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红尘修行记》 第1章 出世 在成都东北方向有一个县城叫乐至县,在离县城十二公里到的地方有一个镇叫宝林镇。 在镇后面地方有一个坡叫奶子坡,坡头有两个大小一样的坡顶间隔了二三十米,就像两个丰满的乳房,因此得名。 今天,就在今天天空飘来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的强光,在两个坡头之间一团浓密的雾气弥漫,聚而不散,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今天是晴朗的日子,今天是艳阳高照的日子,但今天是风和日丽的日子,今天无风。 突然, 在两个坡头间,就在乳沟处,整个空间就像水一样的荡漾开来。一条裂缝像拉链奇迹般的出现,然后越来越大。当有两米多的时候,一双白嫩嫩的双手伸出来,在空中摸索几下后,抓住了空间的边缘,像掀开蚊帐一样的掀开裂缝。 刚开启了一个勉强够过一条小狗的宽度,一团黑影从裂缝中激射而出,然后就听见噗的一个闷声。紧接着就是漫天尘土飞扬,接连着一声:“我靠”。 过了两三分钟,飞扬的尘土慢慢的开始消散。在奶子坡双峰的中间地上被砸出来一个很深 的人形土坑,很整齐规范,一个人形生物屁股撅起,深深的埋在土里面。 现在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一个撅起的屁股顶,其他部位都以一种五马分尸的造型埋在了土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面目全非。 又过了几分钟,人形生物动了一下。又过了一会儿头部的位置抬了一下,再接着四肢弹射而起。跃起两米多高又轻轻的落在了坑洞的边缘,满脸的土坷垃。 这家伙用右手在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很阳光略带稚嫩的四方脸,更是一副道士装扮。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挽了个道士发髻,一根簪子斜插其中。 一副超级欠揍的嘴脸。现在满脸的气愤,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眼神斜看着刚才掉下来的地方。 小道士此时伸出一根食指,直指刚刚掉出来的地方,虽然那地方已经恢复如初,弥漫的雾气全部已经散去,一朵白色的云彩挂在空中,天还是那个天,那朵很大面积的乌云也全部散去了。 小道士指着天就开始了一顿输出:“老东西,你大爷的,还什么祖师爷呢。有你这么坑小爷的,小爷摔了个狗啃屎。我的形象全毁了,我的气质完了。可怜我小小年纪照顾了你这老东西这么多年,你居然踹我屁股,还这么高踹我下来”。然后此处省略了两千字…… 小道士一边暴跳如雷的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一边用脚踹地上的土,不输于铲子,不一会儿刚刚摔出来 的坑就被他填平,还在坑上面跳起来踩了两下。又抹了一把脸,然后往下看去,十五年了,记忆中的环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变化不大。 回忆了一下儿时的那条上山路。两边大山石砌成山门,一段有一段无的石梯,坡头下的那个池塘。 看着看着这家伙就开始笑了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我回来啦,久违 的感觉。我思乡情怯,我归心似箭,我热血澎湃,我魂牵梦萦,我热辣滚烫,我我 我我。 说着说着这家伙伸出双手,闭上眼睛,就像拥抱大自然一样的。嘀咕一声:”我要回来吃好吃的,我要吃老爹做的红烧肉,我要吃家里面的橘子。还有我的麻子,清风拂柳咒,起“。然后就像一片云一样的往坡下飘去。 在奶子坡的下面有一个村子叫木下湾,整个村子大部分都姓杨。这个小道士叫杨凡,就出生在这个院子里面。 两岁多的时候就得了一场怪病,发作时就像癫痫。四肢抽搐,浑身发紫,也像触电一样,浑身痉挛。 这么一搞可把他老爹老妈,爷爷 奶奶,一大家子折腾了个够呛。四处求医,成都的华西,民间的偏方,只要听说 是能够可以治疗这个病的地方都去走了一遭。病情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搞得全家都心力交瘁。 都有一种放弃的想法了,这一天又听说在几公里外的五大队有一个可以治疗这个病的人。他老爹背着他刚刚翻上奶子坡,就在杨凡回来的时候掉下来的地方就遇见了一个道士。青色长衫,手握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然后道士开口道:“我乃杨家杨牟文,就是你们平常叨念的牟文祖师。你家小子和我有缘,今天特此来带他随我去修行,治病。” 杨凡老爹杨承志当时是一脸懵圈,虽然都知道曾经杨家祖上有这么一个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的多,见过的人少。再说了,这也是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的人物了。几百岁了,怎么今天就出现了,还说和自己儿子有缘,这不是有点扯吗? 祖师爷见杨凡老爹不相信也不急,来到杨凡旁边,看了一眼说道,他刚刚发了病吧,如果我没有看错,马上又要发作了。刚刚说完,杨凡就像安了电开关一样的就浑身颤抖,全身痉挛。 这时候,祖师爷走上来,一掌击在杨凡额头。说道:“徒儿,醒来吧。” 说也奇怪,正在病情发作的杨凡立刻停止了抽搐。 祖师爷看着杨凡老爹说道,:“这下信我了不,为了这小子这些年你医生也看了不少了吧,放心,他跟我去了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就这样十五年后的今天,终于回来了。 第2章 回家 木下湾今天有点闷热,这个天气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下雨 了。玉米,田间的莲藕都无精打采的。杨大爷今天提着一个移动电视坐在家门口的核桃树下,感觉凉椅有点陡,站起来又调一下。 “唐大妈,你听见刚刚那一声响没有,砰的一声,好响噢。感觉后面的奶子坡垮了一样“。 正在厨房里面煮饭的唐大妈从门口伸出脑袋说道:”我听见了,又不是地震,又没有下雨。不可能垮塌了“。 树上的蝉还在撕心裂肺的鸣叫,拴在门口的麻子就像听见什么动静头一下抬了起了头,汪汪的叫了两声。 然后就盯着房子后面的路,时不时的还叫一声。杨凡来到老家屋后面停了下来,还是以前的房子,虽然十五年没有见了,还是熟悉的样子。 竹林,屋后的树子,特别是那棵拐枣树,那棵砍了无数次粽叶的棕树都还在。下面石头上面砖混的两层小楼也在,只是现在楼顶加盖了一层防漏水的塑料瓦。 发了一分钟的呆就听见了麻子的叫声还有爷爷奶奶的对话声,杨凡感觉自己有点小激动,离开家十五年了。那时候自己那么小,只记得爸爸妈妈都还年轻,在成都打工。爷爷奶奶对自己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自己吃。也感觉自己有点不孝,居然记不住爷爷奶奶的样子。 杨凡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脸,说道:“回家” 然后顺着屋后的路来到了院子侧面,这时候麻子疯狂的怒吼着。杨凡看见爷爷从凉椅上抬起头看向这边的路,然后就看见了这个蓬头垢面小道士。 “你干什么的,小心狗咬着你”爷爷对着杨凡说道。 杨凡赶紧对着爷爷喊道“爷爷,是我,是我回来了” 唐大妈这时候也从厨房里跑出来看,手上还握着切菜的菜刀,嘴里面还叨咕着“哪里来的化缘道士,前几天假和尚来,这两天假道士也来了吗”。满脸的嫌弃。 杨凡赶紧顺着路往院子门口走,边走边喊道:“爷爷奶奶,我是杨凡,我回来了。” 杨大爷和唐大妈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杨大爷从凉椅上跳了起来,赶紧打开院子栅栏。拉着杨凡左看右看,越看越像,虽然有一些变化,但是小时候的模样大部分还在。 唐大妈也立马跑过来,对着杨凡仔细看了看,说道:“哎呦,就是我大孙子,你可算回来了,吃饭了没,快进来,我正在煮饭。” 杨凡被爷爷奶奶一左一右的拉进来院子,被爷爷奶奶按在凳子上,转着圈的看了半天。杨大爷说道:“这衣服太难看了,头发也难看,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一套。明天上街去重新整一下。” 唐大妈也深有同感,一阵嘘寒问暖后让杨凡陪他爷聊天,继续去做饭。杨大爷问了他一些这些年怎么过来的病好了没有,杨凡赶紧给爷爷讲了这些年都在随师傅修炼,并说病也好了。还学了很多本事,会一点点医术,也会到家的风水什么的。 杨大爷叹口气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哦,你这些没有用了。以后努力赚钱不饿着就行了,医术,你会可以,但是你不能到处给别人治病,治好了还行,如果没有那就麻烦了,在这个什么都需要装证的年代,搞不好就要吃官司。” 然后又林林总总的给他讲了现代社会的林林总总的现象,还有他爸妈都去打工挣钱去了,现在在成都买了一套房子,也有一个弟弟了。以后去成都了就去他爸妈那地方,要和平相处。 杨凡才回到新世界,对什么都新鲜。还好,认识字,很多东西不会可以学,爷爷也告诉他现在是网络时代,什么都可以网上学。 搞得他一脸懵逼,网络,什么网络。然后爷爷又拿出一个手机,点了一下手机,给他演示怎么使用手机。虽然是他老爹淘汰下来的,但是用来刷个视频,上个网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看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居然这么多姿多彩,简直是大开眼界。爷爷告诉他,还可以用手机看新闻。把这土包子搞得心痒痒的,拿着爷爷的手机就开始折腾。 最让杨凡头疼的是他学的是文言文,繁体字,现在大部分都是简化字,搞得好多字不认识。和爷爷聊了一会儿,奶奶就把饭菜做好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杨凡也给爷爷奶奶简单讲了一些这些年怎么过的。 晚上又用手机和成都的爸爸妈妈视频了一番,让远在成都的爸爸妈妈高兴无比。说放假了就回来看他,让他先在老家陪陪爷爷奶奶。 在以后的几天时间都拿着新华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对比,总算是认识简化字了。 回家的第二天就是老家逢场赶集的日子,又去街上把头发理了,买了新衣服重新换了,现在看上去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精神小伙。回家的路上,爷爷奶奶见人就笑呵呵的介绍这是自己家的大孙子回来了。 焕然一新的杨凡面色红润,四方脸,一笑两个小酒窝,理的寸头看着格外精神。一米七六的尽身高,在一众爷爷奶奶辈老人面前高出一大截,显得鹤立鸡群。还被隔壁村子里的婆婆婶婶些嚷着要给他介绍媳妇,可把这小子整得脸皮红了好久。 随后的时间里杨凡都在通过电视,手机,短视频了解现在的各种知识。 第3章 入世 今天杨凡拿着爷爷的手机又在了解外面的世界,看得很上劲。文字这块儿没有问题后,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刚刚又和爸爸妈妈视频了一番,居然可以在手机上看见人,让这土包子对手机这种新鲜事物越来越爱。还能听见声音,可以说话。一切都那么的不可思议,感觉自己学的那些东西离这个世界好远。 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喊道:“杨凡杨凡,在不在家呀”。 杨凡赶紧从床上蹦起来,跑出来一看是和她差不多大的萧红,上边院子的,今年在成读大一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大美女。这些天和村子里面的小伙伴们,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见过面 赶紧问到:“萧红,什么事。” 萧红道:“我奶奶要卖猪,让我来教你帮帮忙。” 杨凡想想也没有啥事,就答应了,两个人直接往萧红家去。萧红的爸爸在上海打工,很小的时候老妈在打工的时候和别人跑了,从小就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也算是争气,虽然老爹没有咋管,但是凭着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好像还是一个不错的大学。 来到萧红家看见买猪的已经来了,开了个小货车,正在谈价格。 院坝里面站着一个穿粉色裙子女孩子,还有一个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体恤的小伙子,和杨凡年龄差不多,说是萧红的同学。 听见声音,穿粉色裙子的美女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杨凡一番,对着萧红道:“萧红,这个帅哥就是你说的去修道很多年的那个帅哥呀。皮肤好好哦,比我们女生的皮肤还好。” 还别说,杨凡把头发剪了以后,人不但看着精神了,有了现代人的青春气息。皮肤那是真的好,嫩皮嫩肉的,白里透红,用吹弹可破形容都不为过。 那个男同学听见女孩这么说,嘴巴一瘪:“男子汉要那么好皮肤干什么,阳刚之气都没有。他应该没有读过书吧,现在的人没有读过书,以后工作都不好找,找着的也是下苦力。” 萧红瞪了那个男同学一眼道:“黄平,你胡说啥呢,不准乱说杨凡。”然后给杨凡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我的高中和大学同学,这位美女也是我们四大队的,叫胡秀儿,老爸是我们县的首富。这个男同学是二大队,叫黄平。” 杨凡笑着和胡秀儿黄平打招呼:“帅哥美女好。”心里面嘀咕道:“这货怕是这个美女的追求者吧,我又不跟你抢,你怼我干什么。” 不过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反正又不认识。笑呵呵的道:“我这皮肤没有办法天生丽质。天天晒太阳也不黑。急人,以后我去工地搬砖也不晓得人家要不要我。” 男同学还想怼两句,萧红的奶奶过来了喊道:“杨凡,快来帮我拉拉猪,这个赵叔叔一个人拉不动。” 杨凡的道:“好的好的。” 这个赵老板是附近收肥猪的老板之一,附近的猪基本上都是他在收,价格合理,也不短斤少两。 赵老板拿出省拴猪的工具,就是一根钢管一边有一个把子,还有一个拉线器,另外一头有一个钢丝绕成的圈。拉猪的时候,拴住猪嘴,拉线器一收,猪嘴就被钢丝牢牢的拴住。 来到猪圈里面,杨凡看见有五头大肥猪,在猪圈里面走来走去,看见人来了也不怕,还望起头来哼哼两声。 赵老板看着猪道:“小伙子,你先到猪圈里面去,我拉着猪的时候你就在后面推。” 杨凡答应一声好,也不嫌弃猪圈里面臭气冲天,等萧红奶奶打开猪圈门走了进去。赵老板拿起工具对准一个猪的嘴就是一拉,猪立马就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其他四头猪也开始到处乱窜。 赵老板使劲往外拉,对着杨凡道:“小伙子,使劲推。” 杨凡嘴里面叨咕道:“往登极乐,去吧。”然后在猪屁股上轻轻一拍,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叫的撕心裂肺的猪一下子就不挣扎了,也不叫了乖乖的跟着赵老板去了。在旁边看热闹的萧红和她的两个同学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杨凡。 赵老板看着一下子就温顺了的猪,伸出右手大拇指对着杨凡道:“小伙子,可以哦,有两把刷子。” 拖着猪就往车边走,然后又顺着车尾然后搭的一块板子把猪拉上了车。解开拴猪嘴的钢丝,让萧红奶奶在门口守着。 有杨凡的帮忙,很快就把后面的四个猪弄上了车。赵老板关好车门在水龙头上洗洗手,掏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对着杨凡说道:“小伙子,来一根不。” 杨凡赶紧双手拒绝道:“谢谢,谢谢,不抽烟。” 赵老板问到:“你就是杨忠平家孙子,就是跟着祖师爷去修了十五年道才回来的那个杨凡,现在整个宝林场都在摆谈你的事情。怎么样,牟文祖师还好吧?” 杨凡赶紧道:“我只是去治病,不敢言修道。谢谢你的关心,祖师爷身体健康。” “我懂,我懂。小伙子不错,感谢你帮忙,明天来我铺子上拿五斤猪肉回去吃,不收你钱。”赵老板慷慨解囊的说道。 赵老板是批发带零售,所以在镇上也有一个卖猪肉的铺子。 萧红的爷爷前年得胃癌走了,现在家里面都是奶奶做主。 赵老板把卖猪的钱数给萧红的奶奶。收拾起就开车走了,走之前还嘱咐杨凡明天一定要去拿猪肉。 胡秀儿满是好奇的走过来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让猪那么老实?” 萧红和黄平也看过来,等着杨凡解惑。 杨凡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然后放低声音说道:“我给他们施展了一个迷魂大法。” “迷魂大法。”听了一脸激动。 “对,就是迷魂大法,我让他们感觉自己就是天蓬元帅,有人领着它们去见嫦娥。” 胡秀儿惊呼:“这么神奇?” 杨凡看自己胡说八道,他们三个人居然相信了。憋笑憋的有点辛苦。 第4章 午饭 时间差不多来到了上午十一点,杨凡准备回家去,被萧红叫到:“杨凡,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感谢你帮忙,不然我们都弄不上车。” 萧红奶奶也赶紧把杨凡拉进堂屋里面,萧红的同学也跑过来说道:“就是就是,顺便给我们讲讲你这些年修道都修的什么。我可好奇了,我还以为这只是小说里面的事情,居然还真有。” 杨凡一听这可不好说呀,回来之前就被师傅告诫回来了尽量不可提修道的任何事情,世俗有别。但是一看阵势不说不行呀,包括萧红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于是乎脑子一转,准备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说道:“你们真的想听听。” “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好吧,我就跟你们说说。当时呀,你们都知道我才四岁就被我的师傅也就是我们老杨家的老祖遇见了,他带着我顺着我们五大队的那条路一直往北走。 那时候小呀,我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每天都是走路走路,累了就去附近的人家讨点米饭吃。渴了就去讨点水喝。 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了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就到了一个道观,建在一个山上,然后就在山里面住了下来。以后师傅就教我打坐练气功,然后锻炼身体,每天早上起来挑水。要挑满满的一缸。” 萧红的女同学迷惑的问到:“你那时候才四岁,就能挑的动水,还挑一缸,你那时候好像还在病中。” “坏了,吹牛逼吹过头了”,杨凡心里面想道。挑水的片段还是前两天看少林寺电影里面的片段呢,拿来吹牛忘记了逻辑。不过这家伙脸皮厚呀,不慌不忙的回答道:“美女,我师傅从领我走的那一天就开始给我吃药,乌漆嘛黑的一颗,走了这么多天也天天吃,还不到道观我的病就好的七七八八的了。” 胡秀儿道:“你刚才说的你每天挑水,你那时候最多只有一个桶高,都没有桶粗,你能挑的动水。” “哎”杨凡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师傅他们道观的高明之处,对什么人就用多大的桶。他们给每个人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准备了大小不一样的水桶,给我准备的就是刚好一个五斤那么大的水桶,两个十斤,而我的水缸是刚好一百斤的大水缸。” “那你挑水的地方远不远,刚开始要挑多久。”萧红问道 “远,估计有一里地远,在半山脚。我刚开始想要一天才能把水挑满,要是挑不满会挨揍的,还不给饭吃。” “好可怜哦,那么小就要做那么重的事情,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练武,还有学道术,你现在会不会御剑飞行?”胡秀儿紧张的问道。 杨凡用手额头上一拍,大声道:“胡美女,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谁告诉你修道就能御剑飞行,最多就是练练强身健体的武术。” 一直没有开口的黄平道:“那你的武术肯定厉害了,能不能徒手劈柴,碎大石?” 杨凡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黄平,说道:“兄弟,这年头,谁有那么厉害。要是我有那么牛逼,我还呆在家里,早就去参加散打去了。” 黄平瘪瘪嘴道:“我还以为你学了十五年的道,要么功夫了得,要么道术了得,结果学了个寂寞呀。” 杨凡叹了口气道:“没有办法呀,我那是为了活命,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书也没有读,以后只能搬砖了。还好学了几年的武术,一点蛮力气我还是有的,以后去工地上搬砖应该问题不大。” 胡秀儿又说道:“我看小说好多都说道士要练武,练剑,学医,有点更是大文豪,琴棋书画都会。” 杨凡说道:“会那么多的都是天才,就我当时只有一门心思活命,把身体锻炼好。” 杨凡把姿态放得很低,加上又对自己这几年的事情胡说八道,让三个人很快没有兴趣。和她们几个人吃了饭,就告别准备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面,见爷爷不在,奶奶在喂鸡。杨凡接过奶奶手里的新玉米棒子,团下玉米粒撒给鸡。 顺便又告诉奶奶,那个赵老板就自己明天去他铺子上拿猪肉,免费的。 奶奶笑呵呵的道:“我孙子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往家里面挣吃的了。” 杨凡哈哈一笑,臭屁道:“有可能人家看你孙子帅,想要我做他家女婿。” 奶奶听了这话,内心一动道:“还别说,赵老板家真有一个闺女,没有考上大学,据说去成都打工去了。要不我去找个媒婆给你说说。” 杨凡听奶奶来真的了,吓了一跳,赶紧拒绝道:“别别别,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想这么早找女朋友。” 说完把手上的玉米粒全部撒给鸡,一溜烟往上跑去了。 走在楼梯口说道:“等下我给你们把把脉,看看你们的身体有什么需要调理的。” 奶奶回道:“等你爷爷睡醒了一起。” 第5章 进城 杨凡收起刚刚给爷爷扎了的银针,用棉花沾白酒消了毒。家里面没有酒精,就只能用白酒代替了。这银针还是上个赶集时候,叫奶奶帮忙买的。 杨凡对二老说道:“你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湿气有点重。爷爷的血管有点堵,我再扎针两次就差不多了。不然年龄大了容易脑梗,现在我把血管疏通了就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我去捡几副药回来喝喝就对了。” 奶奶对杨凡说道:“明天让你爷爷陪你买,刚好镇上的药店他熟悉。” 杨凡说道:“可能不行哦,要去县城里买,上一个场我去看过了,缺两味药。” 爷爷立马说道:“那我明天陪你去,你还没有去过县城,怕不熟悉。找不到路。” 杨凡赶紧摇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可能走哪里都要让你们带我去,我岂不是傻子一样的,我也要学着到处走走看看。不然啥都不会,要饿死。” 奶奶说道:“也行,明天我给你拿钱。” 第二天奶奶奶奶拿出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翻出来的五百块钱对杨凡说道:“够不够,不够我去银行取点。” 杨凡看着奶奶拿出来的钱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打工挣点钱了,爷爷奶奶这么大年龄了,自己还拿他们的钱,虽然是帮他们治病,但是晚辈才是应该孝敬长辈,老爹这两年才在成都买了房子,每个月的房贷,弟弟的学费等等的一切,也不宽裕。 接过奶奶给的钱,杨凡又把心里面的药方改了改,把药品改为比较普通价格不贵的,虽然效果不能立竿见影,但是慢慢的也能达到。 屋后面就是一条通往县城的省道,等了十分钟就坐上一个农村短途车,车上也就十来个人,还空了好多位置。杨凡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一般这种乡村巴士有19座和29座的。 刚刚走了三分钟不到车辆又停了下来,上来了三个人,居然是萧红和她的两个同学。杨凡正准备打招呼,却被胡秀儿抢先招呼了:“杨大帅哥,你也去县城里面哇。 杨凡道:“是啊,我去城里面买的东西,你们也是回县城吗。” 胡秀儿道:“我来萧红她家几天了,叫他们两个去我家里面玩玩去,我挨着你坐。” 然后胡秀儿就在杨凡身边坐了下来,萧红和黄平在另外一排空位置坐了下来。 胡秀儿坐下来了,仔细的看了看杨凡,发现杨凡长得挺好看的,一双大眼睛,挺拔的鼻梁,说不出来那里好,就是越看越好看。通过那天看见的身高,应该在176左右,算不上很高,但是在四川来说算是很不错的身高了。不知道为什么,胡秀儿感觉自己很想亲近杨凡,不是说自己爱上了他,就是感觉靠近他很不一样,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又走了十多分钟,杨凡与胡秀儿萧红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师傅踩了一脚刹车,道:“各位自己管好自己的钱包,有人要上来了。” 然后就见师傅把车刹停,上来了四个怎么看都不像扒手的人。衣冠楚楚,白色的寸衫,黑色的西裤,臂弯处还担着一件西服上衣。 四个人上车以后也没有坐在一起,东一个西一个的坐了下来,一个坐在了杨凡平排的位置,一个还坐在了杨凡的后面。 关好车门,车辆继续前行,杨凡继续和他们几个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靠在自己的裤兜,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亮锃锃的钳子伸向自己的裤兜。 杨心里面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傅要提醒车上的乘客了,这些家伙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恶作剧的心理突然升起,悄悄的伸出右手的食指中指,夹住那钳子,就当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和萧红,胡秀儿几个人聊天打屁。 杨凡后面的扒手伸出的钳子突然不能动弹,就知道坏事了,被发现了,但是看杨凡又没有什么反应,又在继续聊天,立马就是脑袋里面一阵问号。 使劲拽,拽不回来,说发现了吧,人家又不像,也没有拉拽。偏头一看,衣服又盖住了钳子。用手轻轻拉开衣角,看见钳子居然被杨凡指头夹住。又用力回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小偷有点生气。 不过,在这个年代,小偷还是很嚣张的,见拽不回来,站起来就对着杨凡的脑袋上一巴掌扇过去。 第6章 小偷 小偷的这一巴掌可是打出来气质,打出了力量,打出了心中的怒意。如果这一巴掌真的打在脑袋上,百分百的每个人都会懵,两眼精光闪闪。 杨凡呢,好不好歹不歹的又刚好坐在车辆的中间靠近过道的位置,刚才小偷就是从过道这边伸过去的钳子。 在小偷的巴掌快要到杨凡头上的时候,杨凡突然一低头,嘴里还叨咕道:“鞋带咋掉了,然后弯下腰。” 于是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偷的巴掌越过杨凡的头顶,就像还带着一丝丝牵引。“啪——”很响亮的一声,刚好抽在过道旁边另外一个小偷四人组的另外一个人脸上。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小偷刚好偏过头来看站起来的这个打人小偷。这一巴掌的中心位置是鼻梁,连带着右眼,左右两边的脸。 车上前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响声都回头看。 车后面的人懵了,两小偷也懵了。安静了十秒钟,被打的小偷鼻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二狗子,你他妈的,你眼瞎啊。”看着哩哩啦啦往下流的鼻血,还有钻心的疼。估计鼻梁都碎了,掏出纸巾一擦,脸上都是血。看着面目狰狞,外加上血乎乎的,让人心里面一紧。 打人小偷满脸懵逼,怎么也想不通这一巴掌咋就飞到同伴脸上去了。抬起打人的手看了看,钳子还在杨凡手里捏着,使劲一拔,拽不动。再一使劲,大力气,哪知道这时候的杨凡突然一松手。 由于是往后拽,车辆又在前行,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打人小偷——“砰”的一声摔在过道上,后脑勺和过道地板边上的台阶角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车内看见的人都心里面一紧,半眯着一只眼,嘴巴微张,呼出一口凉气。 打人小偷““哎哟”的惨叫一声。然后吼道:“老大,那小子搞鬼,弄死他。” 坐在前边第二排的一个小偷四人组里面的一个小伙子噌站了起来,从兜里面掏出一把弹簧刀。一按,明晃晃的刀片就从刀柄中弹出,对着杨凡就是一刀捅过来。杨凡在小偷掏出刀来就起身站了起来,看见刺过来的刀,往后面一退让过。 “啊!”萧红惊叫一声。胡秀儿喊道:“你们干什么,大白天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被叫做老大的根本就不管胡秀儿的叫喊,手里面的刀继续对着杨凡刺去。快要刺着的时候,杨凡往打人小偷的位置一闪,刚好躲过刺过来的刀。 刺人小偷冲击力大,又没刺着杨凡。往前冲的时候刚好被杨凡没有收回去的腿一跘,一个踉跄,紧急跨出的那只脚又刚好踩在打人小偷的脚背上。咔嚓一响,估计打人小偷的腿骨被踩断了。刺人小偷的脚继续往前滑,一个完美的一字马呈现。左手往下一按,按在一个凸起有点柔软的地方,右手也顺势下坠,手中的弹簧刀对着大腿就刺了进去,直至刀柄。 两声凄惨的大叫声响起,众人一看,打人小偷被刺人老大左手按住裤裆命根子,右手的刀刺入大腿。惨,太惨了。 而刺人老大也好不了多少,可以说也是霉运当头。从来没有练过的人,来一个高难度的一字马肯定胯拉伤厉害。好死不死的,伸出去的脚又踢在座位下面紧座椅的一颗螺丝杆上。螺丝杆划破皮鞋,又从脚趾头划破脚背到脚踝骨。皮肉翻开,鲜血直冒。 坐在第一排的小偷看见老大和另外一个伤的这么严重,也从兜里面掏出一把弹簧刀,也是一按刀片弹出,朝着杨凡就飞奔过来。人未到,握刀的右手就开始蓄力,随时准备刺出。 杨凡从座位上站起来,挨了一巴掌的小偷偏偏在这一分钟也拉着座椅站起来,转身就准备扑向杨凡。就在他刚转身到过道,第一排的小偷的刀也刚刚杀到,狠狠的刺在了挨打者的腰上。又是“啊”的一声惨叫,开车师傅听见连续几声惨叫,就立马刹车,还是一个急刹。 被刺的小偷这个罪受的,刚刹停的时候,由于惯性刀随着小偷往前退了一下,刀被带了出来。然后惯性消失,前仰的身体又回正,刀又捅了进去,一出一进更顺势下拉。后腰连着屁股,被切开二十多公分长的大口子。 在惯性力下,座位上行李架中的一个密码箱唰的飞出,箱子角又正好击捅人小偷的额头上。顺着急刹车的惯性,这个小偷被密码箱子击得又一个后仰,后脑勺又重重的砸在引擎过道地板边缘凸起的直角上,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四个人的这番操作,看得车里边儿的乘客云里雾里。 怎么是自己人搞自己人。 第7章 袭击 全车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啥时候车上的扒手这么弱了,还自己人打自己人。说起来很慢,但是整个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 这四个人不但自己人打自己人,伤情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车上的其他乘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懵逼。只有最后面的两三个人看见了是因为一个扒手准备扒杨凡兜里的钱开始,其他人都不晓得这四个扒手为什么打起来了。 司机师傅走过来看了看,眼皮子直跳,嘴唇哆嗦。嘴里叨念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看着四个伤势严重的扒手,直接无语。他晓得这几个家伙是县城一个扒手团伙的人,都在这一段路上扒窃,都一两年了。 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不让这些扒手上车吧,要被他们团伙报复。早两年他们其中就有一个司机,在路上没有停车让扒手上车,到县城客运站就被扒手团伙的人拉下车暴打了一顿,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报警了也不了了之。 那个被叫老大的扒手还有点清醒,立马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就打出去,开始摇人。然后指着杨凡:“你给我等着,老子弄死你。” 杨凡也是无语,看了四个人一眼,对着老大道:“老大,有没有搞错,你们四个搞成这个样子可是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都没有碰着你们。” 扒手老大也不说话,两个眼珠子狠狠的盯着杨凡。杨凡被盯得不爽,抬腿在一字马老大的大腿上轻轻的踩了一下,扒手老大又“啊”——的叫了一声。 “报警,报警”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司机师傅赶紧掏出手机来,拨打了110。然后叫车上乘客都不要下车,警察说了,等下警察来了要录口供。 停了几分钟县城那边迎面驶来一辆客车,还没有到就鸣喇叭。看这辆车没有反应,挨着停了下来,看驾驶员又不在驾驶位上,又按了两声喇叭。 站在过道口的司机师傅垂头丧气的说道:“别按了,我车上出了点事。” 对向车不明所以的问道:“啥事哦,咋垂头丧气的,车坏了不成。车坏了喊人来修就是,多大点事。” 本车师傅说道:“我这个车上出大麻烦了,你过来看嘛,帮我想个办法,咋处理。”然后打开车门。 对面司机看了看这个师傅,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把车停路边,拉起手刹,打开车门跳下车,对着车子跑了过来,然后上车一看。这场面,让他脚肚子打颤。这四个人他也认识。 被刺了腰划破了屁股的人血流的最多,整个过道都是流出来的血,背上的血都还在往外冒。 对着本车司机道:“报警了没有,赶紧报警”。 “报了,在等着警察来”本车司机道。 “叫救护车了吗”。 “还没有,忘记了,我马上叫。”然后又掏出手机下车打120去了。 对向司机看车上有人想下车,又开道:“大家都莫乱动,等警察来了在下。出来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车上人走了麻烦。以后警察都会找你们的,车上有监控。” 这一分钟胡秀儿才从惊吓当中反应过来,拉着杨凡的手道:“杨凡,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然后对着杨凡全身仔细看了起来。 萧红也站起来问道:“杨凡,你有没有事。” 杨凡赶紧也对着她们两个道:“没事没事,是他们自己搞自己人。”然后在胡秀儿旁边坐了下来。 杨凡刚刚坐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警车的警报声。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后,一分钟不到就三辆警车来到了客车前停了下来。然后车上下来了好几个警察,驾驶员赶紧走了上去。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问道:“谁报的警?” 本车驾驶员道:“我报的,你们总算来了。” 警察继续问道:“你说的有人动了刀,伤的严重不?” 驾驶员道:“你们别问了,你们还是先上车看看吧。” 几个警察上车一看,立马被眼前的画面整不会了。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什么凶杀案没有见过,但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点不可思议。四个人伤的这么厉害,这么多乘客居然毫发无损。 然后其中一个警察拿出相机就开始拍照,咔咔咔的一顿通拍。 第8章 问询 经过十多分钟的全方位拍照后,中年警察道:“大家按顺序下车,在下面等着。等下有话问你们。” 大家陆陆续续的下车后,中年警察叫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去帮流血最凶的人止血。又叫另外一个年轻女警察配合司机读取车内监控,这个车是29座的车。在车头部位就是车门,车内的摄像头就在车门顶端,还有一个就在驾驶员头顶,车内的基本情况都能看见。 杨凡和萧红,胡秀儿,黄平四个人一起跟着大家排队。这时候过来了两个警察。 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两个眼睛炯炯有神。两只眼珠子就像鹰眼一样的在大伙儿脸上瞄来瞄去,然后说道:“大家好,我是梁智勇警官。这个是我的同事胡秀芳警官,现在由我们两个来给大家做个笔录。” 然后就从第一个开始,登记身份证,并问一些关于车上人打架的事情。但是前排的人基本上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对于警察的询问基本上都是一问三不知。都说的听见惨叫了才转过头来看的,后面的事情大家都说的差不多。 杨凡他们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他们。偏头从车门看了一下车上,只见中年警察在问询车上的几个扒手,一边问还一边比划着什么。 “乌拉,乌拉……”几分钟后救护车也闪着灯,拉着警报过来了,然后车上下来了四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杨凡也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只晓得两女一男。 上车后男医生就看了看车上的情况,对着警察问了几句,然后就拿着电筒对着昏迷不醒的人扒开眼皮照了一下。不知道又说了几句什么,又转过去看另外的人去了。 隔着车厢也看不见里面什么,杨凡也不管里面的事情,一边等着警察来问,一边陪着胡秀儿他们。胡秀儿好像都没有恢复过来一样的,身体都还有一点点发抖。和杨凡在一起都努力往杨凡身边靠,黄平也在安慰着萧红。 过了十多分钟,受伤最重的扒手被护士抬了下来,被送上了救护车。 这时候中年警察也和看视频的警察下来了,对着排队的人群看了一眼,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杨凡说道:“小伙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杨凡左右看了看,觉得好像是指的自己,然后走出人群,来到警察面前,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道:“警察叔叔,你们找我吗。” 中年警察看了看杨凡说道:“不用紧张,我们就对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叫什么?” 杨凡结结巴巴的道:“我叫杨凡。” “几岁了,带身份证了吗?去什么地方。” “我十九岁了,没有带身份证,去县城里面给我爷爷买的药。” “通过监控我们发现那四个人打架是从你那里开始的,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杨凡委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刚好在系鞋带,就听见我后面的那个人打了我左手边那个人一巴掌。我刚刚准备看看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发现我后面的那个人拿出一个镊子在掏我裤兜里面给爷爷买药的钱。我肯定不愿意呀,那是我爷爷辛辛苦苦挣的钱。我就抓住他的镊子,他就使劲往后拽,我也想抢他的镊子。不过我力气没有他大,被他抢了回去,也不知道他咋回事就摔倒地上去了。” 警察回忆了一下视频,基本上和杨凡说的差不多,然后又问了好些问题,事无巨细。杨凡就像很害怕一样的,断断续续的给他们说的清清楚楚的。 完了杨凡还小心问道:“警察叔叔,他们自己人把自己人伤这么凶,我不得被抓吧。” 中年警察拍了拍杨凡的肩膀道:“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呢。你也是受害者,他们自作自受。你有什么事情你先去办,明天我们回来你们镇上派出所,给你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杨凡又问道:“几点钟呀?需不需要我带什么?” 警察道:“带上你的身份证或者户口本就可以了。” 给车上人的登记的也很快,差不多都记录好了,也没有问出来些什么,毕竟当时他们都坐在前面,杨凡又在靠后的地方。所发生的事情除了最后面几个人看见了全部,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 司机也被其中一个警察拉一边做了个详细的笔录,然后签字。 中年警察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好,我是这个案件的带头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以后有可能会耽误大家的做一个问询,到时候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就可以了,其他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该进城办事情就去办你们的事情。” 又过了两三分钟车上的扒手全部被带了下来,有伤口的也全部包扎了,就连最后昏迷的那个也醒了过来,大家发现他后脑勺有很大一个水汪汪的包。 第9章 讨论 随着警察问询的结束,四个扒手全部送上了救护车,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也没有给他们戴手铐。 中年警察把驾驶员叫一边,又对着司机不知道交代了些什么,只见驾驶员不停的点头。 交代完后,警察上车,一辆警车开道,另外两个跟着救护车后面走了。 驾驶员这时候说道:“大家等一下,我把车上的血拖一下。”说完就在车辆侧面的行李箱里拿出拖把,跑车里面把血全部拖干净,还用空气清新剂对着车内喷了喷。直到没有血腥味了才叫大家上车。 大家陆陆续续的上车,都找自己最开始的位置坐。杨凡和胡秀儿刚刚坐下来,后面的几个人也上来了。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来到杨凡面前,对着杨凡比了一个翘大拇指的手势。 很快车辆就继续行驶了起来。四川人最大的好处在这一分钟展现得淋漓尽致,刚刚事发的时候一个二个的都噤若寒蝉,事情过去了又开始了八卦模式。 有问师傅关于那四个扒手的,也有问杨凡咋和扒手抢起来的。反正车里面一下子就开了锅,有发表感言的,有讲关于这一条路扒手历史的,还有介绍乐至地下势力团伙的。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中年警察回到警局就马上召集大家开会,等人到齐了,也不说话,就叫技术员放视频。 本来对被召集来大家一起看视频大家都以为是什么重大问题,但大家看完视频后都一脸不可思议。对于平常人看了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于这些办案多年的人来说,那就是不一样了,他们看待事物的眼光肯定和平常人不一样。 天下巧合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是今天这视频里面的事情也太巧合的离谱。四个扒手在车上不但没有搞到钱,还自己人把自己人伤的这么严重,关键是一个乘客都没有伤到。 要知道从宝林到乐至县的这条路弯道特别多,车上的人坐在里面都东倒西歪的。其中两个扒手还动刀了,都准确无误的刺在了同伴身上,这些还是老扒手,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坐在前面的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所长说道:“再放一遍。” 然后技术员又开始从头再来一次,看完后大家再一次不知道咋说。你说巧合吧,但是巧合得离谱,你说不是巧合吧,但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所长对着大家道:“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警察A道:“我不知道你们咋想的,但是我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寻常,虽然看上去都那么,咋说呢,都那么巧合,但是这种巧合又那么多的偶发性。从逻辑上来说,我始终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警察b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四个惯犯,长期都在这条路上偷盗扒窃,但是今天这一下子四个人都是重伤。没有任何一个人参与他们的打斗,都是互伤。太邪门了,不过无所谓,其中两个人我拘留了两次,都被保释了。这一次他们不管任何原因自己人弄成这样,作为一个警察我不应该幸灾乐祸,但是我太他妈的忍不住想笑,真的高兴。”然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大家。 警察c道:“,其中有两个我也抓过,被北门的捞走了。这次的事情我也感觉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我们可以立案,但是侦查。我虽然我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我感觉那个小伙子不简单。” 所长对着今天出去办案的中年警察道:“全勇,今天这个事情你怎么看,还有你不是宝林的吗,明天去了解了解那个小伙子什么情况。” 叫全勇的警察道:“这个小伙子我知道一点点他的事情,我们都是一个大队的,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最后被他们杨家的一个修行的老祖宗带走了,这些天才回来。今天这四个混蛋刚好又对他下手,很有可能被他使用了一些手段,不然不可能这个样子。我的建议是这种修道的人,没有干什么对社会有危害的事情,尽量也不要去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所长又问道:“大家对这个事情怎么看,都发表一下意见。”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都表示对杨凡不打扰。 见大家意见都这么统一,所长站了起来说道:“那就这个事情就这样好了,明天全勇去宝林派出所录笔录的时候就探探他的口气。这种人在国家层面都是要被特招的,我们也不要无事找事。还有今天的事情必须保密,不得擅自传播。另外那四个混蛋这回出院了也要找点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两年太嚣张了,让老百姓对我们这些警察饱受病垢。” 第10章 买药 杨凡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小伎俩被警察识破了,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到县城客运站里面下了车和胡秀儿,萧红,黄平道了声再见就开始去县城最大的药店,国药店。 虽然胡秀儿也真诚邀请杨凡去参加她的生日,但是还是被杨凡拒绝了。人不熟不说,自己和他们又不是一个层面的人,难得尴尬。 国药店在县城的中心位置,挨着人民公园,有一公里多一点。杨凡没有坐公共汽车,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个很小的现代化城市。 通过这些天上网也了解到外面的大城市,比如成都,有一环路,二环路,三环路,绕城高速,甚至五环路都有了。 走在宽广的大道上,看着路边沿的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各种各样的饭店,服装店,药店,卖电动车的,一切的一切都离自己很近也很远。 跟着师傅苦修了十五年,期间为了自己的病苦修了一年又一年,每天不是在打坐的时候,就是在参悟经文的奥义。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下一个突破,直到回来的前几天才突破了一个大圆满,然后就进入了一个修行缓慢的劲瓶期。 师傅叫自己回来了自己在俗世的缘,自己当时问师傅自己有什么缘, 师傅让他自己回来悟。 刚开始回来的几天是真心地不习惯,虽然也很想回来看看。但是脱离这个世界十多年了,还是孩童时期就离开了家乡。离开前的三年多都是爷爷奶奶在带自己,所以回来了那种爷爷奶奶的亲情不由自主的就回到了脑海。 看着爷爷奶奶满头白发,还有一些年轻时留下的病本。心里面还是很难过。还好自己跟着师傅也学了不少医术,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水平,爷爷奶奶的病还是能够看出来,也知道怎么治。 很快杨凡就来到了国药店,药店里的人好多,确实是县城最好的药店。不仅仅是中药很多中成药,一些非处方的西药就在这里也能买到。 杨凡跟着他们一块儿排队,前面大概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进门的时候,还有一个老中医在那里,给病人把脉开方。掏出自己的药方,确认无误。 突然,有三个人抬着一个担架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感觉全身被电触了一样。 四肢痉挛,不断抽搐。 才进药店的大门,立马就喊道:“医生快过来看看,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样了呢?” 正在接诊的老中医立马放下手中正在开的药方,看了一下担架上的人,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叫他们把担架抬到靠近大店旁边的一个病床上。 老中医从桌上拿过来一根棍子,横在患者的嘴里。然后对着他挨过来的三个人说道:“这是癫痫病不好弄。我给他扎一针,看看能不能缓解。” 然后叫一个学徒拿来一盒银针,点燃酒精灯。抽出其中三根,在酒精灯上消了毒。叫其中一个人把患者翻过来,第一针对着百会穴就刺了下去,然后在后颈窝又扎下一针。接着把患者的衣服拉了上来。在后脊椎上摸了一下,又在第三根脊椎下刺了下去。 当三针扎下去,患者抽搐的手,脚慢慢的开始放松,嗓子眼儿“嗬嗬”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医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病人的家属说道:“大家休息一下吧,醒针十五分钟。” 转过身子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来就医的人说道:“下一位。” 一位大叔在医生的对面刚坐下来。 突然,刚才抬过来的家属当中一个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医生他又开始抽搐了。” 医术又立马站起来跑过去,嘴里说道:“不应该呀,怎么会没用呢?” 伸出手,抓起病人的手把脉,又用左手扒开病人的眼睛。 这时候病人的抽搐越来越厉害,脸色也急剧变色。刚刚白色的脸现在迅速变成紫色,嘴角也开始有口水流出来。 正在排队等着抓药的杨凡一看,这不就是自己曾经得的那个高热惊厥反复发作,最后变成癫痫的那个病。看了一眼医术,可以肯定医生基本上是束手无策了。就算是叫救护车来也赶不及了。 杨凡从排队当中走出来,快步来到患者的身边。对着医生说道:“医生,我看这个患者是高热惊厥反复发作引起的癫痫,要不让我试试?” 正在给病人做检查的医生看了一眼杨凡,一个不到20岁的毛头小伙子。 一脸疑惑的说道:“你会这,小伙子这可不是开玩笑。” 杨凡说:“医生,你看病人。马上快窒息都不行了,要不让我试试?两分钟就行。” 医生想到自己也没有办法了,正在焦急怎么办才好?刚好有人要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正求之不得呢。 于是乎医生伸出手:“那小伙子你来试试。” 第11章 治病 杨凡又看向三个病人家属,问道:“我看病人问题很严重,我可能还能想点儿办法,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三个病人家属互相望了一眼。年龄大的说道:“可以,可以,小伙子,你帮帮忙。” 杨凡点了点头。伸手把病人身上的三根银针全部扒了出来,又一把把病人的衣服全部撕掉。双手合在一处使劲搓,搓热了以后双掌按向病人的脊背,从下往上往肩头推。连推三下,又用双手抓起患者的双手,双手的大拇指按住患者的虎口穴。 静静的等了一分钟,患者抽搐的四肢慢慢的打开,但是脸上的紫色仍然在。 杨凡把病人翻过身来,叫患者家属把病人的鞋、袜子脱下来。 杨凡又用双手不停的搓病人耳朵,搓了几下病人的耳朵就红了。杨凡抓起刚才取下来的银针,对着患者的左边耳朵刺了下去,一股紫色的血飞溅而出。拔出银针又对着右边的耳朵刺了下去,同样又是一股紫色的血飞溅出来。 当两股紫色血越流越多,患者脸上的颜色也迅速的消退,绷紧的身体明显的放松了。又过了一会儿。居然传来了打鼾的呼噜声。 杨凡来到患者的脚头,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左脚的大脚拇指和二拇指之间扎了下去。然后又拿起一根针,在右脚同样的地方扎了下去。 杨帆看了一看又回到患者的头部,从桌上的针袋里面拿出两根很短的银针,对着耳朵后面的,一个凹起的地方,两根针左右同时扎了下去。 刚才杨凡扎针,大家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是这两个针扎下去的时候,所有观看的人感觉好像有两条青色的小龙随着银针透体而入。这可是神迹一样,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杨凡施完针以后说道:“等一会儿,十分钟以后,针取出来以后就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有些焦急的男患者家属说道:“小师傅,他这病还会复发吗。” 杨凡摇摇手道:“不会了,让医生给开两副生血健脾的补药吃吃就好了。” 家属还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就按了接听键:“对,对,对,我们现在在国药店,刚才来找老李头。二哥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好,好,好。” 人群中一位中年妇女来到杨凡面前:“小伙子,你是神医呀,连羊癫疯都能治,要不你也帮我看看?” 杨凡赶紧伸手打断中年妇女道:“别别别,大姐,我不会治病,我没有学过医。” 中年妇女又说道:“不可能呀,我看你给这个病人治病那么麻利,怎么可能不会治病,别骗我了,你给我治治吧。” 杨凡心里面嘀咕道:“看看看,看你大爷哦,一个伤风感冒都需要我来,我有那么闲,小爷才没有那么空,何况还在人家药店里。” 杨凡继续头摇的拨浪鼓一样的,双手也摇个不停道:“真的真的,你们看我这么年轻,那里像个医生?这个大叔的病我以前得过,而且和他一模一样,久病成良医,所以我就会一点点。” 本来都和中年妇女想法一样的人一听杨凡这么说,都心里面一紧,想到杨凡这么年轻,肯定医术不咋地。燃起的兴趣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正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迈腾疾驰而来,然后在药店门口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穿一身黑色西装。女的十八九岁,略施粉黛,十分漂亮。她是胡秀儿! 两人风风火火的进了药店大门,中年男子左右看了看,快步走了过来,还未到就问道:“老三,老二怎么回事。” 老三,一个刚才问杨凡话的男子回答道:“大哥,二哥现在好多了,没有发作了,是这个小师傅治好的。” 被叫大哥的男子和胡秀儿一脸诧异,看向杨凡。 胡秀儿说道:“杨凡,我二叔的病真的是你治好的?你可真厉害!”转头又对着一起对着男子说道:“爸,他叫杨凡,是萧红他们村子的。” 药店的坐诊医生也过来说道:“胡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老头我能力有限,我对你兄弟施针治疗了,但是还是发作。确实是这位小伙子出手控制住的。”老头倒是坦荡,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推脱。 原来这个中年老大是乐至县的首富胡文军,病床上的病人是他兄弟胡文兵,另外一个病人家属是老三叫胡文富。 乐至县也就那么大点一个地方,坐诊的李老头也算是乐至县的名医。前两年从中医院退休了以后就被国药店老板重金请来这里坐诊。 第12章 施针 胡文军伸出手来,准备和杨凡握手,开口道:“杨凡是吧,感谢你给我兄弟治病。小伙子了不起,这么年轻就有一身好本事。” 杨凡看了一眼胡文军,伸手和他随便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虽然胡文军是乐至县的首富,但是对杨凡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态度很是坦然,没有其他人的那些唯唯诺诺,外加激动。 “也没有什么,我以前得过这种病而已,刚好知道怎么治。” 胡文军看杨凡对自己这个乐至首富没有其他人的那种激动也是很诧异,要知道乐至县是一个小县城,离成都也有一百多公里。现在的年轻人虽然不至于像自己那个年代那么信息闭塞,但是见着自己这一类的人都会紧张,说话都不利索。甚至有点年轻人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问一句答一句。 胡文军突然内心一动,想起一个事情。问道:“你叫杨凡,是萧红他们队上的?那你爸爸是不是叫杨承志,你就是四岁多被你杨家祖师爷带走的那个杨凡?” 杨凡也是一脸惊讶,要知道自己当时被祖师爷带走的时候附近村子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十多年过去了,基本上大部分人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自己离开这么久,知道自己事情的人也就自己附近村子的人,而且大部分人都在外地打工。 杨凡回答道:“对,我就是被带走的那个杨凡,你认识我老爸?” 胡文军哈哈一声大笑,伸手拍了拍杨凡的肩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我也是四大队的,你们是二队,我是九队的。我和你爸还是同班同学,读书的时候还是关系好的几个人,当年爸带起你到处求医的事情我们同学些都知道。” 杨凡也有点意外,本来就想来给爷爷奶奶抓好药,就去到处逛逛。爷爷奶奶也让自己在县城转转再回去,不能和社会脱节了。谁知道在这里还能碰见老爹的同学,还是乐至县的首富。 杨凡虽然和社会脱节了十多年但是不傻呀,能给老爹增加面子的事情还是不含糊。立马伸出双手又握住胡文军的右手道:“原来是胡叔呀,我就说怎么有一股亲切感呢,原来是我老爹的同学。荣幸荣幸。” 胡文军都是在社会上滚打摸爬多年的老油子了,一看杨凡的表情就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也知道这小子跟着祖师爷十五年,肯定有一些本事的。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可是挨着杨凡家不远的。在老一辈的口气中,这个祖师爷可是能腾云驾雾,能聚云布雨的存在。别的不说就凭这个祖师爷和自己爷爷的爷爷是一辈的人,现在都还活着,那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胡文军对着杨凡说道:“贤侄客气了。我们家老二你真的治好吗,他这个病可让人头疼得很,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发作。也持续了很多年了。我记忆中好像你当时也是这个病,发作的时候比我兄弟的还频繁。你现在的病好了吗?以后还会不会发作,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杨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走向胡文兵的身边,说道:“我的病早就被师父治好了,也跟师父学会了怎么治,不然我也没有办法。他这个病基本上算是好了,叫李老给他开两副补气血的补药吧,煎药的时候加一个猪心。”同时又对着李老头身边的护士说道:“护士姐姐麻烦你们准备几个棉签,我取针的时候会有一点点血流出来。” 护士看向老李头,老李头点点头道:“按这个小伙子的做。”护士转身跑去柜台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棉签,然后站在杨凡身边,等着他取针。 杨凡站在患者胡文兵的头部,微微抬起双手,静默一秒钟。双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捏成一个三角状,同时搭在耳后的双针上。刚一搭上就见两耳后鼓起一个绿豆大小的疙瘩,顺着血管以混动的步伐移向银针处。待疙瘩完全到银针处,杨凡立马抽出银针,疙瘩也顺着银针破皮而出。 两滴黑得发紫的血液就挂在两耳后,杨凡说道:“快用棉签擦掉。” 护士赶紧掏出三根棉签去擦血,胡秀儿看两边都是,也来帮忙,从护士手里面接过几根棉签也去擦另外一边。 杨凡又快速的拔出其他地方的银针,除了脚上两针同样出血了,其他地方倒是没有。 杨凡拔完针后转身来到患者旁边,挥手一掌拍在百合穴上。说道:“醒来!” 第13章 病愈 正在呼呼大睡的胡文兵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周围一眼,过了一分钟才灵魂归窍一样的。 看见自己的哥哥兄弟还有侄女都在,旁边也还有一大群人。看见自己熟悉的天花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文兵动了动嘴唇,苦笑一下道:“我又发病了,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刚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 杨凡道:“快扶他起来,让他吐痰。” 老三胡文富眼疾手快,一把把躺在病床上的胡文兵拉了起来,护士也用脚把床下的痰盂拨到床头。 胡文兵又咳嗽了几声,对着痰盂吐出来两口深灰色的浓痰。偏着头喘息了一会儿,脑袋停顿了一下,说道:“咦,奇怪,以前我发病了以后,浑身无力,也不想说话,困得很,就想睡觉。今天怎么一点都不想睡,虽然也浑身无力,但是我很清醒。” 胡文富立马说道:“二哥,你的病被这个小伙子治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然后伸手指着杨凡。 胡文兵看着杨凡也很惊讶,杨凡看上去个子高,但是很年轻,一脸稚气,肯定都没有超过二十岁。双手合一起抱拳道:“感谢小伙子的救命之恩,我还以为我这病再发几次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 杨凡立马接道:“二叔不用客气呢,我以前也是得过你这个病,也被我师傅治好了,所以知道怎么治,不用客气呢。” 胡文兵道:“你是二队的杨凡?” 胡文兵的这一句一问出杨凡,胡文军,胡秀儿都一脸懵。 胡文军说道:“他就是杨凡,老二你也知道?” 胡文兵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他都是同样的病。早些年他这个病在我们附近有几个人不知道,我只是发作的晚一些,他被杨家祖师爷带走了以后虽然大家以后都没有怎么关注,但是我自从得了这个病以后就一直在询问他的消息。只是他们村子里面的人都在说,带走以后就了无音讯。” 胡秀儿道:“二叔,你的病现在好了,以后都不用担心发作了。” 胡文军也说道:“对对对,老二以后也不用为你的病发愁了。今天刚好是秀儿20岁的生日,客人都到了不少,你这病发作了,我们都赶过来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胡文兵对着胡秀儿道:“秀儿,不好意思了,因为我这个病差点耽误你的生日宴。走吧,回去给你庆祝庆祝。” 又伸手拉着杨凡的手道:“小伙子,走吧,跟我们一起去家里面喝一杯。”说完紧紧拉着杨凡的手,就是不松开。 杨凡刚想拒绝,胡文军也说道:“对对对,杨凡也去,今天我们全家都要好好的谢谢你,你可不能拒绝,不然我给你老爹打电话。” 杨凡看他们这么热情,估计是拒绝不了了,就说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在这里抓几副药。” 胡文军说道:“这个简单。”对着送胡文兵来的三个人之一的一个人说道:“全民,这个事情交给你来办。把药抓好了打车回来吃饭,全部给你报销。”又对着杨凡说道:“大侄子,把你的药方给他吧。” 杨凡掏出兜里的药方递给全民说道:“叔,麻烦了。” 全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和你老爹也是同学呢,只是初中我只读了一年就没有读了。” 胡文军又对着李老头说道:“老李,要不也一起去我家里面喝一杯?” 要说谁对杨凡胡文兵被治好最感兴趣,能肯定是老李头。作为本地的名医,没有人比他知道高热惊厥变成癫痫有多难以辨认和难治。他也很想跟着去看看,顺便问问杨凡治疗这个病的方式和病理依据,他晓得的,至少在以前还没有一个人可以治好这个病,还是一次性的。 李老头看了看还在排队等着治病的七八个人道:“胡老板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怎么也要叨扰一番。你们先回去,等我把这几个人看了就过来。” 然后又对着身边的护士道:“给排队的人一个人发一个号牌,看完我就收工,外面挂今天有事不挂诊。” 虚弱的胡文兵拉着杨凡的手道:“走走走,大侄子,我们两个人坐一个车。” 于是胡秀儿,扶着胡文兵,胡文兵又拉着杨凡,一刻也不愿意放手一样。 杨凡也很无奈,只得也和胡秀儿扶着胡文兵朝外车边走去。 第14章 生日宴 杨凡跟着胡文兵,胡秀儿上了一辆商务车,至于是什么车,杨凡也不认识。 在车上杨凡和胡文兵坐在第二排,胡文兵一直拉着杨凡的手,就没有松过。搞得杨凡很尴尬,想抽回,人家又不让,又不能使大力,只得让他拉着。 很快,车辆就来到了南门方向,在靠近南湖公园旁边的一片别墅群的大门口开了进去,然后一直往里面走。这个别墅群修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别墅一层一层的很有层次感。 车辆来到别墅群的最高位置的一栋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司机下来打开车门,杨凡往外面一看,好多人都站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下车。 杨凡随着胡文兵下车,门口人看见胡文兵一直拉着一个小伙子也很好奇。 这时候胡文军的迈腾车也随后跟在后面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和大家打招呼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走走走,都进去坐。” 大家也随着胡文军的回来开始活跃起来,祝贺声,寒暄声,拍马屁声,络绎不绝。 杨凡随着众人走进别墅的院子里,看见里面摆了八张桌子,一众女眷都坐在的餐桌椅子上聊着天。院子里面喷泉齐射,周围各种鲜花绽放,绿植也修剪的很整齐。不由得感叹,有钱人就是好,房子够大够宽够豪,一个院子都比爷爷奶奶住的房子加院坝大的多。 胡文兵也没有顾着和一众人打招呼,拉着杨凡来到靠近别墅客厅大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胡文军忙着招呼大家落座,一边寒暄一边安排位置。宾客尽欢,其乐融融。 最后胡文军带着几个年龄相仿的中年大叔来到杨凡这一桌,宾客落座,然后吩咐厨房上菜。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看见杨凡这么一个年轻人在座都没有说什么,都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的公子。但是看衣服又很普通,便宜且廉价,都很好奇。 随着酒菜的陆陆续续上来,大家也开始推杯换盏。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子,也不会席间冷场。 随着大家酒过三巡,其中一个大腹便便,梳着一个一片瓦的中年人站起来道:“胡总,来来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更上一层楼,女儿更是人中凤凰,可喜可贺。” 胡文军陪了一杯道:“谢谢李老板金玉良言,共勉共勉。” 李老板又说道:“胡老板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公子是谁家的翘楚。也让大伙儿亲近亲近!” 其实大家都跟李老板一个心思,都想知道自己这一桌为什么会多了一个穿着不起眼的小伙子。而且胡家老二一直都没有咋搭理他们这些人,只是一味的叫小伙子吃菜,帮他夹菜。 胡文军看大家都问道这里了就站起来,走到杨凡旁边,站在他身后道:“老李不问我也得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个小伙子是我老同学的儿子。大家都知道今天我们家老二突然病发,也知道我们家老二什么病,抬去给老李头医治。老李头也给我们家老二治疗了,但是今天以前有效的方法今天突然没有效果了。是这位小侄子出手治好的,还彻底治好了。” 李老板带头鼓起掌来,说道:“不错不错,小伙子不错,年纪轻轻医术高超。”一桌人也跟着稀稀拉拉的鼓掌了几下。 李老板又说道:“小伙子,多大了,是不是学的医学。我可知道癫痫病不容易治好,你就这么肯定你把胡老二治好了?” 杨凡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李老板,见这个李老板虽然对自己治好胡文兵的病持有怀疑态度,但是也是一脸热忱。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二叔的病到现在应该是七天左右发作一次吧,每次都会抽搐一二十次。有没有效七天左右就知道了。” 胡文兵这时候对着李老板一瞪眼道:“老李,对我恩人客气一点,有没有效,我最清楚。” 李老板赶紧解释道:“胡二你误会了,不是我怀疑小伙子,是我大姨也是这个病,如果真有效,我想让我大姨过来看看。” 听到这里杨凡赶紧打断道:“别别别,我真的不会治病,只是刚好我曾经得过这个病,知道怎么治而已,你们可别害我。第一我不会治病,第二我没有行医资格证,我也没有正常读过书。” 李老板对着杨凡仔细看了看,说道:“你是胡桥村二队的,叫杨凡对吧?” 胡文军这时候立马接着说道:“我这个大侄子可不是一般人呀,两岁多的时候就犯了和我们家老二一样的病,他老爹我的老同学那时候可是带着他在成都,我们乐至县的地盘上到处求医都没有什么效果。四岁那一年被他们杨家消失多年的老祖宗带走了,才刚刚回来呢。” 李老板吃了一惊,说道:“你真的是杨凡呀,太好了太好了!” 这时候坐在胡文军旁边上的一个人道:“祖师爷,什么祖师爷?” 杨凡看了看这个人,考虑怎么回答。 胡文军拍了拍杨凡对着杨凡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县城药品零售大王,老周。”然后又指着旁边的人一一介绍,其中一个是粮食局的,两个住建局的。同桌的其他人也是乐至县的各行各业中的翘楚。 第15章 蛟龙 胡文军介绍完,李老板道:“老胡,这个事情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胡文军说道:“老李,还是你来说吧,祖师爷是你们那边的,你比我更清楚。” 大家这时候都被胡文军和李老板吊起了兴趣,都知道这两个人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都静静地等着李老板开口。杨凡也立马不做声,静等李老板开口。 李老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那我就跟大家说说这个祖师爷。” “这个祖师爷呢其实和我们隔了好多辈,是我们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的人物。现在我们那里的老年人口中都还有他曾经的传说,可以取物变化,可以开坛求雨,法力无边。年轻的时候,就住在我们后面山上的千佛寺里面。最着名的一次就是在我们当地的一次斩蛟。” “斩蛟?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全桌人都放下筷子,等着李老板开说。 杨凡跟着师傅十多年,但是除了学习各种术法,医术,还要读很多道家典籍。刚刚心里面还在暗想:“老家伙平时一副高人模样,除了我不懂的时候给我说说经义,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想不到还有这么多尘世间的有趣事情。难怪对我说,修行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来尘世间看看了。” 李老板继续说道:“当时在我们村子里面有一个大户人家叫李道义,是我的本家老祖,乐善好施。在自己家的西厢房的墙角下有一个大洞,每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有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出来后面的小山坡上晒太阳,也不伤人。这个大户人家每到逢年过节都会对这条大蛇供奉一头猪,一头羊。” “据说当时这蛇没有出现之前给这家的就给我这个老祖托了一个梦,要借助他家屋基下面的阴阳之气修行,作为回报会保佑他家顺利一百年。从那个梦以后我的这个本家老祖宗家家开始知道做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子孙昌盛,儿孙满堂,当时家里面还出现了一门两进士。后来又托梦告诉我老祖它需要补充阳气,会在后面的小山头晒太阳。叫他约束一下自己的家人,不要去后面,以免被吓着。” “果不其然,第二天午时刚到,就在他家的西厢房一根柱子下裂开了一个大洞,从里面游出来一条大蛇,然后翻过院墙去后面晒太阳去了。每次都是午时出来未时末回去” 这时候,工商局长王长明问道:“它这么肆无忌惮的出来,就没有其他人发现?当时有修仙的妖,肯定就有修道的士。也没有人找它麻烦。” 李老板回到道:“有呀,当时的老仙师就在当地修道,经常解决一些孤魂野鬼,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我家的老祖也去问过这个老仙人,当时老仙人的回答是:蛇虫之物修行本身就不易,需要偶食灵草,外加洞栖五行之地,只要它没有为祸一方,还能跟你家增加福运,应该善待它。” “至此以后,我老祖就叫下人把后面的山头用木栅栏围了起来,防止外人打扰它。但是这个世界肯定是没有不透风雨的墙,没有多久以后,附近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直到我这个老祖八十四岁这一年,突然有一天晚上大蛇给我老祖托梦,感谢我们这些年来的和平相处,我已经修行足够,明天就要远去。我看你家现在什么也不缺,那我就给你家大门口挖一个池塘吧。” “第二天早上老祖醒来以后,就立马嘱咐家里面的人杀鸡宰羊。然后在院子里面摆上两个大桌子,把贡品全部放上。这一天天气很不好,大早上就乌云密布,天昏地暗,晨时开始就天降大雨。当时那可是暴雨如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这时候李老板抓起桌上的啤酒杯,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下,继续说道:“这暴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也未见停歇,这时候那条大蛇从洞里慢慢的伸出头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全身游走出来。这时候大家发现这条大蛇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蛇头,当时头顶已经有一对梅花鹿角一样的角,腮边也开始长出了龙虬,腹部也多了四条龙爪,但是很细小,和身体不是很协调。原来大蛇变成了蛟,今日刚好大雨,又是三月三龙抬头的日子。” “蛟出来以后对着站在对面的一家人把扬起的头放到了地上,算是对主人家磕了一个头。又来到了供桌边,一口吞下了所有的贡品。然后顺着围墙来到了外面,四周的水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来到蛟的脚下,很快就组成一米高水莲花。蛟驾着水莲花来到院子外九丈处,一个翻滚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老祖家,就头也不回的顺着沟里的一条小河流顺水而下。而在它刚刚翻滚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池塘。” 大伙儿听到这里都觉得这应该是一个互相成全,很完美的一个故事。但是大家都记得这个故事是要说的是斩蛟,但是说到这里,没有斩蛟的可能呀。你有情有义,我报之桃李。然后齐刷刷的看着李老板。 第16章 飞升 李老板看了看大家期待的眼神,又扫了一眼其他几桌的人。这时候附近几桌的人都默不作声,都在静静地听他说故事。 胡文军这时候拿起啤酒瓶给李老板喝光的杯子又满上,然后递给李老板道:“老李,来来来,喝了继续说。” 待李老板接过酒杯后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大家举杯道:“来来来,大家别只顾着听故事,酒还是要继续喝起走。”然后和大家一一碰杯,又举起酒杯对着其他桌点头肆意吆喝一声干,仰头干了杯中酒。 这时候一个叫张光宏住建局科员笑着说道:“老李,你这算不算是传播封建迷信思想。” 李老板哈哈大笑一声道:“怎么算封建思想呢,我这可是为大家的好奇心添砖加瓦,博大家开心开心,对吧,小兄弟?”李老板又拍了拍杨凡的肩膀,杨凡笑笑没有搭话。 老周放下酒杯道:“老李,别卖关子了,继续说,这么多人等着你呢。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吧?” 李老板答应道:“书记开口了,肯定得继续说。不然辜负了领导的”小小的拍了书记的一个马屁。 “话说这条蛟顺着河流一冲而下,暴风雨也助长了蛟的气运。为什么这条蛟都没有完全成型的情况下就要开始准备羽化呢,那是因为不是每年三月三都会有雨,而且是这种大暴雨。就算是大暴雨也不可能刚好在自己修行的地方,这是千万分之一的机率。今年刚好被赶上了,刚好这条蛇也修行的七七八八,于是借助这场暴雨准备羽化成龙。” 又有人问道:“为什么顺着河流走呢,直接飞走不就行了吗?” 李老板回答道:“河流是什么,是水的脉络,是大道所至!天生万物的自然演化。蛟既要借助水路通行,也要借助水的气运,增强自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龙王庙都修在河边,大河边。这蛟龙要变成龙就得去最近的龙王庙朝拜,接受龙王庙里面的龙王祈福,恩赐金身。不然他修行几千几万年也只是一头蛟。” “这蛟顺着河流一直走哇走,中途经过了两座桥都没有问题,但是在到达第三座桥的时候偏偏出了问题,在这座桥的桥头居然插了一把斩龙剑。” “这蛟到桥两长外这把剑就立马显现出来一把滔天巨剑,竖立在桥头。蛟想过去,那就得斩过来,不斩肉身,只斩灵魂。这把蛟给气得,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炼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特别是这大雨,那可是说停就有可能停的,要是在雨停之前它没有到达龙王庙,那么它就得等下一个机会,那不知道得多少年。焦急的蛟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座新桥,旁边岸边还立了一块碑。凑近一看,这碑居然是自己修行的老东家感恩自己两个儿子高中举人修的。” “于是这蛟又驾着水莲花回到老东家院子外,口吐人言:又请老东家拔去桥头斩龙剑,助我道行圆满,感激不尽。蛟甚至对着老东家家里连磕三头。” 老东家一家人听见蛟的呼唤,陆陆续续的从屋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人们哭哭啼啼的,有些人已经在披麻戴孝。 蛟一看,心里面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家谁过世了。” 现在老东家家里面只有小儿子在,他跨出一步,对着蛟作个一个揖道:“家父在你刚才离开以后,回到家中,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我们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就去了,还不足两炷香时间就仙去了。” 蛟又问道:“你们谁能拔去你们家新修的那座桥上的斩龙剑?” 老东家小儿子面露难色,道:“这个怕有点困难,家父当时修那座桥的时候还请先生看过。桥封口的时候安斩龙剑还听先生的,做了血祭。” 蛟一听,犹如晴天霹雳,脑袋一阵懵。血祭了的斩龙剑除了本人拔去,其他人根本没有用。外人哪怕拔去了,印记还在,一样有杀伐气。想想自己为这户人家带来了几十年的好运,最后自己居然毁在自己帮助过的这户人家。以后永远都过不了那座桥,自己修行多少年都没有用。哪怕叫人去拆了那座桥,自己又会担上大因果。那桥是老东家家行善积德捐献的。 蛟本身就是易爆易怒,修行几百年,这一下断了它飞升的路,那还得了。立马进入狂暴阶段,动用法力,把附近的水全部召集过来,又把它挖的池塘里的水也引过来,把老东家一家淹了个透。老东家一家被水淹得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在这时候呢,正在修行的杨家老祖感觉到了雨水的异动,出门腾云驾雾而来,刚好看见蛟正在淹老东家一家。破然大怒:“呔,孽畜,今日你乃羽化之日,为何恩将仇报。” 蛟怒吼道:“我修行五百年,中途对这家人也是善意相待,好容易今日等到羽化日,可这家老匹夫居然修一座桥,安上斩龙剑断我修行路。我岂能轻饶,我是誓要荡平这忘恩负义的一家。” 牟文老祖听蛟这么一说就知道肯定是这老东家的家祖动了歪心思,为了留住蛟长期在这里修行永保自己家永世繁荣。故意在修桥的时候安了斩龙剑,让蛟出不去龙王庙。只能回到原地继续修行,与他家相依相伴。哪知道这头蛟宁可被天谴也不苟同,直接水漫全家。 虽然老东家做事不地道,但是一家子搭上命也是大因果。于是劝导:“冤有头债有主,你快快散去水源,我帮你想想办法。不然一家真的就被全部淹死了,那你就永世成不了仙了。” 蛟愤怒的说道:“没有用了,老家伙血祭了斩龙剑,知道我要回来,居然自己先死了。这是摆明了不给我留后路,想我为他家带来了几十年的气运,怎可让他们侮辱。” 说完也不管牟文老祖,继续施法让附近的水往院子里漫。牟文老祖见蛟不听劝也是勃然大怒,拔出后背上的长剑,念了一串咒语,一声“起。”就看见长剑呈现一道白光,对着云层就钻了进去,随即一点巨大的闪电,带着长剑疾驰而下。 嗤的一声,长剑对着蛟头穿刺而过,蛟都没有来得及躲闪一下就被钉在地上。 第17章 喝酒 牟文祖师对着蛟说道:“孽畜,放下杀怒,我给你一条生路。” 蛟即便是被剑钉在地上也不服软,开口怒道:“我修行了五百年,本以为这一次是一个契机,可以羽化成龙。可这老东西坏我大事,修桥安斩龙剑,刚才我过桥的时候,我精神烙印↑上被斩了一剑,如果今天不能飞升,那么我以后就会慢慢的退化修行。你叫我如何放下。” 蛟说完也不管头上的剑,尾巴一扫,院子被扫去一大半,屋里正在自救的人被扫中都纷纷飞上半空,又狠狠的掉了下来。没有当场毙命的人都吐血不止,估计也只有出气进气的少。 牟文祖师一看,这还得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蛟仍然在造杀孽。怒吼一声,只见又飞出几支飞剑,把蛟全身定在地上。口里念出一段咒语,一张纸符迎风燃烧,随即天空一道脸盆粗的闪电透过云层,疾驰而下,劈在蛟头的长剑上,然后又顺着其他几支飞剑蔓延。那蛟头就像被脑袋里面安了炸药一样的被炸开,接着是身子,尾巴,最后全部化作碎肉分散在四周。 这时天空又响了一声炸雷,就像击在地板上。 老东家一家围着的水也因蛟的消失而失去法力的加持,开始四处散去。再看这一家,因老东家的离世,全家至亲的人都在堂屋里面,被蛟尾巴一扫,基本上灭了个七七八八,活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在后院忙碌的下人。 牟文祖师看了看这状况,摇摇头道:“自作孽,不可活。”随后吩咐下人一边准备后事,一边派人去送书信,让远在省城的另外两个官人回来处理后事。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李老板说完之后,看着众人道:“怎么样,这故事精不精彩,这老祖厉不厉害,这个池塘现在都还在,就在我隔壁村里。” 工商局长这时候举起酒杯对着李老板道:“老李,就冲你这个精彩的故事,我得敬你一杯,虽然我是无神论者。”同桌众人也举杯,隔空和老李碰杯 李老板笑了笑,也不解释,举杯朝大家挥了一圈,然后一口喝下。然后拉过自己的椅子,和杨凡坐在了一起。 听完故事的人现在也开始推杯换盏,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故事听完了还得人情世故。你敬我,我敬你,一片祥和,很快宴会就进入了高潮。 期间胡文军带着女儿胡秀儿开始敬大家的酒,在杨凡这一桌都是有分量级的人物,要么就是县委书记县长,要么就是县城各行各业的头牌。但是偏偏就夹了杨凡这么一个异类,虽然都看见是胡文军的弟弟胡文兵拉来的,虽然他说杨凡把他病治好了,大家还是半信半疑。 不过都听说杨凡四岁的时候跟着祖师爷走了,才回来,不为别的,仅凭现在这位祖师爷还在世,那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怎么也得三百来岁了吧。一般人七八十岁就算高寿了,九十以上的凤毛麟角。 胡文军敬完这桌,又带着胡秀儿去另外桌去敬酒去了,这时候县委书记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这一杯酒,我们得敬小杨同学,他即是我们这一桌年龄最小的,但是也是辈分最高的,得敬小杨同学一杯。” 众人一听县委书记这么一说都跟着起哄:“敬小杨长辈。” 胡文兵也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对着杨凡道:“大侄子,大家这么热情,来吧,干了这一杯。” 杨凡看县委书记都这么幽默,赶紧站起来,举起酒杯对着书记说道:“感谢书记对小杨的抬爱,大家叫我小杨即可,虽然我跟着祖师爷去了那么久,只是治病,没有拜师。所以我还是老家的杨凡,不存在辈分高,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我祝大家身体健康,官运亨通,生意兴隆。我人年轻,不会说话,本来也不会喝酒,今天也不能扫了叔伯的兴,先干为敬。”说完杨凡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了,但是辣口呀,喝完了张着嘴,把舌头伸出多长,哈哧哈哧用手扇风,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几杯酒下肚,一桌人就开始起了中国的酒桌文化,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喝的啤酒,最后全部换成了白酒,那气氛一下子就就到了高潮,相互打庄,挨个敬酒。一段一段的祝贺词,一段一段的劝酒话语,炉火纯青,不会喝酒的杨凡也被灌了不少。胡文军敬完酒后又过来加入,把气氛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高潮。 当杨凡喝了四两左右白酒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不行了。脸臊得慌,头有一点晕乎乎的,筷子去夹菜都不怎么准了。看自己旁边的胡二叔总是在晃动,二叔今天没有喝酒,但是饮料都喝了快一大瓶了。杨凡抬起自己的碗,告罪一声就准备开溜去找饭,被坐在身边的李老板拉住,给碗里夹了半块猪肘子,搞得同桌又是一阵大笑。 杨凡看着碗里的肘子哭笑不得,瞄了一眼,见附近桌就剩下三桌男士还在拼酒,有串桌敬酒的,有两个人拿着酒杯,低头窃窃私语的,还有几个在划拳的。剩下女眷的那几桌都差不多吃完了,喝酒的女中豪杰又加入到男士那几桌去了。有一个笑得最欢,嗓门最大,穿得最性感的一个三十女人见杨凡,还端着一杯啤酒过来灌了杨凡一杯,又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杨凡三两口吃掉碗里的肘子,拿着碗去旁边的蒸格里面添饭,刚要伸手去拿饭勺,不想还有一只手比他还快,提前抓住了饭勺。杨凡抬头一看是胡秀儿,只见胡秀儿一手拿饭勺一手牵过碗道:“我给你添。”满满的给他装了一碗饭,然后又拉着杨凡的手臂道:“来我们这一桌吧,你那一桌都在喝酒,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杨凡刚想接过自己的饭碗,却不曾想胡秀儿,一手端着碗,一手拉着杨凡就走,也不给他碗,杨凡也只能跟着去胡秀儿那一桌。 第18章 同学 杨凡跟着胡秀儿来到她这一桌,只见全桌都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除了三个男生,其他的都是女生。 见杨凡被拉来这一桌,萧红立马从旁边空闲处拉过来一个椅子,然后打趣道:“秀,这到底是你们村的还是我们村的,感觉你俩比我们俩还熟悉。” 胡秀儿把杨凡拉到自己和萧红中间,把饭碗摆在他的面前,然后对着所有人给他介绍道:“这些都是我的同学,大部分都是高中同学,他们五个是大学的同学。” 然后指着一个短发,圆脸的少女道:“她叫胡梅,我大学里面的死党。”又指着一个长相英俊,头发梳的有点像日本动画片里面的男主,脸上还透露着一丝丝骄傲的男生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刘兴学刘公子。” 杨凡看了刘校草一眼,感觉这小子有点装,对就是装。装这个词还是这几天刷抖音学会的,随时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对什么事情都有点不在意。 刘校草旁边的人让杨凡有一点兴趣,虽然胡秀儿介绍的时候说道是大学里面的他们班的体育委员罗勇军。但是杨凡可以肯定这个人是练过武的人,练武的人一般人看不出来,杨凡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势,那是练武之人独有的。 胡秀儿挨着把大家都介绍了一个遍,招呼杨凡坐下。不愧为是首富之女,介绍人时还不忘夸两句。最后说道:“我身边的这位帅哥就不用我对大家介绍了,刚才我们听李叔讲故事的时候就在谈论的风云人物,杨凡同学,欢迎我们的杨凡同学。” 说完胡秀儿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跟着一起鼓掌。 胡秀儿拉杨凡坐下,顺手又给杨凡夹了一筷子菜。 这时杨凡对面的一个长发女子开口道:“秀儿,这么快你就在开始宣誓你的主权了呀,你让我们这些有想法的同学都只能望着帅哥流口水呀。” 杨凡没有想到这才刚开始介绍完,立马马上就有人拿自己开玩笑。她记得刚才胡秀儿介绍的时候说过,这个女孩子叫李东雨,就是刚才讲故事李老板的独生女。 这时候圆脸短发女胡梅也开口道:“对呀,秀儿,你这可不地道呀,虽然我们是同学,也得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可不能吃独食。” 有了第一个开头,后面立马就开始起哄。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对胡秀儿声讨,让胡秀儿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最后小手一挥说道:“好了,我决定了,既然你们都对杨凡有兴趣,我胡秀儿也不反对。我决定权利下放,我做大你们做小,我负责貌美如花,你们负责赚钱养家。”说完又给杨凡夹了一块鱼肉。 大伙儿听完胡秀儿的宣言愣了一下,然后一起哄堂大笑,接着又开始反驳,为什么是你做大我们做小,不能是你做小,反正你家就是做生意的,你也是优良基因,以后可以赚钱养家,大伙儿貌美如花。 于是乎所有女生都有样学样,嘻嘻哈哈的跑过来给杨凡夹菜。很快杨凡碗里就堆了很高的一层菜,胡梅更疯,夹完菜后还从杨凡后面抱着杨凡的头,在脸上亲了一口,全桌更是笑疯。 修行了十五年的的大土包子杨凡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下子给整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只能像一个二傻子一样的埋头吃饭。 大家嬉嬉闹闹的很快就吃好了饭,有的提议去逛街,有的提议去唱歌。 胡秀儿道:“我家楼上就有一个可以唱歌的房间,那就去楼上唱歌吧。”然后叫来旁边的一个大婶:“刘婶,先带大家去楼上的放映厅,我一会儿上来。”招呼杨凡也跟着大家一块儿去,自己去了胡文军的那一桌。 杨凡和其他三个男同学走在最后,这时刘校草靠近杨凡道:“杨同学,一起走。” 杨凡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刘校草一起往楼上走去。 胡秀儿家的别墅挺大的,楼梯有差不多三米宽。一行人走在楼梯间也不觉得拥挤。 刚走出两步,刘兴学校草就轻声问道:“杨同学,我听他们说你好像没有读过书吧,那你是怎么认识胡秀儿同学的?我看你们关系还不错。” 杨凡见问,也没有多想,就随口回答道:“我对胡秀儿也不是很熟悉,我才回来,也就两天前在萧红家见过她一面,今天才第二次见呢。” 刘兴学“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 大家跟着刘婶来到三楼的一个很大的会客厅里面,进门后刘婶把里面的灯全部打开,左手边就是一个小型吧台,旁边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红酒。 室内摆了半圈沙发,中间还有两个大茶几,茶几前面又很大一块空位置,有点KtV的型,但是又有很大的差别。 刘婶拿出遥控按了一下,在对面的墙上缓缓的降下来一道投影仪幕布,估计不低于120寸。刘婶又拿出来两个遥控器按了一下,投影仪亮起,吧台的台面中间也缓慢升起一面显示屏,居然是点歌器。 短发妹胡梅开始和几个女生点歌。刘婶从酒柜下面的橱柜里面拉出几箱不同牌子饮料,又拉出两件百威啤酒。 杨凡无所事事就走在一处角落坐了下来,总感觉这个群体和自己格格不入。掏出爷爷的半老年手机,准备看看新闻,八卦八卦。眼前黑影一闪,一瓶王老吉递在了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是李东雨。 杨凡伸手接过饮料,说道:“谢谢。” 李东雨在杨凡身边坐了下来,用双手把头发捋到后面,又用橡皮筋扎了起来。问道:“杨帅哥,咋不去唱歌。” 杨凡说道:“我都没有听过什么歌,更不会唱歌,你去唱吧,不用管我,我听你唱。” 刚说完,大门突然打开了,然后就听见一声啊! 第19章 唱歌 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都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校服,背着一个包的少年冲了进来。很不幸运的是进来的时候由于太急,跨步太大,一脚刚好踩在点歌的人其中一个刚好掉下来的饮料瓶上,一个一字马那是拉得满满登登。 大伙儿看到这里都吸一口凉气,都一个念想,疼,肯定疼。 和胡梅一起的其中两个女孩伸手去拉,被这小伙立马制止:“别别别,我自己起来。” 然后放下自己的书包,双手按地上,身子往左边一歪斜,最后干脆往左边一倒,用左肘关节触地,右脚顺着地面缓慢的往前移,挪一点还啊一声。挪了一半的时候,感觉确实来不起了,身子往后面一躺,居然完美的化解了一字马。 小伙喘息了半分钟,伸出手道:“麻烦拉我一下。” 那两个女同学这才帮忙把他拉起来,胡梅这时候却推开帮忙的两个女同学,偏着脑袋绕小伙转悠了一圈,然后道:“小李子,你这是跑来给我们展示你的才艺来了。” 被叫小李子的同学尴尬一笑道:“姐,梅姐,我听说你们在这里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谁知,谁知一不小心踩了一个饮料瓶。”说完还立马俯身下去把饮料瓶捡起来,然后拿着饮料瓶对着胡梅 摇了摇。 胡梅对着小李子切了一个,然后拉着同学些继续选歌去了。小李子全屋扫视了一眼,一扭一扭的往杨凡这边走了过来,来到李冬雨面前,开心的喜上眉梢道:“冬雨,你果然在这里。” 李冬雨眉头皱了一下道:“你怎么才来,午饭去哪里了。” 小李子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道:“昨晚和几个同学做黑,弄得很晚,今天睡过头了。” 李冬雨又看了一眼小李子道:“你可真是秀儿的好表弟,表姐的生日你都能睡过头。”又转过头对着杨凡介绍道:“这家伙叫李天青,是秀儿舅舅家的。” 小李子李天青看李冬雨和杨凡很熟悉的样子,立马变成一副刺猬的模样,问道:“小子,你是谁?冬雨可是我女朋友,你最好离她远远的。不然,哼!” 李天青刚说完,杨凡还没来得及解释,李冬雨就炸毛了:“李天青,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别我身边有一个异性你就来宣誓一下。你有什么权利规定别人都要离我远点,我是你的私人物品不成,我不能有朋友了,我忍你很久了。” 李天青脖子一犟,道:“那我可不管,反正我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的,你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李冬雨也被这油盐不进的牛黄丸气得不行,指着李天青鼻子道:“滚滚滚,我不想看见你。” 杨凡以为两个人会立马大吵起来,哪知道李天青的突然转变让他三观尽毁。 只见刚刚还在竖目瞪眼,脖子犟起的李天青脑袋一低,满脸堆笑,无尽的谄媚道:“冬雨,别生气嘛,我那是在乎你,没有你的日子我就是无尽的黑暗,天空都是灰色。再说了,我们可是订了亲的,所有的男人都不能接近你,除了我,来来来,喝水,我给你开瓶子。” 说完李天青马上把瓶盖拧松,然后往李冬雨手里塞。又两步走到李冬雨和杨凡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人中间。李冬雨嫌弃的推开递过来的饮料,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 李天青也不在意,又转头对着杨凡说道:“哥们儿,面生得很呀,那个大学的?什么专业,怎么认识我们家冬雨的?” 杨凡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冬雨,然后说道:“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我们俩刚才坐在一起,但是今天我们俩才认识的,还是刚才在一桌吃饭认识的。” 李天青道:“真的?”然后又看向李冬雨。 李冬雨又嫌弃的扭头一边,还往旁边挪了一下。 看见李冬雨的表情,李天青相信了。拿起桌上的啤酒,直接就开了两瓶,一瓶递给杨凡,说道:“误会兄弟了,我道歉,我干了。”然后仰头就开始咕嘟咕嘟喝了起来,一分钟不到就喝完了一瓶。 杨凡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有点为难,这可不是KtV里面的那种330毫升的啤酒,这可是实打实500毫升的。刚才所有同学都给自己夹菜,今天吃得有点饱。 李天青看杨凡还没有动,道:“怎么了兄弟,我可干了。我们都是年轻人痛快点。” 李天青刚说完,点了这么久的歌也唱了起来,居然是胡梅开的头。 刘兴学和罗勇军看见这边开启了酒局也一人拿了一瓶酒走了过来。 杨凡对着李天青说道:“刚刚才吃了饭,有点撑,一下喝一瓶酒有点困难,我慢慢喝可以不?” 音乐声太大,李天青没有听清楚,凑在杨凡耳朵边大声道:“你说的什么?”于是杨凡又凑在李天青耳朵边说了一遍。 李天青点点头,又开了一瓶,和杨凡,刘兴学、罗勇军碰了碰瓶子,接着又喝了一口。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红尘中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 胡梅的歌声很甜美,唱得又委婉凄凉,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一分钟大家都不再说话,都安心的听胡梅唱歌。 “能不能在为你跳一支舞,我还是千百年年爱你的白狐,多少春去春来朝朝暮暮,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杨凡听着听着感觉心被针扎了一下,很痛,真的好痛,看着投影的画面,看着里面的白狐,不由得眼睛湿润。仿佛那一只白狐就在自己手边跳跃,一下肩头上,一下腿上,一下子又在追飞舞的蝴蝶。 杨凡觉得心里有一股气,突然乱窜起来,需要发泄,对的,就是需要发泄。抓起茶几上的酒瓶,一口干了。然后站了起来说道:“你们继续喝,我出去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杨凡站起来前,擦拭了一下眼睛,除了李冬雨。不知道为什么,李冬雨心里面一紧,感觉杨凡这一分钟很不一样。 第20章 白狐 杨凡起身绕过罗勇军,刘兴学打开大门走了出来,看见刘婶站在外面和另外一个人聊天,见杨凡出来立马问道:“小伙子,需要的什么,我给你拿。” 杨凡立马回答道:“不用不用,刘婶,这里有什么开阔一点的地方没有,最好没有什么人的地方?我想透透气。” 刘婶道:“去楼顶上吧,楼顶有个屋顶花园,我带你去。” 杨凡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忙你的,他们还等着你给他们拿东西呢。” 刘婶想想也是,就告诉杨凡怎么上楼。 杨凡来到楼顶上,发现这屋顶花园还不小,不低于一百四平,四面栽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花木。 杨凡来到花园中间站定,闭上双眼,内视身体内乱窜的那团气,知道这是气功走火入魔的先兆,如果不加以梳理,很容易造成严重后果。 杨凡右脚跨出半步,双手一上一下的平放在胸前,做出一个拳法的起手式。这时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那首歌的歌声。 “能不能在为你跳一支舞,我还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白狐,多少春去秋来朝朝暮暮,生生世世都是你的狐。” 忽然,杨凡又打开胸前的双手,成一字型与双肩平行,一把三尺长剑突兀的出现在右手。 这时候杨凡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右脚提起半尺,然后往地板上一蹬,身体就像陀螺一样的快速转了起来,一千零八十度以后,一剑刺出,一刺,一挑,一横扫。 这时候的杨凡完全违背了物理守恒定律,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蝴蝶在花丛中跳跃,翩翩起舞,长剑时而疾风暴雨时而微风拂面。时而雷霆万钧,时而小溪缓流。 “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能不能在让我为你跳一支舞,我还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白狐,多少春去秋来,朝朝暮暮,来生来世还做你的狐。” 没有睁开眼睛正在舞剑的杨凡突然停了下来,静默了一分钟,举起手中的剑,指向三米开外的一株很大,长势茂盛的三角梅。然后像一阵风一样的顺着三角梅飞舞起来,而三角梅不断的有枝叶掉下来。 半分钟以后,杨凡停了下来,手里的长剑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缓缓的睁开眼睛,前面枝繁叶茂的三角梅变成了一只狐狸的夏天造型。 杨凡看着眼前的白狐,不对,应该是青狐,微微一笑,接着就有无数的星光往杨凡身体里钻,虽然是白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持续几分钟时间,星光才慢慢的消失不见。 杨凡张口吐出一口浊气,轻语道:“白狐,原来是你为我设置了一道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角梅枝叶,手一挥,地上的全部枝叶就像被吸尘机吸引一样,一条线一样的飞向三百米外的垃圾桶。 收拾完这些杨凡对着楼梯口说道:“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这时候只见还在震惊当中的两个人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原来是李冬雨和胡秀儿。 原来是单独敬完酒的胡秀儿来找杨凡,发现杨凡不在,一问都不知道。刚好李冬雨看见杨凡刚才的状态不对,也想出来看看杨凡,两个人来到门口,刚好刘婶在,才知道这家伙来到了楼上。 两个人结伴来到了楼上,刚好看见杨凡正在舞剑,更让两个人大惊失色的是杨凡居然在花木上腾挪跳跃,眼花缭乱。两个人脑海里立马出现一个词:轻功。 杨凡也发现了两个人的到来,当时忙着调理身体里面的气机,也没有空搭理她们两个。直到现在身体里面遍体通透,全身都在呼吸,数不尽舒坦。 当两个人来到杨凡面前的时候,杨凡严肃的对两个人说道:“请两位美女对我刚才的事情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们父母兄弟,不然会对你们有大祸。” 胡秀儿疑惑道:“什么大祸?杨凡你别吓我们。” 杨凡看着胡秀儿慎重的说道:“胡秀儿,虽然你们胡家在乐至县是首富,家大业大,但是在成都呢?四川省呢?全国呢?那就算不上什么了吧?现在想长生不死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家大业大的那些家族,得知我有一个几百岁的师傅,还有跟着他们学了这么多年。” 这么一说胡秀儿和李冬雨就明白过来了,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有可能他们奈不何杨凡,但是指不定抓她们两个做要挟,让杨凡给他们长生不死之法。 杨凡又叮嘱了几句,三个人在一个花园的亭子里面坐了下来。 这时候李冬雨眨眨眼睛,对杨凡说道:“杨凡,刚才我看你听胡梅唱的白狐哭了,然后就跑这里来了。是怎么回事?” 杨凡讪讪道:“那里哭了。” 李冬雨又道:“别狡辩了,我看见了,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杨凡看两个人一副求知欲爆棚,虚心听讲模样。嘀咕一句:“原来那首歌就叫白狐呀?” 接着有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于是杨凡就给她们两个讲起了自己的一段过往。 第21章 白狐二 在杨凡跟着祖师爷学艺的第四个年头,实在受不住那清汤寡水的素菜,于是偷偷的用师傅的裤衩子上的橡皮筋做了一个弹弓。隔三差五的跑树林里面去打野鸡,鸟来炖了吃。 当师傅发现裤衩子上的橡皮筋没有了,掐指一算,就知道是这家伙干的好事情。在树林子里面逮着就是一顿揍暴揍,然后还把炖好的雪鸡吃了个干净,汤都没有留一口,然后打着嗝走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有好吃的也不叫师傅,你个白眼狼。 杨凡心里面的那个气啊,老东西平时嘴里面说的不能杀生,有违天和。原来是你不是不能杀生,是不想动手煮。吃的时候那个欢快,嘴角流油。 杨凡气不过,又跑林子里面去打了两只野鸡回来开膛破肚,洗干净下锅又开始炖起来,在等待中不由自主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杨凡听见什么嚼!东西的声音,睁眼一看,只见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的动物在脚边捡自己剁下来的野鸡爪子尖,鸡屁股吃。 看见杨凡醒来,小东西一下子就窜了出去,但是又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盯着。很显然那点点东西没有吃饱,砂锅里面的香味让它舍不得离开。 杨凡走到砂锅前,用棍子扒开锅盖,又用棍子扒出来一块肉,送嘴里嚼了起来,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把柴火全部扒开,拿起碗筷就开干。 白色小东西看杨凡吃得那个爽,狼吞虎咽,满头大汗,急得呜呜叫。想跑过来,又有一点害怕。杨凡看小家伙那样子,把手里面的骨头扔了过去。小家伙立马捡起来就往嘴里送,咔嚓咔嚓的嚼起来。嚼两下又拿出来呜呜叫两声,好像是在抗议没有肉。 杨凡看着那小家伙挺有意思的,就从野鸡腹部撕了一大块肉丢了过去。小家伙看见丢过来的肉,丢下手里面的骨头,捡起肉就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吃完以后又眼巴巴的看着,杨凡觉得好玩,又撕了条腿扔去,小家伙不客气的捡起继续吃。 吃完野鸡腿以后,小家伙就没有再要了,看了看杨凡就跑了,以后每天都来,从最开始的一丈开外的距离,慢慢的直接就跑到杨凡脚边,也不再害怕杨凡对它有什么不利。半个月后更是直接不走了,吃完就挨着杨凡打盹。杨凡练武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看着,杨凡打坐的时候它就在脚边趴着。 被师傅发现的杨凡也不在藏着掖着的,刚开始还天天带一只野鸡什么的回去炖给师傅吃。师傅吃了两天后说道:“以后不用天天给我炖鸡吃,出家人得戒口腹之欲,广造杀孽不好,一个月炖三次就可以了。” 杨凡也是一脸鄙夷,心里面诽腹道:“老东西假正经,明明吃得欢,嘴里面还一本正经的道貌岸然。” 不过杨凡绯腹归绯腹,还是按师傅交代的办事。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大半年,杨凡和小狐狸的关系越来越好,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趴在床头。半年来小狐狸也长大了不少,从一个拳头大到现在的一个猫咪大小。 直到这一天,杨凡带着小狐狸来一个小山头上打坐,感觉自己要有所突破,特别是早上太阳从出来的时候,修行对自己最好。 清晨,朝阳,晨雾,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小狐狸看杨凡又在打坐修行,就开始追逐花丛中的蝴蝶,蜻蜓,浑然没有发现天空中的有一双眼睛盯住了它。 杨凡和小狐狸都没有发现危险正在临近,一个继续修行,一个还在到处跑。 天空中盘旋的身影越来越近,突然一个俯冲,对着小狐狸就扑了过去,正在捉蝴蝶的小狐狸眼前一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爪子抓住脖子,一只爪子抓住尾巴腾空而起。 小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不停挣扎,可惜没有用。 杨凡听见小狐狸的惨叫,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一只老鹰抓住小狐狸,正在远去。立马跳跃而起,掏出别在后背的弹弓,压子。一粒加注了真气的石子朝着,老鹰腹部急射而去。“噗”的一声,石子准确的击在老鹰的前腹部,带走了一块血肉还有一片羽毛。 老鹰扑腾了两下,就松开爪子,丢下小狐狸,继续往高处飞去,杨凡又用弹弓射出两粒石子都未击中要害。 杨凡看着被老鹰丢下来的小狐狸,跳起就跑了过去,准备接住,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小狐狸砸下来刚好掉在一大块山石上,摔了个脑浆迸裂。 杨凡在两丈外看了个清清楚楚,一下子全身就失去了力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个陪伴了他大半年的小狐狸就这么一下子死在了面前。这不仅仅是一个狐狸,而是一个孤单孩子的玩伴,陪伴。从得到,又到现在的失去,是那么的短暂。 杨凡跪趴着来到小狐狸旁边,小狐狸虽然口鼻耳朵里都在冒血,脑浆也摔了出来,但是还是眼睛看着杨凡,一只爪子动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反应。 这一分钟杨凡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泣不成声。用拳头一下一下的砸地上的那块大石头,双手砸的血肉模糊,也好像感觉不到疼。杨凡哭了一阵,举起手又要砸石头,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转头一看,居然是师父来了。又抱着师傅的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师傅,小狐狸死了,快救救小狐狸。”说完又摇了摇师傅的腿。 师傅摸了摸自己徒弟的脑袋,又用袖子擦了擦杨凡的眼泪说道:“师傅虽然是修行的,但是也不是万能的,死了的小狐狸,我也救不回来。” 然后又指了指山顶道:“看见了吗,那头鹰就在那山上,我给你留着,以后你本事学好了,就去山上,把那鹰宰了回来炖了祭奠小狐狸。” 杨凡看了看眼山上,又看着小狐狸,哽咽说道:“小狐狸,我没有把你保护好,等我学好了本事我就去山上找那只鹰,炖一大锅给你吃,你等着我。” 只见师傅施了一个法,流淌一地的脑浆又回到了小狐狸的脑袋里面,然后又指了指大石头附近的一个位置,说道:“这个地方不错,就把它埋在这里吧。” 杨凡对着师傅说了一声谢谢,就抽出一把短剑开始挖坑,师傅看着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22章 说缘 听完杨凡和小狐狸的故事,胡秀儿和李冬雨两个人也哭的稀里哗啦的。都说那只鹰太坏了,都为那只小狐狸不值。两个人急急的问道:“最后那只鹰呢,有没有被你宰了。” 杨凡看了一眼天边,呼出一口长气说道:“我把小狐狸埋了以后就回去开始发奋努力,因为心里面有一团火,所以那两年修行特别快。我发誓不报仇,就不再吃野鸡肉。 两年以后略有小成,我摸上了山顶,一剑斩下了那头鹰的脑袋,顺便把附近的鹰都宰了。那天我把那只鹰炖了一大锅,还把师傅的酒偷了一瓶出来,我把鹰剁了一半放在小狐狸坟前,我吃一块肉,喝一杯酒,就给小狐狸倒一杯酒。” 多年以后杨凡再次提及小狐狸还是忍不住很悲伤,虽然修行之人,讲究修身,养性,炼心,但是这件事情始终是心里面过不去的一道坎。 这时候李冬雨说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听见白狐这首歌那么大反应,原来你还有这么一个深情的故事。” 杨凡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最近半年我的修为很难有提升,我问师傅。他说我心里面有一个结没有打开,如果打开了以后的修行就畅通无阻了。我问他是什么结,他让我自己悟,我悟了半年也没有悟出个什么,然后他就把我放回红尘中来了。” 杨凡苦笑一下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好,还是机缘巧合,回来还不足一个月就找到了我的这个结。缘,真的是妙不可言。” 胡秀儿眨了眨那双会说话一样的丹凤眼道:“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我们的认识也是一种很大的缘分?” 杨凡从石凳上站起来,伸了懒腰。接着解释道:“每个人的相遇都是缘分吧,这些天我都在家里面看新华字典,对比我所学的字和现代简化字。又用手机了解现在的新闻,还有生活中的各种事情,不至于让自己对这个世界一问三不知。我所认识的人很少,包括我的父母,这么多年了,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如果不是回来的时候和他们视频通话了,都快忘记了。” 说到这里杨凡停顿了一下:“今天如果我不来乐至买药,就不会看见秀儿二叔,更不会发现他有一个和我曾经一样的病。因为我的一个小善举,治疗了他的病,然后就被你们拉这里来了。来了又刚好认识了你们的同学,而胡梅又刚好唱了一首可以勾起我回忆的歌,这首歌又刚好可以打开我的心结。所以这些缘分真的很奇妙。” 胡秀儿看着杨凡说道:“那我们两个认识也是缘分了。” 杨凡认真的回答道:“和你认识的确是缘分,和你大家认识都是缘分。” 胡秀儿又问道:“那你现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了?” 杨凡说道:“不多吧,都是一些网络上的东西,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去看看,接触,身临其境才能客观。” 胡秀儿掏出手机来说道:“杨凡你有手机,那留个电话号码,加个微信吧。” 李冬雨也赶忙掏出手机来,说道:“对对对,既然这么有缘,肯定得加个微信。” 杨凡看着她俩拿出手机来,老脸一红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这个手机是我爷爷的,手机号码和微信都是我爷爷的。我自己还没有买呢,” 胡秀儿和李冬雨也是一愣,才想起杨凡用的是老年机,虽然是智能手机,但是有点古董,当时也没有在意。 胡秀儿当即拍板,说道:“那等下我去给他们打个招呼,我们就不唱歌了,我们去买手机。” 杨凡老脸又是一红道:“别别别,我现在没有钱,买不起,等我上成都了让我老爸先给我买一个。” 李冬雨拽了一把杨凡说道:“一个手机值几个钱呀,有我们首富家的闺女在,什么手机都不是问题。” 胡秀儿也赶紧说道:“对呀,你治好了我二叔的病,还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呢,送你一个手机算什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杨凡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胡秀儿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杨凡,不是说你们修道之人能掐会算,那你看看我们两个人怎么样。”说完胡秀儿和李冬雨还把胸挺了挺,单手叉腰,等着杨凡做一个客观的评价。 杨凡对着胡秀儿李冬雨仔细看了看,发现胡秀儿和李冬雨都很漂亮,特别是胡秀儿,天生气质就很好,用祸国殃民来形容也不为过。李冬雨也不差,一张瓜子脸很精致,一眸一笑都自带温情。 李冬雨看杨凡看了以后只是笑,也不说话急道:“你倒是说呀,看了半天不说话,没有见过美女吗?” 杨凡看两个人迫切的眼神,突然恶作剧心思冒了出来。 问道:“真的要我说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嗯,你说。” 杨凡又对着两个人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口说道:“你们两个都不错,都发育健康,该有的都有,不是飞机跑道。”说完转身就跑。 胡秀儿和李冬雨听杨凡刚开始说还以为说道是身体情况,但是最后一句冒出来一下子就变味了,看着杨凡跑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两个人被戏弄了。两个人互看一眼,大叫一声:“流氓。”然后就结伴杀了下来。 第23章 相思的债 杨凡下楼来后,借着尿遁就躲厕所里去了。李冬雨和胡秀儿追下来没有看见杨凡,就打开会客厅门走了进去。 正在唱歌的人看见今天的主角登场,又是一阵欢呼,立马关掉音乐,要主角说几句。 胡秀儿看了一眼全场,发现杨凡也不在这里。大家盛情难却,就接过话筒,说道:“都是老同学了,还需要我矫情一把呀?那我就感谢同学们来给我过十九岁的生日,今天我很开心,很快乐,感谢有你们的陪伴。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都好好的,友谊地久天长。大家玩好,玩开心,能喝酒同学也喝好,别醉了哟,今晚为大家准备了露天烧烤,篝火晚会。” 胡秀儿才说完就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都是活力十足的年轻人,精力过盛。听见篝火晚会,那还不得是龙游大海,放飞自我。 胡秀儿告了个罪,说下午还有事情,需要去陪伴一下其他亲戚,客人,让大家继续。大家不依不饶,要求胡秀儿必须唱一首歌再走。 胡秀儿看大家这么热情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开口道:“既然大家如此盛情,那么我就给大家唱一首吧。刚好今天听见了一个动人的凄美故事,白狐刚才有人唱过了,那么我就唱一首《相识的债》吧,李玉,帮我点歌。” 正在点歌机旁边的一个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就为胡秀儿点好了歌,并顶了上来。 “我是一个独倚寒窗的女孩,红尘中谁能了解我的无奈,世事难料两情难猜,一生等待难把一瓣心香采摘……你闯进了我的心里真情灌溉,我却为你万千感慨默默等待,如果我的爱只能在心里深埋,我愿揣你在温暖心怀……” 胡秀儿的声线很好,这首歌被她唱的荡气回肠,余音缭绕,特别是歌中那爱而不得的意境表达的淋漓尽致。喝酒的,放下了酒杯,嬉闹的人停下了嬉闹,发呆的人开始思念自己的暗恋对象。 这首歌大家都听了很多遍了,也去KtV唱过好多次,但是都觉得没有今天胡秀儿唱出来的有情感,都没有今天这么让人思绪万千,更有一两个有故事的女同学开始呜咽。 “今生无缘与你相亲相爱,来世再还你的相思的债。你走出我的世界不再回来,我却为你爱到心碎痴心不改。如果我的爱只能在梦里表白,我愿沉睡万载永不醒来!” 随着胡秀儿最后一句拉高的高音,这首歌完美结束,沉静了半分钟,一个人开始鼓掌,然后就是全场掌声雷动。 胡秀儿说道:“大家玩开心,我去去就来。”说完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一个同学,转身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走出来的胡秀儿看见杨凡正坐在楼梯口玩手机,凑过去一看,这家伙居然在玩开心消消乐。和刚才在楼上舞剑的出尘剑仙,还有说小狐狸时候思绪万千,黯然销魂的杨凡截然不同。不由得心里面有点堵,总觉得心里面有一股气不顺,肩头上给他来了一拳,然后道:“起来,跟我走!” 正在忘乎所以的杨凡被捶的一愣,看见胡秀儿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大美女,怎么了?难道是……” 胡秀儿瞪了杨凡一眼,说道:“别废话,叫你跟我走,就跟我走。” 杨凡看胡秀儿不像是开玩笑,立马收起手机,说道:“走吧走吧,为美女服务,义不容辞。” 胡秀儿也不啰嗦,带头走在前面,很快就来到了大厅里面。大厅众人看见楼上走下来的两个人,给人一种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感觉。 这时候一个阿姨,大声道:“秀儿,这是你男朋友呀,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胡秀儿听得脸蛋一红,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赵阿姨别开玩笑,他叫杨凡,今天我二叔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赵阿姨端起咖啡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知道他就杨凡,今天李老板说的那个故事不就是他师傅吗。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这么英俊的小伙子,和我们秀儿在一起,挺搭!” 杨凡看胡秀儿窘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往前走上一步,接着道:“赵阿姨是吧,你可别乱点鸳鸯谱。我家无权无势,自己又没有文化的一个升斗小民,哪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说追求胡大美女了,哪怕有这么一丁点小心思,都得被一大群帅哥美女口水淹死。” 旁边的几个阿姨也过来打趣,也被杨凡轻松化解,胡秀儿从送包过来的中年美妇手里面接过包,对大家笑着说道:“好啦好啦,各位阿姨也别打趣我了,我要是以后有男朋友了,肯定带到大家面前,认真介绍给阿姨们认识,然后一个一个的阿姨叫。” 然后又对着给她拿包的美妇女道:“妈,我有事,和杨凡出去一下,等下就回来。” 这个被胡秀儿叫妈的女人对杨凡就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了,对着胡秀儿道:“你们早去早回,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你们呢。” 胡秀儿的妈看着年龄不大,一点都不显老。四十多岁的年龄看着反像三十多岁,在脸上都没有一点岁月痕迹,烫卷了的头发被扎在后脑勺,头上几个发夹,没有多余的装饰,让人感觉精致,干练。一身修长短袖的绿色旗袍,左手金,右手玉,两个镯子相映生辉,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杨凡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和胡秀儿一起出门不喜,也没有当回事。想到今天回去以后,往后能不能见面还不一定。吊儿郎当的和大家告别一声,跟着胡秀儿出了大门。 来到别墅外,杨凡问道:“大美女,你这是准备把我往哪里带呀?” 胡秀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让你跟着就跟着,别那么多废话。” 杨凡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很想一走了之。想起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拿药,刚才出客厅的时候都看见全民了,有点后悔没有找他要。 两个人走了几百米来到小区门口,胡秀儿招手叫来了一个出租车。两人上车后,胡秀儿对司机说道:“去北门手机城”。 第24章 买手机 车上胡秀儿问杨凡道:“你带身份证了没有。” “没有,我的身份证才办,还要几天才拿得着。”杨凡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在生气?”胡秀儿看着杨凡说道。 杨凡没有好气的回答:“生什么气哦,我吃你家的喝你家的,哪敢生气。” 胡秀儿笑了一下说道:“小气吧啦的男人,才吼你一句就生气了,等下送你一个礼物给你赔罪。”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的就觉得心里面有气,忍不住怼了杨凡一句。难道就是因为唱了那首歌,让自己有感触。 杨凡迷惑的看着胡秀儿说道:“送我礼物,送什么礼物,我可告诉你,小生可不卖艺不卖身。”说完还把身子往边上靠。 胡秀儿对着杨凡胸口捶了一拳:“去你的。”两个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不愉快立马烟消云散。 很快就来到了北门手机市场,整条街都是门挨门的手机门店。 下车后,胡秀儿带着杨凡直接就往附近最大的一家华为店走去。刚到门口,门口的小姐姐热情的说道:“欢迎光临。”进门后又然后一个小姐姐走过来:“两位需要选一款什么配置的手机?” 胡秀儿对着杨凡说道:“你看看你喜欢一个什么样的手机,选好了告诉我。” 杨凡赶紧说道:“不用不用,你选你的,我随便看看就行,我的工作是陪你。” 胡秀儿瞪了杨凡一眼,也不啰嗦,掏出身份证给小姐姐:“先给我办一张手机卡,要流量多一点的。” 小姐姐接过身份证,往柜台走去,胡秀儿顺着柜台看了起来,一边走一边看,办卡的小姐姐又走了过来。 胡秀儿随口问道:“p60有没有现货。” 售货小姐姐道:“暂时没有,新款有点抢手,所以预定。” “那就看看最新款的打游戏不卡的手机”随意说道。 售货小姐姐说道:“好的”然后从柜台里面拿出两台一模一样的手机,只是颜色不一样。 小姐姐很专业,拿出手机后,就开始如倒豆子一样的开始介绍功能。 胡秀儿一手拿一个手机对着杨凡说道:“帮我看看,那个手机好看一点。” 杨凡瞄了一眼道:“都好看,都差不多。” 胡秀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杨凡的神情就想来气,年纪不大咋就那么无欲无求呢,一点活力都没有。 然后就选了一个蓝色的,拿着手机来到收银台边,收银员拿出几张手机卡的单据让胡秀儿签字,胡秀儿咔咔咔的一阵签字。然后给钱,又给手机把卡装上,顺便给手机卡充了一千块钱的话费。小姐姐拿出一个纸袋子,把手机发票和盒子装了起来。 两个人从手机店里面出来,胡秀儿在前,杨凡在后,走了十多米,胡秀儿就把纸袋子递给杨凡:“给我拿着。”杨凡伸手接过袋子。 胡秀儿,拿着手机就开始捣鼓,删软件,下软件。一顿操作一下,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掏出以前的手机点开微信,扫了一下,又在两个手机上点了一下。胡秀儿点完以后想了想,又开始点开一个软件,然后开始设置,还对着自己拍了一下,然后又点开,把前摄像头对着杨凡,让杨凡看里面图框。 又鼓捣了手机几下,对杨凡说道:“说一个六位数字,你觉得最好记的,比如。” 