身影高大,能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从前虽然会有接触,却是客气的,疏离的,如今却毫无缝隙地抱着她…… 安妮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沉木香,从前觉得是木头的味道,但是其实不是,那沉稳的气息凑近了闻,是海水一样的深厚,温润流淌过心间—— “谢谢你,安妮……” 安妮不知道为何青龙总是跟她说谢谢,她也没做什么呀? 最辛苦的是青龙,抓鱼烤鱼,载着她四处游历,晚上还会当她的靠枕。 安妮歪了歪头,疑惑道:“嗯?” 软绵绵的声音,稚气又可爱,青龙只听见怀里的小家伙不解道: “为何?” “安妮……很好,很好很好……” 温柔的嗓音好似低音炮一样,在耳边回响,那句“很好”,让安妮的心,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 人类的身体真奇怪呀…… 难不成是主人给她画的身体出故障了? 心跳得太快,不会死掉了吧? 安妮转头,看着青龙,道: “不懂……” 两人凑得极进,安妮的嘴角还带着鱼碎,青龙笑道: “你嘴角还没擦干净,自己拿袖子擦一擦。” 安妮心道,当人类真麻烦,猫咪的话用舌头舔舔就行了。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干了—— 于是青龙就看见眼前的小家伙,舌头灵活地窜出来,刮走了嘴角的鱼肉…… 似乎还想展示人类的舌头的灵活性,她把那小块的鱼肉聚到舌尖,伸出来给青龙看: “吃掉就可以了……好吃……” 少女娇憨地笑笑,然后俏皮地吞下了难吃苦涩的烤鱼…… 青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樱粉色的小舌头,可爱地舔掉了嘴角的东西…… 那么难吃的鱼,她还是笑着吃下去了…… 青龙怔了怔,看着眼前的笑颜,逐渐失了神…… 安妮看着青龙,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青龙的脸,那双眼睛原来凑近了看,在阳光下会折射出琥珀般金色的光芒…… 居然是如此璀璨耀眼,安妮当猫的时候,就对闪闪发光的东西十分喜爱,如今几乎移不开眼睛…… “我……” “你……” 恰逢两人同时出声…… 第363章 思君不见君 青龙看着眼前乖巧听话的小家伙,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有晶莹的唇,都莫名地有了吸引力,他的头逐渐靠近——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松开了安妮,然后转身逃离了几步…… 矗立在神殿正中央,冷眼睥睨人间的神兽,此刻察觉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心境。 慌乱中结结巴巴道: “吾你去吃饭。” 安妮点头,毫不拒绝应道: “好,谢谢晨雨。” 然后安安静静地爬上了青龙龙形的龙背。 看着她听话的模样,青龙的爪子几乎抓碎了地上的山石……都快要按捺不住了…… 好可爱! 怎么会如此善良!!!! 异世界的灵兽当真与众不同,而且她还是神女的灵兽,吾要是敢觊觎神女的宠物,会被打死的吧…… 但是…… 软绵绵的安妮,善良认真的安妮,真的好想把她揉进怀里…… 天人交战的青龙,按捺住躁动不安的思绪,强自镇定地飞行去人间的城镇。 安妮端坐在龙背,学着主人仪态端庄的模样,安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色变幻。 时不时好奇地低头,如今她已经习惯了,青龙时不时就会变成红龙。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能养龙当宠物,所以青龙大人似乎对什么事都有些大惊小怪的。 摸着底下滚烫的鳞甲,安妮想了想,自己是毛乎乎的,青龙是坚硬的鳞甲,手感还蛮有意思的,她好玩地多摸了几下。 对猫咪来说,被抚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是被人类当成宠物的存在。 然而于青龙而言,被这柔软的手触及之处,皮肤都会越发滚烫,血液汇聚到心间,再震颤回流到全身,冲击着四肢百骸…… 没过一会,青空便已经来到了城镇。 他从龙形化为人身,因为施了法术,人间的百姓看不见他们。 待两人在无人的巷子里,整理好仪容,看不出非人类的痕迹之后,青龙满怀歉意道: “神女托我照顾你,但我对人间还不熟悉,猜想这里应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安妮微笑,手指捂着胸口,腼腆道: “方才的好吃,晨雨要吃人间食物,那就吃吧。” 见安妮是丝毫不介意方才的烤鱼,青龙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自己带她去吃好吃的,方才的事情就能翻篇了。 他是这么想的。 可是等他去到了人间最火的酒楼,给安妮点了一桌子菜之后,才发现安妮每一样都吃,但也不多吃。 几乎每样一口,轮着来,表情也没有变化。 青龙以为不合口味,关心道: “是不是不好吃?我带你下一家?” 安妮摇了摇头:“没有主人做的好吃,也没有晨雨的味道……” 青龙一听,心道:看来小家伙是真的喜欢自己为她准备的食物,也许好不好吃是其次,她是喜欢那上面的气息。 青龙也不打算勉强,如今他和安妮都是灵力维持的人体,其实不吃饭也不会真的饿死: “既如此,就不吃了吧,接下来你想去哪里玩?” 软糯的声音传来:“但是,不能浪费……” 青龙失笑:“那……吾吃完剩下的?” 安妮摇了摇头,“我知道……要给谁吃……” 安妮伸手把店小二唤来,把菜打包。 店小二把菜夹到竹筒里,然后用油纸包起来,客客气气道: “客官,您的菜品打包好了。” 安妮点头,然后亮出了一个腰牌,店小二见了,眼神都不一样了,霎时客气了百倍: “恕小的眼拙,没看出是贵人大驾光临!” “有什么招呼不周的,您指教一下!要不给您换一桌新的菜?” 安妮摇头,端出了叶梨平时指导下人的仪态,沉稳道: “不必,管理层有腰牌,赊账在东家名下即可。” 小二弯腰点头:“自然自然,有腰牌的都是总管级别的,小的这就送您出去。” 店小二一路笑脸相送,直到送出了门口…… 青龙看着小家伙仿若千金小姐的姿态,倒也觉得新鲜。 原来她也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安妮出了门口,才对青龙说道: “这是主人开的酒楼,只要有腰牌,就不用付钱。” 青龙讶异道:“原来如此,安妮担心吾不够银两?” 神兽青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别人当成不够钱请吃饭的感觉,心头涌起一丝怪异—— 还没等他缓过来,只听眼前的小家伙潇洒自如道: “非也……自家人,不收钱的。” 陌生的憋屈感瞬间被暖流取代,“那就不会有人冒认自家人嘛?” 这腰牌似乎权利还挺大,看店小二那态度,仿佛亲生父母。 他看着眼前的小脑袋缓缓前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长得丑的……不算自家人,主人说,好看的……来吃饭,别人来围观,两两相抵,也就算了……” “……” 难怪刚才他想要和安妮开一个雅间,安妮却说在外面吃。 感情这酒楼还真有一套标准…… 持有腰牌者,对酒楼而言身份尊贵,若不知道这一条,非要去雅间吃便暴露了。 如此一来,轮到店小二找借口雅间没了让在大堂吃,便是所谓的“两两相抵”…… 有趣,着实有趣…… 青龙看着安妮往人少的地方走,便知晓她心中有去处,他走上前,问道: “接下来去哪里?” 莫非打包给神女吃? 安妮转头,认真道: “太多,拿给饭桶将军吃。” …… 青龙扶着额头,没记错的话…… 神女的夫君,如今好像是人间天枢国的新皇? 不过想到安妮是神女的灵宠,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青龙化身成龙,载着安妮飞往了天枢国…… 第364章 质疑对峙 天枢打了胜仗,本应举国欢腾…… 但是皇上却在庆功宴上留书出走了…… 大臣们觉得圣上定是遇到了十万火急之事,所以更加卖力地维持京都的稳定秩序。 地方百官本以为这次城池失守,会殃及池鱼,却在战神的勇猛之下安然无恙,因此一切如旧,甚至每个人都十分卖力,效率比之以往更高。 没有人怀疑新皇的能力,也没有人害怕新皇会抛弃他们—— 数次力挽狂澜的信任,让莫尘在消失的这几天,依然稳坐天枢新帝的宝座。 和叶梨分别之后,莫尘回到了边境大营。 重新安顿战后的混乱,并继续布置防守,操练新兵。 枯燥的一次次排兵布阵,如今对他来说是为了更好了抽出时间去见叶梨—— 是的,这位天枢万众期待的冉冉新星,如日中天的战神,压根没想要把持朝政不放。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和叶梨分别…… 只是碍于两人再不是从前行动自如的身份…… 在叶梨的好言相劝下,演了一回罢了。 端坐在营帐里,莫尘正仔细地写着批注,回来的这些日子,他让人把奏折送到了军营,在这里同时练兵和处理政事。 桌案上的奏折满满都是朱红色的批改,这位新皇较之以往的皇帝,更为严谨专注,几乎没有任何的娱乐时间,因此底下的人对处理事情丝毫不敢放松。 营帐外忽然传来了猫咪的叫声:“喵~喵~” 守卫都知道从前摄政王妃是养了一只金丝虎的,如今再见到这一只,都惊奇起来…… 而莫尘听到之后更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掀开帘子,便看到一只毛色靓丽的橘猫,滑稽地背着一个食盒,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莫尘反应过来,应该是她送的。 心头一热,他单膝蹲身下来,伸出手…… 安妮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脏了的爪子攀上他的龙袍。 莫尘顺势提着那食盒,神奇的是,虽然看上去是猫咪背着,但他一拿就知道,这食盒压根没有东西绑住来固定。 联想到叶梨如今的身份,莫尘也不多言,领着猫咪就进去营帐了…… 方才踏进去,莫尘已然察觉到营帐里有人! 提刀的手还没动,耳边已经有娇憨的声音传来: “自己人,自己人。” 莫尘定睛一看,是那条龙。 于是默默放下了手,走到桌案前。 青龙思及他是神女的爱人,便对着莫尘行了一个人间的礼仪。 莫尘摇头,不在意道: “以后都免了,不必多礼……” 他看向猫咪,焦急道:“她找我,可是出事了?” 安妮见饭桶将军,哦,不,现在是皇帝了,看他焦急不安,安妮轻声道: “主人给你带了信,以后我来送。” 说着,掏出了一个很小的纸条,皱巴巴地递给莫尘,继而道: “有菜、有肉,给你手下吃……” 莫尘接过纸条,心急地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纸条的落款,画了一个笑脸的女子。 莫尘见状,露出了笑容,他看着这饭菜,疑惑问道: “给手下吃?不是给我吃?” 安妮答道:“主人做的,给你……这不是主人做的……” 莫尘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她做的…… 也是,她应该是很忙,并没有时间做饭。 莫尘不在意,只是点头道:“无妨,朕没有用午膳,只要是她送的,朕都吃。” 安妮摇头:“不是主人做的……随你……” 莫尘看着安妮,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安妮一字一句答:“你写信……我送信,很快。” 莫尘挑眉,原来如此,小猫咪是信使,难得地,莫尘对着小猫咪露出了笑容: “好,朕马上就写!” 安妮笑眯眯道:“送信,好累,给我,吃鱼。” 莫尘头也不抬,对着外面的守卫朗声道: “给我传令下去,以后每天打一筐鱼上来,要新鲜的!” 守卫一听,精神振奋起来,信心十足道: “皇上别说要一筐,十筐都没有问题!” 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安妮满足地趴在了莫尘的桌案上,尾巴慵懒地一摇一摇,舒服自在得好似贵妃醉酒一样,眼睛眯起来舔了舔嘴唇—— “主人,会高兴。” 这是变相夸赞莫尘会来事。 莫尘也不吝啬,客气道: “信使可还有别的要求?” 安妮一听,可来了精神了—— 从前她不能说话,莫尘都吃醋吃得飞起,经常把她丢出去就为了和主人二人世界。 如今可是大逆转了! 自己不仅可以从饭桶将军手里拿零食,还可以听他客客气气叫自己信使! 逆风翻盘! 猫咪才是人生大赢家! 安妮开心得转圈圈,但是并没有为难他,只是陈述事实: “主人高兴,我高兴,没要求……” 说罢,她走向桌子上摆放着的神女娃娃,蹭了蹭娃娃的脸—— 在军营里蓦然有这么一尊华贵的木偶娃娃,本就显眼不已。 偏偏莫尘还给她雕刻了椅子,桌子,与娃娃身高等比的大小安置在桌子上,和满目的奏折放在一起,竟然奇异地和谐…… 军营里都在传,新皇登基后不再娶妻是因为思念亡妻过度,所以才做了一个娃娃睹物思人。 这娃娃日夜陪伴着他,就连夜间孤灯相映,新皇批阅奏折的时候,营帐上都是两个人的影子…… 莫尘很快就写完了纸条,折叠好后交给了安妮,道: “辛苦信使了,我已经命人去捕鱼了,信使稍等。” 安妮趴在娃娃的旁边,打了个呵欠: “我吃饱了……鱼,给你手下吃。” 随后她咬住了莫尘的信件,跐溜一下地窜下了桌案,跑到了一旁站着的青龙身边。 青龙微笑,会意伸出手,安妮把纸条放在青龙的手心,道: “晨雨,我们走吧……” 青龙往营帐外瞧了瞧,笑道:“不吃了?” 这小家伙,让天枢国的新帝吃了自己的剩饭,却又偏偏逻辑清晰,让人挑不出错…… 连带着莫尘手底下的人都加餐了…… 安妮摇头:“胖了,不好看。” 青龙只觉得这个时而正经,时而迷糊的小家伙实在是太让人想要揉一揉了! 染指神女的灵宠,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甩出脑海…… 青龙镇定自若地向着莫尘行礼,然后抱起安妮出去了…… 守卫只觉一阵凉风拂过,掀起帘子,里间依稀能看见战神正大快朵颐着食盒里的珍馐…… 有人认出了这是久负盛名的京中第一楼的菜品,也有人感叹新皇真的太好了,自己有吃的,还不忘给将士们捕鱼加餐。 军中不论阶级,今天都沉浸在烤鱼的喜气洋洋的氛围中,这是后话了…… —— 然而另一边,却是愁云惨淡…… 二王子成功地平安归来,这事本是好事。 但是却在草原王爷的责怪下,演变成了两国邦交破裂的大事! “岂有此理,天枢国这次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二王子虽然没有事,但是这份屈辱我们绝不能忍!” 被挑唆的众人也热血沸腾:“对,不能忍!” “杀回去!” “杀回去!” 卢婉宁坐在二王子床边,柔声坚定地反驳: “并非是天枢国所为,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破坏两国联姻。” 王爷不依不饶:“你说不是就不是?二王子失踪,所有人都找不到,偏偏你找到了……” 他阴森地盯着卢婉宁,狠戾道: “说不定,这就是你的苦肉计!” 卢婉宁正欲辩驳,叶梨作为侍女,护在了她身前,辩驳道: ”好一句苦肉计,既然王爷如此认定,那么请拿出证据来!” “在场所有人,谁见过有人能命令狼群行事?!” “站出来!” 第365章 红颜祸水 此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 在草原生活,谁不知道狼群乃是群居生活的,别说要控制狼群,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值得吹一辈子了…… 因此草原王爷说卢婉宁是行使苦肉计之谣言,不攻自破。 但是他却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狠戾道: “确实不会有人能控制得了狼群,但是二王子被掳走是事实!那些人也自称是来自天枢国,奉命杀了二王子!” 叶梨此时倒是望向二王子的方向,问道: “敢问二王子,当时那些刺客既然奉命要杀了您,为何没有当场下手,还留到了我们的人去救援?” 这话一出,便是要二王子给这件事情定性了。 若是他不追究,那么此时便不会追着天枢国不放。 若是他并非有意结盟,想要借此生事,叶梨也早有准备,无论他说当时发生了什么,都能应对。 只是二王子却看着卢婉宁,那双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深情与坚定…… 二王子伸出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握住了卢婉宁,道: “王叔,别说了,我相信她。” “此事与天枢国无关,派人去追查余下的刺客……” 二王子话一出口,除了叶梨,所有人都震惊了。 草原王爷也明白,这事算是掀过了,他狠狠剜了卢婉宁一眼,出去了…… “哼,红颜祸水!……” 卢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知道这一局,稳了! 确实没有人能想到,有人可以命令狼群,但是也不排除真的有…… 卢婉宁看着在一旁低眉顺眼伺候着的“侍女”—— 也许旁人不可以,但是这个胆大包天,敢和王爷对峙的奇女子,在天枢的时候,可是养着一只金丝虎的…… 叶梨养金丝虎的事情,当初传遍了宫里,可谓出尽了风头。 各家贵女都曾想要一只饲养,但是这种不通人性的猛兽,又有利爪,谈何容易…… 卢婉宁还在走神,手心里被人轻轻捏了捏,她顺着自己的手往上看,二王子脸色苍白,却迷恋地看着她: “王叔只是关心我,你别怕……” 卢婉宁噙着泪,发挥了“嘤嘤嘤”的本领,那滴泪要落不落,只是委屈极了: “只要二王子平安无事……怎么都好的……” 一番话,把自己的功劳摘掉,只一颗心盼着他安好。 引得二王子更是心怀愧疚—— 之前自己还让婢女给她难堪,没想到自己陷入危难之际,她没有独自逃亡,反而孤身犯险…… 此刻的二王子哪里还记得,之前他曾气恼卢婉宁接近他是有目的。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强势地拥入怀中,抱着卢婉宁安慰: “以后不会了,我以天上的部日固德起誓,从此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会护着你……” 二王子对着怀中人拼命说着情话,表忠心。 卢婉宁只是静默地听着,不说话,似乎还不敢相信的模样…… 叶梨给一旁的其他侍女打了眼色,众人一起默默退出去,留给两人空间独处。 出去之后,其他下人对着叶梨纷纷表示敬佩: “太厉害了,你居然敢跟王叔额尔德木图顶嘴!” “这恐怕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做,你要小心了……” 一众草原部落的奴隶们,对叶梨是又敬又怕,奴隶们没有自由,也没有人权,只能任由主人打骂。 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了被责骂和被指责,方才却见叶梨胆敢反问: “谁可以命令狼群?” 那气势、那胆识,可真是比得上雄鹰的勇敢—— 偏偏她还是个女子,这就更显得独树一帜了! 叶梨看着大家对她的担忧,挠了挠头,岔开了话题: “我是路上被主人救了的,压根不知道他身份这么尊贵……你们说得我也害怕了,各位以后多多照顾我哈……” 叶梨一番打哈哈,瞬间拉近了大家的距离,这些奴隶组成的下人,纷纷表示如果额尔德木图要揍她,他们会提前告诉她,让她快跑的…… 叶梨看着这些热心的眼神,只好感激地一一道谢,并且表示自己一定逃得远远的,不连累各位哥哥姐姐。 她的幽默和胆识,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明明是在说着很可怕的事情,偏偏从这个侍女的嘴里,就变成了各位多多罩着我,靠你们了…… 这些平时被人当成牲畜般辱骂的奴隶,此刻却成为了某人的救世主般的存在。 得罪权贵的人,下场都很惨…… 这事所有奴隶的共识。 因为叶梨的巧笑倩兮,幽默风趣,大家还真的产生了要护着这个笨蛋奴隶的心理—— 别让她死在了王叔手里。 奇妙的缘分由此开启,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起来…… —— 草原部落扎营的外围,青龙已经把安妮送回来了,两人躲在树上,正看着好戏。 青龙方才已经见识过安妮是怎么捉弄莫尘,以及又帮了他积累声望的,如今再见了叶梨处事的手段,饶是作为神兽,也不禁咋舌: “神女的所言所行,确实……挺放得下身段的……” 寻常人,被告知得罪了别人,可能下场很惨,要么担忧、要么赶紧想办法。 可是她却借力打力,居然向比自己势力微弱的群体求助…… 青龙看着那些奴隶,他们穿着最烂的衣裳,手指粗糙,面容枯槁,一看就是没日没夜地劳作,吃不饱穿不暖…… 这样的人,正常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求救的—— 这些奴隶自己都还是自顾不暇,朝不保夕呢。 然而…… 青龙却看出来了—— ……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 这些微薄的星火,却有着庞大的群体。 权贵势大,但是毕竟金字塔的顶端只是少数人。 奴隶被压迫,他们力弱是事实,但胜在人多势众,若真有那么一天…… 恐怕这所有的微博之力,都会燃成熊熊烈焰,彻底焚烧这腐朽陈旧的历史篇章…… 青龙此刻蓦然生出了期待。 他从神殿而来,看惯了众生皆苦。 却知道神女终有一天会降临到世上,拯救世人—— 那么,这位从异世而来的神女,到底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青龙低头,怀里的小家伙吃饱了,此刻也看戏看到了尾声,正打着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 手心到底还是发痒,他缓缓移动着大掌,拂过安妮的后脑勺,稍用力按压,便让小家伙靠在了自己胸膛上。 小家伙信任十足,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上眼睡去了…… 青龙看着她无牵无挂的睡颜,无奈笑笑—— 说好的信使呢? 这就忘了要把天枢皇帝的信件送给神女了? 联想到小家伙拿到信的第一件事便是交给自己,青龙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原来如此……” “不仅天枢皇帝要吃你的剩饭,连吾也要成为信使的信使了……” 唇角的笑意漫溢开来,止不住地上扬,青龙露出了无人知晓的笑意…… 千年来都不曾如此地心绪波动,青龙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稍稍施了法术,小纸条飘飘然飞向叶梨,只是在外人看来,便是一只鸟不经意间落到了叶梨的眼前。 叶梨看到了小纸条,猜到是青龙所为,好奇接过。 熟悉的字迹里,苍劲有力的笔触,赫然写道: “夜不能寐,盼能相见。” …… 叶梨红着脸,左顾右盼见没有人留意自己,迅速把纸条藏起来! 明知道信件会被被人传来传去,还这么写…… 真是……真是的。 虽然害羞,却更多的是甜蜜。 她逆天改命,明明向神殿交付了代价,却阴差阳错并没有失去什么…… 两人虽然磕磕碰碰,但是到底是没有相忘于江湖…… 这样很好。 很好…… 叶梨低头,怀里的纸条,仿佛还带着莫尘的温度—— 低声的轻喃从风中吹来: “让酒楼不要给你送奶茶……” “不就睡得着了……” —— 第366章 月下相会 繁星点点,叶梨悄悄下了马车,往林子里走去。 青龙和安妮已经在等候了,叶梨急匆匆道: “青龙大人,麻烦带我去莫尘那里。” “神女不必客气,应该的。” 叶梨和安妮坐在龙背上乘风而行,恰逢今夜月圆,叶梨看向安妮,道: “我记得,我遇见你的时候,也是月圆……” 没想到,安妮现在已经不止是一只小猫咪了。 叶梨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她轻轻抚摸着安妮的头,“这个身体,还习惯吗?” 安妮蹭了蹭她的手,满足道: “我曾以为,我会死掉呢……” 青龙竖起了耳朵,听到二人对谈,直到安妮说“死掉”,忽然觉得心疼…… 他对安妮的过去,一无所知。 “能遇见主人真的太好了……身体,不是很习惯……” “但是!喜欢……” 月色璀璨,一如安妮的脸上的笑容,看得出她是真的开心,叶梨便安心起来。 随即又听见安妮说道:“还可以画一个身体吗?” 叶梨点头:“应该可以,我这些天做了不少好事,你想要一个怎么样的身体?” 安妮没有回答叶梨,反而低头看向青龙,问道: “晨雨,想要……怎么样的?” 青龙未曾料到安妮和神女聊天还会询问自己,顿了顿,最后才道: “神女和安妮决定即可……” “吾的意见不重要。” 闻言,安妮亮晶晶的眼眸瞬息黯淡了些许。 她思索了一阵,看着叶梨道: “主人想要给我改一改吗?” 叶梨看着她,这副身体当初是为了安妮量身定制的,自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但是她没有细说,只是温柔地询问安妮: “安妮想要什么样的身材呢?高高的?玲珑有致的?” 安妮垂下眼睑,低若蚊吟的声音传来: “都可,想要不会被抛弃的……” …… 抛弃 这两个字让叶梨怔了怔,当初安妮便是捡来的…… 想来,自己最近忙于给莫尘续命,没有好好陪安妮,所以她才害怕了…… 一瞬间,叶梨愧疚又心疼了起来,轻轻把眼前的小可爱抱住,叶梨靠在她肩膀上: “对不起,是我最近忽略了你……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吧,好不好?” 安妮变成人形之后,叶梨便没有让她随时跟着了…… 或许就因为这样,所以安妮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叶梨沙哑道:“对不起,安妮,原谅我好吗?” 安妮被叶梨抱住,只觉得主人的气息好温暖,但是她又听不懂了? 主人为什么道歉呢? “主人,为什么……道歉?” 叶梨愧疚道:“安妮不是在责怪我,最近没有理你吗?” 安妮摇头:“不怪,主人做正经事,我喜欢……” 一丝诡异的情绪涌上心头,叶梨问道: “那……安妮是害怕,被谁抛弃呢?” “浩澜晨雨。” 再次被提到的青龙,身子都不自觉抖了抖,颤声解释道: “神女别误会,吾之前照顾安妮之际,绝对没抛弃安妮……” 叶梨这时候反应过来: “浩澜晨雨,是青龙大人的名字?我们的安妮,是害怕会和青龙大人分开吗?” 安妮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害怕……离开……就像主人,和饭桶皇帝……” 叶梨此刻知道了,安妮是以为自己和莫尘如今异地,将来可能会分开,由此联想到自己了…… 果然,小孩子长大了呀…… 都开始为情发愁了…… 叶梨没有着急解释,只是缓缓顺着安妮的话: “不分开的话,安妮会听话吗?规规矩矩,不能吃零食,不能偷溜出去,每天要陪我救人、做好事……” “没日没夜,没有自由,也没有小鱼干喔……” 安妮点头:“愿意。” 叶梨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生离死别,亦是人间寻常,珍惜当下就好……” 安妮这才反应过来…… 叶梨继续解释:“也许被人抛弃是不快乐,但是毫无自由地度过一生,不能选择自己的追求,也是不快乐的……” “所以喔,无论遇到什么,安妮都不要害怕……” 叶梨鼓励她:“我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安妮似懂非懂,然后缓缓低着头,想了一阵。 最后抬头,虔诚道: “我可以吃苦,被放弃……主人让晨雨好好的,自由……自在……” ………… 没有来由地,青龙听到这话,胸膛发滚发烫…… 饶是他自诩镇定,却又一次次被这小家伙拨动了心弦。 青龙运送神女,所以无论思绪如何激荡,此刻都不得不稳住身形,在空中飞行。 只是…… 他耳畔回响着安妮的声音,喉咙苦涩,自己何德何能…… 叶梨看着小家伙如今懂得了人类的情感,既欣慰又不舍得—— 她缓缓拍了拍安妮的背,像从前一样抚慰她…… 自己画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小萝莉的体形,却有着如此豁达的气概,在谈到分离这个话题之际,也愿意舍己为人。 到底还是……成长了呀…… 叶梨瞬间转变了思绪,爽朗的声音传来,在月色中抚平哀伤的情思: “安妮长大了,开始多愁善感起来啦……但是你忘了我是谁吗?——” “我既然是神女,我们家的安妮就不仅是可爱,也值得被爱!”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青龙已到了军营。 月色映在人间,留下一片清晖。 低头望去,只见低沉的暮色里,有一个深夜练功的身影格外清晰—— 叶梨认出那是莫尘…… 她蹙眉沉思,没想到,莫尘当了皇帝之后,比想象中还要卖命。 这个时辰还练功,算上沐浴的时间,一天下来也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了…… 青龙缓缓飞落地面,然后才解除了隐身的法术。 莫尘当即察觉到有人,长剑习惯性一挥! 在闻到熟悉的气息之后,又紧急刹停…… 剑尖离得很近,他胸口还在喘息,额头上的汗水豆大般晶莹,仿佛后怕万分。 知道是叶梨来了,莫尘收起剑,走到她身前: “我以为……你不来了……” 叶梨捂着嘴笑笑: “也不知道是谁,写得自己那么可怜……” 那小纸条,任谁也不会想到出自一个帝王之手。 ……夜不能寐? …… 莫尘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又察觉自己身上出了汗,停在了最后关头,只是圈起叶梨,并没有弄脏她的身体: “我确实很可怜……神女不打算安慰我?” 叶梨不在意他身上的汗迹,踮起脚尖抱住了这个男人,道: “来了……夫君大人。” “我在草原那边,打探到了新秘密……” 第367章 草原阴谋 夜间,卢婉宁第一次被召进了二王子的帐篷。 此前她都是自己在马车上度过漫漫长夜的,缓步走进去,她依旧穿着那套嫁衣,但不再是红盖头。 当时去寻二王子,她没有盖着盖头,自此之后便只覆着面纱了。 仪式感确实很重要,但是已经私自出去寻人,如今若还戴着盖头,便显得过于刻意。 二王子正躺在床上,一旁的侍女见卢婉宁来了,便都退下了。 卢婉宁先开口:“大夫怎么说?二王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无碍,你过来。” 他其实伤得不重,那些刺客与他搏杀之间并没有用尽全力,他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 二王子此前只是因为大意才会被囚,如今已经脱困,再也不想提此事。 他握住了卢婉宁的手,那双手一看便是从未做过粗活的,白嫩、娇弱,不似草原的女子,风吹日晒,满手粗粝。 他猛然间把她扯到了怀中,卢婉宁吓了一跳—— “啊……” 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已经被堵住了…… 卢婉宁只觉得对面的人粗鲁地撕开了她的衣裳,猴急地想要与她亲热…… 但是中原女子的矜持让她还是抵抗起来:“不……” 二王子停下了,粗喘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不解问道: “为何?你不顾生死去救我,不就是爱我?……我让你做我的女人,以后荣华富贵,你享之不尽……” 卢婉宁心里明白,只有成为真正的二王子妃,她的地位才算稳固,然而…… 然而她虽听过草原部落的人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却是第一次真实感受到这如动物交媾般的洞房…… 毫无心灵的交流和碰撞…… 只像是男人欲望的发泄…… 说不清的失望,让她心底燃起的希望骤然熄灭……是了,自己到底还在祈求什么……这里不是天枢,不是故乡,这里的人生性豪放,不拘小节…… 做了一番思想准备,卢婉宁最后接受了现实,道: “抱歉,我胆子小,方才只是被二王子的勇猛吓着了……” 这番话大大取悦了二王子,一个胆小如鼠的女子,为了他甘愿冒险,这难道不是说明了自己魅力非凡,让人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吗? “哈哈哈哈哈,等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勇猛!” 说罢,二王子附身而来。 帷幕落下,掩盖了一室旖旎风光。 —— 天枢国营帐。 烟雾缭绕中,不大的浴桶里,两个身影正相拥着…… “阿尘,我是要说正事的……” 莫尘正色道:“知道,你说,我在听……” 叶梨羞得脸红彤彤的,气恼地捶了他一下:“你练了武,自己洗即可……” “何必把我抱下来……” 莫尘倒是十分严肃,沉声道:“方才不是要说正事吗?” 叶梨:…… 我倒是想说,但你的手在做什么? 叶梨没好气地道:“就是……二王子被捋走了,然后那个王叔说是天枢国做的……幸亏卢婉宁救了他,证实与天枢国无关……” “我让安妮去查那个王叔,额尔德木图很有可能是想挑起战争,然后从中作梗……” 莫尘听罢,冷静分析道:“二王子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出门在外他不会不带人手。” “既然要挑起战争,他却能全身而退,恐怕此事不是单纯的掳掠案……” 叶梨哑然,竟是如此? 她继续道:“可黑衣人好像是轩辕明的手下,对卢婉宁手下留情了,我当时和他们交手也是赌一把,赌对了……” 莫尘皱着眉头,把眼前的娇躯抱到了身前,两人衣衫早已湿透,贴在了肌肤上,不知是热水的温度,还是彼此的体温,纠缠在一起,只听他压着怒意,道: “他们对你出手了?你可有受伤?” 说着,手掌缓缓移动,似乎要检索伤势。 叶梨摇头,把自己与狼群对谈,引领卢婉宁救人的事情说了。 “……所以,二王子才能全身而退,但是听你这么一说,也许我不出手,他也能平安无事……” 莫尘咬上了那雪白的颈间,“以后,不要做危险之事……”,他用了些力气,似乎在惩罚她的自作主张: “你孤身在外,我不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你不必亲力亲为……” 颈间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似蚂蚁啃咬,痒痒的,叶梨睁着水汽迷蒙的眼睛,摇头道: “不,他们既然有意要引火烧到天枢,便不能用天枢的人……酒楼有我的人,我会重新……调度……” 断断续续的细语,被淹没在唇间,莫尘大掌掐过纤细的柳腰,不满道: “不让我保护?你看你说得什么话……” 叶梨呜咽一声,却还是强忍着,固执道: “我有我自己的力量,我可以的……你信我……” 她分析道:“若是二王子被捋之事是一个局,那么后续定会引发其他事情,我留在那边,正好为你打探情报……” 叶梨本是好意,毕竟如今天枢刚刚从混乱中恢复,若是再起战争,别说百姓,就是莫尘自己,也只能燃烧性命才能坚持下去。 她能利用卢婉宁,顺利解决草原部落的隐患是最好的。 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莫尘却不知道被哪一句话刺激到了,捏着她的腕骨,气急败坏道: “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当探子?!” “在你心里,我……” 话说到一半,他哽咽起来,别过了头…… 心底藏起的情绪翻涌而上,悉数如刀尖刺入最柔软之处,他无力垂下肩膀…… 对方如今是神女…… 而自己,还得依靠神女之力才能维持性命。 哪怕她看不起自己,他也……无话可说…… “……阿尘?我并非这个意思……” 叶梨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靠着他: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会让身边的人遭遇不幸……” “神女过誉,我不是什么好人……” 心脏似乎空缺了一块,莫尘只觉得那里有凉风滑过,吹响了孤寂的回音…… 叶梨见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只好靠近他的唇,“吧唧”地亲了一口,声音大得在夜里分外清晰—— 也格外生动。 “这样可以了嘛?不要生我的气……” “不敢……是我没用,还要让神女为我出生入死,而我像个废人一样……” 叶梨被他逗笑了,按捺不住的笑意漫溢在他耳畔,好似银铃一样: “谁?是谁在谦虚?天枢国如今万人敬仰的战神…街头巷尾都赞口不绝的新帝…明明人都不在京都,百官鞠躬尽瘁为他维持朝廷秩序的明君,在说什么冷笑话?嗯?” 莫尘听着她一连串的排比句,心中的空虚寂冷仿佛被暖春的气息笼罩…… 他仍然别过头,低声道: “神女当真是……能说会道。” 叶梨依偎在他怀中,回忆着从前,道: “那是因为,在我还是个哑巴的时候,就遇见了阿尘……如今能说话了,自然是要弥补一下阿尘受伤的心灵……” 再也受不了这双樱唇源源不断的情话,莫尘转头,吻上了渴望已久的她…… 无声的默契,两人都不在方才的话题上纠结了。 彼此相拥着,享受着难得的约会。 —— 营帐外的大榕树。 安妮和青龙并肩而坐,欣赏着圆月的风景。 安妮掏出主人给的冰糖葫芦,一口一口地舔着。 青龙看着她,问出了长久以来,一直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安妮,你……” 第368章 疑虑重重 青龙踌躇不止,话到了嘴边,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 你为什么选了吾? 若说神殿能满足世人的所有要求,那么每个来此的人,都应该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愿望。 然而青龙可以确定,那是安妮第一次来到神殿,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她用巨大的代价,换取一个初次见面的伴侣,怎么看,都有些孩子气…… 人间繁花似锦,如今她有了人形,若是见识多了,难免不会没了当初的心境。 安妮看着他迟迟不开口,凑上去,几乎贴着他的脸,问道: “晨雨,怎么了?” 青龙怔了怔,心中的疑虑更甚,两人这般距离,就像是相熟多年的好友,可是明明他们相识不久,倒是安妮,从不忌讳他们之间的距离。 “安妮……从前见过吾?” 活了千年的神兽,沉稳内敛,婉转地换了一种问法。 安妮灵活的眼睛转了转,歪了歪头: “不曾呀,晨雨不是最近才在主人面前变成人类的嘛?” 青龙继续变出一个糖葫芦,递给安妮加餐,道: “那……在神殿的时候……” “在那之前你见过吾?” 安妮摇头:“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异世界,也是第一次跟着主人去到神殿呢。” 青龙沉思,朝圣神殿在每个人的眼中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觉得神殿金碧辉煌,遍地金银珠宝,有的人则觉得神殿是修道的宝藏之地,天地灵气汇集…… 因此,安妮说第一次去,那次便真是两人的初次见面了。 他看着眼前小家伙那天真无邪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刨根究底。 罢了,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到底是付出了代价换取自己的自由。 自己便守候着她吧。 若是将来安妮想要一个夫君,那么大可以许愿一段姻缘,自己自然会应许的。 青龙不再纠结,笑着抚摸了一下安妮的头: “原来如此,吾观你捉弄了神女的夫君,便以为你曾见过吾,所以对吾手下留情了……” 安妮舔着糖葫芦,见青龙还会补货,心情颇为快乐—— 做猫咪的时候肠胃较弱,太多人类的食物不能吃了,如今正好,她一边品尝一边回味: “饭桶将军会吃醋,会跟我抢主人……晨雨不会欺负主人和我,还会变出来好多东西……” 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青龙的好处,安妮一边觉得浩澜晨雨真的很好,一边把冰糖葫芦递过去: “很好吃,晨雨要吃吗?” 青龙看着这糖葫芦,迟疑了一下,瞬间那串糖葫芦便离开了嘴边…… 安妮迅速把最上面有她气息的糖葫芦吃掉了,然后才重新举起来: “下面的,没有口水了……” 以为他不想吃别人的口水,安妮把自己舔过的咬走了,腮帮子鼓鼓的,似仓鼠一样把糖葫芦含在嘴里。 “好痴……沉鱼……吃……” 嘴里塞满了东西,连发音也有些不准,却满是关心—— 她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分享给他。 青龙感受到这份心意,遂低头,握住了她的手,借力咬上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入口第一感觉是脆,接着满口的糖衣被咬碎,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甜而不腻。 底下酸酸的山楂中和了这满溢的香甜,酸酸甜甜的浓郁口感,令人回味无穷…… 青龙是第一次尝到人间的这种小点心,顿时觉得有趣,他看向安妮,小家伙早就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如今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更像是仓鼠了,让人忍不住…… 想要捏一捏…… “呜呜……沉鱼……痒……” 直到安妮发出抗议,青龙才惊觉自己逾越了,连忙抽回手:“对不起……” 居然真的上手捏了神女的灵宠。 “……失礼了。” 安妮摸了摸被他捏过的脸,感觉还挺独特的,她快速咬碎了所有的山楂吞下去,抬头看见青龙已经转过半边身子,从她的角度看不见晨雨的脸,只有那红红的耳朵,分外清晰。 想着方才晨雨捏了自己的脸,安妮伸出了手,捏了捏青龙的耳朵—— 岂料青龙吓得转回来,捂着耳朵看着安妮,“安妮……你……” 安妮似乎知道他所想,先一步开口: “是晨雨先捏我的……” “……” 青龙对此无从反驳,只是低着头,好一会才道: “安妮……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吗?” 安妮耸了耸肩,“以前我的爪子捏不了,只会留下抓痕……”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青龙是遇见神女后才第一次化成了人形在人间活动,安妮也是在神女的帮助下,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青龙为自己之前的患得患失感到好笑…… 活了那么久,居然有一天也会畏惧人间情爱,只因害怕人类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看着安妮,终是问了出口: “安妮,若是当初在神殿的不是吾,你可还会像如今这样?” 第369章 扰一池春水 “可是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晨雨守在那里……” 安妮回忆起来:“冷冰冰的……” 青龙低头看着小家伙,他纵使活得够久,却仍未像如今这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耳边传来安妮的低语:“好像一个高大的冰雕,但是……” “明明强大……内心温柔,一点也不冷……” “会帮助主人……是个好人……” 安妮回忆着神殿里的点点滴滴,脸上也绽放起笑意。 收到了好人卡的青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喉间艰涩道: “原来如此,安妮喜欢好人……” 看来哪怕不是自己,只要帮助了她的主人,都会被安妮所喜欢。 也是,毕竟自己和她并没有很深的羁绊,安妮对主人更依赖属实再正常不过…… 只是……心底蓦然空缺了一角…… 青龙收敛了情绪,再次变出了一串糖葫芦,道: “给,今天最后一串,不能再多吃了。” 他眉目浅笑,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一如以往地照顾她。 安妮开心地接过,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青龙。 猫咪是十分敏感的,她察觉到浩澜晨雨从方才起,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的情绪中,虽然他不曾言明,举止也如往常,但是她就是知道,不一样了…… 安妮心想,难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自己一直都在夸青龙大人呀…… 人类不都是这样子社交的吗? 小猫咪的脑袋暂时无法接受太多的信息,只好把疑问留在心中,打算找主人讨教讨教。 一龙一猫,坐在月色下,各怀心事等着神女的归来…… —— 天枢国营帐。 