杨凡迷惑道:“你的手机,为什么让我想?你自己想一个不更好。” 胡秀儿摇着杨凡的手说道:“你就帮我想一个吧!求你了。” 杨凡偏头想了想道:“那就。” 胡秀儿听了杨凡报的数字,顿了一下,开心的笑了起来:“算你小子有良心。”杨凡听得莫名其妙,报了一串数字就有良心了。 胡秀儿很快就把密码设置好了,然后把手机递给杨凡:“说道,你试试,感受一下。” 杨凡举起手不接,说道:“算了吧,你的新手机,我就不试了吧。” 胡秀儿给气的咬牙切齿,一把把杨凡的手拽下来,把手机塞他手里“笨蛋,这是给你买的手机,姐送你的。” 杨凡喏喏道:“你下午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送我一个手机呀,这也太贵了,我,我受不起。我们两个关系也没有好到需要你送我手机的地步吧?” 胡秀儿把两个手往后背上一背,昂着头,看着远处的车来车往,迈着步伐道:“姐是感谢你,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二叔,送你一个手机怎么了,要知道我二叔被那病折腾了多少年了。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受多少年的罪。” 又回头看着二傻子一样的杨凡道:“快试试你的新手机,密码我都给你设置好了,人脸识别和密码都有。” 杨凡见胡秀儿这么说也不矫情了,拿起手机按了一下开关键,屏幕亮起,自动人脸识别解锁。屏幕比爷爷的手机清晰的不是一点半点,也流畅了无数倍。微信也有了,点开一看,就只有一个网友,还是刚刚加的,网名备注是白狐。 杨凡偏着头看着胡秀儿,打趣道:“胡秀儿,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小白狐了。” 胡秀儿这次没有躲开眼神,看着杨凡,认真的说道:“我们以前不认识,但是现在认识了,机缘巧合下我们做了朋友,这是不是你说的也是一种缘分?既然是缘分让我们认识了,又知道了你和白狐的故事,那么我想做你白狐一样的朋友,可以可以呢。” 杨凡看胡秀儿这么认真,正式,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你觉得我们做朋友合适吗,我们是两个圈子的人?还有你们都是大学生,未来的天之骄子,有我这样一个没文化的朋友会给你添麻烦的,你看我,连一个像样的手机都买不起。哪有你这样的人,富二代,愿意和一个普通人做朋友。” 胡秀儿转身,退着一步一步慢慢走,然后说道:“朋友间为什么一定要分贵贱呢,小时候我家里面也穷,也是最近十五年才突飞猛进,一路高歌。其实我身边好多人同学亲近我也只是因为我爸的生意,想拥有一个真心地朋友不容易,我相信你。” 杨凡扬了扬手机,说道:“谢谢你的手机,也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朋友。我想,你认识我这样一个朋友不会让你丢脸。”然后又很臭屁的比了一个视频里面学会的手势:“你会以我为荣。” 胡秀儿哈哈一笑:“臭美。回家!” 第25章 晚宴 杨凡和胡秀儿打车回到小区门口,两人下车就往别墅走。净身高176的杨凡,加上差不多一米六的胡秀儿,两个人走在一起看上去真还有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的样子。 杨凡面目俊郎,一对漆黑的一字眉,看上去就十分精神。胡秀儿面目清秀,瓜子脸,一头扎起的淡黄色的长发刚刚过肩。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入小区,惹得小区里面散步的,聊天的,带娃的纷纷瞩目,好一对玉人。 看得出来胡秀儿在小区里面的人缘很好,一边走一边打招呼。这个奶奶,那个婶婶,这个大爷,挨着都问了个遍。 杨凡跟在旁边也只能奶奶,婶婶,大爷的叫着。走过一段路,后面的人都在悄悄的讨论杨凡是不是胡秀儿的男朋友,虽然很小声,但是都没有逃过杨凡的耳朵。 刚才出门的时候可能是中午,没有几个人在外面。现在回来杨凡才发现这个小区里边儿的人还是挺多。 打了招呼以后,两个人走过一段距离胡秀儿解释道:“乐至县就这么大一个地方,当生意做到一定的时候就和很多人有生意来往。这个小区也算乐至县的高端小区,最有钱的基本都在这个小区,一来二去的都认识了。” 两人才回到别墅门口,杨凡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刘兴学一个大黑脸的看着两人,李冬雨站在另外一边,旁边是那小李子跟着。 胡秀儿就好像没有看见刘兴学的黑脸一样,大大方方的往门口走,还问道:“冬雨,你们几个不在楼上唱歌,怎么跑门口来了。” 李冬雨撇撇嘴道:“我也不想来,这不是有个大情圣,看你半天不上去就下来看看,听见你和杨凡出去了,就叫上我和小李子来这里等。” 刘兴学看着胡秀儿道:“秀儿,你要上街,怎么不叫我陪你去。难道我还不如这乡下土包子。” 胡秀儿听见刘兴学这么说,眉头皱了一下,说道:“刘同学,请你尊重人,什么叫乡下的土包子。你爸虽然是成都市的公安局局长,但是也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谨言慎行。” 小李子,李天青这时候插话说道:“刘学长刘少刚才说道,表姐,你是她的女朋友。” 李冬雨瞪了李天青一眼:“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李冬雨笑着过来拉着胡秀儿的手道:“走啦走啦,进去唱歌去。杨凡,你买新手机了呀,还是最新款的华为。” 杨凡嘿嘿一笑道:“我哪里买得起,秀儿送我的。” 拉着胡秀儿的李冬雨手一僵,立马又笑道:“不错不错,走啦走啦,今天少了主角唱歌都没有那么高兴致。” 胡秀儿倒是一副风轻云淡,事不关己,只是刘兴学的脸更黑。 刚走进院子,杨凡看见全民正在院子里和其他驾驶员打牌。伸手拉了一下和李冬雨走在前面的胡秀儿,说道:“秀儿美女,我要回去了,今晚就不参加你们的活动了,我找全叔拿了药就回去。” 胡秀儿转过身看着杨凡道:“你忙什么,你回去还不是没有事情。吃了晚饭才回去,萧红也要回去,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到时候我叫全叔送你们两个。” “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晚上正在热闹的时候,还让全叔送我也过意不去。” “叫你别急你就别急,等会儿我爸他们还有事情找你,快进来。” 胡秀儿和李冬雨走在前面,杨凡走在中间,刘兴学和李天青走在最后,几个人往客厅里走。 刚进大厅就看见胡秀儿的妈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婶婶,阿姨聊天。见胡秀儿回来了,胡秀儿她妈立刻站了起来。 “你二叔和三叔都在后院草地上和他们搭建烧烤架,舞台,你去看看,还需要什么。” 胡秀儿把手里的包递给她妈妈,对着李冬雨,杨凡几个说道:“走吧,都随我去看看。” 几个人顺着楼梯口的过道来到后面的草坪上,只见一群人正在忙碌着,靠近墙边的地方已经搭起来一个舞台,在中间位置搭好了一圈烧烤架,中间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罩着保鲜膜烧烤需要的材料。 杨凡在一次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华,中午晚上的消费自己老爹不吃不喝都得打几年工。看来得想法挣点钱,改善改善一家子的生活。爷爷奶奶那么大年龄了都还在干农活,自己家鸡下蛋都舍不得吃。 想到这里,杨凡就开始想自己会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快速的挣钱。看病,自己半罐子水平,也没有好好的实践过,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特别爷爷还提及过不要随便看病,不然容易吃官司,自己没有行医资格。 当保镖,好像也不现实。有点儿违背自己的初心,和自己的道也不合,无拘无束的自己没有必要去给人家卖命。头疼,不想了,不想了。待到城里边儿看看有什么事情可做,再做决定,应该做生意会快一点。 正在杨帆胡思乱想的时,旁边递了一根烟。杨凡见刘兴学递过来的,摇摇头说道:“谢谢,我不会抽烟。” 刘兴学把烟收回去,直接放嘴里叼着,用打火机点燃,使劲吸了一口,吹着吐出一股浓烟。 “你就杨凡是吧,你喜欢胡秀儿。” 杨凡用手扇了扇烟味,道:“不是我喜欢她,是你喜欢她吧。我和她才认识两三天,说喜欢就有点扯犊子了。在今天以前我和他话都没说过两句,何来的喜欢?” “那他为什么给你买手机?还亲自带你去买手机,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 “大哥呀!你什么逻辑?今天我帮了他二叔治病。她感谢我,给我买个手机,没有什么吧!你喜欢他你就去追呀,你应该跟着他转。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胡扯。你都知道我是农民,无权无势。没有读过书更没有文化。你看你这么帅我拿什么和你比?”杨凡无语的对刘兴学说道。 刘兴学又吸了一口烟说道:“在新生进入大学的第一年,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他。没有任何条件的喜欢,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了。她入校一年半我追了她一年半,但是她对我都像个普通同学一样。她学习好,我也拼命的学习,争取赶上她,靠近她。但是我总感觉我和她越来越远,一大无法跨越的鸿沟。” 杨凡看着他,皱着眉道:“我听胡秀儿说中午说你是成都市公安局长的儿子,你想要女朋友,每天应该可以换一个吧。” 刘兴学点头道:“我每天都会收到二三十封情书,大学里想靠近我追求我的女生也多的很。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喜欢她。” 杨凡瘪瘪嘴道:“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种大户人家,也不可能接受我这种小卡拉米。” 杨凡说完也不再搭理他,也去中间草坪帮忙。 第26章 晚宴2 正在指挥大家动手的二叔看见杨帆走过来,伸手把杨凡拉在身边说道:“不用你动手,让他们动,他们是专业的。”然后又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咱给钱呢。就应该他们动手。” 二叔拉着杨帆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总之怎么看怎么顺眼。 又悄悄的说在杨凡耳边说:“有没有跟着你家老祖学着几手其他的?” 杨凡也悄悄的在二叔耳边说道:“跟师父这么多年,还是学到一点点。”然后眼睛左右瞄了一下,又悄悄的说道:“若是打架,他们谁也打不过我。” “真的?” “必须真的,二叔得帮我保密。”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旁边人也不知道两个人聊的什么。只见两个人交头接耳,时而一起哈哈大笑,时而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到最后两个人干脆跑到一个角落里也不拿凳子坐,就在那里蹲着。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黄昏,夕阳西下,落日的余光照在脸上金黄金黄。 客厅里边儿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到草坪上,晚上的人比中午更多,估计应该是中午来不了的人晚上都来了。 舞台上的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后花园里边树上挂的霓虹灯也全部开始闪烁。对着舞台的地方竖着摆了四排加长型的条桌,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桌子左右两边又摆满了叠好的围巾,碟子,还有刀叉。 进来的人在酒桌上各自拿上一杯酒,然后走向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 国药店的李老头这时候也来了,和主人家打了一声招呼,就伸长脖子在院子里边儿到处找杨凡的身影,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边儿找到两个人。 只见两个人坐在一个小桌子上,一人身边放着一个盘子里边儿,里边儿全是肉食。手里还拿着一罐饮料。 李老头走到两人身边:“二爷好,小伙子好。” 二叔看了一眼李老头,说道:“老李来啦,没吃东西吧,快去添点了东西,然后过来我们边吃边聊。” 你老头儿答应到:“得嘞,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也带点儿过来。” 二叔摇摇头道:“我不用了,杨凡还需要点什么?” 杨凡啃了一口手上的猪蹄道:“给我带一块烤乳猪过来吧,我喜欢吃肉。” 二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皱眉道:“等老李头来了,我们去我那地方,这地方的人太多了,也虚伪得很。” 杨凡听二叔这么说也正合我意:“好,听二叔的。” 两人端着盘子来到人群中叫上李老头就往别墅里面走,二叔住在一楼的一个房间。进到屋里,只见房间收拾得很整洁,靠墙的地方还有一个书架。 杨凡进屋后就问道:“二叔,你一个人住呀,你的家人呢。” 二叔进屋后就把墙角的一个折叠桌拿出来,听见杨凡问回答道:“我就一个人,时不时还犯病,哪敢成家。再说了这个病有遗传性,谁愿意嫁给我。” 李老头进屋后也帮着搬凳子,各自把自己的吃食放在桌子上,二叔又从书柜里面拿出一瓶酒,从抽屉里拿出三个酒杯。 “我们也喝点。”然后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酒。 杨凡端起酒杯说道:“祝二叔疾病远去,明天就可以去相亲了,按二叔现在的地位,那大姑娘小媳妇还不得争先恐后的来。” 李老头也附和,三人碰了一下杯,干了。 二叔又对着老李头说道:“老李,你来主要还是找杨凡吧?” 老李头接过酒瓶给三人满上,叉了一块牛排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唐突不唐突,其实我很想学习杨凡的那种针法。现在得这个病的人可不少,但是现在的西医根本就没有办法治好。我也知道很多的师门都不愿意拿出自己的偏方,那是一个门派的传承。” “我可以签保密协议,也承诺不传给我的那些徒弟,就在我这里开始,我这里结束。” 杨凡端起酒杯独自抿了一口:“其实我今天用的那套针法,还真不是我不愿意教你,我们师门也没有什么技艺不能轻传的说法。” 老李头听杨凡这么说,心里一喜,着正想说感谢的话,杨凡抬手制止。 “如果我没有看错,李老你没有练过气功吧?” 老李头点了点头道:“没有,这针法还需要气功辅助?” 杨凡点点头道:“我今天针法需要气功辅助,不然你很难震断放电的经络。” 老李头听见杨凡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学不了这套针法,很是遗憾。端起酒杯郁闷的干了杯里的酒,叹息一声。 接下来老李头又聊了一些现实中遇见的一些疑难杂症,更是一边叹息中医的没落。痛心疾首的感叹,现在虽然有很多中医学,但是系统化教的理论很欠缺。 还有那所谓的中医资格证书,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中医的高手都在民间,很多中医世家都没落了。年轻人根本不愿意学习中医,所需要背诵的东西太多了,更需要师傅的领路,需要很多很多的经验。 老李头说到最后都开始哽咽,振兴中药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不是一个人就能做成的事情。 …… 杨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了,端起面前的酒杯道:“二叔,李老,喝了这一杯酒,我就要回去了。今天出来的时间长了,爷爷奶奶会担心。” 三人干了杯中酒,老李头也开始告辞准备回家。二叔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黑色袋子,送三人走出房间,听见后院音乐劲爆,歌声嘹亮,正在狂欢。 客厅里除了一个保洁阿姨就没有其他人了。 三人走出客厅,看见几个司机在打牌。 二叔招手道:“全民,过来一下。” 正在打牌的全民立刻放假牌小跑过来,说道:“二哥,啥事。” 二叔说道:“去把车开过来,把李老和杨凡送回去。” “好嘞!”全民转身就去车库取车。 二叔伸手拉起杨凡的一只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他手上,说道:“杨凡,这是二叔的一点感谢。”看杨凡要推辞,手一紧,不让他说话,继续道:“听我说,这些年我保持这个病的折磨,我都一度认为我活不成了,是你救了二叔。你不知道二叔这个病这些年花了多少钱,二叔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谢你,你让二叔获得了新生,这是二叔的一份心意,务必收下。” 见二叔这么坚决,杨凡也不好拒绝,接过袋子,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二叔拍拍杨凡的肩膀,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走吧。” 第27章 撞车 刚到大门口,全民就把车开了过来。二叔帮杨凡打开车门:“去吧,有空就过来找二叔。” 杨凡点点头,钻进车里坐下,老李头也从另外一个车门上车。 对着二叔挥挥手,道一声再见,车辆慢慢启动。 对于第一次坐轿车的杨凡来说,一切都很新鲜,摸摸座椅的真皮,很光滑,车内也很宽敞。座椅很软,很舒服,车里也很安静,基本上听不见发动机的声音。 车辆走出小区大门,经过一条两边绿树成荫的小区专用双车道,一直往下一个右转就来到了二环路主车道。 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路上的车辆还有点多。这边靠近南湖公园,灯光璀璨,广告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林立。 路边的火锅店,冷淡杯,串串香,烧烤店生意异常火爆。划拳声,祝贺声,穿梭店里面卖唱的歌声,声声入耳。 杨凡看着窗外的景色,由衷感叹现在的生活真好,人们不缺吃,不缺穿,和和美美,一片祥和。 老李头和全民是熟人,一边行驶一边聊天。年龄的代沟确实存在的,他们聊的天杨凡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知道说什么。 走出两公里多再次来到一个红绿灯口,刚好赶上红灯,车在左转弯位置停了下来。 全民对着杨凡说道:“小杨,我把老李送了再送你。” “好,谢谢全叔。”杨凡看着窗外回应道。 刚刚说完后面传来一阵轰鸣声,几辆赛摩机车由远而近疾驰过来。 全民看了一眼后视镜骂道:“这帮吃饱了撑的慌的家伙,又出了飙车了。一个个的把排气筒改的轰炸机一样的,吵死了。” 又等了四十秒的直行绿灯,三秒黄灯后左转绿灯终于亮起,全民驾驶车辆起步行驶。 杨凡坐在全民的后面,看窗外的目光正好对着来路。看见那几个赛摩没有丝毫减速对着刚转完弯的车子飞驶过来。 “不好。” 刚说完“砰”的一巨声,其中一辆机车狠狠的撞在车辆左轮上,赛摩上的人一下子被震到引擎盖上。 其他几辆疾驰的而过的机车见出事故了,在前面掉过头又跑回来,全程根本就无视交规,红绿灯,逆行。 几个赛摩掉头后回来立马就把已经停下来的车用车围住,蹬下车脚架。其中一个像领头的人率先下了车,取下头盔夹在腋下,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车头位置,放下手上的头盔,双手趴在引擎盖上,对着被撞在车引擎盖上的人的头问道:“英子,怎么样?那里难受不?” 这一分钟开车的全民大叔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也走下车。问道:“怎么样,我马上叫救护车。” 杨凡,老李头也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趴在引擎盖上的人个子小,也很苗条,像是一个女生。 全民刚掏出手机,准备报案和叫救护车。只见趴引擎盖上的人,把右手一举说道:“不用叫救护车,我没有事。” 然后翻了一下身,顺着引擎盖跳了下来,并顺手取下头上的头盔往地上一扔,又往地上一坐。 “姥姥的,吓死我了。” 其他几个摩托车的人也跑过来对小女孩各种问候,伤没有伤着什么地方,有没有哪里疼。 全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正准备报警,一个黄毛窜过来,一把夺过手机,按了挂断键。 凶狠的道:“老家伙,你怎么开车的吓着我们英子了,赔钱。” 全民指了指倒地上的摩托车,又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正常行驶,你们闯红灯,逆行,撞了我的车,你居然叫我赔钱?” 黄毛嚣张的说道:“我不管,撞着我们英子就是你的错。”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这几个人的装束都很非主流,头发染的也很鲜艳,有一个更是染了蓝绿紫三个颜色。 黄毛见自己这边的人都过来了更是嚣张,伸出一根指头戳在全民的胸口,很少跋扈 “老东西,说吧,怎么赔。摩托车十二万,把我们英子撞了赔十万。” 杨凡见黄毛这么无法无天,走过去扒开全民身边的一个人,来到全民身前道:“你们不先看看你们同伴伤势如何,就在这里闹赔偿。刚好我们这里有一个医生,要不让他给你们同伴看看。也可以打电话叫救护车呀,你们这么闹是不是主次不分?” 黄毛见来了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且杨凡很土的年轻人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说话。”说完更是挥手就是一耳光朝杨凡扇去。 “啪!”很响亮的耳光声,只是这一声不是杨凡的脸发出来的,而是黄毛自己。很是邪门,黄毛抽向杨凡的耳光最后扇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即黄毛的脸上出现五个红色的指头印,张嘴就吐出两颗鲜血包着的牙齿。 众人一脸惊异,领头大哥看着黄毛道:“山鸡,你干啥?” 黄毛伸手指着杨凡“你……你……” 杨凡耸耸肩道:“可不关我什么事,我手都没有动。” 黄毛怒不可遏的瞪了杨凡一眼,转身跑向自己的摩托车,从座位下拉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拎起就朝着杨凡奔来。 坐在地上的英子看着黄毛拿起钢管想打人,赶忙叫道:“不要。” 黄毛根本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在离杨凡两米外就举起手来的钢管怎么砸过来。突然被英子丢在地上的头盔像被风吹起一样,刚好送到黄毛脚下,黄毛的脚刚好踏进头盔里面,头盔一滑,黄毛身子一歪,手里的钢管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领头大哥的头上。 “哐啷”一声闷响,领头大哥啊的一声惨叫,捂住头蹲了下来。疼得脑袋直甩。一只手捂住流血的头,一只手指着黄毛话都说不出来。 头上染了三个颜色的小伙看见领头大哥被砸成这样,跑过来就给摔趴在地上的黄毛胸口一脚。接着又一脚踩在黄毛拿钢管的手上,然后一脚踢开钢管。 是剩下的一个人伸手护住蹲着的领头大哥,又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把头上流血的伤口按住。坐在地上的英子也忘记了惊吓,站起来跑到领头大哥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 “勇哥,你好些了没有,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被叫做勇哥的领头大哥快速的摇了摇捂住的头道:“疼死我了,英子,三毛,虾米,把你们的摩托车推路边上去,别挡住路。” 然后又转过身来,看着全民道:“大叔不好意思,我们全责,我们赔你的车。” 第28章 赔偿 勇哥又瞪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黄毛:“回去给你算账,去把你车推边上去。” 这个大路口经这么一折腾很快就堵起了好几辆车, 全民看了看被撞的车,由于刚好撞在轮子中间,只是把车轮撞歪了,还有上面叶子板凹进去一大块,损伤也不是很大。 勇哥又过道:“叔,把车开路边吧,让大伙儿过去,我们也别堵着路口了,去路边商量赔偿金。” 全民拿出手机快速的给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三毛也过来扶起英子的摩托车,看了看,除了前叉减震有点弯,也没有多大问题,捏着离合也往边上推去。 全民对着杨凡和老李头道:“你们两位去路口边等我一下,我处理了再走。” 杨凡和老李头都点头说好,然后走向对面的路口。 很快两人就走到路口,全民也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马路对面的勇哥好像在教训黄毛,黄毛耷拉着脑袋,另外几个人也围在一起,片刻后除了勇哥,几个人都偏头看了全民这边一眼。 又过了一分钟,勇哥走了过来,对全民说道:“叔,我也不知道修你这个车,需要多少钱,你看我们赔你五千块够不够?” 全民想了一下道:“用不了那么多,你赔我两千块好了,可能要换一个支臂,轮毂和叶子板修复就可以。” 勇哥很干脆就掏出手机转账,然后还很客气的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不好意思。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要去医院了。” 全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到了一声再见就让勇哥回去了。勇哥回到几人当中说道:“走吧去医院,我包扎一下伤口,英子也去检查检查。” 三毛又看了看杨凡这边道:“勇哥,那个车真的是胡文军家的。” 勇哥没好气的说道:“那还有假,刚开始我就觉得那个司机有点面熟,一开始我还没有想起来,刚刚想起来就被山鸡这个混蛋敲了一棍子。” 说完又摸摸自己被敲的头,虽然现在没有流血了,但是整个头都晕乎乎的,很痛。 几人打着摩托车往来时路骑走了。 老李头唏嘘一声说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今天的事情会没完没了,会闹出很大动静,都准备报警了。没想到最后这样子收尾了,也算是皆大欢喜。” 全民想了一下道:“可能那个勇哥想起我是谁了,我们好像见过一次,他们欺负我可以,他家得罪不起我老板。” 老李头又道:“看那个几个年轻人平时肯定没少欺负人,今天刚开始态度那么横,如果你不是胡总家的,怕不能善了。那黄毛很邪门,拎着棍子的时候都吓我一大跳。” 全民看了杨凡一眼说道:走吧,车还能勉强开,我送你们回家。” 杨凡老李头两人也不多说打开车门上了车,刚坐进车一阵手机声响起。 杨凡看了一圈,才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在响,掏出手机来一看是胡秀儿发来微信视频,点开视频才接通就听见胡秀儿的声音传来:“杨凡,你这个混蛋,走也不说一声。” 杨凡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胡大美女,我不是看你忙着招呼人嘛,就没有过来打扰你。我让二叔给你说一声。” 胡秀儿又在视频里骂了一句:“你混蛋。”然后就挂了视频。 杨凡也是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胡秀儿为什么那么大火气,自己到也不过是才见过两三次。 老李头笑眯眯的看着杨凡,也不说话,一副我懂的样子。 转了两个弯就到了老李头的小区门口,下车后对全民道了声谢谢,又举手作别。 车子很快就出了城,全民突然说道:“谢谢你,大侄子。” 杨凡说道:“全叔,你谢我干什么,今天都是你自己解决的,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全民说道:“我知道咋回事,他们没有看出来,我可看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咋出手的,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你出手了,不然那黄毛怎么可能自己扇自己耳光,还有拿钢管来打人的时候,怎么可能刚好绊倒,我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头盔当时离他还有一米多远。” 杨凡笑道:“可能是那家伙太嚣张,老天爷收拾他,霉运当头” 全民说道:“你不是牟文祖师的弟子,我肯定会当着是一场意外,但是你是牟文祖师的弟子,肯定就不那么简单。” 杨凡摇头道:“真没有我什么事。那就是意外” 全民也不再纠结事实,车辆出了城车就少了,很快就把速度提了起来。全民也问了些杨凡这些年的经过,杨凡也是捡一些无关痛痒的说说。 十多分钟后就到了,拿上二叔给的黑色口袋下车,全民打开后备箱把白天帮忙捡的药也给杨凡。 杨凡再次感谢,全民拉开车门,挥挥手。说道:“回去吧。然后掉转车头往回走。” 杨凡把黑色袋子放手机口袋里,打开手机电筒,提着药往家里面走去。 第29章 突破 杨凡回到家里面,爷爷奶奶还没有睡,还在看电视。进屋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把二叔给的袋子拿出来,又把手机充电头子和线拿了出来,插上电开始给手机充电。 这时才拿过二叔给的袋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叠红色的钱。数了数,有八万块,里面还有一张字条。 打开字条见上面写着:杨凡,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有这么轻松。为了这个病我大哥前前后后的花了几十万,有时候我都想一死了之,今天你让我解脱了苦海。二叔就这么多点,想多给你点也没有,你也不要给说还给二叔什么的,你才回来肯定也需要钱。好好努力,以后如果做生意什么的有困难就找二叔。 杨凡看完字条也心情复杂,虽然自己得病的时候很小,但是很理解二叔得病这段时间的心情。也不矫情,反正自己现在缺钱,也不想把钱退回去。 静坐一分钟,小腹内有一股气慢慢升起,顺着胸口一直往上,过膻中穴,然后继续经天突穴,扶突穴,直到头顶百会穴,略做停留,在这时候刚好呼一口气,吸气的时候又顺着后脑勺往下,顺着后背两边的膀胱经一路往下,又经后背臀部上的两处环跳穴后顺着大腿外侧到足底的涌泉穴,在顺着两腿内侧一直往上到腹部丹田处,如此一呼一吸就形成了一个循环。 杨帆坐着运行10多分钟,感觉自己的气息的气息越来越浓,有突破了。 杨凡站起身,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爷爷奶奶看电视的房间。左腿轻轻一点,身子就像一个燕子一样飞上了院子里的黑桃树,在一点就飘到了门口田里面的玉米杆上,又几个起跃就来到队里面全部承包出去种的藕田上。 白天消失的那把剑又出现在手上,现在的速度比白天不知道快了多少倍。腾挪跳跃,刺挑扫挥,奔腾闪躲,来去如风。一步跨出,就在三丈开外。 杨凡感到今天的真气越来越猛,越来越足,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内力。以前达不到的角度也能轻松驾驭,换式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勉强了。随着剑越使越快,而丹田处的那团真气形成的旋涡也越来越大。现在也不在经络循环,而是绕着肚脐绕圈。 杨凡的剑越使越急,体内的真气也越转越快,就像往一个气球里面充气,全部集中在腹部。而这团气又像肚子胀气一样无处发泄,到最后根本不需要杨凡意念运转,自己就转动起来,并主动去冲击檀中穴。 杨凡的感觉自己要爆炸了一样的,憋的难受,只能把剑越使越快,到最后只见变成一团光影,剑身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杨凡已经把剑使得密不透风,泼水不进,刺出的剑让一米开外的荷叶随风飘荡,但是却又不伤及荷叶。 此时杨凡刚好站在一张最高的荷叶上,脚尖在荷叶中心立定,一剑扫出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圈,转完以后,一个举火撩天,脚尖一点,腾空而起。 在杨凡腹部自转的真气猛烈的冲向膻中穴,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就像快要决堤的河坝开闸泄洪。真气顺着往上又开始走最开始的允许路线,真气的猛烈程度从开始的小河沟变成了大江大河,汹涌澎湃。 腾空而起的杨凡也越飞越高,直接来到五丈高的位置,刚好气竭。“啊”的一声,对着藕田就砸了下去。 在半空中就张牙舞爪的杨凡来了一个屁股先着地,脸上还被荷叶杆上的刺刮了一下脸,虽然杨凡皮糙肉厚,没有伤口,也火辣辣的疼。 杨凡正郁闷的从荷叶中站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杨凡一惊,自己刚才练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人,现在却听见了笑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站在田埂边上的柏树下。笑得那叫一个欢,根本就是不顾形象。 杨凡站起轻轻一跃,跳上荷叶,问道:你是谁?” 大学的黑影也不回话,继续用手扶着柏树大学。 杨凡知道今晚遇见高人了,虽然自己刚刚突破,但是一般人不可能离自己这么近都没有发现。还好,对自己没有恶意,不然就完犊子了。 黑影笑了两分钟也觉得差不多了,说道:“练练。” 伸手摘了一片巴茅的叶子,运气一抖,变得笔直,如出鞘的利剑。一步跨出,对着杨凡就刺了过来。 剑未到,割脸的罡气先到了,杨凡举剑相迎。刚才大笑之人攻击起来就如流星划过,点点寒星不停闪过。寒星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向杨凡。 杨凡沉着应战,由刚开始的完全防守变成时不时的可以反击。 突破以后剑越使越顺手,攻击也越来越伶利。 一时间这几十亩地的藕田变成了两个人的战场,动辄就是一丈两丈的跨越,比电影里面的武打场景更夸张,漂移。 杨凡防守反击的同时也在观察和自己比剑的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大圆脸,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了一件黑色的体恤,黑色的裤子。难怪刚才那么近都没有发现,这身衣服太有隐蔽性了。 两个人打了半个小时,杨凡从开始的一直防守到慢慢的开始反击,到现在两个人的有攻有守。 此时杨凡的一个直刺,黑衣大树手中的巴茅上扬,再一个转身,荡开杨凡的剑,又往前跨出一步,手中剑像鞭子一样抽向杨凡。 杨凡气御剑身,往身前一竖,“嗡”的一声,杨凡被击退两米开外。 “不打了,不打了。”说完黑衣大叔把手里剑一样的巴茅往田埂上一扔,,巴茅就像剑一样的射向田埂,嗤的一声,插入土里一大截。 “小子,过来聊聊。”说完,迈步向田埂上的那柏树跨去。 杨凡收了念了个收,手里的剑从手掌中消失,也踩着荷叶,跟着黑大叔来的柏树下。 看着杨凡的到来,黑衣大叔说道:“练了这么久,也累了,走树顶坐下聊。” 说完比了个手势,念叨:“御风,起。”只见身体如棉花一样的轻飘飘的飘了起来,到树梢的时候, 身子一转,把树梢压弯了下去,然后就像黏在树梢上一样的,稳稳的。 第30章 吴师兄 杨凡看黑衣大叔上去了,也比了一个手势,念叨“御风,起。” 也和黑衣大叔一样的飘了起来,来到了另外一棵大树的树梢,在一支横着的树梢尖坐了下来。 黑衣大叔点点头,说道:“不错,术法也学的有几分水准。” 杨凡对着黑衣大叔抱歉道:“还不知道大叔如何称呼,感谢你今晚帮我巩固提升。” 黑衣大叔手掌挥挥道:“顺便之举,不用谢。我也不知道刚好今晚遇见你突破。” “你师父牟文祖师还好吧?他现在应该早到到飞升境界了吧?” 杨凡说道:“我也不知道那老家伙的,只知道他一天都躲在那个小房子里面,也不咋出来。出来了也就是检查一下我的练气程度,指点一下不懂的地方,然后又回小屋去了。”黑衣大叔对杨凡叫祖师爷,自己的师父老家伙也是一脸异色。 又对着杨凡全身看了看道:“你还没有二十岁吧,居然打通了武术的大境界任督二脉。”对着杨凡举起大拇指。 “任督二脉对武术来说是最大的一个坎,一旦迈过去了,以后就是无限的可能,体内真气的提升就变成了无限可能。谁拓宽的越厉害,谁就越强。” “但是对于我们修道的人来说,这只是打开了一个可以接受天地灵气的开关,如果这个开关打不开。那么永远都只是一个武夫,而不是一个可以修道的真人。” “我三十八岁才打通任督二脉,连你的师傅,牟文祖师也是三十二岁才打开,当时我们这个年龄都叫天才了。” “为什么我们修行的人这么少,现在的工业发达,天然森林的减少,也意味着灵气的减少,很多人究其一生也困在这个任督二脉。现在国家也推行的是无神论,更没有人相信这些了。” “现在除了一些古老家族,还有一些古武世家有修行的秘篇。现在的人,莫说修炼,连接近这个都不可能。你的事情算是个例,想不到消失那么多年的老祖还回尘世收你为徒。” 黑衣大叔又看看杨凡道:“你怎么跟着你师父才十多年,就回来了?” 杨凡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我刚好修炼到了井瓶期,近半年都没有什么提升。老家伙说我桃花运太旺,也有红尘劫,叫我回来了却俗世的缘,不然成不了气候。” 黑衣大叔一脸迷惑“你不是半年都没有提升了,咋今天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启了修行的大门?” 杨凡继续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也是一个意外,今天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在唱歌的时候刚好听见她唱白狐,而我曾经也养过一只白狐,后来被鹰给杀死了。” 接着杨凡又把自己和白狐的故事对黑夜大叔说了一遍,然后自己听见了白狐,怎么有了感,当时就忍不住施了一阵剑,因为是城里面,不敢放开手脚,回来了真气再次毫无征兆的涌起来,然后就打通了任督二脉。 黑衣大叔听后也是一阵无语,他们为了打通任督二脉,哪一个不是勤练苦修,吃了无数苦,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才突破。这家伙倒好,听了一首歌就突破了,跟玩一样的。人比人,气死人。 杨凡又向黑衣大叔,请教了一下修行上的事情,什么境界上的划分,怎么样才算是到了飞升期。 黑衣大叔也是整得没有脾气,这个祖师爷什么都没有跟杨凡说过。因为祖师爷说的,来尘世了,自然有人告诉他。 黑衣大叔说道:“一般我们修行之人把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化丹、元婴、大乘、渡劫、飞升几大境界。炼气境就和武术的入门一样,修炼真气,强身健体。”然后又一一为杨凡每一个境界的不同之处。 黑衣大叔最后问道:“你不准备去找你的大师兄,师姐。毕竟修行这个事情可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你大师兄这些年混的不错,开了好几个公司,资产上百亿了吧。” “百亿!”杨凡眼睛鼓起牛眼大,这么多钱。 黑衣大叔点点头道:“你这大师兄做生意很有一手,有时候还跟别人看看风水,都是给大企业看,看一次最少也是几百万起。” 杨凡嘴唇开始哆嗦,又问道:“我的两个师姐呢?” 黑衣大叔道,:“也混的不错,一个在上海当外企高管,一个在广州国企当高管。” 听完师兄和师姐的状况,杨凡大吼一声:“太过分了,这么有钱,每次回来都叫苦连天,穿得破破烂烂的,说外面太艰难了,不好混。害得我到处去打野兽给他们吃,他们回来一住就是一个月,我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三个。” “不行不行,改天上成都了,怎么也得叫他们给个千儿八百万的给我花花。不然我被他们骗得太惨了。” 黑衣大叔听完杨凡的抱怨忍不住又想笑,好几次想笑,又忍住,憋的不是一般的难受。 杨凡抱怨完了,又腆着脸,看着黑衣大叔。 “大叔你呢,看你这造型肯定也是有钱的主,要不,给小侄百八十万花花。” 黑衣大叔点点头道:“钱嘛,我有的是,成都的青羊宫,都江堰那边的青城山都是我们这一派的产业。每天不说别的,就那门票的分成都很可观。但是我和你是平辈,我比你老祖小了差不多两百岁,我师父和你师父是一个时期的风云人物。” 杨凡心里面一喜道:“那师兄准备给我多少,我回去拿手机转账。” 黑衣大叔抬头望望头上的月亮,平静的说道:“以后叫我吴师兄,至于给你多少钱嘛。”说到这里邪魅一笑:“没有,要用钱去找你师兄去,我们的钱是给我师妹留的。” 杨凡一下子从树上站起来,指着吴师兄:“你你你,算你狠。” 正要转身走人,又回过头来问道:“你师妹是谁?” 吴师兄神秘一笑道:“你认识。” 杨凡一脸茫然:“我认识,我才认识几个女生。” 然后扳着手指头数起来,除了同村的萧红外,自己认识的几个女同学。 吴师兄也不打哑谜让杨凡继续猜,说道:“是胡秀儿。” “啊!”杨凡一脸震惊:“胡秀儿呀,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吴师兄没有好气的道“你以为是谁啊,如果不是胡秀儿今天过生日,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知道你回来了。” 杨凡哦了一声。 吴师兄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前几天在峨眉山那边发现了一个古洞府,适合你们年轻人去历练一下。这些天你把家里面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跟着秀儿他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一跃而下,准备走人。 杨凡招手道:“师兄,你真不打算支援点,我都没有上成都的路费。” 吴师兄一个踉跄,一挥手扔过来一个物事“给你!” 杨凡伸手接住,一看是一把现金,数了数,一千二百一十五块。摇摇头:“小气。” 第31章 武仙 几个起落,杨凡回到了家门口,见爷爷奶奶还在看电视剧,说是什么战争片。 打开房门,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人加自己的微信,还有胡秀儿发过来的两个视频通话。 杨凡点出胡秀儿的微信,知道是和自己一样的修行人士以后,少了一些顾忌。编辑了一条信息“秀儿美女,什么事情,长夜漫漫,难道你的十八岁让你兴奋过头,想和你的师哥我探讨今晚的月亮真圆。”编辑好了以后就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去还不足一分钟,胡秀儿的视频就发过来了。 “说,为什么跑那么快,怕我吃了你还是咋滴。” “今天看你那么忙,就想到不给你增加麻烦,何况你还有那么多同学,亲戚需要你去。那些人基本上我都不认识,待着别扭,就跑了。” “就你借口多,我师兄你见着了吧?” “见着了,刚刚走。” “本来说晚上把我师兄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才转个身的时间,你就跑了,交代了我一些事情就过来找你来了。” 这时候杨凡才知道,自己今晚突不突破都会见到吴师兄。 见杨凡又在走神,胡秀儿恨得牙痒痒的 “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大后天我们一起去峨眉山的洞府看看。” 杨凡说道“好。” 胡秀儿比了个小拳头挂了视频,杨凡又把添加自己微信的人点出来,见备注是李冬雨,点了个接受通过,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就放下手机。 脱下全身的湿衣服,找了个小裤衩子穿上,跑楼下的卫生间里面稀里哗啦的洗了一下澡。 现在还在八月中旬,三伏天,气温好高得很,每天三四度高温。杨凡在床上躺了下来,自己是修行之人寒暑不侵。但是爷爷奶奶不是,今天去胡秀儿家,那空调挺好,自己家的这两层小洋楼安个空调还是可以的。 做好决定,杨凡就闭上眼睛开始运气修炼。 在很多人的想法当中,练气功只能是盘腿打坐才叫练气功,其实不是那样的,一般在野外灵气最浓郁,在一处小山巅,或者水潭边。盘腿打坐是最佳姿势,需要五心向天。 五心就是头顶的百会穴,两手心,足心。打坐的时候都是把双腿盘起来,这样足心就露出来了,当然也不是需要百分百的对着天。手就和电影里面差不多一样的,双手很自然的放在盘起腿上,拇指中指指尖相连,形成一个圆。 摆好姿势后,舌尖顶住上颌,猛吸气,同时收提肛门和睾丸。当气吸足以后张嘴缓慢吐气,这时候也放松提起的肛门睾丸。如此深呼吸三次以后就可以缓慢的进行同样的深呼吸,也可以全部用鼻子呼吸,但是前面三次必须鼻吸口吐。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丹田的位置,平时我们手摸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什么。但是练气功的时候意念就从这里开始,然后意念开始绕着肚脐转,可以一直顺着一个方向转,圆圈可大可小。也可以吸气的时候往左转一圈,呼气的时候往右转一圈。呼吸之间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循环。 躺在床上也是可以练气功的。选择一个高低适中的枕头。靠右侧躺在床上右脚伸直脚心朝上,左腿弯曲,脚掌搭在右腿的脚弯处,脚心朝上。右手往上,放在脸的同位置,掌心朝天,左手与身子平行,放在左大腿上,掌全部打开,不需要掌心向天,然后做和打坐一样的运气方式即可。 躺在床上的这种方式是杨凡最喜欢的方式,躺着多舒服呀,打坐太受罪,时间久了腿脚发麻。 不可否认,打坐是效果最好的方式,躺着开始是最容易睡着。在你运行当中不知不觉就呼呼大睡。 练气最佳时间是子时,这个时候是天地阴阳之气交换的时间,比其他时间要事半功倍。其次就是寅时,这个时候是肝心脾排毒时间,可以强化身体五行。 一般人修行就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就进步不大了,苦练者,休息一个时辰又继续。杨凡这个怪物可以持续三个时辰,一直要到寅时结束才会停下来。 气功和修道最开始是一致的,首先都是养气强身,练武术的人是把真气运行到身体的每一处,增强肌肉的强度,让血肉更有活性物质。 修行是把天地灵气进行体内压缩,顺应天地的变化,和天地沟通,感受天地大道,寻找契机,然后经过气功的作为桥梁,把大自然的神秘物质经过术法的加持,改变,然后就形成不一样的结果。 最简单的比较就是有一道术法叫千斤坠,道法一出,被施法的人就像被几百斤的重物所压。这个原理就像空气一样,看不见,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风,正常的情况下风不伤人,但是达到一定级数的时候,那么风就是灾难。 空气不伤人,但是把空气压缩到极致。空气可以是出力的工具,也可以是杀人的利器。 修道就是不停的把大自然当中的有益身体的物质加入自身,替换掉身体里边儿快速老去的细胞,让身体越来越变得强,与天地争命。 随着时间的长远,修行的人就会跳出五行外,改变了人的生老病死的短暂规律。可以活的很久远,于是就有了天劫。这也是老天对凡人的一种考验,天劫来临的时候,挺过去了你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道行越深,对天道的窃取就越多,而得到的天劫也越来越凶。 习武和修仙的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膻中穴,这是修行人的第二丹田,就像修仙小说里的金丹期,元婴期,都是在这个位置完成。 没有打开任督二脉的的膻中穴,修仙的人就吸收不了天地灵气,所以很多人修行了一辈子最终打通膻中穴无望就衍生出了很多行业,看风水,降妖除魔,行医等。特别是以前的道士都有一门很高深的医术。 第32章 赶集 早上,杨凡在七点准时醒来。睁开眼睛,感觉身上油油的,伸手一摸,全身都是褐色分泌物。知道这是自己突破以后第一次修炼,身体里排出的毒素还有一些淘汰的脂肪。 光着膀子,穿着一个小裤衩子又跑楼下去冲了个澡。 奶奶已经起来在做早饭,现在都电气化时代了,奶奶还是喜欢用柴火熬稀饭。 穿好衣服杨凡帮奶奶把鸡从楼梯下的鸡笼里面放了出来,又打了一大碗玉米撒给鸡吃。 “杨凡,你又这么早起来了。” “嗯”,杨凡回应了奶奶一声,放下装玉米的碗道:“我出门口去转转。” 奶奶又喊道“别走远了,早点回来吃早饭。” 杨凡答应道:“好。”打开院子的木栅栏,走出后又关上。 八月份的各种植物长势最旺,路边的狗尾巴草,伸筋草,笔杆草,长得那个欢。 杨凡顺着小路来到了藕田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荷叶随风摇曳。红色,白色的荷花点缀其间。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务工了,就像自己爸妈一样的,剩下的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家真的太穷了,没有什么工业产物,没有经济支柱产业。辛辛苦苦刨地种粮食,可怜巴巴的那点地,一家人全部在家,只够自己吃。爷爷辈的人都老了,地种不动了,全村的田都承包出去种藕了,五百块一亩田,一家人的承包费够爷爷奶奶买米了。 通过和爷爷奶奶的聊天知道了为什么老家这地方淘汰了棉花,小麦,甚至辣椒。特别是小麦,老家这地方一亩地也就三四百斤的产量,而且种收还特别繁琐,都不够化肥,种子钱。卖才一块二一斤,特亏。一瓶矿泉水都要两块钱,付出那么大功夫的粮食才一块钱,玉米,稻谷都差不多价格。 还好杨凡是修道之人,心态平和,改变不了其他的,只能想办法,改变爷爷奶奶的生活。 四岁前的记忆太模糊了,只有一个大概轮廓。漫步在田间,看着荷叶,荷花,坡头已经成熟的玉米,炊烟袅袅升起做饭的人家,恍惚间离自己很近又很遥远。 村里的人太少了,父辈都在逃离这乡下,逃离这贫穷的村落。 手机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快速的了解世界 ,也了解了自己的国家。虽然杨凡还没有进到一线大都市,也知道了大城市的繁华。这还真印证了道的一体两面,一面是极致繁华一面是极端贫穷。 杨凡甩甩头,把脑袋里面的负面情绪全部抛去。自己已经算个修行的人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已经对自己意义不大。 自己现在在意的是爷爷奶奶都是七十出头的人了,自己没有那逆天改命的本事,那么就只能尽量让爷爷奶奶延年益寿。 杨凡顺着田埂转悠了一大圈,把老家的山山水水都记在自己的脑海里。自己又要出去了,修行之人也要为自己争取福泽,争取机缘,争取捷径,不然哪有那么容易的一朝春雷动,飞升跃九重。 杨凡很快就回到家里,爷爷也起来了。把爷爷奶奶分别叫过来说是给他们按摩一下肩颈,其实是给他们再一次疏通堵塞的血管,别留下一股灵气,护住心脉,这样自己才能远行,并嘱咐有空把自己抓回来的药熬了,早日除去那些小毛病。 做完这些又去楼上去把爷爷的手机拿下来还给爷爷,并从二叔给的钱里面拿出五万块钱给奶奶。 看着杨凡拿出那么多钱,把奶奶还吓了一大跳。告诫他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杨家可是清清白白的。 杨凡给奶奶解释了好一番才让奶奶相信是自己给胡文兵治病了挣来的,奶奶见是孙子挣来的钱,也欣然接受,并说等下让爷爷陪自己去存起来,给自己讨媳妇用。 杨凡也是无语,爷爷奶奶节约的性格已经深入骨髓,让他们对自己好点,吃好点穿好点。他们总说现在挺好挺好,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随他们去。 吃了早饭,杨凡揣上剩下的三万块钱,准备去办个银行卡。刚好今天是自己拿身份证的时间,也顺便陪爷爷去存钱。 杨凡给爷爷奶奶说了要给他们买个空调的决定,被爷爷奶奶一致反对。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需要那东西。杨凡好说歹说才让爷爷奶奶接受他的孝心,并表示还要让爷爷奶奶住大房子。逗得爷爷奶奶开怀大笑,直夸孙子有出息,有本事。 买空调对于爷爷奶奶来说是大事,都换上了新衣服一起上街。 这两天也不是农村农忙季节,上街赶集的人还是多。都是挨邻而居的乡里乡亲,年轻人基本上没有,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回家看望父母的中年大叔。 一路上杨凡也不知道叫了多少爷爷奶奶,虽然大家的生活不算富裕,也算是过得去,有吃有喝满脸笑容。 到派出所取了身份证,然后去农业银行陪爷爷存了钱,又在大厅里办了人生中的第一张卡,并存入了自己的第一笔三万块。又让办卡的小姐姐帮自己绑定了微信,支付宝。 然后三个人又杀向电器市场,陪着爷爷奶奶一番讨价还价搞定了一台空调,本来说把老爸老妈房间也安一个,爷爷奶奶说不需要,就过年回来那么几天,没有用,听爷爷奶奶的。 付了钱,又到肉铺子上买了二十多斤肉,回家冻起来让爷爷奶奶慢慢吃,又让卖肉的大爷一阵猛夸,有孝心,还唠叨着自己家的孙子懒得很,只会每天玩游戏。 最后奶奶又买了一斤认为孙子爱吃的豆腐皮,一条大鱼。杨凡一手提了一件纯牛奶,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家。 第33章 出发 两天很快过去,杨凡正在院子里帮奶奶捡打核桃,一阵狗叫,只见萧红带着两手拎着礼物的胡秀儿从屋后的那条路走了来。 奶奶看见萧红,和胡秀儿热情的招呼道:“萧红来啦,这位是……” 萧红还没有开口,胡秀儿就说道:“奶奶,我是胡文军家闺女,胡秀儿。” 奶奶道:“胡文军,九队的那个胡文军?” 胡秀儿道:“对对对,就是,就是。” 奶奶一边忙着赶狂吠的麻子,一边给两人打开木栅栏,让两人进院子里来。 胡秀儿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奶奶,并说道:“奶奶,我第一次来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就给你买点牛奶,营养品。” 奶奶道:“闺女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杨凡也没有搭理胡秀儿两个人,任然在用竹竿打树上的核桃。 奶奶对着杨凡喊道:“杨凡,别打了,过来陪陪她们两个。” 说完又去忙着端凳子,胡秀儿阻止了奶奶端凳子,说道:“奶奶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帮你捡核桃。” 奶奶又忙着阻止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捡,会把你们的手弄脏,还洗不掉。” 胡秀儿说:“没事”就把挎包放在凳子上,来着杨凡附近帮着捡核桃。萧红看胡秀儿帮忙,也跟着过来帮忙。 胡秀儿一边捡,一边问杨凡:“给你奶奶说了吗?” 杨凡说道:“说了,等我把最后几个核桃打了就走。” 胡秀儿道:“好。” 有胡秀儿和萧红的加入,很快就把地上的核桃捡干净。杨凡把打核桃的竹竿靠在核桃树上,来到厨房边,拿起盆子去里面打了一盆水出来,让大家洗手。 昨天就给爷爷奶奶说了要跟着胡秀儿他们去几天,只是说去旅游。旅游完了就去成都看看爸妈,弟弟。爷爷奶奶也说挺好,不用长时间在家里面陪老两个,小伙子就应该出去看看。 奶奶还追着大孙子问是不是在和胡秀儿耍朋友,不然旅游怎么带他去。杨凡哭笑不得,一个劲解释因为救了她二叔。奶奶可不好忽悠,说人家都给你钱了,还送你手机,还让你去旅游,你这不是耍朋友是什么。 杨凡居然无言以对,总不能告诉她我们去看一个前辈的修行洞府。那些事情离他们太远了,与其说了让他们担心,还不如不说。 杨凡和大伙洗好手,对奶奶说道:“奶奶我们要走了,过段时间回来看你。” 奶奶回答道:“好好好,我去拿个袋子给秀儿和萧红装点新鲜核桃,这个新鲜的吃了好。” 萧红和胡秀儿都赶忙拒绝,萧红说自己家也多,这两天也在和奶奶打核桃,胡秀儿说自己没有空弄这些,家里面的干核桃也多。 杨凡也阻止奶奶装核桃,调侃说道:“胡秀儿家大土豪,哪里还差这两个核桃,人家核桃奶都喝不完。” 胡秀儿奖励了一句:“去你的” 杨凡跑楼上去拿了个充电器下来,说道:“走吧!” 奶奶问道:“萧红也要去吗?” 萧红摇头道:“我不去,我去了就是大灯泡了。” 其实她自己都在疑惑,这两个人咋一下子就那么亲密了,这才见两次呀!胡秀儿在学校可是冰山美女,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对自己这个小伴就大不一样,热情得不像才认识的,来的时候还在暗地里问两个人是不是在处对象。那个刘兴学追了你一年多了,这次生日都追你家里来了,你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 胡秀儿用手指头戳了萧红,腰眼一下,惹得萧红一边笑一边躲。 胡秀儿道:“我的车就在后面,走吧。” 杨凡家的屋后面一百多米就是一条省道,很快四人就来到了马路边,又遇见从街上买农药回来的爷爷,又是一番客气。 胡秀儿开的是一个白色的SUV,杨凡这些天看手机学习了一下,看车标知道这是一个大众车,什么型号就不知道了。 杨凡坐在车上,对着爷爷奶奶挥挥手,说道:“回去吧,年底回来看你们。” 胡秀儿也对着爷爷奶奶说再见,然后车子起步,往县城方向行去。杨凡回头,爷爷奶奶还在路边不舍的看着远去的车子,直到转个弯,什么都看不见。 又转了个弯,萧红下了车,并对着两人说:“拜拜,你们两口子玩开心。” 胡秀儿对着萧红比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道:“我掐死你,胡说八道。” 萧红哈哈一笑道:“开学见。”然后顺着回家路小跑而去。 胡秀儿回过头对着第二排的杨凡说道:“前面来,你坐后面干啥。” 杨凡一脸茫然:“不一样的吗?” 胡秀儿听见这话,又想手机砸在杨凡脸上。 “快点!哪有那么多废话。” “好吧好吧,听你的。”杨凡打开车门,绕过车头,在副驾驶坐下来。感觉位置有点立,问了一下怎么调位置。就调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半躺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杨凡舒舒服服的躺着,胡秀儿就来气。明知道这家伙不会开车,只能自己开,但是就是来气。 车子开起来,胡秀儿就给杨凡讲起了这次洞府之行。原来这个洞府外有一个很强的封印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地壳变动,阵法越来越弱,不然都不会显现出来,更不用说看见了。 这次的发现是青羊宫,也就是胡秀儿所在的门派的外门弟子在给人家看风水的时候发现的。当时他想去里面寻找机缘,被阵法所阻,就上报师门。经过一个馆里的上人看了,确定这是一个前辈修行的洞府。 而一个高人洞府的出现肯定不会很平淡,好几个蜀地门派老祖都有感。最后商议,由年轻一辈去探索,各自所得归各自所有。每一个门派可以出两个人,胡秀儿这边年轻的又只有胡秀儿一个人,刚好和杨凡老祖有很深渊源的杨凡回来,。于是吴师兄就拍板让两个人组队去。 杨凡道:“要是我找到好东西,别人来抢怎么办。” 胡秀儿回道:“这个我也问过吴师兄,吴师兄说了,我们找着一件物品,就赶紧打上自己师门印记。这样就算其他人抢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抹不去印记,出来了会被本门派找上门那就得不偿失了,除了很贵重的法器,基本上没有谁乱来。” “有多少个门派会去?”杨凡问道。 胡秀儿想了想道:“应该不低于六个。” 第34章 吃货 胡秀儿问道:“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如果不需要了,我们就直接过去,然后在附近住下了,等着洞府打开。” 杨凡想了想道:“去那边有多远,要是远在县城买点吃的吧,不然路上好无聊。” 胡秀儿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几分钟后车来到了县城,杨凡问道:“你还回去不?” 胡秀儿道:“不回家了,早上我就跟家里面说过了。现在去买点你想买的吃食就出发。吃货,大男人一条只知道吃吃吃。” 杨凡也不说话,微微一笑。 过了一个红绿灯,看见前面一个菜市场的大门口。 杨凡说道:“前面的菜市场门口停。” 现在是半上午,菜市场最忙的时候已经过了,胡秀儿找了一个停车位把车停了下来。 杨凡打开车门,径直就往一个卤菜摊跑,到摊位前,用鼻子闻闻。摇摇头道:“不好。” 换一家,又站着闻闻:“不对。” 又换一家,如此换了四家。又闻闻道:“对,就是这里。” 跟来的胡秀儿翻了个白眼道:“你狗鼻子不成!” 杨凡微微一笑:“你不懂,凭我十多年的烧烤经验没有错。” 然后把头伸进一个卤菜店的柜台里,指着卤鸭子道:“这个来半只。”又拿起捡卤菜的夹子,快速的捡了十多个卤鸡脚,又换了一个袋子捡了十多个泡鸡脚,又要了一个线绑神腿,最后捡了一大块卤牛肉。 卤菜店老板两口子也是开心,很快就把鸭子剁好,神腿和卤牛肉切好,过完秤还送了一袋花生米。 “168”老板娘说道。 杨凡说道“好。”看着老板娘往口袋里放了几个手套,又叫老板娘给两双筷子。 杨凡回头对胡秀儿道:“秀儿美女给钱。” 胡秀儿这个气呀,这家伙搞得这么热闹,感情是不想给钱。头一偏道:“你自己吃,你自己给,我没有钱!” 杨凡嘿嘿一笑:“大美女,帮帮忙嘛,我没有带钱,手机还在车上。”伸手拉了胡秀儿一把“快点吧,你看有人看着我俩呢。” 胡秀儿扒开杨凡拉着自己的手,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杨凡提着卤菜,哼着刚学会的歌,美滋滋的往外走。刚好门口有个超市,杨凡跑进去,对着老板说道:“两个啤酒,两个红牛,两个雪碧,雪碧要大瓶的。” 胡秀儿看杨凡去超市了,故意站车边也不过去。心里想着等下结账的时候杨凡叫才过去,就让那可恶家伙出出丑。 老板把杨凡要的饮料装一个袋子里面,递给杨凡手里,也没有叫胡秀儿,从兜里掏出一把现金,取了一张五十块的递给老板。 胡秀儿一下子心里面就不好了,那个混蛋刚才还在叫没钱,现在却看见好几张红色的。跺跺脚,生气的上车去了。 杨凡提着东西来到车旁,打开车门就把东西提上来车。看着黑脸的胡秀儿也不在意,拿出一罐红牛道:“这个给你。给你摆上。”给她摆中间杯架里面。 胡秀儿伸手扭了一下钥匙,把车打着。 杨凡在座位下扒拉了一下,把位置调到最后,从脚下拿出一个小纸箱,放在双腿上。把卤菜从袋子里面一盒一盒的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在纸箱里面。又给自己开了一个啤酒,也放在中间杯架里面。 当杨凡做完这些,车也开到了高速路收费站,胡秀儿车有Etc,直接就进入高速路辅道。跟着导航提醒,很快并入主道。 杨凡偏头看了一眼导航,显示要三个小时。继续动手把刚才装卤菜的口袋撸成一个圆,放在纸箱角落。对着面前的卤菜闻了一下,陶醉道:“香,真香。” 胡秀儿还在生气中,看了一眼杨凡面前的卤菜道:“猪。” 杨凡脸色不变,一直都是美滋滋的,带上塑料手套,拿起一个卤鸡爪对着胡秀儿说道:“胡大美女,想吃点什么,我给你拿。”然后一口咬住鸡爪子,咔嚓咔嚓的嚼起来。 胡秀儿这时候都想一巴掌呼在杨凡脸上,这个混蛋刚刚问自己吃什么,自己都没有开口说吃不吃,他自己就开始吃起来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买的卤菜确实香,那股味道不停的往鼻子里面钻。 美食对女孩子来说,本来天生就有一股致命的诱惑,哪怕胡秀儿这种修行的人,只要没有达到辟谷期,这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有气无处可撒的胡秀儿把气出在了右脚油门上,发动机立马就开始咆哮,车速一下子就奔着180迈而去。吓得杨凡哇哇大叫,一把拉着头顶的扶手。 看着杨凡出丑,胡秀儿抿嘴一笑,心里面的怨气也去了不少。一分钟以后就把车速降了下来,心里面还有点小得意。 杨凡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大美女安全第一,别任性。”说完就把鸡爪子送嘴里又咔嚓咔嚓嚼起来,哪里还有前一秒钟的担惊受怕。 看着杨凡的样子胡秀儿又有点上头:“猪,让一个骨头卡死你,嗯——” 正在骂人的胡秀儿嘴里突然多了一个卤鸡脚,馋了半天的胡秀儿立马就感觉到了这个卤味的魅力,香,真香。刚好又在舌尖上,这种美味让人欲罢不能,想赌气吐了又舍不得。 “别吐啊,这可是你自己的车,我可不帮你收拾。”杨凡就像没有看见胡秀儿嘴里的鸡爪子一样,啃着手里的鸡爪子说道。 胡秀儿哼了一声,开始嚼着鸡爪子。又伸出右手含糊不清道:“戴上。” 杨凡麻利的为胡秀儿把手套戴上,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笑泯恩仇。 车是自动挡,只需要一个左手开就可以了。 一吃起来东西来杨凡才发现女人吃东西是有天赋的,特别是鸡爪子,杨凡是全部嚼,然后吐出来的是骨头碎渣,胡秀儿吐出来的是干干净净,一根一根的完整骨头。 刚开始胡秀儿,要吃什么,杨凡递什么。最后胡秀儿以一个手开车不安全,让杨凡用手喂嘴里,杨凡抗议也无效。一路上两个人吃得满嘴油光光,平时淑女的胡秀儿也在杨凡的带领下放飞自我。杨凡彻底变成了伺候人的小厮。一会儿喂一块鸭子,一会儿喂一块神腿。 两个人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下高速的地方,杨凡把最后一块神腿丢自己嘴里,就开始收拾,装了满满的一袋垃圾。最后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手,打了一个嗝。 打开窗,对着路人大喊:“峨眉山,我来了。” 引得路人纷纷瞩目。 “疯子!”胡秀儿笑骂一句。 第35章 七里坪 峨眉山,很出名的一个山,武侠小说里面的峨眉派,修仙小说里的峨眉派。 位于四川省西南部,一个文化,旅游的地方。 峨眉半山七里坪。 随着进入峨眉山旅游范围内,车,人开始多了起来。卖工艺品,吃食等店铺越来越多,手里面拿着住宿牌子吆喝住宿的人人头攒动。 杨凡看着来来往往的车人,感觉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胡秀儿的车技不错,在弯弯绕绕又走走停停的上山路上应付自如。 杨凡从车辆开始上山就不再说话,东一眼,西一眼的观察这个享誉盛名的地方。现在是暑假期间,来旅游的人真的多,上山下山的车就像蚂蚁一样的,密密麻麻,络绎不绝。 “在看什么”胡秀儿问道。 “我在看这么有名的一个地方,怎么把修行,武术,传统文化,现代化商业完美的融合了一起。”杨凡随口说道。 太堵了,沿途虽然有交通警察疏导交通,还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零公里停车场。 胡秀儿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朝着停车场边的一个小路开了过去,刚到路口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挂着听雨轩三个大字名宿出现在眼帘。 一个拿着手机,穿得很清凉的中年大婶偏着头对着胡秀儿道:“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 胡秀儿道:“对。” 中年大婶指着朝底楼下的一条小路道:“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去,然后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胡秀儿回到一声:“好。”顺着小路开下去十多米,转了个有点急,又有点陡的弯,看见一个大门,把车开了进去。车库里面真的窄,到处都是水泥柱子,已经停了几辆车。胡秀儿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几下,总算把车标准的停在停车位上。 下了车,杨凡找了个垃圾桶把今天下午两个人的功劳扔了进去。拍拍手,问道:“胡大美女,需要帮忙不?” 胡秀儿在后备箱处道:“过来帮我拿包。” 杨凡走过去,胡秀儿拿出一个背包,又拿出一袋装有瓶瓶罐罐袋子交到杨凡手上。 杨凡把背包背上,又拎起袋子,说道:“这都是一些啥哦?麻烦!” 胡秀儿把一个挎包挂肩上,按了一下后门上的一个按钮,车门自动下降关起。又按了一下中控锁,车辆叫了一声锁上。 转身走在前面道:“一个是电脑,袋子里面的是化妆品,我这点东西算多吗?” 两个人来到大婶的地方,跟着大婶来到前台。杨凡第一次住酒店,啥也不懂,进去就开始到处打量。前台的左手边很大的一个大厅,里面很多餐桌,旁边有上楼的楼梯。 胡秀儿从手机上调出一条订房信息,对着杨凡招手道:“把身份证拿过来。” 杨凡把身份证递过去,又跟着前台小妹的指示拍了个照。大婶道:“我们一楼有餐厅,晚饭晚上五点到七点。早餐早上五点到八点,注意时间。” 杨凡说道:“早餐那么早?” 大婶解释道:“一般人都只是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一早就要赶到上山的游客中心。这边过去还有三十多公里呢,过去了还要排队坐缆车上山。” 杨凡点头道:“那我们不急,我们要住几天。” 前台小妹递过来两张白色的卡,胡秀儿伸手接过道:“走了。” 杨凡跟着胡秀儿来到楼梯口,一步一步往上走,来到三楼,只见胡秀儿拿起手中的一张卡在门把手的地方刷了一下,等了一秒钟,门响了一声。用手把门把手一压,门就开了。 走进房间,杨凡观察了一圈,房间里面很简单,进门有一个卫生间,有一个古香古色的电视柜,上面有一个电视。对面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玻璃墙,上面有个窗户是开着的,有一股凉风吹进来,窗户下有一个圆形的藤编小茶几,一边一个藤椅沙发。房屋中间一张很宽的双人床,很古典造型,两边有两个床头柜。 杨凡说道:“我们两个人住一间吗?才一个床。” 胡秀儿把房卡插入电卡槽里面,一把夺过杨凡肩头上的背包,又抢过手里的化妆品袋。 说道:“你想啥呢,流氓。” 走在门口道:“刚才看见我怎么开门了,应该知道怎么开门了吧。”又指指卫生间,里面可以洗澡,你要是想洗澡就在里面洗洗。 正要走又退回来,走进卫生间里面说道:“你过来。” 杨凡站在门口看着胡秀儿指着马桶冲水箱上的按键道:“上完厕所把这里按一下,自然有水冲马桶。” 又指着淋浴花洒的开关和洗脸池的开关一一介绍使用方法。说完又问道:“会了吗。” 杨凡点点头道:“会了。” 胡秀儿从卫生间走出来,说道:“我就在隔壁,晚上吃饭我叫你。”然后拎着东西就走了。 杨凡把房门关上,跑卫生间里面去畅快淋漓的放了个水,又按了一下冲水箱的那个按钮,哗啦一声,就看见马桶里面一下子就被冲的干干净净。 嘀咕一声:“好玩意儿。” 洗洗手来到玻璃墙边,看着楼下就是山涧峡谷,郁郁葱葱的树木连绵不绝,山谷里还飘荡着一层白雾,挡住了远方的视线。 深呼吸一口气,不由得感叹:“难怪这地方很多年前就被人选为修行之地,这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的不是一点半点。” 又把头伸出窗外,四面八方都观察了一遍,点点头。 回到床边,也没有见人动,就一件白色的体恤和一条松紧大短裤突兀的出现在床上。抓起衣服裤子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洗澡去了。 第36章 喂猴 四仰八叉的杨凡很没有形象的躺在床上,玩着老太太最喜欢的消消乐。 正玩得嗨,胡秀儿的一个信息发过来:去不去看看峨眉山的猴子。 杨凡继续打着游戏,也不回信息,嘴里还念叨:“猴子有什么好看的,小爷我鹰,野鸡,熊,狼,野猪,什么动物没有吃过。如果不是猴子长得太像人了瘆得慌,猴子还能逃过小爷的手。” 一分钟以后“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杨凡的热情,问道:“谁呀?” 问完也不起床,又“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杨凡怒从心底起,恶恶向胆边生狠狠的冲向房门,拉开房门:“秀儿美女,什么事情。” 双手环抱在胸口的胡秀儿看着杨凡道:“行呀杨凡,我给你发信息都不回了,还没有一起去就准备过河拆桥了是吗。” 杨凡赶紧点头哈腰的道:“怎么可能呢,我是没有看见,大美女有什么吩咐请说。” 胡秀儿伸出右手把杨凡扒拉一边,走进房间,在其中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既然你这么不在乎本小姐,那么我们两个就提前散伙得了,那就算算吧。今天我们过来的路程就三百公里,一块钱一公里三百块,过路费一百块,住宿费五百一天……” 杨凡赶紧拉着胡秀儿的手:“走走走,咱们看猴子去,猴子多可爱呀。” 胡秀儿道:“不想去,现在本小姐对猴子不感兴趣,想回去睡觉。” 杨凡一脚把拖鞋踹开,拿起袜子快速的套脚上,穿上鞋。拉起胡秀儿就走:“睡什么觉,峨眉山的猴子等着我们两个去喂,还有那泼猴也需要我俩去治治。” 心不甘情不愿样子的胡秀儿被拉出门口,对正准备关门的杨凡说道:“带上房卡。”站在门外的杨凡手往后一伸,白光一闪房卡到手。 胡秀儿嘴角上扬。 “把身份证给我。”走在路上的胡秀儿说道。 杨凡老老实实的递过去,胡秀儿在手机上一阵输入,说道:“搞定。”又把身份证给杨凡:“拿着,等下进大门要身份证。” 两人来到停车场里面,胡秀儿来到超市里面买了两大袋旺旺雪饼,又买了两袋花生。一人提着一袋雪饼一袋花生米,进了大门路上也不咋停留,直奔可以喂猴子的地方而去。 两个人都对景区的景色不感兴趣。杨凡本来就跟着师父在大山里面修行了十五年,经常还要去森林中抓野味吃的,什么样的大山景色没有见过。胡秀儿是来过了,也兴致不高。 什么洗象阁,雷洞坪,清音阁都是一晃而过。两个人走得都很快,刚刚经过一处亭子就听见前面有人惊呼的声音。还有啊啊啊的尖叫。 胡秀儿道:“马上要到了。” 两人连续从一块像要砸下来大石头下的道路穿过,又往上走了十多步石梯,就看见一大群人站在一排长石梯边喂猴子。林子里拉着纵横交错的铁链,猴子在上面来去如风。更有胆大的猴子就站在路边的石护栏上接过游客的食物。 杨凡往左手边的沟里一看,也有很多猴子在,地上很厚一层玉米,瓜子,还有花生。有的猴子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饱了,坐在那里看着人群,一动不动。有的在地上捡游客扔下去的橘子,有的又在溪水边来回游走,更有两对猴子互相追逐。 抬头往上看去,也有猴子在树梢上来回跳跃,有的趴在树杈处睡觉。 胡秀儿打开旺旺雪饼,拿出一块,对着树上的猴子扔去。快要到猴子身边的时候,伸出猴手接住就往嘴里放,很自然的咬开外面的塑料包装,取出饼干就嚼了起来。杨凡觉得也挺好玩的,也打开外包装,拿出饼干往远处的猴子投去。 一般人投喂的饼干只能扔在十多米开外,杨凡的投喂就不一样,基本上看着平平无奇,但是都能飞到三四十米开外,准确的投到猴子身边。 胡秀儿就要低调得多,只是把雪饼投喂到身边不远处的猴子,跑到身边来的猴子也给一块,很快身边就聚集了五只猴子。 不但人是从众的,猴子也一样。看着有五只猴子围着胡秀儿转,溪边的猴子也开始爬上来,树上的猴子也从树上跑下来,很快就聚集了二十多只猴子。站在胡秀儿身边的游客也掏出食物丢给猴子。 一个穿着裙子,戴着眼镜的年轻妈妈,左手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右手拿出手机不停拍照。小女孩看着猴子也不停的哈哈大笑,手里面还拿着三瓣橘子。 很快胡秀儿的旺旺雪饼喂完了,又拿出那一袋花生。 猴子越聚越多,到最后护栏上站了密密麻麻的一排,得不到食物的孩子开始抢游客手里拿着的食物,又惊得一大群女性游客,哇哇大叫。 陪伴的男性游客开始驱离身边的猴子,很多人手上都有刚进门的时候买的一米多长竹竿。 突然一只猴子伸手去抢抱着小女孩妈妈的手机,年轻妈妈使劲一拽,猴子没有得手。手机啪的一声掉地上,年轻妈妈左手抱着孩子,低下右边身子去捡手机。这时没有抢走手机的猴子从护栏上跳到年轻妈妈的肩头上,去夺小女孩手里的橘子。 “啊——”的一声尖叫,年轻妈妈手里的小女孩被猴子拽住手往后一仰,脱手就往地上摔去。年轻妈妈旁边刚好又没有其他人,眼看着小女孩的头就要掉在石梯上,一个挎包飞过来垫在了小女孩的头下,身子却狠狠的砸在石梯上。年轻妈妈也顾不得捡手机,手忙脚乱的跑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小女孩疼得哇哇大哭,年轻妈妈也跟着哭,拼命的道歉道:“宝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杨凡和胡秀儿先后来到了年轻妈妈身边,胡秀儿默默的捡起自己的包。黑着脸的杨凡一把从身边人手里扯过来一个竹竿,一挥,啪的一声就把一只猴子击飞。又往上走了两步,啪啪的击飞两只猴子,其他猴子一哄而散。 “干啥干啥,住手!你不能袭击国家保护动物。你这是犯法知道不?” 两个手上戴着管理员的人从最上面的人群中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指着杨凡说道:“小子,你袭击国家保护动物,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杨凡指着还在哭的小女孩道:“你没有看见这些泼猴袭击小孩吗?” 另外一个管理员指着路边的一个牌子道:“看清楚了,小伙子,我们这里写的清清楚楚,猴子顽劣。容易误伤人,请家长朋友照顾好家人及小朋友。” 杨凡看了一眼,上面还真有,刚才只顾着喂猴子了,没有注意。 胡秀儿这时候走过来对着两个管理员说道:“不好意思,管理大哥,刚才我朋友看着小女孩摔着了,有点冲动,我们以后不敢了。” 管理员鄙视了杨凡一眼道:“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杨凡还想理论一下,被胡秀儿拉着手道:“走啦!” 路过小女孩母女的时候,伸手拍拍小女孩的后背,把一股真气渡了过去,减轻了小女孩的痛苦。又对着年轻妈妈道:“快把娃娃带出去检查检查吧。” 年轻妈妈点头致谢。 第37章 混战 走出一大截来,胡秀儿看着气呼呼的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杨凡一把道:“你还跟猴子生气呀。” 正在生气的杨凡一愣,想想也是,自己跟猴子生什么气呀,猴子可恶别人没有办法,自己难不成还没有办法。 于是两个人放慢了脚步,看着景区内的景色,慢慢的往回走,看着好一点的景色还帮胡秀儿拍几张照片。不过这小子的拍照技术实在是差劲,很快就让胡秀儿放弃了,干脆自拍。 杨凡则拿着手机不管什么都是一阵嘎嘎猛拍,也不管角度对不对,取景合不合理,主打自己拍着爽就行。最疯狂的是抱着药王菩萨让胡秀儿拍了一张。 当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六点多了,去餐厅点了两个菜一个汤。胡秀儿没有吃多少,结果全部被杨凡干了个盘底朝天,惹得胡秀儿又骂了一句猪。 杨凡回道:“有这么帅的猪,嫦娥还需要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月宫。” 吃饱喝足各自回到房间,进门前胡秀儿道:“今晚一点,我们去洞府前看看。” 杨凡回到房间,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又到窗口看看外面,酒店下面的白雾更浓了,高处的树还能看见,下面山涧全部被白雾遮住。 打开电视,把声音开大,也不看什么节目。掏出手机充电器插上电源,充着电,玩着游戏。 很快来到晚上九点钟,杨凡把充电器一拔,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猴崽子们,我来给你们讲规矩来了。” 来到窗口,左手往窗沿一按,如一个大鸟腾空而起,连续在几个树梢上点了,就来到了山巅。确认了一下方向,比了一个手势一声起,身体就像失控的汽车,向着喂猴子的地方飘去。 一睁眼功夫,杨凡就来到了下午喂猴子的地方。扫视一圈,发现晚上这里的猴子都没有了,仔细一听,在山顶的树上有猴子的叫声。 杨凡左右看了看,看见路边有一小撮很细小的竹子,也不知道什么品种。跨过去,折断一根一米多长的,手一抖,叶子全部掉去。 “孩儿们,我来了。” 杨凡把双手往后一背,又是一声起,身子对着山顶直冲而去。来到山顶,见好多猴子都在这里,成群结队的。 杨凡右手拿着竹条,说道:“都在这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就像一道闪电扑向猴群,一时间只听见猴子唧唧唧痛苦的尖叫,无论怎么躲都没有用,差不多都全身被抽的血淋淋的。 抽了一阵,杨凡发现有一只金黄色的猴子跑得最快,现在躲在远处对着自己呲牙。还唧唧的,像是在骂自己。 杨凡说道:“你就是猴王吧,你不好好管束自己的手下,更应该挨抽。”说完就对着猴王冲去。 猴王必定是猴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在林间跳来跳去,忽上忽下,灵活无比。如果不是杨凡速度比他快,还真追不着。 感觉有点丢脸的杨凡抽猴王抽的更用力,把猴王疼得又叫又躲。躲又躲不掉,甩又甩不脱。 正在抽猴王的杨凡感觉一股劲风对着自己袭来,有人说道:“何方人士,为什么无缘无故袭击我山猴群。” 杨凡用竹条击落对着自己袭来的几片树叶,在一个树梢上站定,看着疾驰而来的一道青光。 一秒就来到杨凡身前一丈外距离地方停下来,一身道士打扮,就和杨凡刚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这个道士戴了一顶帽子。后背上背了一把长剑,剑穗迎风飘扬。 小道士也在观察杨凡,一身黑色体恤,居然穿的是大裤衩子。 杨凡用竹条挠挠后背道:“小子,你是峨眉派的?” 小道士道:“是的,问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殴打本山的猴子?” 杨凡用左手食指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无缘无故殴打猴子,今天你不知道这群猴子差点把一个小女孩摔死,你们不管,就只能我帮你们管管。” 说完还挥舞着手里的竹条,眼神不善的看着小道士的小屁屁。 小道士看着杨凡杨凡的眼神,勃然大怒:“小子你太猖狂了简直是不把我们峨眉派放眼里,看剑!” 小道士抽出后背道剑,也没有出鞘,对着杨凡的头就刺过来。 两个人招式如风,快如奔雷,一闪一挪就是几米。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的杨凡可能还能和小道士打个旗鼓相当,但是现在的杨凡早就高出小道士一个层次了,所有的攻击都被随手轻松化解。 杨凡见小道士剑没有出鞘,知道没有坏心,只是想教训自己一下。心里面道:“也罢,陪你玩玩。” 一时间两个人在这个山头打得有来有回,不可开交。基本上都是小道士在进攻,杨凡防守。 打了半个小时,杨凡正想收手。只听见又一个声音传来:“看着两位切磋我也一时技痒,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西服,打着领带的青年拿着一把折扇加入进来,两个人立马变成三个人切磋。 刚开始三个人还有各有出招对攻,比着比着变成了两个人主攻,杨凡一个人防守。杨凡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喂招,一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层次,今天有人对练那叫一个开心,也越来越顺手,高兴得呼呼出粗气。 三个人比的正上劲,又一个声音传来:“好玩好玩,本小姐也来。” 话音一落就见一边穿着皮裙,皮靴,扎着两个大辫子的染了一头枣红色头发的美女,挥舞着一根洗脸毛巾加入战斗,一进来就用毛巾去缠小道士的带鞘剑。小道士收回,美女又用毛巾涮向杨凡的脸。 杨凡说道:“我不用你给我洗脸。”用竹条挽了个圆,尖子缠上毛巾,一划引向西服男的折扇。小道士趁机又用剑点向美女的肩头,西服男折扇一开,往上一翻,躲过引过去的毛巾,又到回到手里。 这一番乱斗下来,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攻我守,好不热闹。慢慢的又差点变成三个人攻击杨凡一个人,杨凡一看,这可不行,太超纲了不好。 于是故意留出一些破绽,让其他人来救场。战斗了一个多小时,美女率先跳来:“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本小姐了。”剩下三个人互望一眼,一起跳开。 西服男抱拳道:“我乃,云霄门下谷峰,各位师兄师妹怎么称呼。” 小道士拱手道:“我峨眉派一休。” 美女也抱拳道:“我凤凰谷王韵婵。” 杨凡也拱拱手道:“我杨凡,算青羊宫的吧。” 做完介绍后,王韵婵道:“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怎么在这里比划起来了。” 杨凡说道:“今天有一只猴子差点摔死一个小女孩,我来教训教训这些猴子。那个小道士跑过来阻止我,然后就打起来了。” 西装男呀一声,道:“我也是今天听说了这事,就是准备跑过来教训这猴子,刚才看见那些猴子见我就跑,浑身都是伤,原来是杨凡兄弟的杰作。” 然后又看向小道士,折扇在手里敲得啪啪响。 王韵婵说道:“好啦好啦,大家都是来看洞府的吧。一般人可来不了这地方,说说吧。” 西装男说道:“聊天不需要站在这里吧,要不找个地方再聊。” 第38章 初聚 小道士一休说道:“现在也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用担心世俗人看见了,聊就不用了,都回去叫上你们的伙伴,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那地方吧。” 美女王韵婵道:“这样也好,要不都发信息叫他们过来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大家一致同意,都拿出手机给同伴发信息。 杨凡给胡秀儿发信息道:“快过来喂猴子处,有同行探险队,大家一起去看看有情况。” 西装男道:“好像有七个队伍,其他的怎么办?” 小道士道:“其他的两个队伍我也发信息了。都在附近,很快就过来。” 在等人之际,西装男谷峰来到杨凡身边,给杨凡一片口香糖,又拿出口香糖屈指一弹,对着另外两人急射而去。李韵婵和小道士都不在意,伸出两指轻松接住。 谷峰用肩头撞了一下杨凡说道:“兄弟,行呀,跑得比我还快,这些臭猴子,我早就想收拾收拾了,今天你先行一步。” 杨凡说道:“今天下午我也来喂猴子了,当时事发突然,差点出祸事。”然后又给他们讲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谷峰说道:“我下午和我师妹也过来喂猴子了,到达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谈论这个事情,我把我喂猴子的全部带回去了,一点都没有喂他们,半路上居然还有一个猴子来抢,被我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哈哈哈!有空咱俩一起把这山上的猴子都揍一遍。”说完还对着杨凡眨眨眼。 很快西装男谷峰的同伴先来,然后是胡秀儿。 远处也有人在树上跳跃,都是修行之人,什么踏雪无痕,凌波微步武侠轻功在修行之人看来是最低标准。 修行到一定层次了,就像修仙小说里的炼气期一过,基本上都能陆地飞行,只是时间长短罢了。修行之人气功为辅,道术为主。通过气功对灵气的的沟通,道术的加持,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就不再是遥不可及。 道术又是一个既神明又亲密的东西。就像核能,所有的科学家都知道它的威力巨大,但是对分子,原子的怎么排列,怎么造成核聚变就是最后的研究方向。道术就像核能,道术的运用就是怎么引爆核能一样的,怎么把灵气变成自己可以施展的技能。 能来这里寻机缘的都是各门各派天才。不时达成共识的六个门派的人都到了,各自的人站在一处。 还是谷峰先开口:“都互相介绍一下吧,也好有个招呼。我先来,我叫谷峰,这是我师妹李黛,云霄门。” 随即大家也都开始互相介绍。杨凡看着来的都是差不多的年轻人,打扮也不是出格。基本上都是牛仔体恤,要么休闲裤。只有杨凡和李韵婵另类了一点,一个皮靴,皮裤,一个大短裤衩子。 综合下来就是: 云霄门:谷峰、李黛 峨眉派:一休、梁静 凤凰谷:王韵婵、王鸣扬 青羊宫:胡秀儿,杨凡 清音阁:欧阳信华,欧阳佩珊 龙门派:胡兵、段佳 八卦门:周旺,赵思露 互相认识以后大家一阵寒暄,八卦门和凤凰谷居然还是世交。龙门派和云霄门也关系匪浅。 欧阳信华道:“那就有劳一休小师傅带路,咱们先去看看,了解了解。” 一休小道士点点头道:“那就大伙儿跟我俩走。” 一休和小师妹走在前面,峨眉道家心法一起,如腾云驾雾,清俗脱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后面的人都使出本门绝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幸好是深夜,也是老林,不然被凡俗之人看见,还不得纳头就拜。一群人犹如飞燕,贴着树梢飞行,时而对着高山冲天而起,时而对着峡谷俯冲直下。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修行到御剑飞行,日行千里。到那一天我就把全世界的大大小小神秘地方走走”谷峰带头打破安静。 欧阳佩珊道:“想要御剑飞行还长远呢。当我们真的达到那个境界了,估计还是感觉时间不够,更高的境界又是一座很难攀越的大山。” 赵思露也说道:“是呀是呀,现在我们每天都在忙着提升修为,忙着拓宽经脉,重复又重复的运用真气去打破身体里面的各种壁垒,既枯燥又乏味。有时候自己都想放弃,但是走在红尘中,看见那么多的生老病死,看着那么多的无能为力,动力一下子又回来了。不敢说达到白日飞升,怎么也得跳出红尘世俗,拥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才能真的逍遥。” 赵思露的话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纷纷点头称是。 赵思露又说道:“半年前我去了一个大师伯的洞府游玩了几天,挺好,一方不大的小空间。现在被她经营得有山有水,还有很多动物。” 李黛惊讶道:“思露你师伯的洞府都开辟好了呀,这才几年时间。” 赵思露道:“也就一年前的事情。地方到了,我们先看看这里的洞府。” 现在大伙都在练气阶段,平地飞行还需要有依托物。就像现在来这洞府,一群人看似在飞行,但是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还是需要在树梢上借力。 杨凡初步估计了一下,大家路上奔行的距离不低于五十公里。 正在前面带路的一休小道士停了下来,一群人看着前面一道横在面前的大峡谷,白雾笼罩,也不知深浅,安静的出奇。 偶尔还有“呱——”或者“咕呜——”的叫声。 三百多米外是一面像刀切出来的崖壁,往上看,也看不见顶,高处又在白云里一般,朦胧模糊。借着淡淡的月光,能看见崖壁上的藤蔓倒挂。 一休小道士道:“就在对面的悬崖上,每隔一段时间,洞府门会显现出来。我师伯在那边看着。” 刚说完,对面的山崖上出现了一块淡淡光芒,一个两米多高的八卦图闪着光,中心的太极图案缓慢的旋转着。 持续了几分钟,太极图慢慢的又开始变淡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众人正想问的什么,却见小道士身子往树下沉去,嘴里说道:“大家等我一下,我取个东西。” 第39章 八卦门 沉下去的一休被树叶遮住了身影,不一会儿就下面就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树也跟着摇晃,一条线的往两边蔓延老远。 窸窸窣窣一阵,摇晃的树枝,晃动的树木也开始往中间收拢。快要到地方时,停顿了一下,接着剑光一闪,然后又开始回收。 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团黑影挤开树枝冲天而起。是一休,抱着很大一堆藤条上来。 谷峰道“小一休,你整这些树藤干什么?” 一休还没有说话,一休的师妹梁静问道:“谷师兄你能从这里跨到对面去。” 谷峰一愣:“不能。”指着一休面前的藤条道:“难道用这个?” 一休道:“对!” 说完不紧不慢的从斜挎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纸鹤,左手拿起藤条的头,右手摊着纸鹤。 “变!”纸鹤冒出一团青烟,一个一米多高仙鹤出现在一休身前。 仙鹤昂着头,转动着脑袋四周看了看。低下头,抬起右腿,用前爪在头顶挠了挠。 一休把藤蔓头递给仙鹤,说道:“去对面。” 仙鹤张嘴把藤条衔嘴里,伸开一对大翅膀扇了两下,腾空而起,朝着对面飞去。 只见仙鹤落在刚才显现的八卦图前的一棵横着长的大树上,头一扬,又把藤条拉过去一段,用脚踩住,松开嘴,用嘴又衔住脚下的藤条又扬了一下头,把藤条拉过去一段,用脚踩住。接着嘴爪子并用,把藤条在树上绕了两圈还打了一个结。 做好这些以后,伸长脖子对着天空发出两声清脆的长鸣。一休听见仙鹤鸣叫说道:“好了。”找了一棵树把藤条拉紧绑在树上。 看着中间弯下去一大截的藤条,欧阳信华道:“我也来出点力。”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叠纸蝴蝶,对着藤条说道“去!”霞光一闪,十多只脸盆大小的蝴蝶扇动着翅膀排成一条线顺着藤条飞起,隔一段距离停下一只。 待蝴蝶排满了整个藤条,欧阳信华伸出双手一声“起!”双手平举在胸前。所有蝴蝶一起挥动翅膀,把藤条举成了一条平行线。 欧阳信华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一休师兄先请!” 一休也不废话,两个起落就落在对面。待一休到对面了,梁静也不说话,也往对面而去。 欧阳信华微笑着站在绳桥边,对着其他门派一一邀请。轮到杨凡和胡秀儿时,杨凡让胡秀儿先过,胡秀儿也不推辞。脚尖一点,像敦煌飞天的仙女,只在绳桥中间停留了一下就到了对面。 这一群人当中,只有杨凡是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进入结丹期,杨凡站在绳桥头,估计了一下,自己一步跨过去问题不大。为了不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也还是选择在中间借力一下。 两分钟后都来到了对岸,一休和欧阳信华二人收了自己的法宝。大家打量着这边景物,在对面还看不出来,等过来了才看见八卦门前有很大一个平台,光滑平整,就像一剑削出来的一样平滑。平台的周围长满了树,藤蔓,刚好把平台包围在其中,难怪在对面看不出来。 平台长有五六丈,宽有一丈五左右。两边突出的大石像椅子的护手,把平台包围在其中。 一休对着右边凸起石头上的一颗地盘松行礼道:“一休参见师伯,我带大伙儿今天来看看洞府大门。” 大家全部看向那株地盘松,空无一物的树巅一个一个正在打坐的人影由模糊逐渐变得凝实,双手拢袖,右手臂弯斜靠着一把拂尘,慈眉善目,银发美虬,标注的西游记里面真人打扮。 众人看见显现出现来的真人法相,抱拳弯腰行礼:“参见真人。” 也不见真人开口,每个人头脑里就接受的一个信息,各位无须多礼,此处只是我的一个分身。你们要干什么忙你们的,不用在意我。然后消失不见。 大伙儿见真人消失了,也不再那么拘束,在刚才显现八卦图的位摸索,但是崖壁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 杨凡后退了几步,静静的观察,回忆刚才看见显现的位置。 正当大家一边观察,一边对着崖壁敲敲打打的时候,一股推力把大家往平台中间推,想不动都不行,待离开崖壁两米外。刚才大家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崖壁对着平台绽放出来点点星光,一闪一闪的,八卦图型的门又开始出现在崖壁上。 这次格外的明亮,一道强光从上面太极顶上交汇处亮起,绕着外圆一圈后回到原点,又从中间双鱼分割线往下,到下面的点。极尽光亮后,中间浮现一个卷轴一样法帖。上面字迹显现:“吾三清真人在此修行三百八十二年,时至今日感觉功德圆满,即可飞升。故留下洞府以待后世有缘人,双手按在双鱼鱼眼,能打开者,既有缘,不能打开者不可强求,暴力者福祸相依。” 众人面面相觑,眼光互相扫过。既有激动又有些无奈,机缘巧合之下今天大家都来到了这里。原以为还要过两天才能正式出现的洞府,今天显现出来了。 一晚上基本上没有怎么说过话的胡兵道:“谁先来试?” 十二个除了杨凡外,都跃跃欲试。 欧阳信华道:“还是一休师兄先来吧,你们是东道主。” 谷峰也点头道:“对的对的,一休师兄,你先来。” 其他人也附和同意。 一休身子往左一站,说道:“各位师兄这么抬爱,那我们峨眉派就暂且先试试,师妹,你先来。” 站在胡兵后面,欧阳佩珊旁边的梁静点了一下头。来到八卦图前,双腿不丁不八,双手按在双目鱼上。吸一口气,丹田真气顺着脉络集于双掌,两个呼吸时间,门纹丝未动。 梁静不信邪,再次蓄力双掌,结果一样。双目鱼射出一道柔光,轻轻的把梁静手弹开。 梁静摇摇头道:“我不行,师兄你来。” 一休默默的点点头,走到面前,摆出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发力,也一样的结果。 一休感叹:“我峨眉派与此洞府无缘,你们谁再来。” 王韵婵道:“我凤凰谷来试试!” 皮衣皮裤的王韵婵来到门口,上下左右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可以触碰的地方。只好和峨眉派师兄妹一样,结果还是被柔光弹开,失败告终。气得王韵婵对着石门踢了两脚。 第40章 开门 气呼呼的王韵婵道:“哥,你来。” 王鸣扬对着大伙抱拳道:“我试试,如果也不行换各位师兄妹来。” 来到门口,王鸣扬也不做过多观察,直接双手按上,运气发功。一直未有动静的太极图发出一道蓝光,旁观的大家呼吸急促,默念:“有戏。”亮起的蓝光立马暗淡,太极图又恢复如初。 王鸣扬一呆,松开手后退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掌。 王韵婵激动的道:“哥,加油,差一点就成功了。” 后面的十个人也打气道:“王师兄,再来!” 胡秀儿见杨凡没有开口,转头看向杨凡,发现这家伙目不转睛的盯着八卦阵大门,像被勾走了魂。 胡秀儿用右手食指戳了戳杨凡的腰,附在耳边道:“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梁静,还是王韵婵,或者是欧阳佩珊。” 杨凡偏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胡秀儿道:“就知道瞎说!” 胡秀儿道:“有吗,你看你那直勾勾的眼睛,就像没有看见过美女一样的,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杨凡说道:“懒得理你!”又看向八卦图门。 其实杨凡目不转睛的不是盯着美女看,而是感觉有一个什么在门内对着自己召唤,时断时续。仔细去寻找又消失不见了,刚把触感收回,那种感觉又来。如此反反复复的试探几次,毫无头绪。 王鸣扬右手在胸口比了一个手势,静了半分钟,再次走上前,双手按在鱼目上。紫光再起,闪耀了比第一次长了一秒,然后又暗下来。 王韵婵跺了下脚道:“哥,再来!” 谷峰也大声道:“王师兄,再试一下。” 王鸣扬又退了一步,左右双手在胸口比了一个同样的手势,闭上眼睛,沉默一分钟,随后睁开眼。只见双手变得晶莹剔透,有一层紫光弥漫。 今晚另外一个没有怎么说话的大块头周旺道:“想不到鸣扬兄已修炼到真气化形,即将打破任督二脉的境界了。” 然而依然没有什么用,紫光和第二次亮的时间差不多,只是没有被鱼目发光弹开。 王鸣扬松开手,遗憾道:“我尽力了,我也缘分不够,还是你们来吧。” 八卦门的周旺道:“我来试试!”走上前去试了两次,也和开始几个人一样,没有反应被鱼目发光弹开,赵思露更是在第一把后就直接弹开。 龙门派的胡兵和段佳师兄妹也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谷峰对着杨凡道:“杨兄弟,你们俩先来,还是我们先来?” 杨凡做了一个请道:“谷师兄你们先来吧,说不定奇迹就在你身上。” 谷峰哈哈一笑道:“但愿如此,这门比我们沉得住气,可别逼我动粗。”说完就走了上去,还臭屁的耍了几下拳脚。 一分钟后谷峰也学王韵婵,对着门踹了一脚。 “你大爷的,这么不给面子。” 李黛看前面这么多人都没有打开,说道:“我就不试了吧,你们都没有打开,我估计我也不行,要不秀儿妹子你来。” 胡秀儿拉着李黛的手道:“走,咱俩一起过去,你试了不成我就来,有可能需要两个美女亮瞎大门的眼睛。” 正在垂头丧气的大伙儿听见胡秀儿这么说,怔了一下,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谷峰道:“对对对,两个美女出征,所向披靡。” 两人走过去,胡秀儿把李黛推到门前。李黛回头看了一眼谷峰,谷峰点点头。 李黛伸手按在鱼目上,运气于手,刚刚王鸣扬时亮起的紫光再次亮起,十秒钟后又恢复正常。 咦—— 这次是谷峰急道:“再来!” 这次李黛正式了一些,双手在面前比了一个手势,两个呼吸后按在鱼目上。紫光亮起,然后大盛,刚把太极图全部亮起又迅速的暗下来。 都准备欢呼的大伙儿又卸了气,特么的,这破门也玩人。 李黛一副对不起大家的表情,看着众人道:“不好意思,我也不行。” 现在就剩下杨凡,胡秀儿,清音阁的欧阳两兄妹。 胡秀儿刚准备上去去试试,欧阳信华道:“秀儿妹子等一下,我们换一个方式试试。” 胡秀儿往旁边退后几步,把位置让出来。欧阳两兄妹一起来到门前,欧阳信华右手牵着欧阳佩珊的左手,看着妹妹点了一下头。两人同时运功,欧阳信华的左手,欧阳佩珊的右手同时按上鱼目,一时间太极图光华大作耀眼无比。 两人继续加大输出力度,太极图更加明亮,中间全部点亮,随即周围的卦位也开始亮起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欧阳兄妹额头就冒出细汗。为了大伙儿能够进这大门,两兄妹也算是拼了。 当卦位亮起两组后,光华又快速熄灭,两兄妹再试了一次,也一样。摇摇头,两人退了下来。 现在只剩下杨凡和胡秀儿了,胡秀儿明显也没有自信,站在那里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去。 杨凡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道:“去吧,成不成不重要。搞不定,明天找个导弹来把它轰开。” 大家听杨凡话,都一笑,催着胡秀儿上前。 胡秀儿站在门前,轻轻的把手按了上去,闭上眼睛,一个深呼吸,体内真气直冲鱼目,太极图只亮了一点点紫光。再试,还是一样。 一起十二个人,现在已经十一个人试过了,唯一的杨凡耸耸肩道:“十二个人,试了十一个。要么我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要么我也和大家一样,这道门和我不熟。” 欧阳信华打趣道:“杨师兄,你要是把这门打开了,我把我妹妹嫁给你。” 欧阳佩珊就在哥哥旁边,听哥哥这么说,打了哥哥一拳,满脸通红。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都说可行。 杨凡笑嘻嘻的看着欧阳佩珊道:“未来的媳妇儿,我家可是农村的,可不要嫌弃我家穷啊。” 胡秀儿看着杨凡贱样就来气,一脚踢在杨凡脚肚子上道:“就你话多,快去。” 王韵婵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哎呦,我们秀儿妹子吃醋了!” 惹得大伙儿又一场哄然大笑,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周旺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修行的人,岁月漫长,多一两个道侣未尝不可,我觉得可行。师兄加油!” 一直很严肃的一休小道士竖起手掌,念了一句无量寿佛。说道:“杨师兄,我们峨眉派家大业大,也不会嫌你农村的。你要是能够打开此门,允许你来我们峨眉对我师妹提亲。” 大伙儿没有想到一休也会来个冷笑话,梁静听一休说完也闹了个大红脸,对着一休道:“师兄,你咋也不正经了。” 谷峰说道:“杨兄弟,现在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欧阳和一休把妹妹和师妹都送出了,你可得努力呀!你可不要伤了美人心。” 众人对剩下的杨凡也不抱什么希望了,都对着杨凡一顿调侃。 杨凡来到门前,回头看着大伙儿道:“我可要开始了,搞不好我就有了两个媳妇儿了。” 欧阳信华道:“按吧,我说话算数。” 一休道:“我尽量!” 第41章 登云梯 杨凡给了一休一个鄙视,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休道:“那是秃驴的话,我是道士,不受这个约束。” 胡秀儿喊道:“先办正事!” 杨凡回过头,看着大门。那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像在里面对自己招手。双眼看着中间的太极图,正要伸手,却见一黑一白的鱼目中间又出现了两个点,白的中间出现一个黑点,黑的中间出现一个白点。 杨凡“咦”了一声,伸出两个手的食指,按在两个点上,都还没有来得及运气,大地一阵抖动。 山上的小石子簌簌往下掉,众人正要躲闪,脚下的平台升起一道光幕,快速的往上升。山上飞溅下来的石头杂物等都被隔绝,哗啦啦的往深谷下弹去。 又轰隆一声响,大地再次抖动,八卦阵图的大门从中间分开,缓慢的往里边隐去,就像双侧滑门一样。片刻间大门就全部打开,一个差不多高五米,宽三米的深三米的拱形过道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府里面居然不是黑漆漆的,也不是那一排排的石室。通过大门能够看见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坝。 “呵呵,开了,居然开了。” 杨凡举起拳头做了一个耶的手势,也不回头,手对着后面招了招:“走走走,兄弟们机会就在眼前!” 一群人试探了几下,感觉没有什么危险,鱼贯而入。进到院坝里面,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阳光明媚,山川流水,飞禽走兽一样不缺。除了身后的这个很突兀的石壁通道,其他的地方就是这一方天地。 院坝很大,不低于一个足球场的面积。边沿处栽满了竹子,再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右边远处有一瀑布,高高的如天河倒挂,宽的没有边际,瀑布轰鸣声萦绕耳边,下面水雾弥漫,仙鹤,孔雀,飞舞盘旋。 左边天空中漂浮着好几个小山,就像一个小山头被拔出来,现在很随意的放在了天空。与大门对着的方向有一个六边形的亭子,中间有一个石桌子,两个石凳。 参观完院坝的众人来到凉亭,只见石桌中间还摆着一个围棋棋盘,棋盘上还有未下完的残局。 亭子后面有一块长三米开外的过道,过道尽头就是密密麻麻的石梯,一直往上,直通云霄,看不见顶。 “这里有块石碑!”欧阳佩珊道。跟着声音,众人转头看去。 在台阶的边上有一个不算起眼的石碑,一米多高,正对着过道,灰色,又和石梯旁边的围栏一个颜色。大伙儿走近一看,石碑上刻的是繁体字。 大家都是饱读经文的修行者,古文自然不在话下。 石碑上写着:登云梯。此梯共计一百零八步,吾道果修成以后改为有缘人磨砺己身之用。每上一梯会增加一分压力,吾在二十七梯开始会留下相应的经文。以后每增加九梯就会有经文奖励,量力而行,切不可勉强。 看完碑文,大家转头看向石梯。石梯很宽,左右两边不低于丈五。 谷峰道:“来吧,各位有缘人。咱们站一排,一起登顶,一起去看那绝世经文。” 大家都很默契的顺着梯子站成一排,也把自己的同伴叫到身边,方便攀登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助。 “准备,我数123数到3就开始。”谷峰又说道。 “1.2.3开始!”大家整齐划一的迈出第一步,又跟着节奏的往上迈步。走完九步以后,大家发现从脚下传来一点点的阻力,以后每走一步阻力就往上加一点。 当大家走完二十七梯的时候,阻力已经来到了膝盖下。在梯子的右边放着一个石桌,上面放着一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经文,这么多年也未见腐朽。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排字:能者至上,止者即阅。 欧阳信华道:“看来这里的经文对我们意义不大,大伙儿努力,走起。” 在走完九步的时候,压力就来到了膝盖上,这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什么叫举步维艰。上山本来就费力,现在就像有一根橡皮筋绑住了脚,迈出一步有一股力往后拽。 胡兵说道:“在不运行真气下,我看我最多到四十五梯。” 走到四十步的时候,大家的修为高低就显现出来了,赵思露和段佳呼吸急促了些。走到四十五步的时候,压力已经来到了大腿上。这群人当中杨凡其实是最没有什么压力的,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体内的真气不断的在滋养自身。身体,力量强度已经跑出一大截。 都站在四十五步的时候,谷峰道:“压力不小呀各位, 还没有一半呢。” 赵思露道:“累死我了,这阻力好大呀。还不知道我还能走几步!” 一休道:“继续吧,不然越往后越走不动。” 大伙儿这时都开始用体内的真气来抵御阻力,六十三步的时候,阻力来到胸口上修为最弱的赵思露额头开始出汗。 周旺看师妹快要到极限了,开口道:“师妹,把手给我!” 赵思露赶紧把手递给周旺,当两个人手拉着手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就被阻力全部包围,走不动分毫。两人一惊,立马把手分开。全身阻力又变成开始一样。 周旺大声说道:“这个石梯邪门得很,不能互相帮助,后面的石梯就不用等了,各自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实在不行的就返回最近的石梯,参悟经文。” 说完也不等大家回话,就开始发力往上走。 大家看周旺开头往上走,都和自己的同门吩咐一两句,也开始发力。 杨凡看周旺,王鸣扬,谷峰往前走了去,笑嘻嘻的对着胡秀儿道:“胡美女要不要我陪着你一起?” 胡秀儿站定看了杨凡一眼,道:“去你的,我看你能比我快多少。” 杨凡说道:“快一梯也是快。”眼珠子一转又道:“要不我们比比,看看谁走得最高。” 胡秀儿道:“可以呀,你要是赢了我三个月的生活费我包了,你输了给我当三个月的小弟,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得推脱。” 杨凡皱眉道:“你这是不是狠了点,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你让我洗衣服,或者揍人,那我这免费奴隶岂不是太亏。还有你要是天天让我吃泡面,那你的生活费也百咋滴。来点实际的。” 胡秀儿道:“那就换一个方式,你要是输了就帮我做三件事,你要是赢了,我就给你一万块,怎么样?” 杨凡说道:“一万块是不是太少了,三万。还有你的三件事也不能太离谱。” 胡秀儿吐出一口浊气道:“行,要不再加点,你要是超过所有的人,我给你五万,这够有诱惑力了吧。” 杨凡邪魅一笑,伸出大拇指道:“胡老板威武!”又对着旁边的其他人道:“还有没有那位师兄要打赌的?” 已经超前五步的谷峰回头道:“我赌了,你要是今天第一,我也输你五万,你要是输了,给我捶一晚上腿。” 杨凡又笑嘻嘻的问其他人,结果都两个字:“不赌!” 杨凡叹口气,道:“十万块,为了你,我拼了!” 第42章 登顶 说完杨凡弯腰,身体前倾。右脚前,左腿后。双手按在膝盖上,大吼一声:“同志们,我要开始飞了。” 谷峰回答道:“来吧,小子!今晚大爷我等着让你捶腿一晚上。”说完努力往上走。 王鸣扬也道:“来吧,我在峰顶等你。” 杨凡道:“看我虐你们这些渣渣!”说完左腿一蹬,一步跨两步石梯,几个纵步就超过谷峰,又两步超过周旺,一休。 王鸣扬在最前面,看着杨凡来势汹汹,也准备一次跨两步,可惜还不到第二梯的边缘,脚就被阻力泄完力,还是只能一步。 这一分钟,阻力对于杨凡完全失去了一样的,两梯一步,两梯一步。很快就往八十步以上跑了去。 八十梯以上就开始有雾了,越往上越浓,很快杨凡就消失在浓雾中。 在后面大伙儿一脸懵逼,这还是人吗,这特么的太欺负人了。你说你能打开大门让大家没有面子了,你还这么不顾情面的把大伙扔后面,屁股都看不见。 一休指着消失的杨凡道:“牲口,这绝对是牲口,这么变态。” 赶上来的胡兵点点头道:“就是牲口。” 后面的胡秀儿吃惊的张着嘴“这混蛋多缺钱呀,五万块这么大动力?” 回头对着梁静道:“静妹妹,要不你也给点什么鼓励鼓励我,让我也活力满满。” 梁静抿嘴一笑“佩珊做大,你做小。” “滚!”银牙一咬,气呼呼的往上走。 杨凡很快就把所有人抛在身后,来到了九十梯以后,往后一看,其他人被云雾所挡,不太清楚。虽然现在感觉整个身体都被阻力所阻,自己还能继续往前。 顶住阻力来到一百梯后,感觉整个身子都在被阻力往后推。杨凡气沉丹田,调动丹田之气快速运转,双腿紧紧的钉在石阶上,双臂靠在一起,聚在胸前。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突然有风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吹在脸上犹如剑刺。又前进两步,居然头上又有千斤压力下来一样。前面又是一个很宽的平台,青石板铺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前面有一个石岸桌,再往后就是一排房子,古香古色。 杨凡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艰难的又踏上一步。就剩两梯了,脚好像千斤重物坠着,骨头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 杨凡一个转身,背对着后面的阻力,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移脚步,一尺五宽的石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边上。抬腿,上移,一个脚,两个脚,就剩一梯了。 压力再次增大,阻力更是到了极致。杨凡已经是打通任督二脉的人了,膻中穴都有一点点金丹凝聚的雏形,此刻却连一百零八个台阶都登不了。就差一步,一步之遥。 杨凡全力运行真气抵抗,体内的真气就像泄洪一样的,在快速的消失。肺疼,是的就是肺疼,杨凡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挤破了。缓慢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平台,真的不甘心。 心里面大骂一声:“你大爷的。”一把长剑带着光芒出现在手上,双手握住剑柄,慢慢的举过头顶。真气全部运行到双手,放弃其他部位的抵抗,失去真气抵抗的身体一下子被阻力推得往台阶下飞去。 当身体刚刚 被震飞那一刻,“斩!”杨凡举在头顶的剑白光一闪对着前面的空气斩去。被弹飞的杨凡感觉阻力一下子就没有了,退回三步台阶的身体就往下坠。脚才一接触台阶,杨凡顺势一点,朝着平台上掠去,才迈过台阶力量消尽。 “啪”的一声,杨凡像一个大蛤蟆一样的摔在地上。静静的十秒钟后,双手用力翻了一个身平躺着。力量散尽的身体酸软的提不起力,正要开口说话,全身穴位全部张开,浓郁的灵气从各个穴位涌入身体,又顺着奇经八脉进入丹田。 杨凡赶忙闭嘴,运起修炼功法,接受这猛然灌注的灵气。 太狂暴了,犹如大江涨水,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杨凡的功法运行根本就来不及,闭目内视也不管它,引着入体的灵气经过丹田,然后往膻中穴而去。只见那朦朦胧胧快要成型的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就闪烁金光,慢慢的成型,然后又形成一个太极图,疯狂的旋转。 这时候杨凡感觉自己的心口快要撑爆了,呼吸困难,肚子圆鼓鼓的,心口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出来。 膻中穴里面的金丹越来越亮,全身经脉被强行撑开,撑大,不停的拓展。杨凡咬着牙,忍受着非人的折磨,想要大声呼叫,发不出来声音,想要动动手指,又似全身被禁锢,只能眼睛睁得老大,嗓子里“嗬嗬”作响。 既然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杨凡干脆把自己的意念感知放到金丹附近,看着金丹的变化。涌进来的灵气被太极图炼化压缩,最后被金丹吸收。 金丹越来越大,杨凡感觉自己的膻中穴中就是一个须弥空间,金丹后面就是一个无限的的漆黑空间,看不着边际。自己意识看金丹居然跟自己站在地上看太阳一样,耀眼的金光,没有云彩附近却有氤氲之气。 杨凡快要撑爆的肚子还有膻中穴随着金丹体积的增大而慢慢的消减,最后归于平静。 舒坦,太舒坦了,杨凡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全身都被一种暖洋洋的气流包裹,让人昏昏欲睡。内视中的神识看着空中的金丹,如朝阳普照,神识也仿佛变成了童年几岁的自己,刚刚跟着师父,听着他讲述修行的经文,自己不断的领悟,领悟,以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都在这一分钟被一一解惑。 回家前师父印在自己脑海里面的那两部高级经文,当时看犹如天书一样的,现在也在脑海中浮现,一字一字的从眼前掠过。刻入了脑海,刻入了根骨。经文奥义然后被自己理解,被自己醒悟。 正当杨凡还在经文里神游,一道刺眼的金光乍现,越来越亮,神识的双眼都睁不开。 咔嚓一声,金丹破碎,如岩浆一般从空中倾泻而下,掉在如地上的须弥空间上。滔滔不绝的金色岩浆又快速的朝四面八方涌去,远处的漆黑空间也被照亮了起来。 躺在平台上的杨凡从开始的被动接受灵气,到现在的主动接受灵气,膻中穴内的须弥空间质变需要更多的灵气,以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吸力旋涡。海量的灵气被穴位,毛孔吸收,经丹田又送入膻中穴。 金色的岩浆越升越高,很快就来到神识身体的脖子处。杨凡意念一动,身体来到岩浆的面上,走几步,犹如脚踏实地。 斗转星移,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杨凡身体形成的旋涡慢慢的变小,直至消散。远处两只仙鹤挥舞着翅膀,一前一后飞到杨凡的上空,盘旋一圈后降落在杨凡的身边。 第43章 机缘 仙鹤迈着长长的腿,走来走去,偏着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杨凡。另外一只抬起头伸长脖子“嗝咕——嗝咕——”。叫了两声 神识正在须弥空间里行走的杨凡根本不知道有仙鹤来到了身边。 看着还在上涨的岩浆,杨凡在上面走了几步,没有什么不适。心血来潮干脆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越跑越轻快,一点感觉不到累,身体偏偏还舒服得冒泡。 一会儿狂跑,一会儿又跳入岩浆中,一阵狗刨。 突破了,杨凡知道自己肯定突破了,还是一次性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从刚刚进入的金丹期,到金丹期圆满,最后金丹破碎又进入化丹境。按现在自己的这个状态起码也是化丹境后期,再突破暂时是不可能了。空中的金色太阳快散尽了,狂涌下来的金色岩浆也变成了小溪流水,缓慢悠长。 杨凡正在感叹自己的机缘有点好,才回来一个多月就突破两个大境界。按正常的修炼那还不得最少七八十年的苦修,并且天材地宝的灵药无数。突然胸口被什么戳了一下,好疼!意识快速回归身体,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只仙鹤在啄自己的咪咪。 杨凡勃然大怒:“该死的畜生,居然敢吃完咪咪!我宰了你!” 吼完一个鲤鱼打挺,伸手就对着那只仙鹤脖子薅去,快要薅到脖子的时候,仙鹤的尖嘴对着杨凡的手就啄来。杨凡变换了几个手势都被仙鹤躲过,几次都差点被啄。 杨凡怒不可遏,唤出长剑,就想追着灭了它。哪知这时候仙鹤口吐人言:“如果你想在这里面住上一百年,那么你继续消磨时间。” 杨凡扬起的剑一下子停了下来:“你会说话?” 仙鹤偏着头看着杨凡,那眼神就像看白痴一样的,反正杨凡当时就是这个感觉。 仙鹤道:“你们已经进来九九八十一天了,再过一个时辰这洞府就要关闭,如果你不想等一百年赶紧领了你的奖励赶紧出去” “还有奖励呀?”杨凡一听有奖励,那愤怒的表情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弯,贱兮兮的笑着对仙鹤道:“奖励在那里,还请仙童告知,感激不尽!” 仙鹤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石桌边,对杨凡说道:“把手放在玉石上,接受传承。” 杨凡看过去,石岸桌上有一块书本大小的玉石板,旁边放着不知道有多少年的一个笔架,笔架上还有一支毛笔。 举起右手,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玉石板。左手拉着袖子,右手对着玉石板按去。 刚接触玉石,玉石微光亮起,脑海里的神识一下子就离开了身体,进入了一间房间里面,房子里面除了两个蒲团什么家具都没有,一满头白发,头戴莲花冠,双眉入鬓,长鼻龙腮,灰白色道袍的人坐在一个蒲团上。 “坐!” 杨凡知道这位就是三清真人,听见声音赶紧也在另外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 “不必紧张,这是我留下的一缕神识虚影。不用说话,听我说。” “我本嘉定州人士,家中殷实,年少时一心问道,后拜入师门,修行三百年方有小成,感悟凡尘五十年,偶得一天外落石,又经过一百年炼化方得须弥空间,又用十年时间移山造海,才有这洞天福地。又经过三百多年的修行打破己身桎梏,渡劫成圣,又用一百年修行到羽化成仙,即将飞升。留下陪伴我多年的双鹤一虎,如若不与有缘人结善缘,它们终难成正果。顾我设下有缘开启我洞府和成功登顶的考验,通过考验成功登顶得我修行心得经文一部,功法一部。以后洞府留给你作为修行之用,善待之。” 随后一道白光从杨凡的眉心进入,有洞府的开启之法,有云梯重力开启收回之法,两部经文。经文进入体内就在膻中穴里面的须弥空间漂浮着。 做完这些三清真人的身影开始黯淡消失,杨凡神识也回到了身体,抽回右手。 转身看着两只仙鹤,杨凡道:“那只老虎呢?” 仙鹤道:“在闭关,已经闭关十年了。” 杨凡又道:“这洞府马上要关闭了?” 仙鹤看着杨凡说道:“因为你这次吸收了这里面太多的灵气,洞府至少要五年才能恢复,所以就算你以后也要来,也得五年以后。”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一百年吗?” “谁规定动物就不能骗人?” “我现在是你们的新主人。” “你现在太弱了,等你能够赢过我们三个再说吧,你现在还不够指挥我们。” “你们……” “快带着你的朋友出去吧,洞府很快就要关闭了。当然你如果想在里面陪陪我们,我们也不介意,反正里面也挺无聊的。”仙鹤打断杨凡说道。 杨凡指了指两个仙鹤,心里默念了解除石梯重力的咒语。大步往石阶下走去,十多步以后看见王鸣扬在九十步的地方刚好站起来。看见杨凡,刚要打招呼。杨凡说道:“快走,洞府要关闭了,有什么出去说。” 再九步,看见胡秀儿,谷峰,一休,周旺,胡兵,梁静,欧阳信华,欧阳佩珊,王韵婵几个人在这里。重力的消失,这几个人也刚好停止修炼。 杨凡再次说道:“快走,洞府要关闭了。” 王韵婵道:“这么快,我还没有登顶呢!” 其他家人也纷纷表示没有登顶,遗憾。 胡秀儿来到杨凡身边问道:“你咋知道洞府要关闭了?你在上面遇见什么人了?” 杨凡回道:“两只会说话的仙鹤。”说完也不停留,继续往前,很快就看见准备往上的赵思露,段佳。 “走!”杨凡又说了一句,看人都齐了,又念了个“起”,带头往下飞去。虽说登云梯只有108步,上的时候也不觉得很高,但是现在从上面看下去凉亭才豌豆那么大一点。 众人落在石阶下的过道处,越过凉亭,来到院坝处,进来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杨凡站在院坝中间,右手从左往右画了个半圆。光芒一闪,石拱门出现,然后外面的大门自行打开,众人快步走出大门。 外面现在是白天,阳光还没有照到这里来。大伙儿站在平台上,回首看向八卦门,轰隆轰隆一阵响,门关闭。八卦阵图慢慢淡去,消失不见。刚开门的地方变成了山崖壁,无影无痕。几根蔓藤吊在其间,一簇小玫瑰竞相开放。 第44章 御剑飞行 “妹夫,我们这么多人就你一个人登顶了,给我们说说上面是什么样子的。”欧阳信华大声说道,双手背在后背,一副趾高气扬。 谷峰说道:“不是吧,欧阳兄这么容易就把你妹妹出卖了。你这哥不靠谱呀。” 欧阳信华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那个什么既出驷马难追!对吧,妹子!” 欧阳佩珊脸红的无地自容:“哥,你再乱说,我回去告诉爹去。” 杨凡看着欧阳信华说道:“欧阳师兄,你大家族的气节你,脸面呢。“ 一休从人群中走出来:“吵什么,吵什么,我师妹还没有开口呢。这地方是我们峨眉地界,这个地主之谊由我们峨眉派做了。我宣布介于我们峨眉派弟子梁静,对青羊宫弟子杨凡,情投意合,可结为夫妻,道侣,同心同德,早日成仙。” 梁静听一休师兄胡说八道,一脚踹去,一休左移半步躲过。 一休说道:“师妹,我这是为你好!” 梁静嗔道:“师兄,你出家人,尽胡说。杨师兄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谷峰道:“梁师妹是怕杨师兄不同意呀,这个好办,等下找个地方,我们一起灌他酒,今晚就生米煮成熟饭!” 大伙儿一听,全部起哄,嚷着就这么干。 杨凡笑咪咪的看着谷峰:“谷师兄,我媳妇都有了,那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五万块的奶粉钱转给我了?” 谷峰把手机举过头顶道:“不是我不转给你,是没有信号。” 咕噜噜,咕噜噜。大家突然发现自己好饿,在里面的修炼忘记了时日,今天出来,一下子就感觉好饿前胸贴后背了。 杨凡道:“走吧,回去找个地方吃东西,饿死我了。” 大家站在悬崖边上,杨凡道:“现在大家都用不着这藤桥了吧,都说说自己到什么境界了,王师兄你先来!” 一休,谷峰,周旺都说道:“对对对,王师兄第二名你先说。” 王鸣扬道:“我本来就在筑基后期了,打通任督二脉,就突破到金丹期。洞府里面的灵气太浓了,直接让我来到了金丹境后期第一阶段,让我少修行三十年。我还得到了一部炼体经文一部剑经,都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一休道:“我也突破了,现在是金丹境中期,也是一部剑经,一部炼神经文。” 谷峰道:“我也是金丹中期大圆满,在修行一段时日,可以进入后期。我得到了一部如意修心诀,一部大雷音咒。” “秀儿美女,你呢?”杨凡对着胡秀儿道。 胡秀儿头一甩,看都不看杨凡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谁呀?” 杨凡尴尬的揉揉鼻子,又看向欧阳佩珊道:“欧阳师妹,你呢?” 欧阳信华抢先道:“妹夫,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以后你得多关心关心我妹妹。” 欧佩珊又瞪了哥哥一眼,说道:“我也在金丹境中期,得到一部玉女心经,一部迦叶经。” 王韵婵推开前面的几个人道:“饿死了,饿死了,路上边走边说吧。一出来我就饿的不行了,我们这些修行的人本来三五几天不吃饭,也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特别饿,你们能不能吃饭时候再说,不然我怕我等下走不动道。” 一休说道:“走吧,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饭店,咱们去那家,我带路。” 说完取出背上的剑,右手握住剑柄,左手食指中指划过剑身,然后松手。只见剑身悬浮空中,轻喝一声起,跃上剑身。“走你!”嗖的一声,“啊——”,众人满脑子黑线!只见踏着宝剑的一休手舞足蹈朝天空中飞去,一下左一下右,歪歪斜斜的速度还贼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谷峰伸出大拇指道:“一休师兄,我们的楷模,突破境界都不先练习一下就敢御剑飞行。佩服佩服,” 刚说完,一休的影子从远处飞来,快要靠近时候,叫道:“帮帮我,我停不下来。” 大伙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飞逝而过。不足一分钟,转了一大圈的一休又过来,还未到就叫起来:“快帮我停下来,我停不下来了。” 杨凡正要有所行动,哪知王鸣扬先他一步。一把抓住绳桥,手一抖,绳桥从中断开,又一抖,藤条就像一条长蛇,一下子卷住一休腰身,飞行的力量拉的王鸣扬跟着冲出两三步,一只脚蹬在一个大树上才稳住。 藤条被拉的笔直,被拽住的一休在惯性力的作用下,朝着悬崖壁撞去。 “砰——” 就像放了一个哑炮,然后又是一阵上面落石纷纷。 过了两分钟,等没有落石掉下来后,杨凡,王鸣扬两人带头,跑平台边缘去看。只见一丈开外的峭壁上被砸出一个人形石坑,一休差不多全部镶嵌在石壁里面。 梁静急得不得了,眼泪婆娑的对着一丈外的一休喊道:“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 王鸣扬抖了抖手上的藤条,挨着一休的地方已经断了。意念一动,一股真气直透藤条,一丈多长的藤条笔直。 王鸣扬用尖子戳了戳一休道:“一休师兄,状态可好?” 镶嵌在石壁中的一休动了一下,大字型的左手举起来伸出食指左右摇晃,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太特么的爽了。” 王鸣扬把藤条抵到一休手中,说道:“抓住了,我拉你过来。” 一休才握住藤条就被王鸣扬拉过来,很没有形象的一屁股坐地上。头发凌乱,衣服裤子破了几个洞,左手袖子破了半截。 大伙儿捂住嘴,拼命的憋住笑,胡兵和周旺这两个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闷葫芦都憋的好辛苦,脸都红了。 “笑吧,笑吧,不用憋的那么辛苦,以免憋出内伤。” 听一休说完,王韵婵第一个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还掏出纸巾来擦眼泪。 谷峰说道:“哈哈,一休师兄,哈哈,你这是表扬的是哪一出。” 一休郁闷的说道:“小说里面的去寻个机缘,都是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我们就爬了个石梯,不但得到了大造化,还每个人得到了两部经文。我把得到经文里面的御剑飞行领悟了个七七八八,就想着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哪知道力量的掌握没有那么简单。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说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用五指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 “走吧,各位师兄,还是先找地方吃饭,我来带路。”梁静说完走到悬崖边又回头道:“突破以后我也没有试过能够跨越多远,不过我感觉过这个峡谷应该很轻松。” 说完一声起,一股微风自梁静脚下升起,梁静控制着着微风朝着对面的山林而去。 “御风飞行是这么的潇洒。”赵思露悠悠的说道。 “来吧,大家都试试自己突破后的飞行。”说完双手往后一扬,摆了一个酷比姿势,乘风而去。 有俩人带头,余下众人也都效仿,御风而起。 第45章 用餐 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 峨眉山以优美的自然景观,深厚的佛教文化,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和独特的地质地貌闻名于世。“雄、秀、奇、险、幽”的自然景观体验让游客络绎不绝,深深震撼。 在海拔五六百米的平原城市出现一座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山,那就更加雄伟壮观,悬崖峭壁,深渊河谷,形成鲜明的奇观。 峨眉山飞行中的众人发现突破后的感觉太美妙了,基本上可以脚不沾地就能一直飞行。 谷峰更是哇哇的叫:“我的御风诀原来可以这么爽,我提前四十年享受到了,三清老祖,我爱死你了。” 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下子就跨越了几十年的苦修。巨大的变化让人幸福感满满,修为上去了,但是心态却还在低境界。 每个人都仿佛忘记了饥饿,都在解锁尝试自己的新技能。玩得高兴的谷峰更是一飞冲天,来到了云彩之上,看见一架飞机从身边飞过还骚包的挥手打招呼。被正在拍云彩的乘客抓拍到发网上,造成了轰动一时的我在飞机上拍到了剑仙,最后官方回应是p图不了了之。 峨眉山足够大,峨眉山的森林也足够大,一伙人在无人区折腾了一阵激动的心也慢慢的冷静下来。 又在前面的一休拦着还在半兴奋状态的人道:“大伙儿还没有达到如何不知不觉出现的俗世中,还是先跟着我走吧。” 说完就朝下面的一条林中小路飞去,轻逸的降落在路上,回头对着众人挥手。 杨凡道:“走,跟上。” 一群人,十四个。现在个个气质不俗,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很快就走到了游客密集区。 让游客困惑不已的是,刚刚还在耳边说话的一群年轻人,转眼间又消失在眼尽头。 《栖息小站》 大伙儿打量着这个集民宿,餐饮,温泉一条龙服务的旅游落脚地。青砖红瓦,装修古朴。 进大门是一条长长的门廊,两边一边一条一米宽的人造小溪,鹅卵石铺底,睡莲浮面,锦鲤畅游。靠墙处一边六根四四方方的柱子,不足一米高,从左到右依次是十二生肖的动物雕像,卡通风格。 门廊尽头是一面浮雕峨眉山金顶图的影壁,往左走可以看见服务前台,两个小妹热情的接待客户,一个清洁阿姨,收拾着顾客留下的垃圾。 一休掏出一张卡递给接待小妹,说道:“给我们来一个大包间,叫你们大厨搭配着上十四个人的饭菜。要快,越快越好。没有标准,选好的上。” 大伙儿又一致夸一休威武。 一休双手叉腰道:“我说了我们峨眉派家大业大,现在就是对杨凡妹夫展示一下而已。” 一句话又把还在思索五年后如何回洞府的杨凡拉回问题的焦点,已经是化丹境的杨凡为了不显得自己高出他们一个大境界,回来的途中说境界的时候低调的告诉他们自己是金丹境后期大圆满,搞得众人直呼牲口。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欧阳信华和一休真心准备把这个妹夫变成现实。 一个年龄最小,修为最高。可以打开洞府的人,一定是福泽很高的人。修行讲究的是一半天赋,一半气运。别看现在大伙儿都是修行人,但是真正能够修行到飞升那一步的少之又少。漫长的岁月,既是孤单的,也是无情的。 从古至今,修行是一直存在,但是除了门派的传承,家族传承很少。要么子孙后代无修行的天赋,要么就是没有那顿悟的潜质。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而修行之人的岁月又无限漫长,在很多年以后,自己身边的父母,孩子甚至孙子一个一个的老去,那种离别的凄凉总会是让人心生悲欢,心境动摇。 在修行路上有一个合格的道侣,一直陪伴,那么修行的路又不一样,可以互相陪伴,互相敦促,也可以是自己最大的助力。 现在进入了新社会,道争少了,但是大城市的灵气也稀薄了不少,名谷大川要么有变成了旅游地,要么有门有派。人的修行都增加了无穷岁月,那些大山里能成精的树木,动物更少之又少。 修行的人更讲究万法随缘,同门同派的人修炼到最后都会因为方向的不一样而产生不一样的磁场。没有亲和力的两个人是成不了道侣的,特别是道法上的共鸣。 胡秀儿一开始见到杨凡的时候,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亲和力,修行更久的一休和欧阳信华也感知到了杨凡的亲和力,一开始打开洞府的杨凡还没有让他们重视,但是进去了发现洞府的不一样才有了想把杨凡变成妹夫的想法。 福泽,这是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就像财运旺的人,在任何犄角旮旯都能发财。或许这个人不够聪明,但是遇事总能逢凶化吉,也能有贵人相助。这就是亲和力加福泽,也是很多人一辈子可望而又不可及的。 大伙儿跟着服务员来到包间里面,分头坐下,杨凡和胡秀儿挨着坐在一起,周旺正要挨着杨凡的另外一边坐下,被一休扒拉到另外一边,让自己师妹坐在杨凡身边。 周旺伸手双手掐住一休的脖子摇了两下,一休也配合的伸出舌头翻个白眼。 大型餐饮店速度就是快,刚刚坐下凉菜就开始上来了。一休提议大家要不要喝点,谷峰道:“喝,必须喝。不然我梁静妹子的人生大事办不。” 杨凡道:“你们这些混球还有完没完,等下我灌不死你。” 胡兵敲敲桌面道:“喝酒可以,但是不准用修行手段,只能身体自然酒量免疫力。” 大家点头认可。 一休道:“今天给你们来点不一样的,没有牌子的,保准好喝。” 招手叫来服务员,说道:“把我存的白酒给我弄十斤过来。” 王韵婵道:“瞧不起谁呢?这么多人才十斤。” 一休赶紧道:“我知道韵婵师妹是藏族,酒量好。但是我这酒产量不多,不能大量提供,但是味道绝对一等一。” 听一休这么说,大家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了。这一群人除了杨凡这个土包子,其他都是大家族里面的人,什么好酒没有喝过。 大伙儿追问也不说,只是说先卖一个关子,看大家能不能知道是什么酒。 很快服务员就把酒打过来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装的,超市装菜油的那种方塑料瓶。 一人一个分酒器,两个服务员把酒分到每个人面前。一休倒上一杯道:“恭祝各位师兄成功晋级,为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进了一大步,干杯!” 第46章 不虚真人 大家干完杯中酒,细细品味,入口微辣,唇齿留香,涩中带有一丝果香。 一休得意的看着众人道:“怎么样!怎么样!这酒味道是不是堪称一绝。我敢说在座的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什么酒,谁要是知道,我奉上本店黑金卡一张,吃住永久免费。” “猴儿酒!”一休刚刚说完,杨凡平静的说道。 得意洋洋的一休突然失声,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杨凡。 “妹夫,你咋知道的?” “别叫我妹夫,听着别扭。我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偷师父的酒喝,七岁的时候就满山找猴儿酒喝。我会不知道?” 一休疑惑道:“你不是青羊宫的门徒吗,咋还能偷着猴儿酒喝?” 杨凡道“我不是青羊宫的,我才从师父那里回来一个多月,刚回来就认识了胡秀儿,她生日那天阴差阳错的又去参加了她生日。刚好那天因为一首歌突破了一个境界,晚上她吴师兄来找我,和我比划了一番,和我聊天才知道我师父和他们青羊宫的老祖有一些渊源,然后吴师兄就做主让我和胡秀儿来这里寻找机缘。” “一首歌就让你破了一个境界?”王鸣扬惊呼道“什么歌,我找来听听。” 在座的除了胡秀儿外都这种想法。 杨凡倒满一杯酒举杯敬了大家一杯道:“那首歌对你们可能作用不大,我只是有感而发!” 杨凡低头考虑怎么说这个事,胡秀儿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一点点。” “那天我生日,敬完酒我就去他们唱歌的地方,第一首歌是我同学唱的一首陈瑞的《白狐》,别人听得是感叹白狐的伟大,这家伙听得是热泪盈眶,然后就跑我家楼顶去了。我刚到门口,就遇见我高中同学出来,然后拉着我上楼。当时我还在奇怪我家楼上有什么好看的,在楼梯口就看见这家伙掏出一把剑,沉默了一会儿就舞起来了。还把我家楼顶的一株好几年的三角梅修剪成一只狐狸的模样,不过那造型真的很逼真。然后又给我们讲了他自己和一个白狐的故事!” 梁静好奇的道:“什么白狐,快给我们讲讲。” 胡秀儿道:“这个故事还是他自己来讲,大家认同感更强一些!” 听胡秀儿这么一说,大家的好奇心更强了,一起望向杨凡。 杨凡见大家滚烫的眼神看着自己,举手投降道:“我说,我说。”独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把自己和白狐的故事说了一遍,这一次说得更细更投入。 赵思露、段佳、欧阳佩珊,梁静哭得稀里哗啦的。王韵婵眼睛红红的,也是眼泪满眶,已经听过一次的胡秀儿还是忍不住抽泣。 五个男同胞也感觉心头堵得慌,胡兵这个闷葫芦一拳砸在桌上道:“那只鹰真可恶,应该大卸八块!”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谷峰也气愤的说道:“那只鹰太可恶了,炖了好,我都想吃她两块肉。” 欧阳佩珊用纸巾擦了一把眼泪道:“那小狐狸好可怜哦,没有父母,才长那么大就被鹰残忍的杀害了。”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谴责那只可恶的鹰,一休说道:“妹夫,你不是青羊宫的那你师傅是哪位仙人?” 杨凡说道:“我不知道我师父的道号叫什么,在我们老家都叫他牟文祖师。好像还很有名,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的。” “牟文祖师!”杨凡刚刚说完,除了胡秀儿外集体惊呼。 杨凡诧异的看着众人的表情,道:“我师父很有名吗?” 众人像看二傻子一样的看着杨凡,谷峰更是走在杨凡后面,左左右右的来回看了杨凡好几遍。 还伸手摸了一下杨凡的额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二傻子命咋那么好呢?拜了那么牛逼的祖师爷做师父,这种好事为什么没有让我遇见呢?苍天啊,大地啊,快降下一道闪电劈了这不知道自己师父道号的不孝之徒吧。” 众人见杨凡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师父道号叫什么,也是觉得奇怪,哪有自己徒弟不知道自己师父道号的。 杨凡解释道:“我四岁就开始跟着师父修道,他只是开始一个月每天敦促我修行,并输入一定真气帮我抵御病,帮我扎针,梳理我的筋骨。一个月后我病好了就让我自己修炼,不懂的时候才去问他。也从来不给我说他的事情,时不时的在我炖好肉的时候跑出来吃一顿,然后就在他那屋子里打坐。” 一休道:“你老家那些人也不知道?” 杨凡回答道:“我们老家都叫他牟文祖师,也没有谁叫他道号,我还一直以为他没有什么道号。” 谷峰竖起来大拇指比了一个牛。 杨凡疑惑道:“我师父真的很有名?” 一休很不客气的对着杨凡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然后道:“你师父不但有名,而且是太有名了。早年道号不虚道人,那可是真的不虚呀,什么妖魔鬼怪,别人不敢上的,你师父上。歪门邪道的人基本上都被你师父揍了一遍,同境界中的天才就没有几个没有被他揍过的。那时候为了提升到处找人切磋,搞得各门各派的师兄弟都躲着他。后来又发生过一次降魔大战,在他的带领下杀得魔族大败,魔族的魔主都被他追着砍了一只手。降魔以后你师父就不再找任何人比试,隐去修为在尘世中默默的体悟二十多年,大家都以为他在降魔大战中负了伤,天龙门的丹阳子还跑去找他切磋,以报曾经的一败。当时的丹阳子已经渡劫境后期了,比你师父还大六十多岁,也算是一个猛人,早些年被你师父挑战败了,一直耿耿于怀。当时想着自己渡劫后期了,应该可以败你师父了,哪知道,比试的时候才拔出剑,就被你师父一把就按进了附近小山墙壁里。气得丹阳子当场道心破碎,你师父花了半个月才帮丹阳子把道心修复,还成为了好朋友。当时大家猜测你师父已经到了飞升境,也是最年轻的飞升境。大伙儿都称他为不虚真人。” 杨凡听得嘴张得老大,脱口而出:“老家伙这么牛逼,还经常搞得一副臭道士模样,懒不说还和我抢肉吃!” 刚说完元神里面头上被啪的挨了一巴掌,“哎呦”一声,杨凡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臭小子,对老子一点都不尊重,看看人家对我多崇拜。” 听见杨凡哎呦一声,大家都疑惑的看着他,杨凡讪讪一笑道:“一休你继续说,我听得惊讶。” 对一休说完,杨凡意识回到元神里:“老家伙,你咋来了,你监视我?” 牟文祖师道:“老子不虚真人需要干监视徒弟的事情,今天你大突破老子有感,元神出窍来看看你,刚好听见你这混球对我不敬,不好好修理你一下,你要翻天。” 杨凡说道:“你真的有他们说的这么牛逼?” 牟文祖师道:“老子比他们说的还牛逼,如果不是为了……算了,喝你的酒,走了。” 杨凡感觉元神力一空,知道师父走了。 第47章 小师叔 一休继续道:“大家都知道修行的人是不那么容易老的,祖师爷一边体验红尘俗世,一边感悟体修。青羊宫的老祖当时也正是豆蔻年华,修为到了桎捁,需要去红尘中体验生活,寻找突破机缘。听说了祖师爷的事情后,就想着去见见这位奇人,并讨教一下感悟心得,哪知道一见倾心。同时期去见祖师爷的可不止青羊宫的老祖,还有云霄门的玉兰仙子,龙门派的青莲居士,北天师道的羽仙子。在她们未到之前还有一对并蒂莲姐妹,据说是昆仑山下和田河里的一对并蒂莲。在那寒冷之地居然会有一对并蒂莲,也算是一大奇迹,并且还修成正果,化成人形去找祖师爷指点迷津也算是一桩美谈。” 王韵婵两眼冒着小星星,道:“我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厉害牛人,我也愿意去找他。要是能够结为道侣,那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休道:“别花痴了,后面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除了那对并蒂莲姐妹是真的去找老祖指点外,其他的几位仙子对老祖都是心生爱慕,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可是突然有一天,祖师爷突然就离开了。几位仙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宗门,不再问俗世,一门心思修炼。在往后的两百多年里再也没有老祖的任何消息,今天不是杨凡说是牟文祖师的弟子,很多人都快忘记了。” 谷峰也点头道:“据说回去的几位仙子也早已修炼到了飞升境,现在都在压制自己的修为,没有飞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牟文祖师有关系。我是我们老祖的第三代弟子,我们老祖玉兰仙子早就不问世事,我都从来没有见过。” 胡兵也说道:“我们也是第三代弟子,我还是在入门不久一次宗门内的集会上见过一次。” 杨凡这时候精神来了,从胡秀儿,胡兵,段佳,谷峰,李黛几人一一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贱,笑眯眯的道:“老一辈的事情咱们先不管,这里有这么一个问题,你们几个都是第三代弟子,而我是我师父的第一代弟子。那么我现在是不是你们的师叔或者师伯,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你们的前辈?” 众人一愣,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胡秀儿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对着杨凡说道:“你想当我们的师叔?” 杨凡摇摇右手食指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想当你们的师叔,这是一个雷打不动的事实。”说完还端起酒杯和胡秀儿碰了一下“叫一声师叔来听听!” 胡秀儿道:“杨凡同学,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你师父是你们老杨家的曾曾曾曾祖父了吧,首先在你这里就乱了辈分,你说你叫你师父是曾曾曾曾祖父呢,还是叫师父?” 杨凡干了杯中酒道:“那不重要,那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怎么着都行。” 胡秀儿还想据理力争,段佳这时候走过来按在胡秀儿举的酒杯的手说道:“小杨师叔对吧,感谢你带我们大伙儿得到机缘,刚好今天又让我们知道你是我们的师叔,那么小师侄就敬师叔你三杯,我先给你满上。” 段佳话语刚落,就立马帮杨凡酒杯加满,端起来递杨凡手里面,然后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道:“我先干为敬!”仰头喝了下去,平举酒杯,示意杨凡。 杨凡端着酒杯看着段佳空着的酒杯,也一口干了。还没有放下杯子,酒杯就被段佳一把夺过去,又给彼此加满,笑盈盈的看着杨凡道:“师叔,在走一个!”和杨凡碰了一下又干了。 杨凡赞道:“巾帼不让须眉呀,行!”如此第三杯也一样,段佳那是毫不拖泥带水。 喝完段佳还对着杨凡竖起大拇指道:“小师叔海量,佩服佩服!”回头对着胡兵说道:“师哥,该你了,你也来敬敬我们的小师叔。” 在座的都是修行界的天才,都是人精呀,立马就明白段佳的意思了。 段佳话语才落,胡兵就端着分酒器、酒杯过来。一脸严肃的表情,很庄重的道:“小侄也敬师叔三杯,感谢师叔让师侄修为猛进,犹如再生父母。来来来,我们先走一个!” 杨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今天怕是要栽在这群家伙酒杯里,正想狡辩几句。 平时闷葫芦的胡兵抢先道:“师叔,都是年轻人痛快点,段佳敬的酒你喝了,我敬你的酒不会是不喝吧。师侄嘴笨,说不来好听的,你老多多包涵。” 说完拉着杨凡的握酒杯的手,碰了一下,立马干了。也平举酒杯对着杨凡道:“师叔,晚辈我已经先干为敬了,等着敬你第二杯呢。” 杨凡看着胡兵,又看看摩拳擦掌的其他人,说道:“你们这是准备对小师叔车轮战。” 胡兵掺着酒说道:“师叔说的什么话,这是晚辈们对你尊重,还有对祖师爷的尊重,满腔热忱千言万语都集中在这三杯酒里面。如果你觉得师侄的诚意不足,六杯也行。” 杨凡说道:“要不大家一起来,不能我们两个在这里喝,大家看着。” 王韵婵接话道:“快的喝吧,别像个娘们儿,磨磨唧唧的,我们知道找伴,来佩珊师妹,我们俩喝一个。” 杨凡也不再说话,端起酒杯,在大家的注目下饮下。 胡兵又立马接过酒杯满上,双手递给杨凡“师叔请!” 杨凡看着手中酒感叹:“冒失了。” 胡兵举杯又和杨凡碰了一下道:“师叔言重了,来干了。”喝下杯中酒后道:“师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喝酒不能运功化酒!你可要做晚辈们的楷模呀。” 杨凡端起酒杯对着大家道:“来来来,大家也一起喝一个。” 一休倒是干脆,说道:“师叔开口了,我自当陪一个。” 说完很干脆利落的自己先干了,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这时候可带劲了,齐声说道:“师叔,干杯!” 杨凡现在真的是赶鸭子上架了 ,自从喝了段佳的酒,这下这些人敬酒怎么可以不喝。 一时间各个师侄那是轮番上阵,本想着占便宜的,这下可好,十三个师侄这一通敬酒下来,可苦了这杨凡小师叔。头重脚轻,舌头大的说话都乱不清楚。到最后是四个人拉着双手,两个人灌酒,把这小师叔是彻底的关怀备至。 酒这东西可不管你什么金丹境,化丹境,进到肚子里那是一点都不会安分,一样的会上头。 杨凡扒开身边准备第二轮灌酒的几人,冲锋陷阵似的跑向包间里面的卫生间。只感觉那胃里面翻江倒海,风云突变,稀里哗啦的一阵突突。 谷峰和一休这两个混球居然还在卫生间门口捂住鼻子吆喝:“师叔,我们还等着你来第二轮呢,你可不要运功解酒,我们看着的。” 第48章 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凡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黄色的小灯有点晃眼。 醉的有点厉害呀,现在脑袋都还有点晕,杨凡用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不对—— 杨凡看着自己光光的手臂,偏头看见了趴在床沿的打盹的胡秀儿,右手边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欧阳佩珊,还有在书桌前电脑敲得啪啪响的梁静。 什么情况? 欧阳佩珊听见动静看了一眼杨凡说道:“醒啦?” 杨凡点了一下头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 欧阳佩珊道:“也不久,才三个多小时而已。” 听见杨凡说话,胡秀儿也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梁静也停下敲键盘的手看了过来。 梁静还乐呵呵的道:“哎呦,我们的小师叔可算是酒醒了,你看你排面好大,我们三个美女陪着你。” 杨凡呵呵一笑掩饰着自己的窘态,然后道:“我这可是最失败的小师叔,你们这些瘪犊子玩意儿,就知道变着花样灌我酒。” 胡秀儿给了杨凡一个白眼道:“还小师叔呢,也不看看你昨天晚上的那个德行,吐的那个丑样。刚好我们都拍得有照片,也发了朋友圈,等下你可以去看看!” “朋友圈,什么朋友圈?”杨凡疑惑道。 胡秀儿把床头柜上的手机丢给杨凡,说道:“自己看,我已经帮你把大家都给你加成好友了。” 杨凡捡起被窝上的手机道:“他们呢,怎么只剩下你们三个在这里?” 欧阳佩珊懒羊羊的说道:“他们几个得到那么多好处,当然要去好好的实践实践,这不去学习小师叔的光荣事迹,上山揍猴子去了。” 杨凡点开,说道:“那也不需要留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呀!” 胡秀儿道:“你以为我们想留下来看着你呀,还不是他们几个说什么小师叔喝了那么多酒,得看着,不然酒精中毒了就麻烦了。”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呀!” 梁静道:“那还不是怕我们的小师叔酒后兽性大发,把留下的那一个美女给非礼了,找谁负责去!” 杨凡一阵无语,自己有那么禽兽。 看着微信里面多了十多个好友,点开发现,又点开朋友圈,首先第一个就是段佳的朋友圈: 好开心,今天收获满满,还可以和小师叔对酒当歌。然后就是几张杨凡和谷峰,胡兵,一休等几个碰杯,喝酒的照片。 一休的是: 小师叔威武,千杯不醉。然后就是几张欧阳佩珊碰杯喝酒,周旺喝酒的照片,最后一张居然是自己在厕所里对着马桶吐的二百五一样的照片。 杨凡脸一下子就黑了,这混球怎么可以这样。继续往下翻基本上都是自己和大家碰杯,也有其他人互相敬酒的照片,除了欧阳佩珊和胡秀儿,其他人基本上都有自己吐的稀里哗啦的照片,有的人还有一两张自己被灌酒的照片。 丢人丢大发了,谷峰那王八蛋居然还发了一张呕吐的特写。 “太过分了,看样子有必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些师侄。”杨凡心里面默默的道。 杨凡两手抓着被窝盖过头顶,看见自己除了小短裤外,一样没有。 弱弱的问道:“谁帮我脱的衣服?” 胡秀儿和梁静一起指向欧阳佩珊。 欧阳佩珊连忙摇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梁静道:“欧阳妹子,你就承认了吧,你哥都把你许配给杨凡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欧阳佩珊道:“你师兄还把你也许配给杨凡了呢,你咋不说是你换的。” 梁静道:“关键不是我换的,是我就承认了,我可不敢邀功!” 杨凡赶紧制止两人道:“停停停,别争了。你们三个是不是现在出去一下,我想起床。” 梁静把电脑一合道:“行吧,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 三个人鱼贯而出,顺手还给把门带上。 杨凡看三个人出去,赶紧运功把调息,真气游走全身。半分钟后一股白烟从头顶升起,又是半分钟后消失。 刚刚杨凡还有的眩晕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掀开被窝坐了起来,看见床头柜下面的拖鞋,拎出来穿上。站起身,双手往后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再左右侧身扭腰。 感觉状态又回来了,跑卫生间去按胡秀儿教的方式打开淋浴花洒冲了个澡。回来看见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正想从师父给自己的收纳袋里面拿衣服出来响起了敲门声。 杨凡问道:“谁呀?” 门外响起梁静的声音:“开门,给你拿衣服!” 杨凡把门开了一条缝,身子藏门后面。 梁静递给杨凡一个大塑料袋,看见杨凡的样子一手捂住嘴笑着道:“你今天穿的衣服吐的太脏了,被他们扔了,这是给你买的新衣服。” 杨凡接过袋子道:“感谢感谢,其实我还有衣服。” 梁静惊讶道:“你有储物袋?我们还以为你没有带衣服。” 杨凡道:“师父给了我一个小储物袋,说我行走红尘方便一些。” 梁静嘀咕一声豪横,边走边道:“你如果饿了就叫服务员。” 杨凡打开袋子把衣服倒在床上,只见是一件白色的体恤,一条黑色休闲裤。撕下吊牌穿在身上,跑穿衣镜旁边只转着转着的臭美了一番。 打开房间里面提供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一瓶水,把瓶子扔了垃圾篓。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午夜十一点半。 打开房门,来到过道里,也没有见着什么人。辨别了一下方向,几步来到楼梯口。 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只见有一个牌子写着去泡温泉,一个牌子指着大厅。凭着下午的记忆来到前台处,看着前台小妹有一个人在做账。也没有打扰,继续往外走。 今晚的月亮发散着皎洁的光芒,一丝丝的淡薄云彩让快要圆满的月亮格外明亮。 杨凡来到民宿外围墙边的阴影处,神识外放,见没有人关注自己这边,左脚一蹬,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现在已经是化丹境的杨凡,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物来借力了,快速的前往白天才离开的洞府。杨凡小心翼翼的控制住体内的真气,尝试着把自己所学的御风诀、清风拂柳诀等身法口诀,道法口诀都拿出来一一对应展现。 这一个多月提升太快了,两个大境界,纵观整个修行界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快的速度起码也得七八十年,慢的需要一两百年。进入金丹期并把这个境界修行至大圆满就需要无数的年份。 来到洞府前,杨凡念了一段口诀。八卦图门型,朦朦胧胧的出现,但是很难凝实。看来仙鹤没有说谎,还需要五年来吸收灵气,不然开启不了。 第49章 春三娘,石蛮子 今晚的月亮有点亮,淡红色的云彩在月亮下面,亮锃锃,月亮下面一丝盈缺。 杨凡在八卦门前画了一个定位符号,走在平台的悬崖边,背朝着悬崖下,闭上眼睛,听夜风呼呼,似怨似泣。张开双臂,敞开心扉,平静的往后一倒 ,身体一瞬间呈一字型向悬崖下掉去。 杨凡的身体很轻,轻的就像一根鸿毛。一百多斤的身体不是像石头一样的往下坠,反倒是鸿毛一样的缓慢漂浮着往下。 夜晚的风很凉,潮湿中夹带着很强的灵气,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让人神清气爽。杨凡徜徉在灵气逼人空气中,打开身体的穴位,毛孔,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狂拥而入。 自己修为的改变,没有突破以前每次都是标准的打坐姿势,气息搬运,在身体内存储,炼化。现在这种鲸吞之势,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刻意去存储,炼化。全部都集中汇入膻中穴,被紫府中的太极吸入精炼后又倾泻而下变成化丹境内的一丝金色水流。 杨凡舒服的都想大叫。一个转身,尽力舒展四肢。身体各处关节如炒豆般啪啪响。 突然,一条鞭子如灵蛇一般缠向自己的右手,左边也有一根蔓藤缠向自己的左脚。 没有感觉到什么到什么危险,杨凡也不管他们缠向自己的两种东西。很快右手被鞭子缠着,左腿被藤条缠着。两边人一起使劲拽,都下坠到白雾顶上边的杨凡被快速拉起,朝着平台飞去。 刚越过平台就被两只手一左一右的同时抓住自己的两条腿,用藤条的人说道:“放手,春三娘,这是我抓上来的。” 右边使鞭的春三娘道:“石蛮子你放屁,这明明是我先看见的。要不是我你能有机会。” 杨凡一阵无语,这两个混蛋难道就不能先把自己放下来再争论,我可以作证是鞭子先缠着我的。 石蛮子又道:“春三娘快撒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杨凡感觉抓自己腿的手一紧,还往春三娘这边拽了一下。 春三娘道:“哟,石蛮子,长本事了,居然开始威胁我春三娘来了。” 杨凡现在还成大字型的被两人抓住,感觉一点都不好玩。左右两条腿来回弯曲动了一下,两只手立马抓得更紧。 看着脚下的几双腿杨凡道:“你们两个争个毛线,快把我放下来。” “闭嘴!”春三娘和石蛮子两人同时呵斥,然后两个人又开始争执。 杨凡这个气呀,当我这个小师叔是你们两个混球的战利品不成。左右看了看,看见一株刺桐便有了主意。中指一弹,一股真气疾驰而去,削掉了叶子,手一招叶柄飞到手里面。 看着手里的叶柄,特别是枝干处的那个大疙瘩邪魅一笑。真气一转,身子就立了起来,争吵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头上就挨了好几下。 我的个乖乖,两个人疼得赶紧撒手,捂住脑袋。疼,真的疼,疼得泪流满面。两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被敲脑袋会这么疼,后退几步双手抱着脑袋揉个不停。看着杨凡手上的叶柄,大气都不敢出。 杨凡看着两个揉脑袋的家伙,春三娘旁边还有一男一女,看着被敲的直跳春三娘。那女孩子对着杨凡吼道:“你这个人咋那么无礼,我师父救了你,你还打人?” 杨凡指着春三娘道:“她救我?” 女孩子双手叉腰道:“对呀,如果不是我师父救你,你都掉下去摔死了。” 杨凡看着那女孩子也是给整的好笑,要是自己真的是掉下去的,什么鞭子的速度能够快过下坠的一百多斤。 杨凡又看着石蛮子,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好心救我?” 石蛮子眼神闪躲,看着杨凡诺诺道:“我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了,看着你在门口停了一下,还看你让八卦门显示出来了,就想着问问你,哪知道你跳下去了。” 杨凡说奇道:“你们也是奔着这洞府来的?” 石蛮子道:“可不止我们几个,来的人还有很多。像我们这种散修,本来修行就不易,如果能够得到一些造化那就更好了。” “你们知道洞府的开启时间吗?” “应该还有一星期左右吧!”石蛮子回答道。 “你们咋知道这个事情的?”杨凡疑惑道。要知道,杨凡他们能够进入这个洞府也是有峨眉派的功劳在。 春三娘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具体传出来的,反正就是不知不觉的就知道了。” 杨凡又问了几个人问题,两人也是知无不言。他们见杨凡年龄不大,修为却高出他们好大一截,估计是那个大门派的弟子,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对头好。 春三娘道:“小兄弟,刚才你从这里跳下去干嘛,我还以为你打不开门,心灰意冷,寻短见呢。” 石蛮子也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我也以为是。” 杨凡好气又好笑,说道:“你们看见谁不想活了还那么慢腾腾的往下掉,并且还是后背往下?” 石蛮子嘿嘿一笑:失误失误,当时就想着你可以让洞府门显现。肯定是有什么秘法,又见你跳崖就心里面一急想把你拉上来。” 中正说着话,又有几个人飞驰而来,居然有一个人都可以御剑飞行了。 御剑飞行的人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弧才在众人的羡慕眼光下落在平台。 春三娘和石蛮子对着来的人打着招呼:“恭迎松山道长,道长这御剑飞行术使得更加炉火纯青,让我等顶礼膜拜呀。” 松山道长一脸得意,脸上充满着骄傲,傲慢,盛气凌人。比了一个手势,带着他飞行的长剑自动飞回后背的剑鞘。 “我也是听道友说这里有三清真人的洞府,里面可能有机缘,也过来看看,如果能够遇见一两个灵性一点的就带回去做弟子。” 刚说完,和道长差不多同来的几个人才来到平台,这些人年龄有大有小。年长的看上去有五六十了,年龄小的也才十四五。 年长者肯定突破筑基期了,最次也是筑基巅峰了,不然不可能飞过平台前的这条峡谷。刚才杨凡还看见了他们使用的法器,有纸鹤,有纸燕子,居然还有一个人用的纸鹰。 年长者才一到就抱拳行礼道:“各位道友好,老夫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松手道长简单的挥挥右手道“好说好说!” 春三娘道:“见过余道长?” 余道长讶然道:“你知道我?你是——” 春三娘道:“我是柳家的弟子,十多年前见过道长一面。” 余道长道:“你是柳长青之女吧,哎,一晃又十多年过去了。”说完侧身指着身后的一男一女道:“这是我的孙女余曼琪,这个是我的徒弟刘兴学。” 杨凡刚才就看见了刘兴学,只是没有想到他也是修仙者,在胡秀儿家听见这个说话傲慢的家伙还以为是一个有点背景的官二代。 旁边另外三个人正要打招呼,远处尽然有两个人居然一路打斗着朝这边飞过来。 第50章 钥匙 杨凡感叹道:“这么猛。” 松山道长道:“待我去会会他们,仙人洞府前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说完松手道长化出一道圆弧,向打斗的两人飞去。 杨凡仔细看打斗的两人,只见一个人用的是长枪,一个人居然用的是吴钩。钩这种武器在古时候会使用的人就不多,何况还是现在的这个时代。这玩意儿是未伤人先伤己的东西,由于整个器械本身就很多刃,想要练出一身本事,那得吃不少苦头,但是练成之后怎么也得有两把刷子。 松手道长傲慢归傲慢,本事还是有几分的,等到两人之间喝道:“仙人洞府前,严禁打斗,两位赶紧住手。” 说完一剑在手,剑尖挑向刺向使钩者枪尖,往左一划拉,枪被牵引着刺向一米外的空处。剑又挽个半圆,连续快速的刺出两剑,剑尖都点在吴钩的护手上。使钩者被真气所震,后退两步。 使枪者大怒,:“你这老道好无道理,你拦着我干啥,这妖人抢了我的一个镇妖法宝,你想帮他。” 松山道长反转剑柄,长剑立于身后,左手捂着长须胡子道:“年轻人不要急躁,有什么不公平的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使枪者道:“好,那你让他把偷我家的法宝还我,我既往不咎。” 松山道长对着使钩者道:“你是不是拿他家法宝了,如果是就还给他。盗窃他人之物,作为修仙者可是为人不耻的行为。” 使钩者道:“我这可不是偷,本来我是去借的,可他死活就是不借,这可是开启这洞府的钥匙,要是不借,我们怎么打开这洞府。” 松手道长讶然,还第一次听说打开这洞府需要一个钥匙。所有来这里的人都以为是时间到了洞府自己打开,众人进去自行寻找机缘。 使枪者道:“胡说,我怎么不知道这是开启洞府的钥匙,我家祖祖辈辈传承了三代,都只是修炼用来定神,稳固修为。你这个骗子,假心假意和我做朋友,看你修行出了问题才拿出传家宝帮你稳住修为,你居然偷我家宝贝。” 使钩者脸一红道:“我说了是借,开了洞府以后就还给你,谁叫你顽固不化,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又不要你的传家宝,这不还带你来一起寻找机缘。不然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这一路我可都是让着你的。” 使枪者听见大怒道:“胡说八道,我会不知道我家法宝的用处,你分明就是强取豪夺。” 松山道长分开两个人道:“好了好了,别吵了,那边洞府门口还有很多修仙者,这宝物是不是打开洞府的钥匙过去一试便知。现在吵没有用,如果不是我做主立马还给你。” 松山道长见使枪者还在犹豫,便道:“走吧,那边还有那么多人,让他们做一个见证。我想我松山老道还不至于骗你一个小道友。” 松山道长引领着两个人过来,又是一番自我介绍。 使枪者叫秦大宝,七尺大汉,家里面曾经有过修仙者,不过好几代都没有出现过成器的,他自己也是摸索着自学成才。 使钩者叫吴勇,但是这个人可不是真的无用,自述自己最喜欢古典珍本,也有一番研究。本来和秦大宝是真心的做朋友由于自己所学有点杂,想要集百家之长练出点名堂,结果差点走火入魔,是秦大宝拿出法宝助自己乱窜的真气归位。后来发现秦大宝家的宝贝是开启洞府的钥匙,说完还拿出一本书上的介绍给大家看。 刚才未来得及打招呼的三人这时候也对大家介绍,两男一女,一个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说话声音有点莽。另外一个刚好相反,眉清目秀,瓜子脸,身材瘦弱,声音有点尖,左耳带着一个耳环,如果不是一身男人装束,很难看出性别来。 女人四十多岁长相普通,两人都叫她师妹,但是看年龄很难相信这是师妹。三人来自贵州,四川三省交界处的苗寨。 杨凡也是好奇,三清真人的洞府现在已经是自己的洞府了,他们几人进去的时候就没有用钥匙呀,难道还能被其他钥匙打开。 松山道长和余道长也是一脸好奇,余道长对着吴勇道:“这位道友能否把钥匙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虽说我们都是听这个信息而来,还不知道需要这把钥匙。” 吴勇:“这——”的一声,沉默了一下道:“给你们看看也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让秦大宝现在抢了回去,我说了的,开启洞府以后肯定会还他。” 众人看向秦大宝,秦大宝吞吞吐吐的说道:“如果,如果真的是开启,开启洞府的钥匙,那么,那么过几天还给我也行,但是必须还给我,这是我的家传之宝,不管以后有没有用,不能丢。” 松山道长和余道长当即打包票,开起来以后保证还给他,并扬言松山道长的名号在修仙界还是可以的。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吴勇,一脸的期待。 吴勇也知道现在不拿出来也不合适了,就说道:“本来今天就没有到洞府开启的时候。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那就给你们看看。” 吴勇从外衣的内衬包里掏出一个指头大的小布袋子,迎风一抖就变成一尺大小。 众人又是一道惊呼:“乾坤袋!” 乾坤袋这个法宝在过去修真大昌盛的时候很多,基本上各门各派都有炼制。据说需要一种特殊的天外来石才可以炼制。现在这个时代修真者越来越少,炼制的法门也消失了很多,能拾到的特殊天外陨石也凤毛麟角。乾坤袋那就是比现在奢侈品奢侈的不是一星半点,很多门派都不一定有。 吴勇伸手从里面掏出漆黑的铁块,大概有一指厚,正面有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面相,面目狰狞,口含一短剑,三只眼,额头那一只竖眼半开,隐隐发光,另双眼鼓老大。背面光滑平整,就中间有一个&标志,也不知道啥意思。 众人都在好奇这个法宝的出奇之处,看得啧啧称奇。杨凡却面色大变,这不正是自己下山的时候师父特别郑重交代的那个牌子吗?当时师父还给自己看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一个普通的小门派的家里存储很多年。 杨凡快步来到吴勇面前,对着吴勇抱拳道:“吴师兄,我看这洞府钥匙有点似曾相识,可否借我看看?放心我就在你的面前看。” 吴勇一脸疑惑,看着杨凡道:“你曾经见过?” 杨凡道:“有幸见过一次,但是上一次告诉我的人可没有说这是开启洞府的钥匙。” 吴勇看了看众人,又仔细看了看杨凡,感觉杨凡年龄不大,可能是那一个门派的弟子,修为也不高,不可能抢了自己的钥匙,就递给杨凡。 杨凡慎重道接过这块,平放在左手掌心。双眼盯着正面的竖眼,一缕神识进入眼中。 “轰——” 第51章 讨好 杨凡神识进入一片漆黑的空间,到处都是凄厉的叫声。远处有很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仿佛巨人在走路,踩在地上砰砰的响。 确定了,这就是师父说的那牌子。杨凡神识回归身体,看了一下面首雕像嘴里的牙齿,现在已经有三颗特别明显,右边第四颗才刚刚冒出来一点。 杨凡把牌子还给吴勇,说道:“吴师兄,你确定这个牌子的用处真的是你从古书籍上看来的,不是别人告诉你的。” 吴勇本来还期待着杨凡告知曾经见过的牌子的事,听见这么说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说道:“你这小兄弟可就有意思了,我好心好意借你钥匙观摩,你反而怀疑我的见识?” 说完袖子一挥,转身走开。 余道长三人,春三娘三人,石蛮子等都看着杨凡,也没有说啥。 松山道长还是那么的傲慢,哼了一声道:“朽木!” 杨凡也是对这个臭道士无语,自己怎么就变成朽木了。 吴勇拿着牌子对着悬崖一阵比划,大家才发现那雕刻的面首嘴里的剑就像一个指南针,直指八卦门位置。 找准位置后,吴勇把手中的牌子高高举起,一道亮光自面首第三只眼中射出,刚刚隐去的八卦门居然又开始显现。 杨凡满脸惊讶,心中也是奇怪,这洞府不是变成自己的了,咋别人还能开启,以后自己住这里那还怎么有安全感。 面首上的三只眼光源越来越亮,八卦门也越来越凝实。在大伙儿都以为要全部出现的时候,八卦门却又慢慢的淡下去了。 众人诧异的看着吴勇,松山道长道:“怎么回事,不是出现了吗,咋又退回去了。” 吴勇摩挲手中的牌子,沉思了一下道:“应该是时间未到,传出来的时间应该在一星期后。” 春三娘道:“那现在怎么办?” 吴勇道:“只能等,等待可以开启洞府的时间。 春三娘又道:“怎么等,还有七天呢,我们都去酒店等着,到时候在过来。” 余道长道:“不可,虽然消息传出来说是一星期以后,要是提前开启了又没钥匙怎么办,我建议大家也都在这里等。” 松山道长也道:“对,我也觉得大家都在这里等,一星期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都不算什么时间。” 秦大宝更是同意在这里等,只要家传宝贝在这里就放心。 杨凡眉头紧锁,那个牌子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是什么东西。回来前师父交代的很清楚,原以为会很多年才能见着一枚,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才回来多久呀,三个多月就看见了。除去洞府里的那八十一天,才一个多月。 用神识扫了一下峨眉派的那位高人分身的位置,没有任何的感应,应该是不在此地了。 杨凡心道:“回去了得找一休,叫他联系一下师伯。” 刚刚这么想耳朵里传来一个声音:“不用找了,我在这里,也看见那块牌子了。等无事牌吸够了最后一次灵气,自然有人来取。不要急,想不到那边这么心急都不避讳什么了。忙你的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我不存在。” 杨凡耳边的声音刚消失,另外一个声音却又不合时宜的响起:“兀那小子,我看你一个人来的,爷今天让你讨好一下我,到时候进洞府了照顾照顾你。” 松山道长对着杨傲慢的说道。春三娘石蛮子一脸不可思议,松山道长虽然比他们两人强一点点,但是也不会强太多。 他们两个被杨凡敲头的时候,怎么躲都没有用,敲的那是又狠又准。这家伙现在对杨凡这么老气横秋,怕要不妥。 春三娘正要说话,杨凡笑眯眯的说道:“不知道道长需要些什么东西,我好去买,小子愚钝。进去道长可要好好的提携我一把,感激不尽。” 松山道长嗯了一下道:“去买些酒菜,顺便带一顶帐篷,有几个凳子更好。” 杨凡应声道:“好,好,还需要些什么,我好一起买回来,你老发话了,必须办!” 松山道长挥挥手道:“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机灵点。” 杨凡点头哈腰的道:“对对对,你老说的对。”说完伸出手看着松山道长。 松山道长疑惑道:“干啥?” 杨凡为难的道:“我帮你买东西是乐意至极,但是我小门小派没有钱,出门的时候师父也没有给我什么钱,你不给钱我买不回来。” 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一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 十分心疼的道:“这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为了你老我豁出去了。我可以饿着,你老大人物不行啊,必须吃好喝好。但是我确实囊中羞涩,你又要那么多东西,要不你先给我钱买回来,以后我跟着你混,把今天的花的钱再挣回来,你看可好?” 松山道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本以为遇见一个没权没势的,需要巴结他这种已经是金丹初期可以御剑飞行的前辈。随便指点他们一点点都会感恩戴德,近几年百试百灵的方法遇见一个棒槌。 松山道长指着杨凡道:“小子你是哪门哪派的,你师父是谁。” 杨凡抱拳客气的道:“我师父也没有钱,有钱也不至于我兜里空空。” 松山道长拂袖一挥,豪横的道:“小子,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收拾收拾回去吧,此地与你无缘。” 余道长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松山道友息怒,我马上叫我弟子他们去买。” 刘兴学这时候走出来看着杨凡道:“说你是土包子吧,你还不服气,你看你那里有修行者的样子,几千块钱的东西都让你为难了吧。” 杨凡更加谦虚的道:“刘同学教训的对,我确实能力有限,对不起师门,对不起大家,要不刘同学先借给我个一两万,让我去把东西买回来,让大伙儿吃着,我给你们端茶倒水。” 刘兴学昂着头道:“钱我有,也可以借给你。”两步走到杨凡面前低声道:“你只要答应离开胡秀儿身边,以后都不见,我在给你一万。” 杨凡也低声道:“一万,这么少,你认为胡秀儿才值一万。不干!” 刘兴学轻蔑道:“那你认为多少合适?” 杨凡想了想,比出两根指头。 “两万?” “不是!” “二十万,你想钱想疯了!” “两百万!” “我去你大爷的,你还不如去抢。” “不敢,要犯法,据说要枪毙。” 刘兴学扬起手就想给杨凡一巴掌,杨凡后退一步大声道:“你也没钱啊,怕什么,我们两个都没有,不丢人。” 刘兴学气得直哆嗦,掏出手机来对着杨凡说道:“赶紧的,我转账给你去买东西。” 杨凡笑眯眯的道:“这里没有信号,转不了账,想吃什么想用什么最好还是你们自己去买,这夜半三更的,我也不想伺候谁。” 又对着松山道长道:“还有某些年龄大了的人,就别一天到处乱跑了,好好的在家里面养老不好吗。年龄大不等于能力也大,这么大年龄了会个御剑飞行很牛逼吗。” 说完也不等大家说话,走到悬崖边张开双臂大喊一声:“我爱大自然!”一跃而下。 第52章 丙察 “人呢,我们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这家伙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谷峰和一休站在杨凡房间里面,身后是胡秀儿和梁静。 胡秀儿道:“我们才离开没有多久呀。” 一休邪恶的道:“难道你们三个把他咔嚓了,躲那个角落里去哭去了?” “谁把谁咔嚓了?”杨凡这时候出现在门口,看着几人说道。 一休立马热情的招呼道:“杨凡同学,我们回来找你,看你不在,还以为你去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说完把杨凡拉进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做出说悄悄话:“来来来,快告诉我,你和谁约会去了。” 虽然像问的悄悄话,但是每个人都听见了。 杨凡知道这家伙的德行,出家人的打扮,一开始还让人觉得一出家人模样,肯定是庄重严肃之人,哪知道又是最话多的。 杨凡对着四人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无事牌?” “什么无事牌,有事牌的,无事……”一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次念那名字的时候反应过来了。 一下子变得正式了起来,看着杨凡道:“你见过了?” 杨凡道:“对,刚刚见过了,还确定了一下。” 谷峰,胡秀儿,梁静三人一脸懵。谷峰道:“什么无事牌,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一休道:“无事牌等下说,杨凡你在哪里见着这牌子的。” 于是杨凡说了自己刚才去干啥了,在什么地方见着的。 一休拉着杨凡在床边坐下来道:“这个东西我也是偶尔一次听师父和师伯几个人说起过,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出现了。你看见的这个怎么我感觉像玩一样的,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有点不可思议。” 谷峰再次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三个,什么叫无事牌。别一味的打哑谜呀。” 一休杨凡两个人看着旁边三个好奇宝宝一样的三人,杨凡说道:“那就给他们说说吧。” 一休道:“要不要把其他人也叫上,这回咱们可要干一件大事情。” 杨凡说道:“我在那边也听你师伯说了,叫我们先不要管。怎么做你也可以问问你师门,看他们怎么说。” 一休掏出手机对着三人道:“你们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然后就去旁边打电话去了。 谷峰用手捅了捅杨凡一副想要搞事情的样子道:“什么大事情,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刚好我想找一些家伙练练。” 杨凡说道:“我们去过的洞府有可能还要打开,有人拿了一个无事牌可以打开,时间在一星期左右。” 胡秀儿道:“里面的造化不是被我们得到了吗,怎么还有?” 杨凡道:“不知道,这次江湖传言应该也假不了。很多人都得到了消息,在往这里赶,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什么。” 谷峰道:“这次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还这么统一,这么多人同时知道。” 杨凡道:“肯定是有人推动这个事情,不然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知道。还有无事牌也出现的很蹊跷,以前都是悄悄地出现,这次称得上是光明正大的。” 打完电话的一休走了进来,把门关上道:“我问了我师父,师父说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说暂时不用让所有人知道这事,可以告诉谷峰他们这几个人,当年知道这个事情的人也不是很多。谷峰的他们老祖当年也参与过此事。” 一休招呼大家坐下,说道:“那我就给你们说说无事牌的来历。”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娓娓道来。 无事牌其实原名不叫无事牌,叫丙察。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牌子也出现没有多少年,一百多年吧,肯定不足两百年。 年龄大一点的人都知道在八十年代以前到处都有妖魔鬼怪的传说,还有女鬼呀,僵尸什么的。 正常人死后都会去转世投胎,但是有一部分有冤屈的,怨念的却不愿意去投胎,就会被另外一个时空维度的人所利用,变成孤魂野鬼回到我们所在的世间,而那个空间的人就是我们俗称魔界人。他们的人种更像蚂蚁,四只手,四条腿,长相更是千奇百怪。 传说中在另外一个维度空间的人都生活在我们世界月亮照耀的晚上一样,什么时候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每个人都长得皮肤青白色,虽然种族的不一样,但是不能否认他们的聪明智慧。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的高人就意外打通了来到我们这里的空间隧道,那就是举全部的高人,智者商议怎么过来这边看看。 他们想过来我们这边也不容易,这个世界是有界限的。最开始的那位猛人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刚打开一个洞口就被阳光给秒灭了。 经过无数次的探索,尝试,最后他们悲哀的发现不能直接来到我们人间,即便是晚上出现也不行,又经过几百年的各种尝试,居然又被他们打通了去阴曹地府的界壁,但是又不能直接去阴间。 他们和我们人间,阴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肉体温度。我们这边的人正常温度是37度,他们的人是19度,阴间的人是零度。直接进入我们这里那就是直接丢开水里面煮一样的,去阴间又像是进入最冷的北极。最后他们发现在通往阴间的路上可以截住去阴间投胎的魂魄,借助他们的魂魄回到人家。 从阴间回到人间这条路又有一个问题,这是一条单行道。在我们人间的很多省份某一个地方有一块地称之为极阴之地,附近寸草不生,生人勿近。这个地方就是通往阴间的大门,人死了以后灵魂就会飘向这个地方,进入阴间。 他们就发现刚死的人,灵魂的温度还没有彻底的消失,刚好可以借用,于是就把灵魂依附在这些去投胎的人身上。但是想要来到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这就需要一个媒介,他们生前用过的油灯,有油灯的引导才能来到人间。 在往后的很多年时间里,这些魔族都借助灵魂的来人间看,学,倒也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也没有什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以至于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魔族已经来我们人间很多年了,直到有几年连续发生恶鬼杀人的事情后,才有修行者警惕。 其中茅山派道人发现这些厉鬼有两个灵魂,力大无穷,法术也不低。专门捉鬼的人反而被鬼伤,或者杀死。 一时间各处修行之人全部参与灭鬼的行列,刚开始有的鬼物有求饶的,说自己没有害人,只是在到处看看,也有鬼说自己是善鬼,还救过人,反正是各说纷纭。 但是参与灭鬼的修行者哪里听得进这些,那是一顿乱砍。基本上都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原来这些魔族的人发现有怨念的魂魄最好依附,她们有强烈的念想回人间。这种最好依附的才是暴露的关键,因为有怨念的鬼固执,执着,很难被他们的意识同化。很多人居然被怨念同化了,来到人间以后,有去找负心人的,有去找忘恩负义的等等。怨念又深,又得到了魔族的实力,来人间找人报仇,那岂不是太容易。 最早那些负心人,忘恩负义的人死了大家拍手称快。但是一家子一家子的死就不正常了,村子里的人开始害怕,四处躲避。那厉鬼杀性一起,哪里还收的住,就爆发了各地的厉鬼伤人事件。 第53章 长清真人 在这么多年里,有的魔族把自己的魂魄又转移到了刚刚死的人身上,这样就可以借助人的身体出现在阳光下。但是死人虽然复活了,有了灵魂,体温却在慢慢的消失,就有了吸食人血来保住一段时间体温做法,然后就有了吸血的僵尸之说。 在魔族大渗透的年代,有的躲在阴暗的角落,时不时的出来悄悄的杀一个人,更有者还收人类心黑暗的人做徒弟。 经过上好几百年的发展,人、魔、鬼,都有他们的身影。 灭魔大战开始以后,大家最开始只是把目光对准鬼,一时间杀得鬼物四处逃窜。慢慢的大家发现不对了,鬼一下子不那么好找了,变得有组织了,开始有人类参与反击。又经过了几十年的追杀,修真者才总结出来一系列的人魔分辨术。 当西方发明了电灯以后,在全世界慢慢的推行开来,魔族借助鬼物靠油灯来到人间的希望就变得越来越小。 于是他们就创造出了这个叫丙嚓的牌子,一边雕刻一个他们的魔王脸,一边是一个结印符号。也不知道是怎么带来人间的,更不知道有多少块。 一开始这东西可以帮助修行者提升修为,稳固神识,强大精神意志。更可以帮助寻宝,特别是打开洞府大门。 每一块丙察里面都封印着一个神魂,而且还是陪着修行者一起成长,当魔王那一面魔王牙齿四颗全部长齐以后,里面的神魂会破体而出,直接对着修行者夺舍。然后就会跟着牌子的指引去一个地方,接引一大批魔族过来。 这牌子也是近几十年才发现的,又经过这些年的围堵追缴,有也不多了,这次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了,有的不可思议。 经过一休这一阵解释,谷峰,梁静,胡秀儿三人才明白无事牌的来历,更知道鬼是怎么回事。 谷峰恍然大悟道:“鬼原来是这样回来的呀,我就说这些年鬼都变少了,原来是没有了油灯这个媒介。” 胡秀儿道:“鬼都是魔族吗?” 杨凡回道:“怎么可能呢!也有一部分不是。只是刚好有很大一部分被魔族利用了。” 胡秀儿又问道:“”魔族这个空间和我们不是在一个平衡空间吧,不然怎么去得了阴间。” 杨凡说道:“人间,阴间,魔族我猜测应该是一个三角形存在的空间。” 刚刚听完魔族的故事,谷峰几人兴趣大涨,对着杨凡一休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杨凡,一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话说另外一边,洞府门前的平台上又来了好些人,都是一些小门小派的。 虽说洞府开启还有一星期,但是都很默契的提前来了。认识的各自打着招呼,拉近关系形成一个圈子。 散修就想办法和认识的拉近关系,不至于被针对。 很快平台上就坐满了人,现在的修行之人真不是苦修了,帐篷,烧烤架,啤酒,应有尽有。大伙儿吃得满嘴流油,喝得满脸红光。 坐不下的人也是自有妙计,通过法术在悬崖上也能搭起一个个亭子,一个个平台,主打一个舒适。小门派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别说,松山道长在这一群人当中还是有点人缘,此时坐在一个折叠桌的上席,不少人向他敬酒,满脸讨好。高傲的松山道长早就忘记了杨凡给的不快,话不多,举杯时候多,喝的酒也不多,打湿嘴唇而已。 春三娘师徒三人坐在一个角落里,没有参与那些酒局,围着一块石头摆成的桌子,上面被削平放着一些卤菜,一个人拿着一个馒头在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有一丝微明,月亮已经在西山的边缘。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远处又有一群人踏剑而来。人未到声音先到:“各位道友早上好,我等快赶慢赶还是晚了各位一步,打扰打扰。” 听见声音,大家都放下酒杯,肉串,看向来声音处,只见一群人快速的来到平台前,衣摆飘飘,仙风道骨。有两个骑鹤的,有一个骑虎的,这就不是一般人了。 现在的动物修行几不可闻,能成为坐骑的那都是可以幻化人形的成精妖兽。 正在上席喝酒的松山道长推开人群走了出来,对着带头老者拱手道:“松山拜见长清真人,十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只见长清真人正宗的道士打扮,青色道袍,直领,大襟,两侧开衩,有暗摆。 长清真人道:“松山不必多礼,听说你近两年修为有进步,可以御剑飞行了。不错不错。” 松山道长道:“托真人的福,我三年前突破了到了金丹境。也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长清真人道:“好好好,未来可期!” 松山道长对着身后的一人道:“快快给长白山的长清真人腾块地方出来,不能让真人就这么看着。” 长清真人抬手阻止道:“不用麻烦,我自有安排。” 说完掏出一块手帕,往空中一扔,手帕迎风变大,随即变成一块比平台还大的四边形。然后靠近平台的位置,又形成一个新的平台。 长清真人又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些东西扔出去,手帕上就有了围栏,凳子桌子,茶几等,桌子上各种水果,饮食。茶几上茶盏飘香。 看得众人暗呼好手段,这才是真正的仙人。 长清真人招呼随行一众登上手帕,各自落座。 峨眉风光天下秀! 随着黑暗的慢慢隐去,远处的一丝金色划破天际。逐渐染红半边天空云彩,红火的太阳像一个大脸盆缓慢出现天空。犹如一颗闪耀的明珠,从山巅缓缓升起,洒下万道金光,令整个世界都沐浴在了无尽的温暖之中。 远处山林的鸟叫此起彼伏,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大家赏玩日出又开始聚集一起谈论着关于洞府开启,而现在拿着丙察又叫无事牌的吴勇和拥有无事牌苦主秦大宝被叫到了长清真人的面前。 长清真人问了秦大宝一些关于无事牌的事情,秦大宝也实话实说,自己家传宝物,以前就是用来练功用,从来不知道可以开启洞府。 吴勇则继续此前的说辞。 长清真人问完也没有再说什么,叫两人待在自己身边,等洞府开启之日再说。然后弄出一个小屋,进去打坐去了。 秦大宝没有多高兴,眉头皱的更紧。 吴勇兴高采烈的和长清真人的门徒开始吃吃喝喝,套关系,希望能入长清真人门下。 第54章 采购 变懒了变懒了,杨凡睁开眼第一时间就在内心深处喊道。今天居然睡到太阳晒屁股了,不应该啊。 掀开被窝,一个翻身,做了二十个俯卧撑,然后双腿往后一扬,一个标准的倒立,床垫都被压下去一团。 杨凡倒立着扭了扭脖子,双手沿着床垫的边沿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再双手一使劲,身体弹起,双腿轻轻的落在地上。 来到卫生间里面对着镜子,摸摸上下嘴唇上都称不上胡子的绒毛。感叹道:“哎,一不小心就是化丹境了,这些天感觉那修行的劲头都还在增长。都没有了修行的快乐和让我刻苦钻研的动力,改天得回去气气那老家伙。修炼也很简单嘛,只是我这么优秀会不会太拉仇恨了,会不会被修行多年还一直不前的人想掐死?” 正在臭屁的杨凡被敲门声拉回现实,胡秀儿在门外叫道:“猪还不起来吗,都九点了。” 杨凡赶紧回道:“起来了,洗洗脸就出来。” 匆匆洗漱完了打开门,看见大家都在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就等着自己了。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啥,怎么全部都整装待发。” 谷峰大袖一挥:“采购!” 杨凡脑袋冒着问号“采购什么,去哪里?” 胡秀儿拉着杨凡就走:“走吧,问那么多干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于是乎一群人杀向驴友用品店,大型帐篷,折叠椅,折叠桌,还有什么卡式炉等, 欧阳信华悄悄地跑过来问杨凡:“妹夫,你的乾坤袋内部空间有多大?” 杨凡看着欧阳信华道:“怎么,你没有吗?” 欧阳信华道:“我有倒是有,但是我的空间不大,只有三个多平方,里面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快放不下了,等下你帮我把东西装上。” 杨凡哦了一个道:“就这么个小事情,你放心买再多我帮你。” 欧阳信华拍了杨凡肩膀一下道:“妹夫够意思!”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去买东西去了。 一休看欧阳信华走了也来到杨凡身边说道:“那家伙刚才鬼鬼祟祟的和你说什么?” 杨凡也没有多想,随口道:“问我乾坤袋空间大不大,等下帮他装些东西,我同意了。” 一休哦了一声:“那你的还能帮我装点不,我的空间也不大了。” 杨凡说道:“可以呀,这么个小事情。你们两个咋搞得神秘兮兮的。” 一休诧异道:“小事情,哥们儿,你的乾坤袋内部有多大?” 杨凡无所谓的道:“还可以吧,地平面积大概一百五左右,高度没有感受过。难道你们的比我这要小一点,都不知道你们里面装的什么,那么快就装满了。” 杨凡才说完就看见一休眼睛鼓得牛铃一般,一把掐住杨凡的脖子道:“老子要打劫,你这个背着金子到处跑的土豪,居然天天叫穷。” 杨凡被掐的干咳两声,双手赶紧分开一休的双手道:“臭道士快放手,你疯了,你都是富二代还打劫老子这个穷人。” 正在挑东西的人看见这两个活宝,都看过来。谷峰走过来摸摸一休的额头,被一休一把打开。 一休问谷峰道:“你的乾坤袋内部多大?” 谷峰道:“五平方吧,怎么了?” 一休又连续问了周旺,胡兵,王鸣扬,都只有几个平方。而那些师妹的更小了,基本上才两三个平方。 问完以后,一休指着杨凡说道:“你看看你还是人不,你这是典型的土豪,你知道你这一个乾坤袋的价值不。可以买下一个地级市!” 杨凡切了一个道:“不就是一个装东西的吗,有你说的这么玄乎。” 谷峰好奇的问一休:“他的乾坤袋内部有多大。”一休没好气的道:“一百五十平米!” “什么!”谷峰也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跳了起来,吼道:“老子也要打劫!” 杨凡看着这两个家伙道:“低调低调,怎么说也是豪门大派的门徒,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是吗?”王鸣扬揉着双拳,一副跃跃欲试。周旺,胡兵,也围了过来。一时间杨凡被一休,谷峰,周旺,胡兵,王鸣扬,欧阳信华六人围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冷笑连连。 杨凡看着几人说道:“你们几个混球想干啥,这是准备动点真格的?” 六个人也不说话,慢慢的缩小圈子。一休道:“准备,上!” 几人一起发力向杨凡扑去,要的效果就是让双拳难敌四手。 巨大的境界差距也是修为与行动力的差距,在六人快要抓住杨凡的时候,只见杨凡右手按住一休肩头,很轻松就翻身来到六人外围。然后身影如闪电一般抬腿,前后几乎无差别的每个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六个金丹境的高手,可以横扫千军万马的高手,这一分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六个脑袋砰砰砰的碰在一起。 哀嚎声四起。 杨凡用手拍拍还抬着的右腿,风轻云淡的道:“几个小瘪犊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居然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美女先是一愣,然后更是毫无淑女形象的大笑起来。 王韵婵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自己的哥道:“我们王家老大平时一副老大的做派,教训起人来老气横秋,想不到今天也会翘着屁股被踹!” 一休郁闷的说道:“这王八犊子看来是我降不服了,不过还好是我们峨眉派内定的女婿也不错,哈哈哈。” 其他几人对着一休集体竖中指。 打闹一番几人又开始挑东西,听说杨凡的乾坤袋大,一些有用的没用的都先买上,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好。 买好的东西放一块,趁老板刷卡不注意的功夫,杨凡用昨天晚上变成手环的乾坤袋一扫,地上物品全部消失,进入了乾坤袋。 买好住的物品一群人又跑向超市,零食,方便面,啤酒饮料等又搞了一大堆,估计快半个小货车的量了。杨凡又一次感叹,有钱就是好。哪怕是修仙者,有钱才能豪横,才能不用天天苦修,为吃喝发愁。 超市旁边不远处有一个菜市场,几人又跑去采空了两个买卤菜的才心满意足。 一休更是趾高气扬的道:“我峨眉派的家门口,难不成还能让一群外来的比下去了不成。” 刚说完一拍脑袋道:“还差点分围,等我一下。”然后一溜烟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梁静道:“走吧,我们先回酒店,等他回来了晚上我们才去。” 第55章 显摆 峨眉后山,还是那个峡谷,还是那个平台,现在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平台附近早就被各门各派的人占领了,都是修行之人,没有位置那就自己变出位置来。 这时候大门派的气势就出来了,弟子众多,能不能收获多少机缘不重要,重在参与。 三清真人这一组人依然是最抢眼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三清真人名气最大,修为最高。在四川的大门派反而最淡定,排得上名号的暂时没有看见人,就连峨眉派这个东道主现在都没有人出来说几句话。 余道长,松山道长坐在三清真人下首相陪,喝早茶,聊着一些江湖趣闻。 三清真人道:“松山道友怎么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没有准备收两个弟子?” 松山道长抿了一口茶,长叹一声道:“我那松山道馆小门小派,哪有弟子愿意加入。这些年当地政府一直都在敦促我开放道馆做旅游,如果不是我极力推脱,怕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三清真人正想劝慰几句,突然大家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往山顶望去,只见十多个人头戴发光的帽子,一身飞行翼服,从山顶俯冲而来。更有两人哟哟哟的大叫,在天空中上下翻飞。 十多个人一会儿一个心形,一会儿一个王字,一会儿一个大字,玩得不亦乐乎。 别人玩翼服那是小心翼翼,这十多个家伙玩的那是花样百出。把战斗机的的那些经典动作飞行动作都飞了一遍,什么450度翻滚,大仰角,机动蛇。 更有几个家伙骚包的俯冲直下,都快到峡谷底了又一飞冲天。把翼服的飞行和修行者的能力完美结合,这出场方式亮瞎等候的全体观众。 玩够了的几人最后一起飞行平台附近,一人手一挥,几缕白光射向悬崖,然后悬崖边横出一排梯子一样的棍子。另外一人抛下一根红绸,红绸飘飘然的飞向悬崖边,然后铺在棍子上。 又一个人扔下一对手镯。手镯迎风变大,闪耀着淡淡的光晕在红绸的两端立定,形成两个圆形拱门。 又一个人扔下一串项链,在红绸的悬空这边形成一排护栏,心形的红宝石发出淡淡的红光,和红绸交相辉映,霞光万道。 再一个人一挥手,抛下六根火柴棍大小的棍子,金光一闪,变成六根路灯,前面四根,后面悬崖边两根。一个响指,六个路灯全部亮起。 最后一个人靠近红绸铺好的平台,手一挥三个包裹出现,自动展开。此人对着包裹吹了一口气,包裹快速膨胀,变成三个大帐篷妥妥的落在红绸上。再一挥手,三张桌子连成一排,十四把椅子绕桌子一圈出现在帐篷前。再就是零食,水果,卤菜,酒水饮料出现在桌子上。 平台附近的人大吸一口灵气,太豪华了,太豪横了,太奢靡了。要是,要是我也有这么豪气就更完美了! 年轻的修行男女一脸羡慕,年长者忿忿不平,虽然内心羡慕嫉妒恨。但是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更教训弟子修仙者岂可如此奢靡,不勤练苦修就是忘却本末。 年轻弟子虽然嘴上应声是,心里面却不以为然,谁不想快乐的修行。 显摆得差不多的十四人齐声道:“变!”身上的翼服变成现代服饰,齐齐落在桌子前,一番推让坐了下来。 这群人其他人别人不认识,但是杨凡可是好几个人认识的。春三娘师徒,石蛮子几人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松山道长脱口而出:“狂徒!” 余道长啧啧称奇,弟子刘兴学惊呼:“胡秀儿,杨凡!” 三清真人看松山道长和余道长师徒表情,就知道他们认识这群显眼包。 三清真人道:“两位道友认识那一群人,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 松山道长喏喏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余道长开口道:“我们也不算认识,只是刚来的时候见到了其中一个人。”然后就说了刚来见着杨凡的过往,当然也略去了松山道长出丑的那段。 刘兴学对着自己师父,三清真人等抱拳道:“师父,真人那边我有两个熟人,我去去叙叙旧!” 余道长告诫道:“大庭广众,不可惹事!” 刘兴学道:“弟子明白!”说完一跃而起,几个起落来到杨凡等人附近的玉镯拱形门处,高兴的喊道:“杨凡,秀儿,我是刘兴学。” 胡秀儿听见刘兴学的呼喊眉头一皱,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凡举着啤酒的手停顿了一下,嘀咕道:“这家伙怎么跑过来了?” 在座的各位人精,看杨凡胡秀儿的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人不怎么待见这个刘兴学。 谷峰敲了敲桌子,对着杨凡胡秀儿两人道:“两位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 杨凡平静的道:“胡秀儿美女的同学兼追求者,一个官二代看不起我这个土包子的人,昨天还准备给我一万块,让我离胡秀儿远一点。” 大家听杨凡说完,一起“哟,有故事!” 胡秀儿站起来,走向刘兴学,在一米外停下来道:“刘兴学同学,你和你师父他们也来了吗,不过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刘兴学客气道:“我看见你和杨凡在这边,还有这么多修行同道,便想着过来认识认识。” 胡秀儿也不要求刘兴学过来,说道:“我可做不了主,我帮你问问他们,你等一下!”说罢转身回到桌子边,对大家说道:“我那个同学想认识各位,不知道大家怎么说?” 一休臭屁的道:“我们现在可是金丹境的大人物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见的。本来见见他也无所谓,但是那么看不上我妹夫,还想追我们秀儿师妹,小子心很大呀!” 欧阳信华道:“来者是客,来了就见见吧!” 一休道:“那就见见吧,秀儿妹子,你让他过来吧!” 胡秀儿点点头,转身到拱形门口道:“刘同学请进来吧!” 刘兴学见胡秀儿请自己进去,满心欢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迈着自信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如果不是现在这一大桌的人都得到了大机缘,一下子就跃入了金丹境,刘兴学在大家面前还是修为不算太低,已经刚刚进入筑基中期了。 刘兴学来到大家跟前抱拳道:“邛崃白鹤山门下刘兴学见过各位师兄师妹,各位晚上好!” 一休看着刘兴学,一脸戏谑道:“你师父余道长是不?” 刘兴学道:“对对,这位师兄作何称呼?” 一休阻止刘兴学套近乎道:“别别别,可别叫我师兄,我比你师父余道长还长一辈。他见我都得叫一声师叔。” 刘兴学老脸一红满脸尴尬,以为一休在戏弄自己,心里面不由得恼怒。 一休看刘兴学有点生气的表情,撇撇嘴道:“小子,你别以为我占你便宜,我,你听好了,峨眉派的一休。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师父,他是不是该叫我师叔!” 第56章 余道长的路 刘兴学很气,相当的气,气得肝疼! 本以为看见杨凡胡秀儿等高调出现,自己白鹤山大弟子,筑基中期的修为过去结交他们怎么也算是旗鼓相当。哪知道那群家伙中有一个是峨眉派的,更可气的是辈分还贼高。一下子自己就变成了孙子辈,更让自己难以接受的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土包子杨凡和那一群人称兄道弟。 峨眉派一休说自己师父是师侄的时候刘兴学就知道这个事情错不了,自己师父的师父就是峨眉派过来的开山鼻祖。 但是刘兴学还是忍不住气,一口气在胸口堵的难受。那些家伙居然都没有邀请自己坐的意思,还递给自己一罐啤酒说什么来了就喝一个。 刘兴学忍住怒气一口干了,然后赶紧告辞。还有一个混蛋叫我再来一个,我来你大爷。 刘兴学微笑的脸转身就变成愤怒,紧握拳头,几个起落回到余道长身边。 看见闷闷不乐的师兄,余曼琪问道:“师兄,那边好不好玩?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道长也问道:“那边都有谁呀,你知道是什么门派的人。” 刘兴学没好气的回道:“其他人我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峨眉派的人,叫一休,说是你师叔!” 余道长听刘兴学说完,讶然道:“一休小师叔来了呀,我就说这么多人都来了,峨眉派怎么还没有什么动静。” 余道长对着三清真人拱手道:“真人稍等,我去见见我的那小师叔。” 三清真人点头示意,道:“去吧。”也没有想过去结识一下峨眉派的人,开什么玩笑,一个小伙子,辈分那么大,自己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家伙跑过去平辈论交,想想都膈应人。 刘兴学的来去并没有在这群人当中掀起多大浪花,很快就被忘记。谷峰还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喝酒的绝活,同时喝两瓶啤酒不换气,赢得大家的一阵阵喝彩。 周旺这个闷骚男居然拿出一把吉他,弹起了敖包相会,自弹自唱了前半部分,藏族姑娘王韵婵还跳起了藏族舞,段佳羞羞答答的拿出一只笛子来和。 酒不但对老百姓是欢乐,对修行者也是欢乐的源泉。刚开始是王韵婵一个人在翩翩起舞,跳着跳着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李黛,赵思露都开始加入。青春的活力,修行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王鸣扬更是拿出一把冬不拉一边弹一边跳。一休看见又唱又跳那几人,手一挥一套架子鼓出现,不过好像是初学不久,敲得有点跛脚,还好基本的节奏还在。 欧阳信华啥乐器也不会啊,看着大伙这么热闹,总感觉差点什么,四处瞅瞅,也不知道弄点啥,乾坤袋里取出几个不锈钢碗,拿着筷子乒乒乓乓也跟着敲了起来。 只有杨凡坐着没有动,眼睛看着狂欢的众人,眼里却出现的是一幅幅洞府得到的剑谱画面,就像一个人在自己眼前使剑。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劈,挑,刺,削。急如千军万马,缓如杨柳轻风。一遍使完,又从头开始,从第一式换了个方式使出。 一时间杨凡眼里没有了众人,心神跟着剑势此起彼伏。体内的真气也跟着剑势的急促快速运转,膻中穴里面紫府太极阴阳鱼快速旋转,瞬间灌注磅礴力量与四肢百骸。 坐在位置上的杨凡,双手在桌面上一按,身子往后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左手平举胸前,右手摆出一个起剑势,一把青冥宝剑出现在手。 剑光一闪,人影消失。快,很快,特别快。转动中的杨凡已经让人看不见身影,快的就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只见其影,不见其身。 剑光嚯嚯,如旋风掠过,空气都被利剑斩断。 正在闹腾的众人都停了下来,站在围栏边看着星空下的杨凡。一休咽了口口水,轻轻道:“我们唱个歌跳个舞,这混蛋居然顿悟了,我想弄死他,他妈妈的,这还让我怎么追赶。” 一休说完身后也传来了同样的话:“我也想弄死他,本来我以为我差他不多,努点力就能追上,他娘的,这么变态。” 一休转身见是王鸣扬,又看向其他人,其他的几个男性牲口也比了一个咔的手势。 余道长没有像刘兴学一样的飞奔这边而来,而是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路边驻扎的人也不断的打招呼,余道长表现得很随和,一一问候,握手或抱拳行礼。 来到杨凡他们这边的时候看见一群人玩得很嗨,余道长也心生羡慕。年轻真好,自己就从来没有这么欢乐过,年轻的时候除了苦修还是在苦修。四十多岁才突破金丹境,在中期期到后期这个境界卡了好多年了,突破的感觉很近又很远。 正要伸手打招呼,就看见杨凡翻了出去。在深空中开炫,那剑使得自己望尘莫及。灵魂深处再次对自己提出拷问:自己不够努力,自己不够刻苦,还是说自己的修行方向有问题。这群人吃吃喝喝,玩得贼嗨,但是修行却丝毫没有落下。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深空中使剑的人,虽然看不清楚。剑光的弥漫,影子的摇曳,身法的极速都给众人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现在的人修行真的是太少了,最风光的修行年代一去不复返。还在坚持的是有资源,有传承的家族。很多道家道馆,僧家寺庙都早已荒芜。 曾经那吃不饱穿不暖,人人羡慕的仙人日子已经对平民大众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动荡不安的日子没有了,饥饿的日子没有了。传说中的日行千里,现在在高铁面前也都不是事,车可以带人去想去的很多地方。 落寞,真的是落寞,余道长从来没有这么的落寞过。自己坚持修行快七十年,没有一丝懈怠。没有去好好看过全国各地的大好河山,没有进入大城市享受过灯红酒绿。自己离化丹境都遥遥无期,更不用说那虚无缥缈飞升境。自己值得吗?父母跟前没有堂前尽孝,儿孙面前没有谆谆教导,难怪自己的儿女对自己都亲情淡薄。 一时间,余道长看着深空中的杨凡,心灰意冷目标尽失,只感岁月蹉跎,空徒几十载。一行清泪随着无声的呜咽划过脸庞,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第57章 开导 在任何时候总有不合时宜的人出现,比如现在。只见一个人从平台处飞跃而起,大声说道:“看兄弟剑法入神,我也来凑个热闹。” 挽了一个剑花,朝着杨凡就飞了过去。好家伙,去得有多快,回来的就有多快。只听见叮叮当当一串声音,然后就看见这人满身被刺了无数的血窟窿倒飞回来。 平台又飞出一个人把人接住,大喝道:“切磋而已,道友需要下这么重的手?”说完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下,止住血后往平台退去,放在一个铺着羊绒毯的地上。 做完这些对着身后的也站起来的三个人道:“走,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个高手,我们嘎陀寺还没有吃过这种亏。” 这四人包括躺在地上都是一身喇嘛打扮,暗红色的僧袍格外显眼。 一人拿出一个金刚圈,一人拿出两根霸王鞭,另外两个一人一把钢枪。都是三十多的年龄,彼此点头一下,也不废话,朝着杨凡就飞过去。 深空中的杨凡屈膝弯腰一式横扫千军,剑光从左往右闪烁着刺眼青光往身前一百八十度空间扫去,百米外平台上修为低一点的人都能感觉到罡风刺脸。杨凡左脚空中一点,一个前空翻站定,收剑平气。 睁开眼睛,顿悟的神识回归,收获满满! 正要踏步回平台,眼前出现四个杀气腾腾的对着自己奔来,使枪者的两个人率先出手,一上一下刺向杨凡胸口和双腿。 杨凡侧身让过,怒道:“你们几人干啥,为什么对我出手?” 手拿金刚圈的喇嘛道:“小子你少装蒜,伤了我们三弟,你想赖账?” 看热闹的谷峰看有人要对付杨凡,不但不生气,还一脸高兴的道:“哇哈哈,终于有架打了,我这该死的魅力终于有表现机会了。” 按住护栏就要冲过去,被李黛一把拉住“师兄你干啥,出门的时候师父就叫我们不要惹事。” 话音刚落胡秀儿,一休,王鸣扬,欧阳信华却冲了出去。 谷峰急得跺脚:“师妹,我这是惹事吗,我这是帮朋友,帮小师叔!” 那边的杨凡一手背在身后,出剑一左一右拨开双枪,也不进攻,只是防守。 正要砸向杨凡金刚圈被过来的胡秀儿飞出的红绸缠住,一引一拉,差点从喇嘛手里把金刚圈夺走。 一休后背的长剑早已在手,把正在防守的杨凡一把拉到身后,直接接手两个使枪的,口里还嚷道:“去去去,喝你的酒去,这里交给我们来。” 王鸣扬直接就对着使霸王鞭的而去,欧阳信华晚了一步,居然一个都没有分到。大声喊道:“一休,给我留一个。” 杨凡收了自己的剑,看着这几个兴奋的家伙,摇摇头骂道:“疯子”。朝桌子那边飞去。 此时的谷峰还在气急败坏的和李黛理论:“你看看,你看看。才四个人,都被他们分光了。” 噶陀寺的喇嘛很强,对于大多数门派的修行者来说是。但是现在和他们练手的人来说那是一般人吗,除了胡秀儿刚才是来帮杨凡的,其他三个人就是来找陪练的。 技高一筹,就肯定让人缚手缚脚,一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也拿着一根刺桐的叶柄,对着和他过招的人脑袋就是一顿猛敲。?这方法还是杨凡告诉他们的,据说敲过平台上的谁。 很快就让对方满头大包,疼得连连后退。 “欺人太甚!”只见平台上又跃出好七八人,一样的装扮,喇嘛服饰。 正在和谷峰讲道理的李黛,也不讲了。身边的人又噌噌往外冲,一个不注意,谷峰也跑了出去,李黛大喊道:“师兄!”也跟着飞了出去。 杨凡知道自己这一伙人的实力,那是一点都不担心。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转头看见站在拱门口的余道长。 此时的余道长还在迷茫期,呆呆的看着深空中还在缠斗的众人,眼神迷离。 杨凡惊讶的看着余道长,这状态不对呀,道心不稳。 快步来到余道长身边,轻呼道:“余道长,余道长!” 叫两声没有反应,杨凡摊开左手,右手快速的在左掌上画了一个符,符成闪烁一下,杨凡拍在余道长额头上。 失神的余道长回过神来,看着杨凡,苦笑一下道:“谢谢小道友!” 杨凡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管余道长多大年龄,右手搭在余道长的肩膀上道:“站在这里发呆干什么,走走走,喝酒去。” 余道长被杨凡勾肩搭背没有感到一丝的不快,反而觉得就应该这样才对,一种久违的真性情关怀。 杨凡把余道长拉着桌子边坐下,并给他开了一个啤酒,根本就不去关心外边那些好战牲口。居然还听见一休在叫嚣,还有没有你们一起的,不服气过来一战。 杨凡和余道长碰了一下,道:“道长,你们几人住在那里,要不要过来一起。” 余道长回道:“不用不用,我们和三清真人在一起。一休是我的小师叔,我过来问候一声。” 杨凡又道:“这样啊,不过我看见你刚才心神有损,什么情况?” 余道长叹息一声道:“刚才看见你练剑,突然迷茫了,想我勤勤恳恳的修行半生,不敢有一丝懈怠。但是总是在最后一个小境界徘徊,我看你年纪比我小这么多,境界却高了不止一个大境界,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能力,悟性,差一点走入歧途。” 说到这里站起来对着杨凡抱拳做了一个揖:“感谢小哥相助,不然我的道心就毁了。你是我的大恩人啊,当受我一拜!” 杨凡赶紧扶住余道长道:“过了过了,道长折煞我了,我只是刚好看见你在门口,随手为之,不算什么。” 余道长再次坐下道:“还未请教小哥名。” 杨凡道:“道长客气了,我叫杨凡,叫我小杨好了!” 余道长连道不敢,于是也在这里对着杨凡讲述起刚才自己的道心自问,问着问着自己就陷入迷茫,自己以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自己的路,该不该继续,又如何继续。 杨凡看着余道长郑重的道:“我年纪轻,不知道怎么开导你,也不知道如何让你走你自己的路,我想你能够走到现在,肯定还是有你坚持的结果。前些时日我才回来现实中,我在我师父那里修行了十多年,就是因为很难有突破了才回来。师父说修行不能局限于,闭关,打坐,苦修。还需要去红尘中看看人世间的繁华,体会一下红尘中的酸甜苦辣,人情世故。八仙中的几位,哪一位不是历经世间苦难,最后得道成仙。你如果现在还在迷茫,那么为什么不等此次事了回去陪陪夫人,陪陪儿孙,世界那么大,也去走走。不要总用我们学到的法术赶路,高铁,自驾,跟团游。或许你的境界一下子就破了。” 然后又附在余道长耳边悄悄的道:“我在半年停滞不前,是回来了听他们在KtV唱了一首歌突破的!” 听杨凡一番开导,余道长内心豁然开朗。再次对着杨凡抱拳行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万分感谢!” 第58章 打工的 “来,走一个!修行也要快乐的修行。”杨凡举杯和余道长碰了一下,大大的喝了一口。 余道长道:“你们人年轻,还有无限可能,就像这啤酒,以前我都不喝,认为喝酒会让人沉醉其中。想不到小兄弟才回来白酒啤酒都学会了,年轻就是好,容易接受新事物。” 杨凡哈哈一笑道:“怎么可能呢,我六岁开始就偷师父的白酒喝,后来又去森林里偷猴儿酒喝。我师兄师姐隔也会隔三差五的回来,也会带很多啤酒回来。” 两人相谈甚欢,杨凡正想叫一休回来,必定余道长是来找他的。回头一举手刚要叫喊,还没有叫出口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一跳。 好家伙,十三个人面对几十个人围攻,打得那个不亦乐乎。 说是在被围攻吧又不像,自己这边的这些家伙更胜一筹。每个人都同时在和好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往。 谷峰居然把折扇使得如风扇叶,时而变得直径一米大,时而又合起来像一根棍子。左手还拿着一根刺桐的叶柄,逮着机会就给人家头上来几下,仇恨值拉得够满。* 胡秀儿的飘带使得飘飘似仙,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在身体周围组成一道围栏,圈中产生的吸力让进攻的人不敢直刺。一旦被吸住就很难抽回来,另外一个圈就跟着往手背上套。搞得进攻的人很是难受,有力使不上。 王鸣扬这家伙完全就是硬碰硬,也是没有遇见力量比他更大的,不然很容易吃亏。和他兵器有接触的,都被震得手臂发麻。真的是,恨他恨的要死,又干不掉他。 一休这家伙拥有极速,一把宝剑使得光华耀眼,与其说七个人围着他进攻,还不如说他一个人围攻七个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搞得几个人真人都难以看见。左手居然也拿着一根刺桐叶柄,居然也在找机会敲头。 杨凡小脸一黑,骂道:“学什么不好非要学我敲人家脑袋。” 飞身进入打斗的地方,长剑在手一把拉住一休的手,乒乒乓乓的一阵响,进攻的七人被震退两米外。杨凡道:“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各位回去吧,我们峨眉派招待不周,各位海涵。” 说完提起一休,像扔一根木材一样的把一休直挺挺的对着余道长那边扔了过去。 又赶去下一个赵思露那边,也是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话语。只是没有扔赵思露,让她自己回去。 又连续分开胡秀儿,段佳,梁静,谷峰后,其他人也自觉分开了。 杨凡看着分开的众人道:今日,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散了散了。”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散了就散了。太欺负人了,我是来劝架的,居然脑袋上被敲了五个包。”一个四十多穿着西服的中年胖子说道。 “啊——,你是劝架的,被误伤了,罪过罪过,我代他们赔罪,等下来一起喝一杯。” “还有我,我也是劝架的,被你们这些人无差别攻击。我后面这些人看着我被你们的人欺负,是来帮忙的。”一个l看上去六十来岁的长者说道。 杨凡有点尴尬,问道“有多少人被他们敲脑袋了?” “我!”“我!”“我!”……有十五个人说被敲了,其中居然有三个女士。 杨凡对着被敲了头和误伤的人道:“你们先等下。” 招手把自己这边的十二个人叫过来,小声说道:“都报报自己的师门吧,道个歉,不然这没完没了的,你们烦不烦啊。” 谷峰道:“不好吧,算不算用师门压人。” 杨凡瞪了这家伙一眼道:“压什么压,这些人多多少少和你们师门有点关系,你们玩嗨了,人家气着呢,快去!” 谷峰拉着师妹站在众人面前,抱拳道:“云霄门弟子谷峰,李黛向各位同道致歉,刚才多有得罪。” 众人惊呼,都知道云霄门有两个年轻天才,一个叫谷峰,一个叫李黛,网络上也没有两个人的任何照片,今天打了半天现在才知道这俩人。 王鸣扬,王韵婵也联袂走出来,王鸣扬抱拳道:“凤凰谷的王鸣扬,王韵婵两兄妹见过各位同道,多有得罪!”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然后就是清音阁的欧阳两兄妹。龙门派的胡兵,段佳师兄妹。八卦门的周旺,赵思露师兄妹。 梁静一个人来到前面弱弱的道:“我叫梁静,峨眉派的弟子,在那边的那个是我师兄。欢迎来到峨眉山,祝大家都有机缘收获。” 参与混战的众人和看热闹的人已不仅仅是惊呼了,已经做了介绍的十二个人都是最近十年久负盛名的年轻天才。更是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这些人都是除了老祖以外,是掌教的关门弟子,人年轻辈分都很高。 劝架被敲了脑袋的那个长者指着胡秀儿道:“这位怕就是青羊宫的那位胡秀儿胡仙子了吧,各位真的是人中龙凤。年轻一辈当中的天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和这十三个人打了半天的八十多人最开始表现得气愤填膺,当知道今天是和西南地区最有盛名的天才交手了后又一脸激动。都感叹天才真的是天才,超越他们太多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天才就算是再天才也才修行多少年。十多年的修行不可能快过他们太离谱,如果不是集体得到了一次大机缘,比他们只会强一两个小境界,更多的是厚积薄发。 新时代的修行者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道争,大大小小的门派还有一些交情。一番自我介绍下来,又热闹了起来,大部分人都上前打招呼,握手言和。 杨凡看着这最终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能在这混战中积极参与的年轻人居多。嘴上说着高大上的话,出手都搞得贼快,其实也是为了检验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修行的实力,现在这个社会号称法治社会,可是不能随随便便出手的,特别是能力相当的。 杨凡这边有十多个可以练手的人,又不是性命相拼,有几个人能忍得住。一休使的峨眉派的剑法,身法,其他人几个门派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门派的影子,年轻的或许看不出,年龄大的会看不出。只是都在装糊涂,也顺便检验一下自己门派弟子。 各自一番认识,又拉近了修行门派的关系。 这时被误伤的那老者看着杨凡道:“大伙儿都做了一番介绍,我们居然还不知道小哥尊姓大名呢。”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大家都在互相自报家门,唯独杨凡好像还没有,几十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杨凡。 杨凡看着众人,胸口一挺,大声道:“我是——”说到这里停顿着,又看着大伙儿:“你们真的那么想知道?” 一个也不知道什么门派的小女子道:“快说啊帅哥,看你挺帅的,我准备把我闺蜜介绍给你!”说完还把身边的一个正在害羞的美女推向前。 众人也大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杨凡赶紧一把拽过胡秀儿,大声说道:“我是给他打工的!” 第59章 等待 胡秀儿也没有想到杨凡给她来这么一出,一下子给整了个大红脸。狠狠的瞪了杨凡一眼,刚想解释,哪知道这群人根本都不在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噶陀寺的使金刚圈的喇嘛道:“你小子伤了我三弟,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今天这个场子我们要找回来,就不能这么算了。” 杨凡和一众人也迷糊,都打不过了,这场子还咋找回来。 喇嘛把身体往天上拔高一丈,对着众人道:“大家都退一退,对对对,再退一点!” 然后张开,从嘴里吐出一个小黄点。往空中一抛金色光芒闪起,变出一个金黄色的铜钹,上下两半合得如一个飞碟。 当变得直径十丈的时候,停了下来,就这么悬在空中。喇嘛率先落在铜钹上,对着大家招手:“都过来吧,今天我们最后在这上面决胜负。” 转身对着身边的喇嘛说了几句,另外一个喇嘛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些东西就往铜钹上丢。一会儿功夫,铜钹的边上就是很多坐垫。 杨凡也是服气,感叹喇嘛到什么地方打坐的垫子都带着的。 喇嘛从腰上取下一个葫芦,摇了摇道:“我这葫芦里应该还有三百斤左右的青稞酒。大家刚才没有打过瘾的,对谁不服气的,请上座。兄弟姐妹们,你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我益西拥措第一个挑战这位小兄弟。” 说完朝平台上的人叫道:“四郎,把我们的羊肉拿出来,烤上。” 叫四郎的人得嘞一声跳上铜钹,伸手入僧袍袖子里一掏,然后铜钹上就出现了一组大型烧烤架,一个像大铁皮油桶破开的烤炉。接着就是一个大桌子,然后上面就是两只杀好处理干净的羊。 等四郎把这些摆好,又跳上来四个藏族服饰的人,也不说话,帮着四郎开始切肉,熊熊火焰自烤炉燃起。 益西拥措对着喇嘛那边道:“兄弟们,还有烧烤架没有,有的都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我们藏族的热情好客。” 打斗了半天的人见益西拥措他们的快速架起了四个烧烤架,香喷喷的羊肉串冒着滋滋的油。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走,吃羊肉串去!” 全部都跳上铜钹上,来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准备好了好些天的吃食,趁着这个机会,又有人掏出来好些折叠桌,纸杯,玻璃杯,也附带着其他的一些吃食,好不热闹。 杨凡这一群人变成了重点招呼对象。特别是益西拥措,居然用的是大碗,装了满满的两碗酒,递给杨凡一碗。豪迈的道:“打架,我打不过你,喝酒我从来没有怕过,不然我也不会随身带酒。干!” 天地分阴阳,日月有交替。吃吃喝喝几天后,当一轮红红太阳没有因为这一群修仙者酩酊大醉而耽误一刻。 杨凡感觉头好晕,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帐篷里面。 自己躺在充气垫上。不过…… 杨凡感觉自己变坏了,真的太坏了。胡秀儿趴在自己的腿上睡得正香,自己居然一个手抱着一个大美女,左欧阳佩珊,右边梁静,这特么的不应该呀! 这可就麻烦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常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凡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被压麻了的手,自己可是一个青春期且正常的年轻男人,这场面太那个啥了。 杨凡咳嗽了一声,三个美女没有反应。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加大了声音,但是还是没有反应。 故意的吧,杨凡心里面猜到。想到这里不由得恶作剧心大起,嘴角上扬,左右双手同时施力,把梁静,欧阳佩珊抱到一起。在啊的尖叫声音中扑向腿上趴着的胡秀儿,感觉到动静的胡秀儿,刚想起身就被两个大活人压了过来,也跟着啊的一声。 杨凡一个大拥抱把三个女孩子抱在怀里,三个人被一排的压在身下。温香软玉,波涛汹涌。 “起开,快起来,干啥!”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杨凡闭着眼睛道:“不起,好温暖!” 刚说完的杨凡像被电击一样的“啊”弹跳而起。左胸上揉揉,两边后腰上也来回揉揉。 怒道:“你们是狗呀,又咬又掐的!哦哟哟哟,疼死我了。” 胡秀儿道:“你个大流氓,居然占我们便宜,咬你都是轻的。” “出现了,出现了,等了一星期终于出现了!” 杨凡正准备反驳,外面传来骚动声。听见这声音,杨凡也不和她们三个斗嘴了,几步跨出帐篷。 外面所有人都盯着悬崖上的八卦门,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这次的八卦门比上一次的大了很多,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吴勇,吴勇呢,快快快,开门的钥匙!”松山道长大声叫道。 “来了,来了!”吴勇一边答应着,一边分开人群走向大门口。取出无事牌,举起的双手食指拇指形成一个圆,无事牌就在圆的中间对着八卦门。一道强光从八卦门太极双鱼眼中射出,在无事牌的地方合成一束光,全部投射到无事牌上。 无事牌被强光一照,一个发光阵图沿着牌子出现,越变越大,直到把吴勇全部包围在里面。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阵势面面相觑,这是开大门,还是在借助大门开启的灵力充电无事牌。 无事牌越来越亮,吴勇的身影却越来越弱,直至全部不见。 无事牌漂浮在空中,阵图也开始变得凝实,最开始就像虚线画成,现在一笔一划都开始有形,棱角分明。 大家都是饱读经文,研究阵法的各派弟子,甚至是师父辈的,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法阵。 “咕咚,咕咚,咕咚!”仿佛心跳的声音从无事牌响起,每一跳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无事牌正面的面首就像活过来了一样,面首不停变换着表情。三只眼全部睁开,看着八卦门。 “哐啷” 面色开始圆润的无事牌面首被一根霸王鞭抽得往后空中飞去,无事牌里居然还传出一阵阵的怒吼。 众人扭头一起看向被抽飞的无事牌,三十丈外一个黑影伸手接住无事牌,不知道用了一个什么东西把无事牌一套,怒吼声消失,几个起落人消失不见。 众人回头看向抽飞无事牌的人,居然是杨凡。 杨凡把霸王鞭还给四郎。 秦大宝怒气冲冲的来到杨凡身边道:“大门快要开启,你为什么打飞我的家传宝贝,你赔我宝贝。”说完就要去抓杨凡的衣领。 杨凡右手挡住秦大宝的手道:“洞府大门即将开启,你先进去找宝物,出来后我还你宝贝好不好!” 秦大宝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跑了怎么办!” 谷峰上前道:“我云霄门担保!绝对不会跑路,找不着人你来我云霄门。” 胡秀儿道:“我们青羊宫也可以担保!” 正说着八卦门轰隆隆的一声打开了,杨凡等人往里面看去,却不是他们第一次进去的样子,大门是一条三米宽的石板路,通向远处一个围墙大门。 大门上掉下来一块条幅,上面写着:五旬以上者勿入,后果自负。 立刻有人怒吼:“凭什么?” 一直都很低调的三清真人站起来说道:“这是留给年轻人的机缘,超过五十岁的就别进去了,不然里面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惩罚。孩子们,去吧!” 住在平台上最近的人大吼一声,拔腿就跑,浩浩荡荡的冲入大门。 第60章 少爷 “啊——”“啊——”连续两声惨叫,大门内闪现两个人体大的拳头,把两个人轰飞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口吐鲜血。 一分钟不到,又轰出来三个,一模一样的结果。 进大门的人缓了一缓。 三清真人站了起来,朝着大门走去,边走边说道:“超过五十岁的人不要进去了,这个洞府会自动识别。” 才说完,又是三声惨叫,又是三个人被轰出来了,其中一个居然是松山道长。 三清真人看着松山道长,摇摇头,也不好说什么。杨凡看着密密麻麻的人也是惊讶,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修行之人。前几天散在各处还不明显,现在都从一个地方经过,才发现好多。 很快一众人就进去得差不多了。 杨凡回头看着帐篷方向,半分钟后一休从帐篷处飞过来,对着杨凡比了一个oK。杨凡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十三个人道:“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十四个人已经得到了最大的造化,现在对里面的机缘也不是那么强烈,见这次环境不一样,都是怀着好奇心去看看的。 来到门口,杨凡对着余道长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众人也一起对着三清真人拱手道:“见过真人!” 三清真人对着杨凡一行人挥挥手道:“去吧,注意安全!” 外面能进去的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一休来到杨凡面前,笑嘻嘻的说道:“昨晚的温柔乡怎么样,哥们儿的安排是不是特别够意思。”说罢还对着杨凡挤眉弄眼,一副你懂我的意思。 欧阳信华也走过来道:“妹夫,我这个当大舅哥的可是把我妹子都送你身边来了,我够意思吧?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呀!” 杨凡没有好气的道:“我的两位大舅哥,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感动的痛哭流涕,感动到彻夜难眠,感动得自豪。有这么粗的两个大腿可抱,我肯定是好好珍惜。但是,你们两个王八蛋这么快就想把我栓住,门都没有。手机上我都看了,春熙路的美女成群结队,太古里的美女美若天仙。” “你有钱吗?”胡秀儿悠悠的说道。 杨凡被噎得不知道咋回:“我年轻,我可以去挣,对,我可以去挣钱。” 胡秀儿继续不紧不慢的道:“小杨同学,你快二十岁了吧,你什么学历,那个大学的高材生?有国家颁发的毕业文凭吗?没有文化只能去厂里面打锣丝,月薪3500,不过厂里面有可能有好些个厂妹,是不是厂花就不好说了。要么就是去工地上搬砖,我老爸工地上有很多。你想去我可以给你开后门,只要你去我可以保证比同工种的人多给你五十块一天。” 杨凡怒道:“为什么我就只能干苦力,我也可以去做生意,我可以当富翁。” 胡秀儿继续回道:“志气很高,勇气可嘉。但是你准备做什么生意呢,你的第一桶金想在那个行业里发展,你的启动资金是多少?” 欧阳佩珊这时候也接过话道:“你有人脉吗,你知道做什么最容易赚钱吗?你能搞出垄断行业吗?你有销售经验吗?如果你第一笔资金亏了,你如何再次筹集资金重新来过?你的心态能不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杨凡黑着脸道:“你两个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还没有开始就给我泼冷水?” 欧阳佩珊道:“小师叔,我知道你肯定也是饱读诗书,但是这个社会确实很多单位看中文凭呀,哪怕你李白转世,没有文凭也没有用。” 谷峰走过来拍拍杨凡的肩膀,一脸严肃的道:“小师叔,我输你的五万块等回去了我立马转给你,并且我多转两万,你做什么生意我都入股两万。其实呢——” 走着的谷峰站定,面对面的看着杨凡,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搞得杨凡莫名其妙的。 谷峰“嗯嗯嗯,不错不错!小师叔这个身材匀称,长相也不错,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这也是很多富婆喜欢的弟弟,天天也能见到很多美女。这个行业特别适合你,工资高,表现得好,一打赏都是好几万,都尊称你们为少爷。” 杨凡一听还有这好事急吼吼的问道:“什么行业这么好?” “噗嗤”的一声胡秀儿,欧阳佩珊忍不住笑了出来,杨凡再看其他人也在憋住笑,憋得尤为辛苦。 一下子明白了,谷峰这王八蛋肯定没有憋个好屁。刚才是在变相的骂自己。 杨凡看着谷峰,一脸和煦的微笑,伸手拉住他的手,左手更是摸着谷峰的头盖骨道:“小师侄不错不错,都知道为小师叔着想了,应该奖励点什么。” 谷峰看着杨凡这笑眯眯的表情,那是后背发凉,一把挣脱杨凡的手,快速的往前路冲去,并说道:“我为你们去探路!”一闪就进了围墙的大门。 杨凡看着身边的胡秀儿和欧阳佩珊道:“少爷是个什么东东!” 胡秀儿笑盈盈道:“那是对你的尊称,过去不是有小姐吗,当然就有少爷了。” 杨凡一听感觉也没有错,但是看见他们都笑得很开心,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想百度一下也查不到。站在围墙的大门口,看着这圆形大门,里面又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石板路,还有好几条横向岔路。 杨凡收回快要踏出的右脚,对着众人道:“你们先进去,我去去就来!”也不等众人有反应,转头就朝外面跑去。 来到外面的平台,杨凡看见余道长正在和很多人平静的聊天,一点都看不出道心曾经受伤的样子,也是很欣慰。 走过去也不管其他人,悄悄的把余道长拉着走向偏僻一点的地方。 余道长:“小兄弟不是进去寻机缘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杨凡看看周围没有人,才道:“刚刚我听见他们说了两个词语,一个叫小姐,一个叫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余道长满脸惊讶道:“你听谁说的?” 杨凡道:“这个你先别管了,先告诉我这两个称呼有什么不对?” 余道长笑呵呵的道:“这两个称呼在过去是对大富人家的闺女和男性子女的称呼,不过现在嘛,就变味了。小姐是对妓女的称呼,少爷是对鸭子的称呼。” 杨凡诧异道:“鸭子!什么鸭子?” 余道长解释道“现在妓女叫小姐,男妓叫鸭子,也叫少爷。” 杨凡眼睛鼓起老大,对着余道长抱拳道:“感谢道长解惑,我进去了。” 说完也不再管余道长,跑旁边去摘了一根刺桐最下面的叶子,退去叶子,只留下叶柄,那亮锃锃柄头绿的格外铮亮。 杨凡快速的走进大门又往围墙的大门跑去,到大门口都不跨台阶,一步就迈过门槛,大叫一声:“谷峰小师侄,你在哪里,小师叔有事情找你!” 第61章 七灵草 围墙里面的面积很大,大到无边无际,也不知道那围墙是怎么修成了的,道路刚开始还很平坦,走着走着就是山径小道。 追了好半天也没有追着谷峰的杨凡来到一座高山前,山很高,高到看不见山顶。顶上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 看得见的地方全部是悬崖峭壁,崖壁长满了各种各样矮小植物。 杨凡可以肯定,这不是他们最开始进的那个洞府,这里没有一丝联系。 绕着大山脚走了半圈,猛然看见在半山腰的位置居然有石梯,呈之字形来来回回的往山顶。 不知道是地方太大了,还是杨凡和大家走散了。进来以后就没有看见一个人,就连和胡秀儿他们的影子也看不见。 杨凡预估了一下台阶的高度,双腿地上一蹬,跳起来了一米。 “咦——”杨凡吃了一惊,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化丹境,已经可以随随便便的御剑飞行的人,在这地方只能跳起来一米,不正常。连续试了几次都只能跳起来一米的高度,还不能悬停。 奇怪!杨凡退后十多丈距离,又试了一下,比这边好一些,但也只能三米多高,又退回十多丈,又增加三米。 杨凡点头道:“明白了,越靠近山越飞不起来。” 又回到原点,看着半山上的石梯,杨凡伸手抓住凸起的石头,试了试,上去倒是很轻松。 站定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手足并用,猿猴一样朝着半山上的石梯爬去。 杨凡爬的很快,地球引力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无效了,几百米高的悬崖就如平地。 抬头望了一下不远的石梯,正准备一鼓作气,一条红影在头顶急射面部,在快要接触到脸的时候,被杨凡指头夹住。 好险!一条尺许长的小红蛇,被夹住,还在吐着蛇信子。看着蛇头的鸡冠一样的肉瘤,杨凡吃了一惊。鸡冠蛇,居然是剧毒之物鸡冠蛇。 这蛇可是很难见到的毒蛇,号称可以飞行的蛇,杨凡本来想一把掐死。想想又放弃这个念想,快速爬到石梯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把里面的水倒掉,然后把蛇装饮料瓶里,又丢乾坤袋里。 站在石梯上,杨凡观察着这石梯。这石梯就是在悬崖峭壁的山体上开出来的,对着崖壁挖进去一尺五宽的台阶,一步一步的朝上,没有护栏。 石梯被雨水侵蚀,黑漆漆的,还有一层青苔。要不是杨凡眼尖都发现不了这石梯。 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就不能把石梯直接弄到底。杨凡吐槽一下顺着石梯往上走,太窄了,长时间没有人经过都长出来了不少藤蔓,遮住了石梯。 一边走还要一边除藤蔓,更要防备蛇虫。蛇,巨型蜈蚣都遇见好几次,还有一次才拉开一块藤蔓就飞出一大群蝙蝠。个头特别大,还尽袭击人,被杨凡挥剑就是一阵突突。唧唧的往下掉。 更有一次居然到了一个蛇窝,拉开面上的藤,下面几十条大大小小的蛇,看得肉皮发麻。一个火雷符扔过去,灭了个干干净净。 好几次都不想上去了,但是又想到这里莫名其妙的有石梯,不上去看看怕睡不着,内心中也驱使着他往上走。来来回回的迂回了不下二十多个之形石梯,每一段还很长,杨凡默数了下,不低于四百梯。四百梯到了,又回转,身体左右交换倒是不晕头。 现在已经看不见山下了,雾太浓了。如果杨凡不是修仙者早就累趴下了,又走了五个之形梯,终于看见山顶了。 杨凡双手叉腰,站在转过来的石梯,看着最后的一截,哈哧哈哧喘着粗气。突然,石梯的尽头有一个什么物事亮了一下。宝物! 杨凡一下子精神就来了,爬了这么久的山,终于看见一个像宝物的东西。打了鸡血一样的往上冲,四百步的石梯,如履平地。走了一半的时候又闪了一下,杨凡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扑通。 来到二十多步的时候,杨凡停了下来,眼前一个脸盆大灵芝就那么突兀的长在尽头的牙缝口,旁边一株不知道被雷劈死了多少年的柳树桩。让杨凡郁闷无比的是刚看见一闪一闪的不是宝物,是一条大蟒蛇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睁眼眨眼。 在这地方又不能飞,那林芝不好采呀! 杨凡沉吟了一下,掏出两张黄纸铺在台阶上,又拿出一盒朱砂,一支毛笔。取下笔尖套,含在嘴里一分钟,粘上朱砂就在黄纸上画了起来。一分钟后,两张黄纸符一气呵成。收了笔朱砂,一丝灵力注入符纸,平平无奇的符纸一下子就有了活力。流光溢彩,荡漾着生机。 杨凡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一手拿一张,快步往上走。快到顶端时正准备对着蟒蛇头扔过去,哪知道蛇头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杨凡,扭头就跑,根本就不攻击杨凡。 拿着符纸的杨凡在风中凌乱,搞什么飞机,自己架势摆好了,蛇跑了。 一边防备着,快步跨上最后一步石梯,就看见那跑的不是大蟒蛇,有四条腿,更像是一个恐龙。 山顶又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像是被剑削平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池子,修有假山,池子围墙这一圈都是大理石建成,假山上长着好几种稀有药材。 我的个乖乖,杨凡轻呼一声,大手笔,绝对是大手笔。在这么高山顶修一个池子,中间建一个假山,假山上有好几种珍贵药材。 杨凡可以肯定这假山就是一个聚灵阵,不然这么多名贵药材在一起怎么可能存活。 绕着假山走了一圈,数了一下,有七株。一个拳头大的白胡子老头在一株人参的叶子下躺着睡觉。已经是人形的何首乌,只有巴掌多大黑漆漆的小胖子。一滴仙露似滴欲滴,就挂在白莲花的叶瓣上。一株九节绿竹,九片叶子,片片叶子如翡翠,绿的通透。一节莲藕,半露在外,一头有一张荷叶,一头开着一朵荷花。一棵辣椒树一样的果树,上面结了九个红彤彤的拇指大的果子。一株葫芦藤,上面挂着八个小葫芦,一个快要成熟的葫芦。 杨凡看着这七种天材地宝,内心激动。心里面想着,我要是全部吃了会不会一下子就得道成仙。 正美滋滋的想着,又看见池子边上有一块玉碑。 走近一看,只见上面刻着:“欢迎你有缘人,吾乃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此地为吾得道前遍行三山五岳,名山大川所收集来最有灵气的几株仙草,当你来到这里即是有缘。可选人参或何首乌的一滴汁,莲花露,九窍竹一片叶,火属性的可采一粒果,葫芦是太上老君葫芦的母藤,功能自悟。不可伤及灵草性命,不可贪心。切记切记! 杨凡看完直呼好好好,有这几株神草帮助,自己不知道又可以提升到什么境界。 高兴之余在平台上连翻几个跟头。 第62章 雷劈 洞府里面的太阳很神秘,没有黎明和黄昏,前一分钟还是红红的太阳,下一分钟就是月亮高挂,进入夜晚模式。 杨凡没有心急火燎的忙着采摘灵草,而是静下心来打坐。把所学过的心法口诀,剑法口诀,道法口诀都在心里面梳理了一遍。查漏补缺,一一归类。 这段时间提升太快了,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的福缘这么好,走到什么地方都有自己的机缘。 每一位修行者都是刻苦钻研,步步提升,基础都打得很牢。自己这速度提升得太快了。 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够跨过自己现在的境界,真的应该静下心来好好的查查自己的不足之处。这些修为都不是自己修炼提升的,更像是加了猛料蹭蹭蹭直冒。揪心呀,这修为提升太快也急人。杨凡臭屁的唠叨着,喜悦感满满,自信心爆棚。 杨凡把所有心法都运行了两遍,趁着还没有提升,就拼命地扩充自己的神魂,血脉通道,打造自己的紫府,拓展,拓展再拓展。 师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修为的高低取决于自己灵力的精纯度,压缩的多少,体内容积的多少。就像汽车,92号汽油的发动机能和98号汽油的发动机一样吗,爆发了能一样?一百升的油箱能大过120升的油箱。 这一次杨凡对自己够狠,每次提升都把自己搞得全身血乎乎的,以为就是自己的极限。在石梯上见的那只小恐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对着池子里的灵液吸了一口,然后朝着杨凡头上浇了下来。 杨凡大怒,正准备去收拾那只恐龙,却惊奇的发现爆开的伤口很快就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快速愈合,喷身上的灵泉也被自己身体吸收的干干净净。有这好事,于是杨凡又开始使劲折腾自己的身体,一通拓展下来又是血淋淋的,那小恐龙又跑过来吸一口灵泉喷身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直到第七次以后,杨凡就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宽的不能再宽了。身体也没有再皮开肉绽,产生龟裂。哈哈哈三声大笑,一跃而起就在广场上,拳走如风,行云流水,变化多端,捉摸不透。腿扫如龙卷风,千变万化,连绵不绝。 从自己学会的第一套拳脚开始,把这些年所学的都行拳一遍,身心舒坦,没有一丝疲惫。 打完拳,这才看见小恐龙翘了个二郎腿坐在池边,一条前腿像人一样的杵在池沿顶着脑袋。 你大爷的,动物也人性化了。 一个纵步跨过去,发现杨凡袭来的小恐龙想跑被一把抱住脖子,想跑都没有门。 杨凡把小恐龙拽了过来,小恐龙挣扎了半天无济于事。 杨凡从袋子里掏出一罐啤酒,打开拉环,对着恐龙嘴就灌了一大口。然后自己也灌了一口,这才松开抱着恐龙脖子的手。恐龙前爪子比后爪子小很多也短很多的。 恐龙舔舔嘴,偏着头看着杨凡也不跑了,指着杨凡的啤酒,咕咕咕的叫。 杨凡把啤酒递给恐龙,这家伙也有样学样的伸手接着,咕咕叫一声,把啤酒往嘴里灌,啤酒罐太小了,一张口就全部倒进去了。还没有多少点。 杨凡对着恐龙翘起大拇指,一挥手弄出两件啤酒来。又开了一个递给恐龙,恐龙又一口喝掉,又对着啤酒指了指,让杨凡开啤酒。 杨凡取了一个啤酒,一脚就把啤酒箱踹到小恐龙面前,鼓着眼睛道:“自己开,还想老子伺候你,门都没有。”小恐龙见杨凡不帮忙开了,对着杨凡咕咕的叫了两声,用爪子掏出一个啤酒学人一样的扣开拉环,响了一声就开始往嘴里倒。 杨凡看着小恐龙娴熟的技巧,心里面敢肯定这畜生是通人性的。刚才学人的姿态坐池子边,现在又学人开酒喝酒。 太快了,杨凡一罐啤酒都没有喝完,这家伙就只剩下最后一罐了。 看着小恐龙的那怂样,杨凡恶从心头起。掏出一箱白酒,放地上,打开一瓶,一股清香的酒味随着瓶口蔓延出来。 杨凡喝了一口,扬着脖子还咕噜咕噜的吹气,酒的味道更大。一口咽下去,对着小恐龙鼻子哈了两口气。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那个作呀,对着小恐龙又直吹气。把恐龙馋的,咕咕咕直叫。 杨凡对着小恐龙说道:“想喝吗?”说完还对着小恐龙举举瓶子,摇晃两下。小恐龙的眼睛已经盯在了瓶子上,杨凡手往左他眼睛往左,往右眼睛跟着往右,带着粘液口水都流下来了。 杨凡一阵恶寒,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酒中饿鬼小恐龙接过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灌,喝下去后,打了个嗝,绕着杨凡咕咕的又叫又跑。 杨凡一脸鄙夷,笑骂道:“土包子没有见过世面!”掏出两个大猪蹄,朝着恐龙丢去。恐龙接着就往嘴里送,骨头渣子都没有一点流出来。又开了两瓶白酒递给它,大嘴一边含着一个瓶子,仰着脖子咕咕的全部下嘴里去了。 小恐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走路也没有那么快了。一个手拿着一个空瓶子,看着杨凡,摇了摇头舌头伸出来一大截,啪的一声,脑袋直挺挺的砸在地上,舌头歪朝一边,呼噜呼噜响起。 杨凡鄙夷了小恐龙一把,嫌弃的给屁股上一脚,也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再管它,拿出长剑,做了一个起手式,一时间剑风四起。 天空中有一朵云慢慢的飘了过来,灰黑色的云彩。浓稠的看不见云里的任何东西。 刚刚醉的死狗一般的小恐龙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杨凡没有关注它,伸出来的舌头也一下就收了回去,撅着屁股后腿缓慢的移动,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看似飘得很慢却移动很快的乌云来到杨凡的头顶,很快就覆盖整个山顶,正使剑酣畅淋漓的杨凡抬头看了一眼云朵,刚准备施一个散云诀。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雷声,犹如水桶粗一般的闪电劈在杨凡身上,正使着一个漂亮姿势的剑都还举着。 身体通电的那一分钟x射线都展示出来了,全身的骨头架子很慢清晰可见。 杨凡白白净净的身体被电成了焦炭,直挺挺的往后一倒。动弹不得,连眼珠子都不能转动一分毫。 闪电并没有因为杨凡僵硬而手软,头上,手臂上,脚上,胸口,肚脐,就没有一块地方没有被劈。 更可气的是,这么猛烈的劈,居然还不能让杨凡昏迷过去,动是动不了,劈在每个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疼呀,这是钻心的疼,痛入骨髓的疼,肉被劈得一块一块的飞溅,血肉模糊。 闪电劈了半个多小时才逐渐减弱,偶尔还来一下狠的,劈飞大腿上的一块肉高高的飞起,啪的一声掉杨凡眼前,焦黑,还透着烧熟了的肉香。 闪电收起又开始下起雨来,淋在杨凡乌漆嘛黑的身体上还呲呲冒烟。 就像过去了半个世纪,杨凡的眼珠子终于可以动了,神觉也慢慢回到身体,内视一番。太惨了,左手被劈烂了血肉,骨头散在一旁,右手没有骨肉分离也差不多了,只有一小块肉皮连着, 右腿除了膝盖处有点骨肉连着也劈没有了,左腿处大腿肉还有一点点吊着。 刚刚醉成死狗的小恐龙出现了,左手拿着一瓶白酒,右手啃着一个猪蹄,就那么靠在一个井字形牌坊架子上。 左腿单足立地右脚脚尖立地斜靠在左腿上,喝一口啤酒,骨头嚼得咔嚓咔嚓响。 第63章 七窍心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太阳又那么突兀的出现了。躺在地上的杨凡等待着骨肉重生,痛完以后就是骨肉再生的痒。蚂蚁啃肉一样痒。 小恐龙又喝了两瓶白酒,看着杨凡的糟心样,吧吧嘴。 走到池子里面又吸了一口水,喷在杨凡的身上。杨凡身上的腐肉,焦炭快速的分离,退去,骨头也开始血肉重生。 待黑皮全部退去后,小恐龙去人参叶下小老头上刺了个口子,晒太阳的小老头气得吹鼻子蹬脸。咬着牙,挤出一瓶盖香气扑鼻的白色液体。 来到杨凡面前,在杨凡肺叶上轻轻的戳了一下。疼痛入骨的杨凡张开嘴想叫,还没有来得及就被一杯白色液体灌入口中。 小恐龙又跑过去,把白莲花叶瓣上的那一滴仙露接瓶盖里面,又过来灌入杨凡口里。然后就不再管,喝着地上拿起来的白酒。也不知道弄了个什么果子,剥壳后丢嘴里嘎嘣嘎嘣的下酒。 杨凡身上的痒少去了很多,但是还是痒得难受,很快手脚骨头归位,很缓慢的血肉浇了两倍灵液变得快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身体全部血肉新生。杨凡如弹簧一样的弹起,对着空气挥挥拳头,捏了捏皮肤,光滑细腻,吹弹可破。 杨凡一把抢过小恐龙才打开的白酒,一口气就喝了半瓶。又抢过他手里的果子,放嘴里咬开硬壳,就嚼起来。“啊——”杨凡吐出来手里一看,是一个核桃仁。真特么的苦,又丢嘴里嚼起来。想着那家伙都能吃,肯定是好东西,自己有什么不能吃的,苦怕什么。 不过还是人参汤好喝,拿着酒瓶盖子跑人参处。人参老头看见杨凡跑过来,瑟瑟发抖,大叫一声就开跑。在假山里面遁土遁地,一下子就不知道钻什么地方去了。 人参跑了,可惜何首乌跑不了,杨凡拿着瓶子戳了一下何首乌,一脸贱笑的看着何首乌。何首乌的那个小胖子仿佛气得发抖,一只肉手指着杨凡,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杨凡就用瓶子对着何首乌。 僵持了一分钟何首乌咬着牙从一个肉手开始放白汁,这次放了一百毫升左右,何首乌就不再放汁,刚才还嫩绿的叶子耷拉了下来。 杨凡把汁倒入口中,下肚以后就在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盘腿开始练功,很快口鼻吐出有形的烟雾,大拇指一般粗细。萦绕着杨凡身体也不散去。身体里响起黄钟大吕,有人吟唱经文。 杨凡神识再次来到膻中穴里面的紫府,远方的黑暗又退后了不少,身体内那颗高悬的太阳又亮了不少。以前小溪一样流下来的山泉变成了瀑布往下流,金色浓稠。 杨凡感叹身体的奇妙,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修炼了后会造成这道奇观。这可是一般人一时半会儿得不来的成果,没有个五百年修行不可能有这么浓郁的湖海。 正在喝酒的小恐龙猛然抬头看向天空,一颗红色的星星自天空闪烁,小恐龙惊讶万分。 这个空间从成立以后就没有星星,两千多了。今天突然看见天上的星星,老祖宗的话要灵验了。杨凡如果不是在修炼看见小恐龙的面色肯定不顾形象,一个动物而已,看着现在修炼的杨凡眼里居然有欣慰,有也有怜悯。 小恐龙摇摇头,抛去脑袋里的多余想法,继续喝酒。 又不知道修炼了几天,杨凡神识回归,太快了,杨凡自己都觉得太快了。在自己紫府的湖面上,一个人参果一样的小人坐在莲台上,朦朦胧胧,面目不清,莲台明灭不定。 杨凡睁开眼睛,来到假山处,看着那朵白莲花。叶子上的仙露被小恐龙接给自己喝了,那朵盛开的莲蓬闪耀着霞光,结的籽变成了黑色,刚刚成熟。 杨凡对着莲藕抱拳道:“对不住了,我需要你这朵莲花!” 才说完,莲藕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的,从莲蓬底部自动断根,朝着杨凡的手飞过来。杨凡接住,端详了着莲蓬,九花瓣,九莲孔,每一个莲孔里面孕育着黑籽。 杨凡把莲蓬双手捧着放在膻中穴处。身体内一道柔光照出莲蓬由大变小朝着紫府飞去。进入紫府当中的莲蓬朝着湖泊中的莲花飞去。两个莲花闪着金光,快速的融合在一起,七彩光闪烁,体积一下子变得大了不止一倍。 莲花中的玉婴变得轮廓明显。笑盈盈的翻了个身,趴在莲台山,小屁股撅的老高,九叶莲瓣缓慢合拢。 杨凡又看向那颗辣椒树,摘下最大一个果子,闻了一下。有淡淡的清香,放进嘴里用舌头舔了舔,也没有什么味道。用舌头拨到牙齿上,一口咬下去。 一股岩浆般滚滚热火顺着食管往下,杨凡又赶紧坐下,盘腿打坐,牵引着热流顺着经脉游走。杨凡再一次感受到了火烤的滋味,全身血脉仿佛都在沸腾,只能咬紧牙关,守住丹田,一遍又一遍的运行灵力。 紫府中的金色液体也似被点燃了一样,燃起熊熊大火,让整个湖泊都在燃烧。九瓣莲花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靠近的火焰被白光一照又变成雨淋在莲花上。 花瓣缓缓打开,撅着屁股的小男孩模糊的鼻子动了动,翻过身来,降下的雨束成一一条线,朝着口中滴去。小男孩贪婪的吸着这雨滴,肚子好似无底洞,怎么也不鼓。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凡睁开眼睛。耳朵变得更清澈,眼睛更明朗。站起来看着七株仙草,对着假山上的人参道:“小老头,我还需要你的根须。这里你是唯一一个成人的植物,你不给可不行。” 小老头又开始土遁,杨凡笑骂道:“老家伙还跟我玩捉迷藏反了你。” 右手二指立在眼睛前念了一句咒语,二指划过双眼,就看见小老头躲在九窍竹下, 杨凡施了个定字诀,就把小老头定在”九窍竹下,右手从叶片中穿过,刚想去抓人参,九片绿翡翠一样的叶片噼噼啪啪的互相雷击,正中无名指尖,一点鲜红色的血液掉在第三片叶子上。 杨凡惊讶的看着那片竹叶,一下子就有了联系一样。竹叶的全部纹理竟然清清楚楚。九窍心,玲珑心也算是自己多了一颗心,一个挂念。 轻轻的摘下第三片竹叶,放在手心有一种心灵相通。暂时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作用,对着太阳光看,除了绿意浓郁,更像活着有生命力。靠近身体那里,那里就有一股清清凉。 杨凡放手心里掂了几下,默念道:“做一个吊坠挂心口不错!” 杨凡一把拽出小老头,拽下五根胡须道:“本来只要你三根,你非要给我躲猫猫,那就五根好了。”拔完胡须就把小老头丢回假山上,看都不看一眼在假山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头。 正想着在弄点什么,小恐龙跑过来,拉着杨凡指了指天,又指了指上来的路,着急的咕咕叫。杨凡一下子就明白了,时间到了得回去了。 还想说点什么,着急的小恐龙拉着杨凡就往梯口送,指着下山路咕咕叫。 杨凡又弄出几件白酒放地上,一把薅起那朵大灵芝朝着下山的石梯就开跑。 第64章 乾坤无量 洞府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变了,晴朗的天空山雨欲来。妖异的狂风大作,吹得沙石乱发。 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整个空间,黑暗的天空,闪电一次次的亮起,巨大的电柱随时都有可能劈下来。 “轰隆——劈嚓——” 远处的山峦间被一道闪电劈下,有火,烟雾升起。 