两人相拥而卧,缓缓平复情思,叶梨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正事,她复盘草原部落的一切,分析道: “草原对天枢国穷追不舍,恐怕是因为天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才千方百计地谋划……” “这东西,会是什么呢?……” 叶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莫尘的头发,青丝绕指,剪不断理还乱。 莫尘思索了一会,淡然道: “也许,和藏宝图有关。” 叶梨脑海中灵光闪过,但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瞪大了眼睛,诧异道: “藏宝图?啊尘给我详细说说?” 莫尘见怀中人兴趣正浓,便也宠着她: “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传说了……曾经天下一统,各国还没有分裂成不同阵型之前,有一位壮志凌云的霸主和圣女相恋,圣女为了他,从神殿拿走了大量的珍稀之物献给了霸主,她本是好意,然而霸主却不屑用女人的财富……” “于是这铺天盖地的嫁妆便成了闲置之物,逐渐被遗忘……及至有一天,霸主觅得新欢,逐渐冷落了圣女,圣女容颜渐老,青春不再……她痛恨霸主的忘情,于是诅咒他的王朝覆灭,所有王室四分五裂……” “……后来预言成真,王朝的子孙们不及父辈骁勇,治国后继无力,无法维持天下一统的局面,遂逐渐瓦解成为如今的几个国都,各自为政……” “圣女虽然复仇了,但是此事谁也不是赢家……直到临终之前,想起往昔所言所行,痛心不已,她不想让自己的后代吃苦,但是也不愿意后人踏着她的伤心处为负心汉复辟王朝,于是把这些宝藏绘成卷轴,分送各地,若是子孙后代真的有治国之能,集气运于一身,便能找到宝藏,重新一统天下……” 听着莫尘细细地讲述这些陈年传说,叶梨这才明白,为何朝圣神殿遥不可及,依然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原来曾经天下一统,原来还有这诱人的宝藏…… 难怪…… 只是,叶梨这就好奇起来了,她抬头详看着自己的爱人: 莫尘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一个胸怀大志的男子,有勇有谋,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那为什么莫尘好像对宝藏没有感觉呢? 她把自己的疑问道出,莫尘蹭了蹭她的脸,淡然道: “我生来不详,得到了宝藏又如何……”低低低嗓音里,有无尽的疲惫,“这天下只要不是仇人的即可,何况,我又不怎么花钱……” 莫尘的钱,在当初赐婚之际已经悉数交付叶梨了,叶梨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 话音一转,“不过……”莫尘握住了她的手,闻着她的气息,道: “若是你想要那宝藏,我便为你取来。” 平平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你想要买菜,我陪你去菜市场。 叶梨心底触动不已,她望向那双深如大海的眼睛,这便是莫尘。 哪怕命运折磨着他,受尽凄苦,经历了再多的艰难险阻,可是在爱人面前,依然毫无保留地奉献着自己的心。 叶梨凑上前,吻了吻他,轻声道: “若是天下一统是这世上最大的功德,我也会为你,踏遍山河,延续下去……” 十指纠缠,心连着心,相拥而眠的两人,默默地为对方许下了诺言。 天色将晓之际,叶梨睁开了眼睛,她正打算回去,却见莫尘也望着她,眼底有青痕,叶梨惊诧道: “你昨夜没有睡好?” 莫尘温柔一笑:“还好。” “不,你根本没有睡。”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莫尘不置可否,抱住她起来,“你是要走了是吗?我给你换衣服……” 少年帝王蹲下来,为她穿好鞋子,随后悉心地拿起锦衣为她穿衣打扮,一层一层的衣服丝毫不差地固定好绳结,动作熟练无比。 叶梨看着他迅速换装的动作,蓦然觉得自己和他的位置好像反了过来,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自己接过外袍穿起来: “还是我自己来,你如今是皇帝,伺候人穿衣服,感觉怪怪的……” 叶梨可没有忘记这里是古代,她可以不计较尊卑,但是怕下人瞧见了,说莫尘没有威严。 莫尘听了她的话,也不反驳,夏日的衣服本就不多,叶梨自己动手很快就穿好了,抬头望见莫尘的动作,一下子就羞红了脸—— 难怪他如今换衣服这么熟练!居然每天给娃娃换新衣服! 如今叶梨身上这套繁复的锦袍,和小娃娃新穿上的是一套的…… 莫尘命人把同款的衣裳做了一大一小两个尺寸……虽说自己当初确实有想让他睹物思人之意,免得忘记了自己…… 如今却羞涩不已…… “阿尘……倒也不用……每天都换吧……” 这多浪费钱。 “无妨,我会努力赚钱的。” …… 方才是谁说,自己很少花钱的! ……哦,也是,这钱,是花给自己的…… 叶梨正打算离开,莫尘却忽然正色道: “无论草原部落想做什么,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好。” “在我心里,你比任何宝藏都重要。” 叶梨听了他的一番话,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倒也有了一个主意: “无妨,既然有人想要嫁祸天枢,那就把宝藏当成鱼饵抛出去,让这一池子水全部搅浑……” 第370章 开始挖坑 叶梨踏上龙背,一路往返于天枢和草原。 忽然发觉好像少了什么,想了一会,发现是安妮变得沉默了。 平时她都会过来抱抱自己,或者蹭一蹭,今天却格外安静,叶梨问道: “安妮,怎么啦?” 安妮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没事呀。” 说没事就是有事。 叶梨坐过去,握住她的手—— 柔柔软软的手,如今没有了肉垫,也没有毛茸茸的质感,连内心也变得更像人类了…… 叶梨察觉安妮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因为换了一个身体,也许是因为自己要给莫尘续命,每天奔波往返做好事,所以忽略了安妮…… “那,等一下你陪我吃早餐?” 安妮点了点头,道:“好,糖葫芦好吃,我刚刚吃了三串!” 叶梨诧异道:“我不是只给你买了一串?” 猫咪不可过多吃甜食,哪怕她成人了,叶梨还是小心翼翼控制着食粮。 安妮笑得开心:“……可是,好吃。” 青龙适时搭话:“神女不要责怪安妮,是吾看她喜欢吃,所以自作主张了。” 叶梨见青龙开口了,自然不好责怪,她碰了碰安妮的鼻子,调侃道: “幸亏你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不过也还是偶尔吃一下,多吃易蛀牙……” 安妮听话地点头,然后再也没有说话了。 叶梨知道,定是有了什么心事。 趁着吃早餐的档口,她支开青龙,然后问她: “青龙和你说什么了吗?” 安妮摇了摇头,“我可能说错话了,晨雨,有点不开心……” “咦?”轮到叶梨惊讶了…… 居然是青龙不开心? 还没等她问清楚缘由,只听到帐篷里人声鼎沸,许多下人都往大帐篷的方向走去…… 叶梨如今是卢婉宁的侍女,昨夜一夜未归,早上本来打算躲在角落趁着早餐的间隙,和安妮聊聊,待吃完早餐再出去。 如今一看有状况,便让安妮自己先吃,然后出去围观了。 凑近一看,原来是正在派赏赐—— 昨夜二王子和卢婉宁行了夫妻之礼,如今正式融入草原部落了,所以二王子下令,今天所有下人都可以得一两银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沸腾起来! 草原部落不似天枢国繁盛,物资本就不富饶,下人也是延续了奴隶制度,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别提奖赏,能吃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如今听闻二王子随了天枢国的习俗,居然会打赏下人,还是一两银子的巨款! 要知道奴隶做很多活,也不一定有工钱。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二王子妃,如今正是盛宠至极,能让二王子一掷千金为她造势! 欢呼声、祝贺声络绎不绝,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卢婉宁。 这些人仰着喜庆的笑脸,止不住地对她说着祝福的话语…… 都让卢婉宁叹为观止,想起一天前,自己还是个备受冷落的和亲公主,下人们拜高踩低,如今却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了…… 她勉强扯出笑意来面对这些人。 下人倒是好对付,但是王叔则明显还在为天枢国的事情耿耿于怀。 只见他缓缓而来,走到二王子和卢婉宁面前,二王子客气了唤了他一生,他还是好言应答的,下一瞬则是对着卢婉宁横眉竖目: “做好你的本分,不要惹是生非!” 二王子见他如此凶狠,忍不住劝和道: “额尔德木图,这是我的妻子,就算你不喜欢她,看在我的面子,也不能如此待她!” 额尔德木图冷哼一声: “敖敦,才过了一夜,她就把你的心迷住了?我还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二王子正色道: “她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句话,再次让卢婉宁的地位稳住了。 额尔德木图似乎不甘心,狠狠道: “上次的事情,分明是天枢国所为,你可别为了情,把真正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天枢国,说不定就是为了派一个奸细过来,刺探情报!” 二王子皱着眉头,道: “没有证据就胡乱指责,这就是额尔德木图王叔的行事作风吗?要我告诉父王,让他来评评理吗?” 额尔德木图显然不怕,反而笑道: “你父王也出来狩猎了,很快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什么?” 二王子震惊了! 父王来了? 额尔德木图继续道:“听闻你娶妻了,他便不等你回到草原,先行过来边境,算算时日,应该很快就见到了……” “此前你被天枢国掳去,若是真的出事了,他定会踏平天枢,为你报仇!” “没想到父王会因我而来……”二王子一瞬间极为感动,眼里都变得晶莹起来。 额尔德木图继续嚷道: “这女人属实是红颜祸水,你若是不信,到时候便让你父皇掌掌眼!你父王本就更喜欢赤那,如果知道你沉迷美色,想必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他说罢,便离开了…… 卢婉宁袖子里的手心握成拳,几乎滴血—— 这人对自己有恶意,他在故意挑唆! 她望向二王子,只见方才还浓情蜜意的人,此时眼里也充满了权衡…… 卢婉宁眼里噙满了泪水,嘴里啜泣道:“嘤嘤嘤……都是我,才让二王子和王叔为难,我这就回马车上,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卢婉宁适时离开,不再纠缠。 看着她低头离开的背影,昨夜明明温存过,余下的情意又让二王子愧疚起来…… 他吩咐下人:“都给我好好伺候着,不许怠慢!听清楚了吗?” 下人们得了赏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纷纷表示会好好照顾二王子妃。 卢婉宁回到马车上,气愤地摔了桌案上的书,叶梨适时进来,冷静道: “想不想报仇?” 卢婉宁回望过去,“你有办法?” 第371章 引蛇出洞 卢婉宁敛了心神,深呼吸一口气道: “那个王叔是有备而来,他不仅是针对我,也想破坏两国盟约。” 叶梨从容地给她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 “所以不能让他得逞。” 卢婉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总算冷静下来: “这次我虽然占了天时地利,总算让敖敦对我改观,但是若是他的父王来了,恐怕再生变数……” 卢婉宁就怕到时候那位王叔再胡言乱语,让未来公公对她不喜。 “你嫁的是二王子,只要二王子继续喜欢你,他父亲喜不喜欢,都不会影响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但是……那位王叔的反应很是奇怪……” 叶梨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悄声道: “若我是天枢的刺客,便不会让二王子留下活口……” 卢婉宁捏紧了拳头,“你是说……”,她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叶梨,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叶梨说道:“既然天枢要抓人……那就不会只抓一次呀……” 卢婉宁方知自己身在局中才看不清全貌,“……原来如此,那我要怎么做?” 叶梨道:“引蛇出洞。” 翌日。 二王子命令车队收拾好后立即出发,此前不知道父王会亲自前来,所以他行程不快。 如今却是归心似箭,期望可以快点见到父王和母妃。 从草原的边境到达部落聚居地,还需要六七天的距离,但是他只用了两天便见到了父王的大军。 卢婉宁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欢呼和热闹,还有浓厚的牛羊腥味,这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到了异国他乡了。 掀开车帘,外面彩旗飘飘,一队威武的车队与二王子的人碰头了—— 击鼓声震耳欲聋,热情的欢迎场面,下人们筑起篝火杀羊,安营扎寨有条不紊。 送嫁路上,走走停停,每次生火烤羊都是要举行篝火晚会,卢婉宁知道,今天要在这里留宿一夜了。 她今天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不多一会便听见下人前来,草原部落的王,要见见天枢国和亲的公主。 她起身准备面见草原王,却在掀开马车帘子的一刹那,愣住了神—— 二王子竟然亲自在她车门外等候,要迎她一起去见公公。 她是知道自从救了二王子之后,他待她便不一样了,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重视——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中原,弱肉强食之处,能得到强者的庇护,比什么金银珠宝都要实际。 在她愣神的当口,一旁扮作侍女的叶梨弯着腰扶住了她的胳膊,轻声道:“王妃,可别让二王子久等了……” 卢婉宁反应过来,马上迎上前,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反而踩到了裙子…… 就在她快要从马车上跌落地面之际—— 二王子冲上前,抱住了她的腰,这才保住了卢婉宁的面子。 她惊魂未定,却又自觉失态,急匆匆道:“对不起……” 二王子却宠溺道:“说什么对不起,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似乎知道卢婉宁为了什么分神,他贴心道: “你不必害怕父王至此,有我在,定然护你周全。” 卢婉宁回过神来,见他并未责怪,反而安慰自己,腼腆地笑着道: “谢谢二王子。” 二王子皱了皱眉头,掌心用力握住她,“怎么还这么叫我?嗯?你该叫我什么?” 卢婉宁迟疑了一下,道:“……敖敦,谢谢你。” “哈哈哈哈……”二王子听了心情颇佳,继而说道: “我就喜欢你知情识趣的模样!还有,你我之间, 不必言谢!” 说罢,他搂着卢婉宁往前走,“我父王骁勇善战,草原各个部落的首领都敬重爱戴他,他还很喜欢汉人的文化,等会他见了你,定然欢喜。” 听出了二王子在安慰她,卢婉宁心中的紧张不知不觉就舒缓了不少,她调整呼吸,跟上了二王子的步伐。 叶梨扮成侍女,自然是紧跟在后…… 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草原的气氛,此前叶梨只接触过二王子等人,自然也以为草原人都是那样子。 但是来到了草原部落的王的营帐,发现这里走过路过的下人都是满眼笑意的,他们笑着对二王子打招呼,丝毫没有拘谨。 而二王子,也比在天枢国的时候,更加亲民。 卢婉宁留意到,在送嫁车队里,二王子说的话是说一不二的,但是在这里,显然就连王庭的奴隶,也不会惧怕二王子。 “敖敦,你个好小子,敢跟父王开玩笑!” “我还真以为你被劫走了,这不是好好的嘛,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来,也感染了周围的人,下人们欣喜地笑着。 叶梨发现,连二王子也没有了在天枢国的阴郁,扬起笑脸道: “敖敦此次大难不死,真的要谢谢我这位好王妃,天枢美丽善良的公主。” 二王子大方地把卢婉宁介绍给父王,并且还好一顿夸赞她的勇敢无畏,包括在山洞里无畏危险,坚持把他带出来。 闻言,草原王满意地看着卢婉宁,道: “哈哈哈,难怪从前敖敦一直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女子,原来他的意中人在天枢国,真不错……对了,明珠呢?” 草原王见过了二王子和卢婉宁,便去寻明珠公主了,但是哪里都不见她的身影。 以为出了什么事,草原王担忧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找到明珠了?” 在一旁的下人们,知道情况的站了出来,答: “今晨明珠公主说不舒服,所以留在了马车里休息……” “你说什么?!”暴怒声传来,草原王不复方才的爽朗与和善,瞬间怒气冲冲道: “带我去见她!快!!!” 然后迅速离开了营帐,往明珠公主的马车方向上走去。 草原王离开之后,一直站在草原王身后的女子走了上前,看着二王子道: “你平安无事就好,我听闻你出事的时候,心都快吓得跳出来了……” 二王子凝望着父王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很快收敛思绪,继续温柔笑道: “母妃,您不是一直说我不肯娶妻吗?如今我也算是完成您的心愿了。” 被称为母妃的女子,衣着华贵,戴着精致的额饰,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二王子毕竟已经成年了,所以对比起来,她算是年轻的,想来保养得很好。 二王子的母妃只是瞟了一眼卢婉宁,平平淡淡道: “嗯,知道了。” 从她的表情,卢婉宁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是个城府颇深的…… 倒是那公公喜怒迎于色,逢迎一下应该能哄得住。 卢婉宁立刻就换了一个表情,笑意盈盈地对着二王子的母妃道: “初次见面,请恕婉宁礼数不周,但是我真的想象不到,这么年轻的您会是二王子的母亲,想来一定是我见识太少了……” 卢婉宁对着母妃缓缓下拜:“请让我以天枢的礼仪来拜见您,能培育这么英勇的孩子,还保持对自己日以继夜严厉要求,您是我以后学习的榜样,这一跪,是我对您最崇高的敬意……” 一番话,让二王子的母妃本来淡淡地面容多了几分热枕,她亲自扶起了她,道: “不必多礼,敖敦喜欢你,便是你的福气。” 卢婉宁叹息了一把,故作垂泪状: “可惜了……当时让贼人逃跑了……” “怕就怕,他们会再次袭击二王子……” 第372章 吾会心疼 听了卢婉宁的话,二王子冷哼一声: “当时是我一时大意,所以轻敌了,再有下次,我要他们碎尸万段,有来无回!” 二王子的母妃也不以为然,镇定地安慰道: “你别怕,敖敦骁勇善战,只是少了些冷静,此后定会长记性的,再说了……” “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在你父王的手底下把人带走。” 母妃说完,便跟上了草原王的步伐,前往明珠公主的马车…… 卢婉宁听见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平静地说了一句: “既然来了,便不再是天枢国的人,可记清楚了……” 卢婉宁心底莫名窜上寒意,她低头,谦虚道: “母妃教训得是,儿媳一定谨守教诲。” 看着二王子母妃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卢婉宁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二王子,只见二王子从方才起,神色便不妥,哪怕他掩饰得再好,卢婉宁作为他的枕边人,对他的情绪仍能洞悉一二。 她上前握住了二王子的手,无声地陪伴着他—— 听闻草原部落的王,知道二王子被捋走之后,亲自策马出来边境,后来王叔传信平安,他便在半路上等候二王子的队伍,想来二王子定是以为,父亲是来自己的。 但是才一见面,听到明珠公主有事,草原王就急匆匆离开了。 卢婉宁知道,这事让二王子感到失落,她看着他的眼睛,温柔道: “我会陪在二王子身边的……”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二王子一听,不顾当前在众人面前,直直地抱住了她。 他收紧了力度,卢婉宁有些吃痛,但是却没有躲开。 耳畔传来二王子的声音,“是呀,你会陪在我身边。” …… 遥远的山林间,安妮和青龙坐在树上,看着远处的帐篷彩旗飘飘,安妮却没了往日的兴致,显得无精打采起来。 青龙适时变出来冰糖葫芦,递给她: “可是嘴馋了?给……” 安妮摇了摇头,“吃多了,现在不饿。” 青龙再次变出了别的零食,“那这个?” 安妮先是看着青龙,看了许久,然后才迟疑地接过,默默地放到鼻子上,闻了闻。 大约是味道不对,青龙见她仍然蔫蔫的,根本没有往日的活力,他心中升起一丝焦虑,道: “安妮,告诉吾,你这是怎么了……” 小家伙看着他,欲言又止许多次了,青龙每次都等着她告诉自己,偏偏小家伙却是憋得紧,就知道瞪着那双晶莹闪亮的美目,看着自己又默默不语。 青龙挠心挠肺,面上却平静如水,幸而千年来他遇到的无法解决的状况并不多,因而神情始终是宛如神一般地从容。 安妮看着这双高风亮节的脸,更是觉得自己和神兽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般的鸿沟。 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青龙大人,请不用在意我,我自己待着就好了…” 小家伙这是封闭了自己的心? 可是她明明对神女还不是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 青龙大为不解。 他想要知道安妮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给她解决麻烦,好让她重新绽放笑脸。 “你为何不愿告诉吾?” 安妮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开一丝微笑,道: “我真的没事呀……” 她浅浅地笑着,看上去本应快乐的表情,然而眼里透出的哀伤深深刺痛了青龙的心。 “你为何,不愿意相信吾?” 明明不开心,还要强装笑脸,自己开口询问,却像一圈打在了棉花上…… 青龙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不肯说。 但是小家伙从猫咪变成人,所需要的营养就不再是猫咪那种小小的胃口了,人类得吃饭,得喝水,才能维持生命的体征。 安妮因为每一次都吃得很少,如今已经比神女刚刚画出来的时候,瘦了很多了…… “我没有不相信青龙大人呀……” 少女明明甜美动听的声音,却喊着最疏远的称呼。 青龙从前不觉得,如今却觉得“青龙大人”四个人,实在是令他揪心至极…… 她这是,对自己没有依恋了? 青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但是身体却很诚实,他不喜欢他们变得生分起来。 他故意坐得尽了些,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以往这个时候,安妮都会爬上他膝盖趴起来,等着自己给她梳理毛发。 然而如今,安妮稳如泰山地坐着,似乎丝毫不觉得身边多了一座巨山。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食物,喃喃道:“主人说了,不要浪费食物,可是我吃不下了……” 青龙心疼地牵起了安妮的手,也顾不得人间的礼节,他捏了捏越来越瘦小的手掌,焦急道: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连食物也不感兴趣,你看你,都瘦了……” 安妮看着青龙,惘然道: “瘦了,不好吗?” 在安妮过往的经验之中,女子都要减肥、瘦身才能获得称赞,所以从前主人都十分苦恼,每次节食完又会暴饮暴食,导致越来越严重的肥胖,最后因为被众人嘲笑,所以抑郁了。 而主人穿越到异世界之后,这里反而是以肥为美,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主人不再需要减肥了,但是她也变得自律起来。 安妮看着高大威猛的青龙,道: “青龙大人是喜欢天枢国那样的身材吗?胖胖的?肉肉的?” 青龙愣住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妮回答:“因为你说我瘦了呀,难道不是希望我变胖吗?” 青龙摇头,“非也,吾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无法维持日常。” 安妮问:“那你喜欢天枢国的女子的身材吗?”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吾不能干涉凡间之事。” 安妮顿时失落起来,耷拉着脑袋…… “不过……” 低垂着的耳朵听到还有后文,赶紧竖起耳朵听着: “如果是安妮,以后你想胖就胖,想瘦就瘦,切记不可不注意健康。” “因为,吾会心疼。” 第373章 少女心事 “因为,吾会心疼。” 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青龙看着小家伙,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告诉她,自己的在乎。 安妮看着青龙琥珀般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似一汪深潭。 她读不懂那里面的复杂与挣扎,只无端陷入了他俊美的凝望中,这副人类的身体适时响起如雷鸣般的心跳声,让她吓得弹跳起来—— “啊!……” 这一动差点就撞到青龙的头—— 幸而青龙时刻关注着她,在她无故跳起之际已经躲开了,顺带扶住了安妮的肩膀。 安妮站稳之后,用手掌按住自己的胸口…… “扑通扑通……”那里如今被引发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手心,也撞进了她的灵魂…… “我……有点不舒服…”安妮道。 “什么?身体怎么了?何时受伤了?” 青龙惊觉原来神女所塑造的躯体还会生病…… 安妮眼里噙着泪水,不解地低着头,诺诺道: “也许,大概是生病了………” 青龙当即慌了神:“吾带你去找大夫!” 安妮摇头,刚想说“我等一下找主人…” 还没说完,身体被腾空抱起—— 青龙的人形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用法力腾空穿梭在树林间! 急速后退的背景,显示着他们行进的速度快如闪电般。 青龙一边寻找人类的城镇,一边自责道: “都是吾不好,吾没有注意到你刚刚换了身体,容易出现不适的反应…吾马上带你去看病!” 安妮被抱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好闻的属于青龙身上的沉木香,像是温暖的阳光一样包裹着她。 她默默地靠近了青龙,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小小的猫咪因为喜欢他的气息却又怕被发现。 只能偷偷摸摸地嗅着他的味道,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她眷恋于他的强悍与实力,也为他的温柔而心跳不止…… 可是她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而神殿的守护者强悍而英勇,法力无边,能跨过山河大海,寿命自然比自己长,甚至比主人都要长命…… 无望的尽头,永别的哀伤…… 她心中骤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而无助,眼前逐渐雾气迷蒙起来…… 青龙见她如此,更是担忧不已,加快了速度冲向城镇。 所幸才刚刚抵达镇上,便在繁华的大街上看到有明显的药铺。 青龙解除隐身的法术,两人在拐角的地方处显形,然后才走进人群中。 进了药铺,显然为了更好地顾及安妮的身体,青龙只让一位老医者单独问诊。 掌柜的见这位客人神情焦虑,出手又大方,自然是以为遇到了什么重大疾病,吓得把人领进了最大的诊室,又叫了经验丰富的坐镇老医师,叮嘱一定要用心治疗。 老大夫自然严阵以待,只是他观小姑娘身上并无血迹,脸色也没有中毒之相,于是先让人把手伸出来,把一下脉。 不过直到安妮把手伸出来,他给她诊脉的时候却发现,此人脉象并没有很凶险之相,甚至并无异常…… 只是因思虑过度,忧思伤感。 大夫看着她衣着华贵,且年纪不大,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女娃娃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会担忧至此? 老大夫说道:“小娃娃,把脸转过来。” 青龙低声诱哄道:“安妮,乖让大夫瞧瞧。” 从刚才起安妮就一直窝在他的怀中。这让青龙重新感觉到安妮对他充满信赖感。 恍惚中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从前…… 虽说与安妮的亲近,能令他感到欢愉,但是毕竟安全为上,安妮是神女的灵宠,自然是马虎不得…… 青龙低头,对着眼前的小家伙说道:“安妮,把头抬起来……” 安妮听话,默默地把藏在他怀中的脑袋转向了老大夫。 老大夫初时也只当是寻常看看,但是在她转头的一瞬间,直接愣住了! 青龙见状,心底一惊,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怎么了?” 难不成很严重? 老大夫自知失态,尴尬地摸了摸胡子,笑道: “我看人看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如此标致可人的女娃娃呢……” 虽是调侃的语气,但也止不住眼里的欣赏。 青龙脸色一沉。 听到自己被别人夸自己漂亮,安妮的眼睛更是明亮了几分!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尤其是女人,何况是猫系的女人。 安妮笑着说:“我长得好看吗?真的吗” 老大夫点点头,眼里止不住欣赏道:“老头子我呀,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的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的,你这样标致的娃娃还是头一个!” “就像是画里画出来的,不,恐怕时间没有哪个画师能画出这份标志的美人……” 老大夫夸起人来滔滔不绝:“看见你就知道了,女娲娘娘是多么巧夺天工的一双手,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 老大夫每说一句,青龙的脸色就黑一分。 安妮听了心情倒是更欢乐,本来她的身体就是主人用妙笔生花画出来的,如今老大夫夸了她,也就是等于夸了她主人。 若是有尾巴,护主的安妮恐怕此刻尾巴都得放纵起来了! 青龙看着他们两个,一老一少在打趣着,相见恨晚好不畅快的模样,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强装冷静地打断道:“大夫,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说道:“小娃娃没有旁的大病,想来是心中有什么忧思过重……” “不过看你衣着上乘,又被人如此呵护,想来定是不愁吃喝的……” “只怕是……” 青龙急道:“只怕是什么?” 老大夫:“害相思了……” 此话一出,青龙和安妮几乎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是害相思?” 老大夫瞧着他们二人衣着华贵,尤其是这女娃娃,不仅长得眉清目秀,这身上的衣裳也是金丝银线绣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怎么连相思都不知道是何意…… 但是又念及两人看病心切,许是焦虑过头了,于是便又细细解释了一番: “此病倒也不难治,你只需要每天都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见自己想见的人,这个病自然就好了。” 安妮好奇问:“不用吃药吗?” 以前主人在她生病时都会把她带到兽医那里,吊一下针,或者是看一下。 小猫咪从来没有喝过中药,好奇极了…… 老大夫点了点头:“你若是想要吃药,老夫给你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这样你晚上会睡得好一些。 “我看你似乎晚上都是整夜难眠,喝药不至于忧思过度……” 安妮想了想,猫咪都是晚上活动的,看来老大夫还是有点水准的—— 还能看出来自己晚上不睡觉。 毕竟猫咪可是夜行动物。 她心里由衷敬佩起来:“好,你不要给我开太苦的药。” 青龙还是不放心,问:“若这病很严重,怎么会如此简单,只需要行所思、见所见便能治好?” 老大夫看着眼前高大的青年,意味深长,若说小娃娃不懂相思是何意,倒也正常,他一个成年男子怎的也如此目不识丁? 但转眼间,见他们两人互相关心对方却又不自知,老大夫似乎悟到了什么,随即乐呵呵笑了出来: “这位郎君若是不放心,不妨晚上守着小姑娘睡觉,说不定她会因此而好眠,长此以往,这个病啊也就自然好了……” 第374章 有小房子了 老大夫说完,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了药童,然后说到: “若之后再有问题,回来找老夫吧。” 两人离开了药馆,可是青龙还是不放心,他抱着安妮上路,仿佛怀中人似琉璃般脆弱,连走路都怕磕坏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一个身型巨大的男人,怀中抱着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孩,站在大街上是多么的瞩目…… 青龙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家伙,她拿着那些药包正在把玩,似当成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多一会儿,还好奇凑近鼻子闻了闻,直到超级浓重的药材扑鼻而来,她又皱着眉头把它提得远远的! 另外一只手像埋沙子一样地挥动—— 这是猫咪们埋粪便的动作。 青龙在心底默默笑而不语,看来在安妮心中,这药草包就像粪便一样…… 思及她方才对老大夫开药包还兴致勃勃的模样,青龙忍俊不禁,随即还是决定先问问安妮的意思: “这大夫看上去也颇有资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要不我再带你去另一家医馆?” 安妮摇了摇头,她往青龙的怀里紧了紧,甜甜的声音自肺腑之中传来: “大夫说要靠近自己想靠近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需要去下一个医馆,我只要与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安妮的一番话天真无邪,又情真意切,直击青龙的内心—— 高大俊美的巨龙站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中,浑身滚烫,似乎要变成红烧的虾子了…… 路上人来人往,有小朋友察觉到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衣摆下方正逐渐变红,惊讶地对着同伴高呼: “你们看!他的衣服在变成红色!” 青龙回过神来,唯恐引起骚乱,他匆忙抱着安妮走到了街道的拐角,隐藏了身形。 小朋友们好奇冲过去,想看看那会变色的衣服是什么布料…… 却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死胡同,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刻惊恐道: “见鬼啦!” 那么明显的活人不见了!定是遇到鬼了! 小朋友们四处作鸟兽散…… 可是大街上的路人,以为他们故意恶作剧,没有人信他们的话…… 而另一边,青龙早就用隐身的法术,再次化为龙形,载着安妮往山间飞去了。 青龙抱着安妮来到了一处罕见的巨树之上,这树树干粗壮,需数人才能合抱,令人诧异的是,树干上面竟然筑了一个窝…… 不是普普通通的鸟巢,也不是常见的小动物的窝,而是一个非常宏伟的木屋。 木屋里面的一应物件,按照人类的生活习俗有序排列着—— 这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一个小住处。 青龙轻车熟路从窗边飞进来木屋,然后盘旋一周,缓缓落到了地板上。 他愧疚道:“本来想做好了才带你来的,但是如今你生病了,还是先带你来比较好。” 安妮心中感动,原来自己平时玩玩具的时候,青龙会忽然消失又忽然回来,是过来造木屋了。 她从龙背上缓缓下来,等到脚踏上这木屋的地板,诧异道:“咦?” 这木好像不一样? 青龙笑了笑:“寻常的木头,并不能做到冬暖夏凉,而这种木,上面镀了一层海晶,夏天的时候温度偏低,冬天的时候用火取暖升温快。” “吾想着你平时最怕的就是天热,所以选了这种木头给你做一个小房子。” “本来还没有建好,只是如今你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先入住吧……后续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不喜欢的?” 安妮落地之后,环顾整个屋子,几乎都是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所有的家具都非常矮小,甚至每一份家具都是双份的,一份是她现在的身高,另一份则是小的猫咪形态都可以使用—— 显然这是青龙刻意打造的一个小房子,专门为了她两个身体而设计的。 …… “呜呜呜……”小猫咪心中塞满了奔涌的小鹿,一路跌跌撞撞到脑海里,撞的她头脑发热,脑子不清醒。 一时间汹涌的情绪满溢于心,她再也忍不住了,反身扑进了青龙的怀中,眼泪簌簌簌掉下来…… 呜呜……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呜呜呜,我的寿命不长,根本无法陪伴在青龙大人左右…… 若我死掉了…… 安妮心想:你也会对旁的猫咪这样好吗?还是说是龙族的女孩子,还是像神女一样的人类? ……………… 跨越了时间、空间以及种族的暗恋,让刚刚成为人类,还不适应如此丰沛情感的安妮,无所适从…… 她只能遵循着本能,往自己最想要靠近的香味扑上去,想要闷在他的怀里,这辈子只让他保护着。 哪怕,明知不可能…… 青龙见她再次肯亲近自己了,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察觉自己的鳞甲上面有了水滴的痕迹,定睛一看,小家伙竟然哭了…… 青龙十分慌乱,只能够再次化为人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眼泪,安抚着她: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吾也觉得这个木屋实在是太简陋了一些……” “你是神女的灵兽,理应值得更好的,可吾又想着你爱爬树,也许会喜欢这树木做成的房子……” 青龙慌乱解释着自己的意图,最后又由衷地道歉道: “对不起,安妮,是我没有做好,你不要哭……”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取来……” 安妮摇了摇头。 “没有了,这个就已经很好。“ 青龙缓缓把她眼上的泪珠擦掉,“一点都不好,都是吾的错,才让你受苦了……“ “你告诉吾,怎么样才能够让你开心?” 安妮看着他,眼中带泪笑意盈盈道:“我很开心,谢谢你。” 青龙叹息,直到此时此刻,她也从不告诉他,她的委屈。 青龙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的挫败过…… 他不知眼前的小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够让她开心起来。 “你说你开心,可眼泪却一直在流……安妮是学会骗吾了吗?” “没有,我没有骗青龙大人,我很开心。” 青龙放开了手,喉间苦涩道: “你若是……讨厌我,你就直说吧。” 安妮瞪大了眼睛,猛地摇摇头,“我不讨厌,你送我这么好的房子,我怎么会讨厌呢?” “你从前都会叫我晨雨,可是你现在都与我生分了……\\\" 第375章 神兽之名 也许连青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委屈。 镇守在神殿的守护者,千百年来冷眼看待世事变迁。 从不曾料到,有一天,光是一个小家伙的眼泪,便能叫他失了分寸。 青龙淡然道:“你可知晓,你是第一个……敢呼唤我名字的……” 神兽有守护之责,世人只知其代号,而不知其名,而龙族的名字,并非谁人都可知晓,不能乱叫。 “但你现在……却不肯唤……”青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妮连珠炮般的大叫打断了…… “呜呜,晨雨!!!” “晨雨!”“晨雨!”“晨雨!” “晨雨!”“晨雨!”“晨雨!” “晨雨!”“晨雨!”“晨雨!” …… 铺天盖地的呼唤充斥着整个小木屋,怀中的小家伙霸气地呼唤着——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切又迷茫,只不停地呼唤着他…… 蓦然而来的轰炸不仅没有让他觉得厌烦,反而十分动听,似乎某些东西失而复得,青龙大着胆子,缓缓地把她拥入怀中。 和以往公事公办不同,这次的拥抱带着小心翼翼,唯恐她不喜欢,每一个动作青龙都留足了她拒绝的余地,但是安妮并没有拒绝,她抱着他精壮的腰身,眼泪抽抽嗒嗒地打湿他的衣裳,却仍不肯放手。 某些东西悄然生长,缓缓发芽,在两人都不曾察觉处,茁壮成长着。 “我在。” 安妮每叫一句,青龙都会答一句“我在”。 不厌其烦,数不胜数。 直到安妮打着哭嗝,喉咙一抽一抽的,青龙缓缓放开她,走到桌子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水,因为打嗝,所以安妮身子一抽一抽的,本就娇小,如此看来,更是平添了一份柔弱的美。 她接过杯子,仰头就喝,喝水的当口又打了一个嗝,水杯歪掉了,里面的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渐渐没入衣领,使得衣服变得贴身起来。 青龙别开眼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 “还喝吗?打嗝给你再倒一杯?” 安妮点头,软软甜甜道:“好……” 她乖巧的模样,让青龙的爪子真的快要忍不住! 想要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这么可爱! 太好看了! 不,我不能吓着她! 她还是个孩子,我这是老牛吃嫩草…… 可是她看上去软绵绵的,一定很好吃! 青龙及时制止自己龌蹉的想法,给安妮倒了一杯水之后,背过身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吾要冷静,这是神女的灵宠…… 切勿多想…… 结果下一秒—— “晨雨……” 安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青龙的身体忽然一颤,于是把手中的杯子从头猛地浇了下来! 冷意从脸上划过,自然也恢复了清醒!