在里面找机缘的人都快速往洞口处汇合,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成群结队往外走。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近,仿似知道人都集中过来了一样,闪电从远处开始无差别劈下来。 很快噼噼啪啪的下起了冰雹,拳头大小的冰雹把地上都砸出小坑,走得慢的人脑袋敲得大包迅速鼓起。 众人出的很快,都知道这是洞府在赶人,开启时间到了。谷峰,一休,胡秀儿一众人等已经汇齐,站在门口外等着杨凡出来。 杨凡今天点背,才下一半石梯闪电,冰雹就开始下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诅咒这贼老天,就不会等等。 要不是跑得快,闪电会毫不犹豫的劈在身上。被闪电劈过的阴影还历历在目,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杨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下来的时候那是一缕烟似的,闪一下就到了转角处,在一闪又到了下一个转角处。 这闪电是对着他真劈呀,石梯走完,杨凡是顺着崖壁直接贴墙滑了下来。 还没有下到地上,就见一束闪电对着头就劈来,杨凡脚才踩地上就一个打滚出去,险之又险的躲过。 跑,快跑,杨凡拼命的跑。 所有人都出去了,就杨凡还在里面奔跑,嘴里骂骂咧咧的。 几分钟后看见大门就在眼前。小伙子就是头铁,拳头大的冰雹敲得头噼噼啪啪的响也没有减缓速度。 远处的天全部黑了下来,只能通过闪电才能看见一点点山影。 杨凡双手抱着头做最后的猛冲,一丈、三尺、最后一步。杨凡左脚已经跨出大门,右脚刚抬起。 “啪嚓——,”一道诡异的闪电正正劈在杨凡头上,电的杨凡头发全部立了起来,停顿了一秒后,杨凡双腿迈过大门。啪的一声,一个大大的大字型扑在平台上。 最后一个出来后大门砰的一声响,两扇门合在一起。金光一闪,大门快速的隐去,悬崖石壁又恢复正常。光滑的崖壁上长了一些矮小植物,一簇杜鹃开得正欢。 “这是谁呀,这乌漆嘛黑的,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啧啧啧,看看,大家看看,这被老天劈的,还有一个人样吗?” 一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说完还拿小棍子扒拉了一下杨凡。 谷峰也蹲下来看着杨凡道“惨,太惨了,惨无人道呀。这脸黑的比黑旋风李逵都黑。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啊!” 杨凡循着声音左手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谷峰,又指了指一休,手又无力的掉在地上。 谷峰来到杨凡脚边,伸出右手两指提起右腿,像把脉一样的装模作样捏了一下腿道:“嗯,还有脉搏,心跳平稳死不了。” 欧阳佩珊着急的道:“都被雷劈这个样子还不赶紧弄回去?” 胡秀儿正要去扶杨凡被一休挡住,一休道:“再来两个人,我们把他抬回去。” 周旺和欧阳信华走出来,一休吩咐道:“前面两个人一人抬一个手,后面两个人一人抬一个脚。” 准备抬杨凡的四人大笑一声道“好!” 于是我们的小师傅杨凡同学很没有形象的被四个人抬死狗一样的抬着,耷拉着脑袋,从人群中走过,边走还吆喝着:“借光,借光。” 大部分认识杨凡的看着杨凡这个样子,都哄然大笑。笑声那个敞亮,那个欢乐。 王韵婵居然带头拿出手机拍照,受王韵婵的提醒,一众年轻人也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年龄大一点的微笑着捋着长须,口斥着晚辈:“胡闹,胡闹!”就是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一休几人本来一条线就可以回去的,还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就怕别人看不见杨凡现在出丑的样子。 四人在前面抬着走,后面跟着的几人在后面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好一通溜达,总算是回到帐篷里,把杨凡放在气垫上,一休掏出手机道:“小师叔今天这么雷人的造型我得赶紧拍一些发朋友圈,机会不多。” 另三个抬的人也不落后的掏出手机来,谷峰嚷道:“造型,注意造型!” 给杨凡摆回趴着的大字型,几人轮番多角度猛拍,照完后几人又把杨凡翻过来整成大字型。 照完后谷峰摸着下巴说道:“这小师叔英明神武,就这一个单调的造型可惜了,我得想想怎么摆个酷酷的造型。” 说完把杨凡弄坐起来,腿盘起来,被劈得僵硬的手刚刚好,大字型。叫一休搬过来两件啤酒抵背后,防止后倒。 谷峰趴在杨凡面前咔咔拍了几个角度照片,并配上:乾坤无量四个大字,还把弄好的照片给大伙儿分享。 段佳好奇的问道:“什么叫乾坤无量?” 李黛嘻嘻哈哈的给段佳说起电影东邪西毒里面的老顽童周伯通的乾坤无量,又让大家娱乐一番。 都在大家修照片,添加文字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杨凡的眼睛已经能动了。双手的手指头先是食指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中指。 同一个造型,谷峰等人有加乾坤无量的,有加乾坤大挪移的,有加我要媳妇的,还加了点其他图片。欧阳佩珊给杨凡嘴里加了个鸡腿,配文太好吃啦。 一休正在对照片第二次加工,配文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夸张的炸裂背景,前面一条比特犬跃起咬住杨凡身体里飞出来的一个东西。图还没有p好,自己就先笑得不行。 背对着杨凡的谷峰和一休正在交换两个人的心得,看见身边的人都在后退。两人愣了一下,一股凉意后背升起,正要逃跑脖子上一个大手掐得严严实实的,想反抗都没有力气。 “救命啊——”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众人只见三个人朝着悬崖下急飞而去。那惨烈的叫声人都看不见了还在响起。 第65章 鬼开门 洞府的关闭大家都开始彼此告辞,基本上都是皆大欢喜,都有不少的收获。三清真人一众率先第一个离去,然后就是陆陆续续的各自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并叮嘱垃圾带走。 余道长过来辞别见杨凡和一休都不在,只能作罢。叫梁静带话两人回来后去一定要去白鹤山做客,有事相商。 梁静对大家道:“我们也把东西收拾一下先回酒店等他们!” 很快平台上的人就走空了,热闹的的平台只剩下梁静这一群人。周旺和赵思露师兄妹是第一个来辞别的,赵思露拉着梁静,胡秀儿的手道:“两位妹妹,我们要先回去了,就不陪你们回酒店了,这些天我们收获很多,和你们相处也很愉快,我的修为最低。我们要回去闭关,争取早日赶上来。” 胡兵段佳两人也过来道别,胡兵道:“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刚好这次进去又得到了几株灵草,可以帮助我更好突破。我和师妹都准备回去闭关一段时间,有机会再聚吧。” 王韵婵,王鸣扬也走过来,王鸣扬惊讶道:“胡兵要突破了,那周旺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我们俩兄妹也觉得快要突破了,也想回去闭关突破。” 几个女生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梁静带着几位过来,和要离开的人一一握手,祝贺大家早日突破。 王鸣扬对欧阳信华调侃道:“欧阳老弟可要把妹夫看住了,江湖多变,妖精众多呀!” 欧阳信华道:“去你的,赶紧滚犊子吧,我找一休还有事情说,等等他们!” 江湖儿女也不矫情,道一声珍重就双双离去。 欧阳佩珊对着欧阳信华道:“哥,我们还要等什么?他们都走了,我们留下干啥?” 欧阳信华认真的道:“无事牌,师父给我说过。开门的时候我见着了,想问问他们两个。” 胡秀儿,梁静互看一眼,他们两个都是通过一休和杨凡才知道,想不到欧阳信华也知道。 梁静道:“那就先回酒店,等他们回来了再说!” 欧阳信华道:“那就先收东西吧,收了回去等着!” 法器进洞府的时候都已经收了,就剩下帐篷,折叠桌椅了,胡秀儿,梁静,欧阳信华,欧阳佩珊,李黛五个很快就收好了物品,杨凡那个大容量不在就只能一个人收一点。 几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胡秀儿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不会打起来了吧?” 梁静道:“走吧!你以为你的杨凡真的是下去打他两个人不成。是抓住了一个人,三个人询问去了!” 除梁静以外,其他四个人“啊!” 话说杨凡掐着两个人快速的往下掉,一休叫的那个凄厉,从上到下就没有停过。刚掉下来三人刚好就在一条小河边,三个人落在石滩上,杨凡一个人屁股上一脚,两个人被踢了个狗啃式。 一休抗议道:“杨凡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我们两个这么配合你,你不能过河拆桥,何况河都还没有过呢!” 杨凡没好气的道:“赶紧把无事牌拿出来,那王八蛋肯定就在这附近。” 一休掏出被杨凡敲飞的无事牌,只见面首上的牙齿已经全部长齐,口中咬着的剑转了一圈开始停下来,指着一个地方。 三人对望一眼“走!” 一休带头,捧着无事牌朝着剑尖指着的地方走,还好是顺着小河走,不然那么多的藤刺,杂草,一人多高的蕨菜,处理起来还有点费劲。 走了两百多米,无事牌指着一百多米高的地方,三个人同时跃起,刚好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头。石壁墙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杨凡脱口而出“鬼开门!” 谷峰道:“什么鬼开门,你说这个图案就叫鬼开门?” 一休解释道:“这一个地方就是极阴之地,图案后面就是连接中阴间通道,你没有感觉这里温度很低,附近寸草不生。” 谷峰道:“你也知道这个?” 一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帽子傲然道:“道爷我是正宗的道家方士,除魔卫道是我们的职责。” 谷峰切了一个对着杨凡问道:“打开这里会不会有鬼出来?” 杨凡说道:“现在就不好说了,以前这是鬼出来阳间的地方,自从被魔界占领后,阴间就很少有鬼物出来了。” 一休说道:“这里应该没有阴间的鬼,这里是魔族的一个连接点,那个叫吴勇的我猜的没错,都还夹在门当中,想不到他居然是魔族的一个联络人。” 一休把无事牌对着鬼开门,念了一段咒语,无事牌第三支眼发出一段蓝光照在图案上,吴勇的影子在上面出现,刚才就像是定在里面,被无事牌一照,刚要往里躲被一休抓了出来。 在上面还人模人样的吴勇头上长出两只牛角,脸也开始变形,光滑的脸面开始起皱,变得皱皱巴巴的。 三人大呼:“牛头!” 刚刚变形完的牛头就被杨凡一巴拍在地上,说道:“你到底是魔族还是阴间的牛头?” 牛头也不说话,眼睛闪着绿光,看着杨凡杨凡看着来气,正想继续给牛头点苦吃,被谷峰拦住,我还没有揍过魔族让我来,挽起袖子跑过去就是 一顿拳打脚踢,揍得牛头嗷呜嗷呜的叫,口里还喊着:“我们伟大的魔族不会屈服的,卑微的人类,你们不配拥有这美好的人间,魔王会带着我们的子孙取代人间,哈哈哈!” 不管谷峰怎么揍,牛头疼得嗷呜嗷呜叫,就是不求饶。 一休道:“这牛头在人间很多年,应该是借助了人间的某一个躯体,不然不能见光。” 杨凡拉住谷峰道:“好了,一个小虾米,你打还得收着手。不然打爆了。” 对着牛头身上点了几下,眼里对着牛头的眼睛,发出一股蓝光,神识直接进入牛头大脑里。 一幅幅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的从杨凡眼前掠过,看见吴勇怎么去秦大宝家怎么偷到的无事牌,牛头通过交换的方式把一个练邪功的人身体和自己交换,又回到一个像戈壁一样的地方,到处都是黄沙,也没有看见一个有名字的牌子,又继续往后推,就看见牛头躲躲闪闪的,基本上都是晚上走阴暗地方。又是看见一段高速路,一个高速路的牌子引起杨凡的注意,念青唐古拉山。然后又是一个个的山一座又一座的山脊梁。在山顶的一处脊梁上一个硕大的鬼开门。杨凡正想继续努力,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阻断了以前的全部记忆。 杨凡神识回归,丢下牛头。对着一休谷峰道:“牛头来的地方有点偏僻,唯一一个有用的信息念青唐古拉山。那里也有一个鬼开门,牛头就是从那里过来的,这个地方还不能出来魔族。” 第66章 牛头 峨眉山的植被很茂盛,这条小河流一年四季都有流水。也不知道是猴子都跑前山抢游客去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都没有猴子。 鸟类倒是很多,特别是一种尾巴很长,也很艳丽的鸟让杨凡想抓两个来尝尝,如果不是一休拦着估计就被曾经的吃货逮来烤了。 一休说这种鸟叫红腹锦鸡,国家保护动物,不能乱来,杨凡只好作罢。还说没有师父那地方好,想逮什么鸟,什么动物随便逮。 牛头被三人倒掉在树上,就是不说关于魔族的事情,下面还给他烤着火,“哈古哈古”的叫就是不说。杨凡突然想起一个宝贝来,这东西有致幻的功能。 说动就动,掏出那条鸡冠蛇来,对着已经变得三爪手的牛头道:“说了吧兄弟,我是好人,我又不会去侵略你们魔族,我只是想帮你们回到魔族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手里这个叫鸡冠蛇,剧毒无比,你想你来一趟人间也不容易,都变换三次形态了,还有随时吸人血,或者动物血来提升体温,我看你还是不错的,一次都没有吸过人血。你找出你的同类,我只是把他们遣回去,我保证百分百不伤害你们。都是妈生的,人类何苦为难人类,对不。” 谷峰听见杨凡磨磨唧唧的劝导,忍不住嗤的笑了出声。说道:“我以前咋没有发现你这么磨叽,揍就完了,不说我就一直揍。我看他能扛得住多久,屎的给他打出来。” “粗鲁,太粗鲁了,道心不稳。”一休嫌弃的离谷峰远了一步说道。 来到杨凡面前,看着这条红色的鸡冠蛇眼气得很。 夸奖道:“好漂亮的小蛇,小师叔,有没有考虑转让,我猜测这小家伙在我手上比在你手上有用。” 杨凡瞄了一眼一休道:“你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一休目不转睛的看着鸡冠蛇。 “给什么换?”杨凡两眼放光道。 “我没有钱!”一休摊着手道。 杨凡给了一休一个鄙视的手势道“峨眉山亲传大弟子,会没有钱,你骗谁呢,不过算了这次欠着。” 杨凡把鸡冠蛇扔给一休道:“这蛇可以签一个精神契约,不然天天防着它跑和咬自己也烦。” 一休高兴的接过鸡冠蛇,捧手里左看看,右看看,如获至宝。说道:“妹夫太好了,我的偶像!” 杨凡笑骂道“滚你大爷的!” 说也奇怪,对着杨凡不是偷袭就是各种咬的鸡冠蛇到一休手里乖巧得不得了,盘在手掌里,吐着蛇信亲昵的用头摩擦一休的手。 杨凡郁闷得很:“孽畜!” 谷峰笑眯眯的看着杨凡道:“一休都有你给的宝贝,你给我点什么。” 杨凡笑眯眯的道:“等下我去给你抓一头母熊。保证身强力壮,膘肥体壮。” 谷峰毫不犹豫的竖起中指。 一休咬破食指点在鸡冠蛇的鸡冠上,鸡冠蛇很配合的弯着头接受一休的契约。 谷峰和杨凡看得啧啧称奇,感叹两个家伙是同类。 签完契约的一休把鸡冠蛇放在牛头身上,鸡冠蛇顺着领口就钻了进去,很快牛头的声音就尖叫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我知道不知道,我才过来时间不长。” 一休看着牛头道:“好好想想,想起来了告诉我们,我们很有耐心的!” 说完一转身朝杨凡道:“拿点东西出来吃,就这么等着也不好玩!” 杨凡说道:“我这里还不少呢,卤菜还多!” 就像变魔术一样的很快地上就摆了一块毯子,上面卤菜一大堆,啤酒白酒都有。 谷峰悄悄的道:“我们这么问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杨凡道:“我已经查看了他的记忆,确实才过来不久,但是我不相信无事牌出现了就他一个人来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也会过来。” 谷峰道:“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它挂这里,魔族看见了还会来救。” 一休拿出无事牌在手里面抛了几下,说道:“我们有这个,这里应该是他们才发现的,本来无事牌吸收够了灵气会自动飞过来开启这极阴大门,就差一点点吸满就被杨凡敲飞了。他们的人,不可能就眼睁睁的看着功败垂成,会没有反应,说不定还会来明抢。” 杨凡接道:“我相信来的人里面肯定也有他们的人,只是藏得太好了,我根本感觉不出来。” “等两天吧,如果两天没有人来,我们就回去了!” 谷峰啃着鸡爪子含糊不清的道:“那就等着,两天时间也不长!” 一休拔出剑来,一个剑诀使出,宝剑变成一个转动的桨叶,以牛头为中心斩出一个大圆圈来,走向另外一个位置,和杨凡谷峰三人组成一个三角形防御, 一休拿出一个吊床找了两颗树拴上,抓起两罐啤酒,又分了点卤菜,往吊床上一趟,一条腿一甩一甩的,好不爽逸。 谷峰指着一休道:“腐败呀真的是太腐败了,修行之人怎么可以这样顾着享乐,要苦修,不要贪图享乐,这是不好的风气。” 话都没有说完,也拿出一套吊床,也找了两棵树拴起来,嘴里道:“出门在外不容易,小心蛇虫。” 一休看都不看他:“就没有见过这么虚伪的人,丢云霄门的脸。” 谷峰辩解道:“以前的人苦修那是因为穷,没有这些装备。现在生活好了,为什么还要苦哈哈的苦了自己,修行不就是为了活的更好,得到更好的生活吗,我修行我骄傲!” 谷峰对着杨凡道:“小师叔,对不住了好,我的帐篷只有一个,我就不与你共享了。” 说完跑过来也拿了两罐啤酒还有一些卤菜,嘴里还含着一个鸭腿。 杨凡摊着手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小师叔的,一休我刚刚还送你了鸡冠蛇,你忍心躺着让小师叔就这么坐着?” 一休啃着卤鸭子,嘴里面含糊不清的道:“小师叔,其实我这个吊床很小的,不适合师叔这样身份的人躺。所以我就辛苦一点了,这个位置我看风也大,我就勉为其难的守最艰苦的位置了!” 杨凡骂道:“两个王八蛋,一点情意都没有。也罢,求人不如求己。”说完拿出一个小帐篷来,两米乘两米的。 砍下两根直溜的树用藤条捆树上,又在中间绑上一层。然后把帐篷放上去,打开自动加气泵很快就升了起来。 一休谷峰眼睛鼓得老大,一休道:“你啥时候弄的,你还会玩自动充气的。” 杨凡对一休鄙视道:“都什么年代了,真以为我土包子,当然是老板教我的。还有呢!” 说完又拿出一个充气沙发,摆在火堆旁。傲娇的打开啤酒,又拿出一只完整的卤鸭子,狠狠的咬一口,边吃边道:“还是五香味的鸭子好吃,我就喜欢这个味!” 第67章 五小鬼 峨眉山后山的湿气很重,才黄昏之时就有很浓的雾气。先是淡淡的一点点,才十多分钟就浓得看不清三米外的景物。 一休掏出一串铃铛撒了出去,把一个大一点的挂在头上。 谷峰则掏出一串铜钱,有红丝线串起。屈指一弹,铜钱牵着丝线绕圆圈围了一圈,铜钱闪现了一个符号,又隐形不见。 杨凡看两人布置好了,揪下卤鸭子的头,念了一段咒语道:“你就去给我看着鬼开门吧。”鸭子头飞向鬼开门前那块凸石上。 杨凡揪下鸭屁股对着谷峰和一休道:“你们两个人,谁喜欢鸭屁股,我给你们两个留着。” 两个人根本都不搭理他,杨凡叹气道:“好心没好报,不说话算了,我给牛头吃。” 正要把鸭屁股给牛头,上面的鸭头突然“嘎嘎——”大叫。 “看好牛头”杨凡的身影消失不见。 谷峰一休立马站起做出防备,武器在手,双眼扫视着四周。 杨凡才跳上凸石就看见又一个牛头用一块无事牌对着鬼开门,里面有一个人影刚要跨出来。 牛头把无事牌往胸口一贴,举起鱼叉一样的武器就向着杨凡刺来。 杨凡用剑荡开鱼叉,一脚踹在牛头肚子上,牛头被踢的飞出一丈多远,砰的砸在出来的女鬼身上。 “哟呵,钓着鱼了,来吧小宝贝儿们,让我见识见识魔族都是一些什么级别。” 说完杨凡也不主动攻击,就看着牛头把女鬼接引出来,两人对着杨凡戒备着,又从里面探出一脑袋,脸色煞白双爪殷红。 见杨凡不动,牛头把无事牌对着鬼开门,很快又出来四个高矮胖瘦不一样的三个女鬼一个男鬼。 又等了一会儿就再没有鬼物出现,杨凡说道:“就你们几个,谁会说人话,出来聊聊。” 其中一个女鬼走向前操着生硬的话语说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害人,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杨凡道:“女鬼就应该呆女鬼应该去的地方,你跑人家来干什么。再说了你现在又不是真正的女鬼吧,这些年被你们夺舍的鬼也不少了,干的那些事还少。怎么就叫没有想过害人。” 女鬼狡辩道:“那些都是该死的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法律制裁不了,只有我们自己帮你们人类受委屈的动手了,何况我们都死了不受人间法律的约束。” 杨凡说道:“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为民除害,感谢你们的仁慈?” 女鬼道:“这次我们只是来学习科学技术,回去改善我们魔族环境。” 杨凡都整的差点忘了说啥,两个不同的环境,氛围也不同,居然还有这么扯的理由。 杨凡拿出一个火符道:“那我给你们一个变温暖的东西带回去,让你们也变得光明,有温度。” 女鬼几人吓得连连后退,杨凡又比了一个扔的动作,几个鬼又是一阵闪躲。 杨凡拿着符道:“你看看,真的是鬼说鬼话,你们真的是想改变环境,需要火用得着这么麻烦。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退回去我既往不咎,第二就是被我全部灭掉。” 牛头和五个鬼拿出武器,也不说话,对着杨凡就攻了过来,杨凡叹气道:“小爷我都没有杀过鸡,今天居然要杀鬼。” 一剑在手对着几鬼迎了上去,开口道:“爷都不需要用法术欺负你们!” 杨凡也不废话,过去第一个就是对牛头,一剑快速的抽在牛头脸上,被抽的飞出去两米多远,又左右飞舞五个鬼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全部就被抽的眼嘴斜出去二十多厘米。 杨凡看着一阵恶寒,真丑。 收了剑,伸出一只手在星空下变成几丈面积的大手,一把就把五个鬼薅了过来,手一握挤得五个鬼鬼哭狼嚎,五个鬼挤出十个灵魂。 杨凡看着手里的灵魂道:“说吧,这次你们过来又想搞什么鬼。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只能让你们灵魂分离,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我们这边的太阳烤魔族不晓得味道香不香。放心我会掌握好火候,不会把你们烤成一撮灰。只是我有点心里阴影,必定咱也是第一次吃魔族,还是有点心里面不适应。” 鬼和魔族的灵魂被杨凡的手挤得发出阵阵哀嚎,脸上变幻着各种恐怖表情。 杨凡皱皱眉头,说道:“真丑,小孩子见了都睡不着觉。难怪丰都鬼城里面的鬼都那么丑,还真的是让你们做的原型。” 一休刚好也跑上来,看见牛头想跑,冲过去提剑就刺,两个人有来有回的拼了十多招才一剑刺在大腿,划出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一脚踩在背上,掏出一根捆仙绳绑了个严严实实。 一休看着杨凡手里面的几个鬼道:“你咋抓了这么多个,有什么发现没有?” 杨凡回道:“就出来了五个,四个女鬼,一个男鬼。看来死得怨气很大的鬼不少啊,不在路上徘徊怎么会被魔族有机可乘。” “走下去继续等着。”杨凡捏着鬼,一休提着牛头跳下。 下来后一休又把这个牛头和第一个倒挂在一起,走到杨凡面前,看着手里捏着的五个小鬼,十个灵魂互相争夺身体的支配权。 谷峰也走过来看着小鬼些,说道:“真丑,和我以前见过的鬼不一样。人形都没有。” 一休对着杨凡说道:“收鬼那可是我们道士的专业,放开放开,道爷给他们上上课。” 杨凡说道:“不用了吧,就几个小鬼而已,在问问,实在问不出什么掐死得了。” 一休掏出几张符纸,把吊床上的铃铛拿手里。抖抖铃铛道:“来吧,放开他们,现在可是练习的机会可不多。” 杨凡再一次确定道:“你确定要我放开?” 一休坚定的道:“放,坚决放,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谷峰也摩拳擦掌的道:“放出来,我也练练手,” 杨凡看两个人热切的神情无奈道:“好吧,你们两个注意一点,虽然你们都是金丹中期,这几个小鬼也不差。” 谷峰也拿出几张符纸道:“你一个人都轻松搞定了,我们两个还会搞不定,别啰嗦了,放出来吧!” 杨凡见两个人都这么执着也不废话,松手就把五鬼扔地上。五鬼才一落地,魔族就迅速的占领了身体的支配权。 一休跑过去,连出三次手就给三个女鬼每个头上贴上符纸。谷峰也给一个女鬼一个男鬼头上各贴上一张,两个人拍拍手一脸轻松。 谷峰看着自己的杰作道:“也不难嘛,看这多简单!” 话刚说完,男鬼一掌击在谷峰的肩头上,然后扯下额头上的符纸撕得粉碎,谷峰被击得噔噔噔后退了一米多。 一休也被两女鬼同时出手,左右手拼了一掌,撕掉额头上的符,把一休逼得后退连连。 “咦——我百试百灵的灵符怎么失效了?”大叫道。 第三个女鬼跳起来一个提膝撞向一休的胸口。 “我靠我靠——”一休化解着三个女鬼的攻击,一边找机会反击。 五个人当中男鬼的攻击力最强,一个人就占了对谷峰攻击的大半。 杨凡却坐在自己的充气帐篷门口,喝着酒还倒出矿泉水洗洗自己的手,然后又抱着卤鸭子啃了起来。 第68章 无争、无苦 谷峰和一休有点怀疑人生,杨凡捏五小鬼的时候,那是捏软柿子一样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这几个小鬼又变大这么强大。要知道自己已经是金丹期中期境界了,收拾几小鬼还这么吃力。 谷峰折扇使得是虎虎生风,鬼物就是灵魂的精气神,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实体,但是又强大无比,男鬼拖住谷峰的攻势,女鬼漂浮不定,抽冷子给谷峰一下,搞得时不时的要手忙脚乱。谷峰相信这两魔族肯定也是金丹期,不但不怕自己的强攻还能和自己对攻。 一休一个人独战三女鬼,感到身边的温度都低了不少,左边第一个女鬼,长长的指甲硬如钢刀,不但挡住了一休的剑,还对着一休吹冷气。中间女鬼指甲血红,红的发紫,伸缩自如。专门戳一休的中路,不废一休不罢休。 右边女鬼指甲不长,就是太硬了,用起来就像钢爪一般。一开始不是一休闪的快,胸口都差点抓个血槽。 久攻不下的一休也来了火气,三昧真火运与剑身,把中间女鬼的红色爪子斩下来一大截。三个女鬼见一休的三昧真火,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功法,爪子上也开始冒着寒气,又刚好抵消了一休的三昧真火。 谷峰越是降不服两人鬼火越大,搞什么东西嘛,五个鬼都是杨凡手里面放出来的,自己两个都降不住,也太丢人了,区别咋那么大。一阵快攻,逼退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兜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掷飞镖一样的扔过去,打在男鬼和女鬼的额头。嘭嘭两声响,两鬼额头炸开了一个大洞,两股紫色的黑血四溅,然后两鬼倒地化作一股黑烟,燃起冥火消失在空气里。 谷峰跑过去抢过杨凡手里的啤酒,也不管是不是喝了的,咕咕咕的干了个底朝天。 一休见谷峰结束了战斗,取下腰上的铃铛一摇,三个小铃铛急射而去,撞在三个女鬼的心口上。正在出招的女鬼动作一僵。看着胸口的大洞,有不可思议,也有不甘。全身骨头软化了一般,身体收缩,也化作蓝烟燃烧,最后消失不见。 杨凡啪啪的鼓掌道:“恭喜两位大侠斩妖除魔,功德无量。” 一休走过来看着杨凡,上下一阵打量,然后说道:“老实交代,你现在什么境界,在峨眉山上我们几个还能打得有来有回。现在我们两个想对付五个小鬼那么吃力,你却那么轻松。” 谷峰也认真的看着杨凡:“小子,你最好老实交代。太欺负人了,这么搞显得我很差劲。” 杨凡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道:“你们两个真的想知道,不怕倍受打击?” 谷峰没好气的道:“被你打击的次数还少吗?快说。” 杨凡吐出嘴里的鸭骨头,抽张纸擦擦嘴道:“那就告诉你们吧,师叔我现在是金丹境后期圆满,半只脚快进化丹境了。不用崇拜我,也只你们高出两个半小境界。” 其实杨凡已经是在隐藏实力了,在洞府山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元婴期了。为了不显得那么太特别,半真半假的道出实力。 一休道:“我这次在洞府里得到了三株龙灵草,一朵赤灵芝。等我们把这里的事了以后,我就回峨眉派闭关。一个月后争取进入化丹境,不然见着魔族的小鬼都只能打个平手,太窝囊了。” 谷峰也道:“我得到两株龙灵草,两朵赤灵芝,一个寿元果,我突破也没有问题,我也要闭关一个月!” 谷峰又对杨凡说道:“你得到的是什么。” 杨凡得意的说道:“我去的地方有七株仙草,但是我都没有扒出来,只要来一部分灵液,在里面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哦,我拿出来一个大宝贝!”说完就掏出一个脸盆大的灵芝。 一休谷峰看着这么大的血芝满脸羡慕,一休道:“牲口呀,太不是人了,每次都是得到最好的东西!” 谷峰也是深有同感:“人比人得丢。” 杨凡看两个人眼气的样子道:“人品问题知道不,这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说完掏出小刀对着血芝割下巴掌大的一块丢给一休,又割下巴掌大的一块丢给谷峰,说道:“趁现在灵性还在,赶紧吞下打坐。” 一休谷峰看着手里的血芝,对杨凡翘起大拇指道:“小师叔够意思。” 两人几口咽下血芝回到吊床边,开始在吊床上盘腿打坐。 杨凡走到两个牛头身边,取下牛头身上的无事牌。看着正面的面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吸够了灵气,四颗牙齿都全部长齐了。 一指戳在这个牛头身上,正准备收魂一番,牛头扬起手掌,击在自己头上,杨凡想阻止都来不及,懊悔不已。 杨凡对着深空道:“峨眉派的师伯是不是该出现了,老是躲在暗处看我们年轻人自由发挥吗。”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响起:“杨凡师弟你好,我是峨眉派一休的师叔。” 说完两个身穿道袍身影出现对着微笑着,一个人身后背着长剑,一个人手拿拂尘。 拿拂尘的道:“我叫无争,这是我师弟无苦。” 杨凡伸手想握手,想想不妥又改为抱拳行礼。 无争回礼道:“多年未见不虚真人,师伯他现在可好?” 杨凡说道:“师父现在基本上不管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吴伯管事。” 无争道:“师伯早已仙人了,还有什么放不下,是不是就是因为师弟你才不愿意飞升?” 杨凡道:“哪里哪里,说不定他有什么老情人放不下!” 无争微笑道:“师弟真幽默!你叫我们出来有什么事情?” 杨凡指着两个牛头道:“你们带走吧,我想你们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更知道怎么处理,或许上头也想要这两个家伙研究。” 无争点头道:“那五个小鬼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价值,这两个牛头你不说我们也会等你们问完了带走。掌教真人让我们只是看着,没有危险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自己做主,你不会怪我们一直都没有出手帮你们吧!” 杨凡摇头道:“我们一直都知道你们在,也知道你们想锻炼我们年轻人。所以我们也是在尽量自己做主。已经打草惊蛇了估计不会有魔族来了。明天过了没有魔族来,我们就要找同伴去了。” 无争道:“嗯,你们做的不错!小师弟事情办成了和一休来峨眉坐坐。” 杨凡道:“一定一定!无事牌的事情还要好好的请教你们一番。” 无争道:“当知无不言。” 无苦已经把两个牛头放了下来,自绝的牛头变回了一个男鬼模样,但是身体还是牛头的身体样子。 无苦对杨凡道:“师弟修为迅速,比他们两个高出不少啊!名师出高徒!” 杨凡客气道:“哪里哪里,一般般。” 无苦拿出一个玉瓶,对着两牛头一晃,收入瓶中。 无争拂尘一扫,对杨凡道:“走了,谢谢你对一休的赠予。峨眉派感激不尽!” 说完两人脚下升起一团白云,对杨凡挥挥手道:“一定要来啊!”杨凡也挥挥手告别。 第69章 烤兔,煮茶 山风很凉,明月升起又落下,峡谷里不但湿气重,还有腐烂的树叶味。虽然修行的人不怕冷,但是长时间还是让人不舒服。 杨凡找了点枯枝弄出一大块地方来烤火,不是要自己烤火,是为了烤野味,卤菜都吃得嘴里面淡出个鸟来。 两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很不识时务的跑到杨凡眼前,就变成了杨凡改善伙食的食物。刚好野外烧烤是杨凡的拿手好戏,跟着师父那几年可没有少干这事。 杨凡拿出自创的手法,去皮开膛破肚,掏去内脏,用河水洗涤。洗好兔子又架起两根木棍,把兔子中间穿一根大一点的竹子,,又用竹子把兔子平撑开,拿出食盐胡椒粉码味一个小时,还抹了些啤酒去腥,一个小时后就生火开始烤。 烤兔子也是一个技术活,不能火太大了,两边还要用石头砌起来三十多厘米,这样慢慢烤才能熟透,香脆。 一休和谷峰已经打坐快两天了,都还在提升,鼻子里喷出的白雾把自己包围着。 杨凡也不管他俩的,自顾自的烤着自己的兔,经过两个小时的烘烤,兔子肉的香味飘得老远。杨凡正想动手就听见梁静的声音响起:“哇,什么东西这么香?” 然后五个人落在杨凡身边,杨凡一把把烤兔抓在胸前,防备着道:“你们来干啥?” 胡秀儿走到杨凡身边一把夺过杨凡手里的烤兔,还埋怨道道:“你看你小气吧啦的像什么样?都走到你面前了,还藏着掖着的。” 然后撕下兔腿一个一个的发,四条后腿,就给了他们4个人。胡秀儿自己拿了半截前腿,剩下半截给了杨凡。 杨凡拿着半截兔子,气愤的道:“我在这里烤了半天,合着就是为你们服务。怎么也得给我留个兔腿儿呀!” 欧阳信华道:“妹夫,味道不错,吃完了我帮你打兔子,你烤。” 欧阳佩珊,梁静,李黛直接开吃,根本就不说话,” 杨凡看着欧阳信华两兄妹,问道“你们两兄妹也还没有走,得了灵草不忙着回去提升实力?” 欧阳信华道:“我心里面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们,就留下来了。” 杨凡说道:“啥事?” 欧阳信华啃着兔肉道:“等下问你,现在忙。” 秀儿咬了一口,夸赞道:“味道不错,比饭店的味道好,就是少了点,等下你再弄点烤烤!” 杨凡咬牙切齿的啃着兔子前腿,气呼呼的道:“你们可真会挑时间。” 胡秀儿用胳膊肘靠了杨凡一下,笑咪咪的道:“你看,梁静美女,欧阳美女,你媳妇呢,吃你点烤兔肉这么小气可不好。” 杨凡用嘴撕下一块肉,对着胡秀儿眨眼道:“那你做不做我媳妇儿,做我媳妇儿,有空就给你们烤兔子肉吃。” 胡秀儿道:“那我得考虑考虑,看看你的表现,考察个几十百把年或许会答应。” 杨凡切了一声! 欧阳信华看着一休和谷峰问道:“他俩怎么回事,这气场是要大突破呀!” 杨凡说道:“受刺激了,我们在这里抓了五个小鬼,他们两个战斗了好半天才胜。” 欧阳信华不相信,看着两人道:“刺激受的这么大,一下子就要到化丹境,我也想受这刺激。” 杨凡看着后来的五个人道:“你们也想在这里提升?这里灵气倒是充足的很,靠近极阴之地,比其他地方灵气足好几倍。” 梁静接道:“只要可以到化丹境,我也愿意在这里突破,有这么多人陪伴,怕什么!” 杨凡看着其他人,也是一副对实力的渴望。 几口吃掉手里的兔子肉,到河边洗洗手,对着几人说道:“那就快点吃,吃了给你们点东西!” 胡秀儿,欧阳佩珊看着杨凡,一脸疑惑。 杨凡说道:“我有办法让你们提升一个境界,吃了一个一个的来。” 几人听杨凡有办法道几口吃掉手里的兔子肉,洗了手等着杨凡。 杨凡对着几人道:“山上的帐篷带来没有,早晚露水雾气太重了。” 五个人把乾坤袋一抖,把山顶的那些东西全部放地上,地上堆了一大堆。 杨凡看着一地的东西问道:“你们搞展览呀,全部放地上,人都走了现在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吧。” 欧阳信华道:“妹夫你想啥呢,你的乾坤袋大,这些东西装你那里面不占地方,我们是真的装不下呀!” 杨凡看着一地的野外设备,拿起一个帐篷和桌子放一边,其他的全部收乾坤袋里。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帐篷搭起来,放上防潮垫。 杨凡拿出那个血芝,又把几个人惊讶了一番。 欧阳信华道:“妹夫大发呀。” 又割下五块,一个人分发了一块道:“吃下去就开始打坐,尽快吸收血芝的灵气。” 欧阳信华道:“好宝贝呀,妹夫你这收获可以呀!” 杨凡得意说道:“老天爷道觉得我以后媳妇儿众多,给我一个宝贝买卖了以后才有奶粉钱。” 几个美女一起切了一个。 欧阳信华道:“你们四个美女去帐篷里面,我重新搭一个。” 说完欧阳信华掏出一个蒲团找了一个大石头,又拿出一块天幕搭了起来。 四个美女谦让一番,走进帐篷去。 杨凡说道:“把窗户全部打开,门也不要关,” 四人在帐篷里面找好地方坐下,开始服食血芝。全部咽下就运起心法开始搬运周天。 很快欧阳信华也弄好,对着杨凡说道:“妹夫,暂时就麻烦你了,突破以后我想问问你无事牌的事情。” 杨凡讶然,问道:“你也知道无事牌,他们告诉你的?” 欧阳信华道:“不是,我出发前师父告诉我的!让我注意一下这个东西,我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看见了。” 杨凡点点头道:“那你先突破吧,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前两天我对一个牛头搜魂,发现一个叫念青唐古拉山的地方还有一个成熟的鬼开门,需要去看看。大家提升得越高就越有帮助。” 欧阳信华道:“有劳了。”盘腿坐在蒲团上。 把血芝放在掌心,又拿出一株还魂草,掌里发出一阵微光,双掌合在一起,把血芝和还魂草都挤出汁,张口咽下。挤完汁就把两样东西搓成一个药丸,放嘴里咽下。这才开始开始运全身真气,气运丹田,和着丹田升起的药物暖流行走周天。 五个人很快也如一休谷峰一样深层次的入定当中,杨凡又开始一个人无聊的抛着手里面的小山头。抛了几下又感觉少了点什么,走到小河边。 看着清凉的河水,又看着旁边的竹林,脑子里立刻有了想法。找了一根最粗的竹子,一剑把竹子削断,又挥了几剑,切下一节竹子,把没有竹节这一杯削斜了,用剑尖两边钻了一个洞。然后在小溪里把里面洗的干干净净,又装了一竹筒水,找了一根葛藤把竹筒吊在火上面开始烧水。 又跑过去削下来几个几个带竹节的杯子,又在在河里洗干净拿回来放桌子上。 在附近找了一番意外的看见了一株野生金银花,高兴的跑过去采了好些花瓣,回来的时候又在地上采了几张淡竹叶。 全部在河水里洗干净然后放竹筒里煮。 把折叠桌安好,摆上椅子就听见水呲得火响。 杨凡把煮好茶的竹筒拿过来,给竹杯里倒上一杯,端起杯子吹了吹,正想着喝一口,端在嘴边了又放下,拿出血芝削下指甲盖大一片放杯子里面。摇晃几下,又吹了吹品了一口,自己对自己比了个棒的手势。一口喝下! 第70章 你敢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喝着早茶的杨凡又在观察附近的动物。 一休谷峰醒来看见另外五个人又在提升,干脆也不回去了,拿出各自得到的灵草吞下继续突破。 后面五个人醒来看两个人这么努力也再次突破,把杨凡一个人丢这里当护法了。 守了大半个月的鬼开门也没有了魔族的人来。 一闲下来杨凡就多动症犯了,满山遍野的跑。 这天在一个无意间在河边发现了一种紫红色的石头,看着很不错,捡起来在手里面掂掂,有一丝丝灵气。虽然不算玉石,但是也有玛瑙石的成分。在河里洗的干干净净的收起来,反正白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雕刻点什么吊坠。 这些天杨凡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树梢上练剑,中午找野味。最满意的是摘了一个硕大的蜂窝,用瓦片烤的那叫一个香,馋的胡秀儿和梁静几个美女都放下修炼来吃饱喝足又回去。 以后几个人都分开来吃东西,搞得杨凡没有了脾气。 今天杨凡用竹子做了一个鱼叉,来到一个水潭边,把昨天的兔子骨头全部撒在水潭边,十多分钟后游来一大群鱼,杨凡出手如电,鱼都没有反应过来,四条最大最肥的鱼被杨凡刺的穿了一串。 返回来以后,哼着手机里学来的歌曲。对鱼开膛破肚,刮鱼鳞,去鳃。准备两条炖汤,两条烤。为了配料还专门跑了一趟集市,采购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配料。 一个小铁炉子让人很满意,放上几块木材,一个引火诀就把火升起来了。 杨凡动作熟练的把鱼煎了一下,加入山泉水,给点姜葱盖上盖子就进行第二道工序,烤鱼。新买的烧烤架就是方便,把烧的差不多的木炭夹过来烤鱼。也不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佐料,有盐就行,野生鱼就是吃的这个本味。 杨凡虽然没有像他们几个人那样深层次的闭关修炼,但是也是进步神速,甚至比他们还快。 山上那几株神药给的药效还在持续发力,那片九窍竹叶杨凡去采购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珠宝店,让珠宝店的小姐姐编了一根绳子。 编绳子的小姐姐刚开始还觉得杨凡土包子,没有见过世面,一片竹叶也当宝。当小姐姐拿在手里的那一分钟才大吃一惊,竹叶有五毫米厚,五厘米长,光滑圆润,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闻着昏昏沉沉的头脑立马清醒。放在手里任何一个位置,都有一股凉凉的,还顺着手臂直到心口。既不突兀,也不消失,全身都精神状态特好。 小姐姐在编绳子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下,第一次整个过程都是放手心里完成的。竹叶柄的地方加了三颗玉珠,绳子一边又加了三颗,总共九颗,九九归一之意。 编绳子的时候小姐姐还问杨凡这个宝贝值多少钱,杨凡还傻傻的说不知道,估计值好多钱。小姐姐问二十万卖不卖,如果愿意卖,立马付钱。 杨凡哈哈一笑也不说话,叫小姐姐快点。走的时候老板听说了这宝贝,跑出来追着杨凡喊:“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杨凡根本就不搭理,急得老板肥胖的身体喘气都不顺溜,失魂落魄的道:“做了半辈子珠宝,却错过了人生最重要的宝物!哪怕一分钟也好。” 一万八的绿翡翠玉珠子,这一回珠宝店小姐姐破惊天荒的没有赚杨凡的钱,只收了成本价六千块。 现在这个九窍竹叶就挂在杨凡脖子上,让杨凡的神识得到了更好的锻炼。得到的经文理解得更快,参悟起来事半功倍,不愧为九窍竹叶。 他们还没有突破化丹境,杨凡已经是元婴中期了,紫府里面莲花上的玉童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杨凡,每天都坐在莲花上。 修炼需要天赋,但是也更需要大气运。 这两个月好像大气运都在杨凡身上,得到了别人一生梦寐以求,遥不可及的福泽。 “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静静的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你就像那花一样在等我到来,拍拍你的肩你就会听我的安排……” 杨凡唱着歌,还熟练的烤着鱼,唱到高兴处,搅鱼汤的勺子还要在手指头上转几圈,撅起屁股扭几下,生活好不惬意。 这些天附近的好多松鼠也被引了过来,捡起地上骨头啃。 昨天还有一条碗口粗的蟒蛇进了杨凡的肚子,有几只尾巴多长的红腹锦鸡总爱在杨凡面前晃悠,恨得杨凡牙痒痒。心里面暗暗道:“那天我不保护你了,你就是我碗里的菜。” 杨凡喝了一口金银花茶,戴上耳机继续跟着唱歌,摇头晃脑的。 一双手掐着杨凡的脖子,掐住后还故意摇了摇大声说道:“打劫,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说完还又摇了几下。 坐在凳子上烤鱼的杨凡动都没有动一下,专心的烤手里的鱼,头都没有回看一下。 欧阳佩珊取下杨凡耳朵上的耳机道:“我说打劫,你咋木头一样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杨凡瘪瘪嘴:“走路就跟打雷一样的还打劫,那你可真是笨贼!” 欧阳佩珊捶了杨凡一下道:“哪有那么夸张,你是大象走路才打雷呢!” 欧阳佩珊用手锁着杨凡的脖子,说道:“我掐死你,掐死你!” 杨凡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道:“喂喂喂,欧阳美女,男女授受不亲,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一点都不淑女。” 欧阳佩珊傲娇的偏着头道:“我哥已经把我推给你了,都叫你妹夫妹夫的好长时间了,你也没有反对。还有,本小姐决定了,以后我追你!” 这些天的相处,几个人也越来越熟悉,平时也开始开一些小玩笑也不再那么拘谨。 “哟哟哟,两个人就开始秀恩爱了,当着我们这么多人面秀,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卿卿我我。”胡秀儿酸溜溜的道。 欧阳佩珊松开杨凡的脖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我就秀,我想明白了。我们修行的人岁月漫长,平凡人那是不可能和我们走下去。我们才刚刚起步,他们就老了。我听我哥的,本小姐开始倒追。” 胡秀儿走到桌子边,看着杨凡摆在上面的玛瑙石,被切下来了两块,其中一块雕刻出了一个蝉的轮廓。 胡秀儿把蝉拿在手里端详,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石,但是颜色特别好看,很喜欢。 “杨凡,你这蝉真好看,雕好了送给我好不好?” 杨凡看了一眼胡秀儿手上那只只有一个轮廓的蝉道:“我河里随便捡的一块石头,看着颜色好看就捡回来刻着玩的,你喜欢等我雕好送你一个。” 胡秀儿道:“你可不要变卦,这个蝉我要了!” 欧阳佩珊见杨凡送了胡秀儿一个蝉道:“我也要,杨凡你也得送我一个。” 走过来拿起另外一块没有雕刻的石头,对着天照起来。被光一照,石头的色泽更加明亮。 胡秀儿道:“你这么大一块石头可以雕好几个吧。” 杨凡说道:“我准备雕几个做护身符,给爷爷奶奶一人一个,还有我那十多年没有见面的爸爸妈妈一人一个。” 胡秀儿拿起那块原石道:“这么大一块你也用不完呀!” 杨凡偏着头,陶醉一下子。 “我可以雕了送好看的美女呀!” “你敢!”胡秀儿,欧阳佩珊异口同声的道。 第71章 小子,练练 在两棵大树之间有一根长长的葛藤,大指头多粗。距离有差不多二十米,拴在两棵树的树尖上。 在葛藤的中间躺着一个人,微风吹来,树梢摇动,葛藤也跟着摇晃,躺着的人也在随风飘扬。 这虽然是神雕侠侣当中的一个桥段,但是杨凡发现这么做却可以锻炼自己身体的平衡度,堂堂一元婴期高手,才开始上来的时候居然好几次差点跌个驴打滚。 连续试了三天,这几天终于可以稳稳当当的躺在上面了。杨凡知道,自己境界上去了,基础没有跟上自己的境界。 有机会都在想各种各样的方法锻炼自己的根基,万丈高楼基础的重要性。 今天在上面躺了一天,难得没有去弄吃的。其实到他们这个境界,一个月不吃都没有问题,只是习惯性的胃提醒,嘴馋。 杨凡已经雕刻好了八个小吊坠,一个蝉,两个小猴子,一个小老虎,一个牛,一个兔子一个小猪还有一个小老鼠。 胡秀儿要了一下蝉,梁静和欧阳佩珊一个人要了一个小猴子。杨凡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和自己一般大,同年。 爷爷奶奶的一个属虎一个属牛,记忆中奶奶比爷爷大半岁。 杨凡今天就在打磨这些小挂件,因为是紫红色的,杨凡又根据玛瑙石纹理雕刻,栩栩如生。 这得感谢杨凡跟着师傅修行的这些年,一个人无聊之余就捣鼓这些小东西,慢慢的也练出了一个小手艺。 剑光一闪,一把飞剑冲天而起,失去拉拽力的葛藤往下落去。躺在葛藤上的杨凡双脚夹住葛藤,在要到地上时身体一个旋转,稳稳的站地上。 一休摆了一个起手式,对着杨凡招招手:“小子,练练?” 杨凡继续用砂纸打磨手里的兔子,头都不抬的道:“没兴趣,就你还差了点。” 一休脚尖地上一点,飞身而起道:“道爷我已经突破到化丹境,小子你都没有闭关也敢看不起我,看剑!”剑尖闪烁,五朵梅花虚影对着杨凡胸口刺去。 看一休来势汹汹,杨凡一脚踢飞一块身边的石头,朝着一休急飞而去,又一脚踢起一块石头朝谷峰飞去。说道:“你也一起来,让我检验一下你们闭关的成果。” 谷峰嘿嘿笑道:“既然你想找虐,那我成全你!” 抽出插在衣领上的折扇,朝着杨凡就奔去。 待一休的剑攻到胸口处,一指弹在剑尖,一声嗡鸣,剑刺向一边,刚好谷峰的折扇攻到,谷峰用折扇拨开一休的剑。还没有等两人有下一步动作,杨凡把打磨的玛瑙石粉往两人一吹,两人举手挡住眼睛,只觉手一麻,剑和折扇到了杨凡手里。 然后两个人脑门上被弹了个脑瓜崩,两人大叫一声“嗷——” 杨凡把剑和折扇还给两人,食指指着两人道:“有点膨胀了啊!” 一休揉着额头道:“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们在闭关,你在这里吃吃喝喝,我们在刻苦修炼,你在闲情逸致。结果还秒了我们两个,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谷峰也是无语了,这里几个人他是最早到化丹境的,其他的修行者要知道他的修行速度,肯定会惊讶的不知所谓。至少得苦修七八十年的修为自己得了两次大机缘达到了。 满以为可以给杨凡点颜色看看,收拾一番后大手一挥:“给我闭关修炼去。”然后自己也可以吃吃喝喝看他们闭关重新出来。 哪知道两个人才一出手就被秒了,就算是大意了也知道不在一个等级。 走到火炉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了。 一休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银花茶,喝了一口看着不知道哪里打来一盆水,正在水里用手磨砂吊坠的杨凡,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杨凡说道:“这里等她们都闭关结束了,我要去成都看看父母,见见大师兄。然后去念青唐古拉山看看那边的那个鬼开门。” 谷峰道:“你咋去?火车还是飞机?” 杨凡道:“我还不知道,我都没有去过。回去了网上查查再说了。” 谷峰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口道:“问我呀!我去西藏自驾游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念青唐古拉山应该在317国道边上看得见那座山。飞机火车到不了那地方,要么到拉萨,要么到那曲市。” 一休两眼放光:“我们可以自驾!” 杨凡道:“什么叫自驾?” 谷峰一休看着杨凡一脸的迷茫,不像是戏耍自己两个人。 谷峰解释道:“自驾就是这几年兴起来的一种旅行方式,开着自己的私家车或者租赁一辆车去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兜里有钱,你可以周游全世界。” 杨凡道:“我也不会开车呀,你们谁可以教教我。” 谷峰又解释道:“学车不是我们可以教你的,有专门的驾校,你通过了国家就会给你发一个驾驶证。有了这个证,在中国的地盘上你就可以驾驶车辆畅行无阻。” 杨凡举起双手,想起胡秀儿开车的姿势,比划了好几下。一拍大腿:“去成都了立马去学车,我要自驾去!” 一休一下子就有了看杨凡笑话的机会了,问道:“妹夫,你有车吗,你有钱买车吗,自驾游的越野车价格不菲呀。” 杨凡道:“自驾游很难吗,不是有一个车就可以吗?” 一休摇着右手食指道:“NoNoNo,不一样的,现在市面上的车分这么几大类,货车,轿车,SUV,越野车。货车拉货的咱们就不说了,轿车适合路况好的地方走,SUV能走轿车走的全部路线,地盘高于轿车,可以走一些轻微的烂路。越野车那就是不走寻常路,专为烂路而生,通过性好。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路不好,而起一时半会可能也找不着这个地方。那么就得有一个像样的越野车才行。” 杨凡道:“你们两个有?” 一休道:“我没有,但是我们峨眉派有呀,俗世中的掌教都得叫我一声师公!我说要用一个车自驾游,还得毕恭毕敬的给我送一个最好的越野车来。” 谷峰也道:“车我也不是问题。我到时候叫家里面把车发到成都来就可以了。” 杨凡说道:“你们两个也准备去,一人开一个车?” 一休谷峰一起点头道:“对呀!” 杨凡举着学车的手立马就放下了,说道:“那我还学个屁的车啊,我坐你们的车就好了,开车多累啊!” 一休谷峰互看一眼,感觉自己两个好像被小师叔摆了一道。 一休道:“妹夫,今天我们两个出关,你准备弄点啥野味给我们庆祝庆祝?” 杨凡继续磨挲着吊坠道:“要吃的自己弄,我可没有空。” 谷峰道:“不是吧,杨同学,我们闭关的时候你可没有少给胡秀儿他们四个美女做吃的,还天天变化着花样做,到我们两个就没有空。” 杨凡嘿嘿一笑道:“那不一样,那可是我未来的媳妇儿。” 谷峰马上道:“我师妹可不是,那是我媳妇儿。” 杨凡道:“那你可得补偿我,我白帮你养媳妇儿。” 谷峰翘起二郎腿道:“那是看得起你的手艺,你就偷着乐吧!” 第72章 成都 在回成都的高速上,车里放着一首叫《成都》的歌曲,反复循环了十多次了。 循环就循环吧,还有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跟着唱,一路上都被这个声音折磨,胡秀儿真的想掐死这个混蛋。 在循环了二十多次后,胡秀儿关掉了音乐,杨凡茫然的看着胡秀儿道:“干啥,我都快学会了,咋关了?” 胡秀儿没好气的道:“都到成都郊区了,你确定你不好好的看看成都?” 杨凡伸了一个懒腰道:“这就到了吗?” 看着杨凡这舒爽的样子,修行者化丹境的胡秀儿还是忍不住来气。平躺在副驾驶,还把自己的墨镜拿去带上,翘个二郎腿,跟着音乐节奏一拍一拍的拍打着大腿哼着歌。 怎么看倒像是自己给他打工的,这么长的路程也不和自己聊聊天,就一味的瞎哼哼。把自己这个大美女丢一边,谁能不气。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这么的不可理喻。 在山上又等了四天后,胡秀儿等也先后闭关结束,都一水的进入了化丹境,仙药级别的大药对修仙者太重要了,民间小说中张果老就是去庙里偷喝了千年成精的人参汤得道成仙的。 虽然对于修行的人大药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神奇,还是得勤修,提升一两个大境界还是可以的。能够成精的幻化成人的人参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药,修行的人谁不想要。长白山都不知道被修仙者薅秃了多少次老山人参,也没有一棵。没有成精的人参就是凡药,药效就一般般了。 巧合的是谷峰,李黛也在成都读大学,而他们老家门派都是山西的。欧阳信华,欧阳佩珊是湖北的,也是在成都读大学。现在的修行者不但读书读大学,隐藏了修行者身份,基本上都是低调的主。在杨凡上一次喝醉了后都把车开到了栖息小栈,这一次欧阳信华,和谷峰他们都有自己的车。 把平躺的座椅调起来后,杨凡开始观察外面的景物。高楼大厦遍地都是一栋比一栋漂亮。人、车也多了好多。 开始堵车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红绿灯也开始变得多起来了。 杨凡问道:“我看你开车绿灯行,红灯停。那个是开车通行的指示标志吗。” 胡秀儿想笑话杨凡几句,但是想着这家伙从小就跟着师父不是在家里面长大的,就开始给这家伙讲解一些城里面的一些生活常识。比如不能随地大小便,要去公共厕所,还有公共厕所都在一些什么地方,怎么分男女。过马路人也要看红绿灯,垃圾不能乱扔,家里面扔垃圾袋里,外面扔垃圾桶里面。一些小细节尽量说得细致。 杨凡把老妈给的地址发给胡秀儿,跟着导航把杨凡送到目的地。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杨凡邀请胡秀儿上去坐坐。胡秀儿扭捏的道:“今天就不去了,你才回来,你们一家人先聚聚。改天我和她们一起来。” 正说着一个十四五的男孩子来到两人面前,转着转着的看着杨凡道:“你是杨凡?是我哥?” 杨凡看着这个问自己的弟弟,十多年还没有见过面的弟弟,和微信里面发的照片差别不大。穿着一件黄色和浅紫色拼色的短袖,理了一个寸头,看着很精神。心里面很高兴,拉过来想抱抱,却被小伙子拦住:“停停停,什么毛病,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人家会认为我我们是Gay.”胡秀儿听得了笑得花枝招展。 杨晨看见漂亮的一塌糊涂的胡秀儿,立马上跑上去打招呼,还准备握手,说道:“美女你好,我叫杨晨,认识你很高兴。” 胡秀儿看着杨晨只是笑,也不伸手和他握手。说道:“你就是杨晨,杨凡的弟弟?” 这小子脸皮厚呀,虽然也没有和胡秀儿握成手,也在虚空中握手一般摇了两下。 杨晨笑着道“美女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不上去坐一会儿吗,我叫我妈赶紧回来煮饭给你吃。你长得真好看!” 胡秀儿笑着道:“油嘴滑舌的,在读几年级了。” “高一,今年高一。姐姐加个微信吧!” “加微信干啥?你知道我是你哥女朋友还加我微信?” “就因为你是我哥的女朋友才更要加,节假日什么的,你才好拉近我们兄弟姐妹情谊。” “去你的,要红包还说道这么冠冕堂皇你也是人才。” 被识破的杨晨一点也不尴尬,还想说点啥,胡秀儿道:“我走了,电话微信联系!” 杨凡点点头道:“拜拜,你慢点!” 胡秀儿上车对着两人挥手告别,对着杨晨道:“小屁孩,努力读书,莫一天鬼点子那么多,改天给你发个大红包!” 杨晨一听有大红包,立马精神百倍,对着起步了的胡秀儿喊道:“嫂子你慢走,有空来找我哥玩!” 杨凡对着杨晨道:“走吧带路,就你话多。” 杨晨把手背在后背,绕着杨凡看了一圈道:“你也不咋地嘛,听说你去修行去了,这年头还真有人修仙。” 又用手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捏捏杨凡的手膀子。 “也比我高不了多少了,再过一年,我也有你这么高了。不过你也没有八块腹肌嘛,你练什么地方去了。我还说你回来了有人给我撑腰了,有几个小子跟我一天跳得有点高,还指望你给我揍人。” 杨凡拉过杨晨的手,反剪在背后,杨凡一下子就动弹不得。虽然被反剪双手杨晨反而一脸高兴:“对对对,就是这个招式!” 杨凡松开手道:“走,回家!” 杨晨拿出门禁卡道:“走走走,我来开门。” 来到小区里面,抬头观察了一番整个小区,十八层高,绿化也还行。 门口立着一个牌子,写着一幢二单元。 转了一个U型弯,来到电梯口,杨晨按了一个三角形尖指着上的按键。 杨凡问道:“这里有两个三角形,一个尖朝上一个尖朝下就是上下的意思吗?” 杨晨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的看着杨凡:“大哥,你当真是深山老林来的。这都不晓得?” 杨凡理所当然的道:“我本来就是深山老林出来的呀?” 杨晨一下子就被打败了,对杨凡竖起大拇指:“你真的是我的哥,佩服佩服。” 杨凡道:“本来就是!”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电梯,杨晨按了一个13,然后就给杨凡讲解电梯的使用,还有关于电梯的一些常识。 电梯打开了,两个人来到家里面,杨晨打开房门,叫杨凡等一下,进门自己拿出一双拖鞋,又给杨凡拿出一双新拖鞋道:“换鞋!” 杨凡看着拖鞋道:“这个我知道,住酒店换过。” 杨晨看杨凡换好以后就开始给他讲解家里面的客厅电器,怎么开饭厅的灯,怎么开客厅的灯,还在茶几上拿出几个遥控器,说一个是开电视机的一个是机顶盒的,一个是客厅大灯的。说完又拉着去厨房一一介绍,油烟机,燃气灶。洗菜盆那边热水,那边冷水。介绍完,正要去厕所。 杨凡说道:“厕所里不用了,马桶和淋浴我去峨眉山的时候住酒店用过了,那些东西我知道。” 杨晨惊呼道:“你都去过峨眉山了,我靠,你居然都去过峨眉山了杨凡。” 这一分钟终于轮到杨凡鄙视杨晨了,从进屋介绍那些家用电器可是被鄙视了好一番。 “不就是个峨眉山嘛,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那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 杨晨:“……” 第73章 要不加个微信 站在客厅的阳台,杨凡看着下面的中央花园,现在不是下班和回家吃饭时间,只有一些老头老太太在下面散步,还有几个小娃娃在骑玩具自行车。 这个小区不算大,只有不到十栋楼。杨凡对老爸老妈的眼光还是认可的,这栋楼的户型,朝向都很好。 客厅很大,居然双阳台,前后都有一个差不多十平方的阳台,后面的阳台刚才去看了,爸妈还养了好多花花草草。那一盆月季花开得正艳,一盆里面居然三个品种。 123平方的房子只是个一套三,够大。客厅阳台上摆了一个麻将桌,一大盆幸福树,两米高了还不显拥挤。 杨凡看着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起劲的杨晨,问道:“你一天没有事情就打游戏?也不干点和你读书有关系的事情?” 杨晨头也不抬的道:“大哥,你莫一天像老妈一样的啰嗦,不然不利于我们兄弟间的团结。” 正想说话的杨凡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是欧阳佩珊打来的视频,点了一下接了起来。 欧阳佩珊双手抱着脸趴在床上,看着杨凡道:“杨凡同学,是不是回家了就把你未来的媳妇儿忘了。” 杨凡说道:“哪里哪里,我不是刚刚到家吗,屁股都没有坐热,刚想给你打视频,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欧阳佩珊哼的一声:“你心里面都没有把我放第一位,居然是我先打的,是不是和胡秀儿在约会?” 杨凡差点冒出毛毛汗道:“怎么会呢,我在家里面好不好,给你看看我弟弟。” 说完镜头对着正在打游戏的杨晨。 杨晨听见又一个和说是哥媳妇儿的人,立马坐起来,鞋都没有穿,跑杨凡身边来,看着视频里面的美女。 “嗨美女好,我叫杨晨,是我哥的弟弟,你也是我嫂子吗?” 欧阳佩珊惊讶了一下立马回道:“你好杨晨弟弟,我是你未来的嫂子,你今天也见着你的其他嫂子了吗?” 杨晨脑袋点成拨浪鼓一样的道:“见着了,见着了,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美女。” 欧阳佩珊道:“是不是一个姓胡的美女,送你哥回来的?” 杨晨答到:“对对对,嫂子你真聪明,这么可爱的一个弟弟是不是你应该发一个红包激励激励!”说完还眨眨眼睛。 欧阳佩珊一下子给整得不知道咋回话了,杨凡一把把杨晨推一边去,说道:“去去去,就知道见人就要红包。你财迷不成,读书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杨晨大怒道:“杨凡娃,你干啥,你在破坏我的形象!” 杨凡也不搭理我他,拿着手机往房间里面走,然后关上门,聊天去了。 “你你你——”杨晨指着杨凡背影最后带上耳机打游去了。 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四点多,一声开门声。一个胖胖的男子开门进了家门,手里提着菜,看见杨晨在沙发上打游戏。 “杨晨你哥来了没有?” 杨晨看着回来的人道:“老爹,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你大儿回来了,躲在房间里面和美女聊天。” 听见有人说话,杨凡开门走出来,看着变胖了的老爸,曾经浓密的头发也快变成地中海了,不由得一阵心酸。 对着手机说道:“挂了。” 走到客厅中看着自己四十多的老爸,这个快三十岁才带自己的老爹。 叫了一声:“爸!”然后走过去把老爹抱在怀里! 老爸哽咽着拍拍杨凡的后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抱了一会儿,杨凡松开老爸,接过手里面的菜放桌子上。 老爸对着杨晨道:“杨晨去楼下买一箱啤酒,和两瓶饮料。” 杨晨哦了一声道:“等一下,我打完就去。给我钱!” 老爸正要掏钱,杨凡道:“不用不用,我这里啤酒白酒还有好多!” 说完站在酒柜旁边一件一件的往旁边码了五件啤酒,外加一件白酒。老爸和杨晨惊讶的看着杨凡,嘴巴张的老大。 老爸说道:“储物戒指?” 杨晨也跑过来拿着杨凡的手看。 杨凡道:“也算是储物类的吧,我们都叫储物袋,可以变幻形态,老是裤子上挂一个口袋也不好看。我把它变成了一个手表,戴在手腕上。” 说完杨凡用手指指着左手腕上的一个黑色的手表给两人看。 杨晨用手指头摸着道:“还有没有,给我也弄一个,最好家里面一人一个,以后出门就什么都不用带了。牛逼克拉斯!” 杨凡微笑着道:“这个你们用不了,就算是我们修行的人,修为低了都用不了,打不开的。” 老爸问道:“是不是修行小说里面说的要用神识打开?” 杨凡哟呵一声道“老爸懂得还多嘛,就是用神识打开,不错不错!这你都知道!” 杨晨道:“老爸一直都是小说迷,以前看金庸武侠小说,现在因为你看修仙小说。” 杨凡道:“老爸还有这爱好?” 老爸回答道:“很多年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看小说,一直都没有放下这个习惯。” 杨凡对着老爹翘起一个大拇指道:“我这个储物袋家里面的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出去到处乱说,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妈什么时候回来,快要下班了吧?” 老爸道:“你妈要六点钟下班,现在还早才四点多!我买了一只鸡,先洗好红烧,炒好放锅里面慢慢煨。” 杨凡说道:“我来帮忙,要洗什么你说。” 老爸拦住杨凡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情还能难得到我。等你妈回来了,给我们讲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跟老祖宗都学了些什么。” 正说着杨凡的视频电话又打来了,杨凡一看是梁静打来的,才点开梁静就吼了起来:“杨凡,你搞什么名堂,打你视频一直占线。老实交代刚才是谁,胡秀儿还是欧阳佩珊。到家了这么久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你几个意思?” 杨凡道:“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呀,谁敢惹我们静美女生气了,生气可不好,会让内分泌失调。” 杨晨这时候又在旁边偏过头过来看,还问道:“哥,你到底几个女朋友,现在可是第三个了,你个花心萝卜大猪蹄子。” 然后又对着视频里说道:“美女好,未来的嫂子好,我叫杨晨,杨凡的弟弟,认识你很高兴!” 正在生气的梁静看见杨晨露出一个脑袋立马换了个笑脸道:“杨晨好,弟弟你好帅呀!” 杨晨做了一个丑脸道:“姐姐你才漂亮,天仙一样的美女,难怪是我未来的嫂子,要不……” 杨凡知道杨晨又要说加个微信,还没有等他说出来就把他推开“一边打你游戏去,哪里都有你。” 老爸也过来把杨晨拉开,说道:“别影响你哥视频,打你游戏去,要是没有事情去给鱼缸里换换水。” 杨晨一句没空,就又跑去打游戏了。 杨凡对着老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指手机又跑房间里面打视频去了。 第74章 玛瑙石 杨凡老爸年轻的时候做过厨师,开过农家乐、早餐店,做菜很有一手。 很快厨房里就有香味传出来,老杨弄的鸡杠杠的,色香味俱全不说,可以秒杀很多大厨。 一个多小时很快,六点多一点开门声又响起来了,杨晨老妈回来了。 “杨晨,你哥呢,不是叫你接你哥回来,人呢?”老妈问道。 “房间里面打视频,人家可忙了,三个女朋友。”杨晨懒散的回道。 “就你一天乱说!”老妈责备的道。 杨凡打开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叫道:“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看着这个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在长这么大这么高了,刚刚发病的那些年好多次都认为活不了了。感觉都是在死亡边缘挣扎,现在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 走上前把杨凡抱住,呜呜的哭出了声。 “我的孩子辛苦你了,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 杨凡也眼睛湿润,抱着老妈道:“我回来了,也还挺好。” 老杨同志眼睛红红的过来道:“哭哭啼啼的像啥,也不怕娃娃些笑话,洗洗手吃饭。” 老妈松开杨凡道:“我哭怕啥,自己家里我哭咋了,谁敢笑我!” 杨晨道:“老妈,我不会笑你的,你哭起来也好看!” 杨凡说道:“哎呦喂,我们家咋出了个马屁精。” 杨晨道:“杨凡哇,你敢说老妈不漂亮?” 老妈给了杨晨一下道:“叫哥,什么杨凡娃杨凡娃的,没大没小。” 杨晨假惺惺的摆着个哭脸,呜呜呜的哭了几声道:“老妈偏心了不喜欢幺儿了,我的命好苦啊!” 杨凡妈妈年龄也不大刚好四十岁,个子也算高的,有一米六,在云贵川来说,不低了。 饭菜很快端上桌子,杨晨拿出来三个酒杯,一个玻璃饮料杯。 杨凡道:“杨晨你也学会了喝酒了吗?” 杨晨拿起饮料打开道:“我才不喝酒呢,老妈要喝酒,平时老爸老妈两个人都喝,还会喝醉。” 妈妈说:“我哪里醉啦,只是有点头晕。都怪你爸,他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就让我陪他喝点,慢慢的我就学会了。” 杨凡打开自己拿出来的那一件酒,取出来一瓶拧开,酒香立马飘了出来,给爸爸,妈妈,自己都满上一杯酒。 妈妈看见酒柜边摆的啤酒还有白酒问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酒?” 杨凡道:“前几天我们去峨眉山,他们买的的。都还有好多,不怕,妈妈高兴了可以随便喝个痛快,今晚我陪你们喝。” 妈妈道:“你们咋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呀!” 杨凡道:“怕什么,那些家伙有钱,都是大款吃不穷。”妈妈道:“你们咋认识的,你不是去旅游吗?” 杨凡说道:“就是去旅游认识的,在那边还认识了好些人,组团还去探险了。” “我就说你回来了这么久,都上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来成都,你说你们去峨眉山,一去就这么久,都在那边干啥。” 杨凡知道有些事情跟不是修行的老爸老妈说了他们也不懂,只会更加担心,就随口道:“就是去峨眉山旅游,峨眉山还有两个很熟悉的年轻人,就和他们组织了一个探险队一起去探险。路上有结识了十多个人呢,跑深山老林里面去了没有信号。” 妈妈听后露出担心的眼神道:“危不危险,这么大个人了,不要去那些危险地方。那些地方要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的,还有深山老林里面野兽也多,你要是再有个什么意外的,你还想不想让你老娘活了?” 杨凡听了嘿嘿的一笑道:“怕什么呀,你忘了我是修行者。还怕妖魔鬼怪,那些东西见了我跑得比兔子还快。野兽就更不用说了,我都吃了多少。在师父那里修行的时候,偷吃最多的就是野味。” 杨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你都吃什么野生动物了。香不香,好不好吃,啥时候给我带点尝尝。” 老爸立马阻止了杨晨不切实际的想法道:“现在国家好多野生动物都不能吃犯法的,别一天东想西想的,好好的读你的书。” 杨凡说道:“这个没有关系,等我回师父那边去的时候,给你们带点回来。” 老爸问道:“你师父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些年也没有听见你们的一点点信息。” 杨凡想了想说道:“其实师父离现世也近,但又很远。老爸不是在看仙侠小说吗,应该听说过须弥空间,不在地球的表面上。” 老爸听了也是惊讶,因为这些东西有点太玄了,本以为只是小说里面写的,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那修行小说里面的御剑飞行也是真的,一掌过去山崩地裂。” “御剑飞行这个是可以的,但是也不可能一日千里。几百公里是可以的,当人的修行到了一定时候都是借助自己体内存储了多少大自然的灵气来实行动力。就像汽车的排量一样的,排量越大,油箱大,车就跑得远。” “任何事情到了极限就是量变,修行的极致也是量变,为什么会有白日飞升之说,仙家长命百岁。就是身体变得极致超脱了。” “哥,你最后会不会达到那一步,成仙?”杨晨问道。 杨凡道:“会吧,修行的人都会很长寿,但是必须要入门,我很早就入门了不然修行了一辈子也只是一个武人,只是比一般人长寿一点点。” 说到这里,杨凡掏出来三个自己雕刻的挂件放在桌子上,三个人再一次见证了杨凡作为修行者的神秘。 妈妈道:“咦,你会变魔术怎么拿出来的,也没有看见你手动就拿出来了。” 杨凡指了指自己左手上的那个手环,道:“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储物袋,我把它变成了手环,里面可以存储很多东西,也不会变质变坏。” “这是我空闲的时间雕刻的几个护身符,对你们有一定的保护,按你们的生肖雕刻的。” 把小猪猪的拿起,把绳子拉开说道:“妈妈,来我给你戴上。” 带上小猪的妈妈拿起红色的小猪问道:“这生肖是你雕的吗?红红的颜色真好看。” 杨凡道“这是我在河里捡到的一块玛瑙石,有一些灵气,我雕刻好了,在里面也刻了个符咒。可以保平安,以后尽量不要取下来。我加了符咒能水火不侵,也不容易磕碰坏。” 给妈妈带上后又拿起兔子给爸爸带上,杨凡的老爸年轻时候还是很帅气的,不然也不会娶了一个小八岁的老婆 。 老杨同志看着胸口吊着的兔子,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有一股暖意,大拇指在玉兔上摩挲了几下,居然在脑海里浮现起一块石头在火山爆发的时候被岩浆覆盖,然后就顺着岩浆流呀流,最后又经过地震把一大块石头震碎,顺着河流冲入谷底,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又一次地震,山谷变成了山顶,又在断断续续的小地震中掉入河流里面,经过水流的不断洗刷,然后就出现在河边上。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才被一个少年发现,带走,然后就看不见后面的了。 “咦——”老爸说道:“这石头通灵了不成,我居然可以看到他的前世今生。”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老杨,杨凡更是惊奇:“爸,你能看见这玛瑙石的过去。” 老杨点头道:“对啊,我才把它拿手里,摩挲了几下,我就看见了它怎么变成玛瑙石的片段在脑海里面来了。” 杨凡高兴的道:“原来我们家也是有传承的呀,难怪我为什么比他们修行要容易很多。” 杨凡抓起老爹的手道:“别动,我给你看看你还能不能修行。” 一股神识从老爸手里过去,很快就跑遍了奇经八脉。最后在丹田处发现一个很细微的闪光点。 神识回归后问道:“老爸你以前练过气功?” 老杨说道:“我很早就在看武侠小说,也就有了一个武侠梦,在无意间得到一本修炼硬气功的书。时断时续的练了两年,后来出来打工了也就没有练了。” 杨凡说道:“难怪呢,我就说嘛,不可能你无缘无故的就能和吊坠联系起来了。好事情,那你更带着。以后工作有什么迷茫的时候,就把它握在手里,对你会有帮助。可惜了,你修炼的时间过了。” 杨晨拿过自己的那个小老鼠,也迫不及待的带上,然后拿在手里闭上眼睛感受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变化。 看着杨凡道:“哥,为什么我的没有反应?” 杨凡道:“因为你和他建立不了联系,也罢,我看你也不是读书了料。等你书读完了去做点什么生意吧,也能养活自己。” 说完一个指头点在杨晨额头,杨晨的额头微弱的光闪了一下。杨凡对着杨晨说道:“你以后有空就练练吧,看你能不能有成就,如果有我在教你后面的。” 第75章 驻颜 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最让人满足,没有什么比一家人一起吃饭最让人觉得温馨。 杨凡一边帮爸妈倒酒,一边讲述这些年跟着师父一起修行的有趣事情,还给爸妈说师父那边的几个人,当说道有一个黑熊修炼成精后一直都在给师父看山门的惊奇不已。 杨晨还说道,大部分时间都是黑熊陪伴自己,去打猎,去欺负其他的妖怪。 管家基本上都是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杨凡估计那家伙肯定是一只穿山甲。 但是真的厉害呀,有一天自己去讨了一个鹰的窝,那只老鹰过来找茬,管家一直道歉给了些赔偿。那只鹰觉得管家好欺负,不依不饶的,把管家惹怒了,一巴掌就给拍死了,晚上就炖了一大锅。自己和黑熊吃得最多,那可是好东西呀,吃了晚上练功都冒着霞光。管家随便吃了点,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 还有一次杨凡去偷猴儿酒,被一个蟒蛇精抓了去,刚准备吃杨凡的时候,被管家凭空出现,一剑就把那条得道的蟒蛇斩断成两节,然后被黑熊一巴掌怕碎了脑袋,然后也被黑熊扛回家炖了。 杨凡说的基本上都是早些年才学本事那些年怎么可恶,如果不是老祖宗的徒弟,怕要被山妖吃了多少回。 妈妈道:“怎么你们那边山里都是成精了的妖怪,就没有几个正常的人。” 杨凡道:“师父那片天地是另外一个世界,基本上没有带什么凡人过去,时间久远了很多里面的动物修炼得了道成了精。” 老杨道:“你这次回来准备干什么,不走了吗,需不需要找个班上?” 杨凡道:“我在家里面可能住半个月就要跟着他们去西藏自驾游一段时间,班暂时不上了。” 妈妈道:“你不上班吃啥,不上班怎么养你自己。” 杨晨插话道:“你们也太小看我哥了吧,你们没有看见他用的手机都是华为最新款的。女朋友都三个!” “啥女朋友,你哥才回来多久,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妈妈问道。 老杨也想起来了,问道:“杨凡你都有女朋友了?” 杨晨又说道:“今天我都看见了一个,老漂亮了,就是她开车送我哥回来的。” 妈妈道:“是吗,哪里的呢,你可不能骗人家!咱家可没有钱!” 杨凡道:“妈妈你说啥呢,怎么可能我骗人家,她在成都读大学。她爸爸是我们乐至县的首富,还是老爸的同学。” 老杨疑惑道:“我们乐至县的首富,我的同学不是胡文军吗?” 杨凡道:“对呀,就是胡文军的女儿,人家家里面那么有钱,还需要我骗。” 妈妈道:“那你们咋认识的,人家都在读大学了,人肯定经常在成都吧。” 杨凡道:“我回来没有多久刚好暑假,她和萧红是同学,她去萧红家玩认识的。” 妈妈道:“就这样你们都开始变成男女朋友了。” 杨凡道:“是不是男女朋友还不一定,我在乐至国药店买药的时候,刚好赶上她二叔病发了,还是和我一样的病。我在国药店帮忙治好了,那天刚好是胡秀儿过二十岁的生日,他二叔就拉着我去他家吃饭,她二叔还给了我八万块钱的感谢费。” 妈妈道:“你这孩子,治个病举手之劳的事情,怎么还收钱呢,并且还收那么多。” 杨凡道:“不是我想收,我们这个行业里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帮人把病治好了,不一定要给诊金,如果一定给诊金多少随病患者的心意,多少一概不退,不然就会不灵。” 爸爸说道:“这个我知道,他们修行的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给多少随意,给多少收多少。” 妈妈道:“我们家杨凡有出息了,第一次帮人治病都收了八万块。钱呢?给我,我给你存起来讨媳妇!” 杨凡尴尬的挠挠头道:“这就不用了吧,我给爷爷奶奶他们五万块了,又给他们买了个空调。我自己就两万多块钱了,不过前两天他们打赌输给我十万,我现在好像有十多万就给你十万块吧。” 杨晨立马放下筷子跑杨凡身边,拿出手机来道:“我的哥,加个微信呗,我们两个还没有加微信,来来来,我扫你。” 两个人掏出手机加了微信,杨凡正要给老妈转钱,老爸按住手制止了他,说道:“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吧,你才回来,到处需要钱,何况你现也有女朋友了,不可能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去那里玩,还叫女孩子买单吧。” 杨凡笑道:“这有什么,他们有钱,当然是他们多给点了,我这里还有五万块就是赢胡秀儿的呢!” 听了杨凡的话,另三个人集体石化,居然还可以有这波操作,把自己女朋友的钱赢了不说,还给了。 杨凡对着杨晨说道:“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 杨晨道:“一天五十块,多了也刷不出来。” 杨凡道:“那你以后的生活费我管了,一个月给你一千二百块。我明天去给你办个卡,一个月你只能取一千二,加一年一个月多两百。你自己去算算多少钱,还有不准冲充游戏卡,不然我让你的手机打游戏就死机,换谁的都不行,到你手上就死机,不行你可以试试,三次以后直接炸机。” “我印你脑海里的东西你想学就学,不强求,我看你是有潜质的,想学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觉了,全部看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如果你继续游戏我也不管你,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说完给杨晨转了两百块钱。 杨晨“哦”了一声。 本来想给妈妈转十万块的,他们叫自己留着,那就先留着,等钱多了在给他。 杨凡道:“给你们吃一个好东西。” 献宝一样的拿出血芝。胡秀儿谷峰一休他们八个人一人割了巴掌大一块都还有差不多一半。 老爸看着杨凡手里的血芝道:“你这个是血芝吧?” 杨凡对着老爸再一次翘起大拇指道:“老爸这修仙小说没有白看,虽然是小说,里面也扯到了真正的一些东西。” 划了小指甲那么大的一片,分成两份放在爸妈酒杯里道:“这是好东西,吃了你们近十年内都不会生病感冒。喝下去!” 又花了一小块给杨晨道:“直接嚼了咽下去。” 杨晨也接过放在嘴里嚼:“好难吃,腥气。”虽然很难吃但是也知道是好东西,咽下去抱着饮料喝了一口。 杨凡道:“赶紧吃饭,吃了你们可能会很热,你们三个等出了黑黝黝的一层油腻后去洗澡。” “杨晨就按我教你的先练练,会快速运行起来,两个小时后去洗澡。练好了你会发现你以前读书记不住的一下子就记住了。”拍拍杨晨道:“快点吃吧,吃好了就开始!” 本来多祥和的氛围被杨凡的一块血芝破坏了,爸妈快速的吃完饭准备收碗,杨凡道:“你们去吧,我来洗,我教你们一个方法,可以养生,以后有空就练练,五十岁都只有三十岁的身体。” 妈妈一听女人的天性就出来了:“是不是可以驻颜润肤?” 杨凡肯定的道“可以的,给你们吃的血芝就有这个功能,你们的身体又暂时只能吃这么一点,我给你们泡一坛酒,一个月喝一杯就可以了。” 说完又在爸爸妈妈额头上点了一下,两个人闭着眼睛体会了一下道:“我会了!”然后两个人就急急忙忙的进去练习去了。 杨晨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也说道:“我也去了!” 第76章 做你的白狐 夜色降临,斗转星移,城市灯火阑珊。 杨凡把剩菜归类放冰箱后,把碗洗干净了,来到客厅阳台。看着万家灯火,高楼林立的城市确实热闹非凡。远处的山尖还有一点点余光,金灿灿的,日照金山。 这就是家的感觉啊,吃着父亲做的饭,听着母亲的唠叨,听着弟弟那不着调的话,这就是生活的样子,家庭的样子。 现在回到了家里,也要开始融入这个社会,融入这个大家庭。 拿着鞋柜上的钥匙,换上鞋打开房门,来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电梯,现在是空闲时间,坐电梯的人很少。很快电梯就来了,走进去又学着杨晨教的,按了一个1,又按了一个关门键。 走出电梯,走在小区里。大门口很多人在散步,有很多小商贩在叫卖。还有一群大妈开着很大的音响声跳着广场舞,门口广场的那个圆形路灯特别的亮,整个广场都是它的功劳。 杨凡顺着马路人行道开始漫无目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门面房,厂房,商铺。 路上的人也不少,都是来去匆匆。走路都急急忙忙的,很少有杨凡这样慢悠悠溜达的。 突然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跃入杨凡的眼里,无精打采的走在前面,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好像和她格格不入。年纪轻轻,但是又让人感觉到了她的无限落寞。 杨凡快步走上前,在肩头上拍她一下:“李冬雨,你怎么这里?” 被拍肩头的李冬雨吓了一大跳,当听见杨凡的声音,转过身子看着杨凡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喜的微笑,眼睛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就这么哭笑着看着杨凡,眼泪哗哗的流。也不说话,抽泣着,浑身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杨凡伸手在李冬雨眼前晃了晃,李冬雨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傻傻的看着杨凡,傻傻的笑,傻傻的流着泪。 杨凡双手放在李冬雨的肩头上,看着她的脸着急道:“冬雨,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说话呀,谁欺负你了,我打不死他。” 这一分钟的杨凡看着哭泣的李冬雨,以为她受欺负了,看着这让人心疼的样子,这一分钟真的心都快化了。 李冬雨摇摇头,伸手抱着杨凡的腰,头靠在杨凡的胸口。傻傻的笑着,越笑越甜,眼泪流的更多。 杨凡举着双手不知道怎么办,也就只能让李冬雨紧紧的抱着自己。 李冬雨哽咽着道:“抱抱我!求求你了!” 杨凡低头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李冬雨,放下双手也紧紧的把李冬雨抱在怀里。 轻轻的说道:“吃饭了没,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学校不在这边呀。这地方也不繁华,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李冬雨在杨凡怀里哭了一会儿也好了很多,换了一个姿势继续把头埋在杨凡怀里。 轻轻的道:“前面有椅子抱着我过去坐坐好吗?” 杨凡心疼的看着怀里的李冬雨,横抱着把她抱起来,走在前面十多米的椅子边坐下来,把李冬雨放在大腿上。李冬雨双手环抱着杨凡的脖子,头靠在肩头上。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一个我认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他又不属于我,从和他分别以后我每天都发了疯一样的想他,虽然我才见过他一次。我知道那就是一见钟情,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但是我可能就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经过多方打听,我知道了他家的地址,虽然看不见他,但是我有空就想在他家门口来坐一坐,看一看。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对着我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我都认为我的等待是值得的。但是等待好难熬呀,这两三个月我有空就来,每次都是重复中同样的事情,每次都痴痴的等待那个身影出现,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我知道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傻女人存在。他是翱翔在蓝天的雄鹰,而我是一个有可能都被他遗忘的丑小鸭,怎么可能有结果。思念好难熬呀,每一天都在思念如潮,牵肠挂肚。到后来期望着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今天我等了好久,直到路灯都全部亮起来了都舍不得走,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起来走的,前几天我都是打车回去的,今天就想走走。可能是我的真诚打动了上天吧,也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居然让我等到了我心想的那个人。” 说完的李冬雨抬头在杨凡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害羞的把头埋在杨凡的胸口。 抱着李冬雨的杨凡呆成了一个傻瓜,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二愣子目瞪口呆。虽然和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三个人口头闹得欢,也会有一些打闹,但是都算不上真正的热恋情侣。没有拉过手,没有拥抱过,更别说甜言蜜语。 今天李冬雨这样深情的告白真的让他不知所措,除了在胡秀儿家见过以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今天没有想到会在家里面看见她。 李冬雨看杨凡傻了一样的,用左手摸摸他的脸道:“是不是吓着你了,是不是感觉我很疯狂,我自己都觉得很疯狂。” 杨凡低头看着李冬雨道:“你不是有一个娃娃亲吗?叫什么来着,那天胡秀儿过生日都还来了!” 李冬雨道:“什么娃娃亲呀,都是他自封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子里面的。从小就和跟屁虫一样的,我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对谁都说我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再加上双方父母都有这个意思,他就更加得意忘形。” 杨凡道:“你天天往这边跑,他知道吗?” 李冬雨道:“不知道,怎么可能让他知道!每次我都是悄悄的跑的,前段时间他找不着我还白天来堵我,为此我们两个还大吵好几次。吵完过两天又来跟我道歉,然后又开始吵。那个二百五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成兄弟他就是不依不饶的。” 杨凡道:“你知道我是修行的人还喜欢我,你这不是飞蛾扑火吗,我随时都会来无踪去无影。你这么等待不值得的,会耽误你的时间。我们的寿命很长你不是修行的人,你们的生命很短。你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我这里,你有没有想过不值得。如果我不是今天才回来,今天吃了饭想出来走走,可能多少年都不一定会见到你。” 李冬雨紧了紧抱杨凡的手道:“我不在乎值不值得,也不在乎能不能见到你,我只是尊重我的内心,我就想看见你,着魔了一样的想。” 杨凡把她的屁股翻过来,啪啪的打了几下。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你这个小妖精,你想干啥,你想动摇我的道心,我打死你!” 李冬雨很享受的呻吟了一声,道:“我不是小妖精,我就是你的白狐,愿意一直守护你的白狐。” 李冬雨坐直了身子,站起来又跨坐在杨凡腿上,双手抱着杨凡的头道:“我不会动摇你的道心,只是想守护你,一生一世守护你。” 说完李冬雨看着杨凡的眼睛,缓缓的靠近,双唇印在了杨凡的嘴上。 第77章 这鸡肉好香 成都上空的星星很朦胧,不像峨眉山的那么明亮。 路灯下远处有一辆洒水车放着欢快的音乐,喷洒着路面。 当李冬雨的唇落在了杨凡的嘴上,抱着李冬雨腰的双手一下子就僵住了。李冬雨轻轻的亲吻着杨凡的嘴唇,生疏而又热烈。杨凡像一个木头一样的睁大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胡秀儿,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这是被强吻了?”这是杨凡唯一的念头。 胡秀儿亲吻了一分钟也得不到杨凡的回应,怎么都感觉像亲吻着一个木头。气得掐了他一把,还在失神的杨凡被掐的很痛,张口想啊都还没有叫出来就被一条小香舌攻入嘴里。 杨凡大怒,岂有此理,太岂有此理了。怎么可以是女人主动,怎么可以被女人强吻了,必须得反客为主,不然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发呆一分钟的杨凡立刻付诸于行动,把李冬雨更紧的抱在怀里,被动的嘴也开始反攻,也学着李冬雨一样的和她的舌头搅在一起,也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去。 清凉的晚风吹拂着,十月的桂花格外香甜,浓浓的香味在夜晚更加浓郁。 路边的银杏叶被风一吹,金黄满地。 咕噜噜,咕噜噜,一阵肚子的饥饿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忘情的两个人停顿了一下,李冬雨不好意思的分开。 杨凡道:“你没有吃晚饭?” 李冬雨道:“忘了!” 杨凡又在她屁股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道:“你看看你这么瘦精干巴的像什么话,明天开始每天老老实实的吃饭,不准饿一顿,要是再饿瘦了,我唯你是问。” 李冬雨哦了一声道:“你这是心疼我!” 杨凡道:“想什么呢,我喜欢养猪。” 李冬雨打了杨凡一下道:“你才是猪,肥肥胖胖的猪!” 杨凡抱着李冬雨站起来,在嘴唇上亲吻了一下道:“走吧去吃饭。去附近街上吃,还是去我家里面吃,今晚我老爹做了好多好吃的,还剩了不少。” 李冬雨道:“我想去你家吃,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杨凡把李冬雨放了下来,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少动你的花花肠子,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去我家,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 李冬雨双手吊着杨凡的手臂道:“你才是丑媳妇丑男人,我可不丑。” “走吧!回去给你热饭。”杨凡带头往回走。 “回家咯,回家咯,我出门捡了一个小猪猪哟。” 李冬雨抓起杨凡的手臂,一口咬了上去,给杨凡咬出一个很深的牙齿印。 杨凡一把推开李冬雨,用手掌不停揉着被咬的手臂道:“你是猪还是狗呀,牙齿那么锋利!” 李冬雨的脸笑得像花儿一样,又走过去挽着杨凡的手臂道:“我给你留下一个印记,让你一生一世都不能忘记我。” 杨凡呲着白白牙齿抓起李冬雨的手臂道:“我也给你留下一个印记,让你也记得我。” 牙齿咬着李冬雨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李冬雨笑盈盈的看着杨凡,也不抽回手。杨凡舍不得咬,抬起头狠狠的道“这次就留着,下次咬。” 抓起脉门右手食指中指一起搭了上去,十多秒后皱着眉头道:“身体咋这么差呀,经常都没有好好吃饭,气血虚的严重。” 放下脉搏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九窍竹叶,挂在李冬雨的脖子上道:“这一片九窍竹叶给你戴着,以后尽量不要取下来,洗澡都不要取下来,对你身体有好处。” 然后又一指点在李冬雨的额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这套功法拿出来练练,如果你有幸练出来了,我们两个可以走的很远很远。” 李冬雨闭着眼睛感悟了一下道:“这就是你们练的那修行的法门吗。” 杨凡道:“是的,练好了不敢说长生不老,至少可以让你活个几百岁没有问题。” 李冬雨眨眨眼睛道:“胡秀儿是不是也是修行的人,天天和你双宿双栖的。” 杨凡愣了一下道:“你说的啥哦,啥时候双宿双栖了,你比别人还捷足先登呢。我们手都没有拉过,你才第二次见我就把我强吻了。” 李冬雨开心的道:“我真的是第一个?” 杨凡道:“那可不!” 李冬雨嘻嘻一笑道:“赚了赚了,我赚大发了。” 说着话很快又回到了小区门口,杨凡用门禁卡打开了大门,李冬雨道:“你们小区不是有人脸识别吗,你咋还用门禁卡。” 杨凡道:“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才回来,我弟弟教我的。” 两个人坐电梯来到家门口,杨凡打开房门道:“我家小门小户,不能和你家的别墅比。” 李冬雨道:“你说的啥呢,快点给我热饭,我饿死了。你爸妈他们呢,怎么不见人?” 杨凡道:“我给了他们点药吃,药效过了要洗澡,估计还在房间里面,也怕差不多了。” 杨凡找了一双拖鞋给李冬雨,自己也换了一双鞋。打开饭厅的灯,又跑过去打开客厅的大灯,厨房在后面阳台旁边,家里面的冰箱就放0在阳台上摆着。 杨凡和李冬雨来到冰箱旁,拉开双开门冰箱门对着李冬雨道:“看看就是这些菜,今晚上我们都没有吃多少。” 李冬雨看着冰箱里面的好几个菜道:“哇,这个红烧鸡好香,我要吃这个。” 杨凡拿出那一大盘红烧鸡出来,放在厨房的橱柜上道:还想吃什么? 李冬雨拿出一盘干煸四季豆道:“就这两个。” 杨凡准备去开火,李冬雨拦着道:“不用开火热,我看见你家电视柜上摆着有一个微波炉,就用微波炉热快。” 杨凡从橱柜里面拿出一个小碗,被李冬雨放了回去,换了一个中号碗道:“看不起谁呢,那么小一个碗够谁吃呀。” 自己动手在电饭锅里盛了一点点饭,然后就用筷子勺往面上装鸡肉,最后夹了些四季豆在顶上。然后拿起面前的保鲜膜盖上,又拉着杨凡一起到微波炉旁,自己按开门,然后关上,按了个五分钟。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动手的人。 做完这些看着杨凡惊讶的表情,傲娇的道:“怎么样,看我是不是比你会做!你以为本小姐是双手不沾阳春雪?” 杨凡道:“确实很意外,大家闺秀还自己做饭,好难得。” 李冬雨鄙视道:“在学校我都经常自己做饭吃,你以为我也是天天吃外卖,吃泡面的人。” 杨凡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李冬雨,李冬雨不伸手张着嘴,杨凡剥了两瓣放她嘴里。 李冬雨把拿着的筷子换到左手,抽出一张抽纸擦擦嘴道:“我不吃了,你吃吧,我要吃鸡肉。” 叮的一声,微波炉时间到的提示音响了。李冬雨高兴的道,快点给我把饭拿出来,我饿的不行了。 杨凡走过去看着微波炉道:“怎么开?” 李冬雨道:“笨。”走过去按了一下道:“开门关门都按这个。”打开门又说道:“快快快,帮我端出来,注意烫手。” 杨凡用手碰了一下微波炉里面的碗,感觉确实挺烫手的,意念一起,一道淡淡的光晕附在手上,端起饭碗给摆餐桌上。 拉开一把椅子道:“美女请用餐。” 李冬雨点头道:“小李子有进步。”坐下来夹起一块鸡肉吹了一下就往嘴里放,咬了一口道:“好香,真的好香。你老爸以前是大厨吧?” 杨凡点点头道:“我老爸曾经当过大厨,还开过饭店。赶紧吃吧,吃饭还那么多话,吃好了再说话。” 李冬雨点点头也不说话,开始埋头苦干。可能是真的饿了,也可能是看见杨凡了心情特别好,胃口大开。吃得满嘴流油,也不顾什么淑女形象。 杨凡抽出桌子上的抽纸,时不时的给她擦擦嘴。 第78章 三个嫂子 开心的时间会过得很快,但是热恋中的人会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过去了多长时间都还认为停留在这一刻。 李冬雨吃得很快,一碗饭很快就见底。 杨凡说道:“吃饱了没有,不够再给你热一碗。” 李冬雨瞪了杨凡一个眉眼道:“你真的把我当小猪养呀,一碗饭不够还得来一碗。”” 咔的一声,卧室门打开,杨晨穿着短袖,短裤睡衣走出来。 背着手,偏着脑袋,一副大人模样。 “哥,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吗!美女你好,我是叫杨晨,杨凡的弟弟。” 李冬雨看着杨晨道:“杨晨弟弟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李冬雨,你也可以叫我冬雨姐。” 杨晨指指杨凡,又指指李冬雨,也不说话。 李冬雨笑了一下道:“弟弟,你想问你哥我是第几个女朋友吧?” 杨晨听了李冬雨的话,立马笑眯眯的道:“冬雨姐你咋就那么聪明呢,我想问什么都知道。” 李冬雨道:“今天你是不是见过他其他女朋友了,看你那表情,估计还不止见了一个!” 杨晨露出佩服的表情道:“姐姐你人漂亮还这么兰心蕙质,不简单不简单,难怪我哥这个大牲口会对你动心。” “不过你都是我见过的第四个了,我哥有啥好的,值得你们都选他。” 李冬雨道:“女人喜欢的都是有本事的男人,哪怕他三妻四妾,只要有吸引自己的魅力,那么都会飞蛾扑火。没有人喜欢庸才,没有人喜欢傻子。” “杨晨弟弟,你愿意当庸才还是当天才?” 杨晨喏喏的道:“当然是想当天才了!姐姐真聪明,人漂亮还聪明,难怪可以搞定我哥。” 李冬雨甜蜜的看着杨凡道:“那是你哥魅力大,让我猝不及防的被迷惑了。” 杨晨巴结的道:“那你以后也肯定会是我嫂子了,这么好这么漂亮的一个嫂子必须加个微信!”杨晨又赶紧掏出手机来。 李冬雨不为所动的道:“不加,以后我的好友只有你哥。” 杨凡又把杨晨扒拉开道:“去去去,少搞这些,见一个人就加微信。你财迷心窍。” 李冬雨看着杨凡道:“啥意思?” 杨凡道:“你以为他说好话加微信干啥,是为了让人家给他发红包。” 李冬雨指着杨凡笑道:“小家伙,有商业头脑呀,来来来,你都叫我嫂子了,我给你转个红包,你把收款码给我。” 杨晨听见要收款码,贱萌的表情一览无余。快速的点出了收款码递到李冬雨面前:“嫂子好人,嫂子大美女力压群芳。” 杨凡想阻止,被李冬雨打开了阻拦的手,给杨晨转了两千块。 杨晨看着收到的款,高兴的又唱又跳。 妈妈的声音从过道响起:“杨晨你在干啥,大晚上蹦蹦跳跳的。等下楼下的跑上来骂你。” 妈妈穿着一件加厚的睡衣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杨凡身边的李冬雨。讶然道:“这位美女又是哪家的闺女,这么漂亮!” 杨晨接道:“是嫂子,哥带回来的。” 李冬雨看见杨凡妈妈来了赶紧站起来道:“阿姨你好,我叫李冬雨,是杨凡的朋友,今天刚好在外面碰见的。” 杨凡也站起来道:“妈妈,她是我们乐至的。我下楼去转大街遇见的,她没有吃饭见家里面剩了那么多菜就带回来吃饭。” 妈妈道:”你这孩子,朋友来了还让别人吃剩饭剩菜像什么话?” 李冬雨道:“阿姨,你们家的红烧鸡块好好吃哦,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肉。” 杨凡妈妈走过来拉着李冬雨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啧啧的道:“闺女真好看,在那里读书,以后放假就过来玩,让我们家的臭小子陪你。” 李冬雨道:“阿姨你也好年轻,人还这么漂亮。如果不知道你是杨凡的妈妈,我们都可以做姐妹。” 杨妈妈哈哈大笑道:“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拉着李冬雨左看右看那是真的万分满意。 这时候杨凡的手机响起,是胡秀儿的视频发过来了,点开视频。 视频里面胡秀儿,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躺在床上,脸上贴着几片黄瓜。问道:“杨凡,你在干啥,为什么我给你发信息都不回?” 杨凡道:“没有干什么呀,陪李冬雨吃饭。” 胡秀儿一把坐了起来,说道:“你陪李冬雨吃饭,在哪里吃。” 杨凡道:“我家里面。”说完还把视频对着李冬雨给她看。 李冬雨尴尬的看着胡秀儿道:“秀儿你好!” 胡秀儿回道:“冬雨你好!”然后又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 然后胡秀儿挂断视频。 杨凡看着手机道:“莫名其妙,才打过来就挂了。” 李冬雨看着杨凡轻轻的道:“秀儿看见我在这里会不会怪我?” 杨妈妈看着杨凡,李冬雨满脸迷茫,说道:“你俩说道啥,我怎么听不明白,” 杨凡道:“没有啥,很简单呀。” 杨晨撇撇嘴道:“老妈你可真够笨的,吃饭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哥有三个女朋友,这是第四个。刚才打视频的那个就是今天送我哥回来的那一个,现在人家发现了情敌。” 杨妈妈拍拍李冬雨的手道:“孩子别怕,坐下来给我说说什么情况,我听着有点迷糊。”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杨妈妈指着旁边的椅子对杨凡道:“你也坐下!”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杨凡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李冬雨有点忐忑不安,低着头手紧紧的捏着背包带 杨妈妈道:“你是我们家杨凡的女朋友?” 李冬雨点点头。 杨妈妈又看着杨凡道:“刚才给你打电话的也是你女朋友。” 杨凡按回着信息,头也不抬的道:“算是吧!那天让你见见。” 杨妈妈一巴掌拍在杨凡头上,怒道:“你个小王八蛋你找了几个女朋友,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到处惹情债你几个意思。” 被打的杨凡一脸无奈的看着老妈,委屈的道:“老妈你想啥呢,我咋就到处惹情债了,是她们都喜欢我好不好。” 杨妈妈一把揪住杨凡的耳朵道:“臭小子,我可告诉你了,我们国家的法律是一夫一妻制。你还臭不要脸的说人家都喜欢你,要是几百个美女都喜欢你,你是不是都想娶。” 杨凡按住妈妈揪耳朵的手道:“停停停,别揪了,我的耳朵掉了。” 旁边正在尴尬的李冬雨看见杨凡被老妈揪住耳朵噗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杨妈妈松了揪耳朵的手,杨凡揉着耳朵道:“你想啥呢,你以为喜欢我的美女我都喜欢,都想要。那是不可能的,你儿子可是未来要得道成仙的。一般的平民百姓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眼睛。” 刚说到这里门铃响了起来,杨妈妈疑惑道:这时还有谁来我们家,也没听见打个电话来。” 杨晨道:“我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跑过去打开房门,正想问就看见门外站着的三个美女,一脸懵。其中一个还是下午送哥回来的那个美女,另外两个和哥视频的时候也见过。 胡秀儿看着杨晨道:“杨晨弟弟,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杨妈妈问道:“杨晨是谁呀,” 杨晨回头道:“三个嫂子!” 第79章 密语 欧阳佩珊也道:“杨晨弟弟你难道也不认识我了。” 梁静在欧阳佩珊说完也开口道:“杨晨弟弟,下午美女美女的叫还在嚷着加我微信,现在都不叫我了吗?” 杨晨赶紧露出一副笑脸,身子偏朝一边道:“三位嫂子好!欢迎光临,请进!请进!” 胡秀儿带头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进门这边的李冬雨。李冬雨看见胡秀儿来了也是惊讶,站起来道:秀儿,你咋来了?” 胡秀儿走过去左手拍着李冬雨的肩头,右手伸过去握住杨妈妈的手道:“阿姨,我叫胡秀儿,今天下午有事情忙着回去了,刚才几个姐妹都想着应该过来看看你,于是我们就结伴来了。” 然后欧阳佩珊也走过来握住杨妈妈的手道:“阿姨你好,我叫欧阳佩珊,是杨凡的女朋友,我们今天才回成都,他叫我过来见见你。” 梁静也不甘落后,走上前道:“阿姨你好,我也是杨凡的朋友,也是刚才他叫我过来见见你的。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这是我给你和叔叔买的一点点营养品。” 说完就掏出几大盒礼品,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好多东西,岂止是一点点,是一大堆。 胡秀儿也道:“我也走得匆忙,也只买了一点点东西,一点点心意。说完也开始掏出好多礼品,补脑的,阿胶浆等等,又是一大堆。” 欧阳佩珊道:“你们都把桌上放满了,那我放地下吧!” 又是从储物袋里面一阵掏呀,有好酒,有中老年奶粉。纯牛奶等。 看得出来三个人是在一块儿了才买的礼物,三个人都没有重样的。 杨妈妈眼睛睁得老大,也没有见过这场面呀,站着不知道说啥好。连忙的道:“闺女你们太客气了,我们老两个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们太破费了。” 杨凡看着三个人这一顿操作也是有点懵,说道:“你们这是干啥,我啥时候……” 刚说到这里就被胡秀儿打断:“杨凡你闭嘴,现在没有你的事情,一边待着去。现在是我们跟杨妈妈的事情,你管不着。” 杨凡一摊手道:“那你们随便,我不管了。还有我家就这么大一点,你们看着折腾。” 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三个人围着杨妈妈。 还是胡秀儿开口道:“杨妈妈还有没有一间空房间,我们说说悄悄话去?” 杨妈妈道:“有有有,杨凡那一间就一直空着,其他两间是我和你叔还有杨晨在住。” 胡秀儿反手拉着手足无措的李冬雨,对着杨凡眨眼一下道:“走吧,阿姨我们进去说话!” 就在杨凡的眼前几个人走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 杨晨走过来,偏着身子道:“哥,什么情况,这是要大暴动呀!” 杨凡抬脚踢了杨晨屁股上一脚道:“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摆桌子上像什么。” 杨晨道:“哥,我的哥,我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么多东西放哪里去?” 杨凡到处看了看道:“先码在那边阳台上吧,把麻将桌推边上。” 提起几盒补品就往阳台过去,放在地上,把麻将桌推最边上靠墙上,然后就在旁边堆放东西。两个人来来回回的搬了两三次才搬完。 杨晨神神秘秘的道:“哥,要不要我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什么情况。” 杨凡瞪了杨晨一眼道:“老老实实的坐着,要不就去练你的功法。” 杨晨很没形象的往沙发上一倒,叹气道:“哥啊,你得买个大别墅才行啊。你这妻妾成群的,我们家住不下,要挤爆。” 杨凡听杨晨这么一说感觉还真的是,老爸老妈这套房子确实小了点,自己得赶紧弄点钱买套大房子。 杨晨见杨凡不说话,又问道:“我可以喝牛奶不,那么多好牛奶我得帮忙喝,不然老爸老妈喝不完。 杨凡道:”嘴馋就嘴馋呗,还说道那么富丽堂皇。” 杨晨嘿嘿一笑道:“还是我哥好!” 杨凡坐在沙发上,无聊的观察着家里的沙发。这是一套布艺U型沙发,有四米长,双色拼成,两边扶手是海豚造型。 杨晨打开一箱纯牛奶,掏出两盒走过来,丢给杨凡一盒。取下吸管插入牛奶里面,放嘴里喝了一口,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打开电视就开始找电视节目。 杨凡也学着杨晨取下旁边的吸管,撕开包装袋,连续插了两下,把吸管都插变形了也没有插入,杨晨看见走过来把自己的盒子递给杨凡看,指着一个亮晶晶的地方道:“要从这里插入盒子里面。” 杨凡看着自己的牛奶盒,也发现一个圆点,莞尔一笑,将吸管插了进去。 有点关心则乱。 电视里现在放的是一个动画片,一个看起来挺呆萌的小老鼠还有一个猫咪。刚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听见杨晨笑得嘎嘎欢乐也开始把精力放电视上。这不看还好,一看也跟着入了迷。两兄弟嘴里含着吸管,看着一次又一次被欺负的猫咪,跟着节奏笑得人仰马翻。 两个人看得正欢乐,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李冬雨跟着杨妈妈后面走了出来。 一派祥和,杨妈妈嘴里还一个劲的道:“好好好,没事,这事情我给你们做主了,敢不听我的。” 几人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兄弟,一个人抱着一个抱枕,一个往左边斜靠着沙发,一个往右边斜靠着沙发,笑的佝偻着身子。再一看电视上放的是猫和老鼠。 杨妈妈道:“杨凡,去送送她们四个!” 杨凡眼睛看着电视随口道:“哦,你们聊完啦,都要走了吗?” 胡秀儿走过来,夺过杨凡怀里的抱枕道:“咋滴,我们不走今晚都挨着你睡?把你挤床底下去!” 杨妈妈继续道:“快起来,这么晚了快去送她们回家。” 杨凡站起来拍拍身上道:“走吧!我送你们!” 胡秀儿又对着杨晨道:“弟弟我们走了,改天过来给你发个大红包。把杨晨激动得满口说好:“嫂子些慢走,常来啊!” 另外三个人也跟杨晨道别。 胡秀儿、梁静带头走前面,杨凡走在中间,欧阳佩珊和李冬雨走在后面,出门后欧阳佩珊道:“阿姨你别送了,你回去休息吧!” 杨妈妈道:“我送你们进电梯吧!” 李冬雨也说道:“阿姨真的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刚到电梯边电梯就来了,几个人走进电梯,对着电梯口的杨妈妈挥手告别。杨妈妈也挥手道:“空闲就过来一起吃饭。” 梁静按了个1然后关了电梯门,四个人把杨凡围在中间。电梯门才一关,后面的欧阳佩珊就从后面伸手抱着杨凡的腰,把头搁在杨凡的肩膀上嘴唇对着耳朵吹了口气,嗲声嗲气的道:“老公,你怎么可以偷吃?” 这一声老公,再加上这口气,除了李冬雨躲在一边偷偷的笑,另外两个人一脸戏谑的看着杨凡。 杨凡一阵恶寒。赶忙道:停停停,大小姐,你抽什么风呀。你的仙气呢?” 欧阳佩珊放开拥抱杨凡的双手,另外两个也往杨凡身边靠的很近,三个人一起使劲,杨凡的后腰一紧,惨叫声响彻整个电梯。 第80章 我人品好 杨凡揉着后腰道:“你们的车停在那里。” 杨凡从电梯出来就一直在揉着后腰,默默的发誓有机会一定要多修炼一下腰,不然这腰遭不住呀。 胡秀儿道:“我们都没有开车。” 杨凡道:“你们没有开车咋还来得那么快,三个人还约着一起过来,我啥时候叫你们今晚上过来了?” 梁静哼了一声道:“那重要吗,我们今晚是不是打搅了某人的好事,我们不过来是不是今晚就要洞房花烛夜了?” 杨凡道:“别阴阳怪气的,谁今晚有好事,谁今晚洞房花烛夜,可别乱说。” 欧阳佩珊道:“还乱说,我们来的时候都晚上十点多了吧,那时候难道你好意思送冬雨妹子回去,不留人家住宿。你父母一间,你弟弟一间,那么剩下的一间是不是只能你们两个人挤挤了。” 胡秀儿道:“明天买房子,买一套大房子,一个人一间的那种,我们几个人集资买。” 李冬雨轻轻的道:“我全部积蓄只有几万块钱,以前我都没有想过存钱,明天我打电话让我爸妈转点给我。” 欧阳佩珊道我有十多万的零花钱,还有一些股票卖了估计有差不多五十万。 梁静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苦练,都没有怎么出来!我也没有多少钱,我问问师哥一休,他好像搞了不少产业。” 胡秀儿道:“我要多一点,我是学工商管理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各行各业的投资,应该有两百多万吧。今晚回去都开始网上看房子,最好是山上的别墅。” 杨凡听几个人越说越来劲,打断道:“干啥呢,干啥呢,你们要干啥都不问问我!我反对!” 几个人对着杨凡一起切了一个。 杨凡郁闷的道:“怎么走,先送谁去那里。” 胡秀儿道:“一起去我那里吧,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还挺宽的。” 说完把把李冬雨推给杨凡道:“你带着她,跟我们走。” 杨凡点点头,对着李冬雨道:“你闭上眼睛。” 几人比了一个手势,念道:“起!”刚刚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杨凡跟着她们三个也不知道来到了成都什么地方,从房顶往下走了一层才有电梯。胡秀儿按了个23。 进门后,杨凡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复式公寓,上下两层绝对不算小。下面宽大的客厅还有厨房卫生间,饭厅也挺大。 胡秀儿道:“杨凡你今晚就睡下面沙发吧,上面只有两个房间,我们四个人两个一间,刚刚好。” 杨凡笑嘻嘻的道:“要不我和你们谁挤挤,我睡中间,我不会乱动的。” 胡秀儿脸红了一下道:“美死你,流氓!” 四个人也不管杨凡,一起往楼上走去。 杨凡无聊的走到沙发上躺着,打开电视,也开始搜索猫和老鼠,还好找着一个免费的。 杨凡躺在沙发上,左手撑着头,很快又被猫和老鼠带入了那搞笑的故事当中。 胡秀儿拿了一床被子过来,站在杨凡后面站了几分钟,见这个混蛋都没有搭理自己,绕到前面,头伸到杨凡眼前。 被挡住的杨凡看着笑眯眯却又不说话看着自己的胡秀儿道:“美女,你挡着我干啥。” 胡秀儿把叠着的被子放在胸前的沙发上,然后把头搁在被子上,就这么看着杨凡,也不说话。 杨凡被看得心里面发毛,说道:“大小姐,有啥你就说呀,你这样搞得我心里面没底。” 胡秀儿用左手摸着杨凡的脸蛋道:“我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杨凡想了下道:“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三个多月了吧!” “我对你好不好?” “好!” “我好不好看?” “好看!” “那你喜欢我不?” “喜欢!” “那你为什么现在都没有拥抱过我?” “……” “说呀,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拥抱过我?” 杨凡算是明白了,怎么感觉都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伸出右手轻捂胡秀儿的头发道:“有怨言呀?” 胡秀儿眨眨眼睛道:“你说呢?” 杨凡快速的在胡秀儿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又退回来看着。 正在挑逗的胡秀儿突然被亲了一下,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我……” 然后嘴就被杨凡堵上了,胡秀儿用手推了两下杨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双手不知不觉的抱着杨凡的脖子。 一个半躺在沙发上,一个跪在地毯上,电视里的猫还在继续追着老鼠。客厅里的两个人忘记了电视,忘记了楼上还有三个人。 一个闪光灯爆闪了一下,正在忘乎所以的两个人赶紧分开,杨凡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谁在照相,都不晓得把闪光灯关了,多来几个特写。” 欧阳佩珊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边走边说道:“好呀,又是一个偷吃的!” 胡秀儿红着脸道:“谁偷吃了,他欺负我。” 欧阳佩珊拿着手机道:“还他欺负你呢,刚才我看你也享受得很!” 杨凡坐起来道:“你们这是说啥呢,本帅哥是青春年少,谁叫你们一个接一个的来招惹我,再说我,哼,我的童子功不留了,爷今晚把你们都办了。” 欧阳佩珊走到胡秀儿的旁边,手肘放在胡秀儿的肩头上,似笑非笑的道:“姐妹儿,滋味怎么样,我们四个人你是第二个品尝到爱情滋味了的。” 胡秀儿道:”想知道吗?” 欧阳佩珊道:“想知道,说说感受!” 胡秀儿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说的能有自己亲自感受来得好。” 说着一把把欧阳佩珊推杨凡怀里道:“你们两个慢慢感受,我上楼了。”然后噔噔噔的就跑上楼去了,还听见一声关门声。 被推在杨凡怀里的胡秀儿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杨凡看着欧阳佩珊,似笑非笑。 欧阳佩珊又嗲声嗲气的道:“老公,你想怎么对待奴家呢?” 杨凡在欧阳佩珊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你个小妖精,少逗我,再逗我那可就真的要变成禽兽了。” 欧阳佩珊双手抱着杨凡的脖子,一跳双腿就缠在杨凡的腰上,杨凡只能用双手抱着欧阳佩珊的双臀。 欧阳佩珊拿出一张湿纸巾给杨凡擦嘴,擦脸,擦的很认真仔细。 杨凡看着怀里的欧阳佩珊道:“擦啥呢?” 欧阳佩珊道:“擦你脸上的口水,也不害臊,今天你都亲吻过两个人了。” 杨凡嘿嘿一笑道:“那你有没有想我亲亲你呢?” 欧阳佩珊道:“不想!” 杨凡道:“确定!” 欧阳佩珊把手里的湿纸巾揉成一团,屈指一弹,纸巾飞到垃圾筐里面。 扔掉纸巾的欧阳佩珊双手掌放在杨凡的肩头上,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杨凡。脸上洋溢着微笑,脸庞线条分明,阳光气息扑面,嘴唇上淡淡的胡子,唇红齿白,剑眉星目。 欧阳佩珊用手摇摇杨凡的鼻头道:“老公,你咋这么帅,这么好看呢?” 杨凡道:“因为我是你以后的老公呀,我不帅一点怎么配得上你这小仙女呢。” 欧阳佩珊把头又放在杨凡的肩头,轻轻的抱着杨凡,叹气道:“我修行了这么多年,我们门派里的那么多师兄都悄悄的喜欢我,有什么好的东西第一个就想到我,但是我只是把他们当成我的师兄师弟。我就想着我未来的老公是惊天动地的大仙,不求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至少也要能够上天入地,怎么也要带着我御剑飞行。现在不需要我们斩妖除魔了,但是我还是想着要一起仗剑走天涯。”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们都在筑基期,才刚刚迈过修仙者的第一步,十多年呀,才是一个筑基期,我们都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进入金丹期。让我和我哥都没有想到的是从认识你以后就一次又一次的改不了我们的修为,火箭的速度呀。走正常的修行路至少得六十年才能走到我们现在的这个境界。我哥说你是有大气运的人,也是最有可能是近代得道飞升的人。” “所以我哥就让我一定要和你做伴侣,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抗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一起慢慢的就开始愿意亲近你了。” 杨凡道:“我人品好呗,人还帅。” 欧阳佩珊道:“老公,你好烦呀,人家才第一次出远门你就把我的心偷走了,开学这么久了,我这个大一的新生还没有去报过到。” 欧阳佩珊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杨凡的耳朵,头摇了摇,邪魅一笑,一口狠狠的咬在杨凡肩头上。 “啊——” 第81章 怪我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沙发上,杨凡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阳光有点刺眼。 停顿一分钟后又半眯着眼眼,抬头四周看看,又把头放下。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八爪鱼一样趴在身上的欧阳佩珊。 恶作剧心起,掐断一根欧阳佩珊的头发,双折起来,伸道鼻孔里拨弄,欧阳佩珊打了个喷嚏。停了一下又伸进她鼻孔里面拨两下,鼻孔痒痒的欧阳佩珊用手揉了揉鼻孔,就用拳头不停捶杨凡的胸。 “讨厌,别整我,我还想睡一会儿!”欧阳佩珊闭着眼睛道。 杨凡揪揪她鼻子道:“小懒猪,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修行之人的自律呢?” 欧阳佩珊道:“修行又不是非要每天都舞刀弄枪,我昨天晚上还是有周天循环的!你拿个棍子顶住我干什么?” “那有——哦——” “流氓!” 趴在杨凡身上的欧阳佩珊一下子跳起来,红着脸往楼上跑去。 “怪我了!”杨凡无辜的摊着手道。 十一月早上的阳光懒洋洋的,没有多少温度。 杨凡在客厅里摆出一个古老的练习姿势,双手肘前平放在茶几上,倒立而起,腰弯的折叠过来了一样,屁股都顶到头上了,两腿分开个八字,膝盖下小腿弯回来脚心贴脚心。 这是三清真人的练习之法,叫颠倒乾坤无极心法,也没有说有什么用处。作为一个重要传承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杨凡今天拿出来试试,认为三清真人这个心法必有深意。 “杨凡,快上来帮忙!”梁静站在楼梯口喊道。 杨凡回道“啥事啊?”又把真气快速的在经脉里运行一圈,站了起来。 梁静道:“有一个穴位我冲不开,你来试试,我们三个都试过了。” 杨凡道:“来喽!” 顺着楼梯两步就跨了上去,看着梁静道:“谁的穴位冲不开?我看看。” 梁静开门把杨凡放进房间,胡秀儿还在给李冬雨疏通经脉。 杨凡的鼻血差一点就流下来了,太香艳了。 胡秀儿穿了一件吊带背心,真丝短睡裤。李冬雨盘腿坐在那里,穿了一件真丝睡裙。欧阳佩珊在旁边看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用勺子往自己嘴里喂水。 又坚持了五分钟胡秀儿撤回李冬雨后背的双手,呼出一口浊气,气归丹田站起来道:“我也不行,真气运行到她大椎穴这里真气就受堵,我又不敢强行推进,怕经脉被挤爆。” 说完没有听见杨凡说话,转头看见杨凡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脸一红,用手捂住胸口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你个流氓。” 李冬雨转头来望着胡秀儿道:“冬雨,我是不是很笨,你帮我努力了半天也让我形成不了周天?” 胡秀儿道:“别急冬雨,你才第一天开始,急什么,我们只是想给你走个捷径。我们不行你心上人肯定行,对吧杨大情圣?” 杨凡说道:“我来试试。” 用一只手按在李冬雨百会穴上。一股柔和的灵气顺着后脑勺往大椎穴冲,刚到大椎穴就像小溪的水流到一处地方刚好被一块石头挡住了去路。 杨凡连续试了几下都冲不过,也不收回输过去的灵力,就在百会穴处斩断。 收回手道:“冬雨怕不怕疼,我想给你把全身的经络都打通,有点点疼,打通了可以让你少走十年的修行路。” 李冬雨道:“我不怕,我需要怎么做?” 杨凡指着欧阳佩珊的水杯道:“你喝的水哪里接的,给我再接一杯来。” 胡秀儿道:“饮水机在我房间里面,我去接。”说完走了出去。 杨凡拿出血芝,用刀割出大拇指长,宽的一块来。 梁静道:“她都不是修行者,你一下子整那么大一块,不怕她经脉爆裂?” 杨凡平静的道:“没事,我有分寸。” 很快胡秀儿就端来一杯水递给杨凡,对李冬雨道:“我这里没有准备多的杯子,冬雨你就暂时用我的杯子。” 杨凡看了眼杯子里的水道:“多了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欧阳佩珊道:“老公,你俩要间接接吻呀!” 杨凡道:“那要不要我们两个再来一个亲密接触?”嘴上说着话,也用手把血芝放手心,双掌还未合在一处就产生了一股小旋风,把血芝搅得稀碎,全部滑落在杯子里。 把杯子递给李冬雨道:“喝下去。” 李冬雨把杯子接到手里,轻轻抿了一口,有点烫,放在嘴边轻轻的吹。 杨凡说道:“别怕烫,现在的温度不会烫伤食管。” 李冬雨听见杨凡这么说,举起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一股热浪从胃里开始翻涌。 杨凡接过杯子道:“你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要做,我开始给你疏通全身的经脉。会触碰你很多敏感地方,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冬雨蚊子般“嗯”了一声。 欧阳佩珊道:“老公,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吃冬雨妹子的豆腐了。” 胡秀儿打趣道:“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抱了一晚上,什么豆腐也都吃完了吧?” 欧阳佩珊脸唰的就通红,道:“那有!我们啥都没有做。” 杨凡伸手按在李冬雨肚子上,巴掌在肚子上轻轻一击,大拇指按在气海穴上,以气海穴为中心,手掌绕着肚子半圈,又换手,同样在另外一边转半圈。 转完后双大拇指一起按在气海穴上,停顿一分钟,引导着李冬雨身体内血芝产生的真气,缓慢的往下走过关元穴,中极穴,又来到会阴穴。 当来到会阴穴处,李冬雨身体出现了一丝丝颤栗,杨凡排开双腿双手拇指引导着热流顺着大腿伏兔,阴市,梁丘,犊鼻,足三里上巨虚,条口,下巨虚,丰隆,又到足上的解溪,冲阳然后往内转到足底涌泉穴。然后从小腿内侧往上走,在大腿内侧根部的时候又往两边走。 到这里了杨凡把李冬雨翻了一个身经过臀部又一直往上顺着膀胱经上的穴位往上走过风门,大杼,往上就来到了大椎穴处,刚刚三个人都没有打通的大椎穴在杨凡引导的真气到了后,等越来越充溢的时候,杨凡快速的一掌拍在大椎穴上,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刚才留在大椎穴里面的真气冲过来,杨凡又在旁边的肩膀附近一阵拍打,等气息都走遍了附近的经脉,又引导来到了头顶的百合穴。 又把李冬雨翻了个身,顺着眉心鼻梁一直往下过天突,神璇玑,等到膻中穴,最后在往下回到丹田处。在李冬雨肚子上停了了五分钟后抽回了手。 杨凡抬头看着其他三个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手,正想说话。欧阳佩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公,冬雨妹子的皮肤好不好,滑不滑。” 杨凡抬手拉住欧阳佩珊的右手就给拽过来,屁股上就是两巴掌,打完说道:“我先感受感受你的小屁屁滑不滑。” 被打的欧阳佩珊闭着眼睛道:“老公,再来几下,我喜欢你打我。” 梁静捂住额头道:“你个小变态!我服你了。” 欧阳佩珊哈哈大笑。 杨凡把李冬雨扶做起来,说道:“现在按着我传给你的心法开始运功,刚刚疏通了全身的经脉可能很痛,等你运转自如了就可以停下来了。” 李冬雨点点头道:“谢谢!” 胡秀儿道:“我们都出去吧,让冬雨在里面练功!” 第82章 稍等 杨凡很郁闷,也很快乐。 三个女人居然都不会做饭,现在三个人都在客厅里面上网找房子。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界,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我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义字摆中间……。” 杨凡跟着手机视频学着用电饭锅熬粥,盖了盖子把汤扑出来了不少。 打扫干净了,加了点水又来。刚刚还跑楼下去买了几个包子,几个馒头。 做饭,我们杨凡同学还是不会的,唯一会的是野外烤野味。但是被另外三个人默认为是会做饭的人了。 今天早上杨凡最大的功劳就是熬粥了,还是电饭锅熬的。 杨凡盛了四碗饭端到饭桌上,把馒头包子放盘里端上桌,双手叉腰站在桌子边道:“美女些,未来老婆们,开饭了。” 看网络的三个人听见杨凡的吆喝声,都放下手里的电子设备,齐刷刷的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稀饭,馒头。一起哈哈大笑:“这就是杨大厨的杰作。” …… 生平第一次杨凡学会了用软件打车,微信里面点出来的。为了打这个车还被三个美女轮番教了一次。 来到一座大厦前停了下来,杨凡下车后站在门口。看着大厦门口的保安,和部队的排场差不多,一边一个站的笔直。 三十多层的写字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弧形的脸可以大部分时间对着太阳。上面几个金色的大字:云汉大厦。 大门口的万年青绿植修剪出了各种各样的造型。一排防撞圆形球石墩把大门梯子和地下停车场分了开来。大门上伸出来一片很大的钢结构玻璃雨挡,被两根钢梁拉着。 门口有两个两米高的汉白玉麒麟,两边靠草地的地方有一排一米五黑釉盆状的铁树。 杨凡走到大门外的台阶边上,又掏出手机确定了一下地址,走上台阶,走到门口看着中间旋转的大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进,站在旁边观察着。 站了两分钟也没有见到一个人进出,旁边的保安开口道:“闲杂人等请勿进入。” 听见保安说话杨凡就有了主意,跟保安说道:“大哥,我想进去找一个人,这大门怎么进去呀?” 保安看杨凡穿着普通,衣服也不高端地摊货,估计也是来找工作的,还是表现出了保安的素养。回道:“如果里面有熟悉的人可以打电话让他出来接你!” 杨凡道:“我没有他的电话,我只知道他是这里云汉集团的董事长。” 保安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问道:“你说你找谁?” 杨凡道:“我找云汉集团的董事长!” 保安道:“你有预约吗?” “我找他还需要预约!”杨凡嗓门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保安鄙夷的看着杨凡,心里面想到:“什么玩意儿,一个土包子还想见董事长。”伸手往边上一指道:“先生,如果你没有预约或者不想进去请你站旁边等,我们这里有客人进出,谢谢!” 刚好这时候有一个美女戴着一副墨镜走过来,短款的羽绒服衣领高高的立起,右手挎着一个小包,嚼着口香糖从杨凡面前走过。看都没有看杨凡一眼,绕了两步从旁边经过进了正在转动的大门。杨凡也有样学样,在旋转大门刚到空位置的时候走进去,转到大厅的时候走了出来。 “欢迎光临云汉集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才一进来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美女双手四指并拢,左手压在右手上放在肚脐处,微笑着问杨凡。 杨凡也微笑着道:“我来找你们董事长的,你们董事长在几楼。” 迎宾美女依然微笑道:“先生有预约吗?没有可能有点难度,我们董事长现在可能会没有空接待你。” 同样的话,不同样的人说出。 杨凡嘀咕道:“师兄这么难见?”又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的见到你们董事长?” 美女微笑道:“我们公司也为没有预约的客人准备了一个会客区,董事长会不定时的到会客区去。能不能看见董事长就看你的运气了。” 杨凡道:“好吧,那我就去等候区等他吧!” 迎宾美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先生这边请,请您来我们前台登记处做一个登记,非常感谢!” 大门口正对着的地方有一个超大的前台,里面有两个小姐姐在做登记,杨凡跟着美女走了过去。 前台美女拿出一个本子也是标准的姿势,标准的语气道:“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登一下记,非常感谢!” 杨凡在登记处写上自己的名字,电话号码,人数,所办事项写的是见师兄。 三个迎宾美女也没有把他所办事项当回事,都以为是杨凡胡乱凑的。 还是第一个迎宾美女领着杨凡来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电梯,跟着杨凡一起等候。等待三分钟左右电梯下行到一层,电梯门打开,美女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凡进了电梯后,美女帮忙按了一个数字32键。 然后退出电梯,美女对着杨凡道:“祝你好运。” 电梯很快就开始上行,高层电梯就是快,中途没有上人不足一分钟就到了。 走出电梯杨凡左右看了看,右边有一个小前台,又一个迎宾美女站在台后,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杨凡走过去还没有说话,迎宾美女就先开口道:“先生你好,请跟我来,这边有座,请问你喝点什么,我们有免费提供的茶水,饮料,咖啡。”说完把杨凡带进一间五十多平方的大休息室。里面整齐的摆着很多单人沙发,两个沙发中间有一个小茶几。杨凡说道:“我都没有说我的目的你就叫我坐着等?” 美女道:“来这一层的人都是等着董事长召见的客人!” 杨凡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董事长,我有事情找他。” 迎宾美女客气道:“先生请你稍等,来这里的人都有事情找我们董事长,我们也不知道董事长什么时候过来。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请问你喝点什么。” 杨凡道:“我不喝,我就这里等着吧,我相信他很快会来找我的。” 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除了杨凡是一个人,还穿的老土外其他人都是衣冠楚楚,头发梳的铮亮。差不多都是两三个人一起,互相聊着天。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挺着一个大肚子,茶几上放着一个公文包。听见杨凡说等下就能见着董事长不由得瘪瘪嘴,轻蔑的道:“我们都等五天了,都没有见着董事长,你一个才来的也敢夸这个海口。” 杨凡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也懒得搭理他。中年大叔旁边的一个瘦瘦的,也是四十多岁的光头道:“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一副自大的脸面,蒋董事长是那么好见的,这里想见他的人多了,预约的人都排半个月以后去了。” 说完指着身边的人道:“看看吧小伙子,这些人都是等着见蒋总等了好些天的人,最长的都等了十天。” 杨凡轻轻的道:“不就是个老总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你们见不着难道我还能见不着?” 等了十天的人看都不看杨凡道:“现在的年轻人有自信心是好的,好歹我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我都没有你口气大,但愿你梦想成真。” 杨凡也不再搭理他们,走出休息室来到来到前台美女这里要了一张4A纸又回到休息室,就在小茶几上开始折叠纸。很快就折叠好一个纸鹤,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中指在纸鹤上划了几下,然后对着纸鹤说道:“师兄,我在你一大群人等你的休息室里面, 你快过来吧。” 走到门口把纸鹤往空中一放,纸鹤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钟,朝着楼梯处飞了过去,但是楼梯口却有一个厚重的防火门。 哐啷一声,防火门破了一个洞,纸鹤飞了过去。 第83章 叫板 警报声“笃唔——笃唔——” 前台小妹一脸茫然,过道口跑出四个保安,步伐稳健,呈一个菱形,快速往这边赶来。 还没有到前台位置塑料的防爆棍就已经握在手上。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双眼睛四处扫瞄,右手按在头戴耳机上,一眼就看见地上掉的渣子,又看见防盗门上的窟窿。 鹰眼一样的眼睛盯着过道上杨凡,说道:“小霞,这是这么回事。” 叫小霞的迎宾美女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看见一个纸一样的东西飞过来,朝着门就撞了过去。” 带头保安目不转睛盯着杨凡,走到身边道:“我是这层楼的保安队长,请问刚才的纸鹤是你放的吗?” 杨凡耸耸肩道:“是我放的,给我师兄传递一个消息而已。” 听见杨凡承认了,中间两个人快步把杨凡围在中间,防爆棍对着杨凡的头。 队长继续说道:“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意图。” 然后对着耳机道:“人物已经找到,楼上赶紧寻找纸鹤,注意董事长大门。” 对讲机回过来道:“我们已经发现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被纸鹤突破,五队几人已经全部进去了。” 听见纸鹤进入了董事长办公室,队长眼睛一跳,喊道:“把他控制起来!” 杨凡左右两边的人一起伸手抓向杨凡的手,防爆棍一个劈后脑勺,一个扫向双腿,队长的防爆棍直击杨凡脑门。 啪啪啪三声响,袭击杨凡的三个人飞了出去,杨凡大怒道:“你们三个混蛋想要我的命,下死手。” 杨凡不明白的是他放的东西要是像无人机一类的携带着炸药,现在飞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引爆。别说对他下死手,剁了他都不为过。 最后一个保安见前面三个人飞了出去了摔倒在地,举起防爆棍对着杨凡头上砸过来。眼前一花,都没有看见怎么出手,飞出去一丈远,双腿跪在地上,脸变成猪肝色。 又一群保安从尽头冲过来,看样子有七八个,电梯也打开门,出来了五六个。 杨凡指着保安大声说说道:“我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你们对我发动攻击别怪我不客气。” 保安对杨凡的话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的,举起防爆棍冲了过来。杨凡一看这阵仗不出手也不行啊,凡俗夫子,胜之不武。 五秒,最多五秒,一道虚影掠过。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十多个人全部躺地上。这时候对讲机里面才响起:“请勿动手,董事长吩咐,不准动手。” 跑到门口看热闹的二十多个满脸惊恐,又是幸灾乐祸。 杨凡撇撇嘴道:“跟你们打,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五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一身英气,走路带风,手里拿着那个纸鹤。后面跟着一个杨凡在楼下大门口看见的那个美女和三个保安,美女嘴里还在嚼着口香糖。 休息室的人激动的叫道:“蒋董事长!” 蒋董事长对着这边的人点了一下头,也不说话。走到杨凡面前,看着吊儿郎当的杨凡道:“几秒?” 杨凡道:“应该不到五秒!” “没有夸大?” “用不着!” “不可能,前两年你才刚进入筑基,两年后最多筑基巅峰。应该98秒才对。” “不好意思,就五秒!小爷我人品好,突破了。” “确定!” “百分百的确定!” 董事长点点头,对着后三个保安道:“把他们几个抬休息室沙发上,半个小时就好。” 又转头道:“跟我走!”然后朝一个专用电梯走去,也没有按什么,电梯门自动打开,后面嚼口香糖的美女也跟着,看都没有看一下休息室等着的二十多个人。 看见蒋董事长要走,在后面大喊蒋董事长,被三个保安全部拦下。 电梯连续往上五层,在37楼停了下来。电梯门开了后蒋董事长道:“语嫣留下。” 跨过过道双手拉开一个双开大门,只见一团光晕似水荡漾一下人消失不见。 杨凡:“咦——” 也跟着来到大门口,也一步跨入光晕里。 来到里面又让杨凡惊讶了一番,所有的商业气息消失干干净净,里面就是一片大草原,牛羊满山坡,看见进来的人也不跑,还抬头看。 蒋董事长道:“小子,怎么样?佩不佩服我。” 杨凡点头道:“厉害呀,师兄,你都能搞出一个小须弥空间了。” 蒋董事长师兄得意洋洋道:“小子,羡慕吧,嫉妒师兄我吧。为了这个小世界我可花了不少天材地宝,前两年我回来还专门请教过师父。” 杨凡看着师兄道:“这两年你都在搞这个。” 师兄傲然的道:“那是,我可是这些年一直都在潜心参悟这个须弥空间术。” 又道:“你进入金丹期了,你怎么这么快,你才修行多少年?不过进入金丹期了也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者的行列。” 杨凡臭屁的道:“什么金丹期,你可以大胆的猜。本少爷一直都是天才般的人物,岂是一般修行者能比的!” 师兄恶意满满的道:“那练练,让师兄考考你。” 杨凡也恶意满满的道:“可以,不过师兄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蒋董事长师兄豪迈的道:“就你,你要是能赢我把我的这大厦送给你。” 杨凡切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你这地方,你输了给我一个亿,我听说你很有钱。怎么样!” 师兄豪气干云的道:“我们这修行之人还在乎这钱,只有你能赢,别说一亿,就是十个亿都给你。” 杨凡赶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来!” 蒋师兄感觉今天的师弟不对,口气有点大,想到是不是师父给了什么法宝,这个师父的关门弟子还是很讨师父喜欢。 说道:“你不准使用师父给的法宝,只能用自己的修为。” 杨凡唤出自己的长剑道:“没问题,今天师弟就堂堂正正的打败你。” 蒋董事长看师弟这么笃定,心里面也没有底。也唤出自己的武器,是一个八卦图,越老越精,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蒋董事长看上去四十多岁,可不是真的才四十多岁,实际有二百多岁。这个企业本是家族最早就有的企业,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变换着身份都自己继承自己的企业好几轮了。 杨凡看着师兄道:“师兄你可真能装,每次回来还诉苦,说你怎么怎么的穷,结果呢,你看看你这大厦,还有你的那些企业生意。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蒋师兄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那是师父吩咐的,你可以了,师父那里面的野味我都馋了很多年了,硬是不敢整。我跟着师父还没有你的时候想去偷偷的弄,还被那狗熊追着我打,我是真打不过那狗熊。” 杨凡抓抓头道:“那只笨熊有那么厉害,你修行了两百多年还打不过他?” 师兄道“那熊化成人形都三百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不过倒是奇怪,为什么就跟着你跑,对我们谁也不搭理。” 杨凡哈哈大笑道:“我人品好!” 蒋师兄也不反对:“有可能吧,不过那些成精的野味,味道真的不错,你有没有给我带两只出来,我现在想想都流口水。” 杨凡摇头道:“没有,我是被师父骗出来的。我看你这里面这么多牛羊,要不弄一只来烧烤。” 师兄举起手里的八卦图,法力一放,阵图放大到一米,说道:“等你赢了再说,小屁孩居然也敢跟你两百多岁的师兄叫板,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84章 败家子 灵力加持,八阵图金光闪闪,道韵弥漫。 “来吧小子!”蒋师兄放开八阵图,八阵图朝着杨凡头上飞去,一圈金光照向杨凡。 杨凡知道,如果被金光全部覆盖就会被吸入阵图里面,里面是迷宫一样的,没有主人的搭救基本上不可能出得来, 杨凡什么都没有做,就那么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在阵图来到杨凡头顶,快要把他拉扯进阵图的时候,举起右手,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血芝就那么突兀的拿在手上。 正在得意的蒋大师兄看见千年灵药眼睛睁得老大,比了个口诀,去的有多快,八阵图就回的有多快。 刚刚把八阵图拿手里面,举着血芝的杨凡一下子消失不见,下一秒蒋师兄被一只手掐着脖子,还有一只手在自己的头顶抚摸了一下,然后被放开。 “不可能,不可能。你小子使诈!”大师兄气急败坏的道。 退在三米外的杨凡又比划了一下掐脖子的手势,摇头道:“师兄,你堕落了,红尘的舒适让你忘记了刻苦呀!” 蒋师兄收了八阵图大吼一声,一拳祭出,拳头风雷涌动,闪电在拳头前交错,方圆百米都在拳头威力的覆盖之下。杨凡左右双掌各划一个圆,摆出一个太极拳起手式。双掌之间灵力闪烁,一个无形盾牌立于胸前。 蒋师兄冲上去对着杨凡就是一阵闪电拳,砰砰的就是一阵输出,站在原地的杨凡则是风轻云淡,拳来拳挡。 “你个混蛋,又掐我脖子!” 蒋师兄生气的收手不打了,揉了揉脖子。看着面前的这个妖孽。 问道:“你回来多久了?” 杨凡扳着手指头数着道:“一,二,三,四!不多四个多月。” 蒋师兄道:“你的血芝是怎么回事?” 杨凡无所谓般道:“在一个洞府里面得到的。我都送出去不少了。” 师兄咬牙切齿的道:“你个败家子,你知道你那么大一个血芝要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修行的人要是知道你有这宝贝还不得明偷暗抢。” 杨凡再次无所谓的道:“我自己的东西,他们凭什么来抢。我把这些都分朋友些吃了,帮助他们提升修为了。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一个这么牛叉的师兄吗。” 蒋师兄道:“滚犊子,少扯我,如果单纯实力比拼有可能我还打不过你,但是拼命就不一样了。你提升太快,根基还是太薄弱了,你需要至少花五年来沉淀巩固。” “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做点其他的事,开辟一些新的方向。把你的血芝交给我,我把它炼成丹效果更好。” 杨凡把剩下的那一大块血芝全部给了师兄道:“帮我炼十几粒普通大众吃的,我想给我爷爷奶奶吃。” 蒋师兄看着剩下不多的血芝有点痛心疾首,心疼的道:“这株血芝不低于一千年,你就这么给他们当泡菜吃。天大的浪费,要是被我炼成丹以后至少还能让他们提升一两个小境界。” 杨凡倒是不心疼,掏出手机道:“给钱,给钱。我才回来都没有住的地方,我准备买套大房子。” 蒋师兄眼睛都在血芝上,随口道:“买个屁的房子,一般人建的那种别墅怎么可能适合我们这种修行的人。我这个小洞府你也可以随时来。等下我叫助理给你一套钥匙,我底下公司在龙泉驿山上那边开发了的有别墅群,我留了几套给我们师兄妹几人。” 杨凡道:“我那俩师姐不是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上海吗?” 蒋师兄道:“你咋知道的,你们通过电话了。” 杨凡道:“没有,青羊宫的吴师兄告诉我的。那时候我都还没有手机。” 蒋师兄声道:“吴老二呀,那家伙前两天还来我这里,说见过你了,刚好赶上你突破的那一天。你现在是不是和他小师妹走得很亲近?” 杨凡习惯性的抓抓脑袋道:“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一起,从老家出发一起去峨眉山,一起回来成都,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蒋师兄拍拍杨凡的肩头道:“小子可以啊,我可听说了那女孩子傲气得很,有好几个门派的年轻子弟都对她展开过追求,还有几个年轻大叔都跑她大学去专门看望她。” 杨凡突然想起一个八卦,问道:“师兄,我好像听说青羊宫的老祖和我们师傅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故事。” 蒋师兄道:“你听谁说的?” 杨凡继续道:“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不但有青羊宫的老祖,还有云霄门的,龙门派的,北天师道的。” 蒋师兄看着杨凡道:“哟呵,你都敢打听师父的八卦了。” 杨凡道:“我这是为师父好,你没有发现老家伙孤独寂寞冷吗,别看 活了那么大年纪,出来到处逛一圈,都能勾引一大群少妇。我就奇了怪了我们有这么漂亮的几个师娘,这怎么也得子孙满堂了吧,咋就我们四个弟子呢。” 蒋师兄道:“你也不想想师父那么大年龄的人,退回去应该是什么朝代的人,那时候的和尚、尼姑、道士有几个人是结婚了的 ,几个人能够一起游历天下都是了不得的壮举了。还结婚,你在想什么呢?” 杨凡又道:“那时候不能,现在可以了吧,啥时候你给他们撮合撮合。” 蒋师兄道:“我可不敢,还有老一辈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我想师父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飞升去上面了,那几个红颜知己应该都会上去。” 杨凡道:“不是说还有一对并蒂莲姐妹吗,也是师父的红颜知己,怎么后来没有听说。难道师父金屋藏娇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见过。” 蒋师兄啪的给杨凡头上一下道:“你个混蛋胡说些什么,早晚得被你两个师姐打死。” 杨凡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我不是好奇吗!再说了她们两个打我干什么?” 蒋师兄:“你的两个师姐就是那一对并蒂莲姐妹。” 杨凡眼睛惊讶道:“啥!” 蒋师兄幸灾乐祸的道:“恭喜你小师弟,那两个师妹比我强多了,改天我得给她们说道说道你对她们的不敬。” 杨凡一听,抓住师兄的手道:“大师兄你可别变着花样整我,三师姐那母老虎每次回师父那里可没有少整我。” 说起那个三师姐差点就成了杨凡的噩梦,好家伙,每次三师姐回来都会住一两个月才走,和杨凡一起练功,一起去抓野兽,晚上两个人还住一起,白天练功的时候不专心要被这个疯子扒了裤子弹小JJ,晚上又用药给自己包扎红肿的小JJ。去山里面不注意就把自己往深潭里面丢,让那潭里面的鳗鱼电了好几次。 那一两个月让杨凡是又爱又恨。 特别是最后回来见她的那一次,自己刚好青春期,那该死的三师姐居然骗自己那地方有问题了要帮自己拔毛。一晚上给自己一根一根的拔了个干干净净,拔完后还欣赏了好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刚好找自己的二师姐看见,也笑得不行,说三师姐胡闹。最后告诉自己那是小伙子的青春期到了,不但要长毛毛还要长胡子。 这么奇葩的师姐能不让杨凡瑟瑟发抖,不过好在也有四年没有见过了。 蒋大师兄要了杨凡的电话号码,也加了微信。带着杨凡参观了自己的小洞府,也有小小的显摆一番。 问起杨凡的修为怎么起来的,杨凡又给大师兄讲了自己这几个月的机缘,还说自己得到了三清真人的洞府。第二次因为无事牌去的时候又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还在那山上得到了奇遇,这个血芝是那上面最差的灵药。 这一番机遇听得大师兄都不想跟他说话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自己修行了两百多年,才有现在的成就,自己这个小帅弟仿佛开了挂。二十岁就有自己现在的境界,这跟谁说理去。 更是气呼呼的告诉他后面那个伴生洞府是曾经药王的药园子。 第85章 大别墅 两人出来后,带杨凡走进蒋师兄超大的办公室。刚刚电梯里面看见的那个傲娇美女在电脑边打游戏,头上戴着个耳机。 大师兄一脸溺爱,回头对杨凡道:“这是我闺女,二十多年前师兄我有一天心血来潮去开了一个新员工招聘会,在一群新员工里面有一个人和我第一任妻子长得一模一样,我都以为是她转世。经过我的死缠烂打才追上的,我也给她吃了不少灵药,只能留住一部分青春,但是不是修行的料呀,我一直在暗暗着急,如果不能改变她的身体很快就会老去。这下好了,有你的血芝,我可以让她也进入我们这个行列。” “我闺女也没有什么修行天赋,原想着就让她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得了,反正我也不缺她花的那点钱。通过我的灵药活个一百多岁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激动处的蒋大师兄又给了杨凡一个大拥抱:“谢谢你师弟,谢谢你!” 正在打游戏的美女看见老爹奇奇怪怪的样子,一脸惊恐。 杨凡赶紧推开师兄道:“别别别,冷静点。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蒋大师兄也不以为意,走过去取下女儿的耳机拉起来走到杨凡面前道:“我女儿,蒋小涵。叫师叔,一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人。” 蒋小涵嚼着口香糖,头偏朝一边也不叫人,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一眼杨凡。 杨凡举起刚要打招呼的手也举在半空,想做回应的心思也没有了,人家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这个土包子呀。不得来气! 杨凡转头道:“师兄给钱,你输我的钱赶紧给来。还有丹药炼好了我要一半,别忽悠我,我的知道能出多少丹药。” 蒋大老板很尴尬,自己的这女儿被惯坏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是什么样的人就敢看不起人。人也不叫,对师弟那是真心地看不起,鄙夷的眼神都不带掩饰的。 想训斥自己女儿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还舍不得。 正想说点什么,杨凡阻止道:“别说了,痛快的给钱走人。不然血芝还给我,如果我把这东西用来给富人延长寿命,我想挣个十个亿不成问题。” 蒋小涵的态度让杨凡很生气,自己又没有吃她家的,用她家的,摆个臭脸给谁看。 年轻人谁没有点脾气,特别是杨凡这几天都是和几个美女女朋友一起。原以为还可以和这个大师兄好好的聊聊,在师父那里,还是交情不错的。现在啥兴趣都没有了,感觉自己自尊心受伤了。 蒋大师兄拿起座机打了个内线道:“来一下!” 杨凡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蒋小涵看着想说话,但是最后又忍了下来,转身又跑去打游戏去了。 很快就进来了一个30岁,看上去雷厉风行的女助理。 蒋大师兄对着助理道:“带我这个师弟去办一张银行卡,给他里面打入两亿。还有把他的信息输入我们公司的安保系统里面,以后他可以随时上来找我,不需要任何通报。” 杨凡站起来道:“走了!”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挥挥手。蒋大师兄对着助理道:“去吧!” 女助理答应一声,就跟着杨凡出了办公室。 走到女儿面前,蒋大师兄再次摘下她戴着的耳机道:“你今天犯错了知道不,那是你小师叔,也是我师父最爱的关门弟子。” 蒋小涵道:“你师弟是你的事情,别把他和我扯上关系 ,一个乡巴佬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等下就工人把他坐过的沙发换了,我看见他恶心,那么老土的人也是你的师弟。” 蒋大师兄听女儿这么说也来气道:“蒋小涵,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师弟,就因为他穿的一般吗,你要搞清楚你吃的穿的是谁给你的,这不是你狂妄的资本。” 蒋小涵满不在乎的道:“他穿的就是土,就是难看,人也丑。以后你见他我管不着,千万别叫上我。” “你——”蒋大师兄扬起的巴掌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 杨凡出来后,助理带着他坐专用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上了一辆商务车。 到银行后根据杨凡的要求办了三张卡,一张主卡两张副卡。有大型企业管理人员来办事情就是快,一张存了一百四十万,一张存了一百万,其他的都存最后一张主卡里面。 银行出来后杨凡拒绝了助理让司机师傅送自己回家热情,拿着助理给的钥匙打了一个车准备回家。 杨凡拿起手机给胡秀儿拨了个电话过去。 “有啥事情赶紧说。”胡秀儿忙碌道。 杨凡说道:“我回来了,你们在干啥呢,那么忙!” 胡秀儿道:“买房呀,昨天我们就说了要买一套房。” 杨凡把弄着手里的钥匙道:“不用买了,我这里有一套房子了。” 胡秀儿道:“有了吗?哪里来的。你不是去见你师兄去了吗?” 杨凡道:“对呀,就是他给的。” 胡秀儿道:“那算了吧,咱们年轻人一样可以自力更生,凭什么要接受他的恩赐!” 杨凡道:“我把血芝全部给他了,他给我的这点东西算什么。给他一小块都是血赚。” 胡秀儿道:“那也不行,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我就喜欢住自己买的。” 杨凡道:“那把位置发过来,我现在立马过来。” 胡秀儿发了一个位置,杨凡在手机上改了个位置对着开车师傅道:“师傅我现在要去这个位置,谢谢你。” 师傅道了一声好嘞,然后又问道:“小伙子买房子吗?” 杨凡道:“是呀,家里面的人多了,想买一套大的房子,可以住的下十多个人的。” 司机师傅对着杨凡竖起大拇指道:“小伙子年轻有为不差钱。”然后又问道:“准备买地方呢?” 杨凡道:“我还没有想好,我父母住在郫县和新都交界的地方我不想离得太远。” 跑车师傅不愧为跑了很多年的老师傅,成都就没有他们不熟悉的,说道:”你想住的人多,那么一般的的套房肯定是住不下,必须得是别墅。急不急呢?” 杨凡道:“最好是现房,拎包入住的那种。” 师傅听后就开始细数郫县新都新开盘别墅楼盘,从交通,地铁,周边环境,公园的多少,到学校,附近的超市等等,滔滔不绝的一番评论,详细的做了一番对比后,推荐了几个楼盘,杨凡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大手一挥:“师傅,今天就把你的车包车了,你给我一个一个的拉着去看看。” 师傅一听,今天有大生意,立马精神十足,开得贼溜的快。 杨凡又拿起手机给胡秀儿打了个电话,说了师傅刚才介绍的几个楼盘,自己现在想去看看。 胡秀儿听了杨凡报的楼盘,说刚好在其中的一个楼盘处,让他赶紧过去。那边刚好是现房,她们现在准备去看看房子。 挂了电话,杨凡开始观察开车师傅的手,分出一缕元神附在师傅的双手上。 老师傅的技术真没有挑剔的,超车,并道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杨凡也想去学学车,在城市里面还是得随大众,不可能去那里都用修真的那一套,腾云驾雾,御剑飞行。 第86章 后果自负 红光大道,在没有高速路的时候这是一条通往都江堰的主要交通要道。金牛区部分又叫金牛大道,出了郫县路段又叫成灌路。 在犀浦这地方有三个别墅区,一个叫后花园的别墅区,里面全部是富人区,都是独栋别墅,胡秀儿他们就在这里看房子。 杨凡下了车叫师傅等着,看了这个地方的就去下一个目标。 来到售楼部门口,里面的售楼小姐姐无精打采的聊着天。也没有人招呼杨凡,太普通了。这里面的房子最次的都得将近千万,杨凡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在老家买的,而且还是爷爷奶奶带去买的。 不是这些销售太势利眼,穿这种衣服的,别说买别墅了,一辈子都买不起里面的一个厕所。谁愿意把精力花在一个买不起的人身上。 那种有钱又穿的土的土豪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社会,只能是屌丝小说家的自嗨。 杨凡如果不是今天在师兄那里得到两个亿,别说买别墅,叫他去买个几万块的代步车都不可能。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杨凡现在就是这种心态,自己回归了,总不能说我是修行者,让一大群人围着自己转,人家不骂你傻逼就是二百五。 师父让自己要融入现实生活中,体验生活也是修行的一种。成仙也讲究顿悟,千百年来那么多人修行,最后成仙了的也就那么有数的几个。 走进大门,门口实习大学生接待客气的道:“先生你是来看房还是找人?” 杨凡这一身衣服确实一点都没有档次,那种让人一看就两眼放光的王八气也没有。道家修行讲究的是内敛,不可能有什么帝王气质。 接待小姐姐能问出看房一词都有点为难人家了。 杨凡客气的道:“刚才我有几个朋友在这里开房,现在正在开房,能不能麻烦美女带我也去看看她们看的房子”。 接待小妹客气的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今天来这里开房的吗?” 杨凡道:“是的,叫胡秀儿!” 刚说完门口就开来两辆车,停下来就下来六个人闹哄哄的往里走,带头的居然是一直都在追求胡秀儿的白鹤山余道长的弟子刘兴学。 刘兴学走进大门就看见杨凡正在接待处,里面的销售小姐姐才停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刘兴学的排场。两三个销售快跑着过来,一边准备资料,礼貌问道:“先生来看我们公司的别墅,想了解什么户型?” 刘兴学同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着杨凡道:“杨凡同学,你怎么在这里,是来这里实习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可不是大学生,实习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又用右手拇指食指揉揉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杨凡,啧啧道:“你看你,来这地方实习也穿得像样点,你这个样子会拉低这个楼盘的档次。” 旁边的一个销售小姐姐连忙说道:“他不是我们这里的实习生,刚刚进来找人的。” 刘兴学点点头道:“不买房的人那就轰出去吧,别因为穷人的那股穷酸味膈应了来这里买房的人!” 接待小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一个销售看着杨凡开口道:“先生如果你不是买房请你出去吧,客人因为你感到了不适。” 杨凡本来就是想让接待小妹带自己去看看胡秀儿他们选的房子,哪知道都还没有去,就被刘兴学恶心到了。 瘪瘪嘴向着刘兴学道:“刘兴学同学,你买你的房子,我也没有招惹你吧。还有你咋就知道我来这里就不是买房子呢?这里面这么多的房子,你也不可能全部买了吧。” 刘兴学后面跟着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子,看上去倒像三对情侣。靠近刘兴学身边的一个女孩子,穿着一件束胸黑衫,套了一件薄羽绒服。这么冷的天才拉起来一点点拉链,露出半截肚脐,一走就波涛汹涌。眼睛上也不知道弄的什么,亮晶晶的闪光。 女孩子掏出一支女士烟叼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雾道:“把这个土包子赶出去,把你们的楼王拿出来。” 杨凡今天感觉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掐掐指头算算,在师兄那里被一个晚辈歧视,在这里又被轻视。 心里面不由得火起,对着几人说道:“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你们是来买房子的还是来显摆你们的优越感。要买就去看你们的房子,别在我这里磨磨唧唧。” 刘兴学道:“杨凡同学,秀儿生日那天我还是打听过你的,你就一个农村的,你父母也只是在成都打工赚钱,也挣不了多少钱吧。前几天你和几大门派的人在一起,别真以为你进入了富人圈。那是他们的光环,离开了他们你啥也不是。所以以后只要你离秀儿远一点,我还可以送你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我不差钱。” 杨凡道:“刘兴学同学,我想你忽略了一个问题,胡秀儿选不选你好像和我是不是农村的人没有关系吧。还有以你的两重身份不应该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刘兴学道:“那不管,反正我看见你在秀儿面前就觉得恶心,秀儿是我必须要追求到的人,我不想你的穷酸样传给她,哪怕一点点。” 杨凡摊手道:“那不好意思,你没有机会了,胡秀儿已经有男朋友了。” 刘兴学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走出来,用手指头指着杨凡的鼻子道:“土包子,我警告你,赶紧痛快的麻利的离我四哥未来的女朋友远点,不然后果自负。” 杨凡伸手扒拉开快要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道:“好好说话,别指指点点,能不能有点教养。” 杨凡抽出接待台上抽纸盒里的一张抽纸,擦擦手,摇摇头道:“不可理喻的疯子。” 转身就想着出门去给胡秀儿打电话,才走出一步,一个手掌就按在肩头上。下意识的按手,沉腰,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啪——”的一声,“哎呦——” 刚刚指着杨凡鼻子的人被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头磕着外面的地板还有血流出来。 刘兴学大怒:“你竟敢打我朋友,你找死!”抬腿就踢向杨凡。 在刘兴学眼里,自己一直都是白鹤山的天才大弟子,自己一直也很努力。如果不是拜在余道长门下,地位低了点,那天自己完全够格可以和一休他们平起平坐。 这份盲目的自信也让自己认为杨凡不如他,那天能和一休他们坐一起肯定是因为胡秀儿的关系。自己可是筑基期中期实力,现在得到了灵草相助更是达到了筑基期后期,自己的气运比很多人好,得了三株灵药。 在刘兴学的脚快要踢中杨凡的时候,杨凡轻轻的一巴掌扇在刘兴学小腿上,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声响,就像扇蚊子。刘兴学踢出去的力量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腿顺势落了下来,然后一股钻心的疼通过神经传到大脑。 “嗷——”刘兴学的眼泪疼流了下来。 “杨凡,你这个土包子,对我做了什么!” 跟在刘兴学身边的那个非主流女孩大叫道:“打人了,打人了,快叫你们的保安。” 跟在刘兴学后面的另外一个男子,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对着杨凡的头砸过来,杨凡一个转身,一嘴巴扇在后脑勺。男子头动的比没有砸着杨凡的椅子还快,额头撞在自己打人的椅子上。 椅子全部包了一层红色的套子,也没有很响亮的声音,也没有撞出血,但是撞出了寿星公的大额头。 三个售楼小姐姐连忙喊道:“别动手,别动手!” 看完房子回来的胡秀儿几人正在和销售谈定金的事情,才到门口就看见几个人在围攻杨凡,四个人丢下销售就赶过来。 问道:“杨凡,咋回事?” 第87章 正当防卫 刘兴学看见胡秀儿走了过来,急忙说道:“秀儿你来了,快远离这个土逼,没有钱还想来这里装逼买房子,说说他还打人。” 胡秀儿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刘兴学道:“我说了他几句,他就打人。” 胡秀儿眼睛盯着杨凡道道:“是这么回事吗?” 冲进来的保安想动手被带胡秀儿的销售拦了下来。 杨凡道:“这个有钱的公子哥想在这里买房子,说我是穷酸,让销售把我赶出去,以免我的穷酸气传染给他了。我就想着咱不给傻子玩,就准备出门给你打电话。哪知道这些脑子有坑的人,还想打我,然后就一个飞出去了,刘兴学同学好像是崴了脚。” 一个销售忽然说道:“就是你打的,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哦!”杨凡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打的,你这么漂亮的美女可不要乱说。” 刘兴学也立马说道:“就是你打的,你完蛋了,我要控告你故意伤人。” “呵——,有意思,你们是不是看我穷酸想欺负我?” 销售继续说道:“就是你打的,你在我们销售中心故意伤人,这位公子让你出去你怀恨在心。” 胡秀儿道:“那他是怎么打的?” 销售早就见过胡秀儿是来买房子的,刚才还带去看现房了,穿得也挺时尚,想着肯定不会和杨凡一起的。 忙着说道:“外面那人就是他甩飞了出去,这位公子去拉他又让他打了。” 胡秀儿又看着刘兴学,问道:“你伤着哪里了?” 刘兴学见胡秀儿问自己的伤,把疼得厉害的脚轻轻的放地上,手扶着旁边的亮眼睛女人肩上道:“他打的是我的脚。” 胡秀儿又转头看着那个作证的销售道:“真的是打的他的脚?” 销售点头道:“是的,就是打的脚。” 胡秀儿双手抱着膀子,看着销售道:“我站在这里,你来打我脚看看,我还不知道一个正常人想打人,那么多地方不好打,偏要去打脚。” 刘兴学和销售一下子被问的哑口无言。 欧阳佩珊噗嗤的笑了出来,说道:“老公这两个货还真的是傻子呀。” 女销售指着欧阳佩珊道:“你骂谁傻子呢,请你自重。” 欧阳佩珊走到销售面前道:“我就骂你傻子了怎么的,刚才你诬陷我老公,我都还没有找你麻烦,赶紧道歉!” 女销售沉默不语,欧阳佩珊再次加重语气道:“道歉!” 女销售看看身边同事,又看看门口的保安,再次沉默不语。 “啪!” 很响亮的一记耳光,印在了女销售的脸上。 欧阳佩珊霸气的加大了声音:“道歉!” 女销售赶紧对着杨凡鞠躬道:“先生对不起,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杨凡挥手让女销售过一边去,走过去拉着欧阳佩珊的手道:“你看你那么激动干嘛,把手打疼了我心疼。”欧阳佩珊开心道:“没事,我的手没有那么娇贵。” 杨凡又对着梁静和李冬雨招招手道:“过来走了。”又问胡秀儿道:“看的怎么样,有没有意向。” 胡秀儿道:“马马虎虎吧!再看看其他的?全部看了才做选择。” 杨凡道:“那走吧!” 被扔出去的人大吼道:“王八蛋你不许走,你打了我就想走?我叫人弄死你。” 杨凡皱眉道:“刘兴学同学,欺负人要有个度,你朋友想找我麻烦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刘兴学刚想说话就被身边女人拉一边。 头撞凳子上的人也清醒过来道:“不能让他们走了,如果让他们走了,以后我还怎么在这地方混,那我岂不是这圈子里面的笑话了。”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接通就对着手机喊道:“我在后花园售楼部被人打了,多带点人过来给我报仇。” 刘兴学顾不得脚疼,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对着被撞的人道:“刚子,不用搞这么大吧。” 刘兴学可是知道杨凡等几人和自己一样是修仙者,如果硬要搞事情,那事情就大条了。 叫刚子的一把推开刘兴学道:“今天这个事情完不了,你要是害怕你可以走,我不拦你,谁不知道你胆小如鼠,以后哥们儿各走各的道。” 刘兴学老爸是体制内的人,平时装成一个无脑二世祖,得势时跳得很高,出世时第一个跑的人,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吃吃喝喝,泡妞什么的都有他,一旦牵扯到有什么大事情的时候,都能完美避过。今天过来想买套房子,就是想远离那个大院的那群人,也更好的让自己修行。 哪知道在这里遇见杨凡,刚开始只是想气气杨凡,谁让他总是在胡秀儿面前晃悠。那可是自己的梦中情人,以后做道侣的最佳人选。 刘兴学继续道:“刚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里面有两个还是我同学。” 被扔外面地板上的人被保安扶了起来,用纸巾捂住流血的后脑勺,面目狰狞的走进来,来到杨凡面前。用右手食指戳着杨凡的胸口道:“你叫杨凡是吧,你一个土鳖居然敢打我,在这大成都还没有谁可以欺负我,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欺负人。” 杨凡道:“老兄,法治社会哦,可别叫嚣。这里面很多监控摄像头。”然后又把头凑他耳朵边看似小声说话,但是又让所有人听得见:“刘兴学是官二代,你能和他在一起,还比他嚣张那么你家肯定比他老子官还大。这些年傻缺坑爹玩意儿不少,你可别有样学样。” 胡秀儿走上前拉着杨凡的手道:“这家伙不会脑子被摔坏了吧?” 嘎吱——连续几声急刹车,五辆车停在售楼部门口,开门跳下来二十多个人,一个瘦削一点的人戴着墨镜走在前面,后面众人拿着棒球棍在手上一拍一拍的走过来。 杨凡把胡秀儿拉身后,回头对四人说道:“如果有什么冲突你们都别动手,不然把咱们都关进去喂蚊子不划算。” 还有五米远眼镜哥就说道:“华哥,刚哥,这块地盘谁敢不给你面子,我来瞧瞧。” 后脑勺有个洞的华哥指着杨凡道:“就这王八蛋,土鳖,给我打断双手。” 刘兴学又走过来道:“华哥,刚子真的有必要搞那么狠,要不算了吧。” 杨凡见刘兴学那样子,知道他想救刚子和华哥,只是又不能明说。人家还以为他怕事,怕一个乡下来的,会几手功夫。只有他知道杨凡几个是什么人。 眼镜哥在门口站定道:“小子,出来吧,别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杨凡走出大门道:“为了节约时间,来吧!全部举起棒子朝我打,我好正当防卫。” 眼镜男看二傻子一样的看着杨凡,还有主动要求挨打的,说道道:“山鸡,田鸡上,一个人打断他一只手。” 叫山鸡和田鸡的两个人走出列,这两个人五大三粗,一个络腮胡一个虎头虎脑的,这外号取得有点欠思考。 两人也不废话,举起棍子就朝杨凡手臂砸过来,一个手人砸左手,一个人砸右手,两个人有一个左撇子,刚好分工合作。 在棒球棍快要到杨凡身体的时候,就差一毫米距离,擦着杨凡身体而过,山鸡砸在田鸡的大腿,田鸡的棍子砸在山鸡的头上。 “咔嚓”的骨头声好脆。 第88章 是他 停顿了三秒,才有一声惨叫声响起,另外一个直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脑袋血流如注。 杨凡拍拍胸口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保佑,吓死我了,还好还好,想不到打我的人自己给自己人开瓢了。” 眼镜男满脸不可思议,这可是自己手下的两把好手,十多秒功夫两个人就表演了一个互相伤害。 “全部都上,都把棍子给我拿好了。”眼镜哥朝着后面的弟兄吼道。 眼睛哥身边最近的五个人率先提着棍子冲出来,杨凡看着过来慢悠悠往后躲闪,转身朝左边停车场绕了十多米就往眼镜哥跑去,后面跟着的人拉长得有好几米长距离。 售楼部附近啥没有但是有一样肯定很多,那就是鹅卵石,杨凡跑到鹅卵石旁边一个踉跄,脚下踩着一个拳头大的鹅卵石闪电般飞向后面,离得最近的人才抬起右腿就被鹅卵石击中膝盖,右腿一下子就没有力,啪的摔了个狗吃屎。 第二个人没有想到第一个人突然摔倒,被绊得弯着腰跑出三步还是没有稳住,一头拱在水泥地上,鼻子都拱烂了。 第三个人刚好踩在第一个倒下人的手上,踩得他手里的棍子跳起来飞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砸在第五个人鼻梁上。 跑着的第五个人鼻子被砸了个粉碎。痛的用拿着棍子的手上去捂鼻子,刚摸着鼻子却又让旁边的第七个跑着的人碰在棍子上,又是鼻子,碰的鼻子都塌了。 第七个人痛得丢掉手里的棍子双手去捂鼻子,掉在地上的棒球棍一下子未倒下去,刚好第八个人追过来被实实在在的戳在裤裆里,立马丢掉棒球棍捂住小弟弟往一边哦哦哦的直跳。 第九,第十个人追过来一人又踩着一根丢在地上的棍子,圆圆的棍子一转,两个脚一滑,想伸手去抓点什么,刚好一个人抓住一个,把前面第三第四个人的裤子抓住,一下子就给扯到脚后跟,让两个人被自己的裤子绊倒在地。 第十一个十二个追着的人想刹车,可惜没有刹住,一个踩在第九个手上,一个踩在第十个屁股上,疼得脚下两个人一个抽手,一个动屁股,两个跑着的人失去重心往地上扑倒,手里的棍子一个砸在第三人的耳门上,一个捅在第四个人菊花上。第三个,第四个两个人疼得大怒,回头就往后面的人头上一棍子。 说是慢,实则快,前后十多秒钟时间,就很蝴蝶效应般躺在地上十多个。 跑在最后面的四个人看见前面这些人,就像见鬼了一样。停在原地不动, 靠前一人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往脚背上爬,低头一看,一条大指头粗的青蛇在往自己裤子里钻,头都钻进去了。 “啊,蛇蛇蛇,进我裤子里了。”丢下棒球棍就去抓蛇。 丢下的棒球棍头刚好砸在旁边人的大脚拇指上,棒球棍的重量一般只有900克左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重量、威力都不一般,把脚指头砸扁了。 抓蛇的人抓住蛇尾就往后一丢,飞起一丈多高后朝着后面的一个人飞去。那人见蛇飞来了甩起膀子朝蛇打去,可最后一个人刚好在范围内,脑袋上挨了一记闷棍,飞来横祸。 人被打了,蛇还在棍子上缠着,还顺着棍子往手柄处去,吓得这人把棍子往一边一抛,又飞出一丈外又砸在蒙圈的第六个鼻梁上。 没有受伤的两个人转身就跑,太特么的邪门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追逐杨凡的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竟然奇迹般很“巧合的”误伤了。 站在门口看热闹,带着一脸惨酷表情的刚子,华哥,幸灾乐祸的三个美女。戴着眼镜的眼镜哥掏出烟才给三个人发完烟,刚掏出打火机,都没有来得及点,就见十多个人很戏剧的误伤倒地上一片。 眼镜哥咽了一下口水,跑过去对着跑过来的两个人一人一脚踢过去,又跑躺地上的人身边大骂道:“我叫你们打人,你们他妈的都在干什么!” 被误伤的人捂住痛处七嘴八舌的指责起伤自己的人来。刚才太快,眼镜哥忙着给两个财主递烟去了,背对着这一群人都没有看见。 更离谱的是,大部分人伤的都是鼻子。粉碎! 而被追的人却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看着像是心惊胆战,实则是嘴角上扬。 眼镜哥看着一地的伤者,欲哭无泪,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治好这么多的鼻子。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既尖锐又急促,由远而近快速的往这边驶来。 很快就来到了售楼部停车场处,车上下来了五个警察快步朝这边走来。 杨凡回到胡秀儿处,看着走来的警察也是无语,真要是有人大型械斗,这几个警察能干啥。 杨凡似笑非笑的转身看着身后的刚子,华哥两人。 说道:“找了差不多二十个人来揍我还不够,还叫警察来?” 华哥道:“你不是很牛逼吗,那我就让你进去呆两天玩玩。” 杨凡盯着华哥道:“我劝你还是就此打住,不然我会让你求着我放手。” 华哥哈哈大笑道:“我求你,你别痴人说梦话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不怪你。” “我还真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个土鳖,” “是吗,那就陪你玩玩。”杨凡看着华哥、刚子,脸上露出邪魅一笑。 在警察还没有走过来之前,两个人脸上被啪啪扇了两大嘴巴,力气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一众人除了修行的人,没有一个看见杨凡动过,只见了一个黑影闪了一下。 被扇的两人硬是给扇的怀疑人生,这特么的太不给面子了,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富二代可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两个人一起指向杨凡:“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住手!” 过来的警察对着扬起手想打人的华哥喝道:“当我们不存在吗?” 华哥指着杨凡气愤道:“刚才他打我你们咋不吼他!” 走在前面一个四十多岁方脸警察道:“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打架。” 杨凡道:“没有呀,我们在很友好的沟通。” 警察看见大厅里面的刚子、华哥皱了皱眉头。 “说说吧,谁打谁。还有外面躺着那一群人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华哥,指着杨凡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杨凡懒洋洋的道:“莫冤枉我,我是社会主义的好青年。” 刚子走过来,对着带头警察道:“警察叔叔我要举报他,为了防止他转移证据,请借一步说话。” 带头警察看了看众人,和刚子走一边去了。 两个人在一边嘀咕了几句,警察叔叔一直在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就回来了。 指着等着的两个警察“你,你两个把他带回警局调查。” 胡秀儿几个人当场就不干了,拦住想抓杨凡的警察道:“凭什么,这里这么多监控,你们不查就要直接抓人,哪有警察这样办案的。” 梁静更是推开过来拉杨凡的两个警察道:“你们干啥,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想带走人。” 带头警察严厉的道:“我们只是带回去调查,你们几个想阻碍执法吗?” 杨凡拍拍胡秀儿的肩膀,又把梁静拉了回来。说道:“别胡来,我跟他们走。” 胡秀儿,梁静两人还想说话被杨凡举手阻止道:“放心,你们啥都不要干,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明天继续去看房子。我说了会让那两个家伙后悔,我不能食言。” 欧阳佩珊神神秘秘的道:“老公,你要低调点,不然会那个的!”说完指指天。 杨凡点头道:“我有分寸!” 说完朝着来抓自己的两个警察走去,一只手挽着一个警察的手道:“走吧,我跟着你们去警察局协助调查。” 第89章 拘留 杨凡看着自己的特殊待遇,一间四平方左右的房子。除了门这边是钢栏墙,其他三面都是混凝土墙。 房间里面除了角落有一个蹲坑啥都没有。凳子,床这些电视里面看见的东西都没有,杨凡知道自己被特殊照顾了。 在售楼部的时候,杨凡走过去一只手挽着一个警察的手,拉着警察有说有笑的就往警车走去。两个警察想挣脱杨凡的手,怎么甩,怎么抽手都没有用,手就是纹丝不动的在杨凡手里。搞得像多少年的好哥们儿一样,来到警车前跟在后面的警察跑去打开后面的门。 杨凡看着后面关嫌犯的后尾箱道:“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个问题,我只是去协助你们调查。第一我不是犯人,第二我不是嫌犯,第三我只是协助你们调查,如果让我坐嫌犯位置,不好意思我不去了。有证据就抓我,没有证据就别给我整心理恐吓这一套。” 带头警察对杨凡挽着手的警察说道:“你们两个和他坐中间,小刘和刘江坐李刚他们的车。” 坐上车后,杨凡就来到了派出所,本以为警察会问点自己什么。哪知道带头警察对杨凡说道:你今天寻衅滋事,故意伤人。根据民法典,对你实行拘留三日的处分。 杨凡给整的懵了一下,道:“警察叔叔,你是不是快了点,不取证,不做口供,就这么直接把我关了?好歹你们也做做样子,走走程序呀!” 带头警察都懒得解释,说道:“带走!” 我们的杨凡同学就被那两个警察带过来关这间里面,还是特殊照顾的房间,主打就是一个空。 杨凡同学抱着既来之则安之信念,在房间里面左边扭扭腰,右边扭扭腰,举起右手往左边做做肌肉拉伸,然后又往右边做了几下肌肉拉伤。 围着房间转了一圈,自顾自的点点头。 “土鳖,里面的滋味如何。”刚子在门外微笑着问道。 “是不是不太习惯,味道也不好?”华哥在刚子旁边也微笑着,风轻云淡。 杨凡头也不回的道:“这就是你们让我进来蹲几天呗。环境不错,还是单间。谢了!” 刚子道:“你在里面慢慢享受吧!哦忘了告诉你拘留期间派出所不提供饭,你忍着点,如果实在口渴了可以喝点马桶里面的水。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凡转过来也微笑着道:“多谢两位关心,我会在里面过得很好。” 刚子道:“虽然是房间内,我想晚上的温度会让你很清醒,你有三个晚上后悔惹我的代价。” 杨凡道:“你们是不是现在就在违法,串通一气来对付我。” 刚子道:“别想着来套我话,本少爷要去喝酒去了,你慢慢玩。” 杨凡道:“不就是喝酒吗,哪里喝不是喝,我现在就可以喝。给你们变个魔术。” 杨凡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看好了两位,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变!” 角落里的厕所不见了,变成了一盆开着花的盆景。 杨凡又道一声变,手里面多了一个吊床,杨凡在房间里面找了一个对角,把吊床拴了起来。 杨凡走到吊床中间,坐在吊床上,把鞋一脱,躺了上去。 又叫了一声“变!”手上多了一罐啤酒,扣掉拉环递嘴边喝了一口。 又叫了一声“变!”手上又多了一个卤鸡腿。 做完这些杨凡把右腿放在吊床边上,一摇一晃。喝一口啤酒,啃一口鸡腿,这特么的哪里是被关拘留,这明明就是来享受的。 杨凡举着鸡腿道:“不好意思两位,我就不请你们两位了。”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两个人看着杨凡这排场,恨得牙痒痒的。对着旁边喊道:“警察,警察!” 听见有人喊很快就过来了两个人,还没有到就问道:“两位什么事情?” 刚子指着里面的杨凡气急败坏的道:“你们这是拘留所还是福利院,你看看你们抓回来拘留的人在干什么。” 走过来的两个警察看着被拘留的杨凡这么享受,也是一愣。被拘来派出所里面被拘留的人,要么气急败坏,要么无精打采,要么就是知道自己结果的人很冷静。哪有杨凡这么享受的,啤酒卤鸡腿都干上了。 杨凡说道:“警察叔叔,我在房间里吃东西没有违规吧,我可是全部听从了你们的安排。” 左边警察疑惑道:“我们刚才搜你身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你的这些东西,你又是从哪里搞来的?” 杨凡坐起来,防贼一样的看看左右,轻轻的道:“我告诉你,我是魔术师,我想要的都能变出来。” 警察又问:“那你会逃脱吗?” 杨凡道:“那可不行,不过以后可以学学。” 派出所就那么大点地方,很快杨凡在拘留室里面的事情就传遍了派出所。很多人都跑过来看,杨凡举着啤酒和每个人都笑着打招呼,还对跑来看热闹的女警察还夸奖漂亮。 带头去抓杨凡的警察是所长,叫姚志勇。这会儿也来到了拘留室门口,看着杨凡嘚瑟的样子也是暗暗奇怪。 对着身边的警察说道:“今晚值夜班的人给我拿个凳子守在门口。” 刚子,华哥对杨凡恨的牙痒痒的,可惜也没有办法转身走人。 杨凡举着啤酒道:“慢走啊,不送,晚上你们会想我的。” 胡秀儿四人在杨凡被拉走后,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看房子,刘兴学看三个人一点都不着急忍不住问道:“秀儿,杨凡都抓派出所去了,你们一点都不着急?” 胡秀儿都没有停顿的意思道:“我着急啥,应该着急的不是我们。应该是你的两个朋友,你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姐妹们,走,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四川是天府之国,成都又是四川的行政中心 ,华灯初上的时候夜生活来临。古蜀文化在宽窄巷子,锦鲤都有续篇。 一个悠久的历史名城,其独特的饮食文化让夜晚的街头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味。 兰馨小筑,一对夫妻经营的私房菜饭店,名气很大,需要会员制订餐才能有位置。 刚子,华哥,所长从饭店里面出来,华哥给警察递了根烟道:“谢谢叔,你让我们两个人出了口恶气。” 姚志勇所长道:“你们两个是咋回事,一个小人物都制不了,你养的那些小弟也太不靠谱了。” 刚子道:“这小子倒是没有什么后台,其中有两个大学生是刘兴学的同学,还有一个据说是峨眉山那边的人。” 姚志勇所长打着酒嗝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峨眉山的人,来了我这边一样得给我老老实实的。” 华哥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叔牛,那土包子做事情天衣无缝,不也被叔关起来了。” 刚子又道:“走,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我们带叔去按摩按摩,放松一下。今晚富贵足坊三楼!” 姚志勇装腔作势的道:“你们俩呀……” 第90章 影子 夜晚的派出所很安静,除了两个值班警察都下班了。 派出所是公安局最基础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户口管理和最基础的治安管理。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晚上加班的人很少。 值班警察一个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时不时发出笑声。另外一个还真的拿了两把椅子坐在拘留室外面,把腿放在另外一把椅子上。 杨凡在吊床上躺到凌晨二点的时候,坐了起来,见外面盯着自己的人一直都在手机上打游戏,又看了一眼摄像头的角度。 给吊床上使了一个傀儡术,吊床上就出现了一个和杨凡一模一样的人。又给自己使了一个隐身术,穿过铁门,大摇大摆的就往外走,路过看自己的警察面前还凑过去看了看打的游戏。居然也是开心消消乐,看了两分钟心里面嘀咕一句打得真臭。 来到大门口,四周看了看,掏出一个纸鹤念了一句咒语,纸鹤扇了一下翅膀,朝着一个方向就飞去,隐身的杨凡跟着纸鹤飞行。在城市里面左左右右的转了好几条街,朝着一个小区的别墅飞了上去,来到八楼三十多平方阳台上停了下来。阳台上养了好多花草,还有一个地面鱼池,里面金鱼,锦鲤水中漫游。 杨凡收起纸鹤,显出身体来,拉开阳台推拉门走了进去,站在客厅里扫了一眼这个平层别墅。两百多平米的房子,客厅很大,左边有一个小吧台,旁边放了两个高脚圆凳。墙上挂着一个牛头骨,下面是一对日本武士刀。 卧室有灯光照在过道上,也没有关门,里面传来了一阵“啊啊”的女人要死要活的声音。 杨凡骂了一声“禽兽!”走到客厅中庭位置,通过落地窗看着下面的景色。小区内的绿化是真的很好,高大的鱼尾裤起码二十多米。 枝繁叶茂的小叶榕树根下面被垒起一个小土坡,细细长长根须掉下来很多。过道两边都栽满了万年青,修建得很整齐。其他的那些杨凡也叫不出来名字的大树也不少,在最中间还有一条小河。灯光把河两岸照的如梦如幻。河边还有一排垂柳,上面挂着很多像鸟巢的射灯。杨凡一闪,来到河边,折断一根柳枝。拿在手里挥了一下,试了试力道,很满意。 在杨凡都喝了两罐啤酒的时候里面总算安静了下来,里面又是一阵杨凡不想听的腻歪声,又是洗澡又是磨叽。 杨凡等得不耐烦准备搞点事情的时候两个人走出房间,女人挎着包一个人走了出来,路过大厅也没有注意到看客厅的杨凡,直接开门走人。 杨凡喝掉拉罐里面最后的酒,拿着空罐朝着卧室走去。才到门口杨凡还是蛮震撼的,有钱人的房间就是大,二十多平方的卧室,宽大的床,储物柜也不少。刚子光着上身正躺在床上抽烟,下半身被子盖着的。 杨凡走进卧室门就站在刚子的对面。 正在抽烟的刚子被吓得立马坐了起来,“杨凡,你,你你怎么来的我家?你你你不是在派出所里面关着吗?”说完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抓在手里防备着。 杨凡道:“对呀,杨凡在派出所里面关着的,我是杨凡的影子,你欺负我主人我就只能来找你出气了。” 说完就对着刚子就冲上去,拉起刚子就往地上一丢,一个赤条条的大肉虫般的人仰翻摔地上。杨凡一阵恶寒,手掌挡住眼睛半边道:“真辣眼。” 刚子道:“杨凡你居然敢越狱,你完了,你还来我家报复。我让你牢底坐穿。” 拿出那根柳枝笑眯眯的道:“至于要怎么对付我那是以后的事情,咱们先来算算我们两个的账。” 一柳条抽在刚子后背上,一根红色的血痕在白白的后背上特别醒目。“我让你高高在上,我让你欺负弱者,我让你嘲笑别人,我让你父母没有教育,我让你联合警察欺负老百姓,我让你得意洋洋。”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痛的刚子满地打滚。一条一条的腥红印记,疼得钻骨又不伤皮肉,更不用说内伤了。 杨凡抽了十下就收手,看着趴在地毯上的刚子想用手去挠又疼又恶痒的伤痕,挠一下又啊叫一声,很是想笑。 刚子眼神狠毒的看着杨凡,如果不是打不过,恨不得现在捅死他。 杨凡道:“是不是想杀了我,是不是气得要死,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打过你?哎,可怜的我,还在派出所里面受罪。又冷又饿,还有蚊子。” 刚子咬牙切齿的道:“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的?” 杨凡胡说八道道:“你傻啊,我不是在派出所里面吗,想知道一个人的家庭住址还不简单。笨” “走了走了,我说了你会求着我出来的,咱们明晚见!我会让你明天晚上做梦都会记住我的。” 走出卧室,杨凡几步来到阳台,掏出纸鹤来往空中一放,隐去身形又跟着飞起来。 这次飞行距离远了好多,杨凡估计都跑了半个成都,最后在一个小区里面的高层建筑上停了下来。杨凡还是从阳台进入房间里面,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感应了一下,微笑着打开卧室门,见华哥正在床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杨凡看着趴着睡的华哥,一挥手被子掉在地上,一脚踩在背上,在华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开始用柳枝抽。一样不多不少十下。 痛的华哥抓狂,想翻身躲又被脚死死的踩在床上,疼得双手狠狠的把铺床上的棉絮抓手里,拧的变形。只能随着被抽的节奏痛苦的惨叫。 杨凡抽完华哥,欣赏着被自己抽出来的血痕,点点头,很规整,纵横交错。 华哥还在疼得咬牙切齿。 杨凡也不废话,在愤怒的华哥面前站了几秒,让华哥看清楚自己的样子后就走。任凭他在身后咆哮,怒骂,砸东西。 回到拘留室里面,撤去傀儡术躺在吊床上开始今天的例行修行。 一个电话打在派出所的座机上,打游戏的值班民警跑过去拿起电话道:“你好,在,在一直都在呀。我都没有离开过,不相信所长你过来看呀,监控也好好的。” 然后就被挂了电话,值班警察被问的一头雾水,走过来到拘留室门口往里面看,这边墙是钢栏的,房间里面的人一览无余。 掏出手机来,拍了个照发了出去。 得到一个回复:看清楚了,注意他的一切动作。” 值班警察莫名其妙,我这不是一直盯着的吗。回头看了一眼挂墙上的钥匙,也没有谁动呀。 华哥给姚志勇所长打了电话嘶吼着责问他什么时候把杨凡放出来了,搞得姚所长一脸懵。问了值班警察,又收到一张拘留所躺在吊床上杨凡睡觉模样的照片,回头又把华哥训斥了一顿。 刚好刚子又打来电话,紧急的说他被杨凡揍了一顿,是被柳条抽的。华哥也被搞得满脑子不可思议,自己和刚子住的地方相差二十多公里,一问时间就是揍完刚子就立马来到了自己这地方,相差不过两三分钟。 两个人都在奇怪杨凡咋找着他们的家的,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但是姚所长信誓旦旦的说,杨凡还关在派出所里面。两个人将信将疑,一合计准备去派出所里面看看。 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刺痛,华哥开车来到刚子楼下,接着刚子就往派出所赶。 来到派出所里面,和电脑边值班的警察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拘留室。又和守在门口的警察招呼一声,快步到门口往里面一看,杨凡正躺在吊床上呼呼大睡,还有一只手吊在吊床外,好像还在做什么大美梦,脸上还有微笑。 第91章 身份证 值班警察看着华哥和刚子两个人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你们两个也是过来看看关里面的人在不在?” 刚子沉吟了一下,把值班警察拉朝一边又偏头看了看里面的杨凡道:“昨天晚上你一直都在,中途没有离开过。” 值班警察见刚子这么问有点不高兴道:“你说的什么话,昨天晚上我除了去上厕所小便两次,基本上都在这里看着,如果不是所长要求我看着,关里面的人都不需要我们守着,我们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干其他的工作。” 华哥掏出两包大重九递给警察道:“这烟我抽着味道不习惯,大哥帮我发给兄弟伙处理了。” 值班警察说道:“不用不用。”却把烟装进了兜里。 见警察把烟收了,华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昨天晚上的监控,我们两个昨天晚上遇见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警察问道:“你们两个昨晚真的看见他了?”说完还指了一下关里面的杨凡。 刚子,华哥点点头。 警察奇怪的道:“不可能,百分百不可能,昨晚我一直守在这里,钥匙都没有动过,而且你们也看见了,人也一直睡在里面。” 还把墙上挂着的钥匙指给两个人看,见两人不太相信,道:“跟我来!” 带着两人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监控桌前,拉出键盘,调出正对着拘留室的那一个摄像头,回头看着两人道:“大概几点?” 刚子道:“两点半左右。” 华哥道:“两点四十左右。” 在电脑边上的警察这时候也走过来,看三个人在看监控,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正在调监控的警察随口道:“他们两位说昨天晚上看见关里面的人了,我说不可能,他们还不相信,我把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看。” 过来的警察道:“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一直都在,也没有离开过。更不可能我们两个把人给放了。” 电脑边的警察把昨晚两点时段的录像调了出来,先给两个人来了个快进,到三点半后又倒回来,从两点半开始,加速四倍播放。虽然房间里面有点黑,不能把房间里面的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大概的情形还是能够看清。 只见这段时间的杨凡已经在深度睡眠,中途还翻了个身,一直都在睡觉,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吊床。录像一直放到三点半,然后又倒回去,警察回头看着刚子和华哥说道:“两位还有什么话说?” 刚子和华哥两个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对望一眼,两个人开始脱上衣,把贴身的体恤也脱下来,露着后背抽出来的血痕转身给两个警察看。 刚子道:“我们挨打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杨凡。” 两个警察看见两人后背的血痕也是吃了一惊,被抽成血痕还不稀奇,稀奇的是横竖很规整,一丝不多,一丝不少,仿佛田字格一样的。 华哥也道:“我也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走的时候还故意让我看清楚脸。” 正当四人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姚志勇所长也推开门进来了。看见四个人聚在一起,问清楚情况仔细看了看两个人背上的伤,还用手指碰了一下伤口。让桌边警察再次把同一时段的视频再点开看了一次。看完后叫他把凌晨十二点到凌晨四点的视频全部调出来,先来一个二十倍快进,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又改为八倍,还是一样的结果。 姚所长右手捏着左手臂,左手揉着下巴道:“不应该啊,我们这里肯定不会有错。” 说完对着另外一个警察道:“去把他叫醒,说要查查他的身份证,让他把身份证交过来。” 警察来到杨凡拘留室外面,打开一个特别亮的灯,又拿起一把强光手电筒照在杨凡的脸上,大声喊道:“起来起来,把身份证拿出来,要检查你身份证。” 杨凡用手挡住强光,道:“警察叔叔能不能把你手电筒照旁边,别对着我眼睛看不清。” 警察再次大声道:“让你给身份证快一点,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任性的警察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手电筒炸了。 “啊——啊——”惨叫声大起,警察拿手电筒的手被炸的血肉模糊,还好只是血肉炸飞了一些,没有伤到筋骨。 杨凡把身份证拿在手里,看着手血淋淋警察道:“质量不好呀,你看看你,作为一个警察,也要有一点品德。你们为啥把我关起来心里面没有点数,明明知道我是一个良民还那么粗鲁的对待我,对我大呼小叫,招报应了吧。” 听见这边的惨叫声,姚所长和另外一个警察,刚子,华哥小跑过来,三个人看着警察的手。所长对着杨凡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信不信我毙了你。” 杨凡站在门口道:“所长,请注意你的语气,作为一个警察你可以怀疑,不要胡言乱语,我在这里面怎么可能伤得了他,你仔细看看他是怎么受的伤,那是手电筒炸伤。” 所长拉起警察的手查看伤势,给了一个眼神,警察点点头。 这时候也忙不赢看杨凡的身份证,拉着受伤的警察走到办公室里。拿出急救箱,取出一瓶碘伏朝伤口上倒了下去。 疼得受伤警察又啊的叫了一声,洗掉伤口的血后,用一块纱布盖住。 姚所长对着刚子和华哥道:“你们两个谁开车送他去附近医院包扎一下。” 华哥道:“我去吧,我开了车来的。” 刚子也道:“我也去,我也给自己背上擦点药。” 姚所长对三人挥挥手道:“快去吧,包扎好了回来一趟,给我们说说过程。” 等两人走了以后,姚所长看着剩下的警察道:小李,说说你昨天晚上看着的,要求每一个细节一字不漏的全部。” 小李整理了一下头绪,把昨天晚上自己值班的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隐瞒,包括自己打的什么游戏。 姚所长也给整迷糊了,当警察这么多年还没有遇见这么奇怪的事情。李刚和霍君华姚所长是知道的,一个是自己的侄子,一个是另外一位大人物的公子,不可能对自己信口开河。 但是杨凡又确确实实一晚上都被关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去过,那么又是谁跑他们两个的家里去打的人。楼层那么高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了保安,准确的找到他们两个,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了他们两个的房间。 姚所长又来到拘留室外面,看着杨凡又躺在吊床上,右腿吊在吊床边上,腿一甩一甩的。 姚所长对着小李道:“开门!” 小李跑对面的墙上取了钥匙小跑过来,把钥匙插入锁孔里面,打开拘留所的钢门。 姚所长和小李低头走进拘留室里面一愣,刚刚还躺在吊床上的杨凡,现在规规矩矩的站在房子中间,吊床凭空消失不见。 小李急忙问道:“你的吊床呢?” 杨凡立正道:“我已经收起来了呀。两位警察同志进来了,我还躺床上岂不是很不礼貌。” 姚所长道:“你怎么收起来的?演示一遍!” 杨凡慢慢的道:“不好吧,一个魔术而已,骗人的小戏法。” 姚所长看着杨凡严厉的道:“请按我说的,再演示一遍。” 杨凡无奈的道:“好吧。你们看仔细了!变!” 刚才消失的吊床出现在杨凡的手里。 姚所长把吊床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手感质感都是一个普通的吊床,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姚所长又把吊床还给杨凡道:“变回去!” 杨凡也不多说:“变!” 吊床消失的无影无踪。 姚所长和小李对望一眼,脸上未露任何表情。 姚所长道:“把你身份证给我,我需要检查你的身份证。” 第92章 突审 杨凡,二十岁,……然后就是出生年月日,家庭成员。对于派出所的内网来说,没有什么是看不见的,可以追溯到你爷爷辈。 家庭成份极其简单,爷爷奶奶农村人,父母一直成都打工,后来买了房子,无任何犯罪记录。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今年才高一。 姚所长看着杨凡平平淡淡的简历陷入沉思。 打刚子和华哥的人是哪里来的,一个没有孪生兄弟的人,一模一样的人又从何而来。 天刚蒙蒙亮,不足七点,炸伤手的警察和刚子,华哥回来了。还给所长两人带回来了豆浆油条。 所长接过豆浆油条,喝了一口豆浆道:“小蒋说说吧,你是怎么被炸伤的。” 叫小蒋的警察手被包成了一个大肉粽,用一根纱带吊在脖子上,脸上还有一些爆炸碎片伤的血痕。 才爆炸的时候脸上的伤还看不出来,现在倒是很显眼。坐好后就开始说起去叫杨凡给身份证的时候,正在叫杨凡时就炸了,杨凡根本就没有靠近过小蒋。手电筒也是派出所里面的,也排除了杨凡使坏的可能性。 问清楚了小蒋被炸伤的事情后,让小蒋回去休息。 姚所长右手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着,吸了一口烟,仰起头,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雾。 整个事情让姚所长感觉扑朔迷离,本来就是一个帮忙教训人的小事情,关两天放了就了事。没有那个老百姓敢跟警察叫板,这种事,再有委屈,愤怒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但是这个杨凡一关进来就不一样,不是一般的反常。一点都不怕警察,在拘留室里面敢拴吊床。晚上李刚和霍俊华被和杨凡长相一样的人找家里面被打,去查杨凡身份证的人好好的手电筒莫名其妙的炸伤了手。 说巧合吧,又巧合得太偶然。突然让他想到了,下午李刚他们叫去教训杨凡的那二十个人,也是离奇的自己伤自己人。 不行,姚所长手在办公桌上一拍。心里面发誓:“必须搞明白,自己也是这个事情的参与者,不搞明白,要是今晚也对自己动手就麻烦了。” 姚所长扔掉手里面的烟,两口把手里面的油条吃完,然后一口把桌上的豆浆也喝干净。 站起来道:“小李跟我走,我要突审杨凡。” 刚子和华哥两人有点懵,杨凡明明就是自己两个故意让姚所长抓起来给点颜色,杀杀他气焰的。怎么变成了要突审,难不成和打自己的人有关? 姚所长和小李来到拘留室门口,一看杨凡居然又在吊床上躺着了,带着耳机随着节奏手在空中比划。 小李打开钢门,走过去夺下杨凡的手机。突然想起昨晚杨凡进来的时候就被没收了手机,什么时候手机又到了他的手上。 杨凡看着进来的小李道:“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小李警察道:“把你的东西收起来,跟着我出来,有话问你。” 杨凡把吊床收了,跟着小李走了出来,小李掏出手铐准备把杨凡拷来了。 杨凡把手一扬,举了起来,看着小李严肃的说道:“你们无缘无故的把我关起来,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如果现在想给我戴手铐,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我不是罪犯。” 小李大声呵斥道:“反了你了,在这里我们说了算,难不成你想袭警?我们派出所还没有出现过你这么嚣张的人。不服你可以跑呀,看我能不能抓着你。” 杨凡刚想给小李点颜色看看,姚所长道:“好了,别吵了,都过来。” 带头走在前面,小李让杨凡走在中间,他走在后面。 姚所长打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打开灯。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过去,我有话问你。” 杨凡观察了一下房间,对面一把木头椅子,中间有一个写字台,上面放着一转灯,旁边是两边椅子。 杨凡走过去坐了下来,小李最后进来把门关了。 姚所长坐下来,小李坐在旁边,把一个本子放面前,掏出一支笔。 写了几个字道:“姓名?” 杨凡没有回答,小李抬起头加大声音道:“姓名?” 杨凡道:“两位警察,我昨天是过来协助你们调查,不是你们的犯人,协助和审讯是两回事,你们是警察这个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莫名其妙的把我关一晚上是几个意思。大早上开始审讯我吗?” 姚所长道:“杨凡是吧,现在你在接受我们的调查,请你配合。” “刚才我们查过你的信息了,我不知道你一个农村才出来的小子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在派出所里面可以大声和我们警察说话。你以为你可以对抗法律,你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现在我们问你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然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杨凡呵呵一笑,对着姚所长竖起大拇指道:“姚所长,你行,行吧。” 小李道:“姓名?” “杨凡。” “性别?” “男。” “家庭住址?” “四川省乐至县……” …… “在售楼部为什么要打人?” “警察同志,请你注意你问话的语气和措词。第一我没有打谁,那边有监控。第二是三个人在羞辱我,第三是他们叫人来打我,还带有武器。为什么欲打我的人一个不在,我作为一个受害者为什么在派出所里面关了一晚上。” 姚所长道:“我们有充分证据和证人证明你在售楼部打人,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李刚和霍俊华家的住址,是怎么进入他们家里行凶的。” 杨凡道:“警察同志,在售楼部不只是他们有人,我也有朋友在,售楼部也有好几个销售人员在。” “还有你说我到李刚和霍俊华家去行凶打人,你在编故事吧,谁是李刚,谁是霍俊华我都不知道。我一晚上都关在这里,难不成你们派出所的监控是摆设,这里是我的家我可以自由出入?” 姚所长道:“昨天下午和你们在售楼部起冲突的其中两个人就是李刚和霍俊华。昨天晚上在家里面被人偷袭,我们怀疑是你。” 杨凡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两个人,也不回答。 姚所长继续说道:“你会魔术,我怀疑你昨天晚上通过魔术逃脱出去伤人后又回来躺里面。” 杨凡道:“姚所长,魔术不是法术,只是一种欺骗观众眼睛的幻术,不是能真正的凭空变出来东西,也不可能真正的凭空消失。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姚所长站起来走到杨凡面前道:“把你变魔术的道具拿出来,全部。” 杨凡不由得心里面暗夸自己聪明,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想过回应检查,去一个小店里去顺了两个一模一样拳头多大的手提袋子,丢下了一百块块钱。回来后就把其中一个小包压缩得只有大拇指大。 见姚所长问,杨凡掏出压缩得只拇指大的小包放台面上。姚所长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对着杨凡道:“打开!” 杨凡把压缩小包拿手里,一晃后把鼓鼓囊囊没有压缩的包放桌上。姚所长又把变大了点的手提包拿在手里观察。还是没有看出要领。又递给杨凡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杨凡不情不愿的拿起不带,大吼一声“变!” 吊床凭空出现在写字桌上,杨凡把口袋倒过来,抖了一下,砰的一声又掉出来了两个啤酒。 然后就没有什么了。杨凡把空袋子递给姚所长。 姚所长看了看空空的手袋,并翻过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问题。又把袋子递给杨凡道:“在我面前变出来,收回去,连变三次。” 第93章 住手 今天的派出所门口比任何时候都热闹,一大早八点不到就停了五辆车,几乎都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是很普通的大众迈腾,很低调。车上下来了五个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往派出所里面走。 第三辆车是一辆陆巡,一休拿着一副金丝眼镜下来,把眼镜往上衣兜一揣。等着第四辆猛禽车上下来的谷峰,第五辆大G上下来的欧阳信华。 欧阳信华走到谷峰和一休身边道:“我这妹夫搞什么鬼,居然会让一个派出所给抓起来了,不会是违法乱纪,或者找小妹吧。” 一休道:“能说点人话不,这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谷峰道:“走进去看看。我感觉这小子憋着一肚子坏水在坑人。” 八点钟上班时间,所里基本上人都到齐了。都在自己办公桌前做准备。 李刚和霍俊华正坐在派出所一处办公桌前,刚子还把腿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两三个年轻警察陪着,刚子还在吹什么牛,旁边陪笑的警察跟着起哄。 最开始进来的五个人看了一眼刚子那边,朝着最近座位上的警察问道:“小同志,你们所长在不在?” 警察抬头看了看面前进来的这个人,看气势不弱,赶紧回答道:“在里面审嫌犯呢,你们找我们所长有什么事情。” 走在后面的第五个人这时候开口说话道:“这么早审什么犯人,你们这里发生什么大案要案了?” 坐着的警察听见这么说回头一看,立马站起来,行了个礼道:“局长好!” 里面正在忙其他的人听见这边动静回头一看,都立马敬礼:“局长好。” 局长道:“把你们所长叫出来,我们有事情找他。” 局长说完对着前面四个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领导请,我们先去他办公室里。” 正在吹嘘的李刚和霍俊华也一下子站起来,刚子对着霍俊华道:“我爸和你爸咋来了?” 霍俊华道:“我咋知道,走过去看看。” 局长带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人进了所长办公室,门口留下两个秘书站在门口两边。 两人来到门口刚想打招呼,被秘书用眼色制止,轻轻的摇摇头,两个人领会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两个人异口同声对着自己的老子叫道:“爸,你们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看着刚子愤怒道:“我教过你多少次,叫你不要在外面惹事,你把我说道话当耳边风了?” 刚子感觉自己很冤,自己这些天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呀。 刚子轻轻的道:“爸,我没有惹什么事呀,你是不是听谁的谣言了。” 刚子爸气得:“你!”站起来就想给刚子一嘴巴。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赶忙拉住道:“老李,先别激动,事情应该还没有搞得一发不可收拾。” 老李气呼呼的坐了下来。这时候在里面审杨凡的所长被叫来过来,打开门进来热情的和三个人握手,嘴里道:“两位领导,局长你们仨咋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吩咐一下就行了。” “坐坐坐,我叫他们给你们倒水。” 正要回头去叫外面的人帮忙倒几杯水,就被老李叫住“姚志勇,别叫倒水了。我们不渴,我们过来就想问问你昨天抓起来的杨凡放了没有。” 姚所长连忙道:“没有,刚才我还在审他呢。两位领导怎么知道这个人的,难道他犯了什么大事,惊动了你们两位老领导?” “审问,你审问他什么?” 姚所长站直身子道:“我怀疑他,哎哟……啊……”姚所长一下子捂住肚子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惨叫,像是突然被人暴打了一番,只见姚所长一下子捂住肚子,一下子又抱着头,一下子又像是被人双手掐着脖子,一下子又像是被人击打双眼。都像是被下死手打呀。才几下姚所长就像被人打倒在地,肚子上还挨了好几脚。最后连叫的声音都弱不可闻。 刚子爸,老李一下子就站起来,拉着霍俊华道老爹道:“走走,我们去看看被审问的杨凡。” 老李带头拉开办公室大门,走出来才想起不知道审讯室在哪里,回头道:“老吴,审讯室在那里,快带我们去。” 吴局长走上前道:“跟我来。” 三个人走过办公室大厅又朝着旁边一个过道走去,在第三间门口停下,里面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王八蛋,我看你说不说,我看你嘴有多硬,我踹死你。”然后就是脚踹的声音。 吴局长推了一下门,没有推开,里面反锁了。吴局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抬腿朝门锁位置使劲一蹬,门被踹开了。 吴局长大喝一声:“住手!” 正在里面用脚踹杨凡的小李吓了一跳,举起的警棍也放了下来。 丢下杨凡走到吴局旁边道:“吴局,你怎么来了,刚才所长过来见你们来了。” 吴局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小李脸上,巨大的力度打得小李转了一圈,脑袋嗡嗡响。吴局还不解恨,又上去对着小李踹了一脚。 骂道:“谁让你们滥用职权打人的。你们有什么理由打人。” 这时候的谷峰脑袋出现在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杨凡啧啧啧的道:“我道天啦,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又是打,又是踹的。你们看看,肚子上还那么多脚印。那小李的皮鞋鞋尖多尖呀。” 一休和欧阳信华也伸出脑袋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杨凡,一休道:“我可怜的妹夫,你咋就这么命苦呢。你看你你,全身上下挨了多少重击,那黑不溜秋的警棍,据说打人老疼了。” 欧阳信华道:“确实挺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打傻,要是被打傻了我妹子可咋办呀,我又得费力去找第二个妹夫。” 老李和老霍推开吴局直接走到杨凡面前,伸手去扶杨凡。 杨凡伸手把两人的手拦住道:“两位别,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拉我干什么。我骨头断了好多块,小伙子下手好狠啊,够黑!” 原来姚所长正准备看杨凡表演魔术,就有人来叫他吴局来了,在办公室等他,姚所长对着小李交代了几句就走出来见吴局去了。 杨凡看姚所长走了就坐在椅子上很没有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这时候小李就开始嘚瑟起来了,把写字台上的灯打开,转过去照在杨凡脸上,强烈的灯光刺的杨凡眼睛都睁不开。 小李大声说道:“杨凡,赶紧交代你的犯罪事实。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被强光射脸上的杨凡也很来气说道:“你是不是有病,昨天我是来协助你们调查的。你现在想干什么?” 小李狞笑道:“不说是吧,还这么嘴硬,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完小李就从墙上取下一根警棍,走过去对着杨凡肩头上就来了一下,然后又一脚踹在杨凡肚子上,然后就开始疯狂的输出模式,打得那叫一个狠,打得那叫一个痛快,尽往痛处招呼。 杨凡也不还手,还一个劲的嘲笑小李没有吃饭,打人像个娘们儿。作为我们的年轻有为青年哪里受得了这嘲讽,下手更卖力,打得更起劲,甚至还给杨凡头上来了一下,也不管会不会打成脑震荡。 小李不知道的是,他打得有多带劲,所长办公室的所长就有多惨烈,所有的力量全部都跑到所长身上去了。 打急眼了的小李子被杨凡骂了个傻逼,正想跟杨凡来个更狠的,刚举起警棍想打杨凡的小腿,就被吴局一脚踹开了门。然后就挨了一巴掌,一脚。 第94章 各位再见 小李感觉自己很冤,真的很冤,比窦娥还冤。自己跟着所长在这里辛辛苦苦的办案,审讯杨凡,却被局长踹门进来打了一巴掌还被踹了一脚。 吴局转身看见门口的一休,谷峰,欧阳信华皱着门头的:“你们是谁,怎么跑审讯室来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服务大厅,怎么可以乱跑。” 欧阳信华也不偏头看热闹了,直起身体走进审讯室看着吴局道:“这位被你们打的杨凡是我们的朋友,请问他犯了什么罪,昨天是你们所长带回来说是协助调查,一晚上没有回家不说,今天我们看见的是在被屈打成招。刚才打人的视频我录了的,别想着狡辩。” 老李和老霍却都没有看吴局这边,一个劲的在对着杨凡道歉。 杨凡也是奇怪,这两个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一个小卡拉米,又遇见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被收拾一顿好正常。这么大一个大家庭,有几个渣渣不足为奇。 杨凡道:“两位,我们不认识吧,我看两位的面相也不是普通人,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干什么拼命给我道歉,还愿意赔偿损失。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无权无势,你们两个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李道:“我们凡俗夫子,不知道你们这些真人。请见谅!” 杨凡制止道:“打住,打住。说什么呢?” 老李轻声说道:“刘兴学告诉我们了一点点。” 杨凡恍然大悟,说道:“那混蛋咋能胡说。”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们的事情等出去了说。” 小李看见杨凡站了起来,对着杨凡吼道:“蹲下!谁叫你站起来的。” 杨凡走过去在小李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够尽职尽责,可惜呀,没有脑子。你不适合做警察,今晚上吃好点,不然你坑不住。” 杨凡又看着吴局道:“他们叫你吴局,你应该就是分局局长吧,我只是来协助调查,就把我关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还对我突击审讯,真有意思。这个小李还对我拳打脚踢,不应该呀。” 老霍这时候发话道:“吴局长,这个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并做通报批评。” 吴局道:“领导放心,这个事情我一定秉公办理。” 老李也说道:“不要有个人感情,严肃处理!” 杨凡才不想听他们的那些官腔,说道:“吴局,你现在是这里的最高领导,我可以走了不?” 吴局道:“可以可以,哎呦小同志我为我们的工作疏忽道歉,让你遭受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一定检讨自查。” 说着还走过来抓起杨凡的手握着晃了两下。 杨凡也客气的同吴局握了手,道:“谢谢吴局,不避讳问题,感谢感谢,你是人民的守护者。那我就走了,家里面还有事情。” 吴局也不知道自己的两位领导为什么对杨凡这么客气,反正自己放低姿态就对了。 杨凡对着小李摊着手道:“这位警察同志是不是应该把我的东西全部还给我了。” 小李把抽屉里的手机递给杨凡:“拿去!” 杨凡道:“各位再见!” 走到门口对着谷峰三人道:“你们咋来了。” 谷峰道:“杨老大被人抓起来了,这是多大的奇闻,我们不过来看看都对不起我这闲的发慌的气质。” 四个人走在大厅,正在做事情的警察都看着杨凡,他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的都知道一点点,今天看吴局都来了,都以为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后台。 杨凡热情的和大家打招呼:“各位早上好,你们辛苦了。我走了,不见不见。” 谷峰轻声嘀咕道:“你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杨凡也轻声道:“我狐假虎威你妹。” 刚出了门口,老李和老霍也出来了。老李举起右手叫道:“小伙子,小伙子等等!” 杨凡转身看着走来的老李道:“这位大叔还有什么事情?” 老李转身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纸袋子,递给杨凡道:“这是我对你在拘留所一晚上的补偿,也请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就饶了我家小子吧。” 老霍也递过来一个纸袋子道:“少侠,真的对不住你,我知道这派出所管不住你,你也没有闹出什么大风波。我们两个对你真诚感谢和说声对不起,也请你原谅我家小子,回去后我们肯定严加管教。” 杨凡提着手里面的袋子掂了掂道:“这是你们自愿给我的,可不是我找你们要的。” 二老连忙道:“明不明白,这是我们两人的心意。” 杨凡挥挥手道:“行了,晚上你们儿子就好了,也没有人找他麻烦了。” 说完杨凡上了一休的酷路泽,站在脚踏上道对还在车前嘀咕的三人道:“走吧,你们三个还等着人家请你们吃午饭不成?” 一休上车发动汽车道:“往哪里走?” 杨凡道:“你们现在准备去哪里就先去哪里。” 一休看着杨凡的两个纸袋子道:“今天发财了啊,你得请客。” 杨凡拿起一个纸袋子,里面有一个黑色塑料袋,取出来打开一看有一大叠钱,数了数有十万。又打开另外一个,也是一样的十万。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老李松了一口气,老霍看着松了一口气的老李道:“老李,我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需要怕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 老李拍拍老霍的肩膀道:“老伙计,这个世界上有先进的科学,但是也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修行者。你可能以为这只是小说里面的东西,但是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群人。他们有的在深山里面静修,也有在城市中体悟。他们讲究道法自然,一切随心。” “我们平时在现实中很难得看得见他们这类人的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刚才的姚志勇你看出来了什么?” 老霍一惊,也想起来了,刚才他们进审讯室的时候杨凡正在挨打,但是杨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又回想起所长办公室的时候姚所长像是被人在痛打。 老李又道:“还记得早上我们家两个小子打电话回家来,说他们昨晚上有人跑家里面去把他们打了吗?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指纹。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你想想一般人能办得到” “还有我估计小姚要出问题,不死也要脱层皮,还有打人的那个小警察。我们两个赶紧叫了自己家小子回去了。” 刚准备让秘书去叫人,一辆救护车开到派出所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后面下来的两个人抬着担架。 四个人小跑着往派出所里面走。 十分钟不到,两个男护士就抬着担架出来了,一个女护士提着输液瓶。 躺在担架上的姚所长奄奄一息,脸上,头上肿的面目全非,眼睛都只剩一条缝。没有明显的伤口,差不多已经在休克边缘了。 抬上救护车,呼啦呼啦的叫着拉走了。 吴局也跟着出来了,看着两位领导还在,正想说话,被老李打断道:“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们。我们准备回去了。” 吴局道了个歉意,让跟出来的小李去开车,准备去医院看看。 秘书进去把刚子和华哥叫了出来,老李老霍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各自秘书打开车门,把自己的领导迎上车。前面开道先走了,后面刚子华哥也开着车跟着回去。 第95章 第一次来 一休开着车,带着酷炫的眼镜,时不时对路上行驶的车加以点评。什么这么宽的路开得像个乌龟,还占左边车道,明明前面没有车还把后面的车堵一长串。什么谁又不打转向灯发神经一样的就加加塞进来,谁又开个小破奔驰左突右穿,不守规矩。 杨凡忍住笑,看着一休的表演。总体来说一休的车技还是可以的,就是有点路怒症。 杨凡问道:“你们咋一起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等两天才会来。” 一休道:“我回去问了下师父师伯他们,他们说那边应该也没有什么魔族的大人物过来,让我们去历练一下也好。按以往过来的魔族修为,以我们现在的境界都问题不大,还给了我一个好东西,说防止意外用。等下给你见识见识。” 杨凡道:“那我们这几天准备准备,看看什么时间过去。还有我们就这么几个人,需要开三个车。” 一休道:“大哥呀,我苦修23年,好容易有一次公费旅游还不得好好的到处走走。” 杨凡道:“也行反正我没有意见,跟着你们可以免费大吃大喝,何乐而不为。” 一休道:“修真界的人有几个是穷人,你别被电视剧里面的故事忽悠了。如果这两次不是沾你的光,还不知道要花天材地宝才能进入金丹境。而那些名贵有灵性的灵草又是多少人拿命换来的,不出售则已,一出售那肯定就是天价,动不动都是上亿。”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师兄要拼命做生意,拼命赚钱,那就是为了有灵药出世好购买。” 杨凡好奇的道:“那会不会有灵药,灵草出世了,有人去抢。” 一休道:“从古到今,不怀好意的人比比皆是,抢肯定会有人动这个歪脑筋,但是连续闹了好几次这种灭门事情以后,各门各派就联手推出了一个联盟,每一个省的大门派推出一个金丹期的人,凑够五个护法,只要是谁挖着了灵药,灵草愿意出售,可以秘密到这个联盟去注册,有专门的组织实行拍卖。每成交一笔扣百分之五的费用。这样也最大限度的杜绝了那些歪心思的人,也能为执勤的门派增加点收入,需要某种灵药也可以去那内网发布你想采购的灵药,灵草。” 杨凡点头道:“那还可以,以后我用不完的灵草灵药可以拿去换点钱。” 一休连忙道:“小师叔,你可是我们的月亮,以后有好的东西得先想着我们。” 杨凡又问道:“谷峰,欧阳信华不是在学校等车发过来吗,也在昨天发过来了?” 一休道:“谷峰的车是家里面的人开过来的,欧阳的车是物流发过来的。” 杨凡道:“行吧先汇合。” 一休贱兮兮的道:“哎,好像是你们准备买房子了,这是准备提前同居双休呀。今天早上师妹还问我什么时候过来,说你被派出所抓去了,昨晚都没有回去。我还以为什么大人物要搞事情呢,结果两个体制内有点实力的二世祖崽子。” 杨凡道:“本来我不想搭理他们的,后来想想去见识见识,这么大还没有进过派出所,进去看看那些警察怎么办案也是一种经历。” 一休道:“你就装,你把你师兄的名字报出来,人家还不得大爷一样的把你送出来。你师兄现在可是我们大四川的明星企业家,前十名的纳税大户。” 杨凡道:“我才从他那里搞了一笔钱,没必要麻烦他。哦,他有个女儿挺漂亮的,要不要给你牵牵线。” 一休道:“别别别,本人出家人,酒肉穿肠过,佛主心头立。女人多麻烦,那有我一个人自由自在好。虽然是你师兄,也不会给你多少钱花吧。听说你师兄对钱有点执着,一般人可不容易赚到他的钱” 杨凡道:“切,不识好人心!我把我剩下的血芝给他炼丹药去了,炼好了我们一人一半,卖了他两个亿。” 一休对杨凡竖起拇指道:“小师叔,你比我亲师叔还豪横,把血芝那么贵的东西给了我们这些人一个人一大块,最少值五千万的。” 杨凡说道:“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万事顺心,道法自然。何必那么在意金钱,以后我有作用不大的灵草什么的拿来卖就可以了。镇元大仙不还拿人参果宴请宾客吗。” 一休道:“我们峨眉山老林中也会有一些灵药灵草,但是现在好的灵草都被以前的仙人移栽走了,为什么在名山大川中会有天坑,很直的峡谷,凭空消失的山尖部分,那些都是被仙人移到小世界里面去了。” 杨凡道:“你们峨眉派肯定也有自己的药园子吧。” 一休道:“有,不过从来没有让我进去过都不知道在那里。是我四师伯在看管。” 杨凡掏出手机给胡秀儿拨了过去,才嘟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杨凡道:“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胡秀儿道:“看房呀,昨天都没有看完,你出来了?” “出来了。” “好玩不,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也就那么回事吧。发个位置,我过来找你们!” 叮的一声响,微信收到一个位置,杨凡打开给一休看。 一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等你们买好了,我就在你们小区买一套小房子。” 杨凡道:“你不回你的峨眉派?” 一休道:“大哥呀,你师父都放你回到红尘修炼道心,肯定我也要回到红尘中来历练。” 今天比昨天看屋子的地方远了不少,更靠近四环路外。杨凡突然坐直身子,前面不远处有一股浓烈的阴气飘荡在空中。 顺着杨凡的目光,一休也发现了异常。 说道:“那地方以前怕是个乱葬岗吧,那么重的阴气,现在如果不是高楼大厦,人口密集,那地方现在都不敢住人。” 杨凡道:“开过去看看,要是那地方如果有大房子买过来就太棒了。” 一休也点头道:“好是好,就怕一个弄不好容易反噬。” 杨凡笑道:“你忘了我师兄是干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看风水,布阵法。这点小问题我自己都可以搞定。” 转了两个弯就来到了附近,刚好是一个竣工不久的小区。前面是高层建筑,杨凡数了一下,有十九栋,高层后面别墅群。站在外面也看不清楚,一休直接开到售楼部。 刚停好车,后面的谷峰、欧阳信华也到了,车才停稳谷峰就道:“我猜猜你们为什么往这边跑,肯定是在打那股阴气的主意。” 欧阳信华也道:“要是买在最近的位置就完美了。世人都怕鬼,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那可是阴阳两极是最好的修炼场。” 四个人走进售楼部,迎来两个漂亮的售楼小姐。 又是售楼部那熟悉的礼仪,熟悉的官方话语:“先生们是第一次来,还是有预约。” 杨凡道:“第一次来。” 销售小姐姐道“几位帅哥这边请,准备了解什么要求的房子?我们这里有高层住宅,低层别墅。”说完把四个人带到平面模型处。 杨凡道:“我想看看你们的别墅?” 销售小姐姐拿出一根伸缩小棍子道:“我们这里有五十套别墅,每一套分有地面三层,地下一层停车场,加储物室。” 杨凡对照着地图指向靠近阴气最重的位置道:“那一套房子还在不在。” 销售小姐姐看着杨凡指的那套房子,满脸惊讶。要知道那套房子修的时候就很诡异,据说挖地基的时候就挖坏了好几台挖掘机。在那施工的人干上几天不是受伤就是生病。平时谁走到哪里都感觉阴森森的,但是树木却长得非常旺盛。公司说了,那套别墅只要有人买,可以最低五折。 第96章 年轻有为 销售正要习惯性介绍那套别墅的面积,户型,朝向以及各种设施,杨凡举手制止了销售。说道:“先带我去看看房子!” 销售带着四人走到售楼部一招手,开过来一辆电动观光车停在几人的面前,上车后销售对着驾驶员道:“送我们到第五区别墅区。” 才到大门口还是再次让杨凡这个土包子大大的震撼了一番。宏伟壮观的大门,高大气派。右手边堆砌成斜坡,上面有修剪成圆球植物分成三排把小区取名墙包围起来。圆球植物下面又是一大片红色的植物包围。显得富贵大气。 进到里面更是尽显奢靡,欧式风格雕梁画栋。进门后左边就是去高层住宅的几条路口,电动车开了四分钟左右才来到后面的别墅区,直接开到最后一排别墅处,往左边一转就进入缓坡路,又转了两个弯来到了杨凡想看的别墅处。 销售正要带几个人进别墅前院,杨凡道:“等等,我看看这房子后面。” 杨凡刚说完,销售心里面就打鼓。感觉这单要黄。杨凡四人也不管销售怎么想,顺着房子边上就往后走,别墅后面也有很宽的绿化,离围墙有差不多二十多米远。阴气刚好围墙内有三分之一,围墙外还有三分之二。围墙外有一个小坡,被设计得像一个小公园,错落有致的栽了不少大树,地上铺着草坪。 杨凡很满意这里,位置刚刚好,改造潜力大。 几人回到别墅前面,销售小姐姐都还有一点点害怕。 杨凡道:“走吧,带我们进去看看。” 走过一段被绿植包围的铺装路,上了几级台阶,然后来到一个大门平台处,三米多高的大门格外有气势。 谷峰道:“哥们儿,你选的这个房子造型设计还可以。”” 一休也道:“房子看着确实不错,看看里面的规划怎么样。” 销售打开实木双开的大门,进入里面,四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窗户保证了里面的光照,一点都不暗淡。 销售说道:这个别墅是五室五厅六卫的设计,有室内电梯。很好的解决了老年人上下楼的麻烦。在地下车库的可以坐电梯到任何一层。产权面积900平方米,售价1800万. 杨凡在房间里面每个房间都看看,一边走一边在不起眼的墙上拍一下,本来很让人很阴冷的别墅内部慢慢的也变得不那么阴冷了。 来到第三层,第三层只有一个主卧。宽大的卧室,十多平米的衣帽间,还有那夸张的卫生间。 推开卧室门,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可以把整个小区尽收眼底。 每栋别墅的距离也不近,很好的保护了彼此的私密性。 四个人都对望了一下,点了点头,欧阳信华道:“美女,你这套别墅打几折?” 销售小姐姐道:“我们这楼盘是才开始销售不久,打折也很有限……” 谷峰打断销售的话:“别扯犊子了,这套别墅肯定出现过离奇的事情。你这套别墅如果不是我们感兴趣,其他人会买这套别墅。痛快点吧,什么情况你们销售会不知道。三折卖不卖。” 销售小姐姐道:“三折怎么可能,别说成本了,还得搭进去材料人工。只够地皮价。” 几个人开始下楼梯往回走,杨凡看着销售微笑着道:“这套别墅闹过鬼吧?你确定你这套房不打折?谁在外面站一下心里面就瘆得慌。” 销售小姐姐道:“先生,你们可别乱说!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拿鬼神说事。” 杨凡道:“是吗,要不要我拉出来一个让你见识见识。”走出大门杨凡指着大门右边的一个围栏处道:“每次挖掘机到这里就会熄火。那边那个墙角每次都会有人受伤。” 销售小姐姐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杨凡也不说话,走在一处植被浓荫处,地面很潮湿。手往地上一抓,在靠近地面的时候往上一拽,拽出一个披头散发,脸上雪白的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什么,十多公分的长指甲乌黑发亮。 销售小姐姐吓得尖叫,手里的资料掉了一地。开观光车的师傅吓得一脚油门下去,把车顶到一棵大树上。 杨凡松手把拽出来的丢回去,那鬼物退回地面消失不见。 帮销售小姐姐把资料捡起来,递在她手里,微微一笑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一走到这边就感觉到冷了吧?要不要在拉几个出来给你看看!” 销售小姐姐双手挥舞道:“不要不要,吓死我了。” 一休道:“这里的老家伙这么嚣张了吗,大白天都在出来活动,居然在那边墙角偷看我们。” 谷峰道:“这里应该是找了一个半罐水来处理过,只是级别不到家,我刚才看了附近埋的几个镇妖石位置都有点不对。” 欧阳信华道:“我也看见了,刚才我们去别墅后面的时候就看见那块阵中石背后会凹进去一大块,压住的阴气不就泄气了吗,不然我们还发现不了这地方。” 杨凡再次对着销售小姐姐道:“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吧,最好是能管事的人。” 销售小姐姐赶紧拿出手机走一边去打了一个电话。打完后走回来道:“我们经理说了让几位去他办公室。” 杨凡走到观光车前,用手一拉,撞树上的观光车下面有一条排水沟,刚好卡住轮胎,被杨凡轻松的拉了回来。正在打电话叫人来拖车的驾驶员满脸震惊,杨凡道:“走了回去了。” 销售小姐姐指着那栋别墅轻轻的道:“先生,你真的能处理好那房子。” 杨凡道:“我们就是看中了这套别墅才过来的,别人住了不是生病,就是发狂,我们可以住。” 一休道:“哥们儿,你确定你能搞定?” 杨凡道:“应该问题不大,如果买成了还需要采购很大一部分玉石做阵法基石。” 销售小姐姐原本很想对四人推荐这套别墅,能把公司最头疼的一套房子卖出去也是自己这个销售冠军的荣耀。刚才看见杨凡拉出来的东西现在想想都还后怕,难怪每个同事带人来这后面看房子都感觉阴森森的。 杨凡对销售道:“回去你先去问问你们的领导吧!就说你们这个别墅群的问题我能解决,看他怎么说。” 销售小姐姐道:“好!” 回到售楼部,销售先去办公室找经理去了。杨凡拿出手机给胡秀儿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们先别看了过来这边。还神神秘秘的道有惊喜,问什么惊喜还不说,说来了就知道了。 很快销售就出来了,请四人进去,留下欧阳信华在这里等着三人去道办公室里。 来到销售经理办公室,经理客气的让三人坐下,销售小姐姐倒上茶水。 经理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又指着旁边的人道:“这是我们集团董事长,今天刚好也到这边。” 董事长站起来和三人握手道:“三位小哥年轻有为,佩服佩服,我听刚才的销售说你们是专门奔着那套房子来的。能不能给我好好的说道说道。” 第98章 撒狗粮 胡秀儿四人来到售楼部,让整个售楼部的人眼前一亮。 漂亮的美女随处可见,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就不多了。修真的气质让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三人看起来格外的典雅,气质高雅如兰,静谧如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淡然超脱的韵味,仿佛这世间的纷扰都无法沾染她们的纯净。 才进入修真的李冬雨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一眸一笑仿佛精灵。 等了一个半多小时,杨凡三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后面有两个男人想送,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气质不俗,很有上位者气势。 走进大厅来到欧阳信华等人处,杨凡回头和两人握手道:“放心,我会尽快帮你把这个事情弄好。这两天我会去采购一些材料,如果你们这边能找到直径20到30厘米宽的玉石更好,材质不需要多好,有一些玉石的质地就可以。” 董事长道:“玉石简单,我小姨子就是做玉石生意的,我买一块玉石叫她给我切成薄片寄过来,最多五天就能到货。其他的真的不需要我准备了吗?” 杨凡道:“不需要了,其他的东西你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些东西我会带来。告辞告辞,我们就先回去准备。” 杨凡叫上胡秀儿几个走出销售部,董事长和销售经理送到门口,挥手道别。 一休道:“我们这么多人往哪里走,今晚也需要商讨一下怎么弄。” 胡秀儿道:“附近就有一个大型农家乐,今晚咱们吃住都可以在那里。我们这么多人也好聚聚。” 于是乎一群人由胡秀儿开着车带路,浩浩荡荡的杀向农家乐。 两个水泥做成的大树造型大门柱,顶上左右两边仿佛是粗树枝交替缠绕。中间树藤间有一块树牌写的:“大石板路”。 开车进入里面有个箭头指着左边,停车场,对面是一大片湖泊,湖泊里有很多已经干枯了的荷叶。水面上修了很多亭子,每一个间隔三丈远,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水上小路,直达每一个亭子,像树藤缠绕的护栏和大门互相呼应。 车进大门后停下来,门口保安快速走上前拉开车门,杨凡和一众不开车的人在这里下车。 欧阳佩珊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挽着杨凡的胳膊道:“老公,昨天晚上你一晚上没有回来有没有想我。” 杨凡用手捏捏欧阳佩珊的鼻子道:“想了想了,想命里去了。” 欧阳佩珊把头靠在杨凡肩膀上道:“老公你真的是太好了,说假话都这么好听。” 梁静,李冬雨也走了过来,欧阳佩珊道:“来来来,你们两个也过来撒撒娇,我让你们两个让位置。”说完主动松开杨凡的手。 李冬雨跑过来拥抱着杨凡道:“昨晚你没有回来,我可担心了。他们三个都说没事,说你如果想回来分分钟的事情,我还不相信。” 杨凡拍拍李冬雨的后背道:“以后你就明白了,到了我们现在境界,一般的人抓不了我们。我又没违反俗世的法律,怎么可能真的有事。” 李冬雨嗯了一声,在杨凡脸上亲吻了一下,红着脸走开了。 杨凡张开双手看着梁静道:“静静媳妇儿还不过来我抱抱!” 梁静把头歪朝一边道:“我才不稀罕你抱,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你媳妇儿。” 杨凡走到梁静身边,一把把梁静横抱起来,说道“反了你了,家法伺候。” 然后往天上一抛,猝不及防的梁静被抛出三米多高,“啊——”的大叫一声,掉在杨凡肩头,还没有等梁静来得及出手,就被杨凡抓住一只手一只脚。一弯腰,梁静往前滚了半圈往下掉,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被杨凡抡着转了起来。 转在空中的梁静叫道:“混蛋,快放我下来。” 杨凡道:“快叫老公,不然不放。”说完转的快了起来。 梁静道:“不叫不叫,打死都不叫。” 杨凡越转越快,快得有点收不住了,最后把梁静往天上抛去。飞上天的梁静待卸去力后,一个翻转头下脚上,大叫一声:“如来神掌!” 杨凡也喊道:“亢龙有悔。” 两个人四掌在空中拆招几式后,双掌对双掌,梁静笔直的倒立在空中。半分钟后,梁静直立的身体腿反折过来,杨凡双手一转,把梁静放下来,双手接住梁静的小蛮腰,梁静双手按住杨凡的肩膀上,双腿盘在杨凡腰上。 半举在空中的梁静刚好比杨凡高出半个身子,梁静一只手捏着杨凡一个耳朵,自己摇着头,也捏着杨凡耳朵左右摇晃:“你个猪猪,小猪猪。” 谷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道德底线了,这对狗男女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 才说完电话就响了,接起来大声道:“师妹你到了吗,快点来吧,有对狗男女正在撒狗粮。哦哦哦,我出门口来接你。” 杨凡把梁静放下来,欧阳信华,一休,胡秀儿,谷峰走了过来。 谷峰道:“我去门口接我师妹,你们先去找位置。” 胡秀儿道:“我在来的时候就叫他们订了位置。冬雨,是几号亭。 李冬雨道“九号。” 等在旁边的服务员道:“几位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杨凡把手臂搭在胡秀儿肩膀上道:“还是我们家秀儿管事,啥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胡秀儿右手拉着杨凡搭肩膀上的手道:“不可能都像你,只知道花前月下吧。” 杨凡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走在前面带路的服务员有点懵,杨凡居然和四位美女关系密切,这是家里面有矿吗。四个美女都天仙一般的人儿,咋就被这个纨绔子弟糟蹋了。 荷塘里的荷叶基本上都干枯了,走在上面看得见水里面的锦鲤,慢悠悠的在水里游,成群结队又肥又大。 欧阳佩珊道:“好多锦鲤,我要喂鱼。” 进入亭子里面,四周居然有升降玻璃。天特别热和天冷的时候可以把玻璃升起来开空调。 服务员拿出菜单道:“各位公子美女谁点菜?” 一休道:“今天可是我们小师叔买别墅的大喜日子,应该小师叔点,给他!”指着杨凡。 杨凡接过菜单翻来翻去,看了看上面的菜也不会点呀,看见后面有宴席套餐。问道:“你们现在能上宴席套餐不?” 服务员道:“可以的!” 杨凡合上菜单道:“那就给我们上带有你们店里特色的套餐。” 一休补充道:”要上最贵的。” 欧阳信华道:“对对对,必须最贵的,今天可是节约了一千多万。” 杨凡也对服务员道:“就按他们说的上菜。” 服务员按在对讲机道:“九号桌按最高标准上一桌宴席套餐。” 服务员又道:“请问你们喝什么酒水。” “五粮液,必须是五粮液。”谷峰还在门口就接话道:“来一件,不过必须来真的酒,如果不真就换一种其他的,价格不重要,我们需要的是真。别拿冒牌货忽悠我们,真不真我一喝就知道。” 服务员道:“我们店里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五粮液,我去拿几种过来给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选。” 第99章 黑暗之箭 酒菜上的很快,八个人围在一起,一轮推杯换盏后一休道:“我认为在外围布一个最基本的太极八卦阵,别墅四周布一个上清聚灵阵,房顶再布一个造化一气阵或者日月天罡阵即可。很好的中和了阴气,再通过聚灵阵让别墅里面源源不断都是灵气,又在房顶的布造化一气阵锁住,房间里面冬暖夏凉,空调都不需要了。” 杨凡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还想在房子四周布一个天绝阵,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欧阳信华道:“对,现在我们倒是没有什么敌人,天长日久以后谁知道有什么敌人,这次我们也杀了几个魔族混在凡人中的。过来了那么多的魔族难免不会对我们实施报复,有一个大阵保护是对的。” 谷峰道:“人比人,气死人啊。你们说说,这家伙就是为了金屋藏娇买个房子,都能遇见这么好的修行地方。哪里说理去。” 杨凡道:“你可以把两边的任何一栋别墅买下来,到时候我们可以把阵法做大一点,都能享受好处。” 谷峰道:“大哥呀,你是解决了这别墅群的问题,人家送你这套别墅,我得花钱买呀,这能比吗?” “送!”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李冬雨异口同声道。 “嗯!”杨凡点头道:“其实他们老总也知道那个小区别墅区有问题,修的时候就是因为后面是乱葬岗,还找大师来看过,破过。哪知道人家说的头头是道,看完收了钱就走了,修到一半多的时候就出现各种邪门问题。好容易磕磕碰碰修好了,别墅群一直不敢卖,特别是后面两排别墅。能住的起别墅的人都是成都市的上层人士,要是出问题了,那他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联系我师兄给他看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我师兄,急得焦头烂额,刚好我们今天去了。承诺我们给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就送我一套别墅。其他人买七折,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心动。” 谷峰道:“买什么买,我还是学生,读书为主,修炼为辅。我今晚给我爸妈商量一下。”李黛给了谷峰一粉拳。 杨凡、一休、欧阳信华一起对着谷峰竖起中指。 欧阳佩珊道:“哥,要不你也在我们旁边买一套,你也可以把天缘阁两姐妹接过来一起住,平时大家还能热闹点。” 谷峰,一休八卦之情一览无余,直呼有情况。看着欧阳信华道:“老实交代,” 欧阳信华喏喏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是我突破筑基中期后家里面给我订的道侣。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来四川读书也是因为他们在这边读四川大学。” 胡秀儿惊呼道:“白晶晶和白莹莹。” 欧阳信华道:“秀儿你认识?” 胡秀儿道:“不认识,但是我,白晶晶白莹莹两姐妹我们三个可都是四川大学的十大美女之一。只是我们平时没有来往,都不知道对方是修行之人。想不到是你的道侣,太意外了。” 欧阳佩珊道:“哥,明晚你把两位嫂子叫过来,一起热闹一些。” 杨凡道:“一休,要不你也来买,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四象阵。威力更大。” 一休道:“开什么玩笑,我孤家寡人一个,买个别墅干什么,我师父还不得打死我。” 杨凡道:“我这里有钱,可以帮你先垫付。” 一休道:“再说吧,你可别当烂好人,这些恩惠可是要还的,还是少让我受你的恩德,不然最后渡劫期可是要我还的。那雷劈的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 众人也不再说买房的事,然后继续商议阵法。谷峰道:“这阵法石可不好找呀,这启动灵石得晚上多看看天空流星,看看能不能捡点。” 杨凡道:“我出来的时候,我师父给了我一块,可以做启动灵石。” 杨凡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块巴掌厚,鱼盘大小的狗头金。 谷峰道:“我的个乖乖,好东西呀,平时说我们土豪,你才是真正的土豪。” 双手捧起狗头金翻来覆去的端详。 “小心—!” 杨凡一脚把谷峰踹开,一个极速光圈形成了半米直径的旋涡划过,旋涡所致一切碎成渣渣。 没有伤着人的旋涡把亭子的水泥柱子都削去了半边,轰隆一声击中湖泊里面,把湖泊里面泥水像犁地一样的,犁出来十多米远。 杨凡跨出亭子门看向远处楼顶,又两个旋涡对着这个亭子袭来,几人这时候也顾不得隐藏身份,都跃出亭子,胡秀儿拉着李冬雨站在桥上。 杨凡手对着湖里一抓,一条三丈长的水龙也转动起来,像开山钻头一样的旋转,对着其中一个漩涡碰了上去。 一休、谷峰、欧阳信华,李黛朝着远处的楼顶飞去,胡秀儿撒下一个结界,隔绝世俗人视线,也听不见。 水龙碰上漩涡,根本就挡不住,旋转着把水龙越削越短。 杨凡再一发力,水龙变成了冰柱,旋涡慢了下来,逐渐消失。 欧阳佩珊,梁静,胡秀儿做出防备,把李冬雨护在中间。第二个漩涡从他们旁边划过,又在湖泊里面犁出一大坑。 谷峰,一休,欧阳信华,李黛四人很快就战斗起来,也是布了一个结界,打得很厉害,没有伤到一点民房。 杨凡站在原地,神识外放,方圆几里都在神识之下。有几个黑影在往别墅群跑,三个前,两个中间,一个殿后。 杨凡对着胡秀儿几人道:“先让李冬雨打车回学校去,现在跟着我们不安全。” 说完消失在原地,跟着那几个黑影追了过去,才到别墅群后山,几个黑影消失不见。 杨凡在后山降了下来,绕着小山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的通道。也没有什么阵法。地面绿草如茵,没有一丝破坏。暗道一声奇怪,又顺着各处看看,还是没有发现,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个人也飞了过来。 胡秀儿道:“你追的那几个呢?” 杨凡道:“我追到这里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出入口。冬雨送走了吗?” 梁静道:“放心吧,已经把你小情人送走了。” 胡秀儿道:“大家散开找找!看来你们想改造这地方,触动了这里魔族的根据地。上午才过来,下午就对我们袭击,这动作够快。” 小山坡不大,几人都把武器拿在手里,全神戒备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就像凭空消失,没有来过一样。 很快一休三人也过来了,一休道:“我剁了三个,差一个跑了一个。” 谷峰道:“我宰了两个。这群王八犊子真够狠的,居然大白天,闹市区对我们射黑暗之箭。” 欧阳信华道:“我也宰了两个。这次的魔族感觉不一样,有鬼魂之力。被宰后化作烟雾逃跑,我打出一股烈焰火才彻底消灭。” 李黛道:“我只杀了一个,一开始我还觉得好简单。我看见化成烟不对给了一掌火焰才消灭。” 一休道:“我也加了洗魂术才能彻底消灭。” 杨凡道:“有六个我追到这里就消失不见了,我们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进出通道。” 一休道:“我来试试,奶奶的,居然大白天搞我们。现在的魔族都这么嚣张了,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一休让众人都退后,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把黄豆,念了一段咒语,往地上一撒,黄豆就像有了生命,排兵布阵般在地面草地上滑过,整整齐齐。最后在小河边的边上停了下来,中间的豆子,弹起又落下,再弹起又落下。 一休收了豆子,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对着豆子弹起的地方撒去。黑粉落下的地方显现出来一个旋涡口。 “传送阵!” 第100章 初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了不可思议,传送阵这东西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近一百年基本上都没有仙魔大战,如果不是古书里面有记载,根本就不认识。 看着这阵一休脑子立马活络了起来,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道:“这是一个双向传送阵,各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干了!”谷峰一拍巴掌道。 欧阳信华也道:“干,小爷我修炼了这么久,不去看看对不起我这么久的勤学苦练。” 当这个世界人变富裕以后,连鬼都少了,甚至看不见,以前是久走夜路必逢鬼,现在坟头睡觉都看不见鬼。初次遇见这么多魔族挑衅,学有所成的几位少侠剑仙哪里忍得住。经常听老一辈的师伯讲起,多少年前斩妖除魔的日子,那种自豪听得几人心痒痒的,羡慕不已。 现在到处路灯明晃晃的,哪有鬼敢出来活动。还有现在的殇葬方式,多为火葬,有那么几个死得不甘心的遗体被火化后,连灵魂寄存处都没有,几位少侠想梦寐以求遇见个鬼都成了奢望。 前几天在峨眉消灭了几个魔族,让这几个修行了十多年的家伙情绪高涨,魔族不过尔尔,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干一场,特别是知道西藏那边要一个鬼开门,把这几个家伙激动得想立马杀过去。 最让几个人意外的是根本就没有想过在闹市区会遇见魔族,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会对几人发动攻击。 杨凡掏出峨眉山上收回来的帐篷,选了一个平整地方,支起来。 拿出一块雷击木递给胡秀儿道:“现在开始,你们就守着这个传送阵,防止有人来搞破坏。两个人一班,注意袭击,我猜测附近还有没有进去的魔族。方便的话最好把你吴师兄叫过来,我师兄阵法大师,我等下也给他发一个信息,让他也过来看看。这地方太阴气了,这块雷击木给你们避避阴气。” 胡秀儿接过雷击木道:“我们知道怎么做!你们尽量小心,传送阵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谷峰也给李黛交代了几句,第一次出征既欢喜也凝重。 一休站在传送阵口到,对其他三人招招手。 杨凡,一休,谷峰,欧阳信华,四个人站在东南西北四个位置。 四个人一起抬腿,跨入旋涡之中,传送阵闪过一股涟漪,四个人一下子消失在四女面前。 