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才转过身,尽量平静下来,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妮摇头,“不打嗝了……” 青龙放下心来,他上前坐在安妮旁边,这个木屋的小桌子都是按照安妮的身高来制作的,因此他坐上去特别滑稽,最后他还是单膝蹲在了安妮面前,蹲下之后,视线便能从俯视小家伙,变成仰视了,他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愧疚道: “这里,是吾做来送给你的,你以后缺什么都可以告诉吾。” “果子和水我每天都给你准备新鲜的,你快点好起来吧……” 安妮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真的很高兴,比吃了零食要高兴得多,然而青龙的下一句却让她愣住了—— “不然神女会担心的。” 安妮喃喃地重复:“主人会担心?” 青龙点头:“自然,神女为你塑造了身体,可见她有多么重视你,吾答应了神女要保护你,你若是出事了,神女定然会伤心难过,也是吾的失职。” 心底燃起的快乐,在此刻又被冰冷的寒意侵蚀,安妮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子,低着头道: “是呀,主人让你照顾好我……所以……你才……” 似乎明白了什么,安妮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青龙本以为,提起神女,会让忠心护主的安妮坚强起来,怎料她再次露出了失落的模样,还没等青龙问出口,眼前的小家伙笑得灿烂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好好治病!” “要是主人知道我生病了,肯定要照顾我了,我不能给主人添麻烦!” 安妮活跃地跳起来,自顾自地走到了木屋的厨房里,开始捣鼓准备煮药,“那我就要快点吃药,才能快点呢好起来!” 斗志满满的安妮开始清洗药材并且放到锅里,虽然没有专门的中药炉,但是她还没穿越来的时候,就见过主人随便把中药丢进去锅里,然后药材就会好了。 她依样画葫芦,把药材倒进锅里,只是被生火的问题难倒了…… 猫咪怕火,哪怕成了人,也还是怕。 她转头,可怜兮兮地扯着青龙的袖子,道: “晨雨,我不知道怎么生火……” 青龙抬手,掌心燃起火焰,缓缓地伸到了灶台处…… 安妮诧异道: “这么麻烦吗?不了不了,我不喝了……” 竟然是青龙用法术去点燃这锅药,她怕是吃不下咽…… 岂料青龙却毫不在意,只是默默低头干活:“当时吾考虑不周,以为要吃东西都是带回来,未曾想你是想要在这里煮饭,只是木屋里生火不易控制,以后你要吃什么,吾给你加热吧……” 饶是安妮不谙世事,但是也知晓,让神殿的神兽给自己生火做菜,实属大材小用了! 尤其是自己的主人连扫地也懒得扫,可是买的扫地机器人代劳。 安妮也蹲下来,抱着他的手臂,劝阻道: “你休息吧,我去药铺找人来煮药就好……” 青龙淡淡道:“我从神殿解放出来,所见所遇皆是你……安妮,能让你开心快乐的事情,可以让你恢复健康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不要怕麻烦我,也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哪怕你愿意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哭,我都能替你分担……” “只要你想,只要我会。” 沉稳的声音看似平静无波,但安妮就是知道,眼前人看着平静的外表下,有着绝对的实力,还有着超乎寻常人的耐心,能够亲力亲为为她达成所有。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青龙是那样的强大,无所不能,所以她才会在离开神殿之际,赌了一把。 当时确实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是如今安妮却怯场了。 自己的寿命远不能像主人和饭桶皇帝一样,更不要说能够配得上站在青龙的身边…… 她缓缓靠近青龙,伸出双手也拥抱住了他,道: “谢谢你,浩澜晨雨,我永远都会记得你……” 也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他抚着她的后脑勺: “傻瓜。” 你把吾从神殿里解放出来,应该是吾说谢谢。 青龙很快便将药煮好了端给安妮,安妮此时已经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哪怕药很苦,也乖乖把药喝了下去,眼泪也不再流了,笑着说: “我们去找主人吧。” 青龙点头,虽然安妮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何事,可是见她如今已经展露笑颜,也以为她的病好了。 两人迅速又回到了叶梨的身边,远远地守候着,等待神女的召唤。 —— 而另一边,莫尘则坐在军帐中,和一众将士们商量着军机大事。 他虽然看似把朝中事务都交给了大臣,但依然有好些决策是需要一国之君亲下批注的。 莫尘身在其位,这是他的责任,便是在军营,也是笔耕不咄地处理政务。 驿站快马加鞭,八百里送的奏折,每天都会送到军帐之中批阅。 这一天,莫尘批改着的时候,忽然下人们传来消息说,猎户在山林中找到一株非常稀有的花,想要献给皇上。 莫尘眉头一动,他放下了笔,静静地看着前来禀报的士兵,道:“呈上来。” 不多一会儿,一个猎户打扮的人,便抱着一个小箩筐前来,简陋的框里有一株绿色植物,然而上面的花苞是白色的,还未开放…… 这看上去并非绝色牡丹一类的华贵花种,尚是含苞待放。 莫尘看着这株还没到花期的植物,良久,道: “此物是你找到的?” 猎户点点头,然后战战兢兢道:“听闻圣上为了我们,日夜操劳,村里人都十分感恩……我在山林里打猎,偶然发现的这花,别看它不起眼,开花之后十分好看!但是花期很短……” “因为这个花十分稀罕珍贵,便想着敬献给陛下,希望陛下喜欢……” 莫尘点了点头。 “有心了,来人,赏十两黄金。” 临了还补了一句:“以后你若能找到这种花,便一并给朕送过来。” 猎户一脸诧异,嘴巴张得仿佛能吃下一整个鸭蛋! 十、十辆黄金! 这可是他一辈子,不!十辈子都挣不到的银两呀,就因为一株花就可以得到这个赏赐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雷厉风行的军师拿起十两黄金放到他面前。 猎户不可置信地把黄金含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果然是黄金!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猎户说完便冲出去了,一株便能有十辆黄金,若是多找几株…… 天呀几辈子都不用发愁了!还能造福子孙后代! 自他离开之后,莫尘看着这株花,出神良久。 须臾,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药丸,他走到窗边,把药丸放在了窗框之上,很快便有一只小鸟飞过来叼起这颗蓝色的药丸,飞走了…… 到了晚上,叶梨应约前来,一进来便匆匆忙忙问道: “阿尘,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急着把我喊过来?” 这颗药丸子是莫尘和叶梨的信号。 因为叶梨如今可以往返于天枢和草原之间,便告诉莫尘,如果有急事找她就放蓝色丸子,如果不是急事就放绿色丸子,生死的大事就放红色的丸子。 她今天收到了蓝色,便以为莫尘出事了。 谁知道匆匆赶来,却恰好看见莫尘正在给娃娃换了新衣服—— 这一次是洁白如雪的,一袭素衣,细看才发现皎洁的月白色衣裳,上面绣了繁华的银色刺绣,那娃娃的衣服在月色下泛着银色光辉。 莫尘给娃娃换好衣服后,招呼叶梨去到他身边,道: “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叶梨长吁一口气,“只是送东西?倒还好……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她翻过窗台,然后问道:“是什么东西?” 只见莫尘珍而重之地把她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花盆之前,两人坐在月色之下的摇椅上,莫尘看着她说: “等……” 叶梨看着这株花将开未开,这才反应过来,好奇道:“你要给我送花?” 还是插在花盆里的花? 他笑了笑,然后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抱着娃娃坐在摇椅上,一手牵着叶梨。 “这是什么花?” 莫尘故作神秘:“等它开花了,你就知道了。” 叶梨继而又问道:“那它什么时候开花?” 莫尘摇头,“不知道。” 哈? 叶梨满脑袋问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的花,却匆匆用了蓝色药丸把自己叫过来…… 就为了两人干巴巴地坐着。 等它开花…… 叶梨忍俊不禁道:“天枢的百姓会不会把我视作是红颜祸水……大半夜的,拉着他们的皇上不睡觉,就为了送我一朵花而彻夜未眠……” “不会。”莫尘坚定反驳:“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说你一句不好。” “……” 见他严肃又认真,叶梨倒是没有再追究。 来都来了,她便也安心躺在椅子上,莫尘给她准备的躺椅还放了软垫,两人夜半私会,莫尘应是刻意屏退了众人。 此刻两人可以躺着看月亮,如此良辰美景,倒也配得上等待花开。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一种花?” “缘分。” 见莫尘今夜如此神秘,叶梨也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会是什么花呢? “你确定,今夜开花?” “不确定……” 叶梨:??? 感情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苦等一个可能性? 不远处,青龙自从把叶梨送到了天枢的军帐外,便和安妮远远地坐到了一旁的树上,没有打扰二人的相聚,但是他们的位置十分高,自然可以清楚地看见两人在做什么。 安妮也被勾起了好奇,她转头问道:“晨雨,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花尚未开,吾不知……” 安妮仔细瞧了瞧,猫咪的眼睛视力很好,可它也瞧不出这花有什么名堂。 最后只能够委婉叹息道:“不管是什么花,只怕主人都不会喜欢……” 青龙好奇:“为何?” “你看那花是白白的,可是送女孩子的话,花不都是要送红玫瑰吗?” 稚嫩的声音快言快语:“送个白花也不好看呀……” 青龙再次疑惑起来,玫瑰花是什么花? 他很有耐心问道:“为何送花要送红玫瑰?” “大概是因为,玫瑰寓意着两个人的爱情呀?” 小猫咪也不是很懂,只隐约记得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 “原来如此。安妮好聪明!” 安妮摇头,“我不聪明,只是听过罢了,不过饭桶将军是不可能送得到红玫瑰的,因为这里没有红玫瑰……” 所以他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送花给主人吧? 青龙踌躇着问道:“安妮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有钱花?” “哈哈哈哈,开玩笑,以前主人教我的……” 安妮乐呵呵回忆着从前,一双眼睛却只盯着院子里的花。 月色洒落在大地上,给世界镀上了一层银边,那本来静谧的花瓣忽然悄悄地动了一下…… “开了。”莫尘道。 两人都很有耐心地等待,毕竟植物开花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何况是夜间开的花,连光合作用的加成也没有。 那花瓣先是缓缓动了动,继而逐渐张开,待到层层的花瓣舒展开来之后—— 这朵花便瞬间在月色之下变得圣洁无比,夺目璀璨! 恍若薄纱笼罩,朦胧中透着月色的光辉…… 莫尘见这花总算开了,握着的手心微微出汗。 叶梨也是第一次夜观开花,对这一切感到十分神奇,她诧异道: “天枢国竟然这么神奇,有花能够在月下开放……” 而且关键是还开得这么好看…… 叶梨捏了捏他的手,“阿尘,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谢谢你……不过,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花了吗?” 莫尘此时笑了笑,低声道: “昙花。” 叶梨恍然大悟,“昙花一现,我知道这个词……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昙花……” 她腼腆地笑笑,纵然看了很多书,也有各种电子科技,但是人类对于真实的触感,和手机里看到的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在她看来,这朵花比所有见过的花都要好看! 她回顾着那洁白无瑕的昙花,开花的一瞬,满心欢喜道: “谢谢你,能够亲眼目睹花开这一个过程,真的比单纯地送我花有惊喜,是一件很棒的礼物!” 莫尘走上前把她拥在怀里,嘴唇凑到耳边说: “昙花只有一刹那,但我对你的爱却是永恒。” 第376章 刹那永恒 月色下,那年轻的帝王,沉稳而冷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在说着惊天动地的情思。 “噗通噗通”…… 叶梨陷入了那双琥珀色的眼里,心跳顿时便跳动得如同脱缰野马,不受控制…… “你……我……” 她低着头,忍住了眼底的湿意,“你怎么忽然就告白啦……我都没有准备……” 就算莫尘曾经说过很多次珍惜她的话语,但是每一次,她都依然心跳不止。 大约是眼前人每次说话都表情都各不相同,时而执着,时而深情,时而…… 像如今这样,默默准备好一切,只为等她来看这一瞬间…… 传说昙花短暂却真挚,刹那的美丽与辉煌…… 一瞬即永恒的美好…… 是暗喻人们执着地追求内心的真情。 叶梨有一瞬间懂得了古人为何会喜欢昙花。 若是这份爱在一刹那便能成为永恒。 教人如何忘怀? 她看着莫尘,久久不能言语,最后缓缓地侧了侧头,轻轻吻了他—— 他们相爱相知到如今,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莫尘从记起她又到忘记她,最后又苦尽甘来,突破了所有命运的障碍。 她相信他。 相信他说的不仅仅是一句戏言,或者是一句情话,而是真正的誓言。 一个帝王许下的最严肃的诺言,便是对一个人许下永远。 夜色深冷,月华如梦。 缠绵悱恻的吻,无声在夜色中演绎着,从那个小娃娃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紧贴着彼此,仿佛才是真正彼此一体的娃娃。 昙花皎洁,小娃娃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清冷贵气,恰似一幅美好的画卷。 青龙和安妮坐在树上,目睹了花开的全过程,自然也听到了莫尘说那种花的名字叫昙花。 安妮诧异道:“原来如此,电视说的那种只会开一晚上就会凋谢的花……” “它开花可比电视中好看多了。”安妮兴奋地评价道。 青龙则是变幻出了一幅卷轴,正在上面勤勤恳恳地写写画画,似乎在做笔记。 安妮凑上前去,她认得文字,但看不懂青龙的书法,只觉得青龙写了很多,不由的好奇道: “晨雨,你在写什么?我还不会认字呢,看不懂。” 青龙罕见地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吾对人间还不熟悉,我看神女每次来此都是分外开心,便想着人间的帝王确实是一个文韬武略、聪慧过人之子,每次都能够哄得神女开心快乐……” “于是吾便想着,不如跟他学习一下……” “原来如此,晨雨真的太厉害了,非常的好学呢!”此时的安妮早已经忘记了,她从前非常嫌弃莫尘,私下里还因为莫尘吃饭很多叫他饭桶将军的事情。 青龙见安妮也一副支持的模样,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向人类学习的决心。 此子能够从将军成为帝王,又颇得神女的欣赏,身上定有过人之处。 待自己向他学习学习,说不定能让安妮不再难过落泪,终有一天对自己敞开心扉…… 月色下一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而树上的两人则是当成了观摩学习的样本,细细分析着、探讨着…… —— “哼,算他走运,居然能够活着回来。” 距离王帐偏远的一个帐篷里面,王叔正在为此前的计划出了差错而愤愤不平: “不过没有关系,登得越高跌得越重,现在王已经过来了,只要让他和王离心,一切就都顺利了……” 下人在一旁奉承恭维道:“您说的是!谁也没有想到王竟然会亲自前来,不过这是一个好时机,若是二皇子以为王是为了他而来,但是最后却发现真相并非如此,只怕他就会记恨上王的偏心了……” “我那好哥哥偏心也不是第一回了,只不过手底下的人根本没有胆子反抗,只能让我亲自出手……” 下人连忙跪下,大着胆子道:“您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着人去办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主人等了这么多年,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等我当上了王,以后你们就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那天枢国的那拨人怎么办?是要放过他们吗?” 皇叔冷哼道:“若不能为我所用,便也没有活着的价值,连那个和亲公主也是……找机会杀了吧。” 轻飘飘的声音传出,似乎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杀人的命令随口而出,将两国盟约视若无睹。 在草原部落中,卢婉宁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手中的针线偏了偏,恰好刺破了皮,鲜血滴落到手帕上—— 二王子瞧见了,连忙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擦拭,“怎么如此不小心?”,卢婉宁压下心悸,抿着唇回道: “许是出来草原部落,暂时还不习惯……” 二王子把她滴血的指尖含入口中,舔舐伤口,很快便止血了。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卢婉宁蹙眉道:“若是在天枢就好了,我们女子若是想要为夫君祈福,都会去寺庙里祭拜一下,聊表心意,这样菩萨也会保佑你……” 二王子闻言,知道她是想家了。 从前他气恼卢婉宁,自然不在乎她想去哪里,可是如今卢婉宁不仅是他的心上人,还是救命恩人,他恨不得把心捧出来,宠着她才好,二王子思索了一会,道: “你若是想家了,我可以带你去一处地方,也可以祈福祭祀,是我们草原部落的仪式。” 卢婉宁似乎十分高兴,但是下一瞬笑意泯然,她摇摇头: “敖敦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还是不要麻烦你了,万一你陪我出去,恰逢遇到坏人……” 二王子满不在乎道: “只要你想去,我自然要陪你。” “事不宜迟,就今天吧,今天就带你去,我安排多一点守卫就好……” 二王子马上吩咐下人准备车马,要去祈福湖。 虽然知道是自己开口了,所以二王子才会焦急着出门,可是卢婉宁却隐约有一股不安。 直到两人真的去了草原部落祈福之地,她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感来自哪里—— 刺客再度出现了! 这次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留下活口,与守卫厮杀得激烈无比,二王子没有想到刺客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在自己的地盘行刺,气急败坏地上前迎击: “上次是我大意,这次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二王子刀法狠绝,作为曾被人人称赞的勇士,加之之前被俘虏的耻辱,敖敦一旦认真起来,战斗力非常人可比,战况几乎向草原人倾斜…… 似乎预料到不敌二王子,刺客竟然转而把袭击方向转移到卢婉宁身上! 卢婉宁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场面,长刀袭来的一瞬间便不自觉闭上眼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二王子见她们居然要杀卢婉宁,更是气急败坏地射出了自己的佩刀—— 刺客砍向卢婉宁,几乎要把她劈成两半,千钧一发之际,一抹利刃刺穿黑衣人的心脏…… 卢婉宁吓得跌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刺客被刺穿要害,鲜血淋漓,直直地倒下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卢婉宁的方向,似乎想要最后击杀…… 二王子冲过来把他的手直接砍断! 鲜血喷到了卢婉宁的衣裳…… “你怎么样?”二王子解决了刺客,转头安抚卢婉宁,可她似乎吓坏了,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嘤嘤嘤”地哭出了声…… “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敖敦把她拥入怀中,不断地安抚着,命令手下:“给我留活口!我要知道是谁胆敢三番四次要我的命!” “是!” 草原的牧民都有自己的信号与联络方式,在刺客方才出来的时候,二王子的人已经发了信号,此刻马蹄声滚滚,“是援兵来了!” 余下的守卫立刻鼓舞了士气,奋勇杀敌,因为二王子说要留活口,所以他们都尽量伤人不伤致命处,刺客有持无恐,而如今草原的援军来了,刺客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 就在此时,刺客们达成了共识,想要分散而逃—— 可惜没有走出多远,一条绳索腾空而起,跨越了天空,稳稳地套在了刺客的脖子上! 刺客被抓住了! 一个、两个、随后刺客们几乎全军覆没,一一像畜生一样被套牢在地,由战马拖拽着…… 最后出现的这位善用套索之人,威武善战,站在战马上毫不犹豫地施展实力,让所有刺客无处可逃,顷刻间获得了所有人的奖声与欢呼。 卢婉宁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草原王! 霸气侧漏的草原之王,仿佛发怒的雄狮,对着这些肆意谋杀的刺客毫不留情地挥动套索,只见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连求死也不能…… 卢婉宁颤抖着看着这一切—— 这里就是草原。 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 拥有武力才能有话语权,拳头最硬的人才能成王,那眼前的,就是最强悍的那个人…… 紧拽着衣服的手渐渐出了汗,她惊魂未定地任由二王子扶起来,缓缓带向了草原王的方向。 二王子自豪又感动道: “父王的勇猛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我以后还要多学习学习!” 草原王并没有放松,他看着一地的黑衣刺客,怒哼道: “宵小之辈也敢在我草原部落一而再再而三地撒野?!抓起来,务必找到是谁派来的!” 紧跟在后面的王叔,此时也开口了: “上次敖敦遇袭,就是天枢国的人动手,后来他们还逃走了,定是还不死心所以卷土重来,王,我们不如打回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草原王并没有接话,只是看看地上的人,再看了看二王子。 二王子适时上前道:“也不一定就是天枢国的人,我刚刚娶了公主,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敖敦!我看你是被美色诱惑了!”王叔大声呵责,“分不清是非,如今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二王子噤声,卢婉宁一边哭诉一边踉踉跄跄地上前: “王,我知道我说的话微不足道,但若刺客是天枢国的人,又怎么会连我也想杀了?……” “我嫁过来是为了两国和平,显然如果两国盟约解除,我没有了依靠,也没有了娘家,对我来说和亲失败没有一丝好处,请王明鉴……” 草原王看着这一切,道: “起来,我不会冤枉任何人!”洪亮的声音响彻天际,带着威严:“来人,就地审决!我现在就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下人们赶紧冲上去,把刺客绑起来,卸掉他们的胳膊和下巴,抠喉咙找出藏在嘴里的毒药,让刺客等候审判。 这些人多数是死士,自然不会屈服于普通的审讯手段。 但是草原人显然是对付刺客习惯了的,他们见鞭打和拳击都没能让人屈服,便开始把刺客埋入了坑里,沙土堆填,然后竟然一刀一刀地用匕首刺破他们的头颅…… 鲜血溢出,流入了沙中,饶是死士们受过训练,但是也禁不住他们把烧好的木炭往头上的伤口里塞进去,冲天的疼痛袭击着理智,所有刺客都尖叫起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卢婉宁看着这审讯场面,不禁双腿发软,她以为这已经足够残忍了,岂料二王子不解气道: “这些人着实是可恶!不如做成人皮毯,让他们生不如死……” 一旁还有人提议,“人皮毯算什么,做成人彘!” 卢婉宁看着他们口中一个一个蹦出的酷刑,光是听名字就渗得慌…… 施罚者的心理暗示也让刺客破防,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终于忍不住了,求饶道: “我说!我说!求你们给我痛快……” 巨大的蝎子被放入剖开的脑子里,刺客不怕死却顿觉恶心至极,只求一死: “是有人让我们去草原,伺机刺杀王族,只要嫁祸给天枢国就可以了……” 草原王面无表情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刺客痛不欲生,几乎失去神智,挣扎着道: “我们都是道上的人,身上有纹身!” 如此一来,草原的士兵马上把他从血沙中挖出,果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山匪的纹身—— 这些人不是天生的皇室死士。 黑道上的人,各个山寨都有自己的暗号和标记,有一些寨子就会用纹身来确认身份,包括收尸。 “那人是谁?谁出钱派你们来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饶了我吧……” 见问不出什么,想来对方是隐藏了身份,另外找的棋子。 如此一来,草原王便打了一个手势,士兵手起刀落,那个认罪的人解脱了。 王叔看着草原王,道: “就算如此,也可能还是天枢国的人……” 只是刺客中的其余人却依旧咬着牙关,并无认罪。 草原王的眼神滑过受刑的刺客,再落到二王子身上: “敖敦,你怎么看?” 二王子看着他们,咬牙切齿道: “之前设局陷害我,如今还敢谋杀我的妻,无论他们是谁派来的,都不得好死!” 卢婉宁适时在一旁,啜泣道: “王,若是您听信谗言,横竖我都是破坏了两国盟约的罪人,那我也不活了……” 二王子连忙把人捞到怀里,安慰道: “瞎说什么?!我的父王英明神武,绝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草原王看着一地狼藉,最后勒令道: “既然他们有人认罪,此事牵连甚广,继续追查,至于二王子妃……” “来了草原,便是一家人!” 掷地有声的话语,直接盖棺定论,对卢婉宁的怀疑直接被王的一声令下定性了。 随后,草原王勒令杀掉所有的刺客,只留下一个活口埋在沙子里,熬到他开口为止。 一行人返回大部队的扎营地,惊魂未定的卢婉宁,由二王子抱着坐上了马,一路回去。 二王子策马跟上草原王的坐骑,崇拜又感激道: “没想到是父王救了我,孩儿谢过父王。” 草原王笑道:“我也没想到,光天化日就有人敢动手,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放过!” “听父王的意思,来此并不是祈福?” 这里是去祈福之地的必经之路,父皇经过,却并未祈福,那么他出现便是偶然了…… 草原王点了点头:“明珠回来后,总是心事重重,想起她从前老喜欢吃鹿肉,便出来打一点,此番下来,只能再次再寻找了……” 草原王话里话外都是惋惜,二王子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恢复过来: “明珠自小就娇气,也就您一直宠着她……” “胡说!她是你妹妹!不得如此数落她!此番若是你早点回来,她也不至于离开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大圈……” 第377章 突袭行动 絮絮叨叨的抱怨,劈头盖脸袭来,丝毫不领情,卢婉宁能感受到二王子的身体逐渐僵硬起来…… 那边厢草原王还在继续说: “赤那就不会像你一样,若是赤那去接明珠回来,我就不需要操心,也不用亲自前来了……” 二王子听了,掌心握拳,被他抱着的卢婉宁也有一只手被覆于他掌下,此刻承受剧痛,但是方才刺客受刑的场面太过于震撼,卢婉宁生生忍了下来,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二王子的怒火。 她能看出来,草原王对于二王子看似爱护,但是却不是最受宠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天枢国不少权贵的子女,也有互相争宠的,更何况是皇室。 明珠公主之上,还有个孩子,让二王子的身份时时刻刻被比较,所以他才会暗暗较劲…… 卢婉宁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安抚着二王子。 二王子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松了松手,不着痕迹地按抚着她被捏出淤青的地方。 二王子迅速调整状态,谦虚回道:“父王教训的是,我会好好向大哥学习的。” 回到大营,卢婉宁没有打扰二王子和下属商讨正事,自己回到了马车之上,叶梨正在里面等着。 卢婉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着道: “尚算顺利,成功了。” 叶梨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道: “不错,听闻是草原王亲自开口,你以后就是草原部落的一份子了。” 下人们最是消息灵通,作为卢婉宁的近侍,她的身份得到草原王的承认之后,来巴结叶梨的人也就多起来了。 “你说得对,与其我自证不是天枢国派来的奸细,还不如让那些刺客出面,转移注意力。” “不过,还是得尽快找出,到底是何人想要破坏天枢和草原的和平。” 卢婉宁想着,幕后之人恐怕还有后手,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她此刻已经完全忘了,之前还对牧念尘心怀芥蒂,如今却是有商有量地谋划后事。 叶梨瞧出了她的焦虑,但是此时此刻不宜妄动,她静静分析:“我们制造了一出好戏,对方定会感到疑惑,说不定会就此歇停一会,静观局势。” “你大可趁此机会,看看草原部落有什么线索。” 卢婉宁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看着牧念尘,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淡漠,“对了,你经常半夜出去,是去哪里了?” 这一问让叶梨不禁红了红脸,她犹豫了一会,卢婉宁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道: “我不是想要干涉你,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可我也知道,我压根不能对你怎么样,只是毕竟这是远离天枢国,你孤身半夜外出,怕你不安全……” 叶梨不能告诉她自己除了要见莫尘,还得去做好事积攒功德,只好含糊道: 因为自己第一次来草原对什么都好奇,所以晚上去外面舒展一下筋骨,去的地方不远,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卢婉您本也就只是提一嘴,并不是真的要干涉,闻言便说随你。 叶梨没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了个哈欠道: “昨夜很累,我先睡一下补眠,你若是要我伺候了,喊我起床。” 这些日子,她虽然名义上是卢婉宁侍女,但是吃住都是在这辆豪华马车上,俨然半个主人了,但是对卢婉宁倒是确实颇为尊重,一些需要侍女做的事情,她也会主动承担。 卢婉宁今日被刺客吓着了,尤其是草原部落对待俘虏的残忍手段,联想起那些惨状,仍然心有余悸,她也找了个软垫躺下,“刚好,我也想要睡一下,你不用伺候了。” 两人仿佛姐妹一样地躺在马车的床垫上,中间虽然隔着距离,但是仍然比之前亲密了不少。 卢婉宁听见一旁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受惊过度没有办法立刻入眠的她,转头端倪着叶梨…… 这个人真的很独特,说是侍女,又不把自己当侍女,说是朋友,但是她也不全然对自己敞开心扉,倒是自己,不知不觉里,对她十分信任,事事都会跟她商量对策,有商有量。 卢婉宁常常觉得,这趟草原之行,比一开始想得糟糕情况要好得多,这一切,都托了牧念尘的福。 就连这次的计策,也是她说她有钱,可以支付一大笔钱,请人来演戏。 只是那些山匪怎么也想不到,这笔他们生涯里赚得最大的钱,也是亡命之银。 牧念尘不是一个全然善良的人,也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人,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卢婉宁侧躺着,不知不觉看了许久,直到叶梨睡着之后翻了个身,卢婉宁注意到,她脖子上,竟然似花朵般绽放着朵朵红梅…… 这是…… 卢婉宁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确认清楚,她无声地靠近,直到看清了那痕迹的模样…… 良久,她垂下眼睑,把所有的思绪都藏起来。 事情太多,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牧念尘藏了什么秘密,只要不伤害自己,自己也懒得管…… 天枢的军营。 莫尘一如既往地坐在桌案之前,批阅着军报。 如风端着食盒上前:“陛下,用午膳了。” “知道了,放着吧。” “陛下还是要注意身体……您最近眼底的青黑越发明显了,要不我叫军医给您看看吧……” 如风迟疑道。 “可是很明显?”莫尘听完,迟疑地用手摸了一下下眼底,“是我考虑不周,也许她也不能够好好休息……” “陛下,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无事,放着吧,我等一下就吃。” “是”,如风说完,便顺势把瓷盆里面的一株花卉换到了桌案上的小娃娃旁边。 这是莫尘吩咐的,每天都要在小瓶子里面换新的花。 娃娃穿着华丽的衣服,每天都会与鲜花摆放在一起,虽是一个娃娃,但姿容冠绝四方,美人如画煞是瑰丽绝色。 军中之人都知道,新帝自登基之后便无心立后,坦然自己的发妻已经逝世,暂时只想专心处理国事。 由此他身边哪怕多出了一个娃娃,众人也以为他只是在缅怀亡妻。 不由得对皇帝的自控力深感佩服。 寻常人家是没有财力三妻四妾,尚且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可是莫尘位高权重,如今更是一方霸主,深得民心,想要扑上前去的名门贵女属不胜数,但他却找了一个理由通通打发掉了。 如此的胸襟气度,实在是世所罕有。 莫尘拿过餐盘,今日的膳食与昨日看起来并无甚区别,对莫尘来说,口腹之欲不重,若不是那个人亲自做的,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明明很奇怪,关于她的记忆模糊不堪,关于她的面容也无从辨认,只能够仅凭着气味相认,但是味觉却是长长久久记住了。 他尚且记得她为他煮过的饭食,那些美味的菜谱刻在了他的心上,也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莫尘夹起一口菜,拌了饭,吃了一口,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把桌子上的娃娃抱到了怀里,直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方才觉得这菜肴也多了几分熟悉之感。 年少成名,极有威望的少年帝王,在无人知晓处眷恋着一个娃娃的气息,以此来思念着某个远在天边的恋人。 方才吃到一半,便有人来禀报,草原部落方才发生了一起伏击,是针对二王子的。 刺客已被诛杀,那位开口的刺客说他们是被买通假冒成天枢国的人,来行刺二皇子的目的,是挑起战乱。 此事是草原王派人过来告知莫尘,草原与天枢的盟约不变,两处并不会因此而发生嫌隙,并盼望天枢国也派人去寻找真凶,看看是何人在幕后策划着如此恶劣行径。 莫尘脸色平静地听着禀报,最后问道: “可有打听到草原部落有何人受伤?” “二王子出行早有防备,除了守卫有些许伤亡,其余的都没有大的影响。” 闻言,莫尘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修书一封,言明天枢国会尽全力缉拿幕后之人,同时感谢草原王的信任。” 如风在一旁气愤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狼和北辰的狼子野心才刚刚被陛下击破,如今又有人想要破坏天枢与草原部落的和平……” 莫尘抱着娃娃,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朕决定去草原部落,如风,你代替朕的位置,守在天枢军营。” …… “什,什么?!……我要代替陛下留在这?不是陛下你要去草原,这是怎么回事?!” 莫尘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吩咐下去,尽早安排人手分工合作,处理好百姓的民生问题。 如风看着桌子上那个女娃娃,迟疑道: “陛下是因为……” 莫尘打断他:“朕既然当了这个皇帝,便不会置黎民百姓于不顾,只是眼下确实是一个机会,让天枢从前乱象横生的局面逐渐归拢到一起……” “朕若在朝,朝廷势力依旧会分党派以权谋私,如今朕不在,朝廷反而团结一心……” “你,懂了吗?” 如风毕竟跟了莫尘多年,他这一分析,如风便想起了,其实天枢国从前的党派之争,是极为凶残的! 太上皇壮年退位,轩辕明靠着李家顺利登机,国丈和皇后在朝中势力太大,以至于党派之间汹涌不断! 刺杀、暗杀、栽赃、陷害…… 就连莫尘也曾遭遇连番刺杀,轩辕明病逝后,李思玥控制不住那些老奸巨猾的谋臣,他们时而观望摄政王,时而想要拥护幼子,立场摇摆不定。 只是皇宫惊变之后,莫尘并没有马上掌控朝局,反而远离朝堂,这些老臣饶是有山高海深的计谋,石破天惊的胆量,也不敢在这风雨飘摇的局势中明目张胆地篡位…… 因而反而互相放下了成见,你来我往地商讨政事。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没了主人的狂犬,也得收敛着爪牙,矜矜业业地弥补过失……否则,新帝出征,朝廷百官也勾心斗角,这都不用等外敌再次入侵,直接成为散沙拱手让人了…… 如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看似为情所困,看似不经意的冲动,刚刚登基就御驾亲征的鲁莽…… 都只是棋盘上的一环,环环相扣,最后才是这一局—— 名为天下大定的棋! 胸中的敬佩油然而生,如风崇拜地看着莫尘。 自少主成为莫家军主帅,已经有了一些年头了,初时执掌帅印,管理下属的时候也有过那些将领不服气,故意挑事的,但是莫尘都一一化解了,最终锻造了莫家军不败的神话。 这是一军之将应有的御下之道。 如风在知道师父立意要让少主登基为帝,也曾想过少主能不能胜任,毕竟作为傀儡和成为一国明君,还有很长的距离…… 但是从这一刻,如风无比相信,少主的文韬武略、他的权谋心术,注定会成为明君,不,也许能再次一统天下,成为陆上的霸主…… 如风崇拜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的辉煌…… 只是,此刻被下属无限崇拜的帝王,却只是手抱着一个华丽的娃娃,沉默地吃着饭。 —— 草原帐篷里。 二王子正在跟自己的手下细细分析着今日之事。 他屡屡被袭,自然不会心甘情愿放过幕后之人,只是这次祈福分明是临时起意,刺客怎么会这么巧,就伏击在那里呢? 二王子百思不得其解,或者说他不愿去想,但是手底下的幕僚开口道: “二王子去祈福,可是听了何人的建议?若是有人伺机谋划陷害王子,定会找一个由头,让殿下离开大营,独自一人……” 二王子道:“是我临时起意,与他人无关,不过这波人,感觉和上次的不是一伙的……” “王子发现了何线索?” 二王子摇头:“没有,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令牌,只是最后能发现都有山匪惯用的纹身,上次那些人,用的是军中的招式,我大意不敌 ……这次这些很明显武功弱,全数被我父王抓住了……” 幕僚趁机道: “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是有人察觉了这是个机会,想要一箭双雕……” 第378章 一箭双雕 “只怕我那几个好兄弟,如今倒是畅快了……” 二王子隐在阴影里,阳光只照到他半边轮廓,显得阴森万分。 虽然幕后之人藏得很深,但是能有这个胆子陷害于他的,就不会是平民百姓。 如今草原部落储君未定,二王子知晓自己的几个兄弟也有实力,历来王室争位便是你死我活。 此情此景,他哪怕是死了,恐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手下问道:“二王子,你若是有想法,尽管说出来,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二王子冷静道:“不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不过,你去查一查,二王子妃今日接触过什么人?” 手下人怀疑道:“莫不是二王子妃泄漏了消息?” 二王子抚摸着白玉雕塑,依靠在垫子上,道: “她想不想,不重要,若是有异心,我便折断她的羽翼……” 昔日情意甚笃的口中,如今却透着一丝不起眼的寒意: “来了草原的鸟儿,就飞不出去了……” ………… —— “飞过去,再右边一点,抓住它!” 安妮尖叫着,情绪激动:“往左边,再左边……” “抓住了!就是它抢了我的零食!” 草原上,茫茫的绿意铺就了一片波澜壮阔的大陆,从高空中俯瞰,微风拂动就像软软的地毯一样。 这里是草原深处,青龙载着安妮在高空之中盘旋飞舞,俯冲着捕猎—— 安妮手速飞快地逮住了一只鹰,恶狠狠道: “我辛辛苦苦抓来的零食,还特意藏起来了,你倒好,不劳而获到我头上来了!” 鹰本是天空的王者,但是此刻被神兽的威压胁迫,也不得不低头挨揍,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呜咽…… 但是安妮哪里管得了这些! 气头上的她恨不得狠狠教训它! 兽类天然就是弱肉强食的,她不偷不抢,但是最是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食物。 因此在发现被偷了些许零食之后,气愤得连自己恐高也不顾了,嚷嚷着要青龙带她寻找“真凶”。 青龙自从认识小家伙之后,只觉她又软又娇,可不曾见过她生气的模样,今日倒是惊奇,也自然是有求必应。 载着她寻找到“罪魁祸首”,安妮初生牛犊不怕虎,靠着青龙的庇护,连鹰也狠狠揍了一顿! 犹不解气的她,直接把鹰带回去给叶梨,美其名曰给主人“补补身子”。 叶梨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她笑着鼓励安妮: “刚好用得上,下次继续。” 得了赞许的安妮,十分高兴,但是也谦虚道: “我一个人做不来,都是托晨雨的福。” 