进入传送阵的四人只看见眼前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个光点也是极速通过。还有就是极致的失重,好一会儿四人才适应。 黑暗之中也感受不了时间,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个时候就是摆设。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传送阵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然后就是一顿,停了下来。 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有雾气弥漫。在传送阵中这么久四人总算看见了地方。 尽头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圆。有各种图案在地上,四人跨出传送阵,脚下是一条两米左右的石板路,两边堆着乱石。前面不远处有山壁,不知名的藤稀稀拉拉的长在墙上,走出三米远的地方,路两边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石头雕刻,大伙儿凑近一看,有几分人样,更多像猿。 诡异的是没有眼珠子,眼眶里面是一个空洞。 四人看向不同的方向,仔细观察,小心戒备。 又走出五米多远,路两边又是各一排石刻,面目狰狞,神态各异,每个石刻的样子还不一样。有长尾巴,尖嘴猴腮,有头大下半身很细,有两手八指一尺多长的。每个雕像后面都有六对翅膀,还是一样的没有眼睛,双手像要择人而弑。 路边时不时闪起一簇蓝莹莹的光,最右边有一条暗河,看着水在流动,却没有声音。 头顶有一座天然石拱桥,黑漆漆的像是倒挂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一休道:“我怎么感觉这些雕像很诡异,像是在偷看我,有生命一样。” 走在第二排的谷峰也道:“我也感觉像,待我砍一刀试试。” 说完手里的剑对着身边的一个雕像脖子处削去,剑快要到脖子处,雕像手型一般的爪子抓住谷峰的剑。 谷峰大声道:“注意,雕像是活的。” 一个雕像动了起来,所有的雕像“嘎——”的叫起来,全部动了起来。眼睛里面冒出两股通红的光,无差别的对着四人展开攻击。 杨凡道:“大家小心,被别光照着!” 杨凡剑如闪电一般,一剑就削掉身边两个雕像的头,一股绿色的液体从脖子处喷起来两米多高。 四个人被雕像围在中间,一边躲闪眼里射出来的光,一边斩杀。 一休闪慢了一点,被一点点光射中大腿,肉都被照掉了一小块。疼得嘶嘶叫。 四人赶紧把剑舞得密不透风,雕像的战斗力很弱,被几人杀的不是断头就是断手断脚,绿色的血液撒到处都是。 本来里面就很暗的光突然被一片天幕遮住,杨凡抬头一看,暗道不好。 也大声喊道:“头上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了。” 说完运灵力形成一个保护罩,把自己包围在里面,朝着天上的生物就飞过去,斩杀几只才发现是蝙蝠。 黑压压的蝙蝠也不知道多少,杨凡一剑横扫过去,吱吱声不断。蝙蝠很大,快赶上一个月的小猪,翅膀展开宽有差不多两米。 杨凡的剑芒都伸出一丈多,一直不停扫出横8式,白色的剑芒照的这黑窟窿里有了不少光亮。 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蝙蝠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无形的音波直往脑海钻,神识都差点点受影响。 杨凡一剑劈掉前面的蝙蝠,一转身快速的扫出一个Z型刚才后背袭来的蝙蝠全部被斩落。 加持了灵力保护罩,蝙蝠浓稠的绿色血液才没有洒在身上。杨凡一直重复着前进横8式转身Z式的杀伐方式,没完没了的杀,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三人,现在也看不见,蝙蝠太多了,挡住了彼此剑芒的光束。 杨凡再一次加大紫府的灵力输出,剑芒暴涨一倍,朝着最黑的地方杀了过去,杀了老半天也不见蝙蝠减少的痕迹。 又杀了好一阵,杨凡慢慢的感觉到蝙蝠是自己左斜面上头汹涌过来的,快速几剑斩掉前后的蝙蝠,把手里的剑对准蝙蝠来的方向斩去,左手也没有闲着,气运掌心,一个淡红色的光球慢慢的变得如足球大小时反手往后一推,仿似雷炎一般,所过之处,蝙蝠都被烧成气。 处理了后面的蝙蝠,又如法炮制,朝前面来了两下。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蝙蝠,杨凡总算靠近了不少,只看见了上方一块超大的石头凸出来很长一节,有点像蜥蜴的嘴。前端有一个大口子,蝙蝠都是从那里飞出来的。 杨凡把剑换在左手,右手在空中画出几个符号,比划了个手势,金光一闪,一个大大的符咒出现在眼前。 杨凡大喝一声:“五雷咒!”运掌往前一推,符咒光芒越来越亮,朝着蝙蝠出来的口子飞去。 施完符咒,杨凡转身就往后飞去。符咒所过之处,周边一丈位置,蝙蝠化作黑烟。 飞出了不知道多远,后面如炸药一般,一朵火云升起。 “嗷呜——” 杨凡回头一看,那跑出蝙蝠的口子闭了起来。伸出来的那长长的凸起石头居然是嘴,左右一甩后就往上一翘,就像大象鼻子一样往下一砸,上面的石块如河堤决堤一般宣泄下来。 杨凡看着倾泄而来的石块,更是加速远去。看着不大的石头挨着身子飘过,小山坡般大小,有的石板更是齐着后背插入脚下深空。 杨凡骂道:“你姥姥的,什么怪物,嘴吐蝙蝠像小猪,闭上嘴就是一个放大千倍的大象。” 第101章 迷路了 这里没有时间,也不能很好的掌握时间。 杨凡不知道飞了多久,才感觉身后的石头没有了,还在到处飞的蝙蝠也稀稀拉拉的。所过之处,见着黑影随手除掉。 杨凡往下行,希望能够看见一休他们几个。在虚空中游荡许久,杨凡发现了一个惨酷的事实,自己好像迷路了。 到处雾蒙蒙的一片,到处都是长满青苔像树子一样的石柱子,但是又长得高出视野,纵横交错。 凭着感觉,朝着潜意识的方向飞行。心里面默默地道:“你妹,刚才只顾着杀蝙蝠了,没有记回去的路,现在蝙蝠杀光了,连尸体都看不见。”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杨凡发现可以看见里面的不少东西了,虽然还是那雾蒙蒙的,一片青色,四周三百米左右的景物还是勉强可以看得清。 扯着嗓子加入自身真气大声喊道:“一休,谷峰,欧阳,你们在哪里!” 喊完就竖起耳朵听。一分钟后没有反应,又喊一声。就这样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反应。 不对不对,杨凡自言自语的道:“我好像跑丛林里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是河边,我得找找有没有河。” 说干就干,杨凡试着站在地上,用脚跺了跺地上的东西。软绵绵的,又不像树叶。 地上很多笋子一样的石柱子从地上冒出来,有长有短。杨凡感觉好奇,心道这难道是这里的树。 在一棵三米多的石柱前站定,用剑斜劈下去。石柱子虽然很硬,还是被砍断,白色的液体从树干短处往外冒。 “嚓嚓嚓……”一阵整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头一看,我的个乖乖,有拳头大的蚂蚁闻着树汁走过来,密密麻麻。 杨凡一阵恶寒,几步跨到前面去,再回头一看,蚂蚁开始从石柱树断处开始咬,锋利的牙齿分割成小块就往回搬。 杨凡摇摇头,继续寻找这里面的那条阴河,才走几步,头上有风袭来,杨凡身子一闪,一头尖嘴猴腮,长长鹰嘴,拖着很长尾巴,双脚有尺多长利爪,四骥肉刺张开有十多米宽的怪物双爪抓在杨凡刚才站的地方,爪子把地上抓出很大一个坑,碎石乱飞。 杨凡大怒,你个鸟人也欺负我。剑芒暴涨,弹射而起,挥着剑就朝着怪物冲去。剑光一闪,划破空气把右边的大肉刺齐根切下来。怪物惨叫一声,砰的砸在蚂蚁处,拳头大的蚂蚁被砸扁了无数。这也激怒了正在啃树的蚂蚁,一起对着怪物喷口水。虽然不多,但是怪物身体碰着蚂蚁口水就开始冒烟,灼出一个小洞。 杨凡骂道:“想吃我的肉该!现在让你变成蚂蚁的晚餐。” 转身分辨了一下也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方向,秉承着水往低处流的理念,往地势低的地方走。 这地方都不知道应该说是一个什么地方,远一点的地方也能看出来是山,怪石嶙峋。山上也有一层白雾,一个一个的山峰就如笔直的立在地里。虽然到处都是灰蒙蒙的,阴暗,也不知道长了多高的石柱子树,没有树枝,树叶,不是弯向左就是弯向右,很少有笔直上长。时而浓密,挡住前路。时而稀疏,很大片地才一两棵。 杨凡不由得感叹,还是经验不足呀,出传送阵后都没有留一个精神印记。搞得现在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碰运气。 正想着脚下一空,地面塌陷,一个三丈多宽的大窟窿出现在脚底。还没有来得及飞起来,头上两个鸟人从附近林子里面冲出来,利爪对着头抓来。 杨凡忙不急挥剑只能下坠,才掉下一丈多,窟窿周围就冒出来密密麻麻的两头蛇,三头蛇,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蛇信伸得老长。气味腥臭扑鼻,让人闻之作呕。 紧握剑柄身体极速一转,咬过来的舌头通通被斩掉,一脚踩在一个蛇头上,借力往上冲去。还没有到洞口,剑就朝上斩出横竖十六剑,没有抓着杨凡的鸟人还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大卸八块。 杨凡左右闪烁几下,冲出洞口。回头看下里面窟窿璧山的蛇群,接住了掉下去的鸟人肉块,群蛇撕扯,有没有抢过的其他蛇的,被拽出石壁,往下掉去。没有抢着肉的蛇挤来挤去,望着逃出来的杨凡拼命往上挤,想要爬出洞口。 杨凡掏出一个符咒,“着!”火光燃起。丢下燃烧的符咒下洞里,看着飘飘然慢慢下掉的符咒,照亮的光根本看不见底。 杨凡回退几步,轰的一声响,地面震动一下。地下窟窿里面刨出几段蛇身,蛇头,掉在地上都还不忘朝着杨凡蠕动。 一挥手一股罡风把眼前的蛇断扫开,又凑近洞口看下去,窟窿四周的蛇少了很多。 杨凡自语道:“威力还差了点,下次制纸符的时候还需努力。” 刚想走,洞口前面出现了几头眼里闪着白光的狼型生物,说是狼吧,头像,但是有双头六足,走路都没有声息。如果不是眼睛的亮光,站在身边都不一定能够发现,毛色和周围的各种物体呈一个色,颜色太有欺骗性了。 杨凡又朝后面看去,身后也有七八只。都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嘴里面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吐槽道:“妈妈的,我的肉很香吗,快赶上唐僧肉了,都在朝我赶来。” 前面的双头狼呲着牙,缓慢的走向洞口,其中有一头最大的狼走在最前面。抬头发出“叽叽叽”声音,身后几头狼一跃而起,朝着杨凡就扑过来,前面的狼也跳起,跃过洞口扑向杨凡。 杨凡收起剑脚一蹬,升起的身体朝着最先跳到身边的狼踢去,背脊咔嚓一声就掉入蛇窟里,然后更是拳脚相加,快得就像流星。 跳过来的狼全部被打断腰,掉入蛇窟。杨凡拍拍手跳起往远处飞去,暗骂这个什么破地方,怪物这么多,长相怪不说,叫声都那么怪。 飞出一段距离,一拍脑袋,我是剑仙可以御剑飞行,我就这么飞得二傻子一样的,费力不讨好。 双指一指,刚才收起来的剑出现在脚下前方,一步跨了上去,踩着剑身:“走你!” 境界,基础。这一分钟杨凡深有体会,境界早就上来了,就是没有好好的锻炼过这些基础,飞的歪歪斜斜的。发誓回去了得好好的重新开始修炼,把各种基础都好好的下下苦功,不然再高的境界也不管用,这段时间有点膨胀了。 歪歪斜斜飞行了好一段,慢慢的感觉就来了,意念控制着脚下的剑,上下左右随意控制。兴趣来了还在上面前飞,后飞,肘触着剑尖,横躺在剑身上,右腿担在左腿上翘了个二郎腿。 想想又站起来,在剑身上往前面来了几个前空翻,又往后来了几个后空翻。然后站定,双手一字摊开。闭着眼睛幻想着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清凉的海风扑面,身边海鸥追逐。 想到得意处,朝着空中疾驰而去,当山尖都变得很小的时候画一个圆弧,朝地面飞行。。 要有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来到地面两三米高处,杨凡再次自语道:“还是找出路要紧,我还以为是一个峡谷里面,结果是一个灰色的超级大空间。” “嗷呜——”一声巨嚎,一头长着翅膀的虎弹跳飞起,张嘴咬向放慢速度的杨凡。 回头看着快要咬到面前的虎头,鄙夷不屑,意念一动:“走你!” 飞剑急射前进。 “砰!” 一个大字人形撞在一棵够五六个人合抱的石柱树上。 第102章 五雷掌 传送阵处,胡秀儿几人成功击退,击杀了三次偷袭。 七天过去了,一个人都还没有回来,守在传送阵口的四个人开始焦急起来,传送阵入口在开始变弱,显露出来的洞口不那么明显了。 胡秀儿掏出手机给吴师兄打过去,电话才响一声就接起来。 “师妹,咋想起师兄了。” “师兄快过来,我们这里发现了一个魔族传送阵,杨凡和峨眉派的一休,云霄门的谷峰,还有一个清音阁的欧阳信华进去了。” “传送阵,你们真的发现了传送阵?” “赶紧过来呀,他们已经进去七天了,传送阵快消失了。” “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来。”吴师兄听见杨凡几人进去七天了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胡秀儿才把位置发过去,不足十分钟吴师兄就出现在几人前面,绷紧神经的欧阳佩珊刚想出手就被胡秀儿拦住。 “别动手,是我师兄。” 朝吴师兄招招手:“师兄快过来这里!” 另外三人也赶忙行礼道:“见过吴师兄。” 吴师兄点点头,快步走到传送阵洞口,看着快要消失的洞口道:“这几天这个洞口都没有隐去,一直都是这么显示着的吗。” 胡秀儿点头道:“对呀!我们几个就是在等他们四个回来。还杀了几个偷袭我们的魔族。” 吴师兄道:“坏了,这个传送阵一直显示着,快要把能量消耗完了。” 说完用手机发了一个位置后,找出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好半天才有回应“老吴,你要干什么,我现在忙着呢。” 吴师兄急忙回道:“老鬼,赶紧过来,这里有一个传送阵快要消失了,你师弟还在里面。” 蒋师兄无所谓的道:“传送阵消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消失了需要的时候又让他显示出来不就完了吗。几百岁的人了咋还一惊一乍的。” 吴师兄骂道:“你放屁,我还不知道消失了可以在弄出来。关键是这个传送阵这一周星期一直都没有关闭,一直在消耗能量。你要是再不过来你就自己想办法找你师弟吧。” “嘟嘟!” 三分钟不到蒋师兄出现在几人面前,也顾不得和几人打招呼,站在洞口看了一下,掏出九根玻璃棍一样的亮晶晶棍子,围着洞口插了下去。 围着洞口转了一圈,又在东南方向一个边缘位置摆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晶石闪烁几下,消失不见,接着传送阵洞口也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蒋师兄才松了口气,对着吴师兄道:“搞什么鬼,这个传送阵咋会出现在这里,洞口怎么还一直显现着?” 吴师兄道:“这传送阵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蒋师兄道:“传送阵退回去吸收能量去了,你们怎么搞的,把这个传送阵一直显现在这里,他不退回去怎么吸收天地灵气补充能量,就像你们要的时间,屏幕一直亮着不充电行不行。” 胡秀儿道:“蒋师兄,这个传送阵多久才能恢复能量,我怕他们想回来回不来。” 蒋师兄看看手上的时间道:“现在上午十点多一点,下午六点以前就应该恢复了。你说说他们怎么回事,跑里面去了。” 吴师兄道:“师妹给蒋师兄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胡秀儿点点头,把身边三位美女也给蒋师兄做了一个介绍。 把几个人准备买别墅,来到附近发现这里别墅的问题,后山有可能是一个乱葬岗,就想着布一阵把这里的阴气转换成灵气来适合修行。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是一个小问题,准备吃了饭就去买布阵的材料,哪知道在吃饭的时候几人受到了魔族的攻击 ,还是用的黑暗之箭,杀了几个人后,杨凡追着几个魔族到了这里,一下子就消失了,找不着后一休用了术法才让传送阵显现出来。然后他们四个人一合计,想过去看看,哪知道一去就是七天了。这传送阵洞口也快要消失,忍不住了才叫吴师兄过来的。 听完胡秀儿的话,蒋师兄气急败坏的道:“胡闹,真的是胡闹,人家在这里故意暴露一个传送阵,明摆着就是想让他们追过去。还好你们没有全部跑过去,等下我回去取点东西,我们去把他们接回来,如果我不过来,他们搞不好就回不来了。” “啊——”四位美女惊呼,央求着蒋师兄快点把他们接回来。 蒋师兄道:“在里面的还有我师弟,我比你们还着急。小兔崽子,让人一点都不省心。” “你们先等着吧,我去去就来!” …… “你妹!”杨凡吐掉嘴里的草,转身一脚踹飞正伸进爪子来掏自己的虎。 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没有人看见,不然丢人丢大发了。想我堂堂一元婴期高手御剑飞行居然被自己砸进了树里,这要是说出去还不得笑掉。” 从树洞里面伸出头来四周看看,没有人,也确实不可能有人。 站在洞口,拍拍身上的木屑,砸晕发呆的那两分钟身上被沾了不少树脂。 看向地上石柱林里,寻找那只让自己出丑的飞虎。该死的畜生,爪子得拿来烧烤,居然让小爷出这么大的丑,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看着下面的猎物,除了刚才那只飞虎外,不知道啥时候又跑过来了七八只,后面还散落着一大群灰狼。虎不是独居动物吗,咋还这么多。不止是陆地上的狼记仇,这地方的也一样。 右手闪电般伸出,捏住头上咬过来的蛇头,运气一抖,变得笔直。 “就是你了” 天下树洞,舞着手里的蛇鞭向前面的虎群而去。把手里的蛇鞭耍得虎虎生风,在灵力的加持下变得无坚不摧。蠢蠢欲动的飞虎,灰狼被抽的皮开肉绽,一命呜呼。 找了一只最大的飞虎,切下一个前爪,见血液还算正常,不是那种浓稠的绿色。心里面踏实了不少,不然真下不去嘴。 击杀完狼虎后,打扫出一块空地。当拿出烧烤架准备烤虎爪的时候却犯了难,没有碳火,这里的石柱树居然点不燃,倒上白酒都没有用。 杨凡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又跑过去切下几个虎爪丢乾坤袋里面,感叹这破地方都不让自己吃一顿热食。 再次踏上飞剑,杨凡漫无目的的飞行,永远都是灰蒙蒙的石柱树林,无边无际。在林子里面自由穿梭,刚开始进来的那种新鲜感慢慢的褪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了,最开始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可杀。到最后他才是那最凶残的生物,沿途再也没有被袭击过。人一旦闲了下来那种孤寂之感就来了,哪怕是做为修仙者,时时刻刻都在重复着一样的灰色,没有阳光,没有月亮,没有日出日落交替。 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三个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杨凡再一次拔高飞剑高度,也不知道上升了多久,才飞出了石竹林。 虽然在空中,超出了石林的高度,但是上面有很浓很厚的雾,根本就看不见远处。在这里的天空上飞行了一段距离,又往下降。雾太影响感知了,神识根本就延伸不了多远,杨凡怕飞的太快撞着什么东西。 又是好长时间才回到地面上,收了飞剑。漫步走在地面上,这时候杨凡希望出现点什么活物对自己发动攻击,也好过这无边无际的灰色,让人抓狂。 走呀走,走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走了不知道的多长的路,仿佛没有世界尽头。 突然,杨凡停了下来,把自己走过的路在脑子里面回想了一下。这里面很大,超级大,但是有一个地方自己好像走过。虽然当时没有在意,心思也不在附近的景物上,但是敢肯定自己走过。 再次打量起身边的石柱林子,树还是那些树。 杨凡掏出一张黄符,想想又收起。认定一个方向,体内灵气快速运转,大吼一声:“五雷掌!” 一拳打出去,一团光拳带着电闪雷鸣朝着树林急射而去,前面的石柱林树被击得四处炸飞,被强行开辟出来一条通道。杨凡顺着通道走到五雷掌劈出来的通道尽头,然后又是一掌打出,如此如此七八掌后,杨凡站在了河流的边上,旁边一条石板路。 第103章 五雷火 等待蒋师兄的时候,吴师兄也问起师妹这几个月的事情,去洞府收获怎么样。 胡秀儿把这几个月的经历跟自己的师兄说了起来,怎么打开的洞府,怎么上的云梯,怎么得到了修行秘籍,怎么把自己修为拉升起来的。又说起都准备回成都了又被杨凡发现了很多人集中去峨眉洞府,说是有一个洞府要开放,五十岁以下的人都可以进去寻机缘。然后我们又进去了,我得到了几株灵草,杨凡得到了一个脸盆大的血芝,还给他们几个人一人一大块。 吴师兄听见杨凡得了脸盆那么大一个血芝,眼睛都瞪大了,呼吸急促。 急忙问道:“那么大一个你们吃完了?” 胡秀儿道:“没有吧,我看见他还剩下不少。” 吴师兄:“你们可真是乌龟吃大麦,糟蹋粮食。没有哪一个修行之人是你们这么吃血芝的。也没有听说过谁得到这么大一个血芝的。” 胡秀儿道:“杨凡说那个血芝估计上千年。” 吴师兄道:“我呸他个上千年,怎么也得五千年以上。我曾经得到一朵五百多年的血芝,还不足巴掌大小。这王八犊子有好东西也不想到我,亏我还让他跟着你去洞府找机缘呢。” 说完不解气把面前的一块大石头踢得粉碎,来回踱来踱去,满脸可惜。 胡秀儿几人忍俊不已。胡秀儿道:“行了师兄,等你们把他救出来,见到杨凡的时候让他给你点,你至于那么惋惜。” 吴师兄听胡秀儿这么一说,一拍脑袋道:“对呀,我纠结个啥呢,主要是我卡在现在这个境界太久了,迫切需要灵药来突破。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静道:“找他师兄要呀,杨凡不是说剩下的血芝全部给他师兄炼丹去了吗。等下回来的时候问问他师兄不就完了吗。” “谁又在说我?” 回去准备了好一会儿的蒋师兄人未到,声音先到。把车停在附近的路边上场地,走着过来。 吴师兄道:“你狗耳朵吗,你那么远还在开车都能听见。” 蒋师兄道:“你们说话打雷一样的,我会听不见。” 等蒋师兄走过来,吴师兄一把抓住他衣领道:“老鬼,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你师弟把很大一块血芝交给你炼丹去了。我要求不高,只要两粒,够我突破就行,多了没有用。” 蒋师兄用手扇开蒋师兄抓衣领的手,没有好气的道:“你指挥谁呢,你这是求人的样子。想要可以,把你藏了百多年的那百草酒到时候整二两来换。” 吴师兄颤抖着手指指着蒋师兄道:“你你你,你个混蛋惦记我那百草酒很多年了吧。” 蒋师兄风轻云淡的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偷偷的喝有什么意思。这是为你好!” 吴师兄道:“行吧!到时候我拿出来请大家一起喝。只要我能突破,这个境界卡得太久了,快一百年了。” 蒋师兄没好气的道:“卡在这个境界又不止你一个,峨眉派的无忧道人,无心道人,云霄门的徐真人,还有其他门派的。哪一个不是卡了几十上百年,现在突破境界太难了,当时我师弟拿出来这个血芝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啥心情。老子心里面激动的不得了,脸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搞得我师弟还以为我有什么想法。” 吴师兄道:“其他人我不管,反正我要的两粒丹药那是非给不可!” 蒋师兄道:“这些天我就是在准备配合一起炼丹的药,等准备齐了才开始炼丹,如果你有什么灵草之类的,可以给个一两种,我现在还差还魂草,和九叶碧莲。” 吴师兄道:“还魂草我有,九叶碧莲我去问问,如果有哪怕是抢我都给你抢来。” 蒋师兄一边和吴师兄说着话,也打量着这块地方。 把后山纵横走了走道:“这个地方是谁先发现的?” 胡秀儿道:“是杨凡他们,我们正在看房子,他过来和我们汇合的时候发现的。” 蒋师兄又问道:“你们看中的是哪一套房子?” 胡秀儿又把杨凡选中的那套别墅指给蒋师兄看。 蒋师兄道:“不愧为是我师弟,大城市里面能找着这么一个地方可不容易。布一个八卦阵,附一个聚灵阵,楼顶再布一个造化阵,比很多名山大川都好。” 吴师兄道:“你不帮你师弟布个阵?对你来说反正就是顺手的事情。” 蒋师兄道:“也罢,反正还有几个小时,我就帮他把八卦阵布好。” 只见蒋师兄拿出一方罗盘,往上空一抛,准备下阵基石。 欧阳佩珊道:“蒋师兄,要不你帮帮忙把附近的三套房子也连在一起吧。那是我哥和云霄门谷峰,峨眉派一休他们的。” 蒋师兄点点头回道:“我正有此意,四套房子凑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八卦阵的四个阵基,以前帮这老板看风水那个人还是有几把刷子。不过能力欠缺,没有镇住这阴气,刚好便宜了你们。” …… 回到河边石板路上的杨凡吐出一大口浊气,还是得蛮力开荒才行,不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石柱林。 来的时候右手边是阴河,杨凡顺着河流往回走,刚开始是快走,走到最后是快跑,最后干脆再一次御剑飞行。速度不可谓不快,但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也还是没有到尽头。 又一次跳下飞剑,看着眼前的小桥,杨凡头有点晕。 这河居然他大爷的有桥,改道了。 桥头的地方上面还有一座山挡住了过去的路,下面这座天然石头形成桥有一百多米长,两边就那边在空中联系到了一起。 桥的另外一边连着一个一二十米高的石洞,在这边也看不见里面。 桥头两边又立着两排一动不动像雕像的石像生物,杨凡敢肯定又是那种怪物。 杨凡一脚踢飞起一块石头,砰的一声撞在一个雕像的头上,雕像脑袋西瓜一样的爆裂开。桥两边的雕像一下子全部活了起来,眼眶里面闪着红光,朝杨凡冲过来。 杨凡也不墨迹,不是同类杀就完了。雕像的战斗力本来就不高,一刻钟时间就全部头在地上滚,身体摇晃几下东倒西歪的到地上。 看着桥面,像是很多年没有行人走过,上面长满了一尺多高的矮小植物。同样的灰色的,但是有很多树枝,细小的树叶,把桥面铺的满满当当。 杨凡踏上桥头,踩在植物上,总感觉这些植物在动。举起手指,掐一个引火诀,一团火苗出现在手指上。 把这团小火苗丢在地上,火才接触地上的植物,植物就浑身扭动,然后四周的枝条把火团包围起来,直到掐灭。 杨凡退了回来,说道:“有意思,这里面怪物还真多。” “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我不会,但是来个火烧园林还是可以的。” 念完口诀,一声:“五雷火!” 一团庞大的火焰随着语音落下,掉在地上,火焰从桥头烧向对面,桥面的植物被烧的乱摆,扭曲,快速往中间收缩,地面被划出条条白痕。 很快就在火焰中变成一堆柴灰。 杨凡走过石桥来到山洞口,正想着是不是里面也给他来一下。 一个声音响起:“何方道友,来我地界杀我门徒,是何道理?” 第104章 牛魔王 杨凡听见声音很高兴,对的就是高兴,终于有一个能说话的了,虽然口齿不清,没有做到字正腔圆。但是终于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激动的冒出了一句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四川话:“你个龟儿子的,害得我好找,啷个久了才听见一个说人话嘞。” 一边一嘴巴把两个门口拦自己的生物扇飞一丈多远,杨凡走进石洞里面。 最里面有一个高高的石台子,中间摆了一把石椅子。左右两边居然有两个火把,燃着红亮的火光。 石台子前有一排台阶到大厅里,两边各站着一排大号的石刻雕像 ,椅子上斜躺着一个黑影,背朝着大厅,披着古时候人穿的战甲。 杨凡快步往前走,五十多米长的大厅才走到一半,两边涌出八个黑衣人,蒙着脸,其中六个是自己追丢了的黑影。站在石台子前面,手里拿着弓箭。 黑暗之箭。 黑衣人手里黑暗之箭的箭尖像陀螺旋转着,黑白交替,多看一眼都会直击灵魂。 斜躺在椅子上的人一个转身,放下双脚,轻轻的一挥手道:“起开!” 牛魔王! 杨凡揉揉眼睛仔细看,真的是牛魔王,这货这副装扮百分百的就是牛魔王造型。 “小子,你可真的是应了你们人类那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说完站起来身,看着杨凡懒洋洋的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下,一边走,一边道:“真好,真好!我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了,你是近一百年第一个到这里来的人类。我就是一百多年前把你们人类搅得腥风血雨,被好多人追杀未果的混世魔王牛大力。没有对手真寂寞呀,不过我带回来了好多好多你们人类的书,每天研究你们的文化,怎么说话。你看我的话是不是说的还可以,我们要入侵人类,肯定得了解你们的文化。你们不应该叫我们魔族,准确讲应该叫魔鬼。” 杨凡发现这家伙肯定是一个话痨。一百多年肯定憋坏了,才见面就一直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杨凡道:“你好可怜哦,你龟儿子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多年,鳖坏了吧” 牛大力道:“你不用用四川话激将我,我都来你们人类快两百年了,你们人类的那些花花肠子我都晓得。反正你早晚都是我是下饭菜,告诉你都不怕,我们来了不少魔族了,已经成功的混入你们人类当中,不但在你们国家有,附近的国家都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杨凡道:“你吹牛吧,你们魔族不是不能见阳光吗!” 牛大力道:“人类小子,我们魔族都想进入人类世界几千年了,咋还在老思维想我们,一开始我们确实不能见阳光,但是不等于我们的后代不能见阳光。” “我们不断的学习人类文化,不断的调整我们的战略。这个词是叫战略吧?不管是不是,就叫战略好了。一开始我们通过和你们阴间的鬼魂合体,学习你们的语言,学会了后又回来教我们的同类。学了两千多年才有进步,然后我们就和你们人类合作,给他力量,给他金钱,甚至是美女。” “真有意思,你们部分人类为了这些居然可以把灵魂卖给我们。我们全体成员帮助他在社会上立足,取得很高的地位,然后人类通过祭献把你们的少女给我们,我们就有了和人类的后代。” “经过我们多次融合,繁衍了很多后代,完全看不出魔族特征,我们就把这些后代送到你们人类的学校去读书,然后工作,然后渗透到你们人类的各个领域,虽然有好大一部分魔族没有了修炼的能力,但是为了我们魔族,生命短暂又何妨。我们和人类生的孩子现在越来越多,你们人类是找不出来的。” 杨凡听了这个牛魔王的话不由得一阵心惊,难道真的有很多魔族渗透到人类当中去了。 牛魔王看杨凡不太信,又道:“给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情,其实我们最开始渗透的成功的不是你们,最成功的是你们附近的一个国家,以前叫倭国,中途又叫大和,大日本帝国。” “这个国家小,人口还特别贪婪,我们给一些好处就把灵魂交给我们掌握。我们魔族生存环境本来就不好,人的个子矮,刚好和他们差不了多少,很快就和他们融合在一起,经过几代人的繁殖,容貌基本接近,然后我们就快速的让后代融入他们的生活中 ,你如果熟读历史,你就会发现日本人坏,喜欢侵略,掠夺。最开始我们还想做引导,哪知道人家骨子里就有这基因。1931年开始的那段历史知道不,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后代进入人类,最快的方式就是消灭绝大部分,留下一小部分人给我们繁衍后代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牛大力仰头叹息道:“你们这里有一个本地教派叫道士,修行之人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但是人类肯定识不破带有我们魔族血统的子孙,于是他们加入了那场战争,杀了我们不少的子孙,不过也让道士死伤了不少。” 杨凡道:“意思是我们现在这个国家也被你们渗透了不少?各个领域?” 一说起这个,牛魔王牛大力就特别来劲,搓搓手道:“你们的道士在战争中死了不少,识别我们魔族的方法也没有传下来,终于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你们人类有句话怎么说的,哦,天助我也。你们刚刚解放的那几年,反而是我们不易渗透的时候,最近四十年给了我们大机会。” 杨凡疑惑道:“有吗?” 牛魔王道:“我们已经渗透到你们的方方面面了,而我们魔族想进入人类也不可能一味的打打杀杀,是渗透,是融合。” 杨凡还是难以接受,道:“怎么融合?” 牛魔王道:“告诉你也无妨,很多人都是从底层做起,我们也有很多族人已经在高位,拉一把是不是起来得很快。当到了一定层次的时候,那么就是我们魔族发挥作用的时候,一个正常的人那有不爱自己家国的,不为人民大众干实事的,不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但是我们魔族就不那么干,我们就要背道而驰。怎么坑老百姓怎么来,怎么让老百姓怨恨大,怎么来,不然怎么达到我们的目的。能力大的可以做到高位,能力小的,可以是其他领域。反正只要能让老百姓有怨气,那就是我们的胜利。” 看着杨凡气愤的脸色,牛魔王得意的道:“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想杀了他们,但是你杀不了。你们很难把我们找出来,因为我们魔族团结,我们有很多头衔。哦,我们发明了一个很响亮并且高大上的称呼叫‘专家’,还有一群二傻子拥护。所以我们是魔鬼,可以玩弄你们人类思想的魔鬼。” 第105章 魔鬼 “魔鬼!”杨凡嘴里叨念了一下道:“如果你们真的渗透很深入那么我们华夏的文化也能让你们同化。” 牛魔王举手拍拍手掌,从左边洞穴走出来10个女子,身材高挑,容貌娇美,都有倾国倾城之姿。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头上有一个犄角,长在百会穴位置。 牛魔王道:“这是我们从日本带过来的美女,正在想怎么去找几个人类来帮我们繁衍下一代。哈哈哈,天意如此 ,你居然自己闯进来。” 杨凡不屑道:“感谢你分享了你们的计划,回去了我会让管这个的人去重点查查。如果真的有,随手灭了就完了,多大点事儿。” 杨凡把洞穴里面当成自己的家一样的,这里看看摸摸,那里看看,根本就没有把这一伙魔族放眼里。 牛魔王对杨凡道轻视有点生气,说道:“本王曾经在人类奔走各大三山五岳,如无人之境少有对手,今天你闯我这里来了,只能怨你运气不好。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我会让这十个美女好好的伺候你,让你过上帝王般的日子,直到你让他们全部怀孕。” 说完话,一招手,台上的一把歪歪扭扭的树根拐杖出现在牛魔王的手里,身子一闪,在半空中拐杖直接朝着杨凡肩膀砸来,劲气澎湃,气势霸绝,拐杖未到劲气割脸,真的是恐怖如斯。 杨凡气定神闲,待拐杖快要打在肩头,一个手刀切断拐杖,又一掌击在牛魔王的小腹上,飞出去十多米撞在墙壁上。一大口灰色的血液口中流了出来。 牛魔王惊道:“你咋这么强,什么境界?” 杨凡瘪瘪嘴道:“就你这能力,还几十年没有对手,刚才还给我面前叭叭自己多牛气哄哄。牛真的是爱吹牛逼。” 说完一剑挥出,刚刚拿着黑暗之剑瞄准杨凡的几个头颅全部飞上了天。 又转身朝那十个长角的美女扑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斩了。” 十个美女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抗就身首异处。杨凡看得一阵恶寒,胃里一阵翻涌。这次的十个美女太接近人类了,除了头上多了个角活脱脱的就是人类。 杨凡强忍着内心的不舒服,把牛魔王大厅里的侍卫逐一毙掉。 回头一看,牛魔王牛大力正弯着腰,一点一点的往石台子边挪。也不知道哪里按了一下,台子下面打开一个洞口,刚想往里钻,就被杨凡一把揪住脖子拎了回来,狠狠的掷地上。 一脚踩在胸口,就要取其性命。 牛大力道:“等一下,我有你们的人质!” 杨凡剑一顿,说道:“什么人质。” 牛魔王道:“和你一起进来的另外三个人在我们手上。” 杨凡举在半空的剑停了下来看着牛魔王的眼睛道:“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他们现在在哪里?” 牛魔王道:“他们现在可快活了,现在在里面享受人生。” 杨凡眼睛一瞪,就要下手。 牛魔王看杨凡又要动手,赶紧道:“我说。” “我们把你们四个人引过来的之前就开始从日本那边调我们的丙察过来,我们很有信心抓住你们,何况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丙察,什么丙察?”杨凡好奇道。 牛魔王仿佛忘记了,这里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一样的,用手掌拍拍杨凡的脚道:“松松松,我的心都快被你踩出来了。” 杨凡又使劲踩一下牛魔王,松开踩在胸口的脚道:“老实点,我知道你们这些几百年的老家伙都是人精,坏心眼子多的很。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不然我情愿现在斩了你,自己慢慢找。” 牛魔王翻身站起来,双手在身上拍了拍,不满的道:“少年,想我牛魔大王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一代魔主,对我客气点,不然我啥也不告诉你,啥也不说。让你自己找,你怕没有个几十年你都找不到。” 杨凡笑眯眯的看着牛魔王,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说道:“是吗?” 牛魔王举手投降道:“投降!投降!我说,我说。” 杨凡道:“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牛魔王道:“你那眼神就是不怀好意,我会不知道,我都来你们人类两百多年了,你们人类的那花花肠子还想骗我。就凭牛爷这么流利的人类语言,就别想骗我。” 杨凡给牛魔王屁股上一脚道:“快说什么是丙察,少废话。” 牛魔王哎呀一声道:“斯文!丙察是我们魔族的语言,翻译成你们人类的语言就是传递信仰的孩子。” “我们魔族在你们人类很多地方都设有传送阵,是我们和人类接触的唯一通道,最开始我们把你们人类失意的人哄骗进来,让我们的美女引诱他们,帮我们繁衍后代。后来发现通过三代融合我们的人就可以出去了,这传送阵我们叫魅惑之眼,你们叫鬼开门。” “从里面很难打开,需要借助外面的力量。每次外面打开都需要用到一块牌子,也叫丙察,简单说就是传递信仰孩子的门锁。” 杨凡道:“刚才你叫出来的那十个女人就是给我准备的?” 牛魔王骄傲的道:“那是,在峨眉山看见你们的出色表现,又听见你们要回成都,我们在好几天前就在开始布局了,就算你不买房子,我们也会把你们引过来。可惜了你们一起修行的美女没有跟着进来,不然我还想生几个宝宝。” 杨凡大怒,居然敢打自己女人的主意。一拳砸在牛魔王的后脑勺,刚打倒在地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很快就嗷嗷的叫了起来,说啥都不好使,躲不掉,捂不住。 揍了好一番,杨凡站起来呼口气,太舒心了。 牛魔王躺在地上呻吟,说道:“你们人类太不讲究了,欺负我这几百岁的老实人。” 杨凡斜眼看着牛魔王道:“起来,带我去见我的同伴。” 牛魔王躺在地上不起。杨凡走过去右腿后扬,作势要踢。 牛魔王一个咕噜爬起来,鼻青脸肿,满脸乌青,显得特别凄惨。 杨凡道:“快点,再说一次别耍花样,不然我喜欢炖牛肉。” 牛魔王气呼呼的站起来,也不理杨凡在杨凡面前带路就走。 杨凡耸耸肩,暗道:一个敌人还给我这么矫情,老子不是为了找那几个笨蛋,打不死你。 牛魔王没有走石台子下面的那个洞口,走旁边的侧边到了洞口,也不说话直接进去了,杨凡也跟了进去,只是在洞口停顿了两秒,观察了一下才跟着走。 跟着牛魔王在洞里左左右右的转了一大圈,在一间很大的密室里面停了下来。在对面的墙壁上有三间十多平方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面都有十个长角美女。或站或坐,还有一两个在嬉戏。 房间里面有一个宽大的床,我们的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三人各自被一个美女在陪着修炼。 杨凡道:“我靠,掉入温柔乡了。” 牛魔王站在一边道:“我可没有给他们吃什么药,这都是他们自愿的付出。” 杨凡才不相信牛魔王有那么好的心,叫道:“一休,谷峰,欧阳!” 三人都没有回应,只发出嗬嗬的野兽般叫声,回应的是魔女肆无忌惮的大笑。 杨凡朝着小房间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喊三人的名字。 中间房间的一休停下狂暴的动作,机械的转过头来望向杨凡。 杨凡看有回应,又喊道:“一休,是我,是我呀。你大爷的,你出家人不是戒色吗” 在杨凡快要走近一休门口的时候,突然地上荡起一阵涟漪,咔的一声升起一个如鸟笼子般的法宝,把杨凡包围在里面。 杨凡想去推开笼壁的拦条,手还没有摸着就被一股雷电击了一个踉跄。转头看向牛魔王道:“你坑我?” 刚刚还满脸委屈小媳妇的牛魔王此时满脸铁青,双眼冒出狠毒的邪光。看向杨凡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道:“你差点破坏了我们的大事,本来给你准备了十个最好的美女,可惜被你杀了。” “你去死吧人类!”一拍手,笼中的地下打开一个洞口,杨凡没有了站的地方,想飞又飞不起来。 洞里无数的蛇在下面伸着头,眼睛盯着跳起来又快要落下去的人影,大碗口粗的蛇身,两个舌头三个蛇头的脑袋嘴长得无限大,就等着掉下去的杨凡被一口吞没。 杨凡骂道:“你们魔族真卑鄙。”把手里的飞剑对着牛魔王射去,才到笼子边被一道光一闪,就失去了力,往洞里面掉了下去。被一条大蛇一口含住吞咽下去。 杨凡跳起来的力量散尽也往洞里掉了下去,才下洞口不足一米就被两条蛇一个咬住上半身,一个咬住双腿。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撕成两半,咽了下去。 第106章 引归 在胡秀儿四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到了下午六点 蒋师兄在洞口点上一根香,又拿出一把香递给胡秀儿道::“这香叫引归香,即便是这个传送阵毁坏了,我们也能凭着引归香定位到这里。这香一根可以燃一天一夜,你们在香快熄灭的时候就换上另外一根。” 胡秀儿接过香,拿手里看了看,后又分了几根给梁静等几人道:“也给你们分几根,万一魔族又来偷袭或者捣乱,我们还是要留人在这里守着,不要全部追出去。为确保万无一失,都把香收好。” 吴师兄道:“老鬼,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八天了,我怕他们出什么事。” 蒋师兄道:“嗯,时间差不多可以了,走吧。” 说完蒋师兄弹出一道灵气,击在传送阵消失的位置。 灵气消失后,传送阵又似水波纹一般荡漾着出来,比消失前又凝实了不少。 正要准备跨入传送阵的蒋师兄又倒回来递给胡秀儿一个铃铛道:“此乃我召唤铃,如果我们和他们错过了,他们提前回来你就摇此铃三下,我就能收到。请收好!” 随后蒋师兄对着吴师兄道:“走!” 两人跨入传送阵内,五颜六色的光在传送阵周围亮起,亮到三米高位置,绕着周围快速转了起来,一闪,两人消失。 牛魔王撤去鸟笼法器,站在蛇窟里洞口,看着还在狂暴的蛇群,脸上恶毒的表情愈发狰狞。 看了好一会儿蛇窟,牛魔王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松开,愤怒的脸上也开始平息。 “好多蛇呀,这个蛇窟和外面那个蛇窟是相通的吧。” 一个声音在牛魔王身边突然响起,牛魔王吓了一大跳。 牛魔王刚准备再次召唤鸟笼法器,就被杨凡一把掐住脖子,往后一拖,离开洞穴边缘。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杨凡一个大嘴巴子抽脸上,牛魔王不是太弱,反而还是特别的强。被派来人类搞活动的魔族,又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会弱。 一个还真的是在人类世界呼风唤雨过的牛魔王,被多家门派围剿过,都被他逃脱了,怎么可能会弱。 只是太不幸了,现在遇见了一个妖孽,不是修炼很天才的那种妖孽,是一个运气爆棚的妖孽。从古至今也没有一个二十岁的金丹期。要是金丹境那么容易也不可能历史上才那么有数几个人得道成仙。 又对着牛魔王锤了几下道:“让她们把我那三个朋友送过来!” 牛魔王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每个房间里几个美女上去拉开还在折腾的三个人。可三个人像着了魔一样的,拉开了又挣扎着扑上去。 杨凡又给牛魔王头上来了两下,还踢了一脚。 牛魔王再次急匆匆的叽里呱啦的朝三个房间里面吆喝。 房间里面的魔族女对着三人后脑勺一手刀,直接打晕,两个人架起手拖拉着出来送到杨凡面前。 杨凡道:“解了他们的魅惑之音。” 众女看着牛魔王,牛魔王挥挥手道:“解了吧!” 每十个魔女围着一个人,双手在心口比起一个奇怪的手势,念起一个魔族咒语。一分钟后众人散开站在一边,昏迷躺在地上刚才手都还在三人平静了下来。 杨凡盯着牛魔王道:“咋还没有醒,你们是不是搞了什么鬼。” 牛魔王道:“哪有那么快,最少也要等几分钟。” 杨凡丢下牛魔王,往一休三人走过去。 看着杨凡的背影牛魔王刚才还在唯唯诺诺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面目狰狞,眼里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对着站在附近的三十个魔女一点头,一把方天戟出现在牛魔王手上,紧咬牛牙,脚下仿佛安了滑轨悄无声息的朝着杨凡后背刺去。 杨凡好像背上长了眼睛一样的,在方天戟还没有刺到前一个后空一百八十度侧翻,双腿站在牛魔王手上的方天戟上,两道剑芒闪过。 牛魔王不可思议的看着杨凡这个怪物,这太强了,被一剑削去了双手臂,再一脚狠狠的踢在胸口。 “咔嚓——”很脆的一声,在方天戟掉下前,杨凡又一脚踹在牛魔王喉管处。 三百多斤的牛魔王后退着往蛇窟倒去,巨大的力量把伸头来咬牛魔王的蛇头都撞开,破碎。 被多条大蛇阻挡后,在下面一丈多位置就被蛇群咬住,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撕碎。 杨凡看着被撕碎了的牛魔王道:“老家伙,我就知道你没有安好心。跟我嘻嘻哈哈的,不就是为了掩饰你的恶毒。幸好小爷我多了个心眼,不然还真的被你坑了。” 原来杨凡跟着牛魔王刚刚进洞口的那一刹那给自己使了一个傀儡术,分了一丝神识在傀儡里,又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隐藏了起来。 杨凡捂住鼻子后退,太腥气了。 冲到一休,谷峰,欧阳信华面前,准备下杀手的三十个魔女看见牛魔王被踢下了蛇窟,大叫着丢下三人就朝蛇窟冲去。 正准备对三人身边的魔女发出致命一击的杨凡也懵了,暴涨十五米长的剑芒还指着远处。 剑芒散去,杨凡也冲到蛇窟洞口边。只见魔女些全部挥剑斩杀群蛇,有的抢回半条腿,有的抢回半只手,咽下去了的被开膛破肚取回来。 杨凡看着魔女们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不再管洞穴里面的蛇群和魔女。 来到一休三人旁边蹲下来,看着三个眼圈发黑,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虽然已经清醒了过来,想说话,但是嘴哆嗦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凡掏出储物袋里面的一个瓷瓶,倒出三粒乌漆嘛黑的药丸,一人喂了一粒。 喂完双手叉腰,看着地上的三人不由得忍不住哈哈大笑,掏出手机就开始录视频。 并开始解说:“峨眉派第一天才门徒,云霄门第一天才门徒,清音阁第一天才门徒。三人为了消灭魔族少女,勇敢的承担起一个人对付十个的大任。经过不分昼夜的努力,成功的让十个魔女怀上了我们人类的种子,消灭魔族就应该从魔族内部开始。” 吃了杨凡药效起得很快,谷峰有气无力的道“别拍了,快扶我一把,然后输点灵力给我,现在我想拿乾坤袋里面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杨凡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手脚并用让谷峰盘腿坐起。右手按住谷峰的天灵盖,一股磅礴纯正的灵力顺着天灵盖而下,来到了谷峰的丹田处。 五几分钟后谷峰道:“可以了!” 杨凡收了灵力,看着谷峰脸上有了一些红色。 谷峰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清香扑鼻的药丸,含在嘴里。 杨凡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谷峰。 谷峰点了一下头,张嘴喝了一口水,把药丸咽了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 杨凡又把一休扶坐起来,从天灵盖输入一股灵力,帮助他可以自己运转。最后又把欧阳信华如法炮制,等他坐着开始调息后站在一边等着。 把手掌放耳背后仔细听了一分钟,也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回到蛇窟洞口,魔女等已经消失不见了,留下还在洞壁上的半截蛇身在蠕动。 第107章 好宝贝 在洞穴里面有四个贼,偷东西的贼。 杨凡带着三个恢复了六成修为的人在洞里面到处寻找,按他的说法,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能空手而归。 牛魔王在这里躲藏一百年不可能没有点什么好东西。几人把洞内找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大厅,回看石台子上的石椅,旁边有石凳石桌。石椅荧光流露,片片浮玉烟霞,中间翠兰,两旁乳窟龙珠依挂。靠背雕有修竹几株,梅花朵朵,青松带雨。 杨凡走过去坐上,温暖如春,光滑细嫩,提神静气,好不舒坦。 杨凡大喜:“好宝贝,好宝贝!” 一休三人也走过来观察抚摸石椅,这也被石椅的质地,工艺折服。 一休道:“你想把这宝贝搬回去?” 杨凡摸着石椅爱不释手道:“这么好的宝贝肯定要搬回去。” 围着石椅绕行一圈,在一边使力一抬,纹丝不动。 “咦——”又使力往上一抬,还是纹丝不动。 杨凡道:“你们过来帮帮忙!” 一休,欧阳信华,谷峰三人见杨凡抬不动也是好奇,围着石椅子一起使力,还是一样的抬不动。 谷峰道:“就这么一个石椅子还不能让我们四个人抬起来,肯定有机关。” 四人到处寻找也不见机关所在,墙壁,地上都敲了个遍也没有找着。 杨凡气愤的道:“什么破椅子,不让我弄走是吧,我砸了你。”气呼呼的坐在石椅子上,嘴上说要砸了,心里面还是舍不得。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扶手的龙头上。 坐在椅子上的杨凡一下跳了起来,石椅子缓慢的往后边移动过去,退了一米五后停了下来,椅子下面一个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有石梯往下,刚好够一个人通过。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凡走过去摸摸扶手道:“机关他大爷的居然在扶手上。”说完一扭,椅子又恢复到原位,再回扭,椅子又推开。 杨凡道:“好家伙,我下去看看,你们注意一点。” 三人齐道:“知道了。” 杨凡顺着过道往下,来到尽头,只见一座铁板桥伫立,桥的一边摆有一些家当。在一个石桌子上摆了好几个盒子,杨凡把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见上面贴的有封条。有玉石盒子,有铁木盒子,也不管里面什么东西全部收到储物袋里面。 走上铁板桥,定住身子,凝神往下看去。河流有水无波,到墙壁处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过铁板桥,墙上有五色土呈现,每一种颜色土培育着一株两株仙草不等。杨凡脸都笑开了花,龙胆草,白花蛇舌草,乳墨香,金灵草,番天印。这几种灵草都是修炼元神的必备之物。正要伸手去采摘,一个半拳头大黑影对着手袭来。 杨凡眼疾手快,两指钳住这个小家伙的头,小家伙脖子很长很细,头像蟑螂,手脚很长。 才被钳住就从嘴里面喷出一团火,不是手转的快,差点喷杨凡脸上。 地狱恶龙!杨凡在这小家伙头上弹了个爆栗,仿佛被弹得眼花缭乱一般这家伙才老实下来。 随手把小恶龙丢一边,从乾坤袋里面把前段时间吃的方便面拿出来几盒。把里面的佐料,面饼通通倒地上,把五色土培育的灵草移栽到熟料碗里。但是才移栽到碗里,灵草叶子就开始耷拉了下来。 被挖出来的小坑溢出来一缕灵气,杨凡只能把灵草放回去,才放回坑,耷拉的叶片又直立了起来。 移栽不走,杨凡同学一个生气,把所有的灵草全部拔了出来,往储物袋里面一丢,管他死不死的。 又顺着内部找了一番,再无发现。 回到入口处,一休贱兮兮的搓手道:“小师叔,可有什么发现,” 杨凡把笑眯眯的把五种灵草摆出来,在几人眼睛边一晃。 谷峰,一下,欧阳信华看得双眼冒光,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 杨凡把灵药收起来道:“我们把这石椅子收起来就顺着外面的河往回走。” 另外三人点头同意,杨凡掏出长剑,灵力灌注剑身,对着椅子下的钨钢轨道斩去,连劈四五剑才把底座钨钢斩断,意念一动,方收进储物袋。 欧阳信华道:“这个大家伙你准备摆什么地方。” 杨凡道:“我新房子客厅!” 几人又在里面找了一阵,也没有什么新发现,杨凡带头潇洒的一挥手道:“走,回家。” 来到洞口,几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洞里的大厅。两边的烛火依然闪烁,明灭不定。 杨凡恶作剧心起,走在洞边石壁前,用飞剑刻下几个大字:杨凡到此一游。 写完还朝三人努努嘴:“你们不来留个纪念?” 一休,欧阳信华,谷峰三人脸色一红道:“你留下了就行,我们就算了。” 杨凡恍然大悟道:“不留也罢,想我辛辛苦苦的在外面杀魔族,你们三个在这里享受温柔乡。” “不过我可告诉你们,那些魔族美女可没有死,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播种成功。” 说到这里不由得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的那些个美女带着你们的孩子来认亲。如果都成功了,不算双胞胎也是十个。哎呀呀,小伙子们,走喽,回去努力挣奶粉钱吧。” 欧阳信华红着脸道:“妹夫你可千万得替我们三个保密,这次丢人丢大了。遭了暗算不说,还被抓了来造人。” 谷峰也道:“小师叔,你可要嘴严一点,可不要乱说。回去我写信把我表妹叫过来玩,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好不好。我们两个也要亲上加亲。” 一休也道:“对对对,妹夫,我的好妹夫,这次只能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你可不能对谁任何人说。老子保存了二十多年的处子身,居然交给了魔女。” 杨凡带头顺着河边往回走,语气从开始的调侃变得严肃,说道:“我保密倒是可以帮你们保密。但是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些魔女真的帮你们生下来了孩子,还带着来认祖归宗你们怎么办。” 谷峰大声道:“还怎么办,只要敢出现,我杀他们个斩草除根。”一休,欧阳信华也附和着。 杨凡道:“你们现在气头上,可以义愤填膺,但是如果真的送你们面前来了,魔女主动要求你处死她们,但是哀求你把你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你们怎么办。你们能够下得了手杀死你自己的孩子,你们真的下得了手。再说了这和我们修道的道义有违背呀。” 激动的三人听杨凡这么一说也沉静下来。是呀,现在自己吼得凶,如果魔女真的把孩子送到自己面前来了,自己下得了手吗? 谷峰黯然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杨凡散去脸上严肃的表情,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魔族这次选择了一个特别的方式来融入人类世界,肯定是早有打算。出去以后你们就回去一趟,把这个事情对自己师父,父母说说这个情况先做一个准备。你们三个人近段时间就开始专门修炼神识,我们没一派都肯定有一门洗脑经文。如果真的来了,把他们脑海里的印记全部抹去。” 一休,谷峰,欧阳信华沉默不语,思考着杨凡说的方法的可行性。 突然三不足巴掌大的纸人出现在杨凡脚下,闪现着一点点红光。 杨凡蹲下把一个纸人捧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灵力,一指点在纸人身上,然后又放下纸人。 三个小纸人互相一低头,回头就走。 杨凡道:“跟上,这是我师兄的引路人。” 第108章 遇阻 “胡姐,你说他们几个在里面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危险?这么多天都还没有出来。”欧阳佩珊拉着胡秀儿的胳膊道。 胡秀儿道:“我相信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能里面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现在杨凡的师兄和我师兄都进去了,问题不大。” 李黛道:“我们都又等了三天了,好希望他们快点回来。” 梁静道:“应该快了吧,我相信蒋师兄和吴师兄进去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蒋师兄和吴师兄现在在干什么呢? 两人才通过传送阵到目的地,跨出地方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头上电闪雷鸣,手臂粗的雷电无差别的对两人发动攻击。击在地上的雷电把地上都劈得碎石乱飞。处在阵中四面寒风呼啸,夹杂着冰雹。 在前面不远处还有很多石雕生物,一动不动的朝着这边。 蒋师兄道:“这是五雷罡阵,老吴帮我挡着点,我来破阵。” 吴师兄道:“好,安全交给我,你专心破阵。” 说罢撑开一把纸伞,站在蒋师兄身后。伞发出一道蓝光,把雷电全部挡在二十米外。 蒋师兄低着头,感受着地上的流动能量,走上几步把一根尺长的晶体打入地下。 吴师兄紧跟身后,一步一趋。 突然左右两边刺来两把长剑,全部都是往蒋师兄而去。 吴师兄把伞轻轻往上一抛,一脚踢开右边的剑,一掌击中左边的黑影,黑影被打得散开成几块。 正要接缓慢降下的纸伞,后背一把长枪刺来,吴师兄也不转身。右腿快如闪电,仿如蝎子摆尾,重重踢在踢在枪尖下。咔嚓一声,枪柄断裂。 蒋师兄心无旁骛,不受偷袭的干扰,左边走几步抛下一根晶体,右转十多步又往地上抛出一根。很快就抛下十六根晶体。当吴师兄踢爆一个掌劈了一个后,蒋师兄一脚跺在中心位置。 阵中的雷电,冰雹快速的隐去。里面的风雷声也消失不见。灰蒙蒙的一片,和杨凡几人才进来的时候一样。 前面桥上站着一个黑影,看不清头脸,只听见口里发出吱吱声,两边立着的雕像开始朝着两人冲来,像雕刻的刀剑这时发出蓝盈盈的光。 这次的石雕像明显比杨凡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高不少,攻击力也更强。 雷电散去后,吴师兄用纸伞击飞几个石雕人后,把伞一合,收了起来,换上一把长剑,左躲右闪,随风飘扬,每到一处就有一个两个雕像头颅飞起。 蒋师兄掏出那对铜钹,双手上下翻飞,一劈一砸雕影乱飞,一转一切,手足四散。铜钹一合,盖住什么,圆了什么。 两人杀到尽兴处,化作一条光影,横冲直撞,犹如无人之境。 站在桥头的黑影吱吱声变得更急,举起手上一个镯子一样的物件连续摇晃,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光晕朝着围堵的雕刻人飘去。被光晕挨着的雕像立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战力翻了一倍。 两边的山壁上也出现很多像加大一千倍版的蜜蜂,长着像蚊子一样的长嘴,四足四手。前面一个个头最大的,嗡嗡两声,几百只的蜜蜂整齐划一的扔出一根根乌黑两米长的黑矛。 蒋师兄、吴师兄两人一边劈开身边的雕像人,也注意着飞过来的矛矛雨。 吴师兄挑,拨,引,让。把靠近自己的都引导在附近的雕刻人身上。 蒋师兄用一左手铜钹阻挡身边的攻击,右手铜钹快速变大,一阵“咣咣咣”响,第一轮的黑矛被全部收在铜钹中间的凹圆处。 待响声停顿那一秒钟,右脚尖点地,左脚发力,一个顺时针快速旋转,铜钹里面的黑矛全部被泼了出去,周围的一圈雕刻人被黑矛钉在地上。 上面的头蜂见第一轮没有效果,嗡嗡的叫唤几声。掷矛的黑锋改变了方式,一手一根黑矛。一半的黑锋左手一起投下一根黑矛,停顿五秒,右手接着投出。然后后退一步,另外一半上前一步,又是左右间接开投。 这一下搞得蒋师兄两个人手忙脚乱,防备头上,躲避反击四周。 敌人太多了,杀之不尽呀。 两个人感觉不停的奋战了差不多三天时间,身体里的灵力消耗得接近一半。 现在两个人现在背靠着背,胸口不停起伏。 本来魔族人很多,战斗力低下,两个人开始两天还不当回事。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开始有不低于两个人太多的好几个魔族加入奇袭的队伍,在两个人发力劈杀身边的雕刻人又防备头上黑矛的时候,这些高手漂浮不定的时机出手。 搞得两个人手忙脚乱,在被偷袭了几次后,蒋师兄肩头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吴师兄左肩被刺了个窟窿。 两个人拼着挨了雕刻人两掌,才形成背靠背,身边的压力减少了不少。 吴师兄道:“三十多年没有见这么多魔族了。我们这样子可是不行,根本没有办法进里面去找他们几个,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寻到他们?” 蒋师兄道:“我只能采用效果最差的一个方法了,如果他们不在地面就没有效果。” 蒋师兄快速的击退眼前的几个攻击,从储物袋里拿出拿出十多个小纸人。念了一段咒语,加持了些灵力,往地上一撒,好似活了一般全部小纸人迈开小短腿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蒋师兄道:“按我们两个的战斗力消耗,可能只能坚持两天了。两天后如果他们还不回来,我们只能退回去了,等叫了帮手再过来。” 吴师兄道:“这些王八蛋那里冒出来的这么多,整整三十年没有见过他们的影子了。” 蒋师兄道:“可能是这些年都躲起来了搞事情,这次刚好被他们发现。” 说完递给身后的吴师兄一粒丹药,接着道:“我们都大意了,这些年警惕意识不够了,包括我出门这次过来都没有带多少精元丹。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吴师兄接过精元丹丢人空中咽下,才一到胃里就开始散发出轻微的灵力,随着五脏六腑运行,直达奇经八脉,然后又回到丹田处。疲惫的身体又开始恢复活力! 吴师兄脚一挑,一根黑矛飞到手上,左右开弓又斩了一个雕刻人,敲扁了一个人的脑袋。 又是一天高强度的厮杀,能杀死的魔族越来越。魔族的雕刻人少了,鼠头人身的魔族,猫头鹰脸的魔族,双虎头的魔族等,越来越多,战斗力高出雕刻人好几个层次。 两个人的胸口起伏猛了好多。 吴师兄道:“等我出去了,把那些闲了好久的老家伙都叫上,不回来把这些魔族灭光,难解心头之恨。” 蒋师兄道:“我发出去的小人,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找着他们。在拼一会儿吧,如果还得不到就只能回了,我怕他们破坏这个边的传送阵。那他们想回去就真的麻烦了!” 两人心里面都变得沉重,是呀,如果他们几个回不去,想再进来营救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 正想着,远处的队伍出现了骚动,惨叫声不断。几分钟后四个模糊的身影在桥对面的石板路闪动。带头的一个简直是如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吴师兄,蒋师兄两个人同时道:“几个小混蛋终于回来了。” 第109章 师兄最亲 杨凡四人从里面杀将出来,斩得众妖魔急急躲去,尽无一合之将。 半山篓子上跳下两个将领,一个大象头,半兽人身。手握石柱木制成的圆木棍,抡起飞舞,虎虎生风。 另一个鼠将,头粗如烧水茶壶,尖尖的嘴,胡须如虬。尖尖的鼠爪指甲有两尺,一挥一动,寒光飞逝,一劈一划,直逼眉心。 杨凡一人独战二将,剑锋咄咄逼人,打力泄力,四两拨千斤,化去象将莽撞推山之势。闲暇时间力御剑身,腾挪闪跃,身影飘逸,一刺一撩,把鼠将一利爪引去象将圆木之上,刺啦一声,圆木被拉出一米长许白痕。 寻这短暂之际,杨凡回首一剑,斩去鼠将一利爪。象将一怒吼,圆木使得虎虎生风,左右沙砾乱飞。杨凡将身一耸,翻了个连扯跟头。剑尖指向鼠将,后面的鼠将见杨凡奔向于他,再次举起剩余右爪迎敌。还未近身,被杨凡回旋一百八十度踢在鼠将肘上。鼠将止不住手上力朝前扑腾而去。 象将眼前失去了杨凡踪影,回首又抡起石棍朝着杨凡直愣劈下,粗壮的棍子分开静怡的风,咔嚓一声在鼠将的头上敲得结实。 不受控制的鼠爪,疾风凌冽,寒意燊燊。本不及象将身体,被一石柱棍子敲在脑袋上,一个踉跄,脑浆迸裂。鼠爪没跟而入,象将力气一歇,看着腹部的伤口,没有血液流出,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被杨凡一剑封喉。 少了两将的指挥,围攻的众人的魔族突然失去了号令,除了围着蒋师兄、吴师兄二人的魔族没有看见二将已死,杨凡身边的魔族开始溃败。上山遁地,窜林入河,一时间如潮水般退去。 谷峰把身边跑得慢的一个雕刻人劈成两半后,收了家私。伙同另外两个来到杨凡身边, 谷峰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着杨凡,那眼神看得杨凡毛骨悚然,急忙道:“你什么眼神,我取向正常,没有特殊癖好。” 谷峰道:“少扯没有用的,老实交代你现在什么境界。我们几个人一起都都对付不了的牛魔王,你咋就打孩子一样的轻松。刚才那两个魔将也不简单吧?现在也挂了。” 杨凡不屑道:“我以为什么事情呢,那眼神吓我一大跳。我比你们强一点难度不是应该的吗,天才和你这种榆木疙瘩怎可同日而语。不然白被你们叫小师叔了!” 一休也拦住杨凡道:“小子,你是我妹夫加小师叔。还想对我们遮遮掩掩的?难道连我们几人都信不过,痛快的老实交代。” 杨凡看向欧阳信华道:“你也想知道?” 欧阳信华就那么看着杨凡,也不点头说话,就直直地看着。 杨凡道:“好吧,我就——偏不告诉你们,咋滴!” 说完就往桥对面跑去,一边跑还大声喊道:“师兄,吴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累得快要脱力的蒋师兄,吴师兄很没有形象的坐路边喘气。 杨凡道:“感谢两位师兄相助,更让你们也受我们的拖累,如此疲惫不堪。罪过罪过。” 吴师兄没有好气道:“你们这群冒失鬼难道不知道你们进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和我们打个招呼就毛毛躁躁的冲进来。” 杨凡无辜的看着两人道:“这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经验不足,以后一定注意。里面一片灰蒙蒙的颜色,我们都感觉不到时间几许,我都快忘记了进来多久时间了。” 吴师兄道:“你们都进来了一星期了,秀儿才叫我们过来,然后我才叫的你师兄。” 杨凡拱手道:“感谢两位师兄,辛苦了,让你们担心了。”见两人都在脱力的边缘,掏出两粒培元丹道递给他们一人一粒。 蒋师兄道:“你们被骗进来,肯定会把你们引阵法里面去,你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杨凡道:“我进来的时候,他们放出来的蝙蝠太多了,杀得我兴起,就寻找蝙蝠出来的地方追溯。飞出好远一段距离才灭了,随后被他们引林子里面去了,他们三个被引牛魔王大本营去了。” “牛魔王,什么牛魔王?”两人惊奇的问道。 “就是这里的最高团组织者,现在跑路了。”杨凡耸耸肩道。 “跑路了,为什么要跑?” “估计是觉得自己太丑了,见着我这样的帅哥无地自容,然后就跑了。” 蒋师兄道:“胡说八道,他们三个还在那边寻找什么。叫他们赶紧过来,先出去再说。” 杨凡回头对着那边正在寻找东西的三人喊道:“快点过来回去了,还在找什么。” 三人又在魔将身上搜了搜,美滋滋的跑过来。 吃了培元丹的两位师兄也运化开了,现在除了肌肉一点点酸痛,也就没有什么了。 蒋师兄道:“等我把这个阵改改,不然被他们毁了,就把这个传送阵也毁了。” 言罢掏出阵法物事对阵法进行了改变,把生死门进行了调换,来时路增加了防备,如此在杨凡,一休和吴师兄道帮助下又忙活了差不多两日时间才阵成。 杨凡跟着师傅学了一些阵法知识,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实际布阵经验。而阵法很多材料的寻找费时费力,所耗甚大,不然也不会叫房地产开发商帮忙找玉石基座。 蒋师兄把进来时破阵摆下的破阵石收了,给杨凡和吴师兄讲解了一些进来入阵和启动阵法的一些相关事项,在生门开放下启动石,阵法开始自动运行,在一阵电闪雷鸣中,归于平静,消失不见。 做完一切,几人踏上传送阵回到人间地面,在洞口防备的胡秀儿等见得大家回归高兴不已,胡秀儿第一个上前和杨凡拥抱,然后才和吴师兄打招呼。 惹得吴师兄抱怨道:“我这个师兄都没有情郎亲了。” 胡秀儿脸一红道:“师兄最亲!” 梁静,欧阳佩珊和师兄,哥哥都过来轮番和杨帆抱一下。 蒋师兄道:“收拾收拾后来我那边吧,我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一起去做一个总结。” 吴师兄道:“我也正有此意,我们把这件事情捋捋,然后上报上去。” 胡秀儿道:“你们先过去吧,我们去交代一下装修房子的工人,随后就来。” 杨凡奇怪道:“装修房子,谁装修房子。你们另外的房子也买了吗。” 胡秀儿道:“就是你的这套别墅呀,你都买好了。我们才没有那么傻呢,何况还是不花钱老板送的,你这么有面的事情,我们得看着你,售楼小姐姐都来找你好几次了。” 杨凡道:“那房子不是还没有布阵法,这么忙着装修出事了可不好。” 吴师兄道:“小子,你就偷偷的乐吧。你们进去后,差点把这个传送阵洞口给搞熄火了,还是你师兄来了才稳定下来。在等着第二次开启的时候顺便帮你把阵法铺好了,刚好赶上你交代地产老板买的玉石打电话送来了。” 杨凡对着师兄感谢道:“谢谢师兄,你这回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蒋师兄点点头道:“小事情一件,自己师兄弟不用那么见外。这房地产老板对工人的风评不好。找过我好几次,我就是想多谅谅他,刚好他遇见了你也算是缘分。” 于是又对杨凡打算布置的阵法提出了一些小改动建议,指出自己布阵后,哪些地方卖了基石都一一讲给杨凡听。 杨凡听得连连称赞,师兄不愧为是阵法大家,细节处处理得更圆润,和谐。 最后把一休等几人叫过来,指着这种传送阵教导应该怎么开,怎么关,不要再像这一次整得那么危险。把一休几人也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蒋师兄及时稳住了传送阵门,那他们几人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地面。 欧阳佩珊捶了一下杨凡的胸口道:“老公我们是不是很厉害,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叫装修的先装修着走,把你楼上的主卧给你留着的,图纸有了,就等着你回来拍板,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杨凡和师兄,吴师兄两人道别,让他们先过去。 待蒋师兄开车把吴师兄带过去后,大手一挥:“走走走,看我们新家去!” 第110章 小心动 回到前院别墅前,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是那股阴冷气息已经消失了,现在走在小区里面有一股暖阳气息。初冬季节感觉一点都不明显,房屋四周的绿植也开始了二春一般,生根发芽。 杨凡高兴的搓搓道:“果然是风水宝地,被中和后这灵气十足,气温也发生了变化。” 进到室内,一片忙碌的景象。各个工种的工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瓷砖已经全部贴好,剩下的是一些造型,墙头软装。 工人笑得很开心,看见几人一进来都笑着和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打招呼。 胡秀儿三人也微笑着回应,和大伙儿拉拉家常,并打趣李师傅的肚子又胖了一圈,该减肥了。 杨凡一边上楼一边道:“装修速度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半年时间。” 胡秀儿道:“你不是着急吗,你爸妈那边就一套房子,平时你不回去住还可以,你两弟兄一起在家里面就刚刚好,来个客人显得拥挤了。特别是你这么多朋友,都跑去找你,是不是也挺麻烦。所以我叫他们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保持高效率的装修,我们选的材料也不是那些有过多需要装饰的型材。我们的要求就是典雅、大气、温馨。图纸出来后我们就叫施工队上下全部开工,所以装修速度很快,月底就能完工。” 杨凡看着曾经空荡荡简陋的房间,现在变得有模有样,很是高兴。 说道:“我不懂这些,你们认为好就行。辛苦你们几人了。” 欧阳佩珊笑道:“老公,你好幸福哦,什么都不用做,出去一圈回来房子我们都快弄好了。” 杨凡摸摸楼梯扶手,踩着深灰色的楼梯地砖,真的是太满意了。 胡秀儿继续道:“前前后后的也就两个月时间,每一层都有一个施工队,互不干扰,所以快。” 二楼的整体基本已经装修好了,师傅些在做美缝,安灯开关这些收尾工作。 走上三楼,三楼的地砖已经铺好,超大的卧室,超大的浴室,圆形的大浴缸带有按摩功能,衣帽间有二十平方米大。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人相互介绍,那里是自己设计的,哪里是设计师设计的。 杨凡这个土包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别墅装修,只是贴了地砖都感觉进了皇宫一样的。从一进门就一路笑呵呵的听着,完全插不上话,问了也白问。跟着师父这些年住的都是古建筑,哪里有什么现代房屋。 胡秀儿,欧阳佩珊家里面本来就有钱,住的也是大别墅。差一点的就是梁静这个峨眉山弟子,虽说每个月的月钱不少,但是也就一万多块钱,见识的肯定没有两个人多。等待这段时间也找了好多书来看,修仙者的记忆力是常人的几倍,学以致用,也是提出了很多意见。 该想的,他们三个人都想好了,哪里有杨凡这个土包子什么事情。看着越看越满意,道:“就按你们的想法弄吧,反正我也不懂。争取早日弄好,年前搬新家。” 四个人又露台上看了看,觉得都还可以,特别是梁静设计的那个环绕鱼缸。绕着四十多平米的露台一大圈,既增加了美感,又增强了风水。还给以后的阵法预留了位置,简直是不要太完美。 杨凡有点被俗世的享乐腐朽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套房,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女朋友,莫名其妙的就有了钱。 生活是不是有点太美好了?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下午的冬日暖阳让人心情大好。在成都这个整个冬天基本上都是雾蒙蒙的时间,阳光尤为难得。 杨凡眺望着远处的雪山,今天难得没有雾遮挡视线,可以看得很远,白雪皑皑的山头,山舞银蛇。 回来了这么久,自己搞得好像就是一个野人,成天成天的到处跑。原计划去西藏那边看看那鬼开门的,现在冬天了,据说那边大学封山了,到处都是一片白,去了也不好找。师兄说明年五月份以后去最好,也不急于这点时间。刚好这边又被发现了一个据点,里面也暴露了一些魔族的新动向,需要一些大人物来处理,自己这几个小辈听安排就好。刚好可以陪陪父母了,有空时间跑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几人从别墅出来,在小区里面看见一休、谷峰、欧阳信华、李黛四个人聚在一起,说着点什么。还不停的对着小区房子比划,还拿出手机资料来对比。 杨凡四人走过去,欧阳佩珊第一个问道:“哥,你们聊些什么?这么上劲。” 欧阳信华,谷峰,一休,三人互看一眼,相视一笑。然后三人拿出一个售楼部的袋子:“你们看这是什么!” 胡秀儿惊讶道“购房合同,你们三个人真的把我们附近的那三套房子买下来了,太好了。我们还在想你们不买下来太可惜了。” 欧阳佩珊看着三人手里面的销售合同,高兴得跳起来道:“太好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挨着一起了。” 欧阳信华道:“妹夫,还是你的面子大,七折,老板居然给我们打了七折。报你名字好使!” 杨凡看着一休道:“怎么想通的?” 一休道:“这不是我想通不想通的问题,大哥这需要钱呀,大把大把的钱。虽然我是峨眉派的亲传大弟子,但是也不是说可以为所欲为。你们去看你们装修的房子,我就给师父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我们这些天的事情,师父他老人家就问了我们怎么发现的传送阵,我就把你买房子,然后被偷袭,在追踪的时候发现的传送阵,和这块风水宝地。然后我师父就叫我把这地方买下来,然后就让人给我打钱。就这么简单。” 梁静也替一休高兴,说道:“祝贺你师兄。” 一休神神秘秘的道:“我也把你的事情给师父说了,师父他老人家听说是不虚真人的徒弟也很赞同你们两个,知道我们修为提升了好几个境界,都还说要过来看看我们。估计都出发过来了,你们想好了怎么通过考验了没有。” 杨凡道:“还需要什么考验吗?” 一休傲然道:“当然要考验你了,如果你不是不虚真人的弟子,你还不够格当我们峨眉派的女婿!我们峨眉派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做女婿。” 欧阳信华也道:“我也是征求了家里面的意思才买的这房子,他们晚上也会过来,等下妹妹你跟着我一起去高铁站接父母他们。” 欧阳佩珊道:“啊,爸妈他们也要过来呀?难道也是要考验我们!” 欧阳信华道:“考验你们倒是小事情,主要还是这边发现魔族才能惊动他们。他们已经都和杨凡的大师兄通过气了,今晚还有很多人过来,都是当年参加了魔族大战的人。” 谷峰也道:“我家也有人过来,我也是问了家里面,父母也说咱们房子这个地方是块风水宝地,也想过来见见我们的福星。我都给他们说了我们一行人的修为都已经在金丹期了,他们还不相信。我老爸老妈看着年轻,可都是快两百多岁的人了。现在和我差不多同样的结界,你们说,他们能不激动。” 谷峰还对着杨凡砸砸眼睛道:“小师叔,我有一个表妹,一个表姐都很仰慕你,争吵要一起过来见见你。我这两个表姐可是眼高于顶的角色,你有没有一点小心动。” 胡秀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凡:“杨师兄,有两个大美女耶,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心动?” 杨凡赶紧驳斥道:“谷峰你说的什么话,你表姐漂不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已经有了四个如花似玉,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温柔可人的红颜知己,亲密心上人了。我以后只会对她们四个人好,不会到处滥情。至于你表姐表妹漂不漂亮和我没有关系,对,就是没有关系。” 谷峰道:“真的不考虑考虑?我的表姐,表妹可是比我还天才的厉害人物,以前一直都是秒杀我的人物。” 杨凡伸手把胡秀儿,梁静抱在怀里道:“师叔我知足者常乐,留给那些其他门派的君颜少年。走喽,吃饭去,好多天都没有吃一顿人间美味了。” 胡秀儿梁静两人挣扎着推开杨凡道:“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让人看了指指点点,我们现在可是在俗世,是不被接受的关系。” 杨凡松开两个人,小跑两步,双手插兜来了几个前空翻,稳稳的落在地上,大声道:“我爱红尘俗世,我爱我的家乡,我爱我的父母长辈,我们我的女人。我要买车,买一辆大车。红尘中拉着你们游山玩水,仙界中带着你们遨游四海。” 第111章 道歉 杨凡今天下午很忙,特别特别的忙,跟着三位美女后面提东西。 胡秀儿牵头,欧阳佩珊,梁静,李冬雨三人负责选衣服,杨凡负责试穿,然后领包。准备把我们的杨凡同学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部换一遍。买好了还不能收储物袋里面,必须双手拎着,不然没有面儿。这是四个美女一致的观点,你们说还能怎么办呢,我们的杨凡同学只能拎着。 李冬雨听见杨凡回来了,从来不旷课的美女第一次为了一个小男人旷课了。 来了不顾周围众人的眼光,把杨凡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又是流泪,又是啃的折腾了一分钟,搞得杨凡同学满脸口水才放过。 其他三个美女捂嘴笑,只有杨凡同学脸皮还需要修炼。手足无措的样子还被三人拍了照,说要发朋友圈。 本来杨凡不在乎什么品牌的,随便买点像样的衣服就行了,但是这次由不得他,四个人把选衣服的事情包了。再说了兜里面还揣着两个亿,想低调都不行。 四个人个人不但给杨凡买,三个未来的媳妇还给杨凡父母买,好家伙,一下子杨凡就抱了好大一堆。 “冬雨,你怎么也在这里逛商场?”一个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喊道。身材瘦削,看着文质彬彬,浅黄色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工作西服。 李冬雨听见有人叫偏过头看去,见着人也很高兴,回道:“少华学长,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是来逛商场吗?” 叫少华的男子微笑着道:“我在这里实习,你忘了我已经大四了,学完了必修课就需要出来实习了。你一个人吗? 李冬雨道:“不是,还有好几个人!”指着在一个杨凡不认识的引文牌子店里面的胡秀儿道:“前面那边店里面挑衣服的有三个朋友,这个我男朋友!” 说完把杨凡拉在身边介绍的:“这是我男朋友杨凡。” 又指着少华对着杨凡道:“这是我学长姜少华,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很照顾我的。” 姜少华一听杨凡是李冬雨的男朋友,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眼睛从上到下把杨凡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杨凡赶紧放下手里面的东西,把手伸过去想和姜少华握握手。姜少华把左手的手机换到右手,无视杨凡递过来的手,很不自然的转过半身道:“你都有男朋友了吗,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冰山女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冬雨都没有注意姜少华的表情,眼睛一直都在杨凡身上,见杨凡伸过去的手没有回应也有点不高兴。 不咸不淡的道:“一个月前的事情。我们去找姐妹们去了,你忙吧!” 见李冬雨要走,姜少华有点急。拦在李冬雨前面道:“冬雨,这个人真的是你男朋友吗?衣着那么老土,我怎么看都不像你的男朋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听见姜少华这么一说,本来心里面就不爽的李冬雨更不高兴,不客气的道:“少华学长,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和你没有关系吧。还有你是我什么人,需要我骗你。告辞!” 挽着杨凡的胳膊就往胡秀儿那边走。 杨凡也不介意,说自己土包子的也不止他一个。自己修行之人也不在乎什么衣服,以前是没有钱买,也不知道怎么买。虽然不贵,但是这可是爷爷奶奶的血汗钱买的,不贵,但是很珍惜。今天买的这些衣服还说回去了洗洗再穿,没有想到被轻视了。 杨凡对着姜少华笑着点点头,跟着李冬雨准备走人。 姜少华看两人要走,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伸手抓住杨凡的衣袖一拽,嘴里面还说道:“你先别走,说清楚怎么骗我们冬雨的,不然我让你好看。” 人倒是拽住了,但是杨凡的衣服就遭殃了,本来就不是多好面料的衣服,这一拉袖子根部被拉开了一大个口子,断线外翻。 跟着李冬雨跨出一步的杨凡又退了回来,看着姜少华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要走你拽我干什么,还拉坏我的衣服。道歉!” 姜少华原本拉坏杨凡的衣服还有点过意不去,听见杨凡让自己道歉心里面那一丝愧疚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包,拿出两百块钱来,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道:“你的衣服我买了,这两百块钱是我赔你的。” 杨凡声音变冷道:“我跟你说的是钱的事情吗?我让你道歉!” 姜少华吹吹手里钱道:“不好意思,我没有道歉的习惯。撕坏了你的衣服我照价赔偿。” 李冬雨也回转过来,看着杨凡被拽开口的袖跟,对着姜少华气愤道:“姜少华同学,你过分了。凭什么撕坏我男朋友的衣服。” 姜少华看李冬雨还真的维护着杨凡,心里面更是来气,自己从当志愿者接待李冬雨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追求了快两年,都是不咸不淡的,总是找借口躲着自己,越是追不着越是心痒毛抓。好像还有一个叫什么护花使者的,还说李冬雨是他的娃娃亲,经常也阻止自己约李冬雨。 姜少华把两百块钱揉成一个团,说道:“弄坏他衣服我赔就是了。” 走近杨凡身边拉开衣服口袋准备把钱放进去。 李冬雨一巴掌打开,说道:“姜少华,你太侮辱人了。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被揉搓团的人民币滚到三米外,姜少华道:“我没有说我了不起,我赔给他,也可以在我们商场里面随便挑选一件,我付钱。” 杨凡再次重申道:“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姜少华鄙夷的道:“你算什么东西,让我道歉,别以为你长了个小白脸的脸蛋就可以改变你的穷酸基因。” 说完对着不远处的保安招手道:“过来!” 保安快步走过来对着姜少华行了个军礼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姜少华满意保安的表现,说道:“今天这个样子就对了,以后见着我的时候都要行军礼。” 顺手指着杨凡道:“从现在开始,跟在这个人身后,只要他们进任何一个门店里面,你都给老板说少爷我发话了,任何人不得卖东西给这个人,包括一起同行之人。” 保安为难的道:“少爷,这样不好吧,我们商场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让人卖东西的道理。” 姜少华对着保安大声呵斥道:“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么多废话干嘛,不想干立马滚蛋。” 杨凡把手里提着的杨凡全部放下,说道:“我让你道歉你不道歉是吧?” 商场里面本来就人多,四川人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劣根性,几分钟就围了一小圈。 姜少华也不搭理杨凡,对着李冬雨道:“冬雨,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做我女朋友故意找了这么一个货来做借口。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你看看你找的这都是个什么货。他哪里配得上你,给你提鞋都不配,穷人没有资格拥有你的爱情。” 李冬雨被这家伙气得,都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说道“姜少华同学,请你别那么自以为是,你不及我男朋友的万分之一。” 在店里面买东西的三人见这边有情况也放下东西走了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看着杨凡被撕裂的袖跟,胡秀儿道:“怎么回事,谁把杨凡的衣服撕开的。” 李冬雨指着姜少华道:“秀儿姐,就是我这个学长发神经,叫他道歉还侮辱人。”说完还把两百块钱揉成团,还让保安跟着不让店家卖衣服给他们的事情告诉三位。 看热闹的人一部分人开始谴责姜少华欺负人,但是另外一部分人居然说鲜花插在牛粪上。杨凡虽然长得很帅很阳光,但是没有钱就是最大的原罪,特别是又过来三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美女。 姜少华看见又过来三个美女,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心想着李冬雨被杨凡祸害了,自己可以追求她的三个朋友。 于是立马变成笑脸道:“各位美女好,刚才是我的不对,我道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三位美女的所有消费我买单。三位美女可否加个微信,为表达我的歉意,我请几位就在我们商场的楼上吃个便餐可好。” 欧阳佩珊笑眯眯的走上前,拉着杨凡的手举起来,上下左右的看。然后道:“老公你让他道歉,道了没有,人家刚才可是还想约你老婆们吃饭。” 杨凡道:“这家伙刚才可拽了,盛气凌人。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围观的人见欧阳佩珊也叫杨凡老公,也是啧啧称奇。 欧阳佩珊道:“我知道了!” “啪——”众人只见眼睛一花,也没有看清谁动一下,三秒后姜少华才反应过来,捂住脸“啊——”的一声惨叫,嘴角血沫子冒了出来。 第112章 看我们表演 欧阳佩珊缓慢的把杨凡的手放了下来,叹息道:“有的人啊就是矫情。” 除了杨凡几个修行之人,其他围观群众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欧阳佩珊打了姜少华一耳光。一来一回不足两秒,都还有足够的时间把杨凡的手帮忙放下来。 姜少华吐出嘴里面的几颗牙齿,指着杨凡对着保安含糊不清的吼道:“叫人,把保安全部给我叫过来,给我弄死他,他们的居然敢打我。” 本来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姜少华现在满嘴冒着血沫子,满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显得更加狰狞,双眼仿佛择人而噬。金丝眼镜居然还歪斜着挂在鼻梁上。 保安赶紧拿起对讲机说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少爷在三号大厅被人殴打,今天值班的兄弟火速过来增援。” 杨凡无语道:“这位学长,我好像没有打你吧,你为什么非要弄死我?难道就是因为我看上去很穷,好欺负!” 姜少华红着双眼,近乎咆哮指着杨凡嚷道:“你还想狡辩,除了你还会有谁,居然敢打我,你等着,今天你死定了。” 杨凡把手里面提着的东西递给梁静一部分,剩下的递李冬雨手里。 走到姜少华面前,还没有到就把姜少华吓得后退一步。保安倒是尽责,上前一步挡在姜少华身前。 警惕的看着杨凡道:“你干什么,还想动手吗?赶紧退后,你已经严重伤人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更要把你送派出所里面去关起来。” 杨凡无语的看着保安道:“大哥,你眼睛也不好使吗,刚才我双手都还提着东西,怎么打的人。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还有我告诉你和你后面的姜少华同学,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真的不想和你们闹点什么矛盾冲突。” 后面的姜少华恶狠狠的道:“现在你想算了,没门儿,今天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就不姓姜。动一下我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打我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神经病!”杨凡骂道。 话音未落,十几个保安奔跑着冲了进来,把姜少华,杨凡等一众人全部围了起来,手里面拿着黑色的警棍,还有一面盾牌。原地踏步,纪律严明。 看热闹的群众自觉散开到一边,怕被误伤。 最后一个头戴贝雷帽,一副墨镜,身穿迷彩服套装,手戴战术手套,嚼着口香糖的男子分开众人,很拉风的食指中指聚得平肩,原地踏步的保安静止不动。来到姜少华面前道:“少爷,谁这么不长眼睛,急于求死,敢跟我们少爷你过意不去,当我们这些曾经的特种兵吃干饭的。” 姜少华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指着杨凡道:“黄队长,给我打断他的两条腿然后丢出去。” “得嘞,你退后,看我们表演。” 黄队长双手插在战术腰带上,目中无人的走到杨凡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子高出杨凡一大截,充满着对杨凡的不屑一顾。 “小子,曾经为了理想的我保家卫国,现在的我为了生活只能是保护少爷和这个商场,所以你也别怪我。” “李军,李民出列,速战速决。” 杨凡左右两边各自走出来一个保安,双拳互捏的噼里啪啦响,确实有两把刷子。 杨凡伸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道:“慢着!你们欺负我一个老百姓合适吗,也不问问是谁的错。” 黄队长都不转身,又举起两根手指往身后勾了两下。 李军和李民两个人一个小助跑,李军跳起来两米高,右脚踢向杨凡的后脑勺,李民身子斜成四十五度,踢出了一个剪刀腿。两人都是劲风犀利,动作一气呵成,李军脚下压一点点,踢断杨凡的手是没有任何问题,李民的剪刀脚,剪断杨凡的一条腿那是没有丝毫的问题。 围观群众女性都“啊——”的叫了起来,男性更是心都提嗓子眼来了。 今天的妖风有点大,很大。收拾杨凡的两个人,在离杨凡还有五十厘米的地方,像被风刮走了一般,让过杨凡朝着黄队长攻了过去。 还不知道身后怎么回事的黄队长被李军的脚尖踢在的左边膀子关节处,李民的剪刀脚剪在黄队长的右边的小腿上,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被踢的黄队长在惯性力下,脑袋狠狠的磕在姜少华下巴颏上,两个人同时吼了出来,黄队长“嗷——嗷——” 姜少华是“啊——啊——”然后嘴就张开合不拢了。 变化来得太快,围观群众一下子也是懵圈,这是什么鬼操作,要知道杨凡和黄队长相隔了三四米远,怎么就踢黄队长去了。 李军踢完人脚尖地上一点,一个旋转卸完力站定。李民双腿还剪着黄队长的腿。他们自己也很懵,怎么偏离得这么离谱,怎么就换人了呢?怎么就伤着队长了呢?这不科学呀,这不符合常理呀。 围着一圈的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特么的是继续进攻,还是就此打住呀! 李军懵了半分钟大吼道:“快快快,把少爷和队长送去医院,都愣住干什么。” 于是五六个保安把手里的器械交给同伴,然后把姜少华,黄队长两个人用手抬起就往电梯口跑。 剩下的保安也借机会扛着器械跑了,根本看都不看杨凡一眼。开什么玩笑,都只是来上个班挣点养家糊口的钱,又不是吃饱了想当保镖兼打手。 杨凡很无辜的道:“大家都看见了的,我可是没有移动分毫,也没有抬手打人。这都是他们自己搞自己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散了吧,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边走边议论纷纷。 杨凡用只有自己几人听得见的声音叹气道:“哎,人品好没有办法,每到关键时刻总能逢凶化吉。”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四个人走过来,梁静道:“你用不着搞这么大动静吧。这些富家公子娇生惯养的,揍了小的小心人家老爹又来找你麻烦。” 杨凡接过李冬雨和梁静手里面的袋子道:“怕什么,我又没欺负人,那是他们狗咬狗,自己人伤的。走走走,继续逛店,逛完好回家。” 胡秀儿道:“要不今天就到此吧,反正也差不多了,该买的都买好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今晚我们都去吃饭吧,把买的衣服都送过去。” 杨凡道:“媳妇儿言之有理,今晚全部去我家里面吃饭,会做菜的露一手,不会做的打下手。” 胡秀儿道:“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儿。” 从杨凡手里挑出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一件外衣没有好气的道:“你那只剩半截袖子的衣服还舍不得换吗?” 杨凡嘿嘿一笑道:“哎呀,忘记了!” 欧阳佩珊道:“老公,你这才是非主流,流行的前沿。” 杨凡摆了一个酷酷的表情道:“来,谁给我照一张像,做一个纪念。” 欧阳佩珊,李冬雨笑盈盈的拿出手机给杨凡拍了好几张照片。 照完像又把衣服袋子递给身边的人,脱下撕坏了的外套,心疼一番道:“奶奶,我辜负了你的恩情,没有保护好你给我买的衣服。” 看见前面有一个垃圾桶,小跑过去丢垃圾桶里面。回来把刚买的新外套穿上,胡秀儿和欧阳佩珊还帮着撕商标。 人靠衣装马靠鞍,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新衣服一穿上,本来就很帅气的杨凡更加的有型,自信的微笑让四个美女有那么一瞬间失神。 第113章 香馍馍 老杨今天很闲,一个人在家无聊的不知道干啥。把尘封已久的二胡翻出来,抹抹灰,校好弦,闭上眼睛开始摇头晃脑的拉起来。 虽然很多年没有操练了,偶尔有那么一个两个调调不是很准,但是还是煞有其事。 老杨有三大爱好,喝茶,喝酒,看小说。做饭更是一大亮点,但是自我标榜这是技艺。 二胡这东东老杨曾经也是苦练过的,水准不高但是不是噪音。自我陶醉在音乐的海洋,跟着节拍小声合唱。自娱自乐,独自芬芳。 正拉着那首经典老歌,可以把自己拉得掉眼泪的王二小,感情也很投入,气氛自我渲染得也很到位,眼泪在眼眶里面打着转,声音哽咽着和唱。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那首很带劲的云宫迅音。 老杨有点生气,破坏了自己渐入佳境的气氛,也破坏了跟着二胡声入了心的情绪。但是手机一直响个没完没了,老杨放下二胡,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一看来电号码是杨凡打过来的,那什么鬼情绪都没有了,立马点开接听起来。 “爸爸,今晚我要回来吃饭,今晚你就别煮了,我们外面去吃。”杨凡在电话那边说道。 老杨连忙问道:“你们有几个人呀?” 杨凡道:“连我五个!” 老杨道:“你这孩子,你们五个,加上我们老两个,今天刚好星期五,你弟弟要回来才八个人,去什么外面吃。我以前都是开饭店的,还能不知道,外面的饭菜干不干净。赶紧给我麻溜的回来,我现在去买菜,一个半小时就搞定了。” 杨凡道:“爸,真的不用做,今天我要给你报告一个喜讯,我们出去吃,也算是庆祝一下。” 老杨道:“你懂个屁,做饭能要做多久,我还能不知道。今晚六点钟少不了你们吃的。就这样了,我去买菜。” 老杨麻利的挂了电话,抄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电梯里面冲。 杨凡还拿着手机在发呆呢,老爹这也太干脆了。还说让老爹轻松一下,结果还不行,那就只能这样了。 胡秀儿道:“怎么样,要不要我提前定个饭店?” 杨凡无奈的道:“我爸说今晚他亲自下厨做,外面的不卫生。” 欧阳佩珊道:“好啊好啊!四川的家常菜最好吃了,我特别喜欢酸菜鱼。” 梁静道:“那我们在去买的些礼物吧,今天只买了点衣服。” 杨凡道:“够了够了,别买其他的了,上一次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估计都还剩不少。你们这四个漂亮的儿媳妇就是最大的礼物。” 欧阳佩珊从后面跳起挂在杨凡的后背,偏头亲了一下杨凡的脸颊道:“老公英明!你上辈子可是敲破了七七四十九个木鱼,才能有四个超级大美女喜欢你。” 杨凡享受着欧阳佩珊的亲昵,回道:“对对对,言之有理,虽然我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貌似潘安。有幸得到四位仙女的赏识,小生倍感荣幸。” 欧阳佩珊道:“那是,你就偷偷的乐吧!” 李冬雨静静跟在旁边,脸上一直洋溢着微笑。 胡秀儿道:“还是先回我那里吧,这么多天了,除了去装修房子的时候去别墅里面签合同,偶尔看看,一直都守在传送阵那里,想回去洗洗澡。” 杨凡这时候才想起来问问自己的这四个女朋友:“除了秀儿有自己的住宿外,你们三个平时住在那里。” 李冬雨道:“我就住在宿舍里面。” 欧阳佩珊道:“我和我哥租了一个小公寓,但是我有一半的时间住宿舍。” 梁静道:“我一直住在宿舍!” 杨凡道:“你们都在那些个大学读书,我连一天小学都没有上过,啥时候去你们学校参观参观。哦!我这个外人能不能进去。” 胡秀儿道:“我和冬雨、佩珊,在一个学校,梁静在电子科技大学。我们这些人更多的是体验生活为主,修行才是主要的方向,读大学太简单了。只要不挂科就可以了。如果你想去学校参观参观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必须我们陪着你一起去。” 杨凡道:“你们不用上课吗,也不需要陪着,我四处看看就行了,感受一下气氛就行。” “不行!”四个美女齐声道。 “这又是为什么?”杨凡不解的问道。 “想要知道为什么吗?”欧阳佩珊道。 “当然了,这不是搞得我都不能一个人去什么地方看看!”杨凡有点郁闷。 欧阳佩珊用牙齿轻咬了一下杨凡的耳垂道:“因为你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 杨凡道:“有吗,一开始你和梁静可是不咋待见我的。” 欧阳佩珊双手把杨凡的脸一阵揉搓,头发也搓成鸡窝头,哈哈大笑道:“小肚鸡肠,我那是不待见你吗,那是气你都不积极和我这样的美女打招呼。” 梁静也道:“就是,你看看他一开始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看着都来气,有美女在也不积极打招呼。” 杨凡不服道:“那你们现在怎么变成了我的女朋友?” 胡秀儿道:“那是我们自己积极主动,不然你搞不好就是别人的了。” “我有吗,我又不是香馍馍!”杨凡嘀咕道。 四女异口同声的道:“你就是香馍馍。” 回来半年多了,曾经还很稚气的脸,现在变得很有阳刚之气,四方脸更立体,更有亲和力,特别是微微一笑的时候,两条浓浓的眉毛都跟着在微笑,让人一看就想亲近。 这段时间杨凡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干,但是好像又干了一点点什么,在老家的时候还有过一点点迷茫,回家来了,见了父母后我应该去干点什么工作赚钱,帮助爷爷奶奶改善一下生活。 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的无理取闹,从来不喜欢到处跑的胡秀儿那一天和妈妈赌气拌了几句嘴,跑去萧红家散散心,玩两天。意外的遇见了帮忙赶猪的杨凡,虽然杨凡看上去很野性,但是那礼貌温和谦虚让胡秀儿很有好感,眼睛就忍不住想一直盯着他看。当时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见杨凡赶猪的那一分钟才知道杨凡是修行者,不然不可能会施法术。 后来又听萧红说杨凡很小就跟着祖师爷去修行去了,再一打听是牟文祖师。当时胡秀儿的心就恍然大悟了,这个家伙肯定不简单。牟文祖师,俗世之人不知道,在修行界那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不虚真人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平凡人,还是久不出面的牟文祖师亲自来领走的。 道侣的选择有自己选的,有师门帮忙选的,选好了修行路上事半功倍。 杨凡是幸运的,也是很有福泽的,很快就认识了胡秀儿,一休,谷峰等一众修仙者。本以为现代社会这类人很少了,其实不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仍然在修行。 才一回来就赶上一个洞府的开启,更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洞府的继承者。得到了一部分传承,提升了修为。又再次得到了纯阳子吕洞宾的药园灵药,又一次提升。很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运都让这家伙遇上了。 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如果这都还在矜持那才是怪事。 李冬雨只能说是一个意外。 第114章 投不投降 杨凡拿起纸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撑着大家轮流洗澡之际刚才又给李冬雨疏通了一遍全身的经络,从头顶百会穴输入一股精纯灵力在李冬雨身体里面走了一遍,帮助拓宽经脉,也在每一个很窄的地方留下一股灵力,帮助以后修炼来引导更容易。做完这些杨凡皱起眉头,拍拍李冬雨的后背。很严肃的质问道:“这么长时间了,你咋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进步。” 李冬雨沉默了一下喏喏的道:“前段时间你们被刺杀,我一直很担心,就没有好好的练,静不下来心。” 杨凡感觉自己有点火大,很生气的道:“我们以后接触几个魔族都是常有的事,而且还会更多。是不是你一听见个什么风吹草动你就可以不练了,不修行了,你对着如来佛,上帝祈祷一下我们就没有事情了。” 李冬雨感觉自己很委屈,自己担心他们难道有错,自己心神不宁就是放不下心来。 杨凡看着李冬雨委屈的样子,更有点来气,说道:“我身边不需要太弱小的人,这不是我想要的,因为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如果我给了你机会,你跟不上来了,那么你怎么做我的白狐,做那一只弱小的白狐,以后被猎杀的白狐吗。我已经失去了一次白狐了,我不想再一次重演。” 杨凡蹲下身子,看着趴在沙发上李冬雨的眼睛道:“我传你的是保命的本事,你选择了我,那么只能努力修行才能好好的保护你自己,最起码也应该有自保的本事,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一步不离的在你身边,我已经给你提供了很多人一辈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机会,用了灵药帮你筑基,用灵力帮你疏通经脉。现在的你只要精心修炼,一年抵别人五年。如果你想放弃,那么我也不强求你,只能送你回去了,我不想害了你。” 李冬雨一下子从趴着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抱着杨凡的脖子道:“杨凡,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修行,一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让你可以放心的办你的事情。争取不拖你后腿,我知道我修行的晚,我以后肯定努力,以后我会做一只有自保能力的白狐。呜呜呜——” 胡秀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杨凡的背后道:“你那么着急干嘛,说的你一开始就修为突飞猛进一样的,她担心你不很正常吗。冬雨才刚刚开始修行,没有实践过自己的能力,还把自己放在弱者的的层面,更不明白我们这些人随时有危险。何况这次也是担心你,你至于那么凶神恶煞的。” 说完走过去在杨凡肩头狠狠的揪一下,疼得杨凡大喊:“有人准备谋杀亲夫,快报案。” 胡秀儿道:“我就揪死你,看你还凶不凶我们冬雨。” 说完拉开李冬雨抱着杨凡脖子的双手道:“让他先去洗澡,刚才给你疏通经脉出了很多汗,洗好了我们得赶紧过去他爸妈那边吃饭,等下堵车了。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去见他父母,可别迟到了,我还有话给你说。” 杨凡站起来揉揉肩道:“太狠了,估计我这里起了个青疙瘩。” 胡秀儿伸左手摸着杨凡的脸蛋,揉了一下,嘟着嘴道:“可怜的小朋友,你受委屈了,来来来,姐姐亲一下,等下给你颗糖吃。” 把杨凡头扒拉得弯下来,在脸上亲吻了一下。杨凡又把脸偏向李冬雨面前,李冬雨赶忙亲了一下,杨凡又把另外一边脸递过去,李冬雨又亲了一下。 胡秀儿道:“不要脸,刚才还说人家,现在又让人家亲你。” 杨凡也不脸红,道:“这是我刚才传功的利息。” 在楼梯口偷看的欧阳佩珊道:“老公,我也要亲亲。”说完张开双手在楼梯口等着杨凡上去。 杨凡双手放在右边,做出一个跑步的姿势道:“我来也!” 才跨出一步楼梯,欧阳佩珊就跳起扑了下来,杨凡赶紧伸手抱住,后退一步才稳住。欧阳佩珊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的挂在杨凡身上,笑嘻嘻的看着杨凡,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在左右两边脸蛋上亲吻了一下。 杨凡道:“你个小疯子,也不怕摔着。” 欧阳佩珊道:“不怕,有老公在下面接着,我怕什么。” 杨凡道:“看着你要亲亲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把你接住了。” 刚要把欧阳佩珊放下来,欧阳佩珊紧紧抱着不松手道:“抱我上去。” 杨凡两眼冒着金光道:“好好好,抱你上去,你陪我洗澡。” 欧阳佩珊赶忙推杨凡,可是杨凡抱的很紧,三两步就来到楼上,就要往浴室里走。 欧阳佩珊惊慌的叫道:“流氓,快放我下来,我才不和你洗。” 杨凡哈哈一笑,把欧阳佩珊放下来。 在床边熨衣服的梁静把杨凡的衣服新买的内裤递给杨凡道:“今天买的衣服刚刚洗了,我在用熨斗熨干,你洗好了出来就差不多了,快进去洗吧。” 杨凡接过小短裤,又把梁静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右手食指叼着内裤甩着圈,贱兮兮的道:“那位夫人来给我搓背,机会难得。” 梁静锤了杨凡一下道:“还给你搓背,美得你,快点去。” 杨凡屁颠屁颠的推开浴室门进去了。 男人洗澡五分钟被杨凡掌握了精髓,还不足五分钟就搞定。站在浴室门口伸出一个脑袋,一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刚才梁静都还在给自己熨衣服,怎么一下自己不见人了。 打开浴室门,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人,穿着一个小裤衩子走出来,走进胡秀儿的熨烫架边,刚刚拿起衣服,感觉后面有人在看自己,赶忙回头一看。老天爷哦,自己的四个女朋友居然都在拍自己。 杨凡刚想说点什么,四个人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四个美女都在猜测杨凡身材肯定很好,所以一起偷偷的想看看,平时一个人还不好意思,今天在欧阳佩珊这个女魔头的鼓动下,都躲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今天终于看见了。 匀称的身材,没有猛男的八块腹肌,强有力的双臂。杨凡干脆还学着刷视频里面的健美男,摆出几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逗得四人哈哈大笑。 胡秀儿红着脸道:“还不赶紧穿衣服,不知道你个臭男人显摆啥。” 杨凡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摸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肤道:“哎,我这该死的魅力,人长得这么帅就已经够让人羡慕嫉妒恨了,皮肤还这么好,白里透红,光滑如玉,吹弹可破。” 四人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看着这家伙确实比他们四个美女还好的皮肤,恨得牙痒痒的,几人对视一眼,冲过去就把杨凡按在床上施以家法。咬的咬,掐的掐,还有挠痒痒的。一时间房间里面欢笑连连,杨凡更是眼泪都笑出来了。 欧阳佩珊道:“老公,投不投降,投降我就饶过你。” 欧阳佩珊和李冬雨一人坐在一条腿上,正在挠杨凡的脚板心。胡秀儿和梁静一人抓着一只手在挠咯吱窝,可怜我们的杨凡同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不停的乱扭身体。 “—啊——”正在挠杨凡脚板心的李冬雨一下子跳起来,跑下床。 另外三个人都奇怪的看着李冬雨,李冬雨脸红的像两个熟透的柿子,说道:“他,他那地方,顶人。” 另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看向杨凡那地方,然后也“啊,哈哈哈。”梁静,胡秀儿赶忙松开手跑开。 欧阳佩珊恶作剧心更起,屈指一弹,然后快速跑出门。 里面传来杨凡杀猪般的吼声:“欧阳佩珊,我要杀了你!” 第115章 开瓶好酒 快六点了才到家,杨凡一行五人才到小区门口,几人一起在停车场下车,胡秀儿打开后备箱拿出几大包衣服,裤子放在大家手上。 梁静道:“我们真的不用买点其他的,就提着衣服上去?不太好吧!” 杨凡道:“不用不用,有你们来了就行,上次你们买了那么多东西营养品估计都没有吃多少。” 杨凡又道:“难道没有听见,我老爸听说你们要来非要亲自下厨,就是为了让他未来的儿媳妇儿吃好喝好。你们在我家可是倍有面,比我都受重视。” 胡秀儿道:“我们受重视,才显得你能耐。” 杨凡按了电梯,对欧阳佩珊:“珊珊,你老爸老妈不是要来吗,你哥叫你一起去接,刚才我都把这事情忘记了。应该我们先一起去接才对,不然我这个未来女婿显得对他们不够重视了。” 欧阳佩珊道:“我早就给我爸妈打完电话了,他们要晚上十点多才过来,时间还很充足。” 杨凡道:“那就先吃饭,吃了再说。” 欧阳佩珊道:“我给我爸妈说了我们今晚要来你家吃饭,还是第一次来,他们叫我注意礼貌,别一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还说不用我们去接,有我哥和我两个嫂子就可以了。” 杨凡道:“那我们明天过去见见他们,你父母来了我就应该去打个照面,不然他姑娘就快跟着我私奔了哦。” 欧阳佩珊掐了一下杨凡的手臂道:“去你的,我才不跟你私奔。今晚他们过来了晚上要去你大师兄那边,听说你大师兄叫了有很多他们那一辈要探讨前几天你们进的那传送阵里面的事情。” 很快电梯就到了杨凡家的楼层,杨凡也是第二次回自己的家,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搞得客人一样的。 按了门铃,里面传来走路声,咔嚓一响拧开门,是杨凡妈妈。 走在前面的杨凡被妈妈扒拉朝一边,对着后面的四个未来儿媳妇道:“快进来快进来,我们正在说你们什么时候到就听见按门铃了。” 杨凡抗议道:“老妈,我才是你儿子!” 可惜直接被老妈忽视了。 四个美女齐声喊道:“阿姨好。”走在最前面的胡秀儿递上今天给老杨和妈妈买的衣服道:“阿姨,我们又来了,这是我们几个给你们二老买的冬天衣服。” 老妈道:“哎呦,你们太客气了,来就行了,每次都买那么多礼物。” 正要接过,胡秀儿道:“阿姨,我们拿进来吧,我们几个手上的都是,我们给拿进来放房间里面去。” 被老妈把四个美女请进屋,也不搭理最后面的杨凡,客套着的引到沙发上去坐下,把早就泡好的茶水一人倒了一杯。 杨凡郁闷的走进房间,刚关上门杨晨的头就伸过来了:“被忽略了吧,被冷落了吧,习惯就好。今天我回来就被冷落了,我在和你同甘共苦。今天不但强迫我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也是我刚才拖的。为了接待我的这些嫂子,我容易吗我,你看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应该涨一百。” 杨凡给杨晨脑袋上弹了一下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你不应该拖拖地。” 杨晨切了一个道:“我就知道你会学老爸老妈那一套,说些搞笑的大道理。” 杨凡抓过杨晨的右手,一股灵力刚想进入杨晨脉搏就被弹开,还强劲有力。 杨凡很是惊讶,这不但是筑基了,还是进步很快,这才一个月,这弟弟就熟练的掌握了真气运行。 杨凡道:“可以呀,才一个月就能灵活运行真气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刚好会搬运大小周天。” 杨晨道:“看不起谁呢,这很难吗。我才三天就会小周天了,五天就会大周天了。你不会告诉我,你曾经好多天才入门。” 杨凡老脸一红,自己刚入门的时候确实有点笨。赶忙道:“怎么可能呢,我是你哥再怎么也不会比你差。鉴于你又有很大进步,每个月生活费加一百。记住我上次的说的千万千万不要乱去炫耀,不然会有很大麻烦,特别是有人发现你是修行之人。” 杨晨道:“你以为我傻子呀,财不露白的道理我懂,为了掩饰我以后无意间不小心把人伤了或者突然用力过大。我还专门在学校加了一个什么破跆拳道社团,我还是骨干成员,就算我把人揍了,人家也认为我是跆拳道学得好。” 杨凡道:“挺好,我再传你一套拳经,可以多练习,这套拳经能够很好的增强体魄,打熬筋骨,增强抗打能力。” 说完把一指点在杨晨的额头,光晕一闪,印在杨晨脑海中。 刚好老杨端着两盘凉菜出来,看见杨凡杨晨在桌子边道:“你们两个过来帮忙端菜。” 杨凡高兴的道:“好嘞!开饭咯!” 走进厨房里面,见橱柜上摆了满满登登的菜肴,锅里还在煮着一道酸菜鱼。 老杨的手艺还真不是吹的,必定是开过饭店的,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闻着就有食欲。 看见菜上桌,四个美女要忙着来帮忙,被杨凡阻止道:“别别别,人一多厨房都绕不开,你们去洗洗手等着开饭好了。” 杨凡妈妈也拦着未来儿媳妇些不让动手,还说让他们几个男人动手就好,今天我们女人只管吃。 父子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菜摆上了桌子,老妈招呼着大家一起入座。刚洗了手的杨凡拿起一个鸡爪子就准备开啃,被老妈眼神一瞪,杨凡傻笑着正准备放回去,看见欧阳佩珊在旁边偷笑顺手塞她嘴里。 欧阳佩珊呜呜的擦着刚洗的手,把纸巾扔垃圾筐后,拿着鸡爪子啃起来道:“哇!好香,难怪你偷吃。” 杨凡道:“你看我对你多好,我好吃的第一个想着你。” 老妈打了杨凡一下:“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卡着珊珊怎么办!” 老杨从酒柜角落里面拿出一瓶存了快十年的五粮液道:“今天我们家第一次家庭聚会,喝个好酒,杨晨去把分酒器拿过来。” 杨凡一拍脑袋道:“上一次在峨眉山的时候买的青花郎我这里还有一件,我得给老爹酒柜放满。”站起身子来从乾坤袋里面取出剩下的一件白酒,一瓶一瓶的放上酒柜。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道:“你就向着你爸,啥不给,就给他买酒,以后变成一个酒鬼。” 老杨不服气的道:“说的你不喝酒似的,那一次我喝酒少了你的。” 胡秀儿道:“你一件才六瓶,怎么放满,过两天多带点回来。” 老杨道:“够了够了,喝不了多少,来我给大家把酒满上。” 杨晨从老爸手中抢过瓶子道:“今天让我来给大家倒酒,给老爸老妈四位嫂子倒酒是我的荣幸。” 倒好酒杨凡端起杯子道:“我敬老爸老妈一个。”四女看见杨凡站起来了,一起举杯道:“祝叔叔阿姨健康快乐。” 老两口也举起杯道:“好好好,谢谢你们。”大家一起喝了杯中酒,杨晨立马帮忙满上,虽然有分酒器,杨晨跑得飞快。老爸老妈俩看着自己曾经差点以为救不活了的儿子现在出息了,居然还带回来四个仙女一般的儿媳妇无比的欣慰。 可是开心了后也发愁,老两口就是一个打工的打工族,这婚房可咋办呀,自己这套房子还是贷款买的。 酒过三巡杨凡放下杯子道:“老爸老妈,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在犀浦那边买了套房子。其实也不算买的,是开发商送的。现在正在装修,等装修好了,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刚才还在发愁的老两口听见杨凡的喜讯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老杨愣了一下道:“开发商送了你一套房子,人家为什么送你房子。” 杨凡解释道:“我们那小区后山原本有一个乱葬岗,阴气很重,平时还会出现点奇奇怪怪的事情。叫了风水先生都没有搞定,一直都不敢卖。我意外看见那地方帮忙给搞定了,为了感谢我人家就送了我一套。” 杨凡老妈一听儿子还有这本事,高兴得连夸:“好,好好,我儿有本事,送的房子有多大呀。” 杨凡道:“也没有多大吧,才七百多平方。” 老两口再次一愣,七百多,那是别墅。 老杨赶紧道:“吃饭吃饭,吃了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杨晨这时候道:“老爸,你们都喝了酒,开不了车。” 老杨眼睛一瞪道:“我打车!” 第116章 鲁班书 一对父母的激动之情是很迫切的,绝对不会比年轻人少。听说儿子有了大房子,吃了饭碗都没有没有收拾就出发,打了两个车刚刚好。 还好离得不远,在门卫处打了个招呼直接就开进来了,别墅就是不一样,车可以开到自己的车库门口。停下车叫滴滴师傅等着还要回去,师傅拉了一个来回大生意也很高兴。 看着门口的小台阶,两边漂亮的绿化。推开院子大门,门口的平台也改成了入户花园,差不多两百多平方的私家花园,凉亭小桥假山小河,都已经改造好。高大霸气的大门,让老杨老两口看得兴奋万分。老杨都快五十岁了,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来自己家的别墅走走看看。 杨凡推开两扇实木大门,胡秀儿走进去打开入户玄关的大灯。一下子把三十多平方的玄关照的透亮,地上绿玉石材铺好的地板闪闪发亮。 胡秀儿介绍道:“左边是会客厅,右边是饭厅和厨房。” 钱到位装修就很到位,因为是包工包料,三层楼一起开工,全部都是开发商帮忙找的装修团队,特别交代了保证质量。胡秀儿家就是带工程队的,懂得工人们的心态,这一个月来热情的善待工人,时不时还带点饮料什么的,虽然是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让工人很高兴开心,干活也特别仔细卖力。 整体基装差不多都搞好了,现在还在安楼梯扶手、厨房卫生间等一些细节东西。 老杨背着后手,走进会客大厅,看着地上黄玉铺成的地板,还有对面整块山水画玉石装成的电视墙无比震撼。这都是自己一辈子不可企及的奢靡。比自己现在的客厅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客厅可以坐好多人。感慨道:“好,好,好!想不到我老杨家有一天也会有得起一套大别墅。” 杨凡道:“秀儿,珊珊你们四个人带着我老妈到处看看,我带着我老爸上楼去看看,他也会一点点风水。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胡秀儿道:“好,阿姨跟我们来,我们带你看看我们楼下的房间还有另外一边的厨房和饭厅。”几个人簇拥着杨凡老妈在一串好好声中看房间去了。 老杨道:“来老爸,这里有电梯,我们坐电梯上去。” 按了一下电梯,很快电梯就升了上来。杨凡让老爸先进去,然后自己才跟着,问道:“杨晨你上去不?” 杨晨道:“你们上去吧,我就走楼梯随便看看。” 杨凡道:“那你就随便看看,我们先上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杨凡按了个数字3,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老杨道:“老爸,这张银行卡你拿着,里面有一百四十万,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先拿出四十万去把房贷还了,剩下的你们慢慢用,也可以作为你的私房钱。” 老杨把银行卡推给杨凡道:“你的钱留着自己用,我们的房贷慢慢还,我还年轻可以挣钱,你需要花钱的时候还多,这么多老婆我看你怎么养。” 杨凡再次把老爸的手拉过来,把银行卡塞他手里道:“你放心,我还有钱,我还有好几千万。养得起她们,我挣钱很容易。” 杨凡对着老爹眨眨眼睛道:“我知道我们家的经济大权在你老身上,所以这钱给你拿着。把房贷还了,你如果不想上班了就买个好一点的车带上老妈去环游中国,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想。钱不是问题,不够了就给我说,到时候我再给你点,现在我给你给多了麻烦,银行还要查你的来源。” 老杨听杨凡说自己还有钱就放心了,收下银行卡道:“你的钱哪里来的这么多,你现在有本事了可不要做违法的事情。” 走出电梯,杨凡道:“老爸你说的啥哦,我们老杨家清白出传家,怎么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前段时间我给你们吃的那灵药剩下的给我师兄了,卖了一个亿,这段时间装修房子花了点钱,都还有好几千万,来路很正。” 杨凡故意把钱说少了一个亿,不是对自己老爸故意隐瞒,是自己老爸这个平凡人一辈子都没有接触过太多的钱,突然自己有那么多钱了,会让他心里面会不踏实,也是为什么一次性只给一百万给老爸。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平常人一下子有钱了的那种心态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控得了的。拆迁户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不懂得怎么投资,坐吃山空还让人变得好逸恶劳。 杨凡带着老爸在三楼到处看看,好在自己老爸也是很前卫的人,不像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除了刚开始进来时的震撼激动,现在也逐渐心态平和。包括看见自己三楼八十多平方的主卧也没有多大的激动。 杨凡道:“我们这里房间很多,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 老杨道:“你们年轻人住吧,我们老年人就不和你们掺和了,何况你还有一个弟弟在那边读书,虽然成绩不是特别好,但是人还是很聪明。也不想他来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没有能力挣钱住大别墅还是穷养的好。” 杨凡点头道:“那也行,你们什么时候想过来了就过来住两天,我们给你们二老把房间留着的。你看你什么时候去把房子贷款先还了吧,也让你无债一身轻松。” 老杨道:“我知道,明天我就去预约还款,我知道怎么操作,我比你懂。” 这时候,胡秀儿等几人也来到了二楼,在楼梯口说话,老杨道:“走吧,下去和她们一起走走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看着外面的露台道:“外面那大露台地方你有想法。” 杨凡很惊讶,真的很惊讶。那地方自己留了一个阵法的位置,刚才自己只是和老爸随便走了一圈,普通人基本感觉不出来那地方的气流差异,想不到自己老爸这个凡人感受出来了。 杨凡道:“那地方我们确实有想法,准备在露台位置布一个阵法用于我们的修行。” 老杨道:“阵法我不懂,但是刚才我感觉那气流有点乱,没有形成左进右出循环,如果阵法布好了还是有点乱,你们地面不是设计成了鱼池,那就就在左边靠墙角的地方砌一个山字形的假山,把流动的水用水泵抽起来顺着假山放下去。在右边假山口种一棵小叶榕盆景,点缀一些青苔。生门应该有活的物,才顺风顺水。” 听老爸说完,杨凡低下头静静的思考了一分钟。右手在楼梯扶手一拍道:“明白了明白了,我就说怎么那股气息有点不对。老爸你不说,我估计要想好几天才知道问题所在,也会往复杂的方面去考虑,结果最简单的方法才是最基础的运行根源。太好了,我明天就叫人来改。” 老杨点点头往楼梯下走去。杨凡看着自己这个平凡的老爸,不到一米七一百六十斤的大胖子,看着那么普通,却又自信得让人倍感亲切。在自己这个大别墅里面一点都不拘谨,看着里面的豪华装修没有任何的惊讶。 自己基本上是啥也不懂,设计选材这些都是胡秀儿她们做主搞定,自己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杨凡追上去小声道:“老爸,你咋懂这些?” 老杨风轻云淡道:“你爷爷有一套完整的鲁班书,我才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爷爷让我看了一下,术法那些没有学,就会一点点风水,上面还是有一些东西。” 杨凡道:“我们家还有这宝贝,啥时候给我看看。” 老杨道:“你啥时候回去了让你爷爷给你翻翻吧,那上面的东西可不要乱学,正常人学了容易出问题。” 杨凡惊讶道:“那么邪门。” 老杨道:“那套东西或许和你们修行的人有一些渊源,鲁班书,顾名思义,是仙人鲁班传承下来的奇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反噬。” 杨凡道:“回去了,我拿来看看,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还没有走到二楼,老妈就看见了两人,喊道:“杨师傅快过来,他们这些房子设计得挺好,二楼每一间都有独立卫生间。” 老杨道:“大惊小怪的,你看你像不像刘奶奶进大观园。” 第117章 河婆 冬天早上的雾气很浓,三米外就看不见人,七点钟只能说是蒙蒙亮。 杨凡在老爸老妈家这边住了下来,带老爸老妈参观别墅回来后就暂时住在了这里。别墅再怎么快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下面的花园全部搞好还需要半个多月。 现在是杨凡最清闲的日子,胡秀儿,李冬雨,欧阳佩珊,梁静都回学校去了,每天晚上群视频聊聊天就好,每个人也要抓紧时间修行。 不需要跑步的杨凡也学着正常人起来跑步锻炼,早上六点起床,顺着小区后面的河边绿道来回跑步。跑完步才蒙蒙亮,买了早餐回去刚好赶上爸妈起床。 老爸老妈又开始了正常的上下班,杨晨也回学校住校去了。 今天杨凡跑了两圈就没有再跑,慢慢的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道:“出来吧,你跟着我干什么,我看你又不像女鬼,没有没有煞气,不然我早就一巴掌灭了你了。说说吧怎么会一直住在这河里。” 一个冰冰冷的声音道:“公子不必防备,我确实不是女鬼,我是这条河里面的河婆。” 杨凡转身,看着飘在河面上一道很朦胧的影子道:“你是河婆,怎么修为这么低?好歹你也是一个有神格河神,怎么看上去都要消散了。” 河婆对着杨凡作了一个揖道:“请公子救我,感激不尽。” 杨凡皱眉道:“你是有神格河神,何出此言。” 河婆无奈的道:“我现在算什么河神,现在还有几个人会给河神祭奠上供奉。你在看这河里的水,污染得有多严重,看着清澈,实际上臭气冲天,别说得百姓供奉和信仰之力继续修行了,我连最基本的灵气都很难吸收到。我感受到公子是修行之人,才冒昧出来求公子帮助。不然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最多一二十年就会神格破灭,烟消云散。” 杨凡皱眉道:“这条河确实太脏了,你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或者离开这条河。” 河婆道:“这条河有几十公里长,既是我的封地,也是我的牢笼。我不能离开这条河,一旦离开,就会被天上降下神雷劈得魂飞魄散。” 杨凡讶然还有这操作,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河婆道:“能不能请公子把这河面的这层保护膜劈开一个口子放我出来。” 河婆说完手指在河边一点,一层像薄膜一样的光晕出现,有几米高,就像大鹏蔬菜的蓬。 杨凡摇头道:“你这层膜是仙界所设吧,你可别害我,我可不能随便破坏天庭规矩。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就算是要捅破也是你们自己捅吧。” 河婆急了,连忙道:“求求公子帮帮我,我现在确实无能为力打开这光幕了。求求公子救救我,小神感激不尽。” 杨凡沉吟了一下道:“我先给你一粒灵药吧,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河婆道:“感谢公子高义,不过灵药对于我没有多大作用。我需要的最好帮助就是信仰之力,即便是得到几个人的信仰也能够让我提升不少修为。” 杨凡道:“那我想想办法吧,总得让你得到一点信仰之力。为什么搞成这样我想还是和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不作为少不了关系。” 河婆苦笑道:“哎,算是吧。此一时彼一时,神也不是万能的,特别是有神格的神,没有了信仰之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没有成神之前拼命修行,总想着成神以后就可以享受香火,老百姓的供奉,以后就会无忧无虑。哪知道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当老百姓解决了温饱问题,谁还会祈求神的庇佑。” 杨凡道:“神的庇佑?你们真会往你们脸上贴金,有几个神是真正的为百姓干过实事的,基本上一开始都是拿好处办事,发展到最后得了好处也不办事,心血来潮了办一点,大部分时间都是睁眼瞎,关闭了老百姓的祈求。这样的神谁信,这样的神配得到老百姓的信仰。特别是你们这些小神,又不是大寺庙里面的那些大神。如果你们到了西天诸佛的境界,那么什么都不干,朝拜的人都多的很。很多时候不是说老百姓信你们,只是为了心里安慰。” 河婆尴尬的道:“刚开始的几百年我们确实过得很舒坦,只是没有想过这些年变化得实在太快了。老百姓也不再祈求风调雨顺,河流也被当今的政府治理的井井有条,灌溉用水都可以用抽水机灌溉。” 杨凡道:“你这算不算流传在百姓的那句名言不作死不得死。也罢今天我们能见面也算是有缘,明天我买点纸钱来祭奠你一下吧,现在我回去翻翻书,学写一篇祭文。以后如果你做得好,可能还是会有人再次来祭奠你。至于以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了。” 说完杨凡也不管身后的河婆,小跑着去买早餐。 和父母吃过早餐后,把父母送出门后回来把碗筷洗了。坐到弟弟以前的书桌前,找出来一个没有用过本子,很惊喜的是居然还有弟弟以前学书法的毛笔,砚台,墨汁。 打开墨汁瓶倒出来一些墨汁在砚台里,把毛笔用水清洗了一下,沾上墨汁提起笔刚写下:致敬天地神明仙灵,敬祭于……哦豁!忘记问那河神叫什么了。杨凡抓了一下头,嘀咕道:“算了,明天早上问问,今天先把祭文内容写出来。” 神明威灵,开创天地,赐予万物生灵,恩泽无尽。……感谢你的庇荫和抚养,赐予我们健康和平与幸福,你的恩典无限,我们将永远铭记,虔诚祈祷,祈祷岁月静好,人间和顺。 杨凡自己写了一些内容又在网上找了一些,反正凑合着写了一篇祭文。 写好后放在一边阴干,心想着还得去做点能让河婆有公信力的事情,不然自己一走那河婆也撑不了多久。 来到客厅,拿上钥匙,准备去大街上看看,也可以顺便买点菜回来做午饭。 菜市场还有差不多两公里,杨凡没有坐公共汽车,就这么在大街上走着看着,难得有机会闲下来陪伴父母,这几天才算是真正的进入百姓生活。 路上车水马龙,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急色匆匆,人行道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分的清清楚楚,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杨凡虽然还是土包子,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了,年轻人学什么都快,一些基本的常识都学了不少。只是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大家非要那么辛苦的来到大城市,听父母说为了在城里面买一套房子贷款,有的买车也贷款 。忙忙碌碌的日子真的就快乐吗,包括自己的父母。不能理解! 一边走一边看,城市里面的高楼大厦真的不少。空气中弥漫着工业的味道,汽车的尾气,工地的沙砾。 杨凡的步伐看着不快实际走得很快,缩地成寸这个术法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修行之人走路用导航那就不仅仅是锦上添花那么简单,想找一个地方,导航已经标注的明明白白,在缩地成寸术法的加持下,不疾驰都很快。 “中了,中了,又中了!”一群人在福利彩票门口围着呐喊。 杨凡看了一眼刚想走,突然灵机一动,也走了过去。问了一下各种彩票的价格,又问道:“老板,彩票我可以挑那一张不?” 老板大气的道:“任何价格的彩票你都可以挑选。” 杨凡做出一副神秘的语气道:“昨天晚上我们小区后面的河神给我托梦说让我来找几个号码的彩票,肯定会中奖,我就抱着来试一试的态度看看。” 旁边正在刮彩票的人道:“哪有那么厉害的河神哦,要是这个世界上的神那么管用,我们这些人都不需要努力。” 杨凡道:“我前天可是对着河神烧了不少纸钱,所以昨晚才托梦给我。有没有用我选几张刮了出来就知道了。” 福彩老板也不相信,杨凡道:“老板你把彩票全部拿出,把计算器准备好,我挑出来一张你加一张,付完钱我就开始刮奖。” 老板把全部彩票都放柜台上,旁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杨凡挑的很快,这种刮刮奖对一个修行的人哪有秘密可言。发出的精神涟漪把大奖都扫描了出来。 杨凡看着手中的十八张刮刮奖彩票道:”给我说的彩票不止这些,看来这里就只有这些了,老板你先算钱吧! 老板麻利的把彩票价格整理出来:五十面额的三张,二十面额的五种彩票共计十二张,十块面额的三张,共计420块钱。 杨凡痛快的付了款,又道老板:“准备计算中间金额。” 第118章 烧纸钱 “哇,5000一张!居然中了一个大奖。” “哇1000一张!又中了一下。” “哇哦500一张!居然又中了!” 旁边人看热闹的人看着杨凡刮出了一个大奖激动的大喊一声。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中奖出现,旁边的人比杨凡还激动。 大家都是看着杨凡选的,而且挑的很快,作假的可能性很小。老板看着杨凡不停中奖都搞蒙了,这是把自己这里彩票的大奖都收走了,剩下的彩票可咋卖。 杨凡刮出六张奖后道:“信不信我剩下的全部都有奖?” 杨凡看众人半信半疑,也不说话,在大伙儿期待中低头又刮开了一张,然后拿起来对着众人,满脸微笑。 老板的手开始哆嗦了。又是一张五千的,怎么可能呢,以前的彩票拿回来有五千的少得可怜,这一次居然有两张五千块的,还被一个人刮跑了。 随着杨凡快速的把剩下的几张彩票全部刮开,果然全部都有奖,5000块的两张,1000块的四张,500块钱六张,200块的六张。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杨凡就挣了一万八千二百块,除去买彩票的420块钱,净得一万七千七百八十块。 杨凡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把彩票拍在老板的面前道:“老爸,给我兑奖。我给你们说了昨晚我拜了河神,昨晚托梦给我了,你们不相信。” 老板脸抽了一下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有透视眼,这年头谁还拜神,要编借口也编一个好听一点的。” 杨凡道:“你当我眼睛有透视眼好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相信,赶紧兑奖吧,兑了奖我还要去买纸钱敬神去,明天我还来买。河神会指引我选那一张的。”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怀疑,现在可没有人相信河神,更别说给河神烧纸钱了。 杨凡看着众人不相信,又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河边跑步,昨晚河神显灵托梦给我说的,只要我给他烧纸钱,他会保佑我中奖,我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来刮奖的。人家河神可说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可以保证我每一次都能中奖,以后人多了,那就看比例了,一百个人也就两三个的几率了。” 见众人半信半疑,也不多说,老板痛快的兑了奖微信转给了杨凡。 杨凡走出彩票店,见有几个人跟着自己也不在意,知道他们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到河婆指引。 来到祭品店里面,把比较传统的纸钱买了不少,老板一看来了个大客户,表示可以免费送货。杨凡一想也好,这样才能更好的宣传。二十块钱的一坨纸钱,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祭品,花了千把块钱就拉了一三轮车。 老板把纸品全部装上电动三轮车,杨凡坐在后面的车斗边上,和跟随的人挥挥手道:“相信我,会有机会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人骑着电动车自行车跟着为杨凡拉货的三轮车后面,看看杨凡是不是真的要去敬河神。 杨凡微笑着看着后面的人,杨凡中奖的消息就像爆炸性新闻,迅速传播开来,又加上这么大张旗鼓的拉着纸钱去祭拜河神,有发朋友圈的,有奔走相告的,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杨凡要的就是这效果,心里面想到,我这么帮你河婆,以后能有多少人相信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纸品店老板按着杨凡的要求,把纸品送到河边一块宽敞的地皮上把纸品卸了下来。包括纸品店老板也不相信,拜神还能让自己中奖,但是有冤大头这么干,自己也乐意。 杨凡也不管这些人相不相信自己,自己想要的就是人气,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不要求每一个人都相信,一百个人总有那么几个人相信,那么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杨凡见老板也在旁边看着自己,还有好些个看热闹的人,灵机一动道:“老板,反正你也不忙着回去,要不帮我烧烧纸钱,明天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杨凡又对着看热闹的人道:“大家也想增加点福运也可以来帮帮忙。” 看热闹的大伙儿一听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也加入烧纸钱的行列,很快就把纸钱烧了起来,杨凡拿出自己写的祭文,抑扬顿挫的念了一遍。然后丢入火堆里面烧了起来,也跟着众人开始烧纸钱。 祭品店老板道:“小伙子,你昨天晚上真的得到了河神的指点,所以你今天中奖了?” 杨凡道:“那是,不然我怎么可能每一张都能中奖,明天如果我接到河神的指引,我还会去。人家河神说了,每天可以答应我们三个愿望。” 帮忙的人半信半疑,也不知道杨凡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杨凡见众人道:“每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求财,对吧,可以求医,求姻缘。神也不是万能的,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河神。” 帮忙烧纸钱的一个中年大叔道:“就算是有河神,我想河神也只是保佑河里行舟,布雨保护附近的庄稼吧,还能有让人发财的能力,寻医,求姻缘的能力。” 杨凡道:“大河神法力无边,比如黄河的河神,河伯。这些小河神,还是能够指引你们方向,少走弯路。就像你现在心里面想问啥,心里面想想,今天你帮我烧纸钱了说不定惊喜。” 大叔迟疑了一下,心里面想到:“我儿读书成绩优异,可老天爷偏偏不长眼,让他生了怪病,皮肤长出像癣一样的东西,怎么治都不见好转。河神要是有灵就指引一条明路,让我儿恢复正常,我必当逢年过节给河神烧纸钱感谢。” 杨凡正想着怎么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河婆传音道:“感谢公子大义帮我找回信仰,我知道这位大叔家公子病去什么地方能治好。带我传与他。” 正在烧纸钱的中年大叔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安靖枣子村有一个皮肤科大夫可以治你儿子的病。” 忙着往火堆里扔纸钱的中年大叔一愣,转头四处看看,问道:“谁,谁在说话?” 一起帮忙烧纸钱的人看着中年大叔,一脸莫名其妙,其中一个人道:“老徐,你发什么疯,我们都和你一样的在烧纸。除了刚才小伙子说了话,其他人都没有发言。” 中年大叔道:“刚才我真的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说话,说安靖枣子村有一个皮肤科的人可以治我儿子的皮肤病。” 烧纸店老板道:“这个我知道,安靖镇,确实有一个治皮肤病的医生,祖传秘方,专治各种皮肤疑难杂症。” 中年大叔疑惑道:“真的有,不是你们说的?” 其他人切了一个道:“我们和你又不认识,鬼大爷知道你儿子有没有患皮肤病。” 中年大叔恍然大悟,惊喜的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一个女子声音,你们都是男人,看来真的是河神显灵了。” 大叔忙忙慌慌的把手里的纸钱撕开丢进火堆里面,对着这条青白江的河连磕三个头道:“感谢河神指点,如果能够治好我儿的皮肤病,我定当买猪头来叩谢河神恩情。” 对河神磕完头又对着杨凡抱拳道:“感谢小兄弟引导,没齿不忘,我先带我儿去看看。”又对身边众人叩谢。 第119章 信仰 中年大叔才刚刚走,河里远处卷起一股大波浪,就像一条大鱼在水中从远处游过来,从河中央涌起一米多高巨浪,从河中间泛起往岸两边分去,但是又没溅起来水花。巨浪来到了杨凡等人附近河流,未做任何停留朝着上游涌去,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杨凡一众在河边烧纸钱就引得一些人观看,现在河流里面的巨浪更是吸引了无数人拍照,录视频发朋友圈。 杨凡松了一口气,自己想要河婆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达到了,相信中年大叔的儿子会有好的结果。有了第一个人的信念,那么就会有第二个人的出现。以后一传十十传百,总有一些人会再次相信,自己给河婆的路就铺好了。” 看中年大叔忙着回家带孩子看医生去了,烧完手里纸钱的祭品店老板把手在后背上擦了擦道:“小伙子,刚才那个人帮忙烧了纸钱都能得到河神的指引,那么我也帮你把纸钱烧给了河神,是不是也可以去得到河神的帮助?” 杨凡看着这个老板也是无语,这些纸钱可是自己花钱买的,老板只是帮忙烧了一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杨凡看着祭品店老板,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看着。看了一分钟不到,老板感觉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再次说道:“小伙子,成不成你给我个答复呀,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杨凡摇摇头,走过去拍拍老板的肩膀道:“老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只是帮我烧了一下纸钱,你自己都是卖这些东西的,你还想用我的祭品借花献佛?人不应该这样的!对别人抠抠搜搜,别人凭什么给你好处,你真当神大公无私吗!” 旁边另外两个帮忙烧纸钱的人其中一个也跟着道:“对呀老徐,祭神你还玩心思,平时你小气就不说你了,对神仙你还玩花花肠子,我是河神也不帮你。” 祭品店老板被说得面红耳赤,连忙道:“我立马回去拿,我立马回去拿,我还是多相信神仙。” 说完骑上电动三轮车快速的往回走。 杨凡拿起剩下不多的几盒纸钱对着帮忙的两个人道:“两位大叔你们两个难道不心动,不想求河神为你们办点事?今天可还有两个心愿,以后人一多了就得轮着来了,谁祭拜的次数越多,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帮忙的两个人激动的道:“我们两个也可以?” 杨凡道:“河神昨晚给我说了,每天可以满足大家三个愿望,还有两个名额,就看你们两个人谁运气好了,百分之五十的机率,难道不想试试。” 两个人互看一下,还有戏高兴的不得了,快速的把手里的纸钱撕开烧完后道:“小兄弟稍等,我们两个去去就来。” 杨凡微笑着对两人挥挥手,继续不慌不忙的烧着买来的纸钱,虽然刚才三个人帮忙烧了不少,但是一三轮车纸钱可不少,还剩不少。附近不远桥上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杨凡也懒得搭理他们。用不了多久,河神显灵就会通过好事者,还有其他帮忙烧纸的几个人的就会传出去,到时候肯定会香火好起来。 过了二十多分钟,待杨凡把纸钱烧的差不多了,祭品店老板才骑着电动三轮车过来,一个口袋里面装了可怜巴巴的几盒纸钱,还有几根香烛。 杨凡一看老板手里的纸钱,都不知道咋说他了。就这心态,任何一个神估计都不愿意搭理他。 祭品店老板讪讪一笑道:“心意到了就行了,我也算是对神有心了。” 杨凡本以为老板刚才免费给自己送东西,应该是一个大方干脆利落的人,哪知道如此小气。 杨凡道:“我怕你的心意要打水漂!因为刚才和你一起帮忙的两个人也去买纸钱去了。” 话音刚落,帮忙的两个人去而复还,电瓶车上一边吊着两捆纸钱,还有不少香烛,一个人更是买了烧鸡,卤菜。 祭品店老板看见两个人回来了,赶紧在杨凡旁边摆开,先点燃香烛,然后就开始烧纸钱,嘴里小声的嘀咕着。 回来的两个人,年龄大一点的嘲讽道:“老徐,你这是干啥呢,花一块钱的纸钱,求十万块的愿望?” 祭品店老板红着脸道:“我心诚则灵,心诚则灵!”话才说完手里面的纸钱就烧完了。 另外一个道:“你纸烧完了,那你许的愿准了吗?” 祭品店老板也是一愣,对呀,自己纸烧完了,怎么还没有得到河神的回应。连忙拉着杨凡的手道:“小兄弟,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回应?” 杨凡挣脱祭品店老板的手道:“老板,我也只是一个求神拜佛的人,你问我我哪知道,这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心诚,心不诚很难得到回应,等下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说话的时间,后回来两个人就把供品整整齐齐的在河边摆好,点上香烛,拿起纸钱就开始烧了起来。 十一月底的冬天还是有一点点寒意,今天虽然已经没有雾了,但是也没有太阳,阴冷的天被烧纸钱的火光烤的人很暖和。 看着纸钱在火光中慢慢变成灰烬,一丝白烟不散不尽铺向河面,由近及远。杨凡知道那是烧纸钱者的念力,真诚祈求的人的念力。 年龄小一点的叫张四哥,祈求自己的女能够考上满意我大学。年龄大一点的大叔祈求自己快三十岁的宅男儿子能够快速的找到女朋友。两个人都没有选择让自己中彩票大奖,都是为自己子女祈福。 在两个人的纸快要烧完的时候,张四哥心灵深处传来一个声音,答应你女儿,只要她考上了自己说的那所大学,就答应她的要求,不再阻拦她和男朋友的来往。现在的男朋友以后会有大出息。 年龄大的李大爷内心深处也传来了一个声音,明天下午三点半,带上儿子刚好经过光荣桥,会有奇迹出现。 正在烧纸的两个人震惊的看着身边的彼此,张四哥激动的双手颤抖道:“我,我我,我得到河神的指示了!” 李大爷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虽然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明白这就是河神的指引,赶忙在河边跪下来给河神磕了好几个头。 两个人快速的把买来的纸钱烧完,李大爷走过来握着杨凡的手道:“小伙子感谢你,我相信你是神派来指引我们的。明天我就带着我儿子明天下午三点半在光荣桥上等着,不去,我用绳子绑都给他绑去。” 杨凡也不承认也不反对道:“人有信仰总是好事!不一定每一次都准,但是或许你最需要的时候管用了呢,对吧!” 第120章 显灵 安靖镇是一个不大的乡镇,在郫都区和金牛区交界的边缘,一个要地铁没有地铁,要交通有点堵的边缘地带,曾经热闹非凡的景象随着厂区的撤离又开始变得冷冷清清。 中年大叔带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儿子向路人打听去赛驰村的路,向路人询问附近的那一位治疗皮肤病的医生,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在一个年长者口中得知详细地址,感谢后驾车跟着导航怀着激动的心情赶去。 另一位年龄大一些的大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怀里抱着老婆给女儿做的红烧肉,站在校门口等着,眼巴巴的看着校园大门,自从上一次单独被老师叫来家长会,自己得知女儿早恋,打了女儿一巴掌后已经有三个星期天女儿没有回家了。现在天天被老婆嫌弃,喊着如果女儿不回家就跟他离婚。要是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肯定要杀了他。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校园内也开始闹哄哄的起来。隔几分钟一群群的高中生走出校园大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打闹嬉戏。 有结对骑车走的,有打车走的,有走路回家的,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人手上拿着一个手机。等了四十多分钟,在最后的一波人中,张四哥见女儿走出来校门赶忙迎了上去,正在和同学说话的一个长发圆脸,戴了个眼镜女孩子发现迎面走来的父亲,刚想退回去但是又停了下来。 张四哥激动的道:“小月,你有三个星期没有回家了,你妈妈很想你,让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当着老师的面打你,当时我不该不相信我的闺女,我决定了,只要我闺女能够考上你心目中的大学,你就算是早恋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我闺女是最棒的,也相信你的承诺。” 张小月眼泪汪汪的道:“爸……”然后一下子扑入张四哥怀里。 张四哥也笑着流泪,掏出纸巾给闺女擦眼泪。 光荣桥,一座近代跨线桥,半圆拱型桥,下面是一条宽一百多米的大河,中间深处有五六米。 李大爷威逼利诱终于把自己这个二十多天没有出过门的宅男儿子终于弄出来了,虽然骗他说这里会遇见他想看见的人。但是其实自己心里面也没有谱,求过河神,也得到了河神的指引,但是回去跟自己家老婆子一说,还说自己封建迷信,搞得自己都意志不坚定,让他自己也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李大爷的儿子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头发乱糟糟的,静静的站在光荣桥的最高处,桥下平静的流水上飘荡着一些落叶,也带不走他的一丝哀愁。 相思难解情难断,爱意难消恨更长。 曾经誓言今何在,往日欢笑已成伤。 李大爷靠在儿子旁边的围栏上抽着烟,看着自己的儿子,一阵心疼。儿子前段时间谈了一个女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就散了,儿子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好几天,还是自己和老伴拼命砸门才见着儿子,更在老两口的劝说下吃了一点饭。所以自己希望儿子能够找到新的女朋友,快速走出来。 李大爷都在手机上看了好几次时间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时间太慢了,每一次看时间都期待着奇迹出现,好容易等到了下午三点二十九分。 光荣桥是一座多功能桥,中1间通车,两边过行人,非机动车。 下午三点三十分,李大爷看着时间跳到三十分,一抬头也没有看见两边有行人路过。难道…… 李大爷的眼光又落在手机上,心里面默默的祈祷。以至于一辆电瓶车从面前经过都没有引起父子俩的任何关注,一个目中无光,一个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电瓶车上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戴着一个粉红色的头盔。骑出一丈多远了又掉个头骑回来,在李大爷儿子身后停下来,站起身子,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一巴掌拍在李大爷儿子肩头上。 “小李子,你在这里干啥?”姑娘兴奋的道。 李大爷落寞的儿子回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姑娘,失神的眼神也回来了不少的焦距,看着姑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姑娘又推了李大爷儿子的胸口一下道:“我是张燕呀,你才毕业的时候还帮我家网咖当过网管呢,才几年就把我忘了,你个小没有良心的。那时候我可是有好吃好喝的都请你吃,,才两年多时间现在看我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小李子一下子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燕子呀,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发呆,都没有一下子把你认出来,你现在去哪里?” 张燕郁闷的道:“别说了,我昨晚守网吧守了一个晚上,还没有睡醒呢,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来说有几台电脑有问题,好几个打游戏的都在闹,让我去看看,刚好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帮我去看看,等下我请你吃饭。” 小李道:“我好几年没有修过电脑了,我怕不行吧。要不……” 张燕又锤了小李一下道:“别废话,你就说帮不帮忙?现在是不是我还请不动你了,就算是朋友你也应该帮帮忙。” 小李道:“好吧,我去帮你看看。” 张燕把电瓶车掉了个头停在小李面前道:“上来,我载你!” 小李道:“不好吧,再说了你这小电瓶车我怕坐散架了。” 张燕拽了小李一把道:“快上来,我老爸一百七十斤都是我用电瓶车拉着到处跑,就你这排骨,看不起谁呢。” 小李只好在小电瓶车后排坐下来,弯起来的膝盖都顶着张燕了。 张燕道:“抱着我,不然把你摔下去了。” 小李手足无措,双手都不知道抱张燕什么地方。 张燕回头拉起小李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瞪眼道:“你是不是个男人,这么磨叽。坐好了,我要开始出发了。” 老张头看着自己榆木疙瘩一样的儿子被张燕拉走了,虽然那两个人都没有和自己打招呼,把老张头高兴坏了。很肯定,这就是以后自己的儿媳妇。擦擦眼睛的欢喜泪水,道:“谢谢河神,谢谢。” 烧纸店老板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刚刚被老婆踹了两脚,现在还跪在搓衣板上,哭丧着脸,肥胖的老婆正在镜子前收拾自己。 骂骂咧咧的道:“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不听,你耽误我多少时间,求神有用现在都是富翁了。真要有用,为什么你买的刮刮奖一张都没有中奖。老娘的话你也敢不听,我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说我要你这个男人有什么用,信不信我带个男人回来当着你的面绿你。床上叫你办点事,一分钟就完事,挣钱你还不会,守个铺子都还那么费劲。” 老板娘正数落的起劲,外面铺子门口有人喊道:“有人没有,我买东西!” 刚刚开始涂口红的老板娘瞪了老板一眼,骂道:“你是个死人呀,外面有人叫买东西,还不快去。” 老板艰难的双手撑地,已经麻木的双腿使力,想站起来又没力。 老板娘看着来气,跑过去想在踹老板一脚,老板一下子腿直立起来道:“我去了,我出去了。” “废物!” 老板来到外面,见来买纸钱的是昨天的张四哥。疑惑道:“你还买?” 张四哥道:“买,肯定买,我女儿原谅我了,还跟我回来了。我要去谢谢河神。” 刚说完老张头也来了,大喊道:“老板帮我拉一车纸钱去河边,昨天烧钱的地方。” 第121章 大鱼 十一月底,成都上空的太阳顽强的照耀在成都平原上,暖洋洋的。 杨凡很欣慰,今天有少许人在河边烧纸钱,口里祈求着自己的愿望。少有人真的祈求中奖,大部分都是祈求家里面的人健康,通过心灵收集,每个人的祈祷都能传到杨凡耳朵里。 昨天杨凡又去另外一个彩票店刮了几张彩票,中了一万多块钱,比前天更轰动。中奖后一直强调这是河神的赐福,自己能享受两次中奖机会。然后还是同样的操作,拉了一车纸钱来河边烧。 今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河婆出来感谢杨凡,身体凝实了不少,如果再来一些人来祈福,河婆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杨凡很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曾几何时,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修行之人还可以帮助到神仙。 今天是星期五,走在河边绿道的杨凡接到胡秀儿等几个的电话,今晚她们几个约好了要过来吃晚饭。这一个星期还没有来得及去见欧阳佩珊的老爹老妈,自己师兄就带着一群老家伙热血澎湃,再一次杀入传送阵,进魔族这个据点里面去斩魔族去了。 正准备回的杨凡看见老张头和烧纸店老板拉着一车纸钱还有一个栓了红布的猪头朝这边过来,老张头在三轮车车上多远就看见了杨凡。正招手和杨凡打招呼,满脸喜庆。 待电动三轮车开到昨天杨凡烧纸的地方停下来,老张头道:“小伙子,你今天又来敬河神吗?太感谢你让我相信河神,昨天我听了河神的指示带儿子去光荣桥真的遇见了一个好姑娘,昨天晚上都还带回来了。” 一说起昨天下午遇见的那个姑娘,老张头就笑得合不拢嘴。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定关系,但是老张头有预感,以后那位姑娘肯定是自己的儿媳妇。 自己的儿子太木讷了,虽然是大学生但是待人处事太差劲,性格内向,遇事情半天崩不出来一个屁。上一次失恋就是因为自己儿子太内向,缺少阳刚之气,才被那姑娘甩了。但是在昨天那姑娘面前就不一样,姑娘说什么,自己的儿子就像得了圣旨一样唯命是从。自己这个老头子都看出来了那姑娘对自己儿子有意思,就自己儿子傻里傻气居然还啥都不知道。 老张头把自己的供品一字摆开,老板把纸钱也帮着卸了下来。附近正在烧纸钱的人听见老张头得到了河神的指示,显灵了高兴得不得了,烧的更起劲,也有两个人跑过来问真假。 老张头认真的道:“各位,心诚则灵,如果你们抱着很强的目的性来求神,怕是不好。我今天是来感谢河神。” 说话间前天第一个中年大叔也骑着电瓶车来到这个地方,车上拉着两捆纸,还有一些水果供品。 众人又问咋回事,中年大叔又把自己得了河神的指示,带着儿子去找到一个医治皮肤病的医生,配了药昨天晚上是这么久来第一次睡得安稳。这既有河神指点之恩,也有医生技术高超之能,受了河神的指引,自当来感谢河神。 给河婆烧纸钱的听了更激动,自己还没有得到河神的指引,确实是自己一开始功利了。 老李头,中年大叔给河神烧纸钱忙的不亦乐乎,过来询问的人也帮着两个人烧纸钱。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在这地方烧纸钱,烧的乌烟瘴气,破坏环境。”两个城管人员人还没有到就在远处吼了起来,特别是走在前面的胖子,喘着粗气。 中年大叔恨恨的道:“你们管的真宽,我给河神烧点纸你们都要管。” 老张头来气,自己这才刚刚开始烧呢,城管就过来了,这帮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城管黑着脸,指着附近的人道:“都停下,你看你们,像什么话,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迷信。把你们的纸钱收起来带走,不然我把你们抓起来。” 杨凡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去道:“你们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烧点纸钱而已,烧完烟就散了,你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他们一没有占道经营,二没有摆摊设点。只是给心里面的神灵烧纸钱而已,你们没必要管那么多吧。” 四十多岁,胖的快成一个篮球的城管道:“这个地方归老子管,你龟儿子难道还敢不服气。” 杨凡的脸一下子就黑下来了,说道:“几十岁的人了,麻烦你说话客气一点。门口污言秽语,对不起你穿的这身皮,你只是一个城管,不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 另外一个年轻一点,三十多岁瘦高个的城管趾高气扬的道:“这是我们张局长,整个鑫凡镇都归我们局长管。” 杨凡道:“好大的口气,这是河边不是大海边,麻烦你们回去在看看城管手册,别一副管天管地的模样。你们做个人吧,一天天的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欺负老百姓都上瘾了。小心这里的神灵收拾你们。” 胖胖的张局长打了一个酒嗝,伸出肥胖的手,指着杨凡道:“小子,你有点嚣张,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说完走过去抢过老张头手里的纸钱,开始往河里丢。 杨凡真的想一脚把这局长踹河里去,一个城管所长,动不动就要把人抓起来,又不是派出所所长,并且做事还这么蛮横。 干脆懒得理论,捏了一个口诀,只见河里面的水开始涌动起来,在河中心位置形成一个漩涡,由小慢慢的变大,一条一米多长的鱼浮出水面,大嘴一张一张的。 “有鱼,好大的一条鱼!”不知道是谁率先喊起来。 “哇,真的有鱼,这条鲤鱼好大!” 正在往河里丢纸钱的张局长也停了下来,上前两步,看着朝自己身边游过来的大鲤鱼,激动的道:“好大的鱼,快快快,小余有什么办法,把这条鱼给我捞起来?” 话刚刚说完,鱼就游到张局长脚下,吐着大大的水泡,鱼嘴一张一合。张所长感觉鱼那眼睛就是在看向自己,嘴一张一张的好像在跟自己说话。激动的不得了,伸手就想去摸摸鱼头。其实他昨晚也听说了河神显灵的事情,还有人中奖了,刷抖音视频也刷到过,只是没有当回事。 胖的像篮球的张局长艰难的想蹲下身子摸摸鱼头,烧纸钱的众人也暗暗称奇,只是太没有天理了,万物皆有灵性,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的鱼会亲近毫无人性的张所局长。 张局长看着鱼就在自己脚下的河里,如果自己瘦,现在都能触手可及,高兴的满脸肥肉乱颤。努力的想让自己蹲下来,摸摸鱼头。 小余在旁边叫道:“张局长,注意安全,河边滑。” 张局长喘着气道:“没事,我想摸摸鱼头,我感觉他在对我说话。” 刚蹲下半个身子的张局长太艰难了,想伸出右手按河边的草地,鱼动了,往后退了五十多公分。 张局长大喊道:“鱼别走,我命令你别走,让我摸摸头。” 话音刚落,退后一段的大鱼尾巴使力一摆,一跃而起,跳出水面一米多高。在空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蒲扇大的鱼尾啪的扇在张局长脸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张局长头下脚上扑通一声栽进河里。 小余大叫一声:“局长!”冲向张所长掉下去的岸边,急得双脚跳。 “快快快,快救我们所长,我不会游泳。” 第122章 保佑 小余愤怒的吼道:“叫你们救人呀,我们局长不会游泳。你们聋了吗。” 老张头不紧不慢的道:“我们可没有游泳资格证,也不会游泳,可不敢下河救人。” 旁边几人一人也连忙道:“我们都不会游泳,你赶紧报警吧,等119来救人。” 小余指着旁边的几人道:“你们,你们……”连忙掏出手机报警。 中年大叔阴阳怪气的道:“看吧,不尊重河神,遭天谴了吧。”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有人掉河里了,引得附近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刚才的大鱼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现在城管局长又掉河里去了,看热闹的人更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很快河边就聚集了一大群人,一听是城管局长掉下去了,都没有一个人有下去救人的冲动。都站在河边看张局长在河里面扑腾,呛水,脑袋一会儿在水面,一会儿在水里。 人胖还是有好处的,张局长两百多斤的身体在河水里面还沉不下去。 一百多米外的大路上也有很多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都跑过来问什么情况,咋没有人下去救人。一听是城管局长掉下去了,躁动的心很快又平静下来了,都在河边看着。 这时候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脱外衣,嘴里面还说道:“这么多人都不会游泳吗,救人要紧。” 小余见有人来救局长,来到三人旁边道:“快快快,你们三个快点救救我们局长,我们局长都掉下去几分钟了,吃了好多水,把我们局长救起来我请你们吃饭。” 正在脱长裤的一个小伙子道:“局长,什么局长?” 小余傲然的道“我们是环保局的,掉河里的是我们环保局的张局长。” 正在脱长裤的三个人一顿,脱了一只脚的腿又穿了回去。其中一个人道:“哎呀,我的腿抽筋,我得在旁边歇一歇。”然后就把裤子穿回去了,还把丢旁边的衣服捡起来穿上,另外两个人也把长裤穿了起来。 小余见三人的动作顿时傻眼了,焦急的道:“你们不是要救我们局长吗,怎么又把衣服裤子穿起来了。” 其中一个人道:“哎呦,我忘记了我不会游泳,冒失了。” 小余指着三人道:“你们……”说完两个字又把手放了下来,跑河边上去看已经不咋动的张局长,急得来回走动,但是又无可奈何。 “怎么119还不来啊,怎么消防还不来呀?我们局长还在水里面泡着!这可如何是好,那位会游泳的大哥帮帮忙好不好!” 看热闹的人头摇的拨浪鼓一样,看热闹步伐跑得飞快,就是没有一个人有下去的意思。 甲道:“这么大的官淹死了会不会眼睛鼓多大?死不瞑目?” 乙道:“我估计不会,最多肚子圆鼓鼓的,皮肤灰白色,舌头伸出来。” 丙道:“我估计是四肢浮肿,捞起来的时候头发一碰就掉下来了,眼睛鼓得牛铃一样的,万分不舍,还有不甘。” 丁道:“为什么不舍不甘,难道就没有绝望?” 丙道:“这可是局长,妥妥的公务员,铁饭碗,还有点小权利,情人私生子搞不好都有,还有点小金库。小滋润日子还没有过够,咋可能舍得死哦,他龟儿子肯定恋恋不舍。” 岸边众人把对城管的所有不满情绪都通过探讨口吻发泄了出来,阴阳怪气的。反正怎么难听怎么说,就怕小余听不见,都在他附近身边说。 小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捏得咕咕响却又无可奈何,城管这个职业现在处境和曾经的皇军的差不多,不敢说人人喊打,但是也是让老百姓深恶痛绝,搞成了一个高危行业。 杨凡跟着众人行走,在人群中既不突兀,也让人基本上忽略不计。一丝灵力涌入河里,托举着张局长,不让他淹死但又不让他好过。 在大伙儿议论这王八犊子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淹死,时不时还能扑腾两下时消防车拉着警报来到河边。 车上下来四个消防队员,打开旁边储物箱,拿出装备,小跑着来到河边。 小余快步跑上去,气势又起来道:“你们搞什么,电话打了这么久才过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消防队长皱眉道:“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情绪,我们已经很快赶过来了,不要阻止我们的工作。” 消防队员还是好样的,虽然很不喜欢掉水者但是还是忙着换衣服,这么冷的天,也因为工作无怨无悔。 “快看,水里那大胖子要沉下去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小余赶忙又跑到离张局长最近的岸边,双眼看着水里面的张局长。也不知道是岸边滑,还是被谁踹了一脚,小余一个踉跄飞舞着双手朝着水里面滚下去。 掉下水的小余头很快就浮出水面,一转身就往岸边游回来。 一个大爷道:“好啊,这个龟孙子会游泳居然不去救他们局长,还站在河边喊我们不会游泳的人去救人,太坏了,你不想你们局长活。” 正在拼命往回游的小余听见这声音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去救局长吧,这么久不去现在去是几个意思。不去吧,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自己会游泳,现在不去不合适。去吧,这么久了不是自己掉进水里自己肯定不会去。小余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冷,比河水还冷。回头朝局长看去,感觉张局长的眼睛恶毒的看着自己。 消防队员换好衣服,正准备下水,淹得半死的张局长却在水里面探出头喘气发话了:“消防员同志们,不用了你们下来了。我自己游回来,刚才是因为我脚手抽筋,现在好了。” 张局长胖归胖,游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见甩开膀子就往回游。几分钟就游到岸边,两个消防队员伸手把张局长拉上来。 小余赶紧游到张局长这边,大声喊道:“局长,你游回来了,太好了,我正准备游过来救你。” 刚被消防队员伸手准备拉起来的小余被张局长拦住了消防队员的行动,哆哆嗦嗦的道:“消防同志,让他在河里清醒清醒,我看他大脑还在糊涂。” 拉着小余手的消防员不知如何是好,消防队长道:“3203,听局长的安排。” 然后消防队长又对着张局长立正行礼道:“张局长,请问你还有什么需要?” 张局长虽然冷得一直打颤,但是还是顽强的道:“麻烦了,同志们回吧,改天我给你们张队长打电话请你们吃饭。” 消防队长看了一眼水里面的小余道:“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水里面泡着的小余手脚在水里面哗啦着,后背的衣服鼓起多大一个包,飘起来像乌龟壳。 小余断断续续的道:“不,不用了,我,能够上来,你们,你们回吧。” 现在改为张局长紧握拳头,看着河里面的小余。咬牙切齿,满脸杀气。 “回咯,回咯!没有什么看头了,该死的居然没有死。” 不知道谁冒出了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张头道:“感谢河神娘娘,你为了我们惩罚了坏人。我继续给你烧纸,希望保佑我们这些老百姓。”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张四哥道:“对对对,河神就是我们老百姓的神,以后肯定会保佑我们老百姓!” 正要散去的众人,又看见河里面的水在涌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条大爷鱼又跳出水面,鱼尾啪的又抽在张局长脸上,冷得哆嗦的张局长被扇了一个人仰马翻,滚出去两米多。 回落的大鱼扇完张局长余势不减,尾巴又扇在河里小余的头上,连着一米多的水花。 水花落下,小余脑袋耷拉着晕了过去。 第123章 救我 “大鱼,大鱼,那条大鱼又出现了!” 一米多长的大鱼连扇两人后跌回水里,还翻滚着转了两圈。也没有往深处下沉,在小余附近来回游动,还朝天吐出一串水线,挑衅的看着张局长,小余。 杨凡的手机再次响起,拿出来一看是欧阳佩珊打来的,才接通就听见那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十多秒后才传来欧阳佩珊的声音:“老公,你在家里面没有,我们快到了。” 杨凡道:“我在小区后面的河边看热闹,我马上回去等你们!” 杨凡挂了电话,也不再看张局长和小余,跟老张头,张四哥,中年大叔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往回走。 刚回到小区门口,胡秀儿的车就到了。杨凡呼出一口气,使用缩地成寸又要不让大伙儿发现不容易。站在小区门口的广场边缘,待车停稳,左右手同时伸出拉开前后门车门。 做出一副绅士礼仪道:“美女们请下车,大帅哥我为你们服务。” 坐在副驾的欧阳佩珊率先下车,把手里的小包往杨凡手里一放道:“本公主今天心情好,就把拎包的任务交给你了。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本公主有赏。” 杨凡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清宫剧行礼方式,左右两手各自拂了一下,弯腰右手下垂道:“喳!” 引得欧阳佩珊没有淑女形象的大笑起来,食指戳了杨凡胸口一下。梁静,李冬雨也微笑着从后排下来了。 胡秀儿从驾驶室出来,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脸蛋都遮了一半。 杨凡道:“格格今天是不是应该把车停停车场去?” 胡秀儿啐了一个道:“别贫,你爸妈下班了没有,今天装修公司打电话过来了,让我们过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如果没有他们就要开始打扫卫生了。” 杨凡抓抓脑袋道:“这么快就好了吗,我还以为需要半个月。” 胡秀儿道:“我们在网上把家具都选好了,抽个时间大家一起去看看,只等卫生打扫干净了就让那边送过来摆进去。” 杨凡刚要说话,脑海里面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求救声,仔细一听又没有了。 杨凡眉头一皱,灵识外放,方圆一百公里公里的面积都在覆盖下,是在右后方彭州方向传来的。 胡秀儿见杨凡表情有异,问道:“怎么了?” 杨凡道:“刚才有一个声音在对我千里传音,向我求救,我去看看,你们去不去?” 欧阳佩珊道:“去呀,为什么不去,天天学习都无聊死了。” 梁静也道:“一起去看看也好,多个照应,防止有什么鬼怪作妖。 ” 胡秀儿道:“那冬雨等叔叔阿姨下班了,先把他俩接上直接到新家那边去,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不足的地方。如果我们吃晚饭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去吃饭。” 李冬雨点点头道:“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大家注意安全。” 杨凡走过去摸摸李冬雨的头道:“我爸妈就交给你带过去了,让他们也选一个房间,虽然他们很少过去住,但是也得有房间。” 李冬雨温柔的道:“我知道怎么做,你们去吧。” 刚好一辆公共汽车在旁边站台停了下来,杨晨从公共汽车上跳下来道:“嫂子们好,我哥好,今天有什么活动,刚才我在公共汽车上听见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带我一起去看看呗? 杨凡道:“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你现在才几斤几两,等你达到能御剑飞行的时候才能跟着我们跑。” 杨晨伸手在额头上的刘海上一捋道:“哥,你们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带我去长长见识,有危险我肯定就不会去了。这不也算是让我提前接触一下子你们的修行世界,不然我修行个几十年,啥都不懂,都没有接触过那不是傻逼玩意儿。” “你……”杨凡刚要准备教训一下弟弟,胡秀儿道:“就让弟弟去吧,等下你带着他,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大危险。” 杨晨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递给胡秀儿道:“嫂子你太好了,你太伟大了,我请你吃我的最爱的棒棒糖。柠檬味,超好吃。” 胡秀儿微笑着道:“你个小马屁精,我不吃给你其他嫂子吃吧。” 杨晨又假惺惺的问李冬雨,梁静,欧阳佩珊。 胡秀儿把车钥匙递给李冬雨,也把杨晨的小书包拿过来放车上。 杨凡带路往小区后门那边走去,转路口一百多米,杨凡把杨晨拉过来道:“等下我带你的时候不准叫出声来!” 杨晨两眼放光道:“今天我也可以飞起来了,想想都好刺激。” 欧阳佩珊笑道:“杨晨弟弟,道等下你会体验到超级飞行体验。不过到了可别吐呀。” 杨晨不屑道:“切,我是谁呀,探险王子,过山车,大摆锤我都没有怕过。” ““啊——”才发出短暂的一声几个人就从地面消失。 在成都西北方向彭州城外十多公里就开始是山地,越往里面走就是汶川,理县等县,山多,山高,植被茂密。 杨凡散开神识,搜索求救的声音,能在几十公里外给自己传音的肯定不是凡人。 一开始被自己哥带着飞起来的速度吓了一跳后,耳边风呼呼吹过,也不知道几百米高的高空,看下面什么都很小。被自己哥哥拽着一只手,像高空放的风筝,慢慢的杨晨也开始适应了快速的飞驰。 四个人飞行了几十公里后慢了下来,下方是一个几平方公里大的深谷,四周都被山体围住。山体陡峭如刀削,谷底到山顶有一千多米高,被水冲出来的沟壑弯弯曲曲直到谷底,密密麻麻的松树遮住了整个山体,求救的声音就是从下面传出。 杨凡道:“我降下去看看,你们等着我!” 胡秀儿道:“一起吧,相互也有一个照应。我们现在也算是凡间高手,等下如果有什么妖魔鬼怪你先别动手,让我们先练练。” 杨凡道:“还是我先下去吧,我怕下面有什么危险。” 梁静道:“我们都是修行的人,怕什么,你们都去魔族地盘拼杀出来了我们还没有。什么时候会没有危险,不可能都在你的呵护下修行,我们也需要锻炼。” 欧阳佩珊道:“老公就让我们几个一起下去吧,我们会做好防护。” 杨凡道:“那好吧,如果有危险打不过不要硬撑。” 三女齐声道:“知道啦!” 杨晨看着下面的深谷,还被密林封闭,太阳也不容易照下去,心里面有点虚。要是跳出来一个什么僵尸,或者山姆精怪自己应该用什么术法来灭他们。 杨凡召出佩剑,提着杨晨站立在上面,一直被自己拽着也不行。 胡秀儿掏出纸鹤来,往空中一抛,迎风化作一只仙鹤。 胡秀儿做了一个手势,右手一指下面,仙鹤鸣叫一声,滑翔着往下飞去。 胡秀儿带头道:“走吧!”第一个往下。 杨凡指着靠近西边的方向道:“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胡秀儿道:“明白!” 指示传给仙鹤,前面的仙鹤张开三米多宽的翅膀,才贴近谷底的密林,张开的翅膀就像利刃一般,所过之处,树尖全部削去,来回几次,下面就被清出来一片看得见的谷底。 在谷底看得见的地方有一个不太高的小山包,很平整,刚才被参天大树树枝掩盖。在顶端有盆口大一个洞口,一股温泉喷出来顺着岩石往下流,冒着滚烫的热气。在小山包底部又有一个很大的水池,清澈见底。多出来的泉水又朝下流去,长年累月形成了一条小溪。 在水池不远处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缠住一只狐狸,狐狸只有半个脑袋露出来。蟒蛇血腥的大口被一根枯圆木顶住,张不开,闭不了。 如果不是那根圆木,狐狸现在都被蟒蛇吞进肚子里面了。也不知道那根大圆木是然后卡在蟒蛇嘴里,蟒蛇愤怒的摇着脑袋,盘着狐狸的身子,越挤越紧。狐狸已经被挤压的快要失去生机,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 看着杨凡等几人的到来,发出轻微的人声:“救我!”就昏迷过去。 第124章 主人 胡秀儿手指弹出一个火爆之术,火球朝着大蟒蛇嘴里飞去。大蟒蛇见火球飞来,偏头躲闪。火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跟随。 一闪之间,火球就进入蟒蛇腹中。蛇身中断一抖,一股带着焦臭味的浓烟从大蟒蛇嘴里喷出,口中顶起大嘴的圆木也被喷飞。缠绕着狐狸的蛇身快速散开,抛下狐狸掉头就想跑。 杨凡双手往前一挥,一排剑阵如围栏般 插在蟒蛇前面,闪着光芒,剑身快速升高,变粗。直到两丈多高,水桶粗才停下来。 逃跑的大蟒蛇尾巴盘起,身子立直起来昂起头准备翻过去,还未靠近围栏剑阵发出一束强光击在蛇头上。巨大的力量把蛇头敲得往左边一倒,地上的被砸出一个大坑,乱石纷飞。 大蟒蛇快速的仰起头,摇晃了一下摔晕的头颅转过半边身子看着杨凡四人,嘴里蛇信子吐的多长,蛇眼里有怒火,狠狠的看着几人。 杨晨扯扯杨凡的袖子,哆嗦着嘴道:“哥,那条大蛇看着我们,会不会转过来扑向我们?” 杨凡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晨道:“怎么,怕啦?” 难得杨晨这次没有嘴硬,老老实实的道:“怕,怎么可能不怕,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他塞牙缝。” 杨凡道:“那是你能力不够,当你能力足够强大,可以一巴掌轻轻松松拍死它,你还会怕比你弱小的动物甚至妖魔鬼怪?” 胡秀儿道:“杨晨弟弟,你不是会火球术了吗?现在正是实习的机会,把你会的术法都试一遍。” 杨凡道:“对,把你现在会的都往那大蟒蛇身上使,就当练习。” 杨晨犹豫着该向大蟒蛇什么部位下手,大蟒蛇已经全部转过身来,舌头高扬,仔细看才发现蛇头两边长出来了一些龙虬,头顶也鼓起两个小包,这是快要成蛟的样子。 杨凡见杨晨磨磨唧唧的样子道:“你别磨叽了,不然扑过来吃你我可不管,这条大虫已经修炼了两百多年,就你那点微末的灵力,对它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说完也不管杨晨,几步走到狐狸面前,蹲下身子,似笑非笑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狐狸。 大蟒蛇蛇身拱起一丈高低头游走,弯弯曲曲的扭动着身子朝杨晨扑去,地面灰尘小石粒四起,蛇口张得能把杨晨生吞。 杨晨呀,想转头就跑,但是蟒蛇更快,已经到身前,从头顶往下咬来。杨晨伸手想发出一个火球,在指尖才燃起就熄灭了,在大蟒蛇快要咬着头的时候,杨晨手里的火球终于发了出去,飞进蟒蛇嘴里,蟒蛇蛇口连忙闭口,鼻孔里面冒出一股青烟,毫发无损。再次张口咬向杨晨。杨晨双指爆发奇迹一般,火球像机关枪子弹一样的从杨晨指尖射出,打在蟒蛇的头上,身上。 一分钟后,杨晨灵力耗尽,而且修行时间短,火球威力也不大,蟒蛇只是闭上眼睛一分钟,待杨晨的火球使完准备再次把杨晨吞下去。 在看狐狸的杨凡回首一掌,虚空中浮现出一个金色掌印,由小变大,最后来到大蟒蛇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丈多高的掌印,轰隆一声巨响,大蟒蛇被拍进大山里。 杨凡看着躺在地上的狐狸道:“站起来,别装了,不然我扯断你的另外五条尾巴。” 躺在地上装死的狐狸立马站起来,前爪趴在地上,口吐人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杨凡道:“说吧,为什么要骗我们过来,居然还知道我的历史,知道曾经有一个狐狸陪伴过我一年,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可能你这几百年白修炼了。” 狐狸颤抖着道:“恳求公子饶命,我不敢胡说,请公子去见我们的主人,他说如果被你识破了我们的伎俩就带你们去见他,他会告诉你全部答案。” 杨凡道:“那带路吧,我倒要见见你的主人是什么人物。” 狐狸再次跪谢道:“还请公子饶了我的夫君,刚才我们只是测试一下公子,并没有对你弟弟下杀手。” 欧阳佩珊好奇的道:“那条大蟒蛇是你夫君?你不是狐狸吗,咋还和蛇成亲了?” 狐狸道:“我们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主人帮我们婚配。” 青烟一闪,跪地上的狐狸化成人形,一个前凸后翘少女身材出现,穿着现代化的低胸装,下身齐膝皮裙,只是头还是狐狸头。 杨凡收了剑阵,一把拉起灵力耗尽的杨晨背背上。 杨晨道:“哥,我的腿好软,浑身没劲。” 杨凡道:“下次不要一次性把自己灵力耗尽,让你练习发火球,你为什么要搞那么密集,又不是让你机枪扫射。” 胡秀儿道:“要不让仙鹤送弟弟回去吧?” 杨凡想想该见识的也见识过了,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争斗,回去了也好,点头道:“行吧,你把仙鹤招呼过来。” 胡秀儿把手伸向空中,头顶上盘旋的仙鹤长鸣一声,俯冲之下,快要到地面的时候,连续煽动着翅膀缓慢降落在胡秀儿身边不远处,收起翅膀过去用头在胡秀儿身上轻轻磨蹭,一副撒娇的样子。 胡秀儿抚摸着仙鹤的头道:“把我弟弟安全送回去?” 仙鹤又长鸣一声算是回应。 杨凡把杨晨放仙鹤背上,让双手抱着脖子,又喂了一粒丹药在嘴里。 杨晨道:“我这么回去会不会太招摇?” 胡秀儿道:“弟弟你想什么呢,这仙鹤在空中飞的时候会自动隐身。” 脱力的杨晨双眼立马闪亮起来道:“哇,这么拉风的交通工具,嫂子你送我了呗。” 杨凡拍了杨晨脑袋一下道:“想啥呢,就你现在的那可怜巴巴的灵力,送你了都招呼不出来,回去老老实实的练灵力。” 梁静笑着道:“等我们回来了我的纸蝴蝶可以送你一个,不需要消耗太多灵力,可以帮你给女同学传递情书。” 胡秀儿再次抚摸一下仙鹤的头道:“去吧!”仙鹤张开翅膀,扇动几下,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变成一个黑点。 杨凡看着正在冒热气的温泉道:“这个地方不错,改造一下做一个温泉池,有空就过来泡泡温泉就很不错。” 欧阳佩珊拍手道:“就是就是,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凡人也进不来,改造一下相当不错,可以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 胡秀儿也很赞成,梁静也过来出谋划策。几个人站在水潭边上,议论着怎么改进,什么地方应该摆几把椅子,什么地方应该把石头削平。 狐狸尴尬的道:“公子,我的主人还在等着你,要不先去见见我的主人。” 杨凡挥挥手道:“去去去,一边去,什么玩意儿,你去告诉他,要见我也是他来见我,凭什么让我去见他。” 被拍进山里的大蟒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也已经幻化成人形,粗壮的妖身,脑袋有点点人形的样子,却又长得面目狰狞,一张阔口开到耳朵下。 大蟒蛇在离杨凡三米多的位置跪下来学人类抱拳道:“求公子救救我们的主人,他不能移动,还望移步。” 杨凡见大蟒蛇和狐狸对这个主人尊敬有加,有一点点好奇,问道:“你们主人是一个什么动物,让你们这么尊敬。” 大蟒蛇磕头:“小的不敢对主人不敬,公子见了自然知晓。” 胡秀儿道:“既然这两位诚恳相求,要不我们就去见见他们的主人。” 杨凡道:“那就见见!” 第125章 暗黑 狐狸听见几人愿意去看看,很是高兴,虽然没有和几人动手,但是直觉告诉它和蟒蛇,这几个人不好惹,特别是那个叫杨凡的年轻人,年龄不大根本看不出来修为深浅。脸上随时挂着微笑,却给两个修行多年的精怪很危险的认知。 狐狸念了一段咒语,温泉右前方出现一道小径,石板铺面,两侧有鹅卵石堆砌的边缘,并栽有细毛竹,在头顶上扎成拱形,在前面不远处弯向另外一边。 杨凡四人跟在狐狸和蟒蛇后面,走在石板路上,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灵力波动,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在路面上,有那么一丝丝仙家气息。不由得感叹,大山深处确实是修行的好地方。 在茂密的松树林里修这么一条小径,这里的主人也是一个雅人,走了一百多米,居然还有一个亭子,中间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桌上面什么都没有。 欧阳佩珊道:“这地方摆一个烧烤架,在这里烤着烧烤喝小酒,不要太爽,这里野味也不会少。” 欧阳佩珊又看看走在前面的蟒蛇精道:“特别是烤蛇肉,烤的焦黄,撒上孜然,咬一口直冒油。” 走在前面的蟒蛇精吓得差点摔个大跟斗,回头看着欧阳佩珊道:“姑娘,别开玩笑,我害怕。” 欧阳佩珊哼了一声道:“无缘无故把我们骗过来,真想把你烤了!” 蟒蛇精道:“我们主人确实有事情需要公子帮忙,其他人解决不了。” 杨凡道:“有什么事情还只能我帮得上忙,修为我不是最高,能力不是最大,奇了怪了。” 狐狸精道:“马上就到了,公子见了主人自然知晓。主人让我们把你引过来,通过考验就带你们去,一切事情自然都会告诉公子。” 胡秀儿道:“考验,什么考验?” 狐狸精道:“你是不是在买了一套房,还完美的解决了那套房后山上遗留的问题?” 杨凡讶然道:“这你都知道?难道是你主人故意留下来的测试。” 狐狸道:“确实,三年前我们主人就知道自己出了问题,沐浴更衣后算了一卦,卦象显示需要一个恩人帮助。这个人三年后才会出现,然后主人马不停蹄赶去人间找了一个机会,找到了当时焦头烂额的开发商,说能帮他解决问题,但是的开发商并不相信我家主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家主人就布置下去除阴气的阵法,帮忙把房地产开发商困惑很久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又留下了那一半的阵法,让房子修好以后,靠近小山后的房子会有一点点不和谐,因为他也算到了三年后会有人去解那留下的遗留问题。” 杨凡道:“原来是你主人故意留下的问题,我还以为你当时的风水师能力不够,解决不了问题。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认识认识你主人了。” 狐狸道:“公子很快就会见到你,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恩人这么年轻。” 转了几个弯,几人来到路尽头,是一处石壁出,两大门紧闭,大门上有一排石雕,门楣凸出来很多,浮雕着一个挨一个的火焰图案,两边门框凿成了半圆柱,门框外围有很多各种兽首人身的雕像,形态各异,怒目圆睁。石门上有两个很大的铜环,年代久远,黄铜发黑。 蟒蛇精道:“公子请站在一丈外,里面有点冷。” 杨凡四人在大门前三米处停下来。 蟒蛇精上前推石门,才张开一条缝,门内一大股极端冷气溢出,袭在它身上,冻得只打哆嗦。蛇确实怕冷,哪怕成精成人。 随着石门全部打开,能够看见里面的地面,墙壁上全是冰花,气温肯定低于零下十度。 开门后是一个石室,墙上有亮起的火把,狐狸率先走进石室,靠墙边站着狐狸回头做出请的手势道:“公子等请进!” 杨凡点点头,对身边的人道:“我和秀儿进去吧,珊珊和静姐在这里等着我们出来。虽然它们说道天花乱坠,但是行为让人存疑,多个心眼没坏处。” 梁静道:“好!” 欧阳佩珊也想跟着进去看看还没有说话被梁静拉住道:“珊珊,我们俩就在外面等着,万一它们有诈也有个照应。” 欧阳佩珊不情愿的道:“好吧,你们去吧去吧,大门不准关。” 狐狸道:“老公,你去搬两把椅子让两位美女坐,我带公子两位上去。” 蟒蛇点点头,对梁静,欧阳佩珊道:“两位稍等,我去搬椅子。”说完朝石门一边走去搬椅子。 杨凡和胡秀儿跟着走进石室,右手边是一个已经冰封的小水潭,石栏杆围着,潭不深,里面有一个石刻的龙头,口含龙珠。 杨凡道:“什么情况,这里面怎么这么冷?” 狐狸道:“我们主人需要冰封住一些东西,所以里面施了冰冻术,不然要出大问题。” 杨凡好奇道:“这么大面积的冰封,得封多大的。这还山洞是外围吧,里面怕已经是冰窟。” 石室最后面墙根是往上的石梯,每一梯宽一米五,梯高二十厘米,有淡淡的凿印。 石窟两边也有火把照明,一直往上墙壁上也有凿拓的痕迹,坑坑洼洼。每隔两米就有一处一米五直径的圆面,很光滑,描绘着各种壁画,形态各异,或站或卧,低头沉思。 两人一妖一前两后拾级而上,上了五十多梯就是一个小平台石室,有五六个平方大小,空无一物,正对面又是一个在石壁上凿出来的圆形拱门,看不清楚里面,大门像磨砂玻璃,朦朦胧胧。 登上来,温度更低,两边的石壁已经开始亮锃锃的薄冰。杨凡和胡秀儿身体内灵力运行更快,在身体外形成一层保护膜,把寒气隔离开来。狐狸走近石门,在旁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那一层薄膜一般的结界隐去,狐狸走进门内里面等着杨凡、胡秀儿两人进去。 杨凡伸手拉着胡秀儿的手,对着胡秀儿微笑,胡秀儿温顺的让杨凡牵着手,也报以微笑。 跨过石拱门,面前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四米多宽里,左边是山体,右边是条石做成的围栏,围栏尽头下是一级一级的石梯,很宽。 这是一个超级大的天然石洞,呈水滴状,中心地面到顶几十米高,洞底很平整。中间有一个法阵,冰面已经高出了阵法外冰面厚度很多。 中间有一个小山一样的大冰柱,旁边又有一个矮一点的靠着。 下面寒气更加逼人,四周已经不是冰花,全部都是坚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杨凡胡秀儿对视一眼,顺着梯子往下走。 杨凡问道:“阵法中间的那位就是你的主人?” 狐狸道是:“是!” 从上面下到底石梯有差不多一百梯,才走一半狐狸就冷得哆嗦,对着杨凡何秀儿行礼道:“我就不陪公子和小姐下去了,小女子修为地下,再下去就有性命之忧。” 杨凡说道:“那你在上面等着吧,我们下去就行了。” 下面的阵法灵力涌动,几米外都能感受到吸收灵气的速度。杨凡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道:“这么大的法阵不可能只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应该还在抽地下的龙气。” “公子目光如炬,一眼就能看到本质。我等你三年了,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来帮我,除了你,很少有人能够帮到我。”一个声音从杨凡脑海里响起。 杨凡看着中间立着最大的那块冰道:“我们两个素未谋面,你就那么肯定我就是那个百分百可以帮助到你的人,” “不会错,我相信我的推算,你就是我的恩人。从我学会推算以后,还没有出过错。”冰柱回答道。 杨凡松开胡秀儿的手,走在法阵边缘,绕着法阵转了半圈,道:“需要我怎么帮你,还有你为什么需要把自己冰冻起来,难道是……?” 冰柱回答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胡秀儿道:“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你说话,他用神识和你交流。” 杨凡把胡秀儿拉在自己身边,右手放在她肩膀上道:“我可以告诉她吗?” 冰柱回答道:“可以,她是你最亲近的人,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得到回答,杨凡看着胡秀儿道:“他身体里面应该是被种了一个魔,名字叫暗夜。” 第126章 契约 “暗夜,什么暗夜?”胡秀儿好奇的问道。 杨凡道:“有一个很神秘的生命体,至今都没有闹明白他是怎么突然出现,专门寄宿在修行之人的身体里面,借助宿主的灵力一起生长。早期根本发现不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宿主身体落地生根,血脉相连,一开始还让宿主修为大增,梦里夜夜笙歌。” “随着修为的提升,它也跟着长大,就像怀了一个婴儿。区别就是婴儿出生是多了一个生命体,暗夜出生会杀死宿主,吃掉宿主的脑髓。曾经还有一个控制着宿主的身体,作恶多端,杀戮成性,被好几个修行高人追杀了两年才杀死。” 胡秀儿道:“这么可怕,我怎么都没有听师父,师兄说起过。这暗夜是怎么跑到宿主身体里面去的?” 杨凡道:“你师父,师兄没有对你说那是因为暗夜只会在男人身体里寄宿,而且出现的方式也特别,几率特别小,估计需要什么特定的环境。历史上被大家知道的就出现过三次,我也是在一次玩笑中偶尔知道有这么一个怪物。” 冰柱里面再次通过神识和杨凡交流:“公子博学多才,既然知道暗夜,也是我命中的贵人,肯定知道怎么取出,还请公子帮忙,感激不尽。” 杨凡道:“我和你非亲非故,甚至你是好是坏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帮助你。万一你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我帮了你岂不是我成了另外一个帮凶。你身体里暗夜的产生,他们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可知道,你能有暗夜在你身体里面寄宿,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好人。” 冰柱里面的人安静下来,好像在思考。 胡秀儿道:“那他为什么要待在冰里面,把自己全部冰封?” 杨凡一边给胡秀儿解释冰的作用也放出神识进入冰柱里面,检查着里面的人,一个面相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人,实际年龄估计也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家伙,穿着一身白色棉内衣,有点像睡衣性质的衣服。头上挽着发髻,长脸瘦削,下巴有点尖。可能是临近睡觉前发现自己身体里面的暗夜觉醒,压不住才火急火燎的在阵法中心打坐控制,暗夜一旦觉醒就要准备破体而出,不快速让它冬眠,问题就大了。 杨凡扫视里面人的身体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体里面暗夜的生命机能,另外一个心脏跳动很缓慢,但是脉动很强烈,如果不是被冰封早就出来了。暗夜虽然强大,但是不能待在冷的地方,会冬眠,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一个制冷的法阵。 杨凡扫视完大冰柱,又扫向旁边的矮一点的冰柱,这一看不得了,鼻血差点流出来。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白里透红,一对雪白的肉球一跃眼前,一缕青丝垂吊在肉球中间,雪白的浴巾已经掉在盘起的双腿上,感觉到杨凡的扫视,一双漂亮眼睛隔着冰瞪向杨凡。 又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流氓!” 杨凡赶紧收回神识,摸着鼻子讪讪一笑,表情不要太尴尬。 胡秀儿看着杨凡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脸红得厉害很是奇怪,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还害羞了,难道……” “没什么,没什么!”杨凡赶紧打断胡秀儿的疑问,要是让她知道了还得了。 “公子,这位公子!”杨凡脑海里再次响起呼叫:“我快撑不住了,我身体里面的这个妖孽经过三年的适应,已经能够抵抗寒冷,每天蠕动的次数明显增多,就快要苏醒,还请公子伸出援助之手,帮帮我。这几日苏醒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强烈。我已经感觉不到冰冷,没有意外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 杨凡不紧不慢的道:“老兄怎么称呼呀,我确实能解,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冰柱里面的人道:“老夫丹阳子,只要公子帮了我,你需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你弄来。修行的功法,有名的飞剑,法器都行。” 杨凡头摇的拨浪鼓一样道:“我不需要什么,要说钱吧,我现在也不缺,修行的功法我也有,咱们修行之人最怕的就是无功不受禄。你这个理由没能说服我,不做数。” 杨凡拉了一下到处看的胡秀儿道:“我们出去吧,里面太冷了。” 胡秀儿道:“这个丹阳子不是让你帮他,你怎么想的?” 杨凡摊开手道:“我又不知道他是好是坏,叫他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又给不了一个让我信服的,只好让他在这里慢慢的想了,这里面味道太低了,咱们可没有必要在里面受罪。” 丹阳子焦急道:“公子别走啊,有什么要好求商量。要不我把我闺女许给你做老婆你看怎么样?” 杨凡道:“不要,我已经四个女朋友,太多就忙不过来了,咱可不是花心大萝卜,也不看看我们家秀儿温柔体贴,漂亮美丽,还有另外三个不相上下,我已经很知足。哪有你这样的,求我值班还想占我便宜。” 杨凡刚要转身,冰柱里面的丹阳子带着哭声道:“公子别走,公子别走啊,你要是不帮我,我只有死一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修行的人讲究行善积德,你不能不管我啊!” 杨凡无动于衷,笑盈盈的拉着胡秀儿的手道:“你看你,手都冷得冰冰凉,这样可不好,身体受凉了容易生病,以后我儿子没有奶吃唯你是问。 胡秀儿甩开杨凡的手道:“才不给你生儿子,我就是我,未来的上界仙人,看不起你这凡俗夫子有不健康想法。” 说完小跑着往台阶上跑去,杨凡在后面小跑着追,大声喊道:“媳妇儿,等等我呀,你可不能丢下为夫独自跑了。” 跑在前面的胡秀儿听着后面的杨凡乱喊来气,伸手虚空一抓,一块巴掌多。冰出现在手里,双手合在一起一搓,然后转身往杨凡撒去,碎冰化作点点寒星把杨凡全身笼罩, 杨凡凄厉的大喊道:“啊——你要谋杀亲夫啊,你这个小没有良心的,好狠!看我接招。” 双手一抡,一个锅盖一样的白色气盾挡在身前,碎冰暗器发出叮叮叮声音全部被隔在外面。 眼看着杨凡胡秀儿两个一前一后的追着就要跑出洞口,丹阳子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公子,公子,少主别走,你只要救了我,我愿意认你为主。” 脚都跨出洞口一只脚的杨凡又退了回来,站在过道围栏边,看着下面的冰冰里的丹阳子,摇摇头道:“你这事整的,让我很为难,你可想好,修行之人不打诳语,不然那反噬就不用我说了吧。” 丹阳子道:“我想好了,我也知道这就是我的宿命,本想着能够躲开命运的纠缠,为自己争取一下,看样子少主也是懂占卜之术的人。” 杨凡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我不懂什么占卜之术,但是我的师父告诉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救被暗夜侵占身体的人,必须奉我为主,并要立精神契约。” “收你吧,让我有点趁人之危,不收你吧你估计也就三天左右的时间。你也可以在仔细想想,是否以后真的愿意寄人篱下为奴,如果我修炼有成,你还有出头之日,如果我碌碌无为,那么你就白修行这么多年。” 做出决定的丹阳子纠结了好几年的心结反而放松了,也不再考虑,坚定的道:“我愿意奉你为主,不管你以后怎么样,我愿效犬马之劳,不管在人间还是上界我都是你以后的大管家。” 杨凡道:“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你还有三天时间来考虑,不急这一两天。” 丹阳子坚定的道:“不用考虑了,我愿意现在签精神契约。” 第127章 精神符咒 杨凡见丹阳子坚定了决心也不再说什么,说道:“你先出来吧,我给你封印一下你体内的暗夜胚胎,我回去准备准备,带点东西过来,不然胚胎取出来了消灭不了。” 丹阳子在冰柱里面道:“还请少主帮帮我,替我扫出上半身的冰块,我这两天为了镇压身体里面的暗夜灵力消耗的厉害,想破冰有点困难。我身后的小女见我灵力消耗,想帮忙才被冻成冰雕。暗夜借助小女帮我的机会,把我们两个都困住了。” 杨凡再次放出神识,确定了丹阳子上半身位置,做出一个屏障,然后一掌击出,包围着丹阳子的厚厚冰块全部被击得粉碎,冰花四溅。 冰柱的消失,丹阳子的容貌才算是全部露了出来。脸色苍白病殃殃样子,双手还保持着修行打坐的姿势。 丹阳子有气无力的说道:“还请少主给出精神契约,我现在就和你签定契约,以后我就是你的奴仆,你可以任意使唤,哪怕上刀山火海我也无怨无悔。” 杨凡道:“真的不考虑了吗,现在你还有机会,精神契约一旦签订就是终身,我们两个谁都解不了,如果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通过精神契约就能让你自保的粉身碎骨。” 丹阳子和杨凡四目相对,脸色坦然,内心无波澜,平静的道:“从我修行开始到现在三百余年,一百多年前占卜术有成我就算出来自己有一天会寄人篱下,后面这两百年我就一直在和命运抗争,甚至都不入世,收了外面的那两个奴仆帮我处理俗世生活问题,天命不可违但是,三年前我就一时兴起,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就有了这暗夜的出现,我也想过自己了结自己。” 说到这里,丹阳子的脸上终于又有了伤感,又有了无奈。收起打坐的手势,用手扒开身边的冰渣,身子一摇,把闺女传功的手分开,缓慢的站起,继续说道:“很多时候,下决心的时候,目标明确,气势如虹,但是真的用剑插向自己的心脏还是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当剑尖快要刺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刹那,我放弃了。然后再下定决心,再放弃。后面又有了两三次觉得,第一次都不敢以后怎么可能还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我承认我懦弱,我承认我胆怯。只是我真的想活着,h何苦我的卦象并不差,还有运转之相。所以我就跑进世俗中找了一个很难处理的坟地,部下了大部分阵法,我知道有一天有一个人回来处理这个弥留问题,而这个人就是我需要找的人,也是我的主人,为了怕弄错,我还让他们两个在外面专门演了那场戏。我虽然不能动弹,不能到处走,但是我对外面的事情都清清楚楚,我在那小区后山上的阵法也留了印记,只要你出现了,解决了那个阵法的缺陷,那么我需要侍奉的主人就出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晚才出现,我让他们两个每天都在对着那边的别墅传言呼喊,我以为很快就出现,没有想到过去了一个多月才出现。我都开始着急了,如果这三天你不出现,那么我死了不重要,会出现一个祸害人世间的大妖,我就罪过了。” 杨凡不好意思的道:“我们意外的在那法阵附近看见了一个传送阵,然后就进去看了看,哪知道进去了就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月,我们才出来几天一星期吧,我也是今天才听见呼救的声音,才好奇跑过来看看。” 丹阳子苦笑道:“我也是命不该绝吧,在最后的三天终于等来了主人你。” 丹阳子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刚才我虽然看不清楚你和少夫人打闹,感知不会骗我,少主现在至少金丹期的修为,敢问少主现在什么年龄。少主是天选之子,年龄肯定不会超过一百二岁。” 杨凡揉揉鼻子道:“别把我想的那么老,我应该才21岁,冬月才满,就这几天的事情。” 听完杨凡的真实年龄,丹阳子嘴张大老大,都快塞进一个鸡蛋,颤抖的手指着杨凡说道:“少主你现在才21,你真的没有骗我,21的金丹境,别说现在没有,以前也从来没有,你是天下修行第一人。以前最快的金丹期大圆满都要七十岁以后。想不到少主才21岁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 杨凡心道:“很难吗,不是很容易吗,我也就是多吃了点灵药而已。” 正在感叹的丹阳子突然又一惊道:“不对呀,刚才我看少夫人也是金丹境,都快接近中期了,难道是我们这些人修行有问题,都修行艰难,你们却势如破竹。” 杨凡道:“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吧,我们当时有十多个人进了一个前辈的洞府,让我们修为一下子提升了一个阶段,后来旁边纯阳子吕仙人的药院子开启,我们进去了也得到了很多灵药,又让我们提升了一个境界,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专心听的丹阳子又大吃一惊:“纯阳子吕洞宾的药园子,所有人都采到了灵药吗?”说完的丹阳子一脸热切,自己好多年都没有很大的提升,卡在元婴期中期很多年,要是自己也能得到一点点纯阳子的灵药,肯定能突破到元婴期中期。 杨凡看着丹阳子热切的样子,不由得泼了一瓢冷水道:“你这老家伙怕也好几百岁了吧,这种好事情你就别想了,进去的人规定只能五十岁以下的修行之人,超出这个年龄段的都会被轰出来。” 丹阳子眼光热切的看着杨凡道:“少主得到的灵药还有没有,到时候赏我一点点就好。” 杨凡道:“还有很大一部分,到时候分你点也不是不可以,我在里面得到一株洗脸盆那么大的血芝,我的好几个朋友都分了一点,修为都提升了一些。” “血芝,可遇而不可求的修行至宝,你居然得到了脸盆那么大的一株!”丹阳子又是满脸震惊,刚刚虽说嘴上坦然认主,心里面还是有一点点不甘,现在连续听说了杨凡的奇遇,那一丝丝不甘早就无影无踪。 双手抱拳,扑通一声就跪在杨凡的面前道:“请主人给出精神契约,我丹阳子再次立下誓言,以后我丹阳子自愿跟随少主,不离不弃,如有违背,天厌之,地厌之,五雷封顶,永世不得超生。” 杨凡道:“你不用发那么狠的毒誓吧,意思意思就行了。” 丹阳子一脸严肃道:“少主可以简单我不能,一旦认主就是终身大事。还请少主给出契约,早签早好。” 杨凡见丹阳子认真的样子也就不再推辞。 摊开左手,看着自己右手手指,一阵肉疼。然后把中指放嘴里咬破,待流出来血液以后就在左手掌里用自己的血画符,很快就一个符咒完成,金光一闪,一个圆形的光符咒从杨凡左手掌升起,飘向丹阳子的头顶。丹阳子待符咒飘荡到额头处,双手重叠,抱元守一。 符咒一闪就没入丹阳子脑海里,丹阳子用神识凝成笔,在符咒中间写下自己的名字,生辰八字。符咒在脑海里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刻杨凡、丹阳子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联系。 丹阳子对着杨凡弯腰行礼道:“还请少主把小女也放出来,我让她也和少主签下契约。” 杨凡脸红着道:“你的女儿你放出来吧,我先回避。”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丹阳子赶紧拉住杨凡的衣袖道:“少主留步,我的灵力还没有恢复,真的破不开这三年的坚冰,就算是勉强破开了也会伤着小女,还请少主帮帮忙。” 说完丹阳子对着冰柱道:“嫣然,等下少主把你救出来后,就和少主签订精神契约,不得有半点违背。” 对女儿嫣然交代完,丹阳子又对杨凡行了个礼道:“麻烦了,我去换一件衣服,然后回来和少主细说。” 杨凡叫道:“等一下,我给你控制一下你体内的暗夜。” 杨凡一指点在丹阳子丹田下一寸三分处,随后又是一阵猛戳,速度极快的点了十八处穴位停下来。丹阳子大喜,体内躁动的暗夜安静了下来。 第128章 流氓 丹阳子快步走到一百多米外石洞的一边,也不知道怎么在全是冰封的地方找到了开关,整个洞窟里面一阵震动,然后是冰渣子往下掉,丹阳子面对的厚冰裂开,一个石门出现,里面居然有光,回头摆摆手走了进去。 杨凡再次揉揉自己的鼻子,现在这种情况就有点难搞了,丹阳子的女可能是沐浴后来到这里帮忙,可能是情况紧急,才有这场面。 杨凡还在想着怎么破冰放玉嫣然出来,脑海里再次传来声音:“流氓,还不快点放我出来,这里面这么冷,你想冻死我。” 杨凡尴尬的道:“我倒是想马上放你出来,但是我如果不用神识构建一个保护屏障,怕容易伤到你。” 玉嫣然道:“那就做呗,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杨凡本着好男不和女斗心态道:“你说的什么话,如果我给你设精神屏障又要用神识扫视你的身体,不又把你看光一次,有点不妥。你等一下,我去外面叫一个人进来,让她们来帮你破冰。” 杨凡转身就要离开,刚跨出一步就被喊道:“流氓你站住,我已经被你看过,再让你看一次也没有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被另外一个人看个遍,哪怕是女人我也不习惯。快点动手,我要回去穿衣服。” 杨凡转过身,看着冰柱道:“你真的不在意?” 玉嫣然在冰里面恨的牙痒痒,平复一下心情道:“我不介意,麻烦公子你快点放我出来,不然我老爹出来,或者外面的人进来看着我这个样子像什么,怕是别活了。” 杨凡干脆懒得说话,直接放出神识,玉嫣然那丰满有料的身体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忍住流鼻血的冲动,快速构建好屏障,然后一掌击出,然后闭上眼睛,这行为就有点欲盖弥彰。 玉嫣然没有好气的道:“你都用神识包围着我,你闭上眼睛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被你看了个精光,快点拉我起来。” 杨凡一本正经的道:“那不一样,用神识是救你,用眼睛是不礼貌的行为,虽然我也想用眼睛看看,视觉感官更具体,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虚伪!”玉嫣然抬起右手道:“拉我一下。” 杨凡连忙道:“好!”虽然象征性的闭着眼睛,但是神识并没有收回来,变相的把玉嫣然身体看了个遍。体内灵力运转,挥手扫开前面的冰,又一脚踢在阵眼启动的位置,把阵眼的灵石踢开让阵法停止运转。 来到玉嫣然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掌,轻轻一提就把玉嫣然拉了起来。待站定后,感受到她体内快要枯竭的灵力,也不说什么,就放出自己的灵力,顺着手掌经络渡了过去,并顺着全身脉络帮助运行一个小周天。 运行完成玉嫣然的身体快速升温,都快僵硬的身体感觉好了很多,身体表面未去掉的冰化成水,仿佛是刚刚出浴。杨凡收回神识,松开拉着的手,正要转身。“啊!”一个身躯倒在怀里,睁开眼睛就看见玉嫣然倒在自己怀里。 杨凡看着倒在怀里的玉嫣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张开双手,尽量让自己的手不碰着她身体。可眼前的活色生香让自己再也不能闭上眼睛,低头看向正顶着自己胸口的两个大白兔,身体的重量被挤压的有点变形。咽了咽口水。神识就像x光线,只能是一个灰色的颜色,眼睛看见的就是有声有色场景。 玉嫣然连忙用双手推着杨凡的胸口,让自己的身体离杨凡远一点,没好气的道:“我气血都没有行开脚手无力你忙着松手干什么?” 杨凡喏喏道:“我不好意思长时间拉着你的手。” 玉嫣然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占我便宜!” 杨凡道:“天地良心,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玉嫣然停顿了半分钟,一把推开杨凡,骂道:“流氓,不要脸。”扯起地上冻得邦邦硬的浴巾,就这么光着身子跑开了,直奔丹阳子打开的石门。 看着玉嫣然跑进石门后,杨凡才收回眼光,嘀咕道:“孔老夫子说食之性也乃人之常情也,老子是血气方刚的帅小伙。只是看了看,已经很君子了。”趁没有人之际,摆开架势,一套罗汉拳大开大合的演练起来,内心深处的那股燥热才慢慢降下来。重新开始到处观看,打量着这个宽大洞府。 这个深山里面的洞居然一点都不黑暗,眼前看见的东西和神识有一点点错位,抬头看向头顶处,才发现这里面的光是上面按了不少镜片,通过镜面折射下来,难怪会有一点点位移。而且在洞壁上还看见了很粗的电缆,装了很多两米高的竖灯。 洞里的法阵停止运行,里面的温度开始上升,到处都开始滴滴答答的融化滴水。降温制冷的法阵并不难,修行的人都能布下。深冬的四川盆地也不算冷,温度很少有零下,三洲里面除外。这里地处四川盆地成都平原边缘地方,挡住了最冷的寒风侵袭成都。现在外面是几度温度,洞里却又差不多二十多的温度,这些年地气抽的太狠,一旦阵法停下来,洞里温度那是立马飙升。轻轻一点,双轻轻一点 还好这里面丹阳子曾经是找人治理过,有很完善的排水系统。融化的冰水顺着沟渠流向深处的一条暗河。 回过头来看向往上的楼梯口,杨凡心里面一咯噔,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个人就在上面的走廊上看着自己,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玉嫣然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有可能都让三个人看见了。 欧阳佩珊对着下面发呆的杨凡招招手,也不说话。 杨凡又不由自主的揉揉自己的鼻子,脚下轻轻一点,犹如乳燕归巢,飘飘然的飞向三人。才一落地,欧阳佩珊就跑过来一跳就双手抱着脖子,双腿盘在身后,张嘴就咬向杨凡的肩膀。 “啊——”杨凡推都推不开挂在自己身上的欧阳佩珊,咬牙的道:“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我,岂有此理。” 欧阳佩珊含糊不清的道:“我让你拈花惹草,我让你到处留情。”说罢还松开环着脖子来的手,在他后背掐。 杨凡疼得龇牙咧嘴,说道:“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拈花惹草了,无理取闹,快下来.” 胡秀儿,梁静也靠近杨凡,两个人也笑眯眯的伸出手,杨凡后腰的软肉那是,提皮加旋转,绷的很紧,杨凡的脸色再次变色,一脸幽怨。 一使劲,弹开后腰的两个手,四根手指。杨凡一把抓过身边的胡秀儿,梁静两人。一个大环抱,把欧阳佩珊一起抱在怀里,喝道:“你们这些女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岂有此理,居然敢三个人合伙来对付我。今天不跟你们点教训,岂不是要翻天。” 被抱着的三人也不知道杨凡使了坏,身体一下子就变得酥软,没有力气,只见杨凡一脸坏笑,朝着洞口跑去。三个貌美如花,婀娜多姿的美女就好像没有了重力。 下完长长的石梯,走出洞口,杨凡也不停歇,后面不知道咋回事的狐狸边追边问咋回事,杨凡只是回答道没事。顺着石板路一阵小跑,来到刚刚来到这个深山里的温泉处,嘴角上扬,一脸坏笑。 “家法伺候,今天我让你们三个知道老公的厉害,享受野外温泉。”说完手一松,在三个人惊呼中把怀里抱着的三个人丢温泉里面。 杨凡回头对着狐狸道:“你和那条蚯蚓回避,不得偷看。不然小心我灭了你们两个!” 说罢对着空中一抓,一大块云彩被撸了下来,杨凡用云彩围成一个大大的围墙,又施了一个木栏咒,把大石头下面的水池全部围了起来,没有杨凡的同意,一个人都别想进来。 被杨凡扔进水潭里面的三个美女吃了几口满是硫磺味的温水,站起身来,捡起小鹅卵石就朝杨凡投去。杨凡一边躲,一边脱外衣,三下五除二就只剩下一个小短裤,大叫一声,跳起来像一块落石,往三人中间的空位落去。 第129章 大壮,细妞 天色已黄昏,落日余晖洒向森林透过枝叶的缝隙,一缕缕金色的光线特别耀眼。 丹阳子父女换好衣服,站在温泉池外一百多米的地方等着,冒出温泉的地方被一朵云彩围了起来,若有实质,白白如玉,看不见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只能听见嬉闹声音。只要伸手去碰围栏,手未到云彩之处就会有一个闪电从云彩里面劈出,把手掌击开。 玉嫣然揉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很是生气,刚才自己的手才碰着云彩围栏就被其中的一道闪电劈得后退了好几步。整个手掌就像针刺一样的,然后就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知觉。太岂有此理了,这可是自己家地盘,那个坏人他凭什么霸占自己家的地盘,还这么蛮横。 温泉池里面不时传来嬉闹声,打闹声,还有惊呼声,特别是那个坏人笑的最开心。 丹阳子一副淡然,双手拢在袖子里,就那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爹呀,我们真的要认那个坏人为主人,他年龄那么小,何德何能可以做我们父女两个人的主人?” 丹阳子瞪了女儿一眼道:“以后不准对主人不敬,这既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机缘,多动动你的脑子,我几百岁了还能犯低级错误。你也不想想,现在他才多大的年龄,已经是金丹境,我都一百多岁了才进入这个境界,那么多修行之人,为什么每一个人都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能修为有成。你在仔细观察一下他们一起的几个人是不是都是金丹境,证明只要他身边的人都会有福报,都能修为进步。跟着这样的主人,不抱紧大腿,你还反着干。” 玉嫣然道:“我——反正我不管,他欺负我,我就揍他!”说完还比划了一下双拳。 丹阳子不由得一笑:“你揍他怎么可能,你才突破金丹期没有多久吧,接近金丹境的中期,你现在多大了,人家多大了。还有我都搞不定的暗夜,人家就拍了几下,我身体里面现在安安静静。” 正在池子里面嬉闹的几人一下子就没有了声音,看来是里面的人发现了外面候着的父女,施了一个屏蔽阵法,把里面的声音全部隔离了。 玉嫣然忍不住又想生气,那个混蛋霸占了自己家的地方还对自己父女遮遮掩掩,什么人嘛。 丹阳子看着玉嫣然的表情不由得一叹道:“闺女,你以后要把心态放平和,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都在修行,都没有怎么出去过,如果你继续这个脾气,怎么和少主一起,你的生杀大权都在他身上,如果你不愿意认主,那么你又该何去何从,你老爹我都跟少主签了精神契约,以后就不是我自己了啦。好好的想想吧!” 说完转身往回走,把站在一边的蟒蛇精和狐狸叫过来道:“我已经认主,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去留,如果不想离开如果少主同意你们留下,你们两个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修行,如果不愿意,我给你们一些修行的物质,你们去深山里面吧,也不用出这个深渊峡谷。外面的人类不是曾经那些穷得吃不上饭的人类,也不是不是对你们有敬畏心的人类。去了外面我才知道现在的人类一样可以日行千里,也有很强杀伤力的武器。” 蟒蛇精和狐狸精走过来在丹阳子面前跪下道“老爷,你不要赶我们走,我们都跟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可以帮少主做事情,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现在让我们去大山里面,我怕我们的渡劫的时候承受不住。” 丹阳子也很不舍,这对精怪未成精前就一直住在自己这洞府外。偶然发现两个快要修行有成,顺手帮助了一下,成精后也很感恩,一直照顾着自己的生活起居,如果让他们离开了,自己也很不习惯,虽然他们是动物成精有了人形,但是很知道感恩。 丹阳子道:“等下我帮你们问问吧,如果少主愿意留下你们,那么你们就留下,如果不愿意,就进山里去吧,以后如果有什么很大的难处,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四川的冬天天色黑得很晚,在温泉池子里面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的四个人穿戴整齐,撤去云彩法阵,撤去消音阵法,出现在丹阳子父女眼前。杨凡满脸都还在贱兮兮的笑,其他三人眉黛春山,对他都是眉目传情,欲语还休。 见杨凡率先走过来,丹阳子快步走过去,对着杨凡抱拳行礼道:“少主,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杨凡站定,抓抓脑袋上的头发道:“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安排,你们还是住在这里吧,如果想去什么地方也可以去,以后我有需要的地方就会传音给你。” 丹阳子对着身后的玉嫣然招招手,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喊到身边,说道:“还请少主一起把她收了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我们一家子就是你的奴仆。” 杨凡赶紧制止住丹阳子:“停停停,你个老家伙想什么呢,收你是我师父定的规矩,你女儿又没事,我为什么要收她,你想让我增加因果,这可不行。” 说罢又偏头歪着身子看向丹阳子身后的蟒蛇精狐狸精道:“你不会是让我把他们两个妖精也收了吧?不过他们两个可以,你女儿不行。” 丹阳子听见杨凡愿意留下蟒蛇精和狐狸精也是欣慰,只是遗憾小女没有认主成功。 蟒蛇精和狐狸精连忙跑过来跪在杨凡面前,叩拜道:“拜见少主。” 杨凡挥挥手道:“行了,你们两个有名字没有,我不能把你俩是什么就叫什么吧。” 丹阳子不好意思的道:“我给他们两个取名一个叫大壮,一个叫细妞。” “大壮、细妞!”杨凡看了大蟒蛇和狐狸精对丹阳子竖起大拇指道:“你真的是人才,取名取得有点水平。行吧,我们要回去了,天快黑了我老爸老妈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明天我带上处理暗夜的东西过来。” 丹阳子道:“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我帮忙端茶倒水什么的也行。” 杨凡道:“你可别赖着我,你该干啥干啥,如果确实找不着事情做就把这个温泉改改,做得高大上一点,多分两个池子,别这么粗糙,以后我们还可以经常来泡。” 丹阳子恭敬的道:“谨遵少主的吩咐,明天我就开始准备材料,保证完成任务。” 杨凡回首对着还在温泉边梳头发的胡秀儿三个人道:“走了走了,回去了,我们也去看看房子去!” 玉嫣然道:“我也去,我去看看你们住什么地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才能找到你。” 杨凡也不当回事,笑咪咪的道:“你想去就去呗,今晚的饭钱你给,咱可不能让你白吃白喝。” 玉嫣然道:“我给就我给,反正我没钱。” 杨凡手对着大壮细妞道:“你俩不要反抗,我要在你们脑海里下一灵魂印记,如果愿意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要你们以后忠心耿耿,保你们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只能是我指挥你们。” 大壮细妞互看一眼,一起点点头道:“请主人施法。” 杨凡道:“放松。”双手食指由外往内转了一圈,指向两怪,白光一闪每个人脑海里就打入一个很细小的珠子。 第130章 坏话 “好好好,相当好,这装修漂亮,这里面太好了,就像皇宫一样的,这得花多少钱呀。”杨凡妈妈虽然是第二次过来,还是像刘奶奶进大观园一样的,虽然这是自己儿子的房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样。 老两口很少自豪,自己老两口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买了个大房子,虽然是月供。但是也很知足了。现在老两口打工挣钱还有点能力偿还,哪知道自己这个曾经最不看好的大儿子最能干,一回来就有了大房子,还是别墅级别的。 高兴,这是真的高兴,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笑个不停。第一次来还在装修期间,灯也才安几个,根本看不出来效果。现在灯全部安好,卫生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墙壁,灯光一打开,映照得雪亮,大理石地砖,木纹的墙面相映生辉,把舒适和艺术完美的结合了,里面一下子就显得雍容华贵。 装修老板陪着一边参观,一边介绍房子的功能,各种设计理念,更是自豪的表示,成都最牛的设计师有两位都在自己公司,这一次杨凡的这套别墅就是其中一位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顺便还夸杨凡有能力有本事,干了这么多年的装修,第一次遇见一个不靠父母,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别墅的人。把老两个听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李冬雨家虽然也是住的县城小别墅,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今天见识到装修完杨凡的大房子还是有一点点的骄傲,自己选的男朋友就是厉害。 杨凡妈妈道:“他们几个去哪里了,我们房子都看完了,还不回来,臭小子无法无天了,我给他打电话。” 李冬雨连忙制止道:“阿姨,他们临时有点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可以先去酒店等着,如果晚了还没有过来我们可以先吃饭。” 老杨也附和道:“人家那么大个人了,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急肯定会过来一起吃饭,要理解。” 杨凡妈妈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正式工作没有,还一天瞎忙,叫我们吃饭还不见人影,再忙也不能耽误晚上一起吃饭。” 装修老板道:“对对对,先吃饭,今晚我请客。我现在就订包间,今晚吃好喝好,我们老总说了,你们儿子是他的大恩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解决了这个小区的问题,那就麻烦了。告诉我让我务必得好好的招待你们,房子装修要保证质量,选上好材料,为了让你们早日住上新房子,我们都是加班加点的做,现在你们看是否满意,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改。” 老杨道:“很好了,很好了,在我看来都很完美,等下他们回来了让他们自己看需不需要改,我也不他们年轻人的想法。” 几个人正说着,门铃响起。李冬雨高兴的道:难道他们回来了,刚好一起吃饭。”点开手机视频,只见大门口站着的是一休,欧阳信华,还有两个三个女生,一休的脸时不时还往摄像头前凑,搞怪的弄出多大一个脸。 李冬雨又道:“不是他们回来了,是杨凡的两个朋友带来三个女生。”随后在手机上点开了开门的按钮。 老杨道:“那我们一起下去看看,不能冷落人家。” 大门才一开就听见一休的声音传来:“妹夫,妹夫,人呢人呢,你的两个大舅哥来了,还不麻利的出来接驾。” 第一个走到楼梯口的李冬雨道:“一休师兄,欧阳师兄你们来了呀,他们今天出去了,还要等一下才回来,刚才我打了电话,没有信号,等下一起吃饭吧,我们已经定了位置了。” 欧阳信华道:“他们去哪里了,怎么就你这里?” 李冬雨道:“不止我一个人在,还有杨凡的爸妈也在。”往后退了一步,把身后的杨凡父母让了出来,对着杨凡爸妈向几人介绍道道:“这两位就是叔叔、阿姨。” 然后又分别指着一下欧阳信华道:“阿姨,叔叔,这两位是杨凡的朋友,这个是一休,这个是欧阳信华。” 一休和欧阳信华,还有两个人身后的三个美女一起对着杨凡父母敬礼道:“叔叔,阿姨好” 一休三两步就跑上二楼,来到杨凡父母面前,握着老杨的手道:“叔叔你好,我是杨凡的大舅哥之一,你和阿姨叫我一休就好了。” 又指着身后跟上了几人当中的一个女子道:“这个是我的女朋友,叫蒋晓涵。” 如果杨凡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要知道这个蒋晓涵可不是一般的主,老高傲了,第一次见到杨凡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杨凡是一脸嫌弃,满脸看不上。现在才半个月没有相聚,就和一休凑一块去了,也没有了曾经的傲娇,不可一世。 蒋晓涵走上前对着杨凡父母行礼道:“爷爷奶奶。” 老杨有点懵,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他几个人也好不了多少。都叫杨凡父母叔叔阿姨,突然来了一个叫爷爷奶奶的,辈分一下子就有点尴尬。 蒋晓涵见大家有点不明白,解释道:“杨凡是我的小师叔,我是小师叔师兄的女儿,所以我应该叫爷爷奶奶。” 一休一拍额头,做出一副绝望的表情道:“完了完了,本来w我们就要比他小一辈,平时还可以蒙混过关,这下好了,真的变成了小师叔。” 欧阳信华也给过来行礼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珊珊的哥,我身后两位是我的女朋友,白晶晶和白莹莹。” 白晶晶白莹莹也上前行礼,还拉着杨凡的妈妈道:“阿姨好年轻啊,这皮肤比我们这些修行的人还好。” 女人只要一聊起皮肤,那就有说不完的话,很快白晶晶白莹莹以借口看房为由带着去了另外一边,一休低声问李冬雨道:“杨凡和我师妹他们去哪里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欧阳信华也急切的问道:“对呀,他们好好的怎么就跑出去了。” 李冬雨实话实说道:“真没有什么大事情,在我们到杨凡家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远处有求救声,说去看看,秀儿姐她们三个人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还说晚饭时间如果没有回来,就让我们先带他父母吃饭。” 一休道:“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六点,要不我们也去看看,我打电话问问谷峰那混蛋咋还没有过来,我们出校门的时候说好了一起到,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刚说完谷峰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我就说怎么到门口了老是打喷嚏,原来是有人在说我坏话,这可不好。” 声音才落,谷峰李黛就出现在门口。 第131章 特别的缘分 谷峰李黛的到来让房间里面又热闹了不少,几个人分别寒暄了几句。 装修老板更是热情似火,看着欧阳信华、一休、谷峰三人那是激动的无以复加。这三人都是自己的财神爷,周围的三套别墅都被这三个人拿下,现在也在加班加点的装修。 包括杨凡的别墅在这个小区里面都不是最大最好,每一套独立别墅都有不一样的地方,根据地形有一点点改变。周围四套别墅经过一点点改变,布下了一个四合阵,以后除了这四家子授权了的人能够进出,其他人就再也进不来这地方。如果有受到攻击还有防御的能力。 谷峰李黛上了二楼没有看见杨凡胡秀儿等人,疑惑道:“这小子搞什么鬼,咋只有你们几个在,主人翁却躲起来了?” 一休道:“那家伙跑山里去了,说是听见有求救声传他脑海里了。” 谷峰一听又来劲了,搓着手道:“难道有鬼怪出来,要不一起去看看?” 欧阳信华道:“我们先和叔叔阿姨吃饭吧,如果吃了饭,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谷峰又道:“这些天网上在传一个河神,好像就是这边不远的地方。要不等下去看看。” 李冬雨道:“这个事情我知道一点点,是杨凡爸家那边河里的一个断了香火的河神,几乎快消散了,是杨凡帮他解决香火问题。也让河神要有求必应,一天至少要帮助三个人。” 一休道:“还有这事,都没有听这家伙说。好呀,才半个月没有见,就有秘密了,等回来了得好好的审审。”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谁要审谁,现在这么气势汹汹。” 李冬雨高兴的道:“他们回来了,一起看看还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然后一起去吃饭。” 只见杨凡带着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玉嫣然四个人鱼贯而入。 一休、谷峰、欧阳信华、装修老板、李冬雨几个人从二楼迎下来。装修老板快步上前,伸手和杨凡握手道:“杨总,幸不辱命,年前给你把房子装修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地方,如果需要改动明天我就叫师傅些明天过来整改,如果没有我就叫人明天过来全体打扫卫生。” 杨凡道:“老板你太客气了,别叫我什么杨总,叫我小杨就可以了。我让她们看吧,我是一点也不懂。” 杨凡回头对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道:“你们三个和冬雨一起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人家好整改。” 胡秀儿点点头道:“好,走吧老板,就带我们到处看看吧。” 杨凡对身后站着的玉嫣然道:“你也跟着他们去看看吧,也给自己选一间房子,以后如果过来了才有地方住。”玉嫣然道:“你是主人,我跟着你就好,我得伺候着你。” 杨凡双眼一瞪道:“赶紧滚蛋,现在这里啥也没有,又用不着你端茶倒水。” 梁静捶了杨凡一下道:“你凶什么凶,态度好点。走吧,嫣然姐姐,我们去看看房子。”说完拉着玉嫣然跟着胡秀儿几人后面走了。 谷峰、一休两人笑眯眯的,一副我懂的样子看着杨凡,齐齐竖起大拇指道:“不愧为是我们的小师叔,随便出个门都能带回来一个绝色佳人。” 杨凡也瞪了一休一眼道:“说什么废话,这个不是我的女朋友,他老子现在是我新收的管家。” 谷峰道:“早晚的事!”一休深以为然。 杨凡懒得搭理这两个家伙,接着道:“现在还没有家具,家里面没有坐的地方,咱们上顶楼去聊聊,等她们看完了,就去吃饭。” 谷峰道:“正有此意,走走走,试试你家的电梯。” 四人走向电梯入口,杨凡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四人陆续进入。 才一进电梯一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你跑彭州那边山里去了,听见有什么求救声?” 杨凡道:“确实有,下午秀儿她们几个刚过来,准备接我爸妈下班了一起过来看房子,就有一个声音传我脑海里面来,救命救命的喊。” 几个人走出电梯,杨凡就把去彭州那边怎么见到丹阳子,并收他做了自己管家的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并说明天还得去给丹阳子解除暗夜。 才听见那边有温泉,一休眼珠子一下就大了。连忙道:“你说那地方四面环山,在中间的深谷里,还有一个温泉,想不到呀,成都附近还有这等地方。不过那玉嫣然年轻漂亮,你为什么不收了她,多一个丫头你就多了一个暖床的人。” 杨凡道:“说的什么话,他老爹作为我的管家那是我师父要求的,不得不那么做。玉嫣然年纪轻轻的不能让她以后没有了自由,一旦决定了,以后人家就路窄了。” 欧阳信华道:“其实我觉得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如果她是心甘情愿的,那么就不是问题,你也这么年轻,都不是问题,何况她还叫你主人。” 杨凡惊奇道:“大舅哥,小心珊珊找你麻烦,哪有你这样劝你未来妹夫找女人。” 欧阳信华双手放在露台的栏杆上,口中吟道:“你们这是非比寻常的缘分,就算你现在不认她,以后她也离不开你。” 一休道:“我也这么认为的。” 谷峰也点头道:“确实是,肯定以后离不开你。要是她和你相处久了还离开你,除了她脑子有问题。” 杨凡奇道:“有这么玄乎,你们几个说的啥哦。我虽然知道我长得帅,但是又不是灵草,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 欧阳信华道:“我相信你身边不可能就这么几个人,你命里带桃花,又有大气运。不管男男女女都愿意和你有结交,亲近之意。” 杨凡一阵恶寒:“去去去,本人取向正常,男人可不要想和我亲近。” 欧阳信华认真的道:“杨凡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情,你才出来社会没有多久吧,不管是你也好,跟着你的身边的人也好,只要是修行之人,修为上升得特别快。一天顶别人一年。你知道我们现在的金丹境在普通修仙者的世界里需要多长时间?” 杨凡好奇的道:“应该需要五年吧,我也没有了解过。” 谷峰道:“五年!你可真敢说,哪一个修行之人不是日积月累,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是一个筑基就耗费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生,更不要说金丹期了。” 杨凡满是惊讶道:“有那么难吗?我还以为很简单,这半年来我们的修为蹭蹭蹭往上翻,我以为很简单,一点都不难。” 一休道:”你可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让我们几个跟着你沾光,少走了差不多一百年的修行路。” 杨凡止住几个人对自己的好评道:“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吧,再说我会骄傲的。” 一休道:“明天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去看看那地方,以后有空我们都可以去泡温泉。” 谷峰道:“那老家伙还做春梦!” 一休道:“什么意思,那暗夜和春梦有什么关系?” 第132章 我来了 谷峰像曾经看杨凡这个怪物一样的看着一休,更是围着一休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啧的感叹:“这家伙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一副四大皆空的样子,你师父都没有给你说过暗夜的事情,真是奇了怪了。:” 一休不屑一顾的道:“说的什么话,那暗夜什么玩意儿,很出名吗,非得给我说。” 谷峰,欧阳信华异口同声的道:“出名,非常的出名,还不是一般的有名。” 谷峰道:“如雷贯耳。” 欧阳信华道:“惊天动地!” 一休拉着杨凡的手道:“小师叔妹夫,你告诉我,他们有没有骗我。” 杨凡认真的点点头,看着一休的眼睛道:“他们两个没有骗你,是事实,确实很有名。活下来的曾经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的出现都是惊天动地,血流成河。” 一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半信半疑道:“真有那么厉害,说说看,我还不信比魔族入侵还可怕。” 杨凡道:“确实比魔族可怕,魔族还没有暗夜出现的早。在秦朝的时候出现了一例,也是第一次出现,当时出现的时候正要挖宿主的脑花吃的时候被赶来找师兄的师弟发现,救了下来。当时暗夜才刚刚出生,能力不是很强,跳出窗就跑了。那位师弟也没有去追,忙着去看被开膛破腹的师兄去了,还用了丹药,灵力吊命。又大声疾呼同门师兄弟来帮忙,门派里面刚好有一个会医术的同门,也算是法力深厚。用莲藕做心,荷叶做肝,肺,才让他活了下来。” “而逃跑了的暗夜没有迟到宿主的脑花,显得懵懵懂懂,但是遇见不管人还是牲畜,只要是活物,一律杀无赦,虽然这暗夜懵懵懂懂但是力大无穷,不惧任何术法攻击,平常刀剑又不能斩杀,刚开始只是一些能力不是很高的修士去剿灭,哪知道这暗夜每杀一人就吃掉一个人的心肝,肺,脑花。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最后没有办法,很多大门派大家族都带上家传宝剑去追杀,经过一年多的追杀,围剿,死了不是名门正派的大人物才在昆仑七子、天山五道士的合力之下,断了三把名剑才把暗夜大卸八块。” 一休睁得老大:“我的个乖乖,这么厉害,后面的呢。” 谷峰接着道:“后面的更不得了,在唐朝的时候,也是修行最火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这一次的暗夜直接就把宿主,吃了肝、心、肺,脑直接就灭了天河派的全门,这回可就是一出世即巅峰。好在有过第一次的事情,一些法力修为不高的直接就躲开了,但是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流动的人可以躲,但是很多门派搬不走。这暗夜还专挑修行门派,所到之处必定血流成河,无一生还,特别血腥。这一次才听见有暗夜的出现就很多大门派老祖就带上门派宝剑寻着痕迹寻找,这一次很快就发现了,但是也是死了好几个老祖才把暗夜消灭掉。惨烈呀!” 谷峰一副出生就在那个年代一样的表情,满脸伤感,还有无限的哀愁。 一休道:“就这些吗,还有没有,难道就没有提前发现的吗。” 杨凡道:“怎么可能没有,随着出现的频率越来越短,每个门派都会时不时的检查自己门派的门徒,果真在筛查中发现了问题。细问了解之下发现,性格内向一点的人出现的几率大过活跃度高的人。而且都是做了春梦以后才有,至于为什么只出现在有春梦的人身上,至今都是一个谜。” 谷峰贱兮兮的看着一休:“你小子不找女朋友,是重点被暗夜有机可乘,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一休跳起来指着谷峰的鼻子道:“你才做春梦,你才寄养暗夜,你个混球是不是想练练,我打不死你,小心我屎都给你打出来。” 谷峰不慌不忙的道:“看吧,这就是单身男人,不找女朋友的典型案例,易怒,声音大,欲盖弥彰。不过对于你的挑衅我也不怕你,这么就没有活动筋骨,是应该练练,看看谁把谁屎打出来。” 欧阳信华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打,必须打,不打都不是男人,一休必须维护你单身出家人的好形象,虽然你这个臭道士酒肉穿肠过,也没有什么道士的样子,但是道士就是道士,不容诽谤。” 说完一休又看着谷峰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单身狗男人确实需要怀疑,要是看了什么网站,或者什么电影。年轻人,大家都懂,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入非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切皆有可能,确实应该提前筛查一下,不然我们的小团体里有人不检点,招来了暗夜附身,我的个乖乖,那就好玩了。兄弟,我坚决支持你。” 一休举起紧握的拳头在欧阳信华面前晃,狠狠地说道:”姓欧阳的,小爷啥时候得罪你了,你居然也煽风点火。是不是我们两个也需要练练,你也想被我打出屎来。” 欧阳信华不屑道:“小子,谁给你的勇气,一个金丹初期也敢和我金丹中后期练练。难道你喜欢被虐,想被打出屎来。” 谷峰也再次道:“有人确实有点欠揍,上一次被揍还是七大派初聚的时候,我们的修为精进了这么多,有必要练练,看把谁屎打出来。” 杨凡道:“既然你们三个兴趣这么高,那么明天我进山的时候都跟我一起去,那里面空间大,也影响不了世俗,你们可以为所欲为。” 没想到谷峰,一休,欧阳信华三个人出奇的一致认可同意。 杨凡摇摇头道:“三个疯子,吃饱了撑的。” 三楼上这时候也走上来了一群人,看房子的人都上来了,只听见装修老板在不停的介绍,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听,胡秀儿时不时插几句。 杨凡率先走进房间,问道:“老板,我这露台的环绕鱼缸注水过没有,可别漏水。” 装修老板快步走过来道:“我们把你的鱼缸全部按你的要求修建,在你们图纸的基础上,不做任何修改,我们还加了过滤系统,鱼缸里的脏东西都会被过滤,收集,然后集中处理就可以了。” 然后老板一边讲解,一边演示,全部现代化的设备,被集中在墙面的一个集成控制面板上。只见老板在控制面板上一点,鱼缸里面的水泵启动,墙边的假山上水流哗啦啦的往下流。 杨凡看着流动的水,心里面盘算着阵法的排列,然后借助这流动的水,让阵法更加灵动。一休背对着杨凡,看着人群,又反手指着杨凡,不停挥手。 想完怎么改的杨凡看着一休道样子道:“一休,你在搞什么鬼。” “小师叔,我来了!”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第133章 蒋小涵 静,很静,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蒋小涵,包括和她一起过来的欧阳信华和白莹莹两姐妹。都知道她一休的女朋友,过来的时候也聊得很开心,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是杨凡师兄的闺女。 杨凡很意外,太意外了,自己刚刚来成都去见师兄的时候,蒋小涵对自己可不友好,自己就是她眼里彻彻底底的土包子,乡下人。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别墅里面,这可是太难得了。 杨凡这个小师叔挠挠脑袋道:“小涵你怎么来了?” 蒋小涵抿嘴一笑道:“小师叔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小师叔,现在快要乔迁新居,我怎么不可以过来看看,说得我们俩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你是我的大恩人,没有你的灵药,我都不能修行。” 这时候一休走过去,站在蒋小涵身边道:“小涵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带她过来的,只是我还不知道你是他师叔,以后我们是朋友加亲戚,可要好好的亲近亲近。”说完一休就要去把手搭在蒋小涵的肩上,只是在刚要搭上的时候,蒋小涵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一步,刚好让过一休的手,拉着杨凡妈妈的手道:“以前不认识,少了联系,现在知道你是我师叔,我也应该过来看看爷爷奶奶,我们以后是亲戚了,小师叔不会不让我过来走动吧,我可是要来孝敬爷爷奶奶,有修行上的问题我还要请教你。” 杨凡心里面奇怪但是也不好说什么道:“我这个小师叔和你差不多大,你要是愿意过来就过来吧,只是我教不了你什么东西。我和你爸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我会的你爸也会,还比我会的更多。” 蒋小涵道:“小师叔就不要那么谦虚了,我爸都说啦修行这一块儿你是天才,他需要一年才能领悟的东西,你三天就理解得七七八八。我知道你肯定有秘诀,以后我不懂的就跑过来找你。” 杨凡道:“行吧,你自己看着办。秀儿,你们看好了没有,看好了,咱们去吃饭吧,六点多了。” 胡秀儿道:“也差不多了,那就先吃饭吧,我定好了,还是上次那一家农家乐。” “上一次那农家乐!”一休道:“就是那一家名字很怪的农家乐,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哦!叫大石板路。” 今天的一休特别主动,干什么事情都很积极,刚刚恋爱中的男人表现欲有点强 装修老板也说道:“今天就先看到这里吧,各位老板先吃饭,我订了大桌刚刚好,等一下顾总也会过来。” 杨凡皱眉道:“我们就是吃一个家宴,顾总过来干什么?他的事情我都按要求解决了,难道他还有什么事情?” “顾总,那个顾总?”胡秀儿问道。 杨凡解释道:“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总经理。先不管了我们先过去吃饭吧。” 杨凡走过去拉着老妈的手道:“走了走了,老妈,我们去吃饭。” 杨凡老妈另外的一只手一直在蒋小涵手里拉着,杨凡很是好奇,自己老妈什么时候和蒋小涵关系这么好了,她们两个人以前应该不认识才对。 杨凡又叫了一声老爸:“走吧,吃饭去,等下可以和大家喝点,今晚反正你没有开车。” 谷峰凑过来道:“小师叔放心,今晚我们肯定把你老爸陪好,是吧叔,以后你就是我亲叔。” 杨凡抬腿虚晃一脚,做了个要踢谷峰的动作:“你叫我小师叔,又叫我爸叔,你几个意思。” 谷峰拉着杨凡老爸老杨的手道:“我叔这么年轻,只能叫叔,不然就叫老了。咱们各论各的,你小子别无事找事,别说你是小师叔,该揍的时候一样得揍。小子我看你不顺眼多时了,对待朋友一点都不友好要不改天练练。” 杨凡笑了,笑得很开心,胡秀儿也笑了。欧阳佩珊,梁静也笑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杨凡现在什么境界,但是她的这三个女朋友可是知道的,知道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杨凡的对手。虽然没有比试过,但是每次杨凡要动手前的的压迫感那是真的不低,特别是刚刚回来前在丹阳子那边,杨凡戒备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看着杨凡四个人的表情,谷峰道:“你们几个什么意思,笑得这么开心。” 欧阳佩珊道:“我们很乐意看见你被我老公虐!” 谷峰不服气道:“境界都差不多,谁虐谁还不知道,你们几个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杨凡带头在前面走着说道:“我觉得丹阳子那边不错,找个机会把那边改改,搞一个练武场,以后我们空闲有心得的时候都可以去那边练练手。” …… 杨凡很开心,今天的人员很齐,第一次因为自己聚会,和自己熟悉的人能来的都到场。老爸老妈,小弟。谷峰,李黛。欧阳信华,白晶晶,白莹莹。一休,蒋小涵。再加上自己身边的几个女朋友,人气很足。 谷峰,欧阳信华,装修老板都开了车来,一群人也不拥挤很快就来到了大石板路这家农家乐。 只是让杨凡再次意外的是农家乐老板今天居然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自己等人又不是这一家农家乐的常客,就算是常客怕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只是上一次来吃过一次,还因为其黑暗之见急匆匆的走了。 不愧为是老板很有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杨凡是带头人,一行人才下车老板就迎了上来,嘴里热情的说道:“欢迎欢迎,几位的再次光临,让本店蓬荜生辉,今天必须八折。” 老板亲自带路,领着杨凡一行人来到包间门口,那热情的服务让杨凡有点摸不着头脑。杨凡实在受不了老板的热情,问出心中的疑惑道:“老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是来简单吃个便饭,你这么热情,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啊!” 老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杨凡恭敬的鞠了个躬道:“你老辈分太高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是邛崃白鹤门的外门弟子。这个农家乐是我们门派的外门产业,现在由我打理。我们掌门对我们门派所有人都有交代,说你对我们掌教有恩,并传了你老的照片,以后见了您得恭恭敬敬,不得有一丝怠慢 ” 听老板一解释杨凡才明白过来,制止住老板的客套道:“别你老你老的,我才二十岁,没有那么老。我们都是修行之人,不需要过多的讲解礼节,学无先后,以后比我辈分低的都统一以后叫我小师叔好了,不然搞得都不好称呼。” 老板一喜道:“谨遵师叔教诲,今天我做东,小师叔放开了吃。” 装修老板急忙站起来道:“赵老板请客可不要和我抢,今天是我请你师叔还有另外三个老板吃饭,你要请也请下一次请,他们的新家就在你附近,有的是机会。” 赵老板听装修老板这么说也不强求,说道:“今天是黄老板请客,那么我就不抢你的美意。等下我给你们送来两瓶我的私藏好酒,大家喝开心。” 赵老板对身后的服务员道:“赶紧给我师叔他们上菜,动作麻利点,叫厨师长今天亲自掌勺。” 第134章 天字一号 一间三十多平方的包间里,放了可以坐二十多人的一个大大的圆桌,中间摆满了鲜花,靠窗的位置还有沙发茶几。 赵老板把大家领进包间就离开去拿酒去了。 装修老板招呼着大家坐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茶壶,亲自为杨凡父母倒满茶水,然后才开始为大家倒水。 老杨双手接过茶水道:“黄老板你太客气了,这种事情让服务员来就好,怎么好让你来。” 装修老板一边掺水一边回道:“不碍事,谁掺都一样的。” 杨凡右手食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敲着,脑海里却在想着怎么在丹阳子那边弄个场地。里面的千年古树很多,不可能大面积砍伐。虽然那边人迹罕至,但是到处跑的驴友也不少,很有可能被发现,得弄一个障眼法阵。 胡秀儿用手肘碰了一下杨凡道:“在想哪位大美女呢,那么入神,谷峰叫你两声都没有听见。” 杨凡哦了一声道:“我在想练武场地的事情,明天去和丹阳子商量一下。” “谷峰,你叫我干嘛?” 在杨凡的左手边是欧阳佩珊,梁静,右手边是胡秀儿和李冬雨,加一个玉嫣然。 玉嫣然旁边就是谷峰,然后是李黛。 此时的玉嫣然一脸懊恼,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谷峰则笑眯眯的看着玉嫣然,还在说着什么。刚才杨凡关闭了神识想事情,也就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现在只听见谷峰正对玉嫣然道:“嫣然美女我是认真的,你看我比他帅,专一,要不考虑考虑我,我保证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让他做你主人有什么好,在过去那就是丫鬟,低人一等。在我身边你就是女主人,不但自由,空气都是浪漫因子。” “你专一吗,你在你师妹面前对我表白,你让你身边的师妹情何以堪,空气?