青龙在神女面前不敢邀功,化为人形的他点了点头,“非也,是安妮抓的,吾什么也没有帮上忙。” “才不是,都是晨雨位置找得准,而且它怕你才不敢挠我……” 安妮嚷嚷着青龙的功劳,青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起来,衣摆和头发也呈现出红色的渐变。 叶梨看着他们一静一动,一个高大俊逸,一个甜美娇憨,不知不觉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她对青龙感激道: “自从有你照顾她,安妮比之前开心多了,交给你我很放心,谢谢青龙大人。” 青龙没有料到神女会忽然夸赞,手足无措起来: “神女过誉!在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尽力而已……” 叶梨继而说道: “上次让你去找山匪,这事办得很好,我如今不方便出面,全靠青龙大人了,真不知道该什么报答你……不如安妮说说,要怎么报答青龙大人?” 被提问的安妮,愣了愣,一时间答不上来。 叶梨也不勉强,她提起这只被打得可怜兮兮的鹰,往马车的方向走,狡黠道: “那你们就互相商量一下,庆功宴怎么筹备?或者你们聊一聊,自己和对方都喜欢什么?” 说完,转身就钻进了马车里。 青龙听见神女说开庆功宴的时候,还害怕会给神女添麻烦,毕竟只是小事一桩,但是后来说道可以和安妮互相交流喜爱之物,就顿了顿,把“神女不必客气”咽了下去…… 盛情难却,盛情难却…… 千年神兽不知不觉在心底里如此安慰自己。 丝毫未觉其实自己也是期待着的。 两人不便在显眼处久留,很快就用隐身的法术带着安妮离开了…… 叶梨回到马车,先从车上的药箱里拿药给鹰治疗,等到卢婉宁回来的时候,直接送给了卢婉宁。 卢婉宁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巨鹰:“……” “给我?” 叶梨点头,正色道: “二王子是你丈夫,若是要投其所好,最好就是送草原里的稀罕之物,我今天刚好捡到了这个,正好适合你。” 卢婉宁久久未能回神: “你……你还真的……捡到了鹰?” 什么人能随手捡就捡到受伤的鹰? 还能让鹰似宠物一样,乖乖呆在马车里,不叫不飞…… 她看着这只分明还很精神的动物,平原中仿佛风中凌乱般震撼…… 叶梨见她愣愣的,只好继续道: “二王子不是笨蛋,这些王室子弟浸淫在各种权谋诡计之中,刺杀的事情他并非不会怀疑上你,所以你要抛出更大的筹码。” 卢婉宁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往日行动范围也就那么些地方,草原辽阔,物质不似中原富饶,是真的有钱都没有地方花的荒芜之地,所以她虽然想过要送东西哄二王子,却还是毫无头绪。 如今牧念尘可算是雪中送炭了! 她感激地看着叶梨,这一刻她确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和牧念尘一起上路,不亏。 “可是,我要如何解释,这只鹰是怎么来的?” 叶梨理所当然道:“捡来的,直接这么说既可。” 卢婉宁虽然从未在草原生活过,但是这些天里也晓得,像这种猛兽,轻易是不会现身于人群中的,否则二王子他们也不会经常外出狩猎。 “会不会太……巧合了?” 卢婉宁斟酌了一下用词。 叶梨道:“就是要让他觉得巧合,正如你说要去祈福就能遇上刺客一样的巧合,永远让他猜不透……” 原来如此! 卢婉宁恍然大悟! 这事处理得极妙,她一直都担忧事情败露,会无法解释为何她刚说要去祈福,二王子陪着她就能遇上刺客,陷入了自证困境的卢婉宁走不出这个圈子。 但是叶梨给出了新的解法。 不解释,不推卸,但是就是能这么巧合。 她在这一刻真的太佩服叶梨了。 无路是狼群,还是如今的老鹰,若她不是知情人,谁能料得到,这种事情是人为而非偶然呢…… 只能说,有些人只能听天由命,而有些人,注定可以逆天改命! 她无比确定,牧念尘来草原,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这样的人,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幸亏自己不是她的敌人,卢婉宁后知后觉地反思着。 第二天,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抱着这只受伤的鹰,送去了给二王子—— 如她所料,二王子当即对她另眼看待。 这可是草原里难得的鹰! 别说饲养,就是找到都很难。 而如今,这只受伤的鹰,仿佛乖巧的鸟儿般,亲近人类,这不可思议的情况,哪怕在茫茫草原的历史长河中都从未有过! 二王子饲养鹰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草原部落里的人都夸赞不已,说他是老天都认可的英杰,连巨鹰也匍匐在他的脚下! 父王赞许的眼神,众人的恭维,都大大满足了二王子的虚荣心! 他充满爱意地亲吻上卢婉宁的额头,更是在宴会中对她赞不绝口。 如果说当初的救命之恩,只是保住了卢婉宁维持二王子妃的身份,那么这份礼物,则是让她维持着盛宠不衰的利器! 叶梨听着下人们的称赞,露出了微笑,处理完这事,她拿出功德簿,把这出连环计写上。 阻止了天枢国和草原部落的纷争,变成拯救两国的黎民百姓,这也算是一件大功德了。 果然,莫尘的续命进度又往后推进了几个月。 叶梨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续命簿,拿出妙笔生花,画了一个小东西,道: “既然送礼讲究投其所好,那我也送一个给莫尘吧。” 她召唤来小鸟,然后把礼物挂到鸟儿的脖子上,飞往天枢国的方向…… 第379章 子嗣传言 莫尘吃完午膳,便继续伏案批阅奏折。 忽然闻得窗边有异动,心领神会地走过去…… 开窗之后,一只小鸟飞了进来,停在了娃娃的脚边。 莫尘上前,见到它脖子上挂着的物件—— 细心取下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坠子,上面刻着精致的纹样,仔细瞧去,像是一对爱侣坐在马上遥看夕阳,背面刻着一个字: 思。 短短的字,却有无数的解读。 情思…… 相思…… 思念…… 嘴角不可自抑地扬起,少年帝王一整天被烦闷的奏折困囿的心境,顿时豁然开朗。 如春风拂过,又似久旱逢甘霖,润物细无声…… 他握着这个坠子,上下比划了一番,最后发现似乎太小了,唯恐放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就会在练舞之际掉了。 他缓缓摩挲着坠子,最后把桌子上的娃娃抱下来,想着放在娃娃身上。 思来想去,放在衣袖里,还得每次换衣服小心不要弄丢了。 挂在腰上又不美观大方,还会让娘子的腰变粗。 最后把坠子做成项链带上去,乍一看在莫尘身上显得微小的坠子,在娃娃身上显眼得很,和衣裳不搭…… 莫尘思索良久,最后缓缓掀开衣袍,把坠子项链放在最里层,层层叠叠的衣服能把坠子藏起来,既能贴身放好,又不易丢失…… 明明是单纯的增添一个挂饰,偏偏又因为情意而添了旖旎,动作越来越慢…… 如风再次进来送晚膳的时候,见莫尘脸色不对,心急地问道: “陛下,可是最近批阅奏折劳累了?!我看你脸色好红呀……” 莫尘不自然地用手捂着嘴巴咳了咳,道:“只是太热罢了。” 如风疑惑道:“热?不热啊……” 太阳已然下山,此时晚风徐徐,并不热。 莫尘瞪了一眼:“……嗯?” “是,确实是热了,我这就给陛下拿一些冰块来……” 莫尘转而起身,道: “我去沐浴一下。” 如风点头,“是,我这就让他们抬水进来。” 没想到莫尘却摇了摇头,“我记得此前去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处瀑布,我便去那里散散心吧。” 如风确实想起当时他们去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山涧那里有一汪深潭,旁边不远处是一个小瀑布。 莫尘起身往外走,走了一会儿却又折返,把娃娃抱了起来。 于是军营之中不少人都看见了,他们每日勤勤恳恳批阅奏折的新帝,孤独地抱着一个娃娃,散步去了。 “唉,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够让皇上念念不忘呀?” “那必然是个绝色美人吧?” 有人不同意: “美人多了去了,这么多世家闺女,也没见哪个美人能够再次入了皇上的眼,我觉得呀,一定是皇上和她有过什么很特殊的回忆……”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娃娃身上的衣服总是会换,而且每次都跟皇上的衣服是一套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刚才说这话的人却神秘道:“按理说,若是款式一样穿起来也应该一样,可我瞧见了方才那个娃娃衣服是穿反了的……” “皇上该不会是再也不喜欢人类的女子,转而喜欢上这种木头娃娃了吧?” “若真是如此,天枢国岂不是要绝后了?” 此时又有人跳出来,气愤道:“瞎说什么呢,皇上正值壮年怎么可能会没有孩子,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家国未定,想来不过是寄托情思罢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不少人在背后揣测着,莫尘什么时候会娶妻生子,也有人担忧,是不是真的痛失所爱之后,便再也对女人没有兴趣了…… 众多的猜测,风风云云,但这些莫尘全然不知…… 第380章 情思缠绕 山林葱郁,树影绰绰。 在天枢军营驻扎之地,有一处清泉,汩汩流水蜿蜒而下,在山间流淌出优美的路线。 而顺着这溪流往前,则会看见一处瀑布,山地的落差似得水流自上而下倾泻,掀起一阵水花波澜,随后又掉入水面。 这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深潭,若是没有轻功,无法从山上下来。 唯独莫尘和如风出外巡视之际,偶然发现的。 此后这里便成了莫尘沐浴之处—— 神女长自南方,一日一沐是习惯,若是条件不允许,也得经常擦洗身子,因此在找到此处的时候,莫尘便觉得这里人迹罕至,实属是个小秘境,哪怕神女没有时间来,他也会过来冲洗一下。 置身于瀑布底下,任由激流冲刷着强壮的身躯,莫尘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心绪。 紧实的肌肉挂满了水珠,精悍有力的腰身被腰带束缚,更显纤细,水从身上滑过,浑身燥热也终于降温下来……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眸,琥珀色的眼睛恍如琉璃,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不是不知道,她是为了他的性命而不得不在外忙碌,理智让他努力维持镇定,秩序井然地处理公务。 但是她不在自己身边,总归心底依旧是空空的…… 莫尘手抚上心脏处,那里的跳动昭示着自己还活着,也是她拼了命一次一次地救回了自己。 瀑布下,孤独的帝王默默任由流水洗刷着自己,寒意自脚底蔓延,却熄不灭心中的火。 低低的声音游荡在山间:“相思之苦……” 他低下头,水面倒映着自己的脸,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却无法记住自己发妻的面容。 莫尘蓦然转身,冲到岸边,绿草如茵的草丛里,堆着好几块大石头,正适合放衣裳等物品。 一袭华贵衣裳的娃娃正坐在石头上,底下是昂贵的龙袍垫底,她姿态优雅,仪容高贵,哪怕是一个娃娃,也有着难以超越的工艺与绝色。 自叶梨走后,她留下的这个娃娃便陪着莫尘贴身待着。 他走向前,静静凝视着娃娃,然后把娃娃抱过来,转动了头部关节,如今娃娃便也低着头了…… 他往水中望去—— 果然,能看得到。 现实里他自苏醒之后,就好像缺失了一些记忆,但是出于直觉,他按兵不动。 黑瞎子山的时候,他能确定自己身上多了些秘密,也能确定爱人并未像记忆中死去消失。 只是偏偏他无法看清她。 如今看着这水面的倒影,两张脸都能清晰地映到一处,莫尘终于能确定,至少这个诅咒是仅仅针对他本人的。 他在意识里的记忆,很可能不是真实的世界。 现实中,娃娃是看得到脸的,神女也是活生生的。 莫尘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正欲把娃娃继续放回去的时候,发现裙摆被流水打湿了…… 娃娃的衣服都是配套的,长长的衣摆造型十分华丽,拖尾一不留神就掉下来了…… 莫尘懊恼地把衣服提上来,往岸上走去,等到把娃娃重新放上石头处,只见衣摆上的水已经往上蔓延上去,快要打湿其他地方…… 他只好手忙脚乱地把外衣脱下,忽然似乎唤醒了什么回忆,耳尖逐渐爬上了绯红。 最后折腾了一番,晾晒外衣,小娃娃穿着中衣坐在石头上,纤细的腰身凸显无疑,胸前因为挂了坠子,鼓鼓囊囊的煞是显眼,而莫尘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别过头不敢看,随后则整个头没入了水中,消解躁意…… 从前的那个娃娃,体积小,藏在怀里并不显眼,甚至可以帮他低档一劫。 如今这个体型大,但是活动性更好了,一举一动都可以模仿人类的动作,脸容精致,眉眼处精致得动人心魄,这让血气方刚的少年很难不透过小娃娃睹物思人…… 他既念着她,也盼着她,更会担心她…… 无处诉说的情思,缠绕于心,似火灼烧,只能靠着这寒潭压下去。 “你为我如此,我怎能置你于危险之中……” —— 草原部落里,篝火宴会气氛正浓。 二王子顺利带回了明珠公主,还迎娶了天枢国的公主殿下,这回双喜临门,皆大欢喜。 草原王的大部队和二王子的车队汇合后,没多久就再次出发,回到了他们的部落领地。 从边境到中心地带,足足走了十几天,叶梨这才明白,草原的辽阔是有多真实,而当地的贫瘠也是如此显眼。 一眼望去,除了茫茫无际绿色草地,便是遥远的望不到头的群山。 毫不怀疑,若是一个普通的中原百姓在这里迷了路,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草原牧民居多,一路过来也看了不少的牛羊,但是叶梨发现这些动物虽然不缺草,到底还是比较瘦。 跟后世的牛肉羊肉比起来,显得体型是那些小,由此她联想到,后世在各种基因杂交培育中,也诞生了不少肉牛,专门是为了食用而培养出来的。 这里是纯天然没有污染的大草原,所以每只动物都享受着天性,无拘无束,自由生长。 她既喜欢草原蓬勃的朝气,也为任务的繁重而担忧—— 草原王看上去还算讲道理,但是几个王子之间已经显露矛盾了,这番境地,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累功德的。 叶梨看着窗外,深呼吸一口气,她的手上还带着那只独一无二的珍珠,一边抚摸一边道: “二王子如今待你很不错,但是其他王子却不一定乐见他娶了你,等会宴会上你小心些……” 第381章 功德之人 卢婉宁整理了头上的额饰,缓缓想着对策。 自从进了二王子的领地,她便被人带着去梳妆打扮,如今正准备前往篝火宴会。 见叶梨对宴会不甚乐观,警醒自己毕竟远嫁他国,也忧心忡忡道: “那我该怎么办?是隐忍蛰伏还是……恃宠生骄?” 叶梨拿起梳子,为她梳顺了发尾,道: “既然如今你是天枢国的公主,是二王子的救命恩人,还送了罕见的鹰给二王子……” “他如今视你为宠妃,看重你,自然是不必看人脸色的……” “最好是让他们知晓,你不仅是你自己,背后代表的还是天枢国。” 卢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目流转,沉声道: “我知道了,你待会跟着我。” “是。” 两人缓缓走出房门,卢婉宁穿着盛装出席,这是她第一次在草原部落里亮相—— 今天所有人都会来此处,二王子会把她介绍给部落的族人们,因此不容有失。 草原王所在的帐篷,是最大的帐篷,里面宾客满座,如今正是热闹得很…… 而外面则是众人围坐着,中央的沙地上燃烧着篝火,羊肉被架在火上烤炙,吱吱地冒油,负责烤羊的人熟练地往上面撒上调料,扑鼻的香味瞬间蔓延开来…… 众人都齐声欢呼,对这烤全羊十分期待。 “草原王威武!” “草原王威武!” “草原王威武!” 在热烈的气氛中,叶梨莲步轻移,规规矩矩地跟在卢婉宁身后,卢婉宁的座位在二王子旁边,她才一进去,众人便热情地起身相迎。 只见卢婉宁游刃有余地和草原众人打招呼,既不特别高傲,也没有怯弱,二王子见她进退有度,更是满意十足。 而草原王先前已经见过这个儿媳,不过在车队里总归是轻装上路,如今一见盛装出席的卢婉宁,也觉得好看,心情颇为高兴道: “不错,你娶了个好媳妇。” 二王子瞧见父王满意的笑脸,总算放下了心,继而带着卢婉宁向自己的母妃敬酒: “母妃,这就是婉宁,以后她便和我一同孝顺您。” 二王子的母妃今天难得地高兴,忙不迭地喝下酒,朗声道:“好好好……” “都是好孩子,带她去拜见你的兄弟们吧……” “是……” 二王子带着卢婉宁一一去会见族亲。 叶梨端着酒杯,跟在他们身后,随时给卢婉宁续酒。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通报: “大王子到!” 话音刚落,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就进来了,一个男子坐在其上,由别人抬进来。 此人美目深邃,端的是一副好相貌,然而神情冷淡,脸色也泛着不自然的白,手指腕骨都比常人的瘦削…… 叶梨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此人,她断定,他身体定是出了问题。 随后两个下属把大王子的胳膊架到肩膀上,抬起来,把人安置到了王座之下的左上座。 两个下人手脚麻利,似乎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把大王子安置好之后,给他盖上了毯子。 叶梨料想这草原部落的大王子,应该是行动不便——可惜那双腿用毯子覆盖着,未能看清。 二王子见了他的大哥,脸上的笑意更是明显,他握着卢婉宁的手,缓步上前笑道: “还以为兄长不来了,我正担心是不是该去请个巫医给兄长瞧一瞧,瞧着大哥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来,婉宁,这是我大哥,你初来乍到,须得好好敬大哥一杯……” 二王子斟满了酒,临到敬酒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懊恼道: “哎哟,瞧我这记性……大哥如今可是不能碰酒了,那做弟弟的,只能聊表心意了……” 说罢,二王子自己喝完了酒,又催促卢婉宁干杯: “大哥受了伤,不宜多喝,想来也不会为难婉宁的,是吧?” 二王子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大,可是他大哥却从进来到现在,一言不发,仿佛石雕一样地坐着。 卢婉宁拿捏不准自己要什么态度,这时候草原王旁边的女子开口了: “敖敦一片心意,我代赤那谢过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你且去忙吧。” 二王子转头恭敬道:“既然大王后这么说,我便不打扰兄长了。” “婉宁,我们去见见其他人。” 叶梨跟着他们离开,之后经过大王子的身旁之际,还是转头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腿…… 没想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宛如利箭般射过来! 叶梨颤了颤,抬头发现是大王子正冷眼瞪着她—— 若是眼神能转化为利刃,她毫不怀疑此刻已经被捅穿数十个窟窿了…… 但是……那又如何? 叶梨手握牧神医的不传秘技,又得到神殿圣兽的拥护,自然不会怕区区一个部落的王子。 她故意对着大王子耸耸肩,转头就跟上卢婉宁的步伐走了。 大王子自受伤以来,从未有婢女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似不在意地低头,却默默起了杀心…… 一场宴会下来,所有宾客都被卢婉宁哄得服服帖帖的,由此,她真正在草原里站稳了脚跟。 回到住所,叶梨给她拆卸头发,梳洗就寝。 卢婉宁惊讶道:“你再说一遍?!” 叶梨重复了一次:“我说,我们要想办法救大王子,治好他的病。” 卢婉宁歪着头,仔细回忆今天的所见所闻: “大王妃明显不得宠,大王子更是身有恶疾,如今二王子的母妃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可见她才是草原王的宠妃,我在二王子的阵营,为何要帮大王子?” 叶梨心道: 因为我要积攒功德,只得做好人好事。 但是这话自然不能对卢婉宁说,她编了个理由: “落井下石谁都会,雪中送炭情意真,你初来乍到,如今只是看着繁花似锦,若是没有旁的助力,所得宠爱只是镜花水月……” “那又为何是大王子?二王子今天分明是想侮辱他……” 叶梨答道: “因为草原王看中大王子,若是大王子能够康复,他承了二王子的情,日后便不会对二王子下死手,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创造一个盟友。” “话是怎么说,可我怎么救他,我又不会医术……” 话音未落,卢婉宁便联想到,眼前不就有一个医术卓绝的人? 她看着叶梨,最终叹了一口气,无论牧念尘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她也只能照办: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跑过去说,我的侍女是天下闻名的摄政王妃,牧神医的义女牧念尘要来给你治病吧?” 叶梨挑了挑眉,笑道: “这还不简单,历来要验证医术,找几个病人宣传一下,不就得了?” 卢婉宁听罢,第二日便称病起来…… 一连几日,二王子妃的屋里都鸡飞狗跳,下人们进进出出,大张旗鼓地捣鼓着药炉,每次到了用膳之际,便都会传出药材的苦涩味道。 二王子忧心不已,每日都来探望卢婉宁。 卢婉宁这病来得蹊跷,她自己说是初来乍到,水土不服,所以用了家里的土方子,料想能治好,让二王子不必担忧。 可是治了几天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病得更重了…… 逐渐地甚至有了不好的传言。 二王子见她用自己的方子治不好,于是请来了草原部落的巫医,巫医也开了药方,只是吃了大半个月之后,卢婉宁却日渐消瘦,丝毫不见起色…… 二王子急了,开始征集草原上的游医前来为二王子妃治病。 牧民们游走在不同的地域,有时候不同的草药会产生不同的药效,有经验的牧民最后能自己治疗伤口,甚至成为游医。 此消息一出,不少游医前来应聘,可惜重金悬赏之下,二王子妃仍然没有多少起色。 众人一筹莫展,此事连草原王也惊动了,前来探望了两回,叮嘱她好生照顾自己。 就在这时,二王子妃身边的一个小侍女,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偏方,说是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愿意献出此方。 二王子妃接下了药方,命人煎服,结果第二天便能下床了! 她亲自去到了草原王的帐篷里,叩谢草原王的关心,坦然自己已经挺过来…… 整个草原哗然一片! 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药方! 第382章 声名鹊起 越是经济不发达的地区,越是容易出人命。 草原部落尤其如此,马背上摔下来的人,若是没有及时救治,伤口发炎就只能等死了。 因此懂得医术的人在草原都深得大家的尊重。 如今二王子妃本来药石难医,仅仅一个偏方喝了一天居然能下床了,这几乎可以称为神迹! 这个消息一出,几乎一天之内传遍了草原部落—— 要知道上一次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的,还是草原王击败所有对手成王的时刻! 二王子妃心情也颇为畅快,病了这些日子,几乎都是在躺在床上闭门不出,病好的第二天,便带着侍女去放风筝了…… 众人亲眼看着二王子妃脸色红润,跑跑跳跳的,别提多健康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一时间,二王子妃身边的小侍女,医术比巫医还要高明的消息传开来…… “哎,跟在二王子妃身后的小跟班,就是医术很厉害的那个?” 路过的奴隶们窃窃私语: “对,看她捡风筝还挺麻利的,听说她本来是二王子妃路上捡来的,但是这次又救了二王子妃,说明好人有好报呀……” “可是二王子妃病了好些天了,她怎么才拿出偏方,是不是藏私了?” “哎呀,想想就知道,她也不过是一个侍女,二王子妃身份贵重,自然是要巫医亲自来瞧瞧的,不过没想到巫医和游医都治不好,一个小姑娘就治好了,想来她年纪不大,确实天资聪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传开了,因为巫医轻易不给穷人和下人奴隶看病,而这个小侍女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是比较好说话,后来有人大着胆子,找叶梨治病。 叶梨并没有推却,开了一些不太名贵的药方,帮助对方药到病除之后,渐渐就打出了名气…… 她治病有几个原则: 一、不耽误自己伺候主人的时辰。 二、诊金微薄,甚至可以赊账,问诊之人若是没有特殊的大病,针灸和吃药为主,大病则是会开药方,让他们去药铺抓药。 三、需要每日坚持按摩或者不方便每日行走的,叶梨会亲自教授他们的亲人按摩和治疗的手法,让他们回家做康复治疗。 如此毫不藏私、又兼济天下的做法,瞬间赢得了绝大多数牧民和下人奴隶的尊敬。 要知道医者的看家本领就等于自己吃饭的家伙,轻易不能传人的,可是她每每教导之际,都会讲清楚原理和过程,直到让人药到病除为止。 此举在草原中让她迅速成为了新的游医,获得了空前绝后的名气,每天到了日落西山,都会有人排着队来找她看病。 卢婉宁看着她手都不敢停,便以需要伺候自己为由,把叶梨从牧民手中召唤了回来。 “你这方法也太迂回了……” 卢婉宁看着她,挑眉道:“到如今,那大王子毫无动静,倒是你,每日忙里忙外的……” 叶梨擦了擦头上的汗,确实是比较累,但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因为功德簿上如今满满的都是功德! 那些被治好的人,都心怀感恩,虽然他们没有改写天下命运的能力,但是积少成多呀! 无数的小功德攒起来,她又可以给莫尘续命一个月了。 她举起酒杯,牛饮一口,不解渴然后再喝了一口,道: “无妨,我如今崭露头角,他不信任也是正常的,耐心些等待便可,再说了,如今能继续治病救人……也够用了……” 卢婉宁不解:“什么够用?” 叶梨摇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问道: “最近那位王叔可有异动?” 卢婉宁摇头:“除了一开始他针对我是天枢奸细,后来倒是安静。” 叶梨见状,心生警惕: “他不可能会轻易放弃,此事你须得小心一些……” 卢婉宁看着她,终归是疑惑: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救大王子?我实在想不通,你这么做的理由。” 叶梨见她不依不饶,只得叹息……并非她一定要救大王子,而是这些时日使用功德簿,她已经发现了,越是普通人,所能遇到的问题都不大,哪怕救助了普通人,也不能续命太久。 可是如卢婉宁这样的、二王子这样的,救助一次,功德上就会特别多能量! 可以供莫尘续命多一些时日。 由此她总结出来,所谓功德的能量,在那些对世间苍生、对天下黎民百姓有所影响的人身上会越发明显。 若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断腿了,她治好别人,那些感激和功德能量可以给莫尘续命两天。 若是上次那样,救了二王子和卢婉宁,这些影响天下大势的身上的感恩,给莫尘续命了五个月…… 所以如今叶梨总结了一个策略,大病小病两手抓,权贵平民都要救,有救无类! “我救人,也是出于日行一善,这样可以让自己的路顺一些。” 卢婉宁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知道天枢国不少人虔诚信佛,每日都会茹素念经,或者放生荤腥,积累慈善之名,她以为叶梨也是这样,便没有多问,只是淡淡提醒道: “我承你的情才能得到二王子的宠爱,你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害我,我也不干涉,不过……” “方才父王跟我说,让我带着你去见他……” 叶梨歪了歪头,“你那个公公,也病了?” 卢婉宁摇头:“暂不知晓,我每次见了他……都有些害怕……” 叶梨起身,整理了衣服和仪容,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 卢婉宁忧心忡忡地走在前头,不自觉地回头问道: “若是父王身有隐疾,你可有把握?位高权重者,多数不喜别人知晓他的痛处……” 叶梨见她自嫁入了草原部落,便没有了天枢国时候的嚣张跋扈,只得感叹环境还是会改变人的。 若是从前的卢婉宁,只怕无论草原王是何人,都使劲地巴结,然后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叶梨镇定自若道: “还未问诊,不好下结论,不过……如果二王子妃的救命恩人分量不够重,那么成为草原王的救命恩人,应该足够了……” 第383章 出题考核 卢婉宁带着叶梨进入王帐的时候,发现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人…… 除了草原王室众人,还有之前给卢婉宁治过病的巫医,以及受到悬赏而来的各路游医。 只见他们自从叶梨进来后,脸色阴沉,稍微几个年纪大一些的,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卢婉宁见此情景,顿生不好的预感。 这怕是…… “二王子妃,这便是你那个最近风头无两的侍女?” 草原王端坐在上首,严肃地看着卢婉宁。 卢婉宁侧了侧身行礼,不经意间挡住了叶梨的身子,声音温婉道: “尊敬的王,正是她救过我的命,是婉宁的恩人。” “恩人”二人,特意咬字重音。 卢婉宁当着众人的面,感激道: “若不是她,我断然不会这么快就康复了……” 之前二王子妃生病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又重金悬赏了游医过来,自然是人尽皆知。 卢婉宁话音刚落,底下的巫医便冷哼道: “区区一个女子,不过是碰巧救活了人,如今竟敢私开医塾,真是不自量力!” 说话的老者上下扫视了一下叶梨,瞧她年纪轻轻,料定她是碰巧救人。 巫医鼻子冷哼,仰头傲气道: “今日诸位游医都在此,你还是自己说说那个偏方是从何处得来,上交给我们,此后就不必行医了,免得治死了人,还要连累二王子妃的名声……” 卢婉宁一听,急了,这是不问缘由就断定了牧念尘医术不精。 可是她偏偏不能说实话! 牧念尘是牧神医的义女的事情,众所皆知,只要说出来,马上就能证明她的医术。 可是牧念尘嫁给了莫尘,如果她出现在这里,立刻就会暴露身份…… 草原本就有人意欲挑起天枢与草原的纷争,这分明就是给了对方机会趁虚而入…… 卢婉宁正在思量的时候,二王子母妃开口道: “毕竟是二王妃的侍女,幸好如今还没有出事,让她把药方交出来,我们便既往不咎了……” “你父王也是体谅你初来乍到,所以没有多加责备,但是像这样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有了……” 游医们也七嘴八舌道: “此女年纪轻轻,怕是连药草有多少种类都没认全,就敢给那么多人开药方,当真是鲁莽……” “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如今都不知道多少奴隶上去找她治病……” “就是呀,胡乱开药,她这是草菅人命呀……” ”虽然她没有敛财,但是奴隶的命也是命呀,若是不加以制止,万一害了二王子妃就……” “是呀,不能让她再害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桑骂槐地暗指叶梨罔顾百姓性命。 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祸害草原的千古罪人了! 卢婉宁想要开口替她辩解,但是母妃自从把她带到身边,便捏紧了她的手,不让她说话了…… 从头至尾,叶梨都静静地站着,看这些人絮絮叨叨。 脸色平静。 此时草原王和王后、二王子的母妃,还有巫医和游医,仿佛都认定了她不学无术、为祸人间。 偏偏她镇定如常,众人的指责好像弹棉花一样,毫无波澜…… 草原王见她由始至终一言不发,更是断定了她不过是一介默默无闻的侍女,便吩咐道: “来人,给她笔墨,让她把偏方写出来。” 叶梨看着眼前的纸笔,不徐不疾地提笔书写,但是众人很快就发现,她并没有在写文字,反而像是作画…… 巫医、游医都看着她,以为她是想要藏私,不由得气急败坏道: “不学无术,以为学了一丝皮毛就能班门弄斧了吗?” “你不写也无妨,反正以后你是断不能继续行医了,免得误人子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嚷嚷着叶梨不识好歹。 叶梨淡定地画完一张纸,取来第二张纸,继续画下一张,在一旁的下人们把她画下的东西举起来,各位医者一眼便看见了上面的画作,分明是药草。 而且还是不同寻常的药草,有一些他们甚至还分辩不出是什么…… 窃窃私语再次响起: “你以为,你可以辨认药草就能蒙混过关了吗?谁家的药童不需要分拣药草?这都是基本常识!” “对呀,这是最简单的事情,只会认药草就敢开药?人命关天呀!可不能是个药童因此就觉得自己能行医问道了……” “就是,还以为是有什么本事呢……” “别挣扎了!王已经下令了!你敢违抗王命吗?!” 卢婉宁见众人气势凌然,今日这场分明就是针对牧念尘的鸿门宴,而目的,应该就是牧念尘年纪轻轻大出风头,让草原里的巫医们感到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 所以才会告状到草原王这里。 卢婉宁不顾二王子母妃的劝阻,啜泣道: “尊敬的王,是我管教不严,才会让手底下的人差一点酿成大祸,但是求您不要为难她,她只是个孩子罢了……” 卢婉宁害怕让这些巫医把牧念尘搞垮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草原毫无助力,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保下牧念尘: “王若是要责备,请责备儿媳吧,都是儿媳惹出来的祸事,若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嘤嘤嘤嘤……” 娇弱的哭声传来,这是卢婉宁特意练了无数遍的哭声,既楚楚可怜,又不会过分让人厌烦。 果然,一些素来热爱和平的游医,见二王妃如此护短,也不再计较了: “既然二王妃执意要护着她,那便让她认个错,以后不要私下开药方就好了。” 草原王也正有此意,他本无意为了这么一些小事情大动干戈,只是巫医和各位游医来势汹汹,扬言小娃娃在胡闹,若是让奴隶们有了强壮的体魄,将来会祸及草原的安稳…… 草原王让人扶起卢婉宁,道: “既然如此,只要她以后不再行医,本王也不会跟一个小娃娃追究。” 草原王望向那个一言不发的侍女,只见她如今已经停笔,正大胆地回望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毫无畏惧,也并无感激。 草原王沉声道: “怎么?你可是不服?本王见你一直不敢开口,便允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你有什么想说的?” 叶梨得到草原王的命令,便上前行了一礼,道: “既然王如此说了,我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太好,那就先给各位出个题,你们自诩年纪比我大,资历比我深,第一道题,便是我画出来的草药,你们何人全部认识?” 第384章 欲加之罪 话音刚落,那几个看过了画像的游医便互相讨论了起来。 而巫医却丝毫不慌,他冷哼道: “天下之大草药数不胜数,便是你能够记得所有的草药又如何?在草原部落里面常见的也就是那几种药草罢了……” “纵使没有人可以认得全部的药草,也不能说明你就可以行医,也不能说明其他人的资历不比你的高,你不要混淆视听!” 此言一出,也纷纷嚷嚷道: “对,没错,就算这些草药很是稀罕,但是在草原上也找不到呀。” “你用外邦的法子,外邦的草药,来在我草原上撒野,不过是占了地域的优势罢了!” “小娃娃学艺不精,却只懂得投机取巧念在你年纪小,回头是岸,可别再祸害他人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帐篷里面络绎不绝,王座上的几人也是冷眼看着。 叶梨把笔放下,施施然站了起来,她挑起桌子上的几张纸,把他们举到游医面前,颇为有耐心问: “可认得全?” 眼前的人沉默不语,他们是铁了心要给这个女娃娃难堪,故意不搭理她。 叶梨也不耽搁,转而走向下一个人,几乎把满堂的人都问了一遍之后,她才走到大殿正中间,耸了耸肩,道: “你们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好意思说我年纪上,不堪重用?” “在我看来,各位都不过是白长了年岁,在医术上毫无精进……” “自己不思进取,倒也罢了,却嫉妒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可真是连基本的气量都没有啊……” 说到最后,叶梨把手中的纸狠狠扔到了地上,轻蔑道: “在座的各位,在我看来,不过都是辣鸡!” 此言一出,引得满堂的人轰然起立,人声鼎沸地声讨起叶梨! 连草原王也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嚣张的小娃娃… 巫医怒斥道: “不过是一届女流之辈,岂容你在此放肆!” “在草原王的面前口出狂言,你真是活腻了是吧!” “一个伺候人的下贱之身,学了些皮毛医术,便敢在众人面前造次,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年纪这么轻,医术想必也不是自己真材实料学来的,快快说出来,那药方是从何处寻得的?……为医者轻易不传授医术,亲传弟子一般都是以男子居多,你一见女流,别不是行了那偷盗之事,所以才拥有了此药方?!” 此言一出,其他的游医也纷纷侧目起来,眼见猜测越来越大胆,而且越说越离谱了,卢婉宁也急得不行! 牧念尘是她带来的人,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昔日卢婉宁与叶梨演了一场,称她是孤女,所以卢婉宁留在了身边。 草原的下人们只以为她是捡来的,所以如今卢婉宁也没有办法为她的身份辩护…… 王的帐篷之外,青龙带着安妮正坐在附近的树上,他们透过法力可以看见叶梨的处境。 见此情景,青龙不由得皱眉: “神女似乎遇上了麻烦,要不我变成人形去帮帮她?” 安妮摇了摇头,“小意思罢了,看我主人如何轻松把他们打趴下!” 安妮对自己的主人十分有信心,手足舞蹈地演示着挥拳的动作…… 她本就长得娇小,叶梨又给她画了可爱的脸蛋,此时此刻的动作不仅没有威吓,反而显得天真浪漫起来,顿时让青龙手痒痒…… 好想去摸她头上的耳朵…… 想把她摁到怀里,揉搓揉搓…… 青龙察觉自己失态,猛的甩了甩头,把念头甩出了脑海外…… 王帐之内,叶梨置身于风暴之中,脸上毫无惧意。 只等这些人把荒谬的理由讲完,才淡淡道: “说够了吗?刚才草原王允许我为自己辩解,若你们说够了,便轮到我来说……” 这些游医意见她丝毫没有害怕,自己只觉得更生气了,在草原王还没有开口之前,已经上前一步扬言道: “王不可信此女,此女嚣张跋扈,我看她就是翻出了花,这事也说不过去!” “对呀,可别让她找了什么理由蒙混过关,原以为她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才走了弯路,现如今看来,她分明就是狐假虎威,拿着不知道哪里骗来的药方,逍遥撞骗,肆意敛财,毫无悔过之心!” “对,王要秉公处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草原王见场面,越发难以收拾,抬起手让众人先安静下来,道: “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小娃娃救了二王子妃,在情在理本王也要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随后他转头看向叶梨,冷冷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 叶梨上前一步,对着草原王行了一个礼,随后走向巫医,问道: “证据在哪里?” 巫医一头雾水,反问道: “什么证据?” 叶梨看着他,正色道: “你既说我草菅人命,又说我学艺不精,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呀?空口白牙便能够断案,那还需要官府做什么?” “若是胡言乱语,不需要证据,以后我也可以说整个草原的游医和巫医都是不学无术之辈,我把这话传回中原,你猜别人信不信?” 叶梨的一番话让巫医瞠目结舌,草原部落的巫医地位很高,几乎人人都要求着他治病问诊。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嚣张的反问巫医,让他难堪。 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他稍加思索,平复了心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 “你年纪尚轻,看着年纪也不过刚刚成年,就算你是从小学医,也不过短短十载,哪里比得上经验老道的医者?” 叶梨反问道: “听巫医的意思,是年纪小的医术就不好,年纪大的医术就一定好了?” 巫医抚了抚自己的胡子: “从医者须得望闻问切,用药因人而异……” “不同的人症状一样,开的药也不一样,……就算是同一个人同一种病,不同的年龄开的药也不需要经验来积累,你年纪尚小,想来定是没有什么治病的救人的经验……” “可你却大张旗鼓地去给奴隶们治病,你们中原有一句话,明明没有金刚钻却揽瓷器活,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的浅薄无知吗?!” 巫医的一番话,立刻引得其他游医的认同。 坐在这里的人无不饱经风吹日晒,脸上的皱纹早已显示了他们沧桑而丰富的经历…… 更有五十岁高龄的一个老游医,坐在前排的位置,可见他地位尊贵,算得上是草原最经验丰富的人了…… 叶梨并不与他争辩年龄这个问题,而是再次拿起地上的纸: “既然年纪越大,便注定见识越广,那为何还认不出来这纸上的药草?!” 她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拔高了声线开始质问: “既然觉得自己医术高明,那又为何在悬赏之时,人人拿着赏银时甚是痛快,但是治病却一再拖延,令二王子妃却毫无起色?” “难道草原一族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藏私,故意拖延治疗,从而获得更多的赏银,置二皇子妃的痛苦于不顾,只顾着敛财吗?!” “草原王明鉴,此事一定要彻查,他们故意怠慢二王子妃!” “天枢国要与草原部落交好,而他们却苛待二王子妃,故意让她受苦受累,这是受何人指使,要破坏两国的盟约?!背后恐怕有不可告人的通天阴谋!” 叶梨话音刚落,草原王神色凝重地站了起来,手掌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场的人都抖了抖—— “你们可是故意苛待二王子妃,让她受罪的?!” 第385章 不依不饶 众人没有想到,此事会被一个小侍女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大事。 更没有料到会惹得草原王勃然大怒。 卢婉宁也反应过来了,此时她把嘤嘤嘤的哭声转为了呼天抢地的哀嚎: “父王呀!母后呀!儿臣千里迢迢来和亲,没想到不能帮上忙,还成为了他人敛财的棋子……儿臣好苦啊……” 卢婉宁的哭声越来越大,似乎真的要把此事定性为外交事件。 游医们纷纷跑到前面跪下,一个劲地解释: “请王息怒!请二王妃息怒!此事并非她所言的那样!” “是呀,是呀,给我们十个胆,都不敢去危害二王子妃呀!” “二王子妃身份贵重,我们开的药可都是名贵的药材,绝对没有损害她身体的情况……” 游医们七嘴八舌地解释,唯恐说晚,自己就要以破坏两国和平的叛逆罪给抄斩了! 叶梨却不依不饶:“话可不是这么说,刚才巫医指责我年纪小,资历浅,能力不足之时,你们可都是认了,既然觉得自己年纪够老,资历够深,那定然是你们能治却不尽心尽力!” 一番话,让游医们简直眼前一黑。 他们常年生活在草原部落,游牧民族本就心眼不多,此事也不过是被巫医挑起,让他们去给这个新来的女娃娃一点颜色瞧瞧。 因此众人并未多想,便也跟着凑热闹,来了,王的帐篷底下,说小娃娃年纪小资历浅罢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若是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术高明之人,那么找自己看病的人就会少了。 虽然那些奴隶他们平时也不屑一顾,治病也给不了多少诊金,但是这女娃娃在草原里名声大噪,着实让人眼红。 他们想着,少一个敌人对自己也并非毫无益处,便应了下来。 岂料这小娃娃却是一个脾气火爆的辣椒,差点就引起了两国的纷争! 众人忙不迭地后悔,此时实在是骑虎难下,若是资历老便得医术好,那么就会陷入破坏两国的局面。 若是年纪大而学业不精,又应验了小娃娃说的,年龄是虚长而已。 生死存亡之际,众人还是决定放下面子,承认自己学艺不精…… “王恕罪!并非臣等不尽心,而是二王子妃的病确实来得蹊跷,臣等当时确实尽心尽力了,只是病情来势汹汹,才会束手无策……” 叶梨乘胜追击道: “既然如此,便是承认在此事上,我的医术比在座的各位都高是不是?” 迫不得已的游医们,互相看了看,最后巫医出来,诺诺道: “是……但是……你既然有医术,一开始却不施展出来,可见你对自己的医术也是毫无把握!所以才不敢贸然在一开始就为二王子妃治疗!” 叶梨只觉得好笑,她看着巫医的眼睛说道: “敢问巫医,是谁规定有人在你面前病倒了,你就一定要救治?草原这些天来找我的奴隶和下人不下百人……若你有如此善心,见一个救一个,他们何不一开始就来找您呢?” 她看着在场的游医们,一字一句说道: “我初来乍到,不过是一介侍女,既无钱财,又没有行医用药的针灸和药箱,甚至连写药方的笔墨纸砚都没有……” “我孑然一身,就算我说我有医术,二王子妃恐怕也不敢喝我开的药方吧,二王子如此宠爱二王子妃,就更不会让她贸然喝一个侍女开的药方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人便通报: “二王子到,请求觐见王。” 草原王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 二王子人还没有走进王帐,声音便已经传来: “儿臣听说有人要陷害二王子妃,当初二王子妃的病是有人故意害她的,可有此事?” 卢婉宁见二王子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她扑上去嘤嘤嘤道: “夫君,婉宁只有靠你了,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呀!” 二王子心疼地握住卢晚宁的手,转头便对草原王请求: “父王你可一定要为她做主啊!” 草原王只觉得脑壳疼,没好气地看向叶梨和巫医,道: “你继续说。” 叶梨抬头挺胸,再次反问众人: “第一,方才大家指责我的医术不精,那么此时此刻我已经辨明了,在座的医术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甚至我的医术不比在座的各位差……” “第二点,说我草菅人命的,可有证据?我在草原开过的每一张药方,我都有写备份,诸位可以拿着药方仔细比对被我治过的人,看看他们的病情是恶化了还是好转了?” 卢婉宁见二王子过来了,也开始大着胆子吩咐下人:“去把那些被她治过的下人召过来,王有事要问他们!” 十几个曾经找过叶梨治疗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帐篷的中间: 本来显得宽阔的王帐,此时开始拥挤了起来…… 草原王看着他们问道: “本王有话问你们不得撒谎,如实相告,这女娃娃可是给你们治过病?” 下人们都一一点头,并据实以告,找叶梨看病的过程、种类、治疗方案…… 王帐内的众人听完,发现这些病例分布甚广,有外伤、有内伤、有兽咬咬的,有炭火烧的,有疤痕祛印记的…… 林林种种,类型颇多,甚至练一些烧伤的痕迹如何去疤,他们也是第一次听。 闻言,一众的游医互相点了点头。 此时他们大多数人可以确认,这小娃娃确实学过几年医术,哪怕医术不精湛,但是至少她的师父教得很好,涉猎也足够广泛。 先前倒真的是小瞧她了。 巫医也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问叶梨: “你既然有学过医,那么师从何人?学医多久?” 叶梨想了想,索性再把师父搬出来挡箭: “我在天枢国曾经学过医术,我的师傅姓牧,学医多少年我也忘了……反正从我有记忆起,便一直在牧家庄,跟在师父身边,平时给师傅打打下手……” 诸位游医一听姓牧,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巫医也对此女刮目相看。 姓牧,医术又高明,那不就是牧神医了吗! 这些游医眼睛泛着绿光,死死地盯着叶梨: “你是牧神医的弟子?!难怪你小小年纪医术如此精湛!牧神医确实名不虚传!” “牧神医医术卓绝,我们在草原部落的人都对他仰慕已久,只可惜山高路远未能够一暏真容,但是瞧你行事颇为老练,想必牧神医的医术就更是高明了!” “原来是牧神医的弟子,难怪一出手便将二王子妃的顽疾给治好了!简直实至名归呀!” 众人夸赞的话,仿佛海浪一般呼啸而来,与之前的嫌弃厌恶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连草原王听到牧神医,也对她高看了几分。 草原部落毕竟是游牧民族,物资短缺,族人生病了若是没有及时找到草药,便只有等死。 可草药又哪是如此轻易就能得到的。 只能与别国购买,每年他们都要跟天枢互通贸易,这其中一样便是药材。 巫医虽然听到牧神医的时候怔了怔,但很快脸色又恢复了冷然,道: “哼,从未听说牧神医还多收了一个弟子,他的义女摄政王妃死后,牧神医闭门不出。” “如今你说什么都可以,根本没有人可以给你做一个旁证!” 第386章 祸水东引 “旁证?我从未想过要让你们相信,又何需要别人给我旁证?” 熙熙攘攘的王帐里,少女傲然屹立,仿佛不染尘世之人,只听叶梨冷然道: “师父是师傅,我是我,我既不沽名钓誉,靠着师父的名声敛财,也不曾用狐假虎威,借此去巴结权贵,谋取私利!……” “在公,我不求上进,在私,我不过是力所能及的去帮助平民百姓,改善他们的生活,病人想要给多少诊金,我从不议价!” “我所行所想皆代表了我自己,与我的师父无关,既然如此,就算你们不相信师父是牧神医,对我来说又有何区别?” 一番话,说得巫医哑口无言,只能够举着手指,颤颤巍巍道: “你……你……” 其他游医一听,也觉得确实是这个理,不管她是不是牧神医的弟子,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她也并没有为自己谋取了多少利益。 虽救了二王子妃,她也没有得到过多的奖赏,依旧还是一个低等侍女罢了。 此时此刻,一些游医也开始转变了态度,他们打着笑脸和气地为双方缓解了气氛: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是个误会罢了……” “对,误会……小娃娃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师从牧神医定是有过人之处……你深得牧神医真传,先前是我们没有弄清楚真相,让你受委屈了哈……” 巫医自觉被下了面子,他在草原部落受人尊敬多年,岂料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孩当众下了面子,他咽不下这口气,眼珠子转了一圈,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怒骂道: “既然如此,那你来此有何目的?你接近二王子妃,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处不比中原繁华,若你是牧神医的弟子,为何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草原部落?” 此言一出,又把叶梨推向了阴谋论。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不由得好奇起来,就连草原王也盯着叶梨,道: “你若是来游历草原的山川风光,本王欢迎,可若是有什么目的,就还是老实招来吧……” 叶梨顿感疑惑道: “巫医大人既然觉得我有目的,不如你说说?是我一介女流之辈,能把草原部落的的勇士打得落花流水?还是我孤身一人,能呼风唤雨,指挥千军万马突袭草原?” “……” 巫医被她的话噎住了……就连几个游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梨缓缓地绕场走过众人身前,不咸不淡道: “我想,我唯一做得出格的事情,便是救人无数,却不懂得恭维逢迎,没有找到一个位高权重的靠山……” “我想,我唯一的阴谋,便是伤害了某些井底之蛙,让他们觉得自己今后难以为继,这才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叶梨的话犀利狠辣,让一旁的人都羞得无地自容…… 确实,牧神医的徒弟,来到草原部落,治病救人,这事怎么看,对草原的人们来说都是好事…… 青龙看着叶梨的态度,感慨起来: “原以为神女会被欺负,是吾太自以为是了……” 安妮靠在了青龙身上,摇了摇头,“不是的,晨雨很好,你一直帮助我和主……” “主人曾对我说,若是一个人时自己忍忍也就罢了,可是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就必须想办法克服困难……” 安妮的眼睛扑闪扑闪,闪亮不已,那里面是信任,也是勇气。 青龙看着她,她也看着青龙。 忽然一只小鸟飞来,两人连忙扭转了视线,一个装模作样地调整法术,一个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 王帐内,叶梨看着巫医,开始反击: “从一开始,我并无意挑起任何事端,倒是巫医大人,似乎对我偏见颇深,甚至不惜造谣中伤,敢问巫医,你可有证据?” 巫医没想到此女居然敢当众反问,明明自己才是占领上风之人,如今却无话可说…… “你,你一个弱质女流,我自然没想到你心计如此深沉,隐忍至此……” 叶梨面对着草原王,轻声问道: “巫医大人既拿不出证据,又恼羞成怒,恐怕不用我多说了……”她转而看向草原王的方向,低头道: “尊敬的我,我只是通晓医理,自由行医,请问这样是否犯了什么律法?” 草原王自然不会冤枉好人,他看向巫医,神色明明灭灭,最后叹了一口气,道: “此事既然是个误会,便算了……念在你救过二王子妃,来人,重赏!” 岂料叶梨却忽然跪下来,哭天抢地道: “不,求王不要赏我,你罚我吧!” …… 草原王:“……” 巫医:“……” 游医们:“……” 叶梨发挥了卢婉宁的秘技,嘤嘤嘤地哭诉起来: “求王不要赏我,罚我吧,否则我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嘤嘤嘤嘤……” 草原王扶着额头,看着她分明是故作姿态的模样,却又不得不开口: “你既然有功,本王若然还要责罚你,岂不是显得本王冤枉好人,是非不分?” 叶梨:“巫医大人没证据就冤枉他人,我初来乍到,确实没有料到会经历此番……我看大家见怪不怪的样子,想来此等行径也不是第一次了……” “若我得罪了他,以后都没有好日子了,所以我决定认罪了……” 第387章 借力打力 叶梨痛不欲生的架势,让游医们都百感交集…… 而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毕竟,胆敢当众反驳巫医的人少之又少,敢明里暗里讽刺他的人就更是闻所未闻…… 卢婉宁察觉了叶梨想做什么,她也静静地流着泪,靠在了二王子的怀里。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王子都不需要她说话,便知道卢婉宁定是从这个侍女身上,联想到自己了。 二王子抱着卢婉宁,大手滑过她的背,安抚道: “别怕,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会护着你的。” 卢婉宁并不辩驳,只是默默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草原王瞥了一眼旁边,二王子母妃马上心领神会,她咳嗽了一下,吸引到众人的目光之后,才施施然道: “我也看了这么久了,事情如今水落石出,这小娃娃确实医术高明,只是当初藏拙,才会让巫医和其他人误会了……” 说罢,她笑着看向巫医,客气而威严:“巫医大人为我们草原部落可谓是鞠躬尽瘁,此番也是害怕有人误伤草原的子民,所以才着急了些,按说我呀,巫医本心是好的,就是没有注意分寸,下次可不要这么武断了……此番念在你初犯,王也不是小气的人,便小惩大戒,望你以后继续能为草原出一份力。” 随后她话不带停地望向了叶梨: “小姑娘,你初来乍到,许是还不习惯草原部落的生活,所以才觉得在这里受了委屈……其实按我说呀,都是一场误会……此番,我代巫医大人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并且为了补偿你这些日子的辛劳,赏赐你一颗明珠,十匹布皮,牛羊各十头,你看可否?” 二王子的母妃姿态放得很低,她本坐在帐篷的显眼处,一身珠宝璀璨夺目,容颜保养得宜,再加上这一番甜言巧舌,在场所有人无不感叹二王子母妃为人大度,能为草原王排忧解难…… 巫医见王的宠妃要替自己道歉,连忙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行礼,表明是自己处理不周,唯恐让贵妃难堪…… 草原王则是看着叶梨,道: “本王不允许草原部落有人心生二心,但是也不会冤枉了好人,本王的爱妃给的建议,诸位觉得如何?”他看着叶梨,定定道: “你,觉得如何?” …… 青龙从法术之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向安妮,好奇道: “此番情景,是在给神女一个台阶下,你猜她会答应吗?” 安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肯定道: “道歉要是有用,要官府来做什么?这是我主人说的,他们欺负了主人,就算主人肯原谅,也要他们付出代价先……” 然后安妮指一指自己的背,“捏这里,这里舒服……”,她一边分析,一边让青龙给她挠痒痒…… 青龙听话地抬手,按上去,小猫咪舒服得哼哼唧唧起来,然后嘟哝着道: “主人的任务是积攒功德,所以一定会把事情往普度众生的方向谈判的……”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 王帐之内,所有人都看着叶梨,他们都猜测,这个侍女肯定会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毕竟这个赔偿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些草原里的勇士,他们一生也不一定能拥有自己的领地和牛羊,草原里弱肉强食,若是没有实力,得到的东西也会被抢去。 但是被王赏赐的东西,是不能抢夺的,只属于当事人。 所以众人都羡慕不已,这个女子,靠着医术就能获得他们一辈子求都求不到的待遇,实在是…… 令人眼红…… 因而在叶梨沉默的这些时刻,好些女子都开口劝和: “快答应了吧,王的赏赐不能被抢夺,你比拥有了金山银山还值钱的牛羊了……” “这可是二王子的母妃给你赔礼道歉,当今草原王最受宠的妃子,可不是谁都能让她这么客气的!你这是沾了你师父的光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叶梨逐渐明白道,这似乎是一份不错的赔礼……只是…… 她意不在此…… 叶梨止住了哭泣,但是身上还在打嗝,一抽一抽的,她迷茫地望向了卢婉宁,道: “二王子妃,我现在,是要谢恩吗?可是,我不知道谢谁?” “您对草原部落懂一些,又照顾过我,你可以告诉我吗?” 此时二王子恨铁不成钢道: “你是笨蛋吗?自然是该谢谢我父王!” 旁边的人也开始嘲笑起来,连道谢都不会? 还能指望她做成什么大事? 一旁的巫医也松了口气,此女方才莽撞不堪,差点就坏了他的名声,好在来自异乡的侍女就是眼界短浅,这么好的一个讨好草原王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 他暗想道,此番有王身边那位打圆场,自己是平安无事了。 然而还没等他放下心来,对面又又又出了状况—— 叶梨似乎被二王子的怒吼吓着了,整个人愣愣的,倒真像是笨蛋的模样,过了好一会这才扭着头,对着草原王行礼: “原来如此,我便在此谢过陛下,谢过王妃大人……” 叶梨挠了挠头,状似尴尬道: “在我们中原,只有皇帝陛下是说一不二的,其他人都不能乱说话,所以我来了这里之后,才会分不清谁才是老大……” 叶梨说着这话的时候,二王子的母妃察觉到有些许不对劲,但是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大殿上响起了少女稚嫩无知的声音: “这王帐之内,看上去王独坐在上首,尊贵无比,但是我发现每个人都能说上一通,还能代替王做决定,这在中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日,若是王亲口答应要惩罚我,或者不让我行医,我都只能遵命,但是一个巫医,空口无凭就能决定草原千万百姓的生存、医疗的救治人选,这权力也太大了……” “今日我是因为有师父的庇佑,才虎口逃生,可若是别的大夫,没有师父保佑,只怕必死无疑……巫医大人一言九鼎,说一不二,还不让我继续行医,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跟你有仇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些话若是平常说,也许反应还没有那么大,可是经历了今天之事,草原王哪里还有不懂的…… 这侍女分明是在说,巫医的权力凌驾于草原王之上! 草原王的权威,被人挑战了! 这是不可容忍之事! 第388章 绝地反击 草原王目光一扫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到了叶梨的身上: “你以为,你这样的离间计,本王看不出吗?” 洪亮的嗓音带着不可辩驳的气势,直击而来: “无论你是不是天枢的奸细,还是只是偶然来此,本王都要告诉你,我坐上这个位置,可不是靠嘴皮子说说罢了,只有绝对强悍的实力,才能在草原立足!” 草原王说着,便看向了巫医的方向—— “而本王,也无惧任何挑战!你们在场的所有人,若是觊觎这个位置,尽管上前来和我决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噤声了,王这是在宣示主权。 巫医连忙跪下,几乎痛哭流涕地忏悔: “王息怒!你可别听这个妖女胡言乱语,小的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请王恕罪!” 巫医跪着向前,一路磕头一路说道: “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挑战王的权威的!” “求您饶了我吧!” …… 瞧见方才嚣张霸道的巫医如今像个哈巴狗一样跪地求饶,青龙只叹这人当真是拜高踩低,趋炎附势之人,他如今是越发好奇神女会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了,好奇道: “安妮,你若是在现场,你会怎么处理?” 安妮睡眼惺忪,但是语气却不含糊: “咬死他……” “最好咬掉一层皮,不过主人不会让我这么做,所以只能想一想,所以我决定让他以后掉入十八层地狱……” 明明是在说着凶狠的诅咒,可是小家伙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睛的样子,让青龙顿时觉得可爱极了…… …… 王帐内,叶梨看热闹不嫌事大,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巫医大人,原来你也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这番浮夸的表演,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叶梨就是故意的—— 故意挑起巫医不敬王上之罪。 可是偏偏,这明摆着的举动,倒是比私下里甩阴招,更得草原王的青睐。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但是也是事实…… 无论巫医嘴里说着多么冤枉,今天众目睽睽之下,他确实是给叶梨递上了最好的刀柄,因而如今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任草原王处理。 王帐中的一众游医,此时出了一身冷汗,方才他们被巫医领着,竟然做了逾越之事,正如叶梨所说,他们自己还没有察觉…… 因为对很多人来说,处置一个侍女,根本无伤大雅。 却怎料这次这个侍女,牙尖嘴利不说,还藏着另一层身份,只怕巫医大人这次是真的栽在了她的手中…… 草原王冷眼看着巫医,道: “过往巫医为草原部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本王确实不曾干涉过巫医对下人的惩罚,只是……如今看来,也许那些被你处死过的人之中,也是有医术不错的苗子的……” 巫医此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好不断地求饶: “王!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求求您,我只是一时情急才犯了错,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此事了!” 二王子的母妃见场面急转直下,连忙走上前去,安抚着草原王,只听她温柔道: “王何必为了两个下人置气?索性都是奴才罢了……” 她眉目流转,温声细语道:“既然觉得他们逾越,小惩大戒就是了,何必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呢?” 草原王本来气极,可是身边温香软玉,属于女人独特的味道冲击着嗅觉,他用力地深呼吸,然后豁然开朗笑道: “哈哈哈哈哈,就依爱妃所言!” “来人!”草原王下令,“把巫医带下去,让他面壁思过,遣散奴仆,没收牛羊,并且罚三个月银钱!” 此言一出,好些个游医倒吸一口气! 好重的惩罚! 草原里最贵重的财产就是牛羊,牛羊越多,越容易兑换物资,也彰显地位和富贵。 这一下,巫医大人可是一夜痛失所有了…… 其他人吓破了胆,尤其是帮腔为难叶梨的那几个游医,更是冷汗直冒…… 草原王以往虽然勇猛,但是从不严厉惩罚下人,是少数的慈祥的王。 因此大家对他的印象都颇为不错,然而王始终是王,最不喜的就是有人自作主张,挑战他的权威…… 一时间人人自危。 巫医以为自己在草原里颇受尊敬,王不会处罚得太重,可直到下人们把他扛出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什么都没了—— “王!您饶了我啊!” “我是冤枉的,都是她陷害我!” 巫医忽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看着叶梨,咬牙切齿道: “都是你这个妖女!自从你来了之后,就发生了诸多事情!一定是你在幕后策划的……” “你要陷我于不义!都是你,你是妖女……” 任凭巫医如何吼叫,叶梨纹丝不动,而巫医也被奴隶们孔武有力的双臂钳制着,只能垂死挣扎…… 二王子的母妃皱了一下眉头,悄声道: “巫医毕竟为了我们草原立下过汗马功劳,王您平时最讲究仁心,怎么如今……” 话还没说完,她眼见草原王的眸中,泛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随机立刻改了口: “如今却是更有王者风范了!不听话的人,确实该惩罚,王所言所行,定是自有深意……” 卢婉宁眼见二王子母妃如此手段,不禁感慨能稳坐在王座身边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王的两位夫人,一个应该就是大王子的母妃,从一开始便沉默寡言,存在感极弱。 二王子的母妃巧言善辩,极会察言观色,难怪二王子深得宠爱,可以令王亲自出来迎接。 捋清思路,卢婉宁更是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 同时在一旁观察的叶梨,自然也发现了二王子母妃的手腕过人。 草原王处理了巫医,便回到王座上坐下,他看着叶梨,意味深长道: “对于本王的处置,小丫头你以为如何?” 叶梨恭敬低头:“王是统治一方的霸主,自然说一不二,您的处理自然也是十分完美。” “只是……”叶梨叹息,“只是可惜,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人,迫于巫医大人的压力,明明有医术可以为民服务,却被压制着不得动弹,甚至死于非命……” 二王子母妃见状,不由得发笑道:“你既然不是我草原部落的子民,又为何关心起来草原部落的民众?” 叶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二王子母妃:“可他们,也是人呀,难不成,不是同族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医者仁心,师父教过我,既行医治病,便不分国籍与种族……” 叶梨说话越来越小心,连带着二王子母妃也察觉自己话语中的不对劲,糟糕,忘了此女非比寻常…… 草原王听了她的一番话,甚为触动,以往草原贫瘠,所以不得不求助于中原。 然而中原人自持物质富饶,看不起草原的贫穷落后,贸易时态度冷淡,物品以次充好,偏偏那些货商都颇为颐指气使,令草原部落的人每次兑换物资都屡屡受气…… 叶梨的一番话,关心平民百姓的生死,也忧心过往那些被陷害的大夫,是不带偏见和鄙夷的态度。 草原王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想法?” 叶梨看着草原王,道: “所谓一人之力,人微言轻,若是能众志成城,必定可以让百姓们自立更新,若是王应许,我会在伺候完二王子妃之后,开设中药学堂,传播医学知识,让广大的草原百姓,在面对猛兽攻击、蛇虫鼠蚁的祸害之际,都足以自保……” 叶梨的一番话,简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游医,甚至连王也激动得站起来了—— 他冲到叶梨面前,说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第389章 一展所长 叶梨微笑着,依旧云淡风轻,细细道来: “王若是不放心,可以找几个懂医术的人,一起来看看我编纂的草药图谱。” 此时整个帐篷里的人都沸腾了,不仅是草原王,连其他几位围坐着的游医也纷纷站了起来! 草原王问道: “你,你会作书?” 叶梨转动了一下灵活的眼眸,猜测草原这里不如中原的学习文化浓厚,所以才会诧异女子也能写书作着。 她谨慎道: “是师父说过的一些医理,我记了下来,不全是自己写的。” 只见草原王热泪盈眶,瞬间换了态度,激动道: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震耳欲聋,一旁的众人也是激动万分…… 一个年长的游医已经走了上前,似乎恨不得马上看看叶梨说的医书,却又因为方才他们才联合欺负了一个小丫头,步子略显尴尬和踌躇。 “你愿意把医术传遍我们草原,这是好事,若你真的做到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贵客!” 草原王大声道:“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说罢,还环视了一周,凌厉的眼神瞬间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联合挑事的游医们。 叶梨心道,看来在这物资短缺的草原部落,拥有医术的人就能有很高的地位。 她悄悄看向了那个行走不便的大王子,只见他神情依旧淡漠,似乎对帐篷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兴趣。 草原王迫不及待,问道:“你说的医书,是怎么样的?” 叶梨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速写集,这是她游历以来的习惯,看见了路上有什么草药,都会标注地理位置和数量,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她把本子递到了草原王的面前,草原王马上翻开,只见里面除了文字,还画了图画,而且注释是十分详细,可以说就算是小朋友,也能对着图画分辨这些草药。 他再度欣喜若狂:“哈哈哈哈,很好!很好!你立了大功!” 草原王对着众人大声宣布:“从此以后,这个姑娘就是我们草原的贵客,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今日之事,决不能再有,否则,后果自负!” 其余人等见状,哪里还有异议。 从这一天开始,叶梨每天连卢婉宁也不用伺候了,草原王单独给了她一个豪华的帐篷,明确表示以后她可以随意在草原里进出,只需要每天有三四个时辰传道授业就够了,其余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叶梨对这个草原王的决定十分满意,有自己的帐篷,行事方便许多,更重要的是,她从前以侍女的身份作掩护,如今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 就这样,她开始以医女的身份,在草原开设了小医舍,每天清晨会先给生病的人看诊,然后下午就给草原部落的人上健康常识课。 草原王原以为她只想着教给游医们医术,后来才发现,她连奴隶们的座位也准备了。 每天在她的帐篷外,几乎是人山人海—— 叶梨的教学图文并茂,每天都会画一下图案,讲解一番,有时候还会夹杂着经典的例子,有时候是故事的形式,有时候又是一些让人捧腹大笑的小段子。 那些来听课的人,本想着医学高深莫测,怕自己听不懂,没想到竟然如此有趣,往往逗得那些来听课的游医忍俊不禁,而下人和奴隶们则是觉得分外有趣,每个人都学到了知识。 一传十、十传百,自然而言就越来越多人了…… 发展到后来,几乎半数的草原部落的人,都会过来她帐篷外听课。 草原王对此非常满意,常常夸赞叶梨,不仅毫不藏私,而且胸襟广阔,对她简直赞不绝口。 叶梨的地位水涨船高,达到了空前的人气。 然而,她却发现,那些来她帐篷外的草原人之中,并没有大王子的身影…… 第390章 名声大噪 草原部落最近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人人朝气蓬勃,走起路来都带风。 原本散漫的游牧民族,最近却是人人拿起小木棍,在地面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互相讨论。 每天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叶梨开展了学堂的缘故,最初的学堂确实是为了普及基础医疗常识而建立的,但是在实践中,叶梨发现很多牧民连文字也认不全,更遑论辨识每种草药的功效了。 于是叶梨在帐篷外重新立了一块小木板,在上面通过图案,教草原部落的牧民们读书识字。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是许多人靠天吃饭,每天忙于奔走,连进入学堂的时间都没有,此举一出,整个部落的人都沸腾了! 原来不是一定要去学堂,原来随时随地都能学习!对于普通的百姓,甚至是奴隶们来说,能学文识字,那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此举让更多的人感受到了全然不同的人生。 一时间,关于叶梨的事迹传遍了草原,人人都敬佩万分,对于草原王的安排更是感恩戴德,草原王每次出门,都能感受到最近部落里的人精神面貌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逐渐生出了希望,生活从此有了盼头。 这让草原王更是高兴,下令只要是叶梨想要做的,其他人一定要全力配合。 对于把叶梨“捡”回来的卢婉宁,也是高看了几眼,每次家宴都会表明草原多了一个好儿媳,连带着二王子也逐渐摸到了权力中心地带。 对于草原的新变化,所有人都十分满意。 唯独一人。 草原王后苦口婆心地劝着眼前的男子:“那女子虽说是外人,但是我瞧着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若我叫她来试试……” 坐在毯子上的男子沉默不言,对于王后的建议不点头,也不否决。 王后对于他的淡然也不责备,仍自顾自地说道:“你若是怕跟从前一样,被那些庸医伤了心,那就再等等,且看这女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对面的男子依旧沉默,仿佛这个世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王后见状,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他的腿,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 “好好照顾大王子,否则我饶不了你们。”随后便离开了。 坐在地毯上的男子,便是草原部落的大王子,随侍的下人等王后离开后,下人跪下来,大着胆子道: “主子,那个女子治好了巫医都说治不好的人,有好几个呢……” “奴去瞧了,她用的东西都是从未见过的,想来中原的医术,比我们草原的强一些,或许,可以试一试……” 男子依旧沉默,只是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转头看向了跪着的奴,道: “所以呢?” 下人抬头,瞧见了大王子的脸色之后,又吓得低下了头,颤颤巍巍道: “奴,奴只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一个清冷的男声打断了: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跪着的奴隶自知失言,点着头应道:“谢主子开恩。” 房间里长久地萦绕着沉默,谁也没有开口,男子静静地坐着,仿佛木雕一样,孤寂冷清…… —— 另一边,叶梨所在的帐篷外则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直到日暮将至,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叶梨按着酸软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可算结束了……” 随着话音刚落,一只小猫灵巧地跃上桌子,蹭了蹭叶梨的脸颊,软软的声音传来: “主人,我回来啦!” 叶梨抱住了小猫咪,使劲地揉了揉她日渐圆润的脸蛋,打趣道: “女大不中留,一整天不见你,去哪里玩了?” 安妮小脸摇了摇头,道:“我去刺探情报了!” 叶梨这才敛了神,缓缓把猫咪抱上来,一边抚摸一边问道: “哦,这么乖,那么小安妮有什么情报呢?” 安妮娓娓道来: “那个大王子,从前是草原部落实力最强的王子,但是一次堕马之后,他的腿就被踩断了,之后发疯的马匹把他带下了山崖,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快没了半条命……” “大夫救回来之后,他的腿也就废了……” “因为这事,从前他没少去找人治病,但是找的大夫太多了,他把所有药一次过喝下去,药物相冲,所以又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奄奄一息,逐渐就不出门了……” 叶梨听完,脑海中大致过了一遍这大王子的生平,不由得感慨: “都说草原的人性情阔达,到底还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安妮也点了点头: “我听完也觉得是被人陷害的,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怎么还会被弄到堕马掉崖,而且一次过吃那么多药,这是要把自己苦死呀……” 小家伙的童言童语,逗得在一旁隐身的青龙也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安妮听见后,故作聪明道: “晨雨,你说这大王子,是不是被陷害的?” 青龙看向了帐篷门口,从此处望过去,乍一看只能看到门帘,但实则他可以穿透空间,看到远处的风景,只听青龙悠悠道: “吾不知,但是若想要查,吾倒是可以一试。” 叶梨思索了一阵,对安妮道: “你去瞧瞧,他什么时候会一个人呆着,我会一会他。” 安妮爽快答:“草原的王后每天都会命令人带着大王子去后山溜达一圈的,他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我找到他的时候,基本也没有多少人。” 叶梨从怀中摸出一只小鱼干,奖励安妮:“不错不错,你如今也算是情报高手了。” “嘻嘻,都是晨雨带着我,才不会被人发现!” 叶梨戏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不能把你们分开了。” 安妮点点头:“嗯,我们不分开!” 天真无邪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原本立在一旁的青龙,耳朵悄悄地红了…… 虚空中传来局促的咳嗽声:“咳咳,神女,请问你是想一个人见见大王子?” 叶梨抬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青龙沉思了一下,道: “吾只是觉得,此人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哦?” 第391章 出人意料 青龙沉吟道:“虽说他看似对世间了无生趣,但是吾却觉得不然,他也许在隐藏什么……只是……” 青龙顿了顿,“吾初来乍到,暂时还未查探清楚。” “我相信你。”叶梨对这位大王子知之甚少,但是她相信青龙的直觉,她摩挲着杯盏,缓缓道:“如今造势已经差不多了,待我会一会他。” 安妮则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青龙,崇拜道:“太厉害了!” 在安妮看来,他们藏在暗处,可以观察人类,但是她都还没有发现大王子的异常,青龙已经察觉此人不简单。 “晨雨真的好聪明喔!”清冽的声音萦绕在侧,叶梨意味深长地笑看两人,而青龙则是在神女的目光中再次红了脸。 他以手挡住鼻子,不经意咳了咳:“吾先出去了。” 安妮见状,对着叶梨行了标准的人类礼仪,道:“主人,我也先出去了。” 往日里,安妮可是野得很,如今成了人,倒也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叶梨深知自己是没有太多时间教安妮的,想来安妮如今这般有礼有节,都是出自青龙的教导。 独自坐在帐篷中,叶梨当下感慨起来: “缘……真是妙不可言……” 沉静下来后,叶梨仔细盘算起来,以青龙对大王子的分析,让叶梨再次重新审视草原的局势…… —— 残阳如血,映在天幕中。 疾风拂过草原,吹得树叶飒飒作响。 一个孤独的身影停驻在草丛中,周围空无一人。 叶梨尽量压低了脚步声,但是还未走近那孤冷的背影,便听到了一声怒斥: “我说了不想被打扰,滚!” 叶梨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会,不久便离开了。 第二天,整个草原炸开了锅,奴隶们以及牧民们都在疯传一个消息。 “你说真的?有人打了大王子?” “千真万确!专门打脸!” “大王子本就腿脚不便,到底是何人如此凶残,令他雪上加霜……” “不知道,但是想一想,自从大王子出事之后,其他的王子逐渐冒了头……” 说话的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在这蛮荒之地,实力很重要,但是同样重要的,还有草原王的青睐…… 从前大王子骁勇无比,深得草原王信赖,可是后来腿伤了,一蹶不振,这才有了旁的王子表现的机会。 饶是如此,也没有人,胆敢对大王子不敬,因为从草原王不断寻找名医给大王子治病来看,他还是颇为重视大王子的。 如此一来,大王子被打一事,让草原王勃然大怒起来,甚至不惜击鼓召开了审判大会。 中央广场上,威风凛凛的草原王端坐其中,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才压着怒意道: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了大王子的?” 见无人应答,更是怒意森然:“怎么?敢做不敢认?” 众人战战兢兢,不明所以。 倒是几位王子,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其中二王子见草原王如此生气,深知父王还是关心大王子的,于是站了出来,质问伺候大王子的侍从: “你是怎么伺候大王子的?竟然让凶徒伤了我的王兄!真是罪该万死!” 伺候的下人有口难言,被点名的他只好跪着,身子匍匐地上,啜泣道: “奴该死,可是奴真的不知道何人伤了大王子……只见一个黑影飞过来,然后他没过多久又消失了……” 二王子冷哼道:“废物!拉出去埋了……” 奴隶吓得身子激烈地抖动起来,不断求饶: “饶命!奴真的不知道呀……” 草原王面色不虞,但是他还不至于把唯一的线索都湮灭,只听首座上传来一声呵斥: “看着我!告诉我,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奴隶不敢不应,只好如实道来: “……之后就是奴把大王子送到后山的时间,送上去之后,大王子不喜欢人打扰,我便在一旁远远地看着,起初,跟往常是一样的,只是后来……” 草原王追问道:“后来如何?为何吞吞吐吐的?!” 二王子为了表现自己的兄友弟恭,恐吓道:“不说的话,把你舌头也割掉。” 奴隶更是吓破了胆,颤颤巍巍道:“后来,小牧神医便来了,只是她还没走近大王子,大王子便赶走了她……” “小牧神医走了之后,快到日落结束,天色已暗,那个黑影就来了……” 二王子看了看一旁的卢婉宁,卢婉宁也跟着来到了草原的审判大会,见此事居然牵涉到牧念尘,作为曾经的主人,卢婉宁自然也要为她辩解一番: “你这是意指小牧神医是殴打大王子之人?你可有证据?!” 奴隶连忙摆摆手,矢口否认:“绝不是小牧神医!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她还没靠近大王子便给赶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草原王的耐心耗尽,冷冷道: “那你说,到底是谁打了大王子?!” 奴隶声泪俱下:“奴真的不知道……那黑影太快了……” 草原王不得已,传召叶梨过去审判大会。 本来这些天,叶梨在草原上声名鹊起,逐渐成了超人气的存在,又因为她师从牧神医,为人没有多大的架子,大家都尊称她一声小牧神医。 可是如今迷雾重重之下,只好把她请来审判大会。 叶梨到了之后,一五一十地解释起来: “我本来确实是想找大王子的,因为学医之人,对疑难杂症比较感兴趣,但是当时似乎打扰了大王子,所以只好离开了……” 草原王问道:“那你可有看见别的什么,或者是什么可疑的人?” 叶梨摇了摇头,状似无辜道: “没有呀,草原部落民风淳朴,我还以为没有人胆敢伤害大王子呢……” 此言一出,大会上开始了窃窃私语。 若说从前没有人胆敢伤害大王子,倒是真的,但是自从他腿伤了之后,明里暗里也是受了不少白眼和冷遇。 毕竟,在草原里讲究实力为王,一个腿瘸的王子,已经永远失去了登上王座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面对这次大王子遇袭,草原王才如此勃然大怒。 连自己受伤了的孩子也不放过,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草原王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找出来,我一定要把此人碎尸万段!” 叶梨看着草原王,真诚地建议道: “尊敬的草原王,在我看来,找出这个人很重要,但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的……” 叶梨顿了顿,清了清嗓音,道:“在我们中原,有一句话说,求人不如求己,与其被动地等待,还不如早日治好大王子,这样别人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叶梨话音刚落,整个审判大会都沸腾起来,尤其是草原王精神为之一振,“小牧神医,可是能治好大王子?莫不是你之前去寻他,便是为了……” 叶梨点了点头,“我本想试试,只是……” “大王子不肯。” 第392章 问君为谁 夜阑如水,沉静的天空仿佛泼墨般浓重,没有一丝光亮。 微风掀起了帐篷的一角,露出里面黯淡的烛光。 矗立在光源里的身影,孤独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到底是谁?” 阴森沙哑的声音,带着寒意直面扑来,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却丝毫不惧,反而轻轻松松地解开了束缚着双手的绳索,活动了一下筋骨,施施然道: “大王子费尽周折把我绑来,还以为要问自己的病情呢,没想到你似乎已经放弃了……” 大王子听完,脸上毫无波澜,只冷冷道: “既是命,听天由命就是,但是我讨厌被别人利用,你最好能给我一个理由,否则……” “否则怎么样?”女子打断了他的话,期待的眼神一直望着大王子,甚至身子都往前倾了少许。 大王子陡然伸出手,掐住了女子的脖子,速度堪比猛兽狩猎的时刻,女子猝不及防被推倒,背上贴到了冰冷的地面。 大王子眯着眼,危险道: “我不介意林子里多一条无名女尸。” 女子仿佛觉得有趣,被束缚中依然笑了起来: “也说不定是男扮女装的呢?” 大王子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也许有几分本事,也许在中原颇有人缘,可别忘了,你再有本事,这里是草原部落……” “中原有句古话……” “强龙不压地头蛇……” 叶梨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俏皮道:“你说对了,你的身后确实有一条蛇。” “哼,你以为你声东击西,就能有用?” 大王子不屑一顾地冷哼,却在下一刻被某股劲力袭来,整个人翻腾滚落到旁边—— 叶梨摸了摸脖子,叹息道: “我明明一直说的是实话……” 大王子被击落后,撞到了伤腿,又推倒了烛台,被蜡烛的气息呛到了,一直不停地咳嗽“咳咳咳”…… “怎么就是不信我,也不信自己能被救好呢?” “……” 帐篷里唯一的光也灭了,黑暗里无人应答。 方才大王子突袭叶梨,青龙在背后出手,轻轻一挥便把大王子弄得人仰马翻,安妮在黑暗里无声地笑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叶梨一改之前的淡然,单刀直入: “你信不信我都不重要,反正草原王已经下了命令,让我治好你的腿。” 她看着大王子的方向,黑暗中他的身影十分模糊,仿佛与暗夜融为一体,“你私自把我绑过来,无非是觉得我沽名钓誉,既然如此,何不和我打一个赌?” 对面长久的沉默,最后青龙再次出手,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后便是属于青年不甘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叶梨道:“你无非是失望了太多次,所以才不敢奢望,那不如我们就赌,你重新策马奔腾,需要多少天?” “你说什么?!” 大王子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无边海浪里迷航的人在绝望中看到了光亮,他不可置信道: “这不可能!不可能……” 叶梨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他,黑暗中青龙悄悄为她施了法术,可以夜视万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男子,道: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切可能的未来。” 第393章 一场豪赌 满室安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地上也清晰可闻。 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叶梨并不在意,灿然一笑: “既然你觉得不可能,那就赌一赌。” 她转身走了出去,留给大王子一个潇洒的背影。 “你自己考虑。” 良久,到了清晨下人们来伺候大王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坐在了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子都凉了半截。 几位近身伺候的奴隶惶恐不已,正跪地求饶的时候,蓦然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的腿……” 下人屏息凝神,背上渐渐出了汗,每次聊及大王子的腿,总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次难道…… “叫那个医女来看看。” 沙哑的声音让跪着的奴隶一时间失了神,下一秒求生欲让他们意识到,大王子这是自己想要治好腿伤了! 顿时所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迅速跟草原王汇报情况。 —— 这些天,草原一直躁动不安。 隐隐有风声流传着…… 本来草原部落辽阔,各部族的人都是分散的游牧民族,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几乎全部都凑到了王的帐篷栖息地,以叶梨的帐篷为中心,绵延数里。 原因无他,他们都听说了牧念尘要治好大王子,如果治不好,以后就再也不行医了。 大家都紧张起来。 “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听说呀,本来大王子是放弃了的,但是最后牧姑娘说服了他,岂料大王子却不愿意,觉得这事成不了,徒增笑话,所以牧姑娘才打这个赌的。” “大王子自从受伤之后,所有给他看过病情的巫医都束手无策,还常常被他泼了热茶赶出去,难不成牧姑娘真的可以治好?” “也许真的有奇迹呢……” 众人禁不住私下里讨论,翻来覆去地研究是否是真的。 一开始还只是私下讨论,后来见牧念尘频繁出去大王子的帐篷,众人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为了这个赌注还再开了一个赌局,有的人买牧念尘可以治好大王子,有的人买牧念尘治不好这种顽疾,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连这个赌注也越来越多人参与,金额也越来越多。 不停有人借故走到大王子的帐篷附近,想要窥探情况。 这些叶梨都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每次来都是静静地给大王子诊脉、施针、泡药浴、按压穴位。 这一天,大王子终于忍不住了吗,在她低头伏案写药方的时候,问道: “你为何,一定要救我。” 叶梨笔走龙蛇,并无因为他的提问而停顿,只低头答道: “怎会,我一天至少诊脉5个,开药方10份,你与别人并无不同。” 大王子啧笑: “并无不同?你可知,最近关于你我治腿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赌注都开到了一千两,这也和别人并无不同吗?” 叶梨这才抬头,提了一下嘴角: “所以,你其实由始至终,都是在意的,不是吗?” 少女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大王子猝不及防,从来没有人这么大胆,公然挑战他的底线。 此刻看着那人独坐的身姿,明明瘦弱却潜藏着力量,她就坐在那里,仿佛就有君临天下的气定神闲,旁边还有燃烧着的药罐…… 连日来的诊治与往日的大夫们所用的手段完全不同,大王子不愿深究这份容忍是为何,只把头转向别处,哑声道: “劝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那么多输了钱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可是要取你的命的。” 叶梨笑了笑,“不是娶我就好,唾沫什么的我压根不怕。” 放肆大胆的话语,饶是草原部落民风开放,也依然震惊到了这千年前的古人。 大王子喝水的间隙咳了咳,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他回过头再次打量这个中原来的女子,“你,你这人,简直比我们草原的男子还要放浪形骸……” “谢谢夸奖。”叶梨低着头,承了这个形容,并高兴道: “我会继续努力。” 大王子一时摸不准,她说的继续努力是字面意思,还是说会给他治腿的时候再努力,他闭上眼,决定不再找她说话。 帐篷里十分安静,唯有药香弥漫,以及叶梨翻阅医籍的声音。 不多一会,外面有人禀报,二王子以及他的母妃来了。 二王子笑着走近帐篷,道: “听闻大哥最近情况一直在好转,我刚好遇到了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今天可以一并带过来,看能不能帮的到大哥。” 叶梨抬头,只见二王子的母妃走在最前头,一幅气势凌然的模样,身后跟着二王子和卢婉宁,最后面是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第394章 暗中交锋 叶梨看了看大王子,他面无表情,似乎进来的不是至亲,而是陌生人。 草原部落这些天不断有人来打探消息,但还没有人敢进来,所以对于大王子恢复得如何还是个谜,那些下了赌注的人如今对于结果到底如何还是个未知之数,自然是翘首以盼。 叶梨知道,这是有人按捺不住,直接来查探虚实了—— 她起身行礼,即便是面对二王子的母妃,也表现得不卑不亢,二王子母妃进来后细细打量了一下帐篷里的布置。 略微惋惜道:“是我疏忽了,以后让下人给你多放一些喜庆之物,省的这般冷清。” 叶梨不晓得她说的喜庆之物是什么,但是在一个残疾无光的人房中,放置任何世俗之物,也是作用不大的。 只是她不便说话,便静静低着头。 大王子见着他们不请自来,只平静答: “不必,我如今这样,也用不上。” 二王子见状,顺势道: “大哥这是什么话?这中原的牧姑娘不是正在医治你吗?外面的人都在传你如今大好了,自然是要庆祝的。” 二王子说完,见大王子依旧淡然,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倒也习以为常,自顾自道: “再说,就算别人治不好,我们还带了一个新的游医,总有机会的,张大夫,您快过来看看我的大哥。” 跟在二王子一行人身后的老大夫,走到了大王子身旁,叶梨主动让开了位置,让其可以为大王子诊脉。 那二王子原以为大王子默不作声是在抗拒,还未等大夫开始,便意义不明道:“大哥可别推辞,来之前我们已经带着大夫给父王过目了,他也同意多找几个人来看看你的腿,你看,父王还是很关心你的。” 叶梨原以为大王子会嘲讽几句,毕竟大王子此人,防备心还是挺重的,没料到他居然沉默了,老大夫走过去请示他,要给他探脉,他也没有拒绝。 却见那老大夫在路过叶梨前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叶梨自以为并无的罪过此人,不解他为何对自己抱有敌意。 转眼看向二王子母妃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她眸光一敛,历来权力争斗在兄弟之间最为明显,想来是这大夫在来之前,已经被二王子他们威逼利诱了一番,站好了队…… 叶梨救了大王子,对二王子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相反,如果能令大王子在治疗中出了什么事故,那么二王子便可借刀杀人,最后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所以如今,不是这老大夫与她有什么过节,而是无论自己是什么态度,对方都依然要与她为敌。 既然看清了形式,叶梨倒是挺直了腰板,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愣得那老大夫微微一怔。 叶梨心道,河水不犯井水,若是有人不长眼,她倒是不介意陪着玩一玩。 二王子母妃咳了咳,老大夫听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药箱,开始探上大王子的裤腿,查看情况。 那大夫把脉的过程中严肃地皱着眉,在场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不禁有人回想起,从前那么多大夫都说回天乏术,本来大家也以为大王子这辈子都废了。 但牧神医名气颇大,不仅在中原人气高涨,连草原也是对他的事迹耳熟能详。 这样绝世无双的神医若是能有偏方使得大王子康复,想来也不奇怪。 众人揣测着,当初二王子在草原众王子中并不起眼,能顺势而起全因大王子的伤腿,一旦他康复,然则二王子就没有如今的风光了—— 整个草原的势力要重新分布…… 所以,每个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在暗自捏拳,都在静静地等着结果。 那老大夫倒是颇为严谨,不仅把了脉,还问了这些日子里,大王子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有做过哪些治疗…… 大王子倒是简短地答了几句,那老大夫若是问得详细了,大王子还会避重就轻,直接略过并反问老大夫,是不是他医术不精,只能反问医者。 老大夫呵呵地笑了出来: “大王子稍安勿躁,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激进的药方,所以才谨慎了一些……” 话音刚落,他转而看向叶梨,厉声道: “瞧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如此不知轻重!” 这话是老大夫进来后,对叶梨说的第一句话。 一开头就是问责,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二王子母妃更是直接一拍桌子,抢着问道: “大胆!大王子伤势越来越重,你这是有何居心?” 叶梨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叶梨瞧这他们一副兴师问责的模样,神色不变,依旧镇定自若,只恭敬道: “若说居心……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大王子可以康复如初,这样尊敬的草原王能多赏赐我一些财物。” “……” “……” …… 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老大夫语塞: “你!……你……”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 其他人是震惊,尤其是二王子的母妃,心道: 难不成错怪她了,她不是为了夺权,仅仅是为了钱财? 二王子听了则喜不自胜,暗道若真是如此,自己在草原里富有牛羊和土地,那牧神医的徒弟只需要略施小计,便可以被自己收买,为自己所用了。 一众奴仆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耸着肩膀把头耷拉下去。 二王子趁机问道: “那你觉得,多少才算多?” 叶梨正色道: “好比草原王打下来的江山,若能让二王子您继承,想必您也会认为越多越好……若说有一天二王子你积德行善多了,天上的神明觉得您理应长寿不绝,让您许愿,您自然也会觉得寿命越长越好。” 叶梨一边说,一边转身扫视在场的所有人,缓缓道: “我一介凡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一番话,把草原王的丰功伟绩和二王子继承挂钩,又把二王子的寿命作比喻,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二王子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是一时间又察觉不出是哪里有问题,只好吞吞吐吐道: “你说得像打哑谜,中原人……就是不够直爽……” 叶梨:“二王子是不喜欢草原王打下千里江山呢,还是不喜欢自己长命百岁?” 二王子:“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二王子:“什么……什么意思……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平时锋芒气盛的二王子,如今在叶梨面前,笨拙得像个孩童般,前言不搭后语,偏偏又涉及草原王,他投鼠忌器不敢乱说,这场面有趣极了。 大王子则是在暗处,扯了扯嘴角。 地上跪着的奴隶们则是继续憋着笑,这牧姑娘医术好不好不知道,嘴巴是真的能说。 “够了!”一声尖脆的嗓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二王子的母妃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在下人面前丢脸,出言道: “卓大夫,你看大王子,到底如何了?” 第395章 拨云见月 二王子母妃一开口,老大夫态度恭谨起来,严肃道: “大王子的腿伤本就难治,如今又被下了猛药,他的脉象虚若游丝,实在是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面色各异。 二王子母妃闻言松了松拳头,心头的大石落了下来,只是她掩饰得很好,黯然道: “没想到终究是错付了……还以为中原来的人会有多大本事……没想到却害了你……” 二王子则是不可置信般拔高了声线: “什么?你说我大哥他救不好了?枉你还被夸为神医,真是没用!” 二王子看似是在骂着这老大夫,实则话语里狠狠地刺激着大王子,任何人都不能忍受一而再再而三失去希望。 而他,就是要让大哥明白,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挣扎,他是注定无缘皇位之争的。 叶梨看着他们唱双簧,再看看大王子,大王子脸上似乎没有过多的失望。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希望……由始至终,大王子只是看二王子和他母妃闯进来,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一个眼神,仿佛他们都是陌生人。 叶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 此时二王子母妃已经从指责大夫不尽力,开始转移目标,她看向叶梨,目光凌厉,道: “来人,把这个女子抓起来,竟然敢伤害大王子的身体,把她拖下去,让王严惩!” 闻言,二王子身后的卢婉宁往前一步,匆匆道: “母后息怒!” 卢婉宁的举动让二王子怔了怔,也让叶梨觉得惊讶,若是从前,卢婉宁怕是巴不得自己遭殃,看来,人在异国他乡,多少还是念了旧情。 卢婉宁见二王子母妃脸色不快,斟酌着开口道: “母后,虽则牧姑娘没有能力治好大王子,但她也是一片好心,兴许是因为中原的方法不适用于草原部落,并非她有意陷害……” “母后您大人有大量,不如从轻发落……” 二王子见卢婉宁如此,再看看母妃蹙眉冷脸的模样,当即站了起来,他护在了卢婉宁面前,道:“母后,婉宁说得对,母妃不必动怒,此女交给我处理吧,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二王子母妃见二王子为这女子求情,再看看了看他身后的卢婉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应了那句爱屋及乌罢了。 她环顾一圈,最后咳了一声,道: “罢了,既然现在有了卓大夫助阵,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我就把她交给你处置吧。” 二王子闻言,恭敬道:“谢母妃。” 二王子在袖子下捏了捏卢婉宁的手,示意她安心。 卢婉宁看了看叶梨,眼神示意她没事了。 叶梨原以为二王子一行人风风火火到来,是要搅风搅雨,没想到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放下,她明白,这是二王子看在了卢婉宁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叶梨刚想回应卢婉宁,没想到一直不说话的大王子,这时候出声了: “我要她给我治病。” 此言一出,二王子愣住了,“大哥你说什么?”他指了指叶梨,“她根本治不好你!” 大王子终于看向了二王子,此时的他,眼神仿佛洞悉一切,只冷冷道: “多少大夫说过治不好我,你们还不是总找人试探,如今我说了,我要她给我治病,你们……别想动她。” 最后一句,大王子看向了二王子母妃,眼神清冷,仿佛在说别多管闲事。 二王子母妃当下被气得站了起来,怒吼道: “放肆,你跟长辈说话就是这么个态度?!” 场面一下子剑拔弩张,然而帐篷外适时响起了另一道沉稳的女声: “你又是什么态度?!敢对我儿指手画脚!” 随即帐篷被掀开,奴仆们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进来了。 叶梨记得,这是大王子的亲生母亲。 大王子母妃一进来,气势汹汹道: “全部给我滚出去!一群不怀好心的人,别再打我儿的主意!” 她声如洪钟,仿佛护崽的母鸡,指着二王子母妃怒骂: “不然我就要告诉王,你们妄图谋害王储,王最恨就是兄弟之间互相陷害,到时候王一定会严惩你们!” 二王子母妃见她怒火中烧的模样,不由得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 “胡说什么!谁谋害王储?你自己不查清楚还在乱嚷嚷,卓大夫都说这女人医术不好……我不过是说出了事实,不信你问大王子,他的腿到底好了没有?!” 大王子母妃不愿跟她多说,“你别给我废话!我儿说要她治,那就让她治,你们都给我滚!” 说完直接上手推,一边骂人一边把二王子母妃推了出去…… 叶梨这才发现,当时宴席上看见的大王子母妃,看似温婉,实则是行动派,那豪迈的步伐,孔武有力的双手,直直把二王子母妃连推带拖地拽出了帐篷,二王子要护着母妃,赶紧上去劝阻…… 一行人好似戏剧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都挪到了帐篷外,继续在外面争执。 帐篷里,只剩下叶梨和大王子,两人听着外面的吵闹,叶梨瞧见大王子由始至终都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像刚才进来的不是自己的母妃,外面的吵闹也全然影响不了他。 叶梨走近大王子,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 “他们说的是假的。” 大王子给了她一个眼神,良久,道: “我知道。” 叶梨见他终于不似局外人,肯回应了,笑了笑,继续道: “但是我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治好你。” 大王子看向了她,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打量,却没有怀疑,他就那么看着她,从眉眼到鼻子,目光移到少女娇嫩的唇上时,大王子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嗯。” 叶梨见他今天意外地好说话,不由得解释起来: “那个大夫没说错,我确实用了重药,但是这并不是害你,你筋骨自受伤后拖了太久,如今我要让你恢复,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少女的声音娓娓道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虽然表面看着凶险,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大王子的母妃赶走了二王子一行人,回来听到了她最后一句,她站在门边,冷冷道: “既然如此,你就说说,我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康复?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要攀龙附凤,我儿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大王子,慢慢蹲下来,伸手覆上大王子的手,眼里渐渐涌出了泪花: “是我不好,斗不过他们,才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 这番话,让叶梨听出了大王子受伤之事似乎有隐情,但是如今也由不得她去追查这些陈年旧事,面对大王子母妃的追问,叶梨肯定地答道: “若是大王子愿意配合,只需要三天,我便可让他重新站起来……” 大王子母妃不可置信道:“三天?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梨点头: “如果我做不到,任由处置。” 第396章 神迹降临 大王子的母妃听到三天期限的时候,眼里闪过欣喜的情绪,但很快又熄灭,她站了起来,走到叶梨面前,居高临下道: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生不如死。” 随后,大王子母妃便招呼了一批下人进来,她环顾一圈道: “从今天起,你们给我好好守着大王子这里,不许闲杂人等进来,知道没有?!” 一声令下,一众下人齐齐跪在地上,纷纷点头应是。 大王子母妃跟他寒暄了几句,最后看了叶梨一眼,对大王子道: “你既然喜欢她,等她治好了你的腿,我便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你。”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叶梨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大王子怎么会喜欢她呢?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她不明所以地正想解释,但是大王子的母妃已经走到外面了…… 叶梨听到她在帐篷外跟侍女说要去草原王那里,想来是去告状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反正这事只要大王子不点头,就算有误会,也没有多大影响。 叶梨看着大王子,只见他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在大王子眼前扬了扬手,道: “接下来,要给你做脱胎换骨大手术了!” 大王子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神里无比严肃认真,明明不过十几岁,却有着莫名的沉稳。 方才母妃的话,让他不自觉思索,自己为何要做这个赌注。 明明这打赌毫无根据,明明自己不是如此轻信他人的人,明明这人不过才来草原一个月,却偏偏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看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映衬得少女的发丝仿佛黄金般闪耀,他在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光—— 大王子心想,大约,是老天看不过眼,告诉他命不该绝,才派了她来的吧……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可谓是草原上风云变幻的三天。 大王子母妃当天就去了草原王那里,草原王听闻了此事之后,不仅把二王子母妃一行人禁足,而且亲自开口,所有人不得阻拦牧念尘的治疗,否则就下十捕令追杀。 十捕令是只有草原部落的王才有资格下的死令,针对那些十恶不赦之凶徒,追杀至天涯海角的命令,十捕令发出时意为方圆百里,无论是什么部落和民族,一旦见到逃犯,都必须杀无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此被下了十捕令的人,从来都是生不如死的,逃到哪里都会被抓住。 此举正是为了不让兄弟之间互相构陷,同时也为牧念尘壮声势,希望她真的可以三天内治好大王子,草原王此举,分明是对大王子此次治疗大有期望,由此一来,下赌注的人更是疯狂了—— 草原部落的人无论职位高低,贫富与否,所有人纷纷拿出了身上值钱的物件,加入了赌注。 三天后…… 众人翘首以盼地站在了大王子的帐篷外,仰着脖子搓着手,等待结果。 太阳照在草原上,草地被微风拂过,一派祥和之兆。 毫无预兆地,只见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大王子被叶梨推着出来…… 众人一看,大王子是坐着的,不由叹了一口气。 也有好事者,已经迫不及待去下赌注的庄家那里,想要赢走财物了。 叶梨推着大王子坐着的轮椅来到了马槽附近,她蹲身在大王子身前,道: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再次骑马的,起来试试吧。” 大王子看着她,风吹起她的发丝,但是她毫不在意,只是伸出手等自己的回应。 良久,大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劲一用力,站了起来—— 动作只在一刹那就完成了,快得众人反应不过来,随后整个马场爆发了欢呼! “大王子站起来了!” “他真的好了!神迹!这就是神迹!” “神明保佑我们草原的子民,大王子的腿真的好了!” …… 相较于众人的兴奋,大王子先是愕然,然后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腿正支撑着他站起来了,不再是从前那样,使不上力…… 他看向叶梨,眼里是惊喜,也是高兴。 叶梨调皮道:“所有人都在打赌,你可别让我输了,快走几步路吧。” 大王子此时也自觉失态,于是放开了她的手,自己走了两步,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的真实后,他往前又走了几步,再试探着加速走几步,随后仿佛确认一般,他跑了起来…… 双腿有力,能跑能跳,但是—— 就在他想要再次用力的时候,一阵酸软传来,他差点摔倒,这时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药香味,叶梨扶住了他,无奈道: “拜托,你也才刚刚康复,请不要马上就做高难度动作好吗?我只说了可以让你站起来,没有说刚刚治好就可以去打架了……” 大王子明显沉浸在重新站起来的喜悦中,他看着叶梨,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我能站起来了!我可以了!” 叶梨笑道:“是是是,你可以站起来了,所以我们的赌注,我赢了。” 大王子继续走了几步,往马槽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睛仿佛有了亮光,一边走一边说: “对,你赢了!你想要什么赏赐,我全部给你!” 大王子走到一匹黑马面前,他摸着马的头,道: “我回来了。” 黑马见了主人,开心地嚎叫起来。 大王子随即放开了叶梨扶住他的手,起身上了马,他坐在高处,仿佛才想起什么,低头看着叶梨,问道: “你……你可会骑马?” 印象里,中原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这副瘦弱的身板,看着也不像会骑马。 叶梨点头,“会,但是你今天不宜骑马。” 大王子急急地问道:“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叶梨摇了摇头,“你今天才刚刚站起来,还没恢复好,过于劳累不利于康复。” 大王子如今对她的医术十分信任,多少游医都束手无策,说他此生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偏偏她做到了…… “牧念尘。” 这是大王子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叶梨抬头看他,“我在。” “……我想恢复到从前那样。” 坐在马上的人,别扭地说出了这句,随即望向了远方。 叶梨见他这模样,是从认识以来,大王子第一次不是带着冷意和灰败的气息,她笑了笑,温柔而坚定:“我知道,所以如今,你才更不能任性。” 大王子心情畅快,自然不计较她的僭越,他抚摸着黑马的头顶,缓缓道: “是你救了我,从此以后,有我在一天,便没有人能欺负你。” 大王子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对叶梨承诺着。 “好。” 大王子康复的消息,一下子便传开了。 草原王知道消息后,亲自冲过来。 风风火火跑过来的草原王,直到真的看到大王子站了起来,他激动地扬起了眉却又止步,似乎害怕这是一个梦,不敢上前。 还是大王子开了口:“父王,我没有辜负你。” 此话一出,草原王猛地上前跑去,抱住了大王子,哈哈大笑起来,还转了几圈: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是苍穹的雄鹰,绝不会被打败的!” 跟随草原王步伐赶来的,是一片黑压压的群臣,他们见大王子好了,全都激动起来,纷纷上前围着恭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霎时间变得十分热闹。 众人围着大王子,连番道贺,叶梨则是远远站在角落里,趁众人不注意,离开了…… —— 叶梨在草原部落有自己的帐篷,如今众人都围在大王子那边,这里倒是显得冷清,不过对她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安妮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虚掩着嘴巴的帕子最终还是在颤抖下溢出了满心的笑意…… “哈哈哈哈,都是主人的银子!太厉害了!” “我们发大财啦!” 叶梨笑笑,伸手刮了刮安妮的脸,调侃起来: “把口水擦一擦,这么开心,想买什么?” 安妮转头看向青龙,大眼珠仿佛发光一样闪亮,爆发了响亮的宣言: “青龙大人!” “我养你呀!” 第397章 我养你呀 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帐篷里分外大声,听在青龙耳中更是震耳欲聋般的效果—— 万年被瞻仰的神殿灵兽,高贵如神袛的身份,哪里曾被这样直白的话语表白过,还扬言要豢养他,这简直是……天荒夜谈…… 一直以来维持着清冷尊贵形象的青龙,本正在用人型喝水,被安妮的话吓得都维持不住礼仪,喷了出来…… 青龙自知失仪,连忙把水擦干净,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道: “安妮……你还小,以后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安妮上前,学着人类惯常的急救措施,给青龙拍了拍背,淡定自然道: “我不小了,而且晨雨你没有钱。” 安妮无心的话,却实实在在点明了青龙不仅年纪大,而且还不会像人类一样有谋生技能,所以安妮才打算自己赚钱养家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自顾自地扬起了胳膊,仿佛在展示自己也有养家的力气。 叶梨看着这一龙一猫,笑得嘴角根本止不住,却还得强忍着,思绪飘逸到远处,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他们的后代会是什么? 青龙对着眼前的小家伙实在是无可奈何,扶着额角无奈道: “安妮,吾不吃五谷,不需凡物生存,自然也不需要钱,你不用花钱养吾……还有……” 青龙终于忍不住,斜了一眼,“神女……” “你笑声可以小一点吗?吾不要面子的吗?” 话音刚落,叶梨实在忍不住,爆发出了大笑: “哈哈哈哈……” 安妮也笑了起来,满屋子都是笑声。 看着青龙无奈的脸,叶梨适时捂住嘴巴: “噗,对不起,我尽量小点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安妮听到青龙说他自己不花钱,也不缺钱,她抱着从地下赌庄赢来的满桌子金银钱财,一板一眼道: “晨雨,你可以不吃饭不住宿,但是人间的人情往来全部要花钱呀,人间有句俗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叶梨点头,煽风点火道: “是呀,你不吃,但是安妮吃很多的!” 言下之意就是,小猫咪没钱你养不起。 青龙看着小家伙一脸认真的模样,只好正色道: “即便如此,吾也不需要你操心这些!吾的法力充沛,变出财物只是举手之劳!” 话语间,青龙抬手,手心一阵光芒闪过,便留下了一只纯金猫咪。 叶梨甚为诧异,上前拿走了他手心里的猫雕塑—— 哇! 是真的黄金! 青龙竟然在瞬息之间变出了黄金! 这个认知不仅叶梨高兴,安妮更是兴奋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晨雨真是太厉害了!” 安妮崇拜的目光大大满足了青龙的自尊心,毕竟方才被一个小女孩说着要养他,对青龙这种猛兽来说,并不是一种赞许。 但是安妮炽热的目光实在有点耀眼,青龙不自然地转过头,他红着耳朵,目光游移到远处,青涩道: “承蒙夸奖,不过是小法术罢了……” “既然如此,”安妮继续问:“你养我吧!” “没有问题。” 青龙点头,没有片刻的迟疑,顺势道: “所以你不用刻意去赚钱,更不用给吾花钱。” 叶梨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捂住嘴的笑越来越夸张,肩膀都止不住地抖…… 该说他们是纯真呢还是缘分呢? 两个人从神殿起,就仿佛命中注定一样,大约是那样惊鸿一瞥的瞬间,青龙由此从神坛落入人间。 青龙有世间罕有的寿命和机遇,可以经历常人所不能,安妮聪慧机敏,跳脱世俗的束缚,若能成就一对,倒是不错的,可惜…… 叶梨看着他俩连以后谁赚钱养家、谁貌美如花都安排妥帖了,偏偏又没有开窍,一个是想着抱大腿,一个是初入人间不谙情事,导致虽看似亲密,却常常不在同一个频道,没有进展。 不过…… 叶梨转念一想: “天作之合。” 安妮连忙转头,问道:“刚刚和晨雨说话,没听清,主人你说什么?” 叶梨摇了摇头,姨母笑般欣慰道: “我说好事多磨,慢慢来也不错。” 安妮点头,认真道:“对,赚钱这个事,也不能急功近利,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叶梨夸赞安妮:“不错不错,现在文采斐然,终于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气度了。” 安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晨雨教我的,都是他教得好。” 青龙不同意 :“非也,神女大人,安妮本就聪明绝顶,能举一反三,并非吾的功劳。” 叶梨看着他们互相谦让,不自觉抚上心口,似乎好像…… 这里开始想念某人了呢……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欢呼: “小牧神医,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牧神医,我赢了好多钱,谢谢你!” 听见外面传来声音,叶梨走出去,只见她的帐篷外如今挤满了人,有些是从前的病人,有些是学习基础知识的牧民,有些则是没见过的生面孔,无一例外地他们都神情激动,争先恐后地往她眼前凑上来。 恭贺声、送礼声,声声入耳,叶梨这才真切感受到草原人的热情。 因为大王子痊愈之事,如今叶梨的名气超越了以往所有的大夫和游医,众人都觉得奇迹,而且此前牧念尘教导牧民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这件事也广为人知,此番一来,不少人都兴高采烈,也自觉草原迎来了希望。 叶梨心想,看来这一步没有走错,这下算是打响知名度了。 消息传到二王子耳边之际,他面色晦暗不明,倒是冷哼了一声: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有本事的……” 身边的奴隶不敢大声说话,惶恐惹恼了主子。 二王子的母妃看着二王子,皱着眉道: “那个牧念尘,以前不都是跟在卢婉宁身边的吗?就让她回来吧。” “母亲的意思是……” “不可以让她一直留在大王子那边,如果她不肯为我们效力,那就……” “孩儿明白。” 二王子母妃闻言,漫不经心道:“很快就到了狩猎节,到时候你趁机探探虚实。” 二王子瞬间领悟了母亲的意思,他眉飞色舞道: “母妃思虑周全,狩猎节每年都十分凶险,这正是检验他的腿的好时机!” “嗯,用不上的人,也可以顺便处理了……” “是,母亲。” 两人继续还说了一些别的话,丝毫没有留意帐篷外那道纤细瘦弱的身影,卢婉宁本想着既然嫁入了草原,便好好侍奉夫君和公婆,怎料她带着煮好的茶点想要进献的时候,便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卢婉宁心脏紧缩,不可置信自己日日陪在身侧的男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第398章 惊鸿一面 大王子痊愈之事在草原上掀起了一阵波澜,以往倒戈二王子的大臣都渐渐与二王子断了来往,默默静观形势。 叶梨人气高涨,也变得忙碌起来。 这天,二王子借着敬献猎物为由,来到草原王跟前,逗得草原王欢乐高兴后,忽然跟草原王提议,想要牧姑娘为二王子妃调理身体。 草原王正想要早日看到孙子,欲点头同意之际,怎料卢婉宁自己站了出来,温言道: “儿媳自从来了草原部落,似乎还未完全适应此地气候,如今备孕怕是有损孩子的健康……” “如果父皇同意,我想要跟牧姑娘多学习一段时日,再进行身体调料。” 草原王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以往那些来了草原的女子,很多都熬不过草原部落的冬天,不是得了风寒死了就是水土不服,一直吃不下东西。 此次联姻关乎两国和平,何况卢婉宁瞧着也是个安份的,草原王便开口,让卢婉宁跟着牧念尘一边学习,一边调理身体。 二王子自这一日起,便对卢婉宁冷了脸。 但卢婉宁仿佛做了什么决定,倒不再急着去挽回二王子的欢心。 她日日陪在牧念尘身边,倒是真真切切学习起了医理。 夜半时分,安妮坐在叶梨的帐篷里,此时的叶梨,因为声望高涨,所居住的帐篷里堆满了牧民们送的东西。 最为常见的就是那花样繁复的厚地毯,十几层地毯叠在一起,形成了厚厚的床,安妮就躺在其中,依在一个靠垫上,本就慵懒的猫咪,此时把青龙当作最大的抱枕,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半眯着眼睛道: “那二王子寻了好几个以前的欢好,想以此挫一下卢婉宁的锐气,卢婉宁没有什么大动作……” “大王子照常吃药,有人在他们的药草里动了手脚,我们换了有问题的草药,现在他吃的都是安全的……” 安妮在收集情报这事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每天都自觉去为叶梨打探消息,“截止目前,几方势力都打算在狩猎节动手。” 叶梨闻言,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明天我们去找大王子。” 安妮好奇道:“二王子憋着坏水,那草原王的弟弟也是潜伏暗中,主人明天去找大王子,想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吗?” 叶梨摇了摇头:“草原大乱,对我们天枢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才刚刚和亲,哪怕是为了边境的安宁,也尽量不要挑起两国是非。 青龙倒是会意: “神女应该是打算,扶持起大王子吧。” 叶梨赞赏地看了青龙一眼,安妮抱着青龙的胳膊,好奇道: “他本就是个王子,还需要扶持吗?” 青龙耐着性子解释: “应该是之前他腿不良于行,所以众人都不看好大王子能担任储君,可如今神女对他再造之恩,若下一个草原王是大王子继位,想必两国的和平能维持得更久……” 安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夜已深,叶梨收拾出了一套骑马服装,调配了几个白瓷瓶的药品,然后才安心入睡。 —— 翌日。 叶梨一大早就去了大王子的帐篷,大王子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叶梨去到的时候,他正走出帐篷,步履匆匆,似乎要前往哪里。 一见到叶梨,马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上前道: “牧姑娘,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梨看着他的骑装,再指了指自己,道: “来看看你的情况,想着如果状态不错,便可以让你骑马了,我跟着顺便领略一下草原的风景。” 大王子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我也正有此意!近日感觉腿上越来越有力气了,我便打算今天去骑马,既然如此,我们马上走吧!” 大王子说完,便掠过了叶梨,一边走一边道: “你会不会骑马?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来到马厩,大王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坐骑,叶梨则是选了一匹较为温顺的一同出发。 两人前脚离开,便有人悄悄把消息禀报了二王子,草原王爷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几方势力互相博弈,黑暗萦绕在草原的斑斓壮阔之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这些,叶梨都无心理会,她有着世上最强大的后援,无论发生何事,兵来将挡。 此刻骑着马奔跑在草原上,叶梨感到从未有过的自由与畅快,茫茫大地,无边无际的旷野里,她像一道艳丽的色彩,奔驰在众人眼中。 大王子一开始还忌讳着自己的腿,不敢跑太快,眼见叶梨的马超越了他,往前狂奔,他也激起了斗志,马鞭一扬,便跟在了叶梨身后…… 一望无垠的草原里,疏狂奔放的风掠过,少女被吹起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映在他眼中,成为了记忆中不可磨灭的一幕。 疾驰的马发出嘶鸣,全力以赴地冲刺在这片大地上,速度快得连一旁的树都只在眼前略过便迅速退后了,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光线明明灭灭,马蹄踩在漫长的树影里,一切都那么潇洒烂漫。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风景,明明与以往并无不同,但是大王子渐渐看得出神…… 她仿佛一只天上来的小鸟,只是偶然落入凡间,穿梭在草原里戏耍,笑声肆意张扬,充满了英气。 大王子看着愣了愣神,他心下复杂莫名,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却无端觉得那人的笑容是这样耀眼,让人不自觉期盼时间在这一刻无限留恋…… 大王子一扬马鞭,追了上去,但是叶梨的马撒欢地奔腾,只见她衣袂翻飞,自由驰骋在草原上,愣是一骑绝尘,别人追也追不上。 这更是激起了草原部落其余人等的胜负欲,这里从来遵循强者为王,见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精湛的骑术,更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一决胜负。 因此,叶梨冲在最前头,后面追逐的马越来越多。 一开始只是大王子跟着,后来他们走过了其他牧民的牧区,其他人以为他们在赛马,便纵情跟了上去,不知不觉间,赛马队伍越来越庞大,大地发出了轰鸣般的马蹄声,场面霎是壮观! 忽而有人惊呼:“有鹿!“ 旁边的骑手反手拿出弓箭,兴奋地拉弓:”射杀它!” 叶梨其实比其他人更早一步看见那头鹿,却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也会给野鹿引来杀机,情急之下,她拿起二王子这匹马身上的弓箭,紧跟着后头那个猎手的弓箭一起射了出去—— “青龙,你帮帮我!”叶梨在风中低语。 众人一路策马飞驰,看见猎物这一刻,比起赛马的兴奋更多了狩猎的激动,讨论声络绎不绝。 第一个射箭的是草原上有名的狩猎勇士,他的箭箭无虚发,因此大家心里已经认定这头鹿是囊中之物了,一边振臂一边高呼:“它跑不掉的!” 看见叶梨也射了一箭,众人更是看热闹一般起哄,“这下有趣了!” “小娃娃,你会赛马不一定会骑射,可别伤了自己!” 毫不避讳的轻视,俨然是不把叶梨放在眼里。 众人只见两支箭一同往那头鹿身上射去,本来胜券在握的第一箭愣是被第二支箭从后面穿透了两半,断开掉地上了…… 第399章 一鸣惊人 第二支箭分裂了前一支箭后,擦着野鹿而过,惊的小鹿越跑越快…… 一众骑手都是草原长大的,自然知道这第二箭是多么厉害。 那先头射箭的勇士自觉被一个小娃娃落了面子,心下堵着,马上射出了第二箭! 叶梨也毫不犹豫,拉弓同时射出第二箭,一回生两回熟,如果是第一次还是情急之下的逼不得已,如今便是志在必得了,叶梨低喃: “青龙。” 风中隐约传来一声清朗的笑意:“遵命。” 只见那勇士射出的第二箭,同样被叶梨击落了,依然是从后方击溃了前一支箭的攻势! 一时间,众人唏嘘不已,惊叹得无以复加! 这是何等的高超箭术,不仅箭无虚发,而且能百分百击中目标,连距离也是计算得分毫不差! 那小鹿先是被惊吓,后来又被叶梨救了两回,早就争取了足够的时间逃离众人的射程范围,往远处的山林逃去了…… 见状,叶梨缓缓停了下来。 后面追逐的一大片人自然跟了上来。 至此,众人才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有人认出了这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那位医女,也有人惊叹她如此年轻便有这等射箭天赋。 众人的感叹溢于言表,纷纷追上前来,围着叶梨。 那最先射箭的人冲上前来,急急问道: “姑娘,你的箭术如此厉害,到底师从何人?” 叶梨顿了顿,玩心大起道: “教我箭术的是一位叫青龙的世外高人,我曾有缘得到他的指点。” 那人继续问道:“那青龙大师现在在何处?我想跟他拜师学艺!” 叶梨用袖子掩住嘴巴,巧笑盼兮: “他老人家云游四方,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 那人似乎没想到是这般结果,一时语塞,倒是旁边的游牧骑手认出了大王子,诧异道: “这是……大王子?!你的腿好了?!” 其他人震惊地发现,这真的是大王子,随即马上有人反应过来要给大王子行礼,于是围着叶梨的人全部都恭敬起来,纷纷向大王子示好。 大王子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笑容,一时间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已经有多久没有试过这样了,自从自己腿伤了,所有人便避之不及。 而如今,一切一如往昔,这都是多亏了眼前这个人…… 大王子抬眸望向了叶梨,一时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这个人,也许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明明已经没有生机的人生,忽然迎来了光明,大王子对着众人面露喜色,道: “多谢诸位的关心,如今我能重新站起来,都是多亏了牧姑娘。”说着话的大王子,走到叶梨身边,高声道: “以后在草原,牧姑娘就是我的大恩人,若有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绕不了他!” 说完,大王子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眼眸里的深意让众人一凛,深知大王子言下之意,就是以后牧姑娘都由大王子罩着了。 众人不由得对叶梨高看了一眼,围着大王子和叶梨不停地夸赞叶梨的医术高超,箭术更是一绝,堪称女中英豪。 也有不少青年才俊被方才叶梨那骑射的英姿震撼到,再往前看见那策马之人竟然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便起了心思想要抱得美人归。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牧姑娘箭术了得,医术更是世所罕有,不知道可有意中人?成婚了没有?” 此话一出,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开始了摩拳擦掌,似乎只要叶梨一开口,他们就要自告奋勇了。 “我……”就在叶梨正要回答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哨鸣声响起,借着仿佛信号一样,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响起哨声…… 随着这声音传来,这一群草原部落的人全部都露出了惶恐之色,顾不得在场的情况,立刻上马往回狂奔。 大王子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大声道: “快上马!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快走!” 叶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众人神情凝重,知道这信号定然是危险预警,顾不得询问详细,上马便跟在大王子身后,一起往回走。 来路之时,叶梨一骑绝尘,如今情况特殊,她也不敢独自离队,一行人飞速往回赶,马蹄奔腾扬起大量沙尘,大地传来了“隆隆隆”的回声。 最前头的人便是那射箭的勇士,此刻他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喊:“来不及了!我来掩护大家,你们全部人快逃!” 后面跟着的人立马兵分两队,四散开去。 原本庞大的队伍,一下子有序地撤离,大王子一边扬鞭,一边往叶梨的马匹靠拢,道:“你跟紧我,不会有事的。” 叶梨刚想问,到底这信号是什么?能令所有人如临大敌?然而不等她问出口,下一瞬她便听到了无数的狼嚎声—— 那在地平线的远方,沙尘滚滚,而穿破尘土而来的,赫然是目露凶光的狼! 大王子神色一暗,惊声道:“不好,来了!” 他大声对叶梨道:“只要有狼出现,便是数十只的狼群群体作战,遇到的人非死即伤,你要跟紧我!切记不可落单!” 叶梨这才明白,为何大家要兵分几路,原来是为了争取生机。 可是,这样的话,最早掩护的人便危险了。 她回头望去,便见那冲在最前锋的勇士,见到了狼群也不惧,掏出了身上的箭,一射一便击中了一只狼,他箭术极好,才一会的功夫,已经射中了四五只狼了。 哀嚎声在狼群中响起,这更激起了其他狼的愤怒,目露凶光往前跳跃,打算撕碎了眼前这人类。 那勇士见距离越近,已经失了箭的优势,便拿出武器,直直地冲入狼群中,长刀一划,那跳跃前来的狼被划破肚子,侧身倒下了。 随后更多的人围攻过来,瞬间便把一人一马团团围住,生生往前扑杀。 那勇士倒也不惧,一会躲闪一会迎击,倒是显得游刃有余,只是狼群如此之多,饶是绝世高手,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叶梨本跟在大王子身后往远处撤离,见状眉心一皱,直接调转了马头,往那被狼群围困的人方向奔去—— 第400章 危机脱险 狼群此时已经被血气刺激得怒目圆睁,群起而攻,最先那个勇士一开始确实勇猛,但在车轮战中渐渐失了先机,一时不察被咬中手臂…… 只见他也不呼喊,甩手一挥刀劈中了那只狼,狼发出了嚎叫,退远了几步。 勇士身上的血滴落在地上,狼群闻到了血腥味,仿佛看到了胜利般,全部狼一起嚎叫起来,他们团团围住这勇士,只等他血流干,便蜂拥而上撕碎了这可恶的人类。 叶梨的到来让狼群察觉到了全新的人类气息,并主动分开了一条路。 狼群数量众多,简单分开之后,不少狼群踌躇不前,似乎对眼前人有所顾忌,而那勇士本就不敌受伤,见狼群稍攻势微缓了一会,便望过去是何人有此等威慑力。 在他预想中,来人应是武功高强的草原猎户,毕竟狼这种动物,会惧怕的人类可不多。 寻常的百姓见了还得绕道走才能保命,不曾想一抬眸,只见一个骨架纤细的身影稳稳立于马上—— 飘逸的衣裙随风而动,一看便是女子…… 他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个女子,虽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这通身的气度,无疑是出类拔萃的,困在狼群中的人顿时疑惑起来…… 为何一个女子,能引得狼群畏惧? 顾不得细想,“快跑!别过来!”勇士唯恐那些狼群撕碎了这个娇弱的女子,顾不得受伤往前冲上去,欲护在她身前! 叶梨一踢马肚,走向围困之人,伸出手:“上马!” 男子不疑有他,借力上马之后,马上高呼:“快跑!” 叶梨立即往前冲出狼群,男子本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才能逃出生天,没想到那些狼却只是在原地狂躁不安地踏步,却再没围攻上来…… 见状,这位勇士内心涌起一股怪异之感: 狼群绝非善类,遇见了猎物从不空手而归,为何他们见了这个女子,竟然放过了他一条生路…… 他低头端倪,眼前的女子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看装扮是中原那边的模样,而且身子骨实在是瘦弱,不似草原女子的彪悍,这样的人,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和狼群出现在一起。 可是偏偏,她还真的出现了。 还救了他。 勇士见她骑术相当不错,回望背后,狼群已经遥远得追不上来了,见如今两人已经脱离了危险,男子沉声道: “你是谁? 你不是草原部落的子民。” “我确实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不过我对你没有恶意。” 男子方才劫后余生,道:“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一个女子,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叶梨见他声音沙哑,却还顾着自己,笑了笑:“如果不是我,你可逃不掉。” 男子郑重道:“我叫姆木,这次谢谢你,你救了我,我不是不懂得报恩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就去百谷坡找我。” 姆木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奔腾的马蹄声,叶梨回望过去,大王子带着一群人来了…… 第401章 夜半隐情 大王子见叶梨平安无事,心底的石头落了下来,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堵塞,因为—— 她怎么能随意跟男子站得那么近! 而他带来的一群人,见到两人平安无事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居然能从狼群的围困中活下来,这简直奇迹! 还没等大王子回过神来,后面跟着的部落牧民便七嘴八舌地跑上前,问他们是怎么脱险的。 叶梨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但是其他人明显不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能甩开狼群?!” “单独一两只还容易些,但是狼群成群结队出没,非死即伤!” “是呀是呀!” 姆木本也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有如此能耐,但是他确实是从狼群中脱险了,此刻他看着叶梨,倒是想知道这女子要怎么回答。 没想到叶梨倒是云淡风轻,只简单地重复道: “可能是我来自中原,草原的狼吃不惯我的肉吧。” “……” 叶梨煞有其事地点头: “他们挑食。” …… 此言一出,众人无语凝噎,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看着也好像很有道理……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大王子见自己存在感几乎被其他人呀掩盖,忽而大声道: “不管怎么样,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大家先回去!” 野外毕竟猛兽随时袭击,刚刚才躲开了狼群的围困,众人达成共识纷纷上马,一起结伴回去。 不过与来时不同,回程之际叶梨仿佛被七星伴月般,是由众人围着护送回去的。 草原部落向来团结,但是对外却是有强烈的排外意识,像这样围着一个异乡人的场景,可谓是奇观。 这一场面在回到草原部落的大本营后,也引起了众人广泛的讨论,一时间,叶梨的名声风头无两。 但叶梨却无心理会外界的看法,一回去就钻到了自己的帐篷中,并且迅速对外声称她病了,今明两天不再见客。 叶梨把安妮喊过来,叮嘱道:“你这两天,跟着那个叫姆木的人。” 安妮听到有任务,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有问题?” 叶梨回忆道:“我感觉得到,狼群不是想吃他,而是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被追赶。” 安妮眼睛一亮,高兴道:“交给我,保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叶梨凭着本能觉得姆木有问题,但是她初来乍到,并不熟悉草原部落的事情,本以为安妮调查也要几天,没想到当晚她睡到一半便被安妮舔着脸吵醒了…… “主人,你快起来!大情报!” 叶梨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嘟哝道:“查了就查了,明天说不行吗?” 安妮兴奋道:“好多好多金子,你不想看看嘛?” “什么?!”叶梨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掉了,“在哪里?” 安妮道:“我跟踪那个男人,他半夜悄悄进了林子,七拐八拐进了一条暗河,然后在那里不停地挖着什么,后来青龙大人说,那附近有很多很多的金子,叫我先回来告诉你!” 叶梨马上起来,穿好衣服收拾自己,追问道:“在哪里?” 安妮道:“有点远,不仅如此,进去必须游过一条很长的暗河,主人怕黑夜里游泳吗?” 叶梨无奈摇头,“我不确定能憋气那么久,再说,有黄金或者宝藏的地方,就有守护的人,要不就是机关密布,闲杂人等不易进入……这样,你们先跟着他,我等之后再去探路。” 安妮兴奋道:“那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入口!” 叶梨安抚住蹦蹦跳跳的猫咪,继续问道:“你们是发现了一个金矿?怎么会大量的黄金呢?” 安妮道:“是青龙说的,我去到那里的时候,没看到黄金……” 叶梨心道,大抵是青龙可以看见常人所不能见的角度,所以才会发现黄金,至于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等青龙回来再议。 既来之则安之,叶梨打了个哈欠,便继续睡下了,安妮则是溜出了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只是这一夜,注定有人难眠。 大王子翻来覆去了许久,仍未有睡意,他决然起来,走在了夜色中,仿佛在平静自己的思绪,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叶梨的帐篷前面。 草原部落并非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帐篷,大多数牧民还是群居在一起的,只有少数的贵族能独享自己的帐篷,大王子便是这些少数。 而如今,叶梨凭着自己的实力和声望,有了自己独属的帐篷,这既让他觉得不方便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她的帐篷坏了,自己是很愿意让他住进来自己的大帐篷的。 大王子的居所以及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连帐篷也无疑比一般贵族的要大,就在思绪飘散之际,大王子忽然听到附近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并且也是往叶梨帐篷的方向走去。 那隐在暗夜里的黑衣人,缓缓走到叶梨的帐篷前,拔出了刀,月色映在刀刃上发出了寒光,大王子本是藏在了附近,想看看何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想要杀牧念尘! “什么人!胆敢半夜行凶!”大王子一边大声怒斥道,一边冲过来制止,声音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刺客见暴露行踪,本想趁机逃跑,但是大王子早已看准时机出手,直接就把人拿下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谁!”大王子恶狠狠地解开了黑衣人的面罩。 那人惶恐地挣扎,却不敌大王子的力气,最终把牙龈咬出了血,含在里面的毒药咽下去了。 大王子看着来人,并不知道他是谁,只得继续审问: “说!是谁派你来的?!夜半行凶到底为何?” 然而那黑衣人服了毒药,已经奄奄一息,遂无力倒在了地上…… 此时四周已经灯火通明,护卫也前来请罪,大王子气急攻心,怒喝道: “给我查!” 第402章 深夜审讯 黑衣人袭击之事,当夜便惊动了草原王。 部落里虽然偶有野兽袭击,但毕竟草原崇尚武力,平时有矛盾都是当面解决,这等暗杀手段实在是触犯了草原王的底线。 虽已夜深,但是草原中央的大空地已经聚满了被黑衣刺客闯入吵醒的牧民们,大家围着灯火通明的广场,听候草原王审讯。 这次大王子亲自抓住了刺杀的黑衣人,所以草原王第一个便问道: “可有审问出这人为什么深夜偷袭?简直岂有此理!” 大王子摇了摇头:“父王息怒,我本已第一时间抓住了他,但此人狡猾,已经服毒自尽了……” 草原王看着地上的尸体,目露寒光,“来人,给我把他带下去,务必查出来到底是何人指使的!还有……” 草原王意味深长地看大王子:“我听下人说,你是在那个外来女子的帐篷外抓住人的,这么晚了,你半夜去那个帐篷里做什么?” 大王子面不改色道:“父王,当初我的脚断了之后,我感觉人生也就没了希望,自从牧姑娘帮我恢复了行走的能力,我便想着多走走,希望能够早日恢复如初。” 二王子则是笑了笑:“大哥这半夜散着步,就到了牧姑娘的帐篷,恰逢又英雄救美,不知这牧姑娘会如何感激和报答你呢。” 二王子对于大王子从残疾恢复一事,根本无法保持淡定,如果大王子势力回到从前,势必打破他多年来的努力,但是如果他娶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情况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助力的大王子,根本不足为惧,二王子此刻只想赶紧让牧念尘和大王子扯上关系,把两人绑死! 草原王则是呵呵笑道:嗯,是该多锻炼,你以前可是草原第一勇士,我也盼着你再次带领部落在草原上驰骋千里的身姿,对了,怎么不见那牧姑娘?” 草原王亲自审讯人犯,部落里大部人早已围聚在广场上,却唯独没有了本次被暗杀的主角——牧念尘。 草原王话音刚落,人群后便传来叶梨的声音:“尊敬的草原王,十分抱歉,我也是受了惊吓,所以来得晚了……” 叶梨一袭白衣如皎皎银月的星辉,在黑夜里闪烁着雾般的朦胧,头发松松地挽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来到广场中央,缓缓解释道: “今日遇到了狼群,有些心绪不宁,所以睡得沉了些,这才姗姗来迟,请草原王恕罪。” 草原王摆摆手:“小事一桩,倒是今夜有人意图杀你,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叶梨垂眸道: “承蒙草原王照顾,让我在草原部落有了一处容身之所,只是这世间之事,非人力可预测,我虽不知道是谁想要杀了我,但是我知道死了,大王子的病情,恐怕就没有预料中的顺利了……”,叶梨叹了一口气,直白地望向了首座上的草原王:“请草原王尽快找一个大夫,接替我的位子,这样才能保证大王子顺利康复。” 草原王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到底是谁,竟然要谋害大王子!” 在场的人被草原王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纷纷噤声,二王子却上前一步,冷声道:“牧姑娘此言差矣,你遇刺一事,如今凶手已经自尽,线索皆断,怎么能就如此草率地断定,是有人为了不让大王子康复,才打算对你出手呢?二王子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凑到叶梨跟前:“也许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而不自知,惹了仇家半夜暗杀,大王子身份尊贵,你可不能随便就把大王子扯到一起……” 二王子的母妃坐在草原王旁边,跟着附和道:“对呀,牧姑娘毕竟来到此处人生地不熟,怎么会有人忽然行刺呢?也许是从前在外有什么恩怨,这才导致了今晚的事情。” 叶梨瞧着挡在眼前的二王子,淡淡笑道:“既然如此,便劳烦二王子殿下查明今夜的真相了,否则,你的冤情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草原王想必也很期待您查案的结果。” 二王子皱眉道:“你遇刺一事,又不是我派人指使的,关我什么事,你凭什么要我为了你去查案?!” 二王子母妃更是往草原王身上哭诉:“王,您看看,这女子简直无理取闹,她这分明是污蔑我儿是为了不让大王子康复,所以故意派人杀她的!王,您可要为二王子作主呀!” 草原王看着叶梨:“牧姑娘,你可是有了怀疑的人?” 叶梨坦坦荡荡地摇头:“尊敬的王,我并无此意,只是无论是我惹了仇家,还是有人想借着杀了我谋害大王子,这桩刺杀能造成的后果是一样的,我死了,大王子必然会受到影响,无论我被杀的真相如何,结果都不会变。”叶梨环顾了一周,“所以,彻查这件事情,既是为了保护大王子,也是为了让二王子摆脱嫌疑。” “放肆!”二王子母妃气得站了起来,怒声道:“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怀疑我儿有所图谋?!” 叶梨屈身行了一礼,低着头道:“这位夫人请息怒,我确实没有凭据,但是很多事情,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我此刻大声说出,此事和二王子绝无半分干系,你猜在场又有多少人相信呢?”叶梨声音低沉,娓娓道来:“在中原,许多王室中人为了权势地位而互相陷害本就屡见不鲜,哪怕草原部落隔着千里之遥,但是大家都是流着红色的血液……” “人与人之间,并无本质的不同……” 叶梨话音刚落,广场上围观的人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对呀,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二王子最得利,他很可能是凶手。” “闭嘴,大家这事心里知道就行,我们又没有后盾,可不要强出头……” 细细密密的絮语,在广场里萦绕起来,哪怕大家表面都事不关己,但是确实止不住心底的猜测。 事已至此,草原王拍板道:“好了好了,所有人都不用讨论了,就由二王子来查出这次谋杀的真凶,即是还你的清白,也是相信你的能力,一个区区蝼蚁,绝不能动摇我们草原部落的稳定!” 草原王一锤定音,底下的人跟着叫好: “草原王威武!” “草原王威武!” 在群情汹涌中,叶梨行了礼,默默地回到帐篷。 只留下二王子等人,青筋暴露却隐而不发,笑着跟众人解释,并承诺一定找出凶手。 大王子不愿看他耍戏,也回去了。 被叶梨从狼群中救了的勇士姆木,在众人散去之后,天微微亮时才回到了草原部落,打听到今夜发生的事情,倚在栏杆上的他嘴角上扬: “有趣,实在是有趣……看来,我得会一会这个神秘的女子,说不定,可以利用她打开密道……” 第403章 宝藏线索 “岂有此理!”二王子气急败坏地几乎把所有能摔烂的东西都扔在地上,遍地狼藉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转而怒目而视站在角落的卢婉宁:“那女人,竟敢如此陷我于不义!实在是可恶至极!” 卢婉宁低眉顺眼地匍匐在地上,轻声道:“二王子息怒,你吓到婉宁了,此事我也不清楚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对不起……” 二王子虽在气头上,但是他见卢婉宁如此垂泪的模样,顿时心有不忍,握着的拳也尽力克制地松开了,他迈过一地碎片的狼藉,走到角落扶起卢婉宁: “是我吓到你了,你没事吧,我也是气急了……” 卢婉宁乖巧地倚在二王子的胸膛里,轻抚他胸口,柔声道:“二王子息怒,纵然如今局面看似不利,但是实则只要能查出真凶,不仅解除了大王子和你之间的嫌隙,更能彰显你的能力,让草原王重新对你重视起来,所以能不能扭转乾坤,就看接下来的筹谋了……” 二王子闻言,深呼吸一口气,眯着眼睛道:“话虽如此,但是她当众让我没了面子,这笔账……如果我找她清算,你可会生气?” 卢婉宁娇嗔道:“二王子你这是什么话,婉宁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是向着你的,牧姑娘如今风头正盛,我也不便对她明着做什么,但是你放心,婉宁是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的。”卢婉宁的脸庞落下了两行清泪“只是我如今孤身一人,请二王子耐心等待,等时机成熟,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二王子哪里舍得她哭,急忙哄劝着怀中的佳人,卢婉宁一边楚楚可怜地哭,一边哭诉着自己悲苦的命运,感叹遇人不淑,二王子原先还气急,后来见佳人在怀,又极致依恋着自己,安慰的手掌逐渐偏离,摸索着解开卢婉宁的衣衫…… 俗物落地,红帐摇晃,那些火爆的情绪逐渐化为缠绵的嘤咛,隐在了帐篷里…… —— 叶梨回到帐篷的时候,见青龙已经回来了,正用着半个宠物大小的形态趴在桌子上,活像一个茶宠,她笑道:“回来了?” 青龙抬头:“神女大人,昨夜吾跟着那个姆木,发现了一处被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叶梨好奇道,“那个姆木还会这样的奇术?” 青龙摇头:“具体情况还不知,但是吾看他只是在寻觅和挖掘,应该是打算进去,却不得其法。” 叶梨坐了下来,自顾自倒了一杯水,润润喉:“还有什么发现?” 青龙正色道:“如果吾没有猜错,那附近可能有黄金,安妮曾说喜欢黄金,所以昨夜吾试着感应了一下,确实存在,只是吾乃神兽之身,不能擅自过多干涉凡尘之事。” 叶梨点点头:“嗯,辛苦你了。我曾听莫尘说过,这世上有藏宝图之事,如果所言非虚,那么你所感知的地方,可能是藏宝地所在,就算不是真正的宝藏,至少在草原部落,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青龙起身,飞到叶梨的肩膀附近,小小的身体刚好能落在肩上,这个形态即便草原部落的人忽然闯了进来,也不会察觉他的存在,他问道: “神女大人,可是需要吾帮你得到宝藏?” 叶梨想了想,手掌不自觉地撑着下巴道: “青龙你已经超脱世俗之外,这等寻宝游戏,我还是交给莫尘吧。” 话音刚落,叶梨拿出画笔画了虚空之门,准备去寻莫尘…… 待她穿门而过消失之后,原本静谧的帐篷闯进来一个身影,他环顾四周,诧异道: “怎么可能?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她到底是谁?!” 第404章 池畔旖旎 夜凉如水,月色撒在了旷野里,分外冷清。 寒潭中,水波荡漾冲散了水中的月影,分割出了一池的破碎。 叶梨进入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捂住了双臂,“嘶,这么冷!” 她环顾四周,想看看莫尘半夜在池边做什么—— 只见夜色下,一个身影依靠在石头上,似乎陷入了沉睡…… 是莫尘。 叶梨轻轻走过去,刚刚想触碰他之际,莫尘已经迅速握住的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喉咙:“谁!” “呜呜呜呜……”叶梨没有反应过来,被抓住了只得在喉间呜咽,同时心觉委屈。 莫尘一开始有些恍惚,近日以来心神不宁,也曾有刺客出没,他只是本能地警觉,等到身旁充盈着熟悉的气息,他顺势换了位置,把人抱在了怀里:“你来了……” “嗯,我人一来,差点被你掐死了……” 莫尘轻抚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摩挲:“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叶梨抬头:“算了,你警惕一些也是好的,万一有人刺杀怎么办,总得防备。” “无妨,用我一点伤,换你平安,很值得。” “……”叶梨心底划过一阵暖流,“真是笨蛋……” 莫尘抱着叶梨,仿佛抱着世间唯一的珍宝,“那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笨蛋。”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夜色里,缱绻温柔,某些情绪自然而然地就弥漫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晨光熹微,叶梨在莫尘的怀中醒来,见他眉目轻蹙,不自觉地伸出手抚平他的眉间,倏尔,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睁开,带着温柔的目光凝望着叶梨:“你醒了?渴不渴?” 叶梨清了清嗓子,确实沙哑了,点了点头道:“嗯,想喝点水。” 莫尘从床上起来,随即给叶梨盖好被子,自顾自踏着一地的衣服去外间取水了。 叶梨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凌乱,不自觉用被子掩住了羞红的脸……昨夜两人本就在池边疯狂了一下,后来两人回到了皇城,莫尘仍没有放过她…… 一番折腾下来,如今天色早已大亮,叶梨把目光从窗外转到眼前的小茶杯,问道:“你今天不上朝?” 莫尘淡然道:“嗯,告了三天假。” 叶梨:“???” 皇帝告假?这可稀奇了…… “为何告假?” 莫尘别过脸,不自然道:“我不舒服,病了自然就需要告假。” 叶梨握住他的手,轻轻抚上脉搏:“我给你看看……你这也没有什么病呀?” 身强体健了,一点异常都没有,何况昨夜至今他也没怎么睡,看着可精神了,哪里像生病? 莫尘定定地看着她,轻轻凑到耳边:“病得不轻……非常人所能忍……” “相思之苦,怎么不算病?” 叶梨:“……”佯装咳了咳,不自然地道:“你这事做得……任性了……” 到底是一国之君,因为相思病而告假,叶梨都担心传出去会被人说她耽误了莫尘的大事。 “无妨,我对外是说给太上皇祈福去了……” 听到这里,叶梨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太上皇知道了,说不定会生气你利用他的名义来偷懒……” “反正他也不能从棺材里面跳起来骂我了。” 叶梨喝完了水,仍然感觉困倦,她依偎在莫尘怀里,嘟哝道:“随你吧,我困了……” “那你先睡一会。”说罢,轻轻放下叶梨,然后侧躺在她身侧,陪着她。 叶梨迷迷糊糊地陷入梦乡,仍不忘惦记:“我只睡一下下,等下还有事要忙,你记得……叫我起来……” “好,快睡吧,我陪着你。” 两人天昏地暗地睡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叶梨才终于醒来,睁开眼睛,莫尘已经不在了。 叶梨觉得也正常,毕竟两人已经不是在将军府里过小日子的情侣了,莫尘如今责任重大,不可能一整天消失不见,她起床正准备出去找莫尘,宫女们已经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梳洗。 如今宫里的人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于叶梨的身份敬重万分。 为首的宫女更是从暗卫里挑选出来的,她细心地给叶梨挽了一个华贵大气的发型,叶梨看了看:“给我弄一个简单的发髻即可。” 宫女默默低头,连连称是,随后利落地换了一个简约的发型,发簪发饰相应减少了一些,却依然挡不住叶梨的美貌。 叶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点了点头,“你的手艺不错。” “谢神女夸赞。” 叶梨听到别人叫她神女,多少有些不习惯,但是她也明白,如今她和莫尘分隔两地,莫尘有意这样安排,就是不想有人存了别的心思,于是她缓缓道: “我要出去散散心。” “是。”一众宫女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为首的女暗卫。 叶梨穿过重重长廊,来到了御书房,只见莫尘正埋头在处理奏折,她轻轻走过去,莫尘抬头,笑着道: “你醒了,累不累,我让御膳房给你做了膳食,想吃就吩咐他们端上来。” 叶梨摇头,“我已经吃过了,来找你是有事要商量。” 莫尘听罢,把手中的所有事务放下,特意走到叶梨身旁,扶着她的肩膀紧张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不必担心,暂时都在可控范围内。”叶梨顿了顿,简短地讲述了自己在草原部落的见闻。 莫尘听完,眉心舒展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拿到那里的宝藏?” 第405章 红尘茫茫 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天空,新月被浮云遮盖,显得天地更暗了些,透着丝丝冷意。 叶梨点点头,“挺好奇的,我以为朝圣神殿已经够神秘了,没想到在草原部落会有那么多的黄金,想开开眼界。” 叶梨抬头望向莫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会不会太贪心了?” 莫尘轻笑:“只要你要,我便去为你取来。” 叶梨抱住了莫尘,感激道:“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不过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才去寻找的宝藏。” 因为我需要为你续命,只有得到更多的资源,才能救更多的人命,造就世间的功德。 自从青龙跟随叶梨后,便给她讲解了她救莫尘这事的风险,唯有不断地积累功德,莫尘才有可能续命活下去。 倘若她不能持续地积累功德,直到她的寿元被汲取殆尽,他们两人都会双双坠入黄河,并且永不可入轮回。 这意味着,叶梨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前,但凡有了后退之心,他们两个就得烟消云散。 叶梨思及此,眼眸垂落到水面上,那水中映着的清亮的双眸,却丝毫未见退却之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不顾危险地做这些事。” 莫尘愧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可我,不舍得放开你。” 身上的力道骤然收紧,莫尘似乎想把叶梨嵌进身体一般,她并没有抗拒,反而同样紧紧地抱着莫尘。 “等我解决了草原部落的事情,我就回来了。” 莫尘道:“我这几天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随你去草原部落寻找宝藏。” 叶梨点头:“嗯,你先忙好这里的事情,我也寻个由头在草原部落闭门不出一段时间。” 莫尘抚摸着她的秀发:“自己要小心,有什么事情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冒险。” “你当我是小孩子?” “凡事交给我,你可以安心当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叶梨再次抱着莫尘,安心道:“有你真好。” 御书房的温度骤然攀升,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唇舌触碰,衣带渐落,奏折被推落了一地…… 荒唐过后,叶梨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热的唇再次袭来,伴着低沉的声音:“还要吗?” 叶梨红着脸,这人真是没完没了了,终究是摇了摇头:“不了,我歇一下,最近比较累。” 莫尘体贴地没有再缠着她,反而轻轻给她按摩腰部,叶梨舒服得轻哼出声: “这个力度可以,比猫咪踩舒服多了。” 莫尘道:“那只猫,从前和你形影不离,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了。” 叶梨笑了笑:“嗯,春天也快来了,小猫也是要寻找自己的命定之人的。” 莫尘好奇:“哦?” 叶梨大概讲了一下安妮和青龙的事情,只是隐去了一些交易的细节,免得莫尘担心。 莫尘听罢,不禁疑惑: “如果他们在一起,若这青龙最后要离开,你的小猫怎么办?” 叶梨这才恍然发现,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青龙是脱离这凡尘世间的存在,而安妮则是追随她来到这个异世的灵宠。 她们之间若有情,能修成正缘吗? 就像,如果有一天,她要回到现实世界,那么如今穿越后的一切人和事,是否是镜花水月呢? 叶梨抬头望天,那被乌云遮盖的月已然跳出了困顿,仿佛撕开了黑夜的一角,在天上稳稳地散发光芒。 “如果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么也必然可以做到再次相逢。” 第406章 敌在暗处 莫尘见叶梨说完之后,笑容淡了些,轻言安慰道: “别怕,若是他们私奔了,我就给你找一只一模一样的。” 叶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离开,但是离开了也没关系的,世间无不散之宴席,只要能相遇,便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了。” “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莫尘低喃道,“我遇见你,亦是如此。” 叶梨重新展露笑颜:“彼此彼此。” “好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就不要伤春悲秋的了。” 叶梨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这次给你带了礼物,你想不想看看?” 莫尘怔了怔,似乎对此感到意外,随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满足感,嘴角轻扬:“是什么?” 叶梨从衣袖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串圆滚滚的珠串,她有点不好意思道: “从前在天枢倒也没有很好地学过女红,我到了草原部落之后,发现他们很喜欢用兽骨、兽爪、兽牙等来做装饰,于是自己挑选做了一个手串,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可以给你解闷。” 手心里的珠串,质感古朴,透着大自然的气息,虽不是宫廷里常见的玉石黄金,却更显得独特万分。 莫尘握在手里,只觉得这珠串似乎有着某股力量,让他感到安心。 他吻了吻叶梨的耳朵,低喃道:“我很喜欢,谢谢你为我亲手做的礼物。” 叶梨羞涩道:“手工粗糙,你不嫌弃就好。” 我看你经常抱着那个娃娃,还是太显眼了,给你一个没那么显眼的小礼物,希望以后低调些就好了。 昨夜叶梨见莫尘连睡觉都要把娃娃放在床边,直觉自己不在莫尘身边,他太缺乏安全感了,所以虽然这个礼物还没有完全做好,但是也提前送出去。 莫尘把珠串带在了手上,遗憾道:“我还未曾给你准备礼物……” “怎么会?” 叶梨热情地抱上去:“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正值两人浓情蜜意之际,窗边传来异响,伴随着窗户裂开,安妮也闯了进来: “主人!有人在监视和打探你的行踪!” 被撞破的两人顿时尴尬地分开来,此时安妮奔向了叶梨的怀里,出于本能叶梨马上伸手抱住她,不由得推开了莫尘。 叶梨抱住安妮之后,安抚地给她顺了顺毛,道:“我才离开不久,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是谁在监视我?” 莫尘本来被打扰心里就不爽,被推开之后更是冷着脸蹙眉看着闯祸精,总觉得这个小家伙是故意的…… 莫尘听不懂安妮的语言,只看着这小猫“喵喵喵”地叫了几声,随后叶梨的脸色便不复平静。 后来听见叶梨说有人监视她,心底那些变味的醋意顿时就变成了担忧: “草原部落是不是出现了变故?若是如此,你就留在天枢,别回去了。” 回过神来的叶梨,对着莫尘安抚地笑了笑:“似乎有人发现了我失踪了,不过问题不大,那人在草原部落没有太多的势力,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是否会有危险?” 莫尘追问道。 叶梨暂时也没有太多确切的消息,她简短地说了一下她来之前的情况,“具体的真相还要等回去详查。” “那你什么时候走?” 叶梨看着安妮,最终下了决心:“我现在就走。” “行,我陪着你。” “不行,你现在的身份,不能贸然离开。”叶梨连忙拒绝。 岂料莫尘却抱住了她的腰,强势道:“其他的听你的,这件事,听我的,我要跟着你去草原部落。” “那天枢国怎么办?” 只见莫尘扭头对外道:“来人,朕思念太上皇深切,劳神伤肺,如今还感染了重疾,需要卧床休息,传太医院太医全员待命!” 叶梨:“……这也……” 太疯了!…… 第407章 暗中窥探 “主子,确定这样可以吗?” 暗室里跪了一排忠卫,此刻为首的统领再次跟二王子确认,“若是在那时候动手,此刻就必须抓紧时间筹谋了,毕竟丰神节人多杂乱……” “嗯,谁也想不到我会丰神节上动手,此乃出其不意之策。” 二王子一改往日的纨绔,在暗室里正密谋大计。 自从上次大王子抓住了黑衣人,父王命他彻查开始,二王子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全身而退,终于想到了临近的丰神节。 草原部落依靠天气变化生存,雨水多的地方牧草和猎物都丰富,所以他们的先辈会经常迁徙,寻找水源充足之地。 后来有一天先祖遇到了高人,高人指点与其四海为家不如从此敬奉丰神,求丰神保佑安居乐业,风调雨顺,先祖们侍奉丰神后确实生活得到了莫大的改善,于是从此每一年都会供奉丰神,祈求草原部落丰衣足食,越来越好。 一代一代的祭祀仪式传下来,从此便有了丰神节,年年岁岁都举行祭祀大会,供奉丰神,丰神节也成了最大最隆重的节日。 在丰神节这一天,丰神神像会被众人抬出来,接受所有信徒的信仰和供奉,也有不少人会对丰神许愿,据闻那些饱含情意的爱侣在丰神前牵手祈愿,能白头偕老;那些深受疾病煎熬的人,得到丰神庇佑后,身体也能有所改善;还有求财的,自得机缘步步登高财源滚滚…… 距离丰神节不足一月,此刻二王子打算在丰神节上,让父王对他重拾信任。 他把自己的秘密暗卫招来,沉声分析,“那凶手要么就是大哥自导自演,要么就是王叔想要离间我们下的黑手……王叔当年输给了父王,这些年虽然看着没有什么野心,但是毕竟他曾离草原王座仅一步之遥,谁能真的可以做到不在意呢?” “只要在丰神节的祭祀上,把谋害王兄的凶手指向王叔,哪怕他是清白的,在丰神面前,也只能死路一条。” “何况,我以身入局,此举定能摆脱父王的嫌弃,还可以一举两得。” 二王子眸中闪过暗芒顷刻间已经把几人的命运安排好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他不能成为草原王,那就先把其他候选者都斩杀殆尽,父王别无选择之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异义了。 “二王子英明,我等誓死追随。” 一众暗卫听命行事,此刻已缓缓退下。 等到二王子从暗室出来,正待沿途回去之际,他敏锐地发现了暗室门外不同寻常的沙子——赤红沙。 用手捻起那红色砂砾,放到鼻前,二王子双眸微微眯起,立刻想到了一人…… ———— 卢婉宁有些心神不安,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冷汗湿了一身,便打算起身喝点水缓一缓。 谁知刚刚从床上坐起,眼尾看见有人坐在床沿,在纱幔的绰影中明明灭灭,她吓了一跳:“谁?!” 待看清来人是二王子后,卢婉宁娇嗔道:“原来是殿下,吓死我了……” 她凑上前,乖巧地依偎在二王子怀里:“殿下不是有要事要忙吗?我以为你今夜不会来了。” “原本是不打算来了,但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想来跟婉宁分享一下罢了,没想到吓到你。” 卢婉宁柔声道:“殿下心里有我,有好事都想着分享给我听,婉宁真是何德何能遇上了这么好的殿下,此生都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了你。” “哦?”二王子戏谑道:“如此说来,婉宁既然这般感念我……“ “自然会为我排忧解难的,是吗?” 卢婉宁不明所以,但还是凭着本能回道:“能为殿下出一分力的话,是婉宁之幸,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说罢,卢婉宁眼眸低垂,似是不敢看二王子。 “本王方才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下属,没想到办完事后,发现有旁人在外偷听。” 卢婉宁惊道:“那抓到了吗?” 二王子扯出一抹笑,眼尾扫了一眼床下的鞋子,冷冷道:“没,让他挑掉了……” 卢婉宁心里正松了一口气,却蓦然听到二王子道: “但我暗室内外都洒了药粉,想要查出是谁偷听,只需要看众人的鞋底,谁是偷听之人便分外清晰。” “仅仅凭着一些药粉和鞋子,会不会有误?万一冤枉好人了呢?” “赤红沙在草原部落并不多见,主要是因为有它的地方,附近容易长毒草,所以很多人看见赤红沙就知道那里很危险,会主动规避……” “本王为了不冤枉好人,还特意在赤红沙上增加了草药熏香,一般的赤红沙就算沾上了鞋底,也不会有特殊异味,唯有特意在本王暗室外偷听之人,鞋子既有赤红沙……” “也有……草药之香……” 二王子的话越说越慢,仿佛哄睡的语调,却字字分明。 卢婉宁拳头紧攥,颤颤巍巍道:“殿下若是找到了那人,打算怎么办?万一……万一她也是无心之失呢?” 二王子轻轻抚摸卢婉宁的手,道:“我的暗室通道不仅有赤红沙,也有机关暗器,一般人进去看到武器,便也该知晓要止步了,不然……” 不然就是心怀叵测,欲窥视他的行事。 卢婉宁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王子根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发现她了! 眼泪不自觉地簌簌落下,她求饶道:“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我只是担心殿下是不是有了新欢,所以才不来我这里,我跟着殿下只是怕失去殿下而已,绝无二心!” 今夜卢婉宁听闻二王子不来她这里,确实一开始是担心自己失宠,所以跟了上去,后来在暗室里听到二王子的谋划,她知道自己有些事不能太深入,所以在二王子出来之前就离开了。 没想到,还是被二王子发现了蛛丝马迹…… “殿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婉宁,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二王子把婉宁拥在怀里,正当卢婉宁以为这一关过了时,却听到上头传来冷冷的话语:“但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有些事,着实不宜冒险……” 卢婉宁浑身打了个冷颤,她颤巍巍抬头,只见二王子依旧对她笑得亲切,但她却从二王子双眸瞧出了冷意。 而后,一阵剧痛传来,卢婉宁只觉意识昏沉,双眼也缓缓合上了…… “婉宁,睡一下吧,睡醒了就好了……” 第408章 卢婉宁被困 夜深人静真是好眠时,亦是行凶作恶的好时刻。 二王子抱着卢婉宁从帐篷里出来,对身边伺候的人道:“王妃兴之所至,想要去落霞山上看日出,你们不必跟来。” 随后便抱着卢婉宁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在外伺候的侍从们纷纷私语:“太羡慕了!二王子待王子妃真好,这么晚了也陪她出去。” “可不是嘛,明明是个外族人,偏偏这么好运气……”也有语气不善的,似乎另有所图。 “如果二王子喜欢的不是外族人而是……”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众人蠢蠢欲动的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笑笑而过。 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不能宣之于口。 而被众人欣羡的卢婉宁,却被静悄悄抬入了另一处暗室,二王子像扔抹布一样,把她丢到了席子上。 “吩咐下去,看好这里,在大事完成之前,不能让婉宁出去,也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主人!” 回答的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他守在这暗室的角落,面若黑炭,玄衣墨发,若非出声,根本无人察觉这里还有个人。 二王子再次看了一眼卢婉宁,按下了所有的不忍,决绝地离开了。 ———— 草原里的清晨,总是弥漫着青草气息。 待薄雾散去,晨曦微亮,整个大地被染上了一层金色,霎是好看。 叶梨还来不及介绍草原的风光,莫尘已经利落地收拾了一个藏身之处,昨夜她拗不过,最终还是带着莫尘来了。 只是她如今毕竟比较显眼,莫尘不能住在她的帐篷里,于是他们在安妮和青龙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山洞,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莫尘自己本身武力不弱,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自己躲起来,所以就在此处顺理成章地住下了。 “我还是觉得,你留在这里不妥,要不回去吧?” 莫尘乖巧地点头:“好。” “真的?” “你跟我回去,我便回去。” 得,白说了。 叶梨扭头就走,“我不能离开太久,现在他们该打探我的消息了。” 叶梨把莫尘安顿好,马上就返回草原部落里。 自从昨夜安妮这么一提醒,她现在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所以正打算将计就计。 叶梨回到帐篷处,先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背着背篓出门了,一路上跟前来打招呼的牧民们透露自己可能会外出采药几天。 草原部落的人早已知道这位来自中原的牧念尘医术高超,因此不疑有他,纷纷表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叶梨笑着道谢并礼貌婉拒了大家的好意。 声势浩大地绕了一大圈,造势完毕后叶梨一头躲进了山林里,在青龙的掩护下蛰伏起来。 不多一会儿,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闯进了林子里,不停地沿着叶梨路过的地方搜寻起来。 而后不多时,再次涌来了一群黑衣人加入了探寻行列,这两队人马不期而遇,当下后来的这一批黑衣人便痛下杀手,围剿着此人。 双方人马厮杀起来毫不手软,后来者虽人多势众,但是最初的尾随者明显杀招狠戾,刀刀致命,很快便斩杀了大部分黑衣人并突出重围往森林深处逃走。 后来者猛追不舍,双方都杀红了眼,最终所有的黑衣人都被杀了,赢得胜利的跟踪者也受了伤,正蹒跚地挪动着。 “果然是你。” 黑暗中传出了一道声音 ,黑衣人闻言瞳孔微颤,自知自己中计了,深呼一口气后坦然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叶梨从黑暗中走出,看着地上熟悉的脸:“大概是我运气比较好吧,直觉被人盯上,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 “而且你当时的表现还挺明显的,想让人忽视都很难……姆木。” 那受伤艰难前进的黑衣人正是姆木,被发现后索性依靠在了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嘴角流着血却也掩不住眼里的兴奋:“是吗?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叶梨笑了笑:“难道草原部落里的礼仪,不是先介绍自己,然后才去跟别人打招呼吗?” 姆木沉默了一会,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咳了咳:“那些狼,是我用药引诱他们去的……我奉命接近你,找机会让你死……不过后来,我私下里发现你还挺有趣……所以改变了主意,我想跟你合作。” “谁派你来的?” “你知道也没用,你不过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抗衡……”姆木的话还没有说完,莫尘从树干后走出来,另一边的安妮和青龙也化成人形现身,姆木见状,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没错,你并非常人……事到如今,咳咳……你不杀我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咳咳,告诉你……” 叶梨点了点头,随手甩了一瓶药过去:“特效金创药,吃吧,吃完爽快点交代。” 姆木接过了金创药瓶子,却并不急着吃下,他端倪着叶梨好一会,才说道: “如今的草原王之所以登位,其实是运气好,我的主人本来也是王座候选人,只是在比试前受了伤,所以不敌,在这之后,他隐忍蛰伏,一直寻找着机会重整旗鼓,在几年前,主人意外发现了宝藏的线索,便不再纠结于区区一片草原的领域,他试图获得宝藏,征服天下……” “但不知怎的,有一段时间他吩咐我,要想办法接近你,把你处死,我试着接近你,然后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 听到有人要杀叶梨,莫尘拳头紧攥,正打算捏碎眼前这黑衣人,叶梨握着他的手轻轻安抚,转头问: “那人是谁?” “我的主人,是王的弟弟。” 姆木话音刚落,叶梨逐渐回忆起草原部落里的一众人物关系,宴会上草原王的王座旁边,确实有一个年纪相近的人,看侍女对他也颇为恭敬,只是当时叶梨还在维持侍女的形象,没有过多关注。 原来,在那么久以前,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姆木说完,紧紧盯着叶梨,丝毫不放过她脸上的神色,见叶梨似乎并不害怕,心里涌起一丝怪异感:“现在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打算怎么做?” 叶梨转头看看安妮和青龙,再看看莫尘,莫尘此刻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地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全力支持。 叶梨转身,往草原部落的方向回去,夜色中悠悠传来女子低语: “反击是最好的防守,既然真相已明,是时候让某些人自食恶果了……” 第409章 丰神节祸事 风和日丽,丰神节如期而至。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草原部落从半月前便热闹筹备起来了—— 猪牛羊提前准备好,在这一天排得满满的,气势壮观。 部落里每个勇士都会为丰神筹猎野物,猎物越多,也彰显了勇士自身的本领,因此丰神节,往往也是人们暗自攀比草原部落里的勇士排名之时。 从前大王子是丰神节当之无愧的第一勇士,可惜他自从腿受伤之后,变得寂寂无名,如今丰神节前夕,大王子居然猎得了二十多只猎物,天上地下的满满一车,再次惊艳了众人! “大王子!大王子!” “大王子!大王子!” 勇士随着猎物跟随丰神神像游行,历来是丰神节的一大看点,不少姑娘都会借此想看夫君。 今天大王子穿得尤为喜庆,衬托出他勇猛的气质,因此引来不少姑娘的欢呼! “大王子!大王子!” “二王子!二王子!” 绵延看不到尽头的游行队伍里,跟随大王子身后的是二王子,他上供了9只大型猎物,这在平时,也是不可多得的壮举,而且二王子天生貌美一些,体型也不壮硕,颇有中原风采,因此不少姑娘也青睐二王子。 “二王子!二王子!” 二王子往日里最是喜欢众人的吹捧,获得众人的拥戴既彰显了实力,又可以让父王看清除了大哥,自己也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看着最前头那风光无限的背影,心道:“大哥,可惜今天过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视线往上移,二王子看到了丰神雕像的背影,那矗立于天地间的巨大雕像,是草原部落一直以来供奉的神明——丰神。 二王子眼中闪过暗芒,侧过脸用眼神示意,旁边抬着猎物的下属看到后,悄悄点头,在游行结束后,找了个机会离开了。 盛大的游行队伍,要绕着草原部落走一圈,然后把风神像请到河边,举行祭祀庆典仪式。 每年祭祀时,若是丰神满意供品,便会保佑草原部落风调雨顺。 若是不满意,据说丰神会降下罪罚,让草原部落寸草不生,因此,每年的祭祀大会,每一任的草原王千叮万嘱不可出差错。 此刻,晴空万里,云彩点缀苍穹,碧蓝与草原的绿交相呼应,滋润着草原部落一族的天路河,河水汩汩向前,风光无限好。 自一个月前,天路河便搭建了高台,用于祭祀,此刻庆典仪式的各项流程有条不紊地筹备着,草原王坐在祭祀台旁边,台下熙熙攘攘地坐着一大片的民众,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祭祀开始前,会举行节日庆典表演,与民同乐。 每一年的表演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人异士,因此丰神节表演让每个草原部落的民众都心神向往,众人坐在天路河的一旁,共同欢庆着盛大的节日。 庆典表演的第一个环节是开场舞,草原部落的妙龄女子们自荐上台组队表演,曼妙的身姿引起了不少轰动,然而还未到第一支舞蹈结束,变故陡然发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狼群来了!快跑!” “救命呀!” 尖叫声此起彼伏,随着危险迫近,前来观看庆典的外围的普通妇人和孩子四散逃离,但是狼群凶猛,不少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狼群袭中要害…… 草原王坐在祭祀台旁边最高的席位,变故一开始他便指挥部落的勇士前去杀狼: “所有勇士听令,保护百姓,杀掉它们!” 勇士们如今都聚集在祭祀台旁边,原本他们是要等候上台压轴表演的,如今纷纷往观众席最外面冲出去…… 可惜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里面的人想出去,要冲过层层的人海,还未到达外层时,最外层的观众席已经伤亡惨重…… 许多百姓仅有的防守能力根本不足以抵挡庞大狼群的凶猛袭击,来不及拿武器便已四散逃开了,不少孩子在逃窜中摔倒,也有母亲为了护着孩子甘愿挺身相护,成为了固定靶子,狼群横冲直撞中见人就咬,场面死伤急速增加! 草原王见状下令:“快!杀狼群,保护大家!” 大王子和二王子本也是在祭祀台旁边,自发现狼来了,他们马上拿起武器飞身往狼群方向杀去,厮杀血光四溅,嘶吼不断…… 草原王一边杀狼,一边观察形势,他发现狼群目标既定,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无差别攻击,也不是饿了觅食,它们气势凶猛且杀气腾腾,几乎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走的, 一个念头从草原王心中升起,他大喊道: “他们的目标是兽笼!!!” “打开献给丰神的猎物!快!!!” 随从们马上奔向兽笼,那里关着许许多多各色动物,皆是勇士们为了本次丰神节祭祀而生擒的,听到锁链打开的响声,被关着的猎物纷纷发出了求生的叫声。 草原部落的勇士们为了彰显自己的才能,轻易不会杀死用来祭祀给丰神的猎物,而是关起来,等待祭祀中献给丰神大人。 当随从一打开笼子,里面的飞禽走兽纷纷逃窜出来,各奔东西,顷刻之间,所有的笼子几乎空了,除了唯一一个—— 那里面躺着一只灰黑色的幼崽。 在一众空旷的笼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打开笼子门的随从也发现了,大声惊呼: “大王!这里还有一只!是狼崽!” 草原王暴怒:“我没瞎!你们都快离开那里!” 几乎是在猎物四散开来的一瞬间,狼群仿佛得到感召,嗷呜地叫起来,全部往猎物笼子那边奔去! 随从们也注意到情况紧急,急急忙忙地跑开了,所幸狼群经过随从时心无旁骛,再无攻击之意,奔向了那只唯一还躺在笼中的狼崽…… 只见一只母狼冲进笼子里,轻轻舔舐着狼崽,随后咬紧脖子,带着狼崽迅速往外撤离…… 至此,草原王明白了这起袭击的原由,心中勃然大怒! 竟是故意诱狼,蓄意破坏丰神节! 实在不可饶恕! 第410章 彻查过失 草原部落里人人都知道,狼最不好惹,偏偏狼群又是最团结的物种,母子连心,一旦猎得小狼崽而不放生,更是会引起狼群的血性,今天这些狼,分明是为了这狼崽而袭击无辜的百姓。 随着那寻得狼崽的母狼往外撤离,其余狼群也纷纷撤离,只是在场的平民百姓人数众多,狼群涌入造成的惊恐继而引发了踩踏事故,纷乱中不少人打翻了火盆,祭祀的彩绸被燃烧后,火光迅速蔓延到了整个丰神节的祭祀场地! 不少人刚刚逃离狼群的撕咬,还未来得及高兴,又陷入了火灾包围中,吓得几近绝望地嘶吼…… “救命呀!快救火!”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又是狼又是火!” “快逃!火烧到这里了!” “丰神降罪了!丰神降罪才引来了狼群和天火!” “救命呀……”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草原部落的牧民,生活节奏简单,未曾见过这样灾难性的场面,吓得不停逃走,而学过武的勇士们,则在起火后第一时间拿起工具就去灭火。 草原王在祭祀台上指挥着众人有序地疏散,避免因踩踏造成更多的损失。 那些受了伤的百姓,捂着伤口大声呼喊: “牧姑娘,快救我!” “牧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 叶梨本意是见见草原部落的人文风情,然而优哉游哉的心态在如此惨烈的伤亡中也不得不下场救助伤员,被狼咬伤的及时止血、上药,被火苗烧伤的赶紧指导他们用流水进行冲刷。 大王子这厢驱狼结束,发现火势后马上取水扑灭,他的身影穿梭于祭祀台与旁边的河岸,一刻不停地忙着。 二王子也不得闲,在狼群袭击之初,他为了救人而伤了手臂,此刻甚至手臂流着血也搬水救火,二王子锲而不舍的模样,感动了不少普通百姓。 火势起得快,但是众人合力,加上旁边就是水源,这场火很快就扑灭了…… 尘埃落定之后,整个草原部落的人都累得瘫坐在地。 他们本来穿得甚为隆重地参加庆典,甚至有女孩子为了见心爱之人刻意打扮了一番,然而此刻所有人几乎都是蓬头垢面,面如黑炭,狼狈至极…… 草原王血红的双眸凝视着在场的一切,紧攥的拳头一拳打碎了身旁的桌案,丰神节历来是草原部落的重大节庆,也是让民众见证统领者治下的盛世太平的机会,如今,以往庄严肃穆的风光不再,反而造成了血光之灾,这是他统领草原部落以来,最糟糕的一次丰神节! 草原王大声道:“所有勇士听令,务必把伤者移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 “是!” 不消草原王开口,自灭火完成后,不少人已经扶着伤者去牧姑娘处救治了,一时间,叶梨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 大王子清点好受伤人数后,自行回禀:“父王!此次共受伤29人,没有亡故之人,然火势起火速度太快,大部分祭祀品都烧了,祭祀仪式恐怕……” 恐怕无法进行。 见状,不少人已经恐慌无措: “这可太糟糕了,祭祀失败,丰神一定不满意的!” “今天这事实在太蹊跷了,那么多年都无事,一下子就来了狼群又起了火灾,好像是灾厄的预警……” 底下的民众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的窃窃私语犹如星海汇成流言,几乎淹没了草原王一直以来建立的微信。 草原王皱着眉,下令彻查今天之事,首当其冲的便是引来狼群的祸端——被诱捕的狼崽。 “老大,你的笼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王子看向周围,今日之变,看来是逃不掉了,他坦然道: “父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狼崽,请父王明察!” 二王子怒气冲冲道:“大哥,你以为这么说,就能逃掉惩罚了吗?!” “丰神节被你毁掉了,父王不处置你难以平息众怒,你若是认罪尚可让在场的百姓看看你的担当,你倒好,居然推卸责任!” “父王,你也看见了,现场那么惨烈,皆因大哥猎了狼崽酿成大祸,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 草原王沉着脸看向大王子,再看看二王子,最后吩咐心腹道:“去查,到底是谁把狼崽放到了老大的猎笼里的。” 随从听命,直往猎笼方向走去,草原部落每次狩猎,都会有专属标记的箭头,每个笼子都会绑上猎得者所有猎物的标记,以及猎物数量,然后经过几个人的复查,每个人复查完毕都会留下自己的印记,以作证明。 草原王的心腹,正是打算彻查所有登记猎物的人员的标记,若这只狼崽一开始就在笼中,那么登记上一定留下痕迹,相反,如果都没有,说明这猎物是被人私自放进去的。 二王子见父王派人去查,继续分析道:“父王,纵有狼群袭击,我草原部落勇士众多,本也不会造成如此灾难,偏偏后来发生了火情,大火肆虐,才令如今祭祀仪式失败了,我认为王叔在管理后勤上也存在失职,毕竟丰神节也事关父王的政绩,如今百姓怨声载道,恐怕……” 二王子点到为止,悄悄掀起眼眸看了草原王一眼,再低下头喃喃道: “请父王……彻查。” 第411章 当面对质 草原王凝视着二王子,眸光意味深长。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是丰神节毕竟事关重大,他不忍心怀疑自己的儿子,居然本末倒置,连草原部落的根本都舍得拿来利用…… 最后草原王决定亲自去到装着猎物的兽笼处查看,恰逢此时下属来禀: “大王,属下核对过了,所有人标记都无误,清点的数量是一样的,而且并没有人看见过狼崽的踪影。属下已经把所有负责核对的人召集齐了,大王可以亲自审问。” 草原王“嗯”了一声,并无审问之意。 犯下这等大错,岂会是轻易能找到人证。 大王子站在笼子前,等待父王的命令,早在出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查不出来,毕竟自己抓了多少只,自己心中有数,那无缘无故多出来的狼崽,幕后之人定不会让人轻易瞧出破绽。 大王子面朝草原王,沉声道:“那狼崽想必是今早被猎得,而后在祭祀前才带来这里的。” 所以才会刚好在百姓们齐聚后出事,祭祀盛大,加上又在天路河的一边,逃跑的方向也被限制了,场面拥堵不利于及时疏散,容易造成更大的伤亡。 而伤亡越多,自己这个“始作俑者”的罪名则越大。 可惜,到底是棋差一步…… 此时,统领后勤的部落二把手,也就是草原王的弟弟——额尔德木图,也前来向草原王回禀: “大哥,那些狼朝东北方向去了,我的人跟去,看着他们走向了雪山方向,雪山那边的动物轻易不会离开,定是有人故意捕捉这狼崽,蓄意引来狼群,破坏了丰神祭祀!” “只需要查出是何人去雪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二王子道:“王叔,这狼崽是出现在大哥的笼子里的,你统领部落的后勤,这次丰神节的物资筹备、人员调度一应由你负责,如今出事,难道不应该先追查大哥的行踪和猎物动向吗?” “你可知道就在你耽误的这些时间里,又有多少人忍着伤痛在煎熬?” 王叔听罢,看了看草原王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又看看二王子和大王子,叹息道: “我相信狼崽这事不是大王子做的,事发后我已经第一时间召集巫医,也请了牧姑娘照顾伤员了。” “狼群最是团结,仅是拐走了狼崽他们都会群起而攻,若是带回去的狼崽命不久矣,恐怕它们会回来疯狂报复,我正是担心此事,所以才派人跟着狼群的。” 草原部落的猎物众多,狼群自然也多,但不同的狼群也分三六九等,较弱的团体偶尔也会有勇士去闯荡借此立下威名,虽然猎得的狼可能是老弱病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有勇气与猛兽对质,天然就是勇气的象征。 因此对于草原部落那些想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诸如豺狼虎豹都可谓是一步登天的踏脚石。 然而面对真正的强者,大家轻易都不去招惹。 大自然里的弱肉强食便是如此。 草原部落一代代相传下来的告诫,雪山那边的狼群是最凶狠的,它们居住在苦寒之地,身心皆磨炼得比一般的牲畜更为勇猛,因此,无论是猎户还是勇士,都默认不去招惹雪山的任何生灵,哪怕是草原王。 此次雪山的狼来了,既让草原部落受到重创,但同时又因为对方的强悍实力,让草原王难以召集部队去围剿。 王叔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哪里还能看出来祭典仪式的神圣与庄重,他叹了一口气: “大哥,此次祭典仪式的物资筹备皆由我负责,如今这惨案查出凶手是必然的,没有保护好百姓我也甘愿受罚,但丰神节事关重大……” 额尔德木图看向草原王: “大哥,剩下的祭典仪式还要进行吗? 草原王深吸了一口气,从事情发生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木图,此次你监察不力,让人有机可乘,实在是让我很失望。” 草原王话音刚落,王叔神色顿时萎靡,愧疚笼罩在心头,他低头,打算安心认下大哥的责骂,却听到: “至于惩罚,如今百姓受惊,民心不稳,我需要你做好后面的安抚工作,你能做到吗?” 木图诧异地抬头,继而抿着唇,他知道大哥这是不想伤害他的自尊,木图点头:“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草原王遥遥看了看远处的雪山,再看看如今零落的民众,正陆陆续续往回走,原本热闹的一场庆典,最后一片狼藉。 “今年的丰神节……就简单一点,把剩下的流程走完,供品重新奉上就是了……” 二王子见草原王既不追究大哥狩猎狼崽,对王叔的失职也一笔带过,几乎气到爆炸,但他强忍下来,磨着牙道: “父王,无论大哥有没有亲自猎得狼崽引来祸事,但是此事皆因他而起,就这么算了?” 草原王继续沉默,老大腿伤才刚刚好,惩罚他,怕他身体熬不住。 木图则宽慰道:“二王子稍安勿躁,此狼崽在数人的检查中都没有发现,可见是最后一刻,才被有心之人放到了笼子里的……大王子自小骑射狩猎皆为榜首,不可能不知道猎得狼崽的后果,所以是不可能是他” 二王子见状,质问道:“若是寻常事倒也罢了,但是这可是丰神节,再者,那些核对的人都是王叔你管辖的,若是王叔和大哥串通好,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件事,还能置身事外了吗?” 二王子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草原王,乘胜追击:“父王,这可不是小事呀……” 草原王看着二王子,脸色越发不善。 王叔木图被二王子指名道姓,再也稳不住了,急呼: 二王子莫要胡说!大哥之所以没有追究大王子,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老大狩猎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草原王看着二王子,一字一句沉声道。 二王子闻言,怔愣了许久,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 王叔木图继续说:“二王子,我本也不想说的,但是你咄咄逼人,我不得不说出来了……” “大王子狩猎之时,我和大哥都刚好陪在旁边,自然清楚他并没有去雪山,更没有猎得狼崽!” “倒是你……”王叔木图看着二王子,“我倒是好几次看见了你半夜偷偷摸摸地走出帐篷……” “你能否给大王解释一下,你好几次深夜行事,所行为何?!” 什么? 二王子彻底震惊了! 父王居然陪着大哥狩猎!他居然到现在都如此信任大哥? 哪怕大哥曾经是个废人,只是稍微有了一点起色,就迫不及待给他造势了吗? 狩猎也要召唤王叔去看他的风采,这是在为大哥铺路吗? 嫉妒…… 太嫉妒了…… 疯长的不甘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勒紧勒疼勒到窒息,二王子只觉心头苦痛如千万只蚂蚁撕咬……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王叔木图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王子,你还未解释清楚,你每晚半夜出去……” “到底是去做什么?!” 第412章 棋差一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混战叛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战局胜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局势逆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反转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地宫初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暴雨将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机关之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神秘谜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无脸神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地宫之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暗中偷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隐藏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壁画的真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神物择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诅咒应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穹顶的预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天命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滴血认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往事如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物归原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医书下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拯救黎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法器神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雷霆之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神女之言 苏万里抬头,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叶梨,他怎么也想不通,“你不是神女吗?不是应该悲天悯人,拯救世人吗?你,你这么对我……” 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莫尘站在叶梨身后,他看着叶梨的眼中充满了自己也道不清的爱意。 是呀,她是被草原部落视为天命之人的神明。 神明爱众生,恰如她治病救人,恰如她把百姓们都拯救出地宫。 哪怕是卢婉宁,她也给了她一条活路。 所有人都猜到她会救人。 却没有猜到。 她一箭又一箭射向了苏万里,一次次重创他之后还喂了人参丸,把他制成了罕见的人肉傀儡…… 叶梨靠近苏万里的右手,那里握着的金色锦囊如今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一个眼神瞥过去,苏万里从心底里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神女震慑住了,手心在这样的目光中松开。 锦囊掉了下来。 叶梨接住,然后打开,那里面其实很空,只有一个小小的东西。 倒出来,是一截人类的手指骨。 叶梨凝神观察,这指骨是女性的,十分年轻,大约是尾指的骨头,纤细又洁白。 指骨保存良好。 古人“入土为安”的思想根深蒂固,这指骨能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这里,可见有人刻意对着这具遗骨做过了处理。 圣女、灵力、医书、古籍、地宫、遗骨…… 叶梨脑子里被无数的念头充斥着。 阴谋、阳谋、生机、绝望、死亡、陨落…… 眼泪无声划过脸庞,落在了脏乱不堪的地面,渐渐淹没在沙土里。 莫尘本就随时守在叶梨身边,见状伸出手,接住了第三滴泪,那小小的重量不仅落在手心,更是砸在了心里。 他的神明,不仅为了他动手伤人,也为了不曾见过的同伴而落泪。 心脏隐约传来钝痛,莫尘把手覆上叶梨的眼前,无声拥着她。 苏万里被木偶牵制着,当他试图用力掌握自己的肢体,缠绕在身上的红绳便会收紧到窒息。 本来以为有了遗骨,可以克制牧念尘,从而得到医术和医书,如今他根本猜不透这个“神女”的思路,只能沉寂起来,伺机而动。 叶梨并没有沉溺太久,无论这个前辈曾经经历过什么,伊人已逝,她也帮不上忙。 一根名为“落叶归根”的思绪牵引着,叶梨的手覆上莫尘的手。 两手交握,视线重回光明,也回到了现实。 叶梨环顾这座大殿,如今只剩下姆木独坐在石堆上,方才叶梨让他出去,他没有动,如今他也还是坐在那里。 叶梨问道:“这座大殿的神像,也是天命之人吗?” 姆木走向那石头雕刻的巨大神像,“这里我也很少来,这座大殿的门不是我能打开的,想来是今天机关启动了,才会让那么多人涌进来,关于这座神像,母亲并没有跟我说太多,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这面纱实在是太妙了……” “看不见的神,或许是慈眉善目的,总有人去祈福,祈求神明庇佑众生,所以庙宇里的神明总是慈悲又开怀……”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仿佛悠远的低喃,又似深夜寂语: “但是我却觉得,或许面纱下是狰狞无比的面容,所以才不轻易示人,就像人类一样,每个人带着别人看不见的面纱,踽踽前行。” 叶梨想起地宫大殿中的壁画,上面的天石是主动选择了她,于是她站在了神像下面,想看看会不会有类似的法器藏着。 然而静谧的神像此时沉寂得仿佛被世间遗忘。 “你为什么不离开?” 叶梨看着姆木,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姆木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不会救我,甚至……会杀了我。” 叶梨感到莫名奇妙。 我看着像是滥杀无辜的人? “这话我可没有说过。” 姆木垂下眼眸,“我知道,但在世人看来,是我与王叔合谋,导致百姓们有此一劫,也是我最终让北辰国的人进入了地宫,造成如今的后果……” “你作为天命之人,该是不喜欢我这种阴暗的人的,若说我最初的打算是让他们把地宫公之于众,让我得到自由,自从见到了你,我才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所愿……” 姆木在地宫机关启动的时候,就猜到自己母亲牺牲了。 他在那一刻,心跳似乎停止跳动。 滞留的空虚让他真正醒悟,自己渴求的东西原来并不是自由,可惜,他永远也得不到了…… 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回归黑暗,才是他的宿命。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祈求太阳。 那不是地底下的幽灵能直视之物。 “所以,只要我说,我不阻止你出去,你就能出去了是吧。” 话音刚落,叶梨已经把门重新画好了,打开这扇门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行了行了,快走吧,地宫即将坍塌,这里的书也拿走了,神像也没有宝物了,这下你是真的没有要牵挂了。” 叶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姆木赶紧离开地宫。 姆木呆愣地看着画在眼前的门,一线之隔,脚下是泥泞崎岖的黑暗地宫,前方是碧水蓝天的湖泊,一艘小船就停在门的后面,碧波在船底荡漾开来,层层扩散,充满了生机。 那么近,又好似梦一样遥远。 他只需要踏出一步,只需要踏出一步就能离开这个地方,曾经以为的光明,就近在咫尺。 姆木的视线起了雾,雾气渐浓,逐渐让他浸润在无边的光明里,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为什么……你,不讨厌我吗?” 叶梨扶了扶额头,“我讨厌不讨厌你,难道就可以随意杀人了吗?你做了错事,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该受到惩罚的就要去给百姓们身体力行地赎罪。” 郎朗的清音只是娓娓道来,却已是天籁: “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要人一辈子不犯错,那就真的成神了。” “再说——”叶梨顿了顿,最后叹息道: “再说,你也是你的母亲最爱最爱的孩子,她拜托我,一定要救你出去。所以,不要总想着自己很可怜,而忽略了爱你的人。” 姆木听到叶梨提到母亲,震惊得几乎站不稳。 居然是母亲,拜托的神女吗? 哽咽声再也抑制不住,姆木掩面而泣。 母亲,对不起。 对不起。 “好了,路都在你面前了,你快点走。” 叶梨催促着。 姆木胡乱擦擦眼泪,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不杀我?我看你对北辰的人就很……” 姆木看了苏万里中箭的位置,都是接近致命之处。 “哦,你说他呀……” 叶梨冷眼看苏万里—— “那是他触碰了我的逆鳞。” 第438章 触碰逆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金银作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拯救傻子将军,不小心逆袭成宠后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