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还好意思大言不惭,我主人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他难道不觉得和你为伍很丢人。你的人品如此低下,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 听见杨凡问,谷峰道:“我看这小妮子不错,想让她做我的道侣,看看你这个主人有什么意见。” 杨凡道:“你个小兔崽子,刚才不知道那个混球说的比我帅,现在居然想在我身边挖人,没门!嫣然又不是我的物品,你想要我就得给吗。你那么帅,难道没有把她迷得神魂颠倒,倒追你?刚才我看她好像对你不怎么感兴趣。” 谷峰道:“你是我们的小师叔,我们得向你看齐,你是我的楷模。你看看你现在有四个女朋友,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杨凡道:“滚你的,少给我整事情。待我们的练武场搞好了,我让你们俩练练,如果你能够赢过她,我就同意你们交往。” 谷峰把师妹拉过来抱在怀里,又想去拉玉嫣然,被玉嫣然把手打开。谷峰也不气恼,悠悠然道:“我也想学你左拥右抱,这才是人生赢家。” 刚说完谷峰啊的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揉着腰间的肉直呼冷气,李黛则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玉嫣然把李黛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傲娇的看着谷峰,俨然一副好姐妹姿态。 李黛旁边就是一休和蒋小涵,一休满眼都是蒋小涵,眼睛都没有怎么离开过她。只是蒋小涵虽然说是一休女朋友,但是态度又让人捉摸不定,刻意的和一休保持着一定距离。大家都在嬉闹她却很少主动说话,只是微笑看着大家。刚好挨着杨凡老妈坐着,两个人倒是聊得欢,杨凡老妈还给她看手机,把手机里面的什么给她看,时不时的瞄杨凡一眼。 很快第一道菜就端了上来,此时装修老板的电话响起,掏出手机一看道:“顾总到了,我去接一下。”说完转身就出了包间。 欧阳信华道:“我们需不需要也去接一下,我们买房也给了我们很大的优惠。” 杨凡刚要回答,门外一个声音响起:“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居然配和我抢天字一号包房,今天大爷我要请客,叫他们给我让出来,去其他房间吃饭,饭钱大爷给他付。” 话音刚落,一个虎背熊腰一米八左右身高,满脸横肉三十多岁男人站在了包间门口,正要往里闯被一个服务员张开双手横在包间门口拦了下来,客气的道:“李爷,里面是我们老板的贵客,你不能惊扰了他们,今晚要不你们去地字号包房吧,我做主给你们送一瓶老板的天露。” 叫李爷的人听是一瓶天露也是有一点心动,只是愣了一下一把拨开服务员道:“平时我可能就让了,但是今天不行,我夸了海口今晚必须在天字号请香港那边过来的张天师。这个包房我要定了,我可是你们店的白金会员,有优先选择权。” 李爷走进包间看着房间里面的众人道:“这个包间我要了,你们去别的包间吧,今晚你们的所有消费我出。” 拦门的服务员又走进来道:“李爷,真的不合适,你看他们都开始上菜了。我知道你是我们店里面的白金会员,但是我们也不能把都要开始吃饭的人撵出去的道理呀,还请你体谅我们一下,别难为我们。” 李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服务员的脸上,嚣张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需要我体谅你,我实话告诉你,今晚这天字号包间我要定了,叫他们赶紧痛快的给我滚出去,别让我把他们一个一个的丢出去。” 这李爷的嚣张跋扈让在里面准备吃饭的一众人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居然还有人强势到杨凡这一桌来了,谷峰张嘴吧唧两下,看着杨凡又用指头指指李爷道:“这,怎么搞?” 李爷走到桌子前,双手按在桌面上,盛气凌人的道:“我现在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痛快的从包房里面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今晚一直都在当乖乖女的蒋小涵突然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就砸向李爷的脑袋“哎呦——”然后就是茶杯掉地上啪的碎裂声。 蒋小涵喝道:“李二麻子,你搞什么鬼,你凭什么抢我们的包间。” 被蒋小涵脑袋上砸了个大包的李爷李二麻子,这时候才看见刚才侧身坐在椅子上的蒋小涵。 怒道“蒋小涵,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居然敢砸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刚才蒋小涵砸完李二麻子的时候一休就站了起来,把蒋小涵拉到身后,朝李二麻子走了过去道:“李爷是吧,我想你是不是平时嚣张惯了,才这么大的口气,现在我命令你立马退出这个包间,不然我让你后半身生活不能自理。” 第135章 李爷 大石板路晚上的生意特别好,七点不到就开始大量上客,一辆又一辆的车开进来,而且还是好车居多。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一般的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随时下这么好的农家乐来吃饭,这里面的价格还不便宜。 装修老板才到门口一辆奔驰车就开过来停下,黄老板立马上前拉开车门道:“顾总你好,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天字一号包间里面了,就等你了。” 车里面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个子很高四方脸,剑眉上斜不怒自威。 顾总对司机吩咐道:“小李把车停好后就把我准备的酒拿过来。” 然后又对装修老板比了一下手势道:“带路!” 装修老板偏着身子在前面带路,朝着过包间走去。 一休这个显眼包本来就不是安分的主,刚好今天又有女朋友在,怎么可能丢了脸面。上下扫视李爷一番道:“李爷是吧,你那么大的谱怎么才你一个人,保镖都没有一个,助理也没有,你是不是太穷酸了一点,我怕我一动手你就趴下了也太没劲。” 李爷不屑的看着一休道:“你懂个屁,请客吃饭难道我还需要带一大群保镖,这里是大石板路,有几个人敢在这里闹事。” 其实李爷李二麻子是带了两个保镖,一个以沙石暴富的人,怎么可能是清清白白的人,得罪了的人肯定不少,想弄死他的人更少不了。这些年挣了钱开始进入房地产市场,才五年就一跃成为本地的一大富豪。最近投资的一个住宅小区总是出现邪门事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出事情,找了好几个风水大师也搞不定,多方打听一个香港过来的大师正在给鸿升地产看风水,托人联系上了今晚在这农家乐请客。 自己到了这家农家乐以后就让保镖去接香港过来的所谓大师去了,又让自己的助理去点菜,自己去定天字一号包间,平时这个包间除了商务接待很少有人定,今天才定就听说有人定了,我们的李二爷那可是个小暴脾气,一听天字一号包间被人抢先占了就来气,骂骂咧咧跑过来赶人,想要让在这里面的人让出来。现在的李爷在成都富人圈还是很有名气,虽然入不了上流社会法眼,看不上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但是生意归生意,名门望族还是认识了不少。能在房地产市场分一杯羹的人,自身也不可能太次,更和大企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爷是从黑发家,骨子里的傲慢无礼还有没有文化的毛病在老百姓面前展露无遗。这些年有钱有人脉,横行霸道的毛病一点没有改,只要是不如他的人,那是都不带斜眼看的。 李爷李二麻子见蒋小涵在,口气软了很多,说道:“今天蒋小涵在,我就给他老爸一个面子,不跟你们计较用杯子砸我的事情了,现在你们痛快的换一个包间,我要用这个包间请客,饭菜酒水随便吃,记我账上。” 杨凡这一群人除了自己父母,梁静外,家里面都是多多少少有钱的人,欧阳信华,谷峰更是世家子弟。一休也是峨眉派的大弟子,不缺钱。平时都是骄傲的不得了的人,什么时候能都得下脸面,何况还是修行之人,只看中比自己能力强的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入眼,特别是李爷这种在世俗眼中的牛人,更不可能当回事,平时这些人不惹事就谢天谢地了,还能有主动送上门来讨削的。 走在李爷旁边的一休脸上带着笑容,眼神都充满了笑意,正要一巴掌呼在李爷脸上,杨凡发声制止道:“一休不要乱来,我们换,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的气色,和一个半死之人斗什么气。” 杨凡率先站起来对着刚才拦李爷的服务员道:“地字包间有没有这么大能不能坐下我们这些人。” 服务员赶紧道:“地字号只比这个包间小两个平方,一样也很宽敞,桌子也是一样大,可以坐下来你们这些人。” 杨凡道:“那就换吧,我们让位!” 一休道:“小师叔,我们让了是不是显得太懦弱了?” 蒋小涵也道:“小师叔,我们先来,凭什么让给他李二麻子,我可不怕他?” 杨凡给老爸老妈拉开椅子道:“我刚才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你们难道听不懂?” 这时候门口也传来一个声音道:“我想我还是可以说的上几句话,杨老师可以不用换,我们就在这个包间。” 说完顾总和装修老板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顾总用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道:“可以呀,李玉辉!我请的客你都敢往外赶,什么时候这地方轮到你呼风唤雨了?这两年赚钱了连我们宇豪集团也不放眼里了!” 李爷李二麻子听见声音一转身就看见顾总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自己,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走过去拉着顾总的手想握手,又被顾总甩开了。 李爷道:“顾总来啦,稀客稀客,我怎么可能赶你的贵客,那就一起吧,我看你们这里也没有多少人,今晚刚好我请香港过来的风水大师金大师,那就一起吃饭聊聊。” 一休道:“我们才不和半死不活的人吃饭,我们换房间。” 笑容可掬的李爷再次听一休这么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眼里杀气腾腾,盯着一休道:“小子,我怎么就半死不活了,你要是今天不给我好好的道歉,我不介意让你断手断脚。” 一休像赶苍蝇一样的挥挥手,切了一个道:“眉心发黑,印堂青筋暴起,眼角耷拉着,三天之内你不死也要脱层皮。爷今天不给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啰嗦,你爱咋滴咋滴,别影响爷的道心。” 听一休说罢,除了杨凡等修行很多年的人明白外,其他人都看向李二麻子李爷,包括李冬雨都在观察。确实额头青筋明显,印堂处比很多人都黑,连脸色都发暗。 李爷看看看杨凡又看向一休心中一惊,自己这些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但是就是看不见,晚上睡觉也是噩梦不断,工地上也是麻烦事情不断,虽然没有死人,但是每天都有好几个人受伤,搞得工人现在都不愿意开工,找了人也没有用,这次请香港的金大师也是花了大本钱,听见一休刚才又再次那么说,连忙道道:“这位小兄弟,你从我面相上看出来什么,能不能帮我仔细看看,或者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顾总这时候又开口道:“李二,这几位你可别看年龄不大,我这边的这个小区问题就是他们帮我解决的,今天在这里设宴就是为了感谢,看你和我们合作过几次的份上,我就给你引荐一番。” 第136章 你聋了 李爷不愧为是能在商业上有建树的人,立马跑到杨凡父母身后,把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老杨和杨凡老妈按在椅子上,更对着杨凡道:“坐坐坐,既然都是顾总的熟人,以后都是我李二麻子的朋友,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吃饭,等下我还有事情请教几位。” 谷峰用右手小手指掏着耳朵,不咸不淡的道:“我们可是小卡拉米,也不配和你做朋友,我看我们还是换一个房间,不耽误你请大师吃饭,要是我们这一大群人在,耽误你李二爷请客,让客人心里面不爽,那就罪过了。” 李二爷又赶紧来到谷峰身边,把谷峰推到椅子边上,想把谷峰按在椅子上,连续使力几次,谷峰却像没有感觉一样的,纹丝不动。 李二爷大吃一惊,要知道李二爷是混黑出世,肯定是会拳脚功夫,在混黑期间可是金牌打手,然后混成老大,功夫自然了得。可是刚才按谷峰的时候,第一下没有怎么使力,没有移动谷峰分毫,第二次使用了五成力,一样没有反应,第三次直接使了全力,谷峰依然没有反应,就像是没有什么事情一样不偏不倚,谷峰也没有什么扎马步运气什么的,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着。 李二爷赶紧松开双手,后退一步道:“今天我李二狗眼看人低,瞎了狗眼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小兄弟不要介意。” 谷峰道:“我们可没有欺负你,你要求我们让出包房,我们小师叔也是痛快的答应了,李二爷————,呵,好气派!” 顾总这时候走进包间来打圆场,走向杨凡伸手和杨凡握手道:“小兄弟,好久不见,你帮我把小区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就不见踪影,今天我得好好的谢谢你,今晚我们不醉不休。这个李二爷也算是我的合作伙伴,现在有几个项目在合作,他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些,现在在龙泉那边有一个项目也有我的一小部分股份,要不也帮我们看看。” 杨凡摇摇头道:“我们这类人讲究因果,李二爷请了另外的人看,我们就不能插手,这是行规,请见谅。如果处理不了等他走了再说,我看李二爷面相可不乐观,最好就在明天解决掉这个事情,不然有大凶。” 李二爷对着杨凡道:“还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如果不介意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来找你帮帮忙!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帮忙。” 杨凡道:“我叫杨凡,电话号码等下给你,一般的事情别找我,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处理这些俗事。除非你们确实解决不了的我可以帮你看看,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做好。” 此时李二爷的助理秘书走了进来,一看房间里面这么多人,心里面咯噔一下心道:“不好,这么多人,自己刚才点的才注重质量,数量不多。” 李二爷看助理来了,连忙道:“小李,叫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你刚刚点的菜肯定不够吃,让大家挑喜欢的点。” 杨凡制止道:“我们的菜早就点好了,让他们一起上吧。” 然后杨凡又对着身边的女朋友说道:“你们几个坐对面去,让谷峰他们男生坐过来,等下大家好一起喝酒。谷峰,一休,大舅哥,你们三个人坐过来。” 很快就再次坐了下来,蒋小涵右边还是挨着杨凡的老妈,左手边是李冬雨,蒋小涵偏着头问李冬雨道:“冬雨姐,给我介绍介绍诸位姐姐呗,以后我们亲近亲近,也可以一起玩,听说我们这里面的有好几位都是在成都大学,我们都是学姐学妹。” 李冬雨道了一声好,就把一众人都介绍了一遍。 蒋小涵听完介绍道:“梁静梁姐姐不是一休师兄的师妹吗,怎么又是我小师叔的女朋友,这不乱套了吗?” 胡秀儿接过话道:“我们都是修行之人,以后的生命会很漫长,世俗中的排辈论资没有意义,两情相悦可以娶或者嫁修行了一千多年的人,如果真的要按辈分来排,那得叫什么。一般比较亲近一点的才排排辈,不然要么就是师兄,要么就是师叔。” 蒋小涵若有所悟道:“这样呀!明白了。”说完眼里冒出了一道光,端起茶杯对着一众女人道:“小妹才入修行之门,以后还请各位漂亮姐姐多多指教。”然后站起来与一众美女互碰茶杯,更是对杨凡老妈更热情起来。 杨凡和顾总挨着坐在一起,李二在顾总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说是让香港过来的金大师坐。杨凡也没有在意。 顾总道:“小兄弟能从李二爷脸上看出来他的问题,趁大师还没有来,能否给我们两个说道说道?” 杨凡又瞄了一眼李二爷道:“他现在开发的应该是一片靠山的半山地,旁边肯定有一个墓穴群,被他伤着的墓地应该不多。我看他气色印堂靠左边的右上角黑的最多,那么被占领的墓穴就在开发的整个工程的右上角,气怨又这么大,你这是伤了人家的风水,你们现在最好问问那地方被挖开了没有,如果还没有彻底深挖还有补救,如果挖开了,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一个被万人敬仰的墓穴你们也敢挖,为了钱你们可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李二爷听杨凡说完,脸色更是难看,也顾不得和顾总说什么,立马掏出电话打出去,很快就被接通,对着电话喊道:“陈二狗,今天旁边的烈士陵园开挖了没有,没有赶紧给我停下。” 对面传来声音道:“二爷,我们刚刚开始作业,你放心今晚我们肯定把这地方挖出来,不耽误你们的工期。” 李二爷听见已经开挖了急得不得了,对着手机就咆哮起来:“老子叫你们立马停工,你听不见我说话吗,立马停工。” “啊,二爷不是你叫我们今晚必须挖出来吗,我已经叫了好几台挖机在挖。” 李二爷这时候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陈二狗,老子叫你让所有人赶紧停工,你聋了,再不停工今晚老子灭你全家。” “好好好二爷,我现在没有在工地,我现在开车过去。” 听见陈二狗今晚居然没有在工地,李二爷已经在开始全身颤抖,拿的手机都快掉地上,事关自己生命的大事情没有人可以淡定。 助理立马也开始拿出手机联系工地其他的负责人,打了十多分钟,就有一个在场地的。在场地的又是工地工人和守大门的,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拦得住挖掘机施工队。 杨凡虽然没有一直看着李二爷,但是还是时不时的看一眼,突然道:“不用打了,已经挖开了,你也别吃饭了,赶紧去领着你请的大师直接去工地吧,不然明天你就可以自己躺进棺材让你家人准备后事吧,自作孽不可活呀,真的是天意难违。” 说罢摇摇头! 第137章 师姐 李二爷,刚才来的时候嚣张跋扈的李二爷,此时就像丢了魂一样的,手机顺着手掌滑落地上。助理跑过去捡起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失魂落魄的二爷:“李总,李总,你先别慌,你请的金大师马上就到了,我们赶紧去工地看看呀,说不定还有补救措施。” 丢了魂的李二爷也反应过来道:“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走走走,我们现在去工地,叫保镖他们拉着金大师直接去工地。” 李二爷对着杨凡,顾总告了个罪,就和助理急急忙忙的走了,助理也忙着打电话联系接人的保镖。 杨凡道:“就我们这些人,那就不等了吧,服务员,上菜吧。” 服务员答应道:“好!”就用对讲机喊道:“一号包房上菜!”才几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就见服务员推着上菜的推车,推着菜品上桌,还带来了农家乐老板送的两瓶酒。 少了李二爷和助理,刚才又留了位置,现在大家重新调整了位置,显得很松散。菜品来的很快,陆陆续续就铺满了转动的圆桌。 酒过三巡,顾总端着酒杯朝着杨凡道:“小兄弟,来我单独敬你一个,老哥还有一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杨凡也举起酒杯朝着顾总虚晃了一下道:“顾总请说,你也知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能力,只能解决一些大家认为迷信的东西,很多人现在也不相信的东西了,其他的我可能没有办法帮到你,你看你送了我一个大别墅我都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义不容辞。” 顾总仰头喝了杯中的酒道:“小兄弟痛快人,别墅算不上我送你的,那是你为我解决了风水问题我给你的报酬,应得的。”话锋一转道:“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我死去多年的母亲说她在被水淹,让我救救她,这是怎么回事?” 杨凡道:“顾总把你的右手伸出来我看看。” 顾总放下手里的酒杯,搬着椅子靠近杨凡身边,伸出右手手掌,摊开放杨凡面前的桌上,杨凡对着顾总的手端详了片刻道:“顾总你母亲的坟后面新垮出来出来了一堆泥,刚好把坟盖了一半,排不出去水,你妈坟里面有水了,找个风水师从新选一块地方挪个位置吧。” 顾总道:“就这么简单!就看看手相你都能看出来我老妈坟后面有垮塌,小兄弟神人呀。”又转头对装修老板道:“老黄,回去后你就把我兄弟的装修单子开了来找我签字,直接去我们财务处结账。” 杨凡连忙拉着顾总的手道:“不用不用,顾总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情。我们修行之人讲究因果,你可不能害我,你现在给了我超出实际价值,那么我就欠你的情了,给我的越多欠你的因果就越大,不妥不妥。如果你过意不去就给我父亲转两万块钱吧,就算是两清了。” 顾总立马跑到老杨面前,热情的道:“来来来杨叔,我加个你的微信,以后我们多走动。” 老杨也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道:“顾总你大人物可别叫我杨叔,我们年龄差不多少,我也就痴长你几岁。你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老杨就好,我喜欢这个称呼。来我扫你!” 顾总道:“那我们俩就都不客气了,我叫你老杨,你叫我小顾就行,别什么顾总顾总的显得生分。” 老杨道:“尊敬还是要有的,你叫我老杨应当,我叫你顾总理所当然。” 顾总又回位置上拿起酒杯非要敬老杨一个,有了第一个人的开始,大家敬酒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杨凡这个小师叔那就是重点招呼对象,连梁静,欧阳佩珊,胡秀儿,李冬雨都小师叔小师叔的叫着要敬酒。很快顾总带来的一箱子六瓶白酒,加上农家乐老板送的两瓶所剩不多了。 右手搭着老杨肩膀正在称兄道弟的顾总打着酒嗝道:“小李去把车上的,车上的白酒再,再搬一件下来,今晚,今晚大家敞开了喝,今晚我要,我要和我杨哥,一醉方休。” 驾驶员小李答应一声就往外跑,搬酒去了。 …… 气氛很和谐,特别是顾总这种酒桌上的老油子,很会活跃气氛。逐一敬酒,一个不落下。当然酒量也不差,今晚陪着杨凡这些酒疯子一起,一杯接一杯的喝,最少一斤半往上。杨凡的老妈也喝了二两白酒,脸红的染霞。 杨凡也很开心,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终于有了,明天就开始让家具厂送家具,把需要添置的东西添置了,就可以选一个黄道吉日搬家。 正在美滋滋想着事的杨凡手机一阵震动,有一个信息发过来,杨凡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两个网友添加申请,正要不管他电话想起来了,是一个上海那边打过来的,杨凡以为是诈骗电话就按了挂断,刚要放裤兜里面铃声加震动又响起来。 杨凡一看又是刚才的那个号码,眉头一皱,正要挂断,一休道:“接呀,怕什么,如果是诈骗电话,我们就放旁边不挂断,让他听听我们大伙儿欢乐的笑声。”还帮忙给杨凡划开接听,更是点了免提。 “师弟,你个臭小子,胆肥了是不是,要不是我们回师父那边还不知道出山了,你出来了这么久居然都不联系我们,咋滴,翅膀硬了。要不是我才从师父那里知道你出来了,找大师兄要到你的电话,你是不是都不准备联系我,现在立马同意我们的微信,发位置,我和你二师姐马上过来。” 杨凡傻眼了,刚才添加自己的两个微信是二师姐和三师姐的。连忙讨好道:“二师姐,三师姐好,我怎么可能不想联系你们,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顾得上联系你们,再说了我都不知道你们的电话号码。我二师姐三师姐最好了,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师弟可想你们了。” “别废话,贫嘴没用,赶紧微信通过发位置!”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一群人,一休,谷峰,欧阳信华,胡秀儿,欧阳佩珊等一大群人都看着杨凡,那神情各异。 杨凡又忙着打开微信,把刚才申请好友的两个人通过,一个网名叫雪莲花,一个网名叫雪绒花。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二师姐三师姐,随便给一个发了一个位置。 一休道:“小师叔,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的两个师姐,藏的够深,漂亮不?” 杨凡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藏着,我的两个师姐在外省工作,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她们俩很漂亮,相当的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胡秀儿道:“和我们比呢?” 杨凡道:“和你们一样的漂亮。” 大家都在好奇杨凡的两个师姐什么样子,胡秀儿是听师兄说过,就是没有见过。二十分钟后杨凡电话响了,还是那个号三师姐。 杨凡慌忙划开,心理阴影有点大呀,小时候两个师姐可没少戏弄杨凡。经常是捉一些蛇呀,老鼠呀什么的放在杨凡房间里面。 “师姐你到了吗,我出来接你!” “你们在哪一个房间,我进来就行了。” 杨凡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们在天字一号,你让服务员带你一下,我来门口接你。” 谷峰道:“我也去看看,一休去不去。” 一休道:“我不去,我就守着我的小涵。” 第138章 小没有良心的 大石板路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此时门口来了出租车上下来一对长相基本上一模一样,才一下来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穿着白衣白裤,衣服一模一样,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肌肤如凝脂若雪, 就像是两朵盛开的白莲花,洁白无瑕,所过之处能够闻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面容精致如画,嘴唇红润而诱人,身材优雅纤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和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们吸引。若画中仙子不但漂亮得祸国殃民,那种的气质让所有男人停步凝视。很多单身男士都掏出手机跃跃欲试,想加一个联系方式。 突然一个瘦削的公子哥从旁边的包间走出来,张开双手拦在走廊中间,双眼冒着惊喜之光,脸露微笑,努力装出和绅士的样子道:“两位美女好,我姓秦,大家都叫我秦三公子,秦家第三代老三,相见就是有缘,要不我们一起吃饭聊聊,我觉得我们三个可以做朋友。” 走在左边的美女道:“让开,我管你什么秦三还是禽兽,本小姐没有兴趣认识你。” 秦三道:“别那么说嘛,四海之内皆朋友,刚好我定了包间,就在旁边,你们如果还有其他朋友没有,叫过来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在成都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我秦三公子热情好客。” 说完就要去拉其中一个美女的手,美女后退一步刚好让过,冷冷的道:“我劝你最好自重,再对我们动手动脚的,我不介意把你丢这下面水里去。” 秦三公子没有拉着人也不生气,双手叉腰道:“小妞儿脾气不小,我喜欢!我秦三平时想找个美女吃饭,都是一窝蜂的挤过来。今天看你们两个对眼,给你们个认识我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和我吃饭,今天我心情超好给你们两个机会,走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右边美女一脸嫌弃道:“神经病,赶紧滚开,别耽误我们时间。” 说罢两人就要往前走,秦三公子还想去拦,被其中一人轻轻的一拨就噔噔噔的往旁边后退了好几步。 秦三对着身后两个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两个保镖吼道:“给我拦着她们两个!” 两个保镖快步上前排成一排,拦住两人道:“两位美女请留步,我们少爷有请。” 右边美女再次道:“什么玩意儿,他想请我吃饭我就得吃吗。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开,好狗不挡道。” 两个保镖确实够壮,往过道中间一站就像两个铁塔,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人很有压迫感。两个美女罔若未闻,径直走向两人,两个保镖互看一眼,点头一下就有伸手控制两人。附近看热闹的人心里面都一紧,暗道好白菜怕又要让猪拱了。 也未见两个美女有什么大动作 ,在离两个保镖一步之遥的距离,魁梧的两个大男人脚下像安了弹簧,冲天而起,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然后就听见“扑通扑通”两声,然后溅起些许水花上来。要知道大石板路的很多包间都在荷塘上,进大门后的过道当然也是修建在荷塘上,除了两边的护栏下面就是水,这大冬天掉下去可不好受。水倒是不深,但是淤泥不少,最关键的是附近没有上来的地方。 本来还有好些个公子哥准备找两位美女要电话号码和微信,被秦三公子先行一步,都在后悔。看见和秦三公子形影不离的保镖莫名其妙的就去了荷塘,都吓了一跳,看见走过来的两个人纷纷避让。 秦三公子在后面大吼道:“你们俩别走,我……” 两位美女齐刷刷的转身,远远的看着。 秦三被看的心里发毛喏喏道:“我就想问你们饿不饿,我想请你们吃饭。” 一个服务员迎上来道:“两位有没有定位置?” 左边的美女道:“我们有人在天字一号房,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服务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两位跟我来。” 秦三公子见两位美女走后才回过神来,趴在护栏边上,望着荷塘里的保镖道:“你们两个咋回事,怎么就被扔河里去了。” 已经站立起来的保镖,一身泥泞,眼镜也不知道掉什么地方去了,双手不停的在脸上抹,抹了好几把才看得见除了两个眼镜在转,又不停吐了几口吐出嘴里的泥。 旁边一个包间里的服务员道:“往大门口走,那边才有上来的梯子。” 天字一号房内,一休还在问杨凡两个师姐的事情,杨凡小声道:“你小子才追着我小侄女,又在打我师姐的主意,还当着她的面问,不怕她生气。” 喝了酒的人,看似很小的声音其实并不小,刚好又被蒋小涵听见。 只见蒋小涵的声音传过来:“小师叔放心,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我都还没有完全答应,我只是说同意和他交往着看,如果他有更好的选择我可以让。” 这时候谷峰走过来,啪的一巴掌扇在一休的后脑勺道:“你个王八犊子,吃着碗里的看着碗里的,花心大萝卜。” 一休跳起来指着谷峰的鼻子道:“谷峰你个王八蛋,刚刚你还当着你师妹的面讨好玉嫣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我只是好奇的问问,又不是要干嘛。” 杨凡看着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家伙道:“你们两个混蛋都给我消停点,兔崽子些,想压我一头居然想当我姐夫,要不要我师姐来了给你们一个人介绍一个。” 一休,谷峰还没有表态门口就传来声音“谁要把我们俩人介绍出去,还一人一个。”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服务员打开,然后就是两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并排站在门口,包间里面的人目光都投了过去,知道是杨凡的两个师姐到了。 整个包间的男男女女除杨凡外都被惊艳到了,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李冬雨,李黛,蒋小涵,白晶晶,白莹莹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除李冬雨外也是修行多年的修仙者,举手投足自带仙气,一言一行无不磬人心脾。今日站在门口的两人又截然不同,近在眼前仿又远在天边,微笑中透露着仙气,成熟中弥漫着销魂。 顾总,老杨,装修老板,司机连忙别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总有着一丝丝畏惧。其他人还罢了,顾总已经在高位多年,也会有畏惧感,百思不得其解,暗道:“修行之人如此不可测度。” 杨凡推开椅子跳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道:“哎呀呀,我的两位美女师姐你们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我还在等着你们俩到了出来接你们。快进来,快进来还有位置。” 然后站在两人中间,要伸手去抓两位师姐的手,还未拉着就被左边的师姐眼疾手快的揪住耳朵道:“你个小没有良心的,出来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们。你看你这里美女成群,莺莺燕燕,你这是把我们俩忘记了!” 第139章 感激 “啊!轻点轻点,三师姐疼疼疼疼,我耳朵要被你揪掉了。” 三师姐白雪莲道:“我就要揪掉你的耳朵,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理我们。” 旁边的二师姐白青莲抬手止住妹妹的揪杨凡耳朵的手,把杨凡拉过来,双手搭在肩膀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一番,又用右手比比个子道:“我们的小师弟现在也算是长大成人了,个子现在比师姐都高了。” 杨凡赶紧挣脱师姐的手,一个转身,左右手各拉着两位师姐的手往前两步道:“两位师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今晚一起吃饭的人,我爸妈都在。” 松开两人指着父母道:“这是我分别了十五年的老爸老妈。” 白青莲,白雪莲两人双掌相叠平与左胸前行了一个古人万福礼道:“叔叔阿姨好!” 然后杨凡又介绍了顾总,装修老板,两人就只是微微的点点头。顾总本来还想握握手,但是两位美女却没有握手的意思,顾总只得悻悻地收回手。 杨凡又介绍了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三个人及其门派,两姐妹也只是点点头。 杨凡又把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李冬雨四个人叫到自己身边道:“这四位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以后的修行道侣。” 听见杨凡已经有四个女朋友了,两个师姐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二师姐皮笑肉不笑的道:“师弟,你这速度可以呀,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才从师父那地方出来入世半年吧,现在就有四个女朋友了。你这是施了什么法术让四个美女这么干脆的就认可了呢?” 杨凡不好意思的道:“我可没有对她们施什么法,何况我也不会这些,只是我才出来就赶上峨眉山那边的一个洞府开启,我们那时候大家就一直在一起,然后又去了一个魔族的鬼开门世界,一开始除了秀儿对我有点意思,其他人都不怎么看得上我们,可能是我人品好,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梁静和欧阳佩珊就认可我了。” “你人品好,你有个屁的人品!” 三师姐又想揪杨凡的耳朵,杨凡赶紧躲开:“三师姐,我现在是大人了,你可不能再随时揪我的耳朵,大庭广众之下这会让我很没有面子。” 三师姐放下想要揪杨凡耳朵的手,看着里面的一大群人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人在这里吃饭,谁过生日吗?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你的还有几天。” 然后又看向杨凡身边的四个女朋友道:“你们四个作为杨凡的女朋友,你们知道杨凡的生日是哪一天吗?知道他爱吃什么吗?知道他不喜欢吃什么吗?” 欧阳佩珊,梁静两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两个人还真的不知道。 胡秀儿道:“我知道!” 李冬雨也弱弱的道:“我也知道!杨凡是冬月二十九的生日。” 胡秀儿很坦然的面对着杨凡的三师姐道:“这家伙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肉,一顿可以吃下两三斤肉,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他不爱吃的东西,只要煮熟了就行,哪怕难吃。” 二师姐满脸诧异道:“你们才相处半年你这些都知道,我好像听我师兄说你们还有两三个月不在一起吧,就了解的这么清楚。” 胡秀儿道:“我和李冬雨本就是闺蜜,本来她是世俗之人,不是修行当中的人,但是她对杨凡的喜欢一点你比我少,甚至是过之而无不及。闲下来的时候就在打听杨凡的所有事情,生日多久,喜欢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事无巨细,连我这个经常和杨凡出去大部分都在一起的人都不及她。” 杨凡从小就有点怕自己的两个师姐,二师姐一直都很严肃,说话做事都一丝不苟,中规中矩。三师姐虽然随时都凶巴巴的却是最好相处的人,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住上一两个月,那时候就会变着法子捉弄杨凡,让杨凡是痛并快乐着。 杨凡看着两个师姐在质疑自己的女朋友,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笑着到女朋友和师姐中间道:“师姐,吃饭了没有,今天是我有了新房子,刚刚装修好在这里聚餐,现在正和大家拼酒,你也来坐下喝两杯吧。” 三师姐道:“你们继续喝你们的,我要去和阿姨坐,那么年轻漂亮,顺便讨要保养之法。” 说完就拉着姐姐往杨凡老妈走了过去,还未到就说道:“阿姨,我和姐姐来挨着你坐,你没有意见吧。” 杨凡老妈刚要起来迎接,就被三师姐按住肩膀道:“阿姨别起来,哪有长辈迎接晚班的道理。你坐下我们晚辈挨着你。” 杨凡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师姐要杀人的眼睛又拼命想想憋着。 三师姐瞪着杨凡道:“师弟你笑什么?” 杨凡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我老妈才四十岁而已,你这个晚辈,哈哈哈!”真的,我们杨凡同学确实忍不住呀! 三师姐道:“是吗?你是不是我师弟,如果是就过来给我们俩师姐倒酒。” 一休讨好的站起来道:“我来吧!” 三师姐呵斥道:“臭道士,没有你的事,老老实实的坐在你那里,今天就得我师弟给我们倒酒。” 一休讪笑一下,赶忙又坐下。 杨凡拿着酒瓶,又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服务员刚刚摆好的分酒器里面倒酒,才倒了一半拉着公鸭嗓般声音叫起来:“哦豁!师姐,我的好师姐,手下留情呀,这个部位关乎着小弟以后的幸福生活,你可不能乱来呀。” 三师姐笑眯眯的道:“师弟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呢?虽然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师姐了,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淡定一点,不然让其他门派的师兄弟笑我们没有个正行。” 刚才是杨凡憋着笑,现在是除了杨凡,两个师姐,感其他人都在憋着笑。尤其是顾总和司机憋的最辛苦,见杨凡给两位师姐倒满了酒,随即端起酒杯站起来道:“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敬两位师姐和大家一杯,我还有重要事情去处理,就准备先行告退!” 胡秀儿,谷峰等刚要站起来,顾总道:“大家都坐着,不用站起来,我先干为敬。”然后双手举杯,朝着众人转了一圈。 三师姐撇撇嘴道:“老狐狸!”不过还是坐着举起酒杯和大家虚碰一下,然后也是干了一杯。 喝完酒,顾总站起来领着司机和老杨,杨凡,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一一握手,装修老板也同时告辞说要和顾总一起走,并说道:“我这里有会员卡,吃好了你们直接走就行,单会自动从我卡里扣。”握完手快速的告辞往外走。 杨凡把顾总三人送到包间门口就被顾总拦了回来道:“小兄弟,你不用送我们道:“,你师姐来了赶紧陪陪你师姐,我那边的事情会给你电话联系。” 杨凡点点头道:“不会错,你越快处理越好。问题不大,选新地方最好是坐北朝南。” 顾总感激不尽,然后就快步走了,才走出五十多米,司机就问道:“顾总,为什么我们要着急忙慌的先走?”装修老板也抱着一样的疑问,顾总道:“杨凡小兄弟是什么层次的人物了,我猜测肯定比杨凡小兄弟厉害一点点,我们平民百姓怎么可以看仙人的笑话。” 司机,装修老板一下子茅塞顿开。 第140章 气运 大石板路门口,有一个自己修建的小公园,此时迎来了一个直播,坐在公园里休息的凳子上弹着吉他唱着一首老歌:“ 遥远的夜空 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弯弯的月亮下面 是那弯弯的小桥 小桥的旁边 有一条弯弯的小船 弯弯的小船悠悠 是那童年的阿娇 ……” 歌声很优美,直播者的声音也不错,委婉动听情深款款。顾总站在旁边听着直播者的歌声,脸上洋溢着笑意,压在心头的抑郁一扫而空,想想拿起电话给老婆道:“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回老家一趟。” 顾总几人一走,剩下的全部是杨凡熟悉的人了,也就没有那么拘谨,杨凡也给自己把分酒器倒满,一手拿着分酒器,一手拿着酒杯,凑师姐身边道:“三师姐,我学会喝酒还是你让我偷师父的猴儿酒开始的,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你和二师姐最后来,我俩肯定得先来三杯。” 三师姐坐在杨凡老妈的右边,双手抱着杨凡老妈的右手,头偏靠在肩膀上,也不松手,说道:“阿姨,你看看我这个小师弟,才出社会没多久就学坏了,我们两姐妹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热乎饭菜,就叫我这个对他最好的师姐喝酒,还是一来就三杯。” 杨凡老妈心里面开心着呢,今晚一是很蒋小涵就和自己聊的怪开心,现在又换两个孪生姐妹,又很亲近的拉着自己,说话也客气,声音还那么好听。 瞪了杨凡一眼道:“你师姐才来,也不晓得给你两个师姐盛一碗热汤喝,就知道喝酒,今晚你们喝了那么多酒了,少喝点。” 杨凡道:“老妈你不懂,我三师姐号称酒仙,三斤白酒起步第一次骗我喝酒让我醉了三天,怕被师父骂,把我灌醉了后就偷偷的跑了。” 二师姐这时候插话了:“师弟你们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带我去看看你的房子,酒别喝了。” 杨凡道:“现在去吗?” 二师姐道:“当然是现在去,我们这个时候跑过来就是为了看看你的房子,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走了。” 杨凡道:“我们差不多吃好了,那大家喝完杯中酒就散了吧,我带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吧。” 杨凡把分酒器里面的小二两白酒一口喝掉道:“老爸老妈,等下出去了我给你们二老就打车回去吧,你们就不用陪着我们过去了。” 老杨答应道:“今晚喝的我也有点晕了,等下怎么活动你们自己安排,我和你妈就直接走了。” 杨凡道:“冬雨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酒,有就拿过来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大伙儿都站起来,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杨凡道:“一休,谷峰,大舅哥,你们是跟着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还是现在回去了。” 欧阳信华道:“我就不和你们过去了,我爸妈他们和你师兄回来了,我要去问问他们这次去了什么情况,就不陪你们了。” 谷峰道:“师妹要不我们也过去看看?” 李黛哼了一声道“你怕不是要过去看房子吧,你是想去看美女。”说完还瞄了一眼玉嫣然, 谷峰尴尬的道:“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那我们回去了,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去。 ” 一休去到蒋小涵身边道:“要不我们两个也回去吧,我先送你回家。” 蒋小涵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去,我还要和我的两位美女师叔说说话,你有事情你先回去吧。” 一休脸蛋一愣道:“你不回去,那我也等等,反正还早。” 二师姐白青莲问道:“小涵你现在也开始恋爱了吗,你也是大姑娘了哦。” 蒋小涵红着脸道:“我在和他试着交往,现在还没有确定。” 三师姐道:“要过去的就去,不想过去的就自己回家,磨磨唧唧的干啥。”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大门口,听说杨凡要走了,老板还亲自出来送。胡秀儿道:“我打两个网约车吧,不然我们就得走回去。” 杨凡把胡秀儿揽在怀里道:“我们家秀儿就是以后的贤内助,什么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二师姐道:“远不远,如果不远就走着过去吧。” 杨凡道:“不远,很近,两公里多。” 随着谷峰,李黛。欧阳信华,白晶晶,白莹莹的离开。杨凡一挥手道:“今晚夜色如此美好,我们赏着月色漫步在成都的街头,秀儿的车就停在这里好了,明天过来取。” 二师姐道:“那就带路吧,我也有点期待。” 大石板路离杨凡的小区也不远,两公里路左右,对于他们这些修行的人,都使出缩地成寸,几分钟就到了别墅大门口。 二师姐惊讶道:“好浓郁的灵气,在这大都市居然还有这么强的灵气。” 三师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仰着头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略一道法运行,灵气扑面而来。更让人意外的是,你运行道法的时候灵气就在你身边疯狂聚集。就像你饥肠辘辘的时候,饭菜就在你嘴边,可以让你尽情享。 三师姐道:“小师弟,你可以呀,才出来就找着一个这么好的修行地方,你这地方是怎么弄的,灵气这么足,这地方现在是黄金宝地,如果是修行的人知道有这个地方那还不得疯抢。” 杨凡还是很自豪,现在是有了自己的房子,客气的道:“本来我准备在成都买一套房子,在到处选房子的时候发现了找个地方有一股很大的阴气弥漫在空中,跑过来看才发现这小区后面的小山坡是以前的一个乱葬岗。就在我们房子围墙外那条小河的对面,还是一个怨气很大的乱葬岗,开发商修好的房子挨着随时都在出事,都不敢往外销售,销售出去的也不敢交房。我帮他解决后面的乱葬岗阴气,就送我了这套别墅。” 二师姐道:“师弟好福气,运气也很不错,我们修行之人很讲究气运,这种好事情都能让你赶上,你不错。” 一休嘀咕道:“这家伙岂止是气运好,简直就是运气爆棚,我们一起去一个洞府,我们都进去了,他得到的比我们十几个人加起来的都多。去纯阳子的药院子,人家随随便便就是一个脸盆大的血芝,我们就得到一些灵草,那机缘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我们这小师叔可是大气魄,毫不犹豫给我们一个人分了一大块血芝,让我们的境界突飞猛涨。一开始我们还认为他最穷,山里面出来的人没有什么钱,谁知道他一转身就把血芝卖给自己的师兄,收入两个亿。想买房,人家自己挑着了一个修炼地不说顺便还挣了一套别墅,山里面去晃一圈又收了一个管家,还有一个小妮子跟着跑出来说要伺候他起居饮食,这气运谁不羡慕嫉妒恨。让我们恨得牙痒痒的,跟着他我们还能分点他的汤喝喝,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去河边跑个步都能救一个快要熄灭的神仙。” 三师姐好奇道:“救神仙,什么神仙!快说来听听。” 胡秀儿道:“都到门口了,咱们进去慢慢的说吧。” 第141章 运气 两位师姐在新房子里面随便看了看,一楼有两间卧室,二楼有四间,三楼有三间。此时大家都在三楼的会客厅里面,二师姐站在吧台处,看着后面的小酒柜,若有所思。 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新装修后的痕迹,还有淡淡的新柜体味道,在每一个房间都能感受到强烈的灵气波动,让人飘飘然。今晚的天空很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三楼客厅出去露台的大门没有关,有冷风吹进来,带着雨水的味道,下起小雨了。 二师姐道:“你们是怎么把聚集的灵气传送到整个别墅里面来的,一般情况下虽然灵气很足,但是还是容易被墙体阻挡,但是你们这里面反而比外面更浓郁?” 杨凡道:“这个就是我们秀儿的功劳了,我只是在楼上建立一个聚灵阵,其他的就是她设计的,通过现代技术,把灵气迁移到了室内,还能保持不做过多扩散。” 胡秀儿道:“我也没有做多少改变,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本来我们这房子里面有灵气的加持就不需要现代化的空调,在一次去超市门口的空调给了我灵感,我让他们在墙体里面预埋了很多管道,把楼上聚集起来的灵气通过管道送到整个别墅的各个角落,特别是卧室。现在我们看得见的出风口出来的就是灵气,以后在送风口再摆一个小型聚灵阵,然后往通风口送灵气,房间里面就全部有。” 二师姐道:“你这是奇思妙想,那么多修行的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以前我都是在大山里修行。” 三师姐道:“我看你们有四个人,你们房间是怎么分的,一个人一间房吗?” 欧阳佩珊道:“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四个人就在二楼一个人选了一间房,杨凡住三楼。” 三师姐又道:“意思是三楼三间房,就只有杨凡占了一间主卧?” 欧阳佩珊道:“对呀,我们要防止他这个流氓当流氓,就不和他住一层楼。” 杨凡道:“不知道谁才是流氓,每次像一个袋鼠一样的挂我身上,拉都拉不下来。” 欧阳佩珊红着脸对着杨凡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是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道:“有吗,有吗?” 二师姐:“你们怕影响不好那就我和老三在三楼一人一间房了,我们两个不怕,反正我们是师姐。” “啊!”杨凡和欧阳佩珊惊呼出声,胡秀儿,李冬雨,梁静,蒋小涵则是满脸懵,玉嫣然则是一脸坦然,反正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杨凡道:“不是,我说师姐,你们两个人明天的飞机就走了,现在你们两个一人分一间房干啥,又不在这边,来客了我得安排别人住宿。” 二师姐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让其他人住呀,我们回来了才会住,不矛盾。听你的口气,这是准备佳丽三千,后宫成群不成。” 杨凡刚要反驳,远处轰隆一个大炸雷响起,几人一脸懵圈。还不等大家开口说话,又是一声炸雷。 现在是冬天,居然还能听见响雷,杨凡赶紧跑出房间,站在露台上看向雷声传来的地方。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也看向雷声响起的地方。 一休道:“有古怪,冬天了居然还能有雷声,难不成有什么妖物得道化形了。” 杨凡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什么动物渡劫。” 杨凡施了一个散雨咒,把露台顶上的雨全部散去一边,又施了一个拂尘咒,把露台上的灰尘,雨水全部弄干净。正要说话头脑里面传来丹阳子惊喜的契约传音:“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明天你早点过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杨凡回道:“好,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二师姐道:“你在说啥?” 杨凡道:“我这不是新收了一个管家吗,他说他发现一个好地方,让我明天早点过去看看。顺便明天采购点醋,去给他解决掉身体里面的暗夜。” “暗夜!他身体里面居然有暗夜,这东西我只是听说过可还没有见过,明天那肯定得去瞧瞧。”二师姐惊喜道。 杨凡道:“你们明天不是要回去上班了吗,机票都定好了,现在又不忙了。” 三师姐道:“暗夜耶,这东西只是听闻还从来没有见过,现在有活物作为我们修行之人,怎么可能不去看看,以后也可以有一个炫耀的资本。” 杨凡道:“那我就在附近给你们俩开个房间吧,明天早上我叫你们。” 二师姐道:“开什么房间,我们没有那么矫情,你这房间这么多,我找一间就地打坐,刚好可以感受一下用你阵法收集灵气修行的结果。” 杨凡道:“这不好吧,现在床这些都还没有,连凳子也都没有。” 二师姐看着一休道:“峨眉派的那小子,你想追我们家小涵,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去买凳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去买十多个凳子,再买一张折叠桌子回来。” 一休道:“好,我马上就去,你们等等,很快就回来。” 胡秀儿这时候插话道:“别急着买,杨凡你乾坤袋里面不是还有两张桌子和凳子吗,拿出来就差不多了。” 杨凡一拍脑袋道:“看我这记性,把这些东西都忘记了。” 意念一动,客厅里面立马就出现了两张桌子,十四把椅子,还有在峨眉山上用过的一顶帐篷。一众女将把椅子凳子摆好,杨凡把帐篷在靠墙的地方支起来,然后开始充气。想想又跑去露台上拿出另外一个帐篷,也开始充气。 二师姐站在门口道:“你在这上面支个帐篷干什么,今晚也不回家去了吗。” 杨凡一边理帐篷,一边回道:“今晚我就陪着两位师姐,等下我叫外卖送一些烧烤过来,你们还没有吃饭就陪你们喝点。” 三师姐道:“算你小子有良心。” 杨凡嘿嘿一笑道“我最好的三师姐都回来看我了,我怎么可能不让三师姐吃好喝好。” 三师姐道:“你个混蛋少来,对我说好话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杨凡做出一副苦瓜脸道:“三师姐,你又冤枉我,你可是我最好的三师姐,最亲近的人之一。我对你的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三师姐赶忙打断杨凡道:“打住,打住,你个小混蛋,什么没有学会,油嘴滑舌倒是学会了。你现在都有四个女朋友,以后很快就会把握和你二师姐忘记一边。只是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一出来就开始拈花惹草。才半年多时间,就有了四个女朋友,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心思,师父还交代我和你二师姐过来看看你,有什么困难帮帮你。我们还在想你要是一事无成就把你带去跟着我们发展,你现在反而比我们还过得好,一不小心就有房有存款。可以躺平,暂时不用为了修行发愁。想想都来气!” 杨凡道:“运气,运气好而已,刚刚好让我碰上。据说大师兄昨天回来了,明天问问大师兄我给的血芝炼的丹好了没有,如果炼好了就送你们一人一颗。” 二师姐的声音也在门口响起:“什么东西送我们一人一颗。,” 第142章 埋人 外卖的速度很快,杨凡点的烧烤很快就送了过来,十个人围着两张桌子拼成的大桌刚好,这次大家都没有喝白酒。 梁静、李冬雨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听的时候多,很少发言,更多是杨凡的两个师姐在问。酒喝到尽兴处,三师姐把椅子往后一推,拉着杨凡的手道:“我得检验一下你这个半年就突破到金丹境的家伙,人比人气死人了,这是多少人修行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杨凡道:“三师姐,这不好吧!” 三师姐道:“有什么不好的,放心我会留手,不会伤着你。” 杨凡笑眯眯的道:“师姐,我不是怕你伤到我,是我怕你自卑!” 三师姐道:“自卑,我会自卑,就你才半年时间的成就就想让我自卑,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说完也不管杨凡愿不愿意,拽着杨凡就朝后面的小山飞去。 众人见有热闹可看,都纷纷放下筷子,跟了过去。才到地方,三师姐右手一使劲,想把杨凡扔出去,给他来一个大跟头。只是使劲的手就像拉着一座大山,使劲甩纹丝未动。连续使劲几次,三师姐挣得面红耳赤,气的一甩手,横开三步,盯着杨凡的眼睛道:“看样子你是真的长本事了,准备好,我要对你出手了。” 杨凡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摊开手掌在胸口张开又握猜拳,张开又握成拳,缓缓的道:“三师姐,真的不要了吧。我们的拳头应该一致对外才对,有什么好切磋的。” 三师姐道:“少废话,看招!”说完右脚后蹬,弹射而起,在空中右脚弯曲,形成一个九十度直角,膝盖顶向杨凡的下颌,双手做出一对鹤嘴状,击向杨凡的太阳穴。 一秒钟就到杨凡面前,杨凡上半身后仰,武术中的铁板桥功夫得以展示,右脚轻轻的往上踢,刚好点在三师姐的右脚掌心底。三师姐没有顶着人,又被杨凡一加力就往杨凡身后飞去。杨凡左脚一发力,整个身子如灵蛇一般扭动身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刚接触地的右脚也跟着使劲,炮弹一样的追向三师姐。三师姐身体刚刚脚着地,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一双手按在双肩上,然后一股大力往下按。在三师姐一声啊中,整个人就被杨凡像钉子一样的给按入土里。 围观的人集体石化,三师姐不是修为不行,除了二师姐,胡秀儿一众人都能感受到三师姐的压迫感,那是境界上的压制。虽然大家都在一起吃吃喝喝,但是那种让人心悸的压制从未有一丝的消失,就这么一个充满压迫感的三师姐被杨凡拍钉子一样的按在了地里。 在三师姐只露双手以上的时候杨凡才卸去力量,笑得一副欠抽的模样道:“三师姐,投降不,我说了容易让你自卑。” 被按在地里面的三师姐那个气哦,咬牙切齿,骂道:“杨凡,你个混蛋快松手,我要活劈了你。” 杨凡单膝跪在地上,伸出半边快要笑烂的脸看着三师姐道:“三师姐,还这么狂啊,我如果没有记错,好像你曾经这么对我过好几次。有一次还差点把我埋了,这滋味感觉怎么样?” 三师姐双手挥舞,想要抓住杨凡的头发,可惜在空中飞舞了几次都无功。动一下,杨凡往下按一点。 三师姐感觉自己是最卑微的金丹境,也怕是唯一的一个被埋土里的活人金丹境。这个该死的小师弟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气的双手哆嗦,越想越来气,手也不动了,也不挣扎了,双眼就那么看着杨凡,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哗哗的往下流。 本来还得意忘形的杨凡一看三师姐哭了,也是慌了神,双手抓住肩头往上一提,就把三师姐提了起来,抖了一下,抖去身上的泥土,把三师姐放在面前,看着三师姐哭得梨花带雨,杨凡赶紧双手捧起三师姐的脸,两个大拇指去擦鼻梁两边的眼泪。 说道:“三师姐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怎么对你了!啊——,你玩偷袭。” 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杨凡现在被三师姐封住了全身气血,身体如点了穴位,一动不动。 三师姐道:“好小子,翅膀硬了,敢把你三师姐我按土里,还笑得那么面目可憎,现在我让你也感受感受!” 看热闹的人再次被石化,这反转也太快了一点,三师姐也不啰嗦,说完就双手往杨凡肩膀上一按,呲溜一声就把杨凡按地里,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杨凡抗议道:“三师姐,我们两个是正常切磋,你是使诈,不公平。” 三师姐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道:“谁规定不能使诈,只要能赢就行,再说了我们女人有使诈的权利。你现在就在这里好好的呆两个小时,我们睡觉前来放你出来。” 说完又对着一休道:“峨眉派的小子,现在给我在这里守着他,防止被野兽啃了。不准私自放他出来,要是你放出来了我把你埋在地下一天。” 一休道:“三师姐放心,这小子平时也经常欺负我们,我们打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今天你帮我们教训了他,我开心都来不及,肯定会好好的看着他。” 三师姐对着都在偷笑的几人道:“走了,回去继续喝酒。” 杨凡对玉嫣然喊道:“嫣然,给我拿个鸡腿和啤酒过来喂我,少爷我在这里吃苦。” 玉嫣然还没有答复,三师姐就道:“不准,谁也不许给他吃东西,就让他看着我们吃。” 三师姐把不愿意离开的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赶了回去,拉起李冬雨的手回头对着杨凡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就飞了回去。 等大家都走了,一休笑容满面春风的走到杨凡面前,偏着头道:“小师叔,滋味好不好,你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叫得意忘形。” 杨凡瞪了一休一眼道:“臭道士,快拉我出来,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让我在里面埋两个小时不成。” 一休摇着手道:“不敢不敢,小师叔你可别害我,我可打不过你三师姐,我要是敢把你拉出来,估计要扒我的皮。才两个小时你就忍忍,埋我可是一天。” 一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还随手往四周丢东西,一会儿功夫就丢出了二十多块东西。当最后一块丢出后,一休仿佛如释重负。拍拍手,回头看向土里的杨凡道:“小师叔,你藏拙了呀,你现在应该是金丹境最后一重高阶吧。想不到我们一起去探险,你却得到了传承,我们十几个都在陪跑。” 杨凡道:“传承,什么传承?” 一休道:“别装了小师叔,我知道你得到了传承,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肯定知道,包括我们峨眉派的掌门,长老都不知道。我是在藏经阁的一部残篇里面意外发现的,当时我还以为不真,为此我历时十六把藏经阁里面的各种奇闻杂志全部翻了一遍。终于得出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进入洞府里面的人有奇遇,登完楼梯的人就会得到洞府的传承。” 第143章 阳气 杨凡道:“一休你现在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摆出这传送阵,不对,你不是真正的一休,你是什么东西附体,居然还能夺舍成功。” 一休道:“我就是一休,一休肯定就是我,跟着你真好,修为突飞猛进,就像你三师姐说的一样,很多人休息一辈子都达不到金丹境,你却才出来半年就让你身边的人都达到了。” 杨凡摇头道:“现在的你肯定不是真正的一休,和我们当初一起的人是,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在这传送阵把我们送过去那边的那段时间上身的,你不但占了他的意识,还读取了他的记忆。能这么轻易的读取记忆的人,肯定是魔族。” 一休桀桀怪笑道:“小伙子不错啊,还知道我上身的时间。” 杨凡道:“我就奇了怪了,你好不容易借了一个身体可以出现的阳光下,为什么还要自我暴露。” 一休道:“我也不想暴露,只是你的身体比我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更好更完美,今晚的机会太难得了,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个身体,小师叔你就忍忍吧,一会就好。” 杨凡也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一休。 一休把双手不断的变换着手势,嘴里念着杨凡听不懂的咒语,念完手指往地上一指,一股微弱的蓝光升起,然后所有的声音被隔绝,里面仿佛就是真空状态。一休诡异的笑着,不紧不慢的走向杨凡。 杨凡忍不住道:“你真的准备夺我的身体,我那四个女朋友怎么办。难不成你也想据为己有?” 一休嘎嘎的笑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安排好她们,毕竟你的卧室足够大,我也很喜欢。” 杨凡道:“哎,伤心了,伤自己最深的人居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我这个三师姐就是帮凶。” 一休又在杨凡身上打下两处禁制,这才放下心来,在杨凡的正对面站直后食指伸出一根五厘米长的指甲在额头上一划,划拉出一条竖口子,白里透红的血肉往两边翻开,也没有太多的血流出来。 只见在划开的口子处一阵翻涌,一个蜘蛛腿一样的腿伸了出来,然后第二支,再就是出来一个大指头大小的人形脑袋,两只眼睛凸出来很多,双腿再一次扒拉,直到伸出来一尺多长的时候,才露出来一小段身子,又是两条腿从口子处往外挤,经过一分多钟的挤扯,总算是把大部分身体挤了出来。 杨凡双眼直直的看着一休额头上崩出来的玩意儿,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明物种,心里面暗道:“好丑,就特么的一大蜘蛛,就这玩意儿也能控制住人的精神意识,有点不可思议。” 歇了会儿,这个人脸形的大蜘蛛终于挤了出来,凸出来的双眼血红血红的,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凸出来的牙齿不停的嚼嚼着什么,磨得嘎嘎响。个子不大声音不小,正看得上劲的杨凡一下子和蜘蛛人的眼睛对视上了。脑袋开始眩晕,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呆滞。 蜘蛛人六条腿在一休额头上一蹬,身体跳跃而起,闪电般射向杨凡的额头,在快要接近杨凡额头五十厘米处,毫无征兆的被两根手指头钳住,蜘蛛人发出愤怒的吼声,六条腿开始乱劈,乱划,指头被敲击得叮叮当当响。 杨凡嘴角邪魅一笑,涣散的意识一下子就回归了回来,埋在泥土里面的身子刮起一股小旋风,旋转着升了起来,飞沙走石。 这蜘蛛人的六条腿可不短,每一条都在一尺长左右,虽然被杨凡二指夹住,也在做斗争一般,拼命想去击穿杨凡的额头骨。虽然是动物身体长了个怪异的人脸,还是能够看得见那滔天的怒火,还有那无尽的愤怒。 杨凡吧唧了一下嘴,抬起左手就给那蜘蛛人头上弹了一下,被弹的蜘蛛人更是愤怒,挣扎得更凶,杨凡又弹了一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连续啪啪啪的弹了三下,喝道:“给我老实点,在乱动我把你的腿掰下来。” 蜘蛛人好像听不懂杨凡的话一样,仍然在做大力挣扎,杨凡一下子火气也上来了,左手食指中指夹住蜘蛛人的一条前腿一拧,咔嚓一声就从中间断了,然后杨凡如法炮制,把其他五条腿也从中间拧断,又夹住那怪异的脑袋想拧断,使了点大力,夹得蜘蛛人吱吱叫才停下来。 恶狠狠的看着蜘蛛人道:“小爷我脾气不太好,你如果非要惹我,我不介意现在给你脖子拧断。什么玩意儿,你想夺小爷的舍,没有夺成你还敢来脾气。” 骂完杨凡感觉还不解气,白光一闪,收在身体里面的长剑出现在左手,叫了一声:“小!”长剑缩回去只剩下一把水果刀的长度,也不管刚才还愤怒的无以复加,现在瑟瑟发抖的蜘蛛人。挥手就是刀起剑落,把六条腿斩去一大半的长度。然后又戳瞎那散发妖异红光的双眼,最后随手丢在一边的地上。 四下看了看,一指指向刚才一休丢下阵石的其中一块上,阵石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有点朦胧的四周很快就开始清除起来,外面的各种嘈杂声也随之而来。 杨凡头也不回的道道:“可以出来了,已经解决了。” 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五个人出现在杨凡身后,李冬雨和蒋小涵站在露台上远远的看着这边,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杨凡在一休身边蹲了下来,摸摸已经破开的额头道:“可怜的孩子,一不小心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张晶莹符箓,在嘴里沾了点吐沫就贴在一休的额头上,刚刚遮住被蜘蛛人划开的口子,竖起食中二指,念了一段咒语,在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后指向符箓纸,符箓就燃了起来,但是又没有温度。刚刚燃完,符箓发出一道耀眼白光,就此消失不见,一休额头上的口子也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划开过一样。 杨凡又念了一个还魂咒,然后一巴掌拍在一休的额头上,大喝一声道:“一休醒来!” 做完这些杨凡站起来才发现过来的五个人都在身后看着自己,居然都没有去关心一下地上躺着的蜘蛛人。 杨凡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无奈的道:“你们尽看着我干什么,地上躺着的那个蜘蛛鸟人才是主角。” 三师姐道:“你是怎么发现峨眉派这小子有问题的,你让我配合的你的时候我都很懵,你个小屁孩什么时候会这些东西。我们跟了师父那么多年都不会。” 杨凡道:“这种事情只能男人来做,女人做不了。” “为什么?”三师姐不服的问道,其他四人也是不解。 杨凡傲然道:“阳气,你们女人有吗。这需要只有男人才独有的阳气。” 三师姐道:“你瞎说。”其他人也不太相信 杨凡道:“信不信随你们!” 说罢,杨凡踢踢地上躺着的一休道:“快起来了,别装死了,老子晓得你醒了。” 第144章 回忆 “你和一休怎么认识的?我知道一休和杨凡一样没有读大学。只是在门派里潜修。”随着交谈越多,人也就越来越熟悉,李冬雨不经意的问道。 蒋小涵道:“认识他也是一个意外吧!我小师叔才来成都的时候来过我家,当时我还不能修行,眼里全是现代人的傲慢无礼,当时以富家千金的眼界看我小师叔真的好土,穿着路边摊衣服,两个脚的裤腿还一个高一个低,高的那个裤腿还卷的很乱。你不知道当时我看见的时候那个恶心,以为是什么穷亲戚过来投奔我家,所以就对我小师叔很不礼貌,只差点没有叫他滚。从我家里走后还得了我爸的两个亿,但是我以为那是我爸在施舍他,晚上我就跟我爸闹。当晚我爸第一次打了我,第一次说如果再对我小师叔不客气就断绝父女关系并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当时我也气啊,我想的是离开了你们我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我也可以找一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那天晚上我就离家出走,找朋友借了两万块钱,然后从成都打了一个车直接开往峨眉山去,自己一直花父母给的钱,所以一直都大手大脚,也没有个节制,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饭店,才三天两万块钱就没有了。然后就想着再去找朋友借点钱,然后就去找一份工作,让他们急去吧。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我朋友圈传递着一个信息,说我是被父母捡来的弃婴,现在有一个亲儿子要回来就把我赶出了家门。所有人都开始躲着我,电话都不接,更别说愿意再借钱给我,还有两个以前玩得最好的闺蜜还把我拉黑了。我连续找了五六个人才有一个曾经玩的最好的姐妹告诉我这个信息,然后就给我转了一千块钱,让我以后好自为之。当我才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把我所有的骄傲击得粉碎,那几天仿佛魂都丢了,如同行尸走肉,每天浑浑噩噩。还好我交了一星房费,不然我肯定要流浪街头。那时候我才真正的开始考虑生活,衣食住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里想了一天一夜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从何做起,然后我就去峨眉山看猴子,看着活蹦乱跳的猴子,无忧无虑的找着对方身上的虱子。那么安静祥和,我才知道我不是我的身份高贵,是我处在我的圈子,父母给的地位。当自己的父母都不是自己父母的时候,其他的都是浮云。” “当时我很是难过,也想过不活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我站在一处悬崖处不想活的时候,想从峨眉山断情崖处一跃而下,一了百了。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也时候来了一个九十多岁的师太,对的就是师太,我们凡人叫修行的女道士就叫师太,她递给我一颗糖,也不管我爱吃不爱吃,自顾自的说生活或许很苦,但是吃一颗糖是真的很甜。在她的身边有一只左臂断了一半藏马猴,就像是通灵了一样,在我和师太聊天的时候,就静静的坐在身体旁边,也不乱动,如果有人经过,也只是偏头看看,很多人和它照相,它也尽可能配合。师太还给了我一个橘子,让我要有耐心喂下面的猴群,一瓣一瓣的喂。然后又让我去她住的地方帮个忙,说有一个东西需要帮忙搬一下,现在她九十多岁了搬不动,我鬼使神差的就去了,搬完东西又让我帮忙扫扫地,扫完地又让我帮忙做一顿饭。你想我什么时候做过饭,又不好意思说不会,当时我一个劲全部答应,想着天然气灶,应该不难,哪知道她烧的是柴火灶,把我熏成了大花脸还把饭煮了个半熟不熟。但是师太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嫌弃,还夸我勤快。就这样我在她那里住了半个月,每天忙忙碌碌的,想死的心也就淡了,觉得我也可以换一个方式。突然有一天来了几个人,趁师太一个疏忽,就把那只大藏马猴,用了麻醉枪麻翻,刚把猴子捆起来就被师太发现,那时候我才知道师太是有大本事的人,九十多岁了,一下子快得如一阵风,很快就把那些人全部打倒。然后叫来了峨眉山的人来处理,这群人中就有一休,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李冬雨听得出神,没想到蒋小涵的经历如此曲折。她轻轻握住蒋小涵的手,温柔地说:“别难过,你现在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还有我们在呢。” 蒋小涵感激地看了李冬雨一眼,继续说道:“是啊,后来师太就是成了我现在的师父,我就缠着她教我修行,我爹不教我那我就跟着我师父学。开始三天,每天让我吃一粒丹药,慢慢的我感觉到了身体里面的气,师父教我灵气搬运之法,她不但教我修行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明白了身份地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内心的强大。我也开始努力修行,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你就没有回去问问你到底是不是你父母的亲生孩子?”李冬雨好奇地问。 蒋小涵回忆道:“一开始我真的怕回去问,怕我真的不是我父母的孩子,心里面想着如果我是父母的亲生的肯定会找我,给我打电话。但是一两个月都没有找我,就好像我真的是捡来的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又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我以为又是一个来偷猴的人,我就悄悄跟在他后面,结果是我父亲排来找我师父的。那人走后我师父叫住了藏着身体的我,告诉了我实情,我也不是我父母捡来的弃婴,是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搅乱我的生活优越感。我师父是我爸的一个朋友,遇见我也不是偶然遇见,是她故意去找的我。” “在处理盗贼的时候一休想一了百了,我师父说偷盗者罪不至死交给公安民警处理,民警来了解情况做笔录的时候他全程在,他的气质和修养让我很敬佩。后来我们聊了李冬雨也感慨地说:“是啊,有时候学历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真正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质和内涵。”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为了朋友,互相学习和鼓励。” “原来如此。”李冬雨点点头,“看来你们真的很投缘呢。” 蒋小涵微笑着说:“是啊,那时候的我没有朋友没有依靠,自己内心其实挺孤独的,他就每天过来和我聊天,带我去看峨眉山上的日出日落,还带我去看山上恶名昭彰的猴子。还给我分享他认识的人,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小师叔,在他眼里我小师叔就是一个传奇。和他相处久了,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虽然他没有读过大学,但是他的智慧和见识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人。我很珍惜和他的友谊。” 李冬雨也感慨地说:“是啊,有时候学历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真正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品质和内涵。”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她们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经历。 第145章 温柔之乡 “啊!疼疼疼疼,轻点轻点,耳朵要破了三师姐。”杨凡道右手握着三师姐的手,左手去挠三师姐的咯吱窝。三师姐身子一侧想要躲过杨凡的手,哪知道杨凡速度出奇的快,去挠人的手刚好迎上一个鼓鼓囊囊,软软的一团柔软。 三师姐像是触电一样的跳开,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前,骂道:“杨凡你个混蛋,你的手在往哪里摸?”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二师姐一脸诧异的看着杨凡,刚刚醒过来正要坐起来的一休目睹了全过程,又倒了下去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杨凡尴尬的道:“意外,意外,纯属意外。我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妖孽吧。” 被杨凡斩断了六条腿,眼睛戳了一个洞的蜘蛛人眼睛流着黑色水还能露出凶光,牙齿磨得咯咯响。五女站在杨凡身后看着这只两边腿张开两尺有余,二指宽,一寸五分长身体的凶狠蜘蛛人,欧阳佩珊还折了一根树枝去扒拉了几下。 精神已经恢复,但是现在还很萎靡的一休也凑过来道:“就是这个王八蛋寄宿在我身体里面的,害得我差点就英年早逝的怪物就这没有,太他大爷的丑了。” 杨凡道:“小子,你想咋处理这货,你没有看见它现在是咬牙切齿,想要杀人的眼神,就差一步就可以和你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 一休道:“我现在只想干一件事情,就是打死它。小师叔,我现在可以打死它不?” 杨凡道:“它的腿已经被我全部掰折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想要打死它不可能,想报仇你随意。等下我弄一个玻璃瓶把它装起来,你可以带回去让你师父,师叔他们看看怎么处置。” 一休只听见了前面的话,一脚就踩在了蜘蛛人的脑袋上,然后不停的用脚跺,看着就像一只大蜘蛛的蜘蛛人出奇的硬,被一休一脚接着一脚的跺在身体上都没有被跺碎,还让自己的脚掌心隐隐作痛。 除杨凡外其他人也是好奇,这蜘蛛人咋就那么硬,石头都被跺碎了,蜘蛛人好完好无损,杨凡好像没有怎么费力就把它腿掰断了,引得大伙儿在一次对杨凡投去诧异的目光。三师姐捡起被削断的腿,双手掰了一下,只是弯曲,并未折断。 杨凡道:“这东西最大的本事就是惑人心智,只要和它对视,就会被控制,然后通过耳朵寄宿在修行者身体里面,还能读取记忆,以原主的生活方式出现。而它不仅仅是控制了原主,还会对原主催眠,让他坚信一个不存在的事实,仿佛亲眼所见。” 欧阳佩珊道:“老公,这东西叫什么,遇见了怎么防备?” 杨凡道:“这东西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温柔之乡’,遇见了除了第一时间刺瞎它的眼睛,基本上别无他法。身体其他部位太硬,而且眼睛释放的魅惑之力很难抵挡。” 二师姐道:“我们都是一个师父,为什么你知道这东西,也知道怎么防御。我和你三师姐都不会,我估计大师兄也不会。” 杨凡嘿嘿一笑道:“这就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二师姐你们羡慕不来的,我除了年份,我虎月,虎日,虎时出生,命格天生克魔族。” 一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们四个人一起进入魔族地盘,就你一个人在那地方杀了个进进出出。搞得我们三个自卑了好一阵。” 杨凡傲然道:“没办法,人品好。我一直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你就省省吧,不然你容易上火。” 杨凡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一个剩下白酒不多的瓶子,在瓶子里面扔了一个禁锢咒,把温柔之乡装进装了进去。才一进入酒液体中,温柔之乡就开始疯狂挣扎,半截小短腿胡乱狂蹬。受制于禁锢咒,平常的玻璃瓶也是铜墙铁壁。 杨凡又从地上捡起削下来的蜘蛛人腿,对着地上的一块五百多斤的大石头一划而下,嗤的一声响大石应声而开,两边剖面光滑细腻,比线切割还光滑。 杨凡举着蜘蛛人腿道:“这是好东西,魔族温柔之乡最硬的地方就在这爪子尖,你们六个人一人分一个,拿去把自己的兵器在熔炼一番,可以让自己的兵器硬度增强百分之二十。” 这里有七个人,除杨凡外有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一休。一听有这种好事情,大家两眼放光。 一休不好意思的道:“小师叔,我算了吧,刚刚要不是你救我,估计我都被夺舍融合了,我哪敢还要你的恩泽,你们六个人就一人一条腿吧。” 杨凡把手里的腿挨个分发,到一休身边的时候,看他双眼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腿,随手对着一休一抛道:“给你就拿着吧,假惺惺的样子让人看着来气。我的剑不需要祭炼,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层次已经很高了,这腿级别不够。” 二师姐高兴的看着手里的温柔之乡腿,自己的混天绫攻击力够硬度不够的缺点终于可以解决了。现在都有一点点迫不及待的想回去马上祭炼。 杨凡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道:“回吧,事情都办完了。”说完一个旱地拔葱,带头往别墅露台飞去。 后面几人也跟着朝别墅飞去,杨凡在别墅露台站定,后面几人也跟着到位,胡秀儿道:“我要去祭炼我的宝剑,今晚就不陪你们聊天了,我去我的房间里面。” 杨凡说道:“你房间里面不是还没有家具吗,坐的地方都没有。” 胡秀儿道:“我有办法,我在飘窗铺了软垫,今晚我就坐在飘窗台上,刚好这里的灵气逼人,可以试试这里的修行结果。” 欧阳佩珊道:“我也回房间,我的露台上也有软垫,我也想今晚把这爪子和我宝剑祭炼在一起。” 梁静也道:“我也要去祭炼一下,我也不陪你了。” 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三人说完就告别下二楼去了,杨凡望着两位师姐道:“你们两个呢,今晚是住在帐篷里面,还是去旁边的房间里面祭炼?” 三师姐道:“我回房间,她们都那么积极我可不能懈怠。” 二师姐道:“我也去房间里面吧,刚才我看了一眼那房间里面也不错,我储物袋里面也有露营设备。不过师弟你的修为我怎么看不透,你现在什么境界?” “金丹,就是金丹境而已,肯定是不如师姐你。”杨凡忽悠着道,自己才出来半年多时间,金丹境已经是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了,如果再告诉她们自己是元婴中期,搞不好百分百九十九的修行之人要对自己下毒手,拿去研究研究。特么的不按常理! 杨凡道“一休,你怎么搞,楼上没有房间了,要不你去一楼?” 一休道:“不去不去,我回家。我有住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干嘛要委屈自己,我就在你家旁边,三楼也弄好了,小涵你怎么说?让我送你回家,还是你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来。” 蒋小涵道:“我就住在帐篷里面,我和冬雨一起修行,如果有不会的地方我还可以请教小师叔。” 第146章 修道好辛苦 一休道:“那我就先走了。各位告辞!”说完一晃就没有了踪影。 二师姐道:“我也去了。”然后走回了三楼上的一个房间。 蒋小涵道:“小师叔,你现在应该还不睡吧,我还有几个修炼不懂的地方想问问你,可不可以?” 杨凡道:“你现在是峨眉派的寂灭师太弟子,咋不在山上好好的修炼一段时间,跑下山来干什么。” 蒋小涵道:“我师父教了我一部行气修炼的功法,让我自己先练着,等基础打好了才传我其他的,她知道我父亲有一个须弥空间,让我多去里面修行会快很多。” 杨凡道:“行吧,那你和冬雨都去帐篷里面修行吧,等下我来看看你们的境界。” 李冬雨走过来拥抱了杨凡一下道:“我们两个先去了,我感觉我要突破中期了。” 杨凡拂了一下李冬雨的秀发道:“去吧,现在多努力!以后就轻松很多,有灵药的帮助,你一个月筑基,两个月筑基中期不是问题。” 李冬雨捂着胸口的九窍竹叶吊坠道:“这个宝贝也帮助了我不少,有理解难关的时候,只要我用手捂着它,一下子就悟通了。”说完拉着蒋小涵的手进了帐篷里面,现在就剩下杨凡和三师姐。杨凡道:“三师姐,你今晚不忙着祭炼你的兵器,我记得你是一条麒麟鞭,更适合。” 三师姐道:“晚上你别忙着睡,我有事情找你,现在你先去教你的小情人修行,你小子玩得挺花呀,又是师父又是男朋友。” 杨凡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是我们两个先有感情,我们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是不可能走下去,刚好我有血芝,可以让冬雨可以进入修行并快速提升修为。不然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平常人的寿命太短暂了。” 三师姐神神秘秘的道:“师弟,师姐的手感怎么样?” 杨凡一脸茫然道:“手感,什么手感?” 三师姐凤目一瞪道:“王八蛋,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咔嚓了。还故意给我装憨。我现在去祭炼我的兵器,等下我来找你算非礼我的账。” 杨凡无辜的道:“三师姐,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手感呀,我这么老实你可不要欺负我。” 三师姐气得想要掐死杨凡,双手举起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你个混蛋加流氓,居然还给我装,我打死你!” 三师姐右手还没有锤了着杨凡,就被杨凡捉住,放胸口上道:“三师姐,别闹,虽然我知道很挺,很有弹性。但是那不是属于我的,那是我未来姐夫的!” 三师姐听杨凡这么说,想挣脱手,抽了两下也没有抽出来,一脚踢在杨凡的腿杆上,踢得杨凡跳了起来,快速的松开了手,一条腿跳着弯着一条腿揉着。 三师姐傲娇的一甩头,踏着一字步进了房间。 待三师姐进房间里面后杨凡也不跳了,看着自己张开的手,五指做出抓的手势并连续几下道:“手感,手感不错。” 正要进帐篷里面去指点李冬雨和蒋小涵,脑海里却传来了丹阳子的呼唤:“主人快过来,我今天下午挖地基的时候惹着一家黄皮子了,现在来了一大群黄皮子围攻我。” 杨凡不解道:“你还怕几个黄皮子?” 丹阳子道:“今晚我体内的暗夜有松动的迹象,需要我调很多的修为去镇压,不然就这些畜生还不够我一巴掌拍的。” 杨凡道:“那你等等我现在去买点东西就过来!” 来到露台,杨凡正准备往下跳,玉嫣然的声音响起,:“主人,我老爸有危险吗,我也跟你一起去。” 杨凡点点头道:“行吧,跟我一起去买点东西。”说完纵身一跃,连闪两下就走在大路上的人行横道线上,玉嫣然也快速的跟了上来。 来到附近不远的一个大超市里直接对着服务员说道:“给我来一件陈醋,最好是那种纯粮酿制的。价格不是问题,在给我拿一个水桶。” 售货小姐姐道:“先生你等一下,库房里面才有完整一件的醋,我去给你拿。”说完推着一辆小推车就往后面的库房跑去,玉嫣然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种食品双眼冒星星。 杨凡摇摇头内心感叹一声:“修行的人,在得到凡人得不到的能力之余,却又少了凡人的很多快乐。专注修行之人,摒弃一生都在追求道的极致,追求得道成仙,追求长寿长生。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人都在没日没夜的修行中孤独终老,没有好好的体验过生活,只有一味的苦修,最终没能迈过大乘境,遗憾收场。对于修行的人来说,大乘境就是一个大门槛,过了这个门框才有长寿长生的基础,才有漫长的时间去继续修炼到渡劫、飞升。不过大乘境,修行的人过不了三百岁,法力弱的人都过不了两百岁。” 西游记中的天庭有没有?有,百分百有!各路神仙有没有,也曾经有!但是神仙也不是真的长命百岁,也是会在长时间的岁月中慢慢的消逝,老年人还需要补钙呢,补气血。神仙也需要老百姓的信念之力来补充,一旦一个山神、河神,或者其他神仙如果没有了老百姓的信念之力,那么离衰败也就不远了。曾经为什么在油灯时代,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那么多人相信神灵,就是期望得到神灵的庇佑,让自己升官发财,吃饱喝足。但是当时的神仙有几个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傲慢,无礼,自大,不可一世不问世事,在其位不谋其职,甚至都主动关闭了老百姓的许愿聆听。随着老百姓在国家的进步之下日子越来越好起来,大家更不相信所谓的神灵了,只相信自己的勤劳,努力。当大家都知道神灵那所谓的保佑不见起效的时候,也就放弃了虚无的信念,开始务实了,靠老百姓供奉的神仙也就慢慢的失去了本有的能力,此消彼长之下神能力越来越差,老百姓越来越不相信神。神仙就越得不到补充,恶性循环下就延续到今日。 杨凡拉着玉嫣然走进超市小食品区,扯了几个塑料袋往玉嫣然手里一塞道:“帮我装零食,你喜欢吃什么就装什么,感觉什么好吃就装什么。” 然后自己也拿起袋子开始各种零食开扫,很快两个人就一个人装了五六袋,满满当当的一推车。刚好服务员把一件酸醋也拉过来了,还有一个红色塑料桶。称重完成后杨凡结了账,服务员帮忙把东西全部用推车送门口后往回走,才回走几步路回头一看,杨凡和玉嫣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服务员揉揉自己的眼睛暗道:“这么快就没有人了?” 城市的夜晚霓虹灯很璀璨,高楼大厦的夜景灯光闪烁,灯火通明,路灯像一条条长龙,蜿蜒交错。 杨凡看着脚下的城市,不由得感叹:“大城市真好!修道好辛苦。” 第147章 杀无赦 四川是盆地,成都处于盆地之心,在成都平原上,除了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庄稼种在平坦的土地,但是一出成都范围就是高山,或者丘陵地带。 彭州方向在成都的东北方向,有了第一次的方向,杨凡、玉嫣然很快就飞行到丹阳子的锅底峡谷内。 远远的就看见一大群黄鼠狼把丹阳子围在中间,一个有差不多一米高的初具人形,穿灰色长袍,杵着一根树藤拐杖,尖嘴猴腮的黄大仙站立在丹阳子面前。 杨凡也懒得听他们说什么,直接落身在丹阳子身边。突然的降临还是吓了众黄大仙一跳,黄大仙也是自认为修为不低,道法娴熟,可是杨凡就这么毫无征兆突刺刺的出现眼前。 杨凡目光如炬,从一众黄大仙身上扫过道:“这个地方现在属于我的了,丹阳子现在是我的管家,你们一众把他围了是几个意思?” 带头的黄大仙道:“公子明鉴,我们世代子孙都住在这个温泉下面,已经有一百多年,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今天丹阳子未取得我们同意就擅自施法把我们的洞口平了,堵了我们进出的洞口。难道是欺负我们是动物得道,不留活路。” 丹阳子怒目圆瞪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两百多年了,附近方圆几公里都是老子的地盘,当时见你们修行不易,允许你们在这下面安家,接引地气,现在让你们挪挪窝,你们居然敢趁我今晚修为低下的时候围攻我。” 黄大仙头子道:“丹阳子,你可别含血喷人,我们只是来和你讲道理,可没有围攻你的意思。” 丹阳子道:“你一大家子都出现在这里了,不是围攻是什么,讲道理需要一家子老老少少全部出动?” 杨凡右手摸着下巴对着丹阳子道:“他们动手了没?” 丹阳子道:“暂时还没有,就是把我围起来,施压。也就是今晚我今晚身体里面的那玩意儿在躁动,不敢放开修为,不然就凭他们一家子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杨凡又看着黄大仙头子道:“这位老丈怎么称呼,把你外面请来的帮手也一起叫出来吧。” 黄鼠狼头子躬身行礼道:“拜见公子,老头我自己取名黄士人,公子叫我小黄或者士人即可。外面的不是我的帮手,只是来看热闹的狐仙和虎仙,还有一位竹仙子。” 丹阳子撇撇嘴不屑一顾的道:“几只修炼小有成就刚刚有点人样的狐狸,老虎,竹子就敢自称什么仙,大言不惭。” 黄士人尴尬的笑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都出来吧!今天你们一起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为了什么围攻丹阳子,要不然,估计把丹阳子都灭了几遍了。”杨凡对着四周招招手道。 只见前方五丈外首先传来一个声音:“小女子暂时无名无姓,如果公子不嫌弃请为我赐名。”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苗条,瓜子脸、面容姣好踩着一字步的美女一步三摇晃的走过来,离杨凡三米的距离停了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人礼仪,目光看着杨凡脚下道:“奴家参见公子!” 杨凡伸手一抬道:“免礼!”仔细打量着这狐狸精,见这妖精一副欲语还休,怯生生的样子。玉嫣然看杨凡的模样来气,在后面使劲掐了一把杨凡的腰,疼得杨凡龇牙咧嘴,狐狸精掩嘴而笑。 杨凡转身看着玉嫣然道:“小妮子你是不是脾气见长,我才是主人,你敢掐我!” 玉嫣然头偏朝一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主母些让我看着你,不准你朝三暮四。” 左前方发出一声虎啸声,跳出一头浑身金毛色夹黑色条纹的巨虎,一跳一跃,连跳两下就化身一个粗壮汉子,脸盘宽大,浓眉大眼,胡须根根直立,胸肌虬结,神似李逵。 来到杨凡面前抱拳施礼道:“见过公子!” 杨凡上下打量虎精一番道:“你也算是修行有不短年份了吧,这大山里面很多年都没有听见老虎的踪迹了。” 虎精恭敬的道:“本君在这里修行了七百多年了,两百多年前才能化人形。” 杨凡道:“不错不错,想不到我进一趟山还能见着精怪。” 又歪着头看向右边的密林道:“竹仙子来了,难道不出来见见面吗?” 杨凡说完也没有见有人出来,倒是从密林中传出来一道很清泠的声音:“黄大仙和虎二哥还有春三娘,想见你那是他们等候多年,得知丹阳子认你为主,也动了认你为主的念头。丹阳子也算是方圆几百公里的一霸,能让丹阳子奉为主人的人肯定不会是一般人,虽然这家伙本事不咋地,心气可高的很。山林精怪再怎么修行最后还是要依靠人类认可才行,不然渡劫成功的几率很小。不过我看你也就二十来岁吧,人类修行的超级天才这个年龄段也就金丹期,我就奇怪了,你有什么大本事让他认主,今天我也是顺道来看看,我可是修行了两千年的紫竹,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就让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做我的主人,怎么能力也得在我之上,还得有大气运。” 听见紫竹仙子如此说,杨凡也不当回事道:“竹仙子言之有理,收丹阳子是意外,我也才入世半年多时间,能力有限,更是一穷二白,就没有想过要收一些古灵精怪做随从。现在这年头,做什么都要钱,花费大也养不起。更不可能让精怪入世,与国家方针不合,搞不好分分钟就给灭了。” 杨凡又看着刚才刚才狐狸精出现的方向道:“你既然偷偷的来了,也听了这么久了难道准备一直偷听下去,不打算出来见见?” 丹阳子,黄士人,虎精,狐狸精,包括暗处的竹仙子都大吃一惊,没有发现还有一个其他的精怪在,听见杨凡如此说都连忙用神识四处观察,扫描了一圈后还是一无所获。特别是竹仙子,在这些人当中是除杨凡外修为最高的,很认真的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刚想问杨凡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就听见杨凡道:“不出来是吧,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那我就揪你出来。” 杨凡右手食指中指并指一指,一个剑诀发出,一柄剑光闪烁,亮如白昼。杨凡手指剑诀画了一个圈,天空中的剑再一闪,幻化出一千柄剑,排着序朝着山林急射去。 五百米外的山林里一阵地动山摇,砰的一声,沙石乱飞。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直立抬头,从头往背脊上插着一排剑,蟒蛇口喷出一股白气,然后就是一股火焰对着杨凡直喷而来。 杨凡翻转右手掌,直直往前推出,一道看不见的盾护住方圆百米内,巨蟒喷过来的火焰被隔离在盾外。 杨凡冷哼一声:“妖孽找死,还未真的成蛟就敢如此张狂,以为小爷灭不了你!” 巨蟒头上有一对刚刚冒出来的细长肉瘤,像是角,不足一寸长。瓮声瓮气的道:“兀那小子,我俩无冤无仇,为何对我发动偷袭?” 杨凡鄙夷的道:“偷袭?这地方现在是我的地盘,你擅自进入我的领地,叫你出来你还以为你藏得很好,无动于衷,以后要是你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那你岂不是可以随时来。丹阳子,擅入领地者应该怎么处置?” 丹阳子大声道:“擅入领地者,杀无赦!” 第148章 金口 四川的冬天大部分时间都是阴云密布,湿气重,天空中总是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浓雾,特别是夜间,浓雾更加厚重。 当丹阳子大声喝出那一句“杀无赦!”巨蟒仿佛也动了肝火,拼命扭动身子,把附近的山石拍打得四溅飞散,但是插在后背上的剑纹丝未动。 巨蟒再次口吐人言:“无知小儿,年龄不大口气不小,这深山老林里面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天我就帮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不一定非要幻化人形才是大妖。” 虽然现在是晚上,黑漆漆的天空,但是众人还是在微弱光芒的夜空中看见了一团乌云,巨蟒飞升而上,尾巴盘旋在乌云中,身后响起了雷鸣声,还有一阵阵闪电。 杨凡背负双手,看着乌云中的巨蟒道:“你前悬呈紫色,还有好几根细线,你这妖孽背有不少命债。今天我灭了你也不算是有伤天道,今天就让我替天行道吧。” “乾坤无极,斩!”随着杨凡的一声暴喝,刚才钉在巨蟒后背上的剑闪耀一道青光,透体而出。在半空中乌云上的身体一下子就破开云体,砰的一声砸向地面,一大片大树古树被砸断,木屑、尘土四飞。 巨蟒费劲的抬起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看你气血年纪不过二十岁,为何会这样?” 杨凡道:“小爷我天纵奇才,岂是你这种小蛇明白的!” 巨蟒朝天怒吼一声,声音直冲云霄,四周山体岩石噼里啪啦的下落:“想我修行两千余载,居然不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贼老天,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些动物设置这么多的门槛?” 杨凡感觉太吵,挥手就是一巴掌扇出,一道气劲扫过,望着天空咆哮的巨蟒脑袋被扇得砸在地上,青色的石灰岩都被砸了一个大坑。 杨凡道:“吵死了,你杀人还有理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前悬之间有七条竖黑纹,你杀了七个人七条人命,你早晚也得在大境界的时候身死道消。你犯下来大因果,白瞎了你这两千多年的修行。现在你还没有爆体而亡,差不多你也快控制不住了吧!” 巨蟒怒吼道:“我犯下大因果怎么了,那是你们人类逼我的,我才刚刚产生灵智不久,就有五个修行的人摸进我的老巢,为了炼什么破解毒丹需要我们的灵蛇胆入药,杀了我的一家子老小,难道我不应该杀他们,只能让他们杀我?我修行不够被他们所杀我认,他们修行不够被我所杀,只能他们倒霉,凭什么贼老天就只能怪我们牲畜。” 杨凡又道:“另外两个人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又来杀了你的家人取蛇胆,我看黑线那么清楚,时间也不会太远。” 巨蟒嚎了一嗓子恨恨的道:“这两个王八蛋更可恶,大概三十年前一群人不知道带了一个什么机器,能够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有一根坚硬的钻头可以深入地下,不管石头还是泥土都能钻。就在我的新家上面开始钻,我的洞穴已经足够深了,但是还是被钻头钻入了我孵蛋的地方,我们修行了的蛇本来就很难有子嗣,生的蛋再次搅了个稀耙烂。我老婆想护住那些蛋也没有躲过,从中间断成两节,我难道不应该杀了他们报仇?” 巨蟒说的是很悲伤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杨凡就是想笑,这条巨蟒能够开智,修行两千年已经是不易,但是真的无子嗣之命。两次灭门,既有偶然也有天意。这特么的太衰了,巧合的离谱。 杨凡道:“那你今天鬼鬼祟祟的躲地上干什么?我们又没有搅你老巢的想法,丹阳子这个地方也已经两百多年了,也没有和你发生过什么摩擦!你鬼鬼祟祟的不出来,几个意思?” 巨蟒哼了一声道:“我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你们人类,洞穴也在这温泉下面最深处。今天这破道士施法搞什么小鬼搬运,祭炼房舍,动静那么大,我怎么不可能跑出来看看。” 听巨蟒这么一说杨凡就明了,说道:“我就说你修行两千年怎么全身一身阴气,原来是你都不出洞晒太阳采集太阳精华。难怪越来越阴,脾气见长。蛇本来就属阴,阴阳平衡没有做到,难怪你控制不住修为快要爆体,快去把你的那些压箱底子的宝贝拿两件来谢谢我吧,我让你修为后退了四百年,但是也解决了你很快就要控制不住的体内气息,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说完杨凡收回来插在巨蟒身上的宝剑,青光一闪,千剑归一,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杨凡印堂内。巨蟒筛抖了两下身子,感觉身体里面自己都快压不住的狂暴修为阴气少了不少,以前运行不通的背脊也通了,知道是杨凡帮了忙,虽然少了四百年的修为,但是也因祸得福贯通了修行路线。 想到这里,巨蟒低下了高傲的头,匍匐在杨凡身前,恭敬的道:“谢主人成全,请主人赐我灵魂契约,我愿誓死追随,永不言弃,如果违背,必遭天谴!” 杨凡举手制止道:“打住打住!我救你可不是想收你,是看你气运不好,你身上的孽债太多了,我收你会带来不少因果。我说了等下去把你的宝贝弄两件来给我就好,以后家大业大,我得养家糊口,把宝贝卖了才有能力。” 说到这里杨凡又习惯性的摸摸下巴,想了一下道:“你呢现在也不适合住这温泉下方了,这样吧!”杨凡指着远处的一处山脊道:“我昨天过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一个凹陷坑,刚好可以做你的临时住所,你自己过去了把那地方往里面掏出一个洞穴,以后就住那边吧,平时就多晒晒太阳,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探险队,或者什么居心不良的精怪。如果哪天你的因果线消失了,我就给你一场造化。” 巨蟒听杨凡如此说,赶忙爬地上,用蛇头对着杨凡叩拜道:“谢少主成全,我一定尽心尽力守护这片地方,只要我不死,什么精怪都别想进来。” 杨凡掏出一粒丹药看着巨蟒的眼睛道:“我现在给你一粒化形丹,吃了用不了一年你就可以化形了,到时候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看你自己了。”说完丢给巨蟒,巨蟒赶忙张口吞下。杨凡再对着巨蟒念了一道咒语,然后一指点在巨蟒眉心,水桶粗,三丈多长的蛇身一下子就缩小到一米多长,手臂粗细。 把巨蟒高兴的蛇头左右摇摆,直立起一米的蛇身转了六个圈,杨凡道:“以后你就叫长生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你,以后要听管家丹阳子的话,虽然你不是我的随从,只要在这片地方,就得归他管束,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只需要给他说一声就行,不必告诉我,去留随便。” 黄士人,虎精见巨蟒得到了杨凡的金口玉言,也是满含激动的看着杨凡,树精藤怪,牲畜修行,最看中的就是人类的金口玉言,化形第一件事就是需要人类的金封,封得越好就越容易得道。如果被第一个人类封了不好的话语,那么修行多久都是白搭,这就是天道。 第149章 不可以 黄大仙黄士人的尖脸很热切,两眼放光。虎精李逵的老脸也很热切,看杨凡的眼神比色狼看美女的眼睛还热切。 杨凡回头瞪了丹阳子一眼道:“可以呀,我这管家怎么有点胳膊肘往外拐。” 丹阳子讪讪笑着,开言道:“岂敢岂敢,我这是为主人你好,觉得我们这么大一片山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让你使唤,我既然是管家了,就应该有管家的样子,怎么也要招几小弟听主人的使唤。主人放心,我们都有一定的积蓄,能养活我们自己,不会让你养着我们这些只知道吃饭的下人。” “公子!” 这时候密林深处散开一道白烟,只见一位身穿紫色长裙,身材修长、匀称,线条优雅,皮肤白嫩宛如一棵玉树,让人眼前一亮,吸引着每个人的目光静静看着一个美女缓缓走出来。 紫竹仙子就这么一直走到杨凡身前站定,个子很高,杨凡现在这一米七七的身高都没有优势。 杨凡上下打量紫竹仙子一番道:“女人长这么高干什么啊,这会让我们男人很自卑,很受伤的。”话锋一转道:“刚才你都懒得现身出来,现在又怎么出来了。难道我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气质让你多看几眼就让你的小心肝有波动了?” 紫竹仙子还没有回话杨凡跳开一边。 “停!你这死丫头疯了,我是你主人!主人!你知不知道,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动不动就掐,你还有没有大小尊卑了!”杨凡捉住玉嫣然的手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说道,说完还不解气,又用手指头对着玉嫣然脑门上弹了一个脑崩。疼得玉嫣然“啊!”的叫出了声,十分委屈的看着杨凡,眼泪一下子就在眼眶里打转,就差点咧嘴开哭了。 玉嫣然眼前一花,一大袋小面包出现在眼前,正在眼泪打转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一把夺过杨凡手里面的零食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分钟我近视。”然后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杨凡手都还在空中人却不见了,愣了一下道:“这也太现实了吧!” 紫竹仙子道:“你叫杨凡是吧,你是这两百年来我见过最年轻修为最高的人,这些年天才我也见了不少,你确实与他们不一样,我想和你比试一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杨凡道:“打打杀杀的不好吧,我和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又没多一个耳朵或者鼻子,输赢对于我来说没有多大意义,也没有想过你做我随从的念头,何况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仙气飘飘,那里需要跟着谁,你自己就能得道成仙。我有两个师姐就是莲花,现在也修行得不错,在世俗间也生活了很多年。” 紫竹仙子道:“我就想和你比比,这条小蛇修为不低,我见你好像都没有怎么出力就制服了它,还破了它四百年修为。我们都知道它修为出了问题,也想过不少办法,都没有成功,你今天一下子就解决了它的问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凡道:“运气运气而已,当不得真。” 紫竹仙子没有理杨凡的胡说八道,继续道:“我们几个都在这地方修行了很多年,前些年也没有少争斗,架也打了不少。它的能力我还是知道,如果你把我也赢了,我愿意认你做我少主,只要让我心悦诚服哪怕你让我做你的暖床丫鬟我都心甘情愿。” 杨凡拒绝道:“不敢不敢,我才不敢让你做我的暖床丫鬟,现在这个社会就没有暖床丫鬟一说。更别说我现在都有四个女朋友了,如果让你做我的暖床丫鬟不说老天爷会不会劈了我,我的女朋友估计都会劈了我。” 杨凡才说完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道:“师弟和她比,如果能让紫竹仙子做你的暖床丫鬟,那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杨凡回头就看见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五人从山脊梁上脚踏着林间树梢飞掠过来。 杨凡喜道:“你们怎么来了,都祭炼完了吗?” 二师姐把杨凡扒拉一边,朝着紫竹仙子走过去道:“紫竹仙子,好久不见!” 紫竹仙子讶然道:“白青莲,白雪莲,你们两个是杨凡的师姐?” 人群中的三师姐道:“紫竹仙子,什么时候动的凡心,居然愿意做我小师弟的暖床丫鬟。我可记得青羊宫的吴老二可是追你追了一百多年,都没有见你动心,怎么碰到我师弟连丫鬟都愿意?” 紫竹仙子道:“我只臣服强者,我也没有说一定就是你师弟的丫鬟,我是说让他必须赢了我才可以。” 欧阳佩珊悄悄地问胡秀儿:“秀儿,你们青羊宫的吴老二是谁?” 胡秀儿脸一红也悄悄的回复道:“是我二师兄吴章中,当年不知道怎么见到紫竹仙子,一见钟情。疯狂的追求紫竹仙子追了一百多年,紫竹仙子当时只有一个条件,要我师兄胜过她才愿意和他交往。可惜我二师兄怎么努力修行都不是紫竹仙子的对手,最后只能作罢。” 梁静也道:“我们峨眉派也有一位天才师兄也追求过紫竹仙子很长时间,也打不过,现在都还在峨眉派里面闭死关。” 欧阳佩珊道:“那紫竹仙子会不会是来和我们抢老公?我们老公这么年轻帅气,有大气运,修为还那么高,有几个美女见了不心动。” 欧阳佩珊几人虽说是悄悄的说话还是没有躲过紫竹仙子耳朵,紫竹仙子清冷的道:“你们几个是不是太高看你们的老公了,据我了解,他才出师半年多,再怎么天才修为也有限,你们都那么笃定我会输?” 在杨凡修为上,杨凡两个师姐,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难得的一次大统一,一起点头道:“会!” 紫竹仙子见几人这么有默契的认为自己会输,不由得有点生气道:“白青莲,白雪莲,我们三个前些年可没有少切磋,也算是互有输赢。就算是你师弟,也不至于这么抬举他吧。怎么!现在你们也不是你师弟的对手了,我看你师弟气血最多二十多岁,你告诉我,从古至今,哪一个天才可以打破这个记录,你师父难道给了他什么大法器,不然怎么打败我们修行两千年的。” 三师姐也走到紫竹仙子身边,邪魅一笑道:“仙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让我师弟和你真正的比一场,他输了我们两姐妹认你做老大,你输了认我们两姐妹做大,你做小。怎么样?” 紫竹仙子一怔道:“什么条件?” 三师姐对着紫竹仙子耳语了一句,紫竹仙子:“啊!这怎么可以?” 三师姐道:“怎么不可以?反正你现在是自由之身。” 紫竹仙子连连摇头道:“不可以,不可以!” 三师姐风轻云淡的道:“紫竹仙子,当年我们三个可是被大伙儿称为梦幻三仙子,是多少名门正派中青年才俊追求的对象,两千年过去了,有一个人能让我们动心吗?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不可以一起?” 杨凡好奇的伸头在三师姐面前道:“三师姐,你们在聊啥,我怎么听的一头雾水!” 三师姐伸手揪住杨凡的耳朵道:“闪一边去,没大没小,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有看见三个美女在聊天吗?” 第150章 我认输 丹阳子憋的很辛苦,虎精憋的脸有点红,黄士人脸朝向一边,不停的往下抚自己的胡子。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个有点不顾形象笑语嫣然。 杨凡有点尴尬,这是被三师姐嫌弃了,正不知道找谁撒气,看着黄士人身后一大群龇牙咧嘴,脸上憋着笑的黄皮子,对着黄士人喝道:“黄士人,你这么多子孙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赶回去,老子快被臭死了!” 黄士人听杨凡一吼,赶紧指挥着子孙散去,一分钟不到,一百多头黄鼠狼消失不见。 杨凡走到虎精李逵面前,摸了摸李逵的大肚子,又反手拍了拍它胸脯。偏着头道:“明天开始,来给老子巡山,以后这片区域那个瓜娃子不识抬举就给我揍,揍到他妈都不认识。” 虎精李逵高兴的出气都不顺畅,学小学学生一样的立正道:“但凭主人吩咐,我一定认真巡山,不叫宵小之辈跑进来。” 杨凡盯着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黄大仙道:“老头,你会些什么,老子可不喜欢养闲人,你家子孙后代太特么的多了。老子嫌吵,说吧,都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黄大仙佝偻着身子道:“报告主人,我会空间法术,可以帮你开辟须弥空间。我的子孙种灵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只要你有什么灵药需要种植,经过我们精心栽培都可以给你带来更好的效果。” 杨凡听黄大仙这么一说,内心一下子乐开了花,直呼捡着宝了,心里面激动得不得了,但是脸上不动声色。不紧不慢的道:“你们两个,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丹阳子和我签的可是灵魂契约,你们愿不愿意也签一份,不愿意我可不敢用你们。” 黄大仙、虎精李逵立马单膝跪地上,举起手来发誓道:“我黄大仙黄士人(虎精李逵)愿意认杨凡为主,如有变心天打五雷轰。请主人赐下契约。” 杨凡道:“别急着发誓,你们可想好,契约一签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平时我可以让你们很自由,但是入我门下就不得反悔,荣辱与共,我也有可能有低谷的时候,或者惹着什么大人物,那时候觉得自己亏了,可就没有办法回头,和我签契约只有一种,灵魂契约,没有其他的。入我门内只有同生共死,没有回头路。” 黄大仙和虎精李逵沉吟了一会儿,虎精李逵率先磕头表态道:“我相信主人,不管你以后得道成仙也好,做一世的修行者也好,我都心甘情愿追随你,永不后悔。” 黄大仙见虎精李逵说的这么干脆也不再犹豫,磕头道:“我黄士人愿意带领全族归心于主人,不管主人得道成仙也好,修行一世,都愿意做你的仆人。” 杨凡再次慎重道:“一旦和我签完契约那么以后你们不管生死都是我的人,就不再是自由身。我让你们去死都得义无反顾,想好了。我是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跟随,现在这年头基本上没有什么打打杀杀也不存在抢地盘。” 黄士人,虎精李逵大声道:“不后悔,誓死追随主人!” 杨凡道:“你们两个老家伙都起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老家伙的小心思,你们两个的内丹都有小瑕疵,没有人类金丹的弥补,渡劫都渡不了。既然跟我了,也算是你们的造化,刚好有血芝丹药,到时候给你们一颗,你们两个老家伙一人半粒足矣。” “对了老黄,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药园子!想得到我的丹药,是不是也应该付出点代价。” 黄士人刚站起来的身子连忙弯腰道:“我们族内以后都没有药园子,有也是主人你的,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你现在需要的灵药。” 杨凡兴致索然,前十五年中一直都在苦修,修行的路很漫长,十多年的苦修也仅仅是进入了筑基期,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得以修为突飞猛进,更是赶上了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师兄。现在更是一不小心就进入了化丹境,连一个勉强的对手都没有。有威胁的魔族也不见一个,好容易遇见了一个魔族据点,人家现在都不打打杀杀,都是走的软渗透路线。 社会在进步,连妖、兽、魔都在进步。没有了竞争,很难有动力。八十年代前都还孤魂野鬼到处肆虐,现在有几个人听见撞鬼。曾经的各种修行之人是想过上长生不老,无病无灾,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的社会基本上让每个人都过上了大鱼大肉,甚至营养过剩的日子,已经很难有苦日子了。有几个人还愿意躲在大山里苦修,有几个人还愿意吃得苦中苦。 两位师姐和紫竹仙子窃窃私语了一阵后三师姐回过头来对着杨凡喊道:‘’师弟赶紧过来,现在是你真正的展示你实力的时候了,刚才我们两姐妹和紫竹仙子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你赢了她有惊喜。现在你和我们紫竹仙子切磋一下,只准赢不准输 ,你要是输了后果自负。” 杨凡现在对切磋真没有多大兴趣,漫不经心的道:“我肯定不是紫竹仙子的对手,我认输!” 二师姐,三师姐听杨凡如此一说,两个人都露出要杀人的目光,一左一右的走向杨凡。 二师姐冷哼道:“小师弟脾气见长啊,师姐好久没回来关心关心你,你现在都可以不听师姐的话了。” 杨凡眉头一蹙,双手护住胸前道:“两位师姐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个表情让我害怕!” 三师姐率先发难,右手一闪,一条龙鳞状的鞭子出现在手上,劈头盖脸的就朝杨凡抽去。杨凡哇哇大叫道:“三师姐,你有没有人性,我是你师弟,你居然痛下杀手?” 二师姐也祭出自己的仙剑,对着杨凡就刺,剑尖幻化出点点寒星,无差别攻击,全身覆盖。 梁静,欧阳佩珊两人大急,就要加入战斗,被胡秀儿一手一个拉回来,欧阳佩珊急得不得了,想要挣脱胡秀儿的手道:“秀儿你拉着我干什么,你没有看见杨凡的两个师姐在欺负他” 胡秀儿不慌不忙道:“你两个是不是傻啊,你觉得他的两个师姐会舍得打他杀了他吗?我们都不知道杨凡的修为底线在那里,让他两个师姐掂量掂量也好,以后他一个人到处跑我们也放心一些。” 好家伙,杨凡师姐弟三人转眼间就打得天昏地暗,从地上打到了空中。两位师姐主攻,仿佛不留一丝后手,三师姐鞭声呼啸、流光溢彩。杨凡左躲右闪,看似狼狈却又未见步伐凌乱,轻松应对毫发无损,嘴里还在叨叨念念道:“不待你们这样的,那有两师姐合起来欺负小师弟,我要去师兄那里去揭发你们的恶行,也要向师父告状,这么大两个人还欺负我。” 第151章 老女人 第 151章 老女人 二师姐很吃惊,一开始自己和妹妹还保留了五成实力,还怕师弟接不住,哪知道一番攻击下来,杨凡不但没有败下阵来,嘴里一直都在絮絮叨叨的念着,自己和妹妹已经是攻势全开,依然被杨凡全部躲开,奈何不了分毫,每每要刺着杨凡的某一个位置,都会被一股劲气弹开。 三师姐回头看着还未加入战斗的紫竹仙子道:";紫竹仙子快来,今天帮我们俩一起教训教训我这师弟。” 紫竹仙子更是吃惊,近些年自己和这对雪莲花姊妹联系少了,但是对两姊妹的修为最是清楚不过,从三人现在的比试能够看出来,她们俩这个小师弟不简单。虽然只是比试,但是这澎湃汹涌法力波动可不假。 紫竹仙子清丽的一声道:“好!我也来试试!”随即亮出一根晶莹剔透,绿意怏然的竹笛,飞身之上加入战团,这次紫竹仙子直接进入正面位置,对杨凡发起了主攻,玉竹发出一股清冷的寒意,直指杨凡的眉心,不管杨凡怎么躲闪,玉竹仿佛加了导航,如影行随。 杨凡气急败坏的道:“你们疯了,还是脑袋有问题,为什么三个人都盯着我不放,我还是小孩子,你们三个都是几千岁的老女人了发什么疯?” “老女人!”围攻杨凡的三个仙子一起齐喝。本来都放慢了速度的两位师姐又猛然加快了进攻速度,一时间杨凡还真有点顾己失彼,两个袖子被撕下了一大块。 杨凡又道:“喂喂喂!你们是不是疯了。还有完没完,二师姐,三师姐你们干嘛呀,还伙起外人来欺负我!"; 三师姐道:“小师弟你可以呀,原来你一直是把我们两师姐当老女人,难怪出来了这么久不联系我们。” 把麒麟鞭舞成一圈一圈的环,朝杨凡 的双腿卷去,二师姐更是把剑气使出一丈多长,紫竹仙子的竹韵仙气缭绕,绕着杨凡头顶压下。 杨凡不知道的是刚才不经意的一句老女人可是捅了马蜂窝,三仙子修行到现在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在人类世界活了这么长时间,那里受得了老女人三个字,不管人类也好,妖仙也罢,这可是最大的侮辱。 三人都抱着一个心思,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弟。 杨凡一个人对上自己的两个师姐还能游刃有余,现在加上紫竹仙子就压力大增,又不能下重手。自己这两位漂亮的师姐要是被自己伤了那就罪过了,紫竹仙子也漂亮的不像话,自己也舍不得伤了。被动挨打,又不能还手,只能东躲西藏,四处闪躲。 “杀人啦,亲师姐伙同外人谋杀自己小师弟!”杨凡一边躲,一边大声叫喊。 紫竹仙子被杨凡叫喊的也是无语,多少年过去了,第一次见如此鄙赖之人。停下追逐的身子,立在半空中,心道:“这家伙虽然大喊大叫,左躲右闪,却是游刃有余。”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自己苦修两千多年,方有今日之修为,而他才二十岁就轻易超越了自己和她两师姐,难道这真的是有天赋和气运眷顾之分。 杨凡两位师姐见紫竹仙子停了下来,也收了手,一起来到紫竹仙子面前。二师姐道:“怎么样,我们两个没有说错吧,我这个小师弟是有大气运的人。我们多年求不得的那一丝丝希望说不定就在他身上,我师父都说他都参不透我这小师弟的命格,始终就是一团迷雾。让我们两姐妹自行定夺,顺其自然。” 紫竹仙子还未回答,杨凡那讨厌的笑脸就出现了,立于两位师姐中间,左右双手揽在两师姐肩膀上,开口道:“师姐,你们三位以前认识,还号称三仙子。我刚才可是听说了她都有追求者,那你们两位的追求者都有谁,什么时候带回来我帮你们把把关,可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带回来。” 二师姐三师姐同时用胳膊肘怼了杨凡一下,三师姐没好气的道:“我们现在可是老女人,那有什么追求者,现在的帅哥都喜欢年轻的小妹妹,就像我们的小师弟,找的女朋友,个个年轻,貌美如花。”说完还不解气,又掐了杨凡一把。 痛得杨凡又呲牙咧嘴,哭丧着脸道:“三师姐,我的好师姐,你也掐我。谁不知道我的两个师姐是仙子,比九天玄女还漂亮,凡俗夫子只能仰望。小弟是上辈子修行敲穿了五百个木鱼才有机会成为你的师弟,我一直沐浴着你们的光辉。” 二师姐道:“少贫嘴,你真的要收下那几个小妖,他们的道行都不高,仅仅是刚刚能幻化成人形,这种小妖虽然大环境不适合修炼大山林里还太多了,如果一旦知道有人类修行者愿意接收他们 ,有可能一窝蜂的过来投奔,你如何处理?” 杨凡惊讶道:“啊!师姐,现在灵气这么弱,还能有很多小妖怪吗,我还以为很少,甚至都快没有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都没有了这方面的新闻,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二师姐继续道:“现在灵气是特别稀薄,但是也不是不能修行,只是修行的速度慢了很多,能幻化成人形的妖兽 ,哪一个不是修行了千年或者几千年以上的,对人情世故学的不是明明白白,就算是生活在人类当中,不显出本体谁知道。以前人类科技不发达,妖魔鬼怪横行,鬼魂都敢到处飘,想杀人就杀人,现在有几个出现。连和我们人类修仙者打打杀杀几千上万年的魔族都开始软渗透了,躲在人群中不做出特别出格的事情很难发现。” 杨凡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师姐今天给自己说这些,还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的,鬼、妖,魔都快要消失了。曾经需要被保护的人类,现在不去欺负鬼、妖都不错了。想不到这些神话和迷信中的依然存在,只是出现的方式变了。 杨凡道:“师姐,你的意思是过去的那些鬼魂依然存在。前些天我遇见了一个都快要消散的河神,还帮了她一把。我以为曾经的神都快没有了,什么厉鬼这些更看不见了。” 二师姐道:“你来世俗当中这么久了,是不是都没有听说闯鬼这些传说了。” 第152章 魔族 第152 章 魔族 魔族为什么称之为魔族,一直都没有一个固定的说法,而这个群体在近代一两千年中也没有什么大的轰动事件,一直都只是存在修行者对立的方阵。 据传说,魔族源自上古时期的一场巨变。当时,天地混沌,阴阳失衡,由此诞生了一批拥有异于常人能力的生物。它们既有神的力量,又兼具恶魔的特性,因而被称为魔族。这些生物拥有强大的力量,常被视为黑暗力量的象征最古老的魔族是来自于上古传说中,比如最着名的就是蚩尤和诸神大战, 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魔族形象有所差异。在某些神话传说中,魔族是受到诅咒的种族,因某种原因被放逐到另一个世界。它们或是邪恶势力的代表,或是受到压迫的悲惨角色。这些不同的形象塑造,反映了人们对善恶、正义与邪恶斗争的深层次思考。 魔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中国上古神话中的蚩尤?。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部落的领袖,传说中他拥有三头六臂和八只脚,皮肤坚硬无比,刀枪不入,是一个强大的战士。蚩尤的部落以好战着称,曾一度逼迫炎黄部落陷入绝境。最终,黄帝请来天神相助,斩下了蚩尤的头,结束了他的统治,然后打开了另外一个黑暗世界,把整个魔族,黑化了的妖族全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神话传说中,蚩尤被视为魔族的始祖。尽管这可能是后人为了贬低他们而赋予的称号,但蚩尤的形象和事迹在文化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蚩尤的故事反映了古代人们对力量和征服的向往,同时也体现了对失败者的贬低和排斥。 在一处大山地下深处,热浪袭人,岩浆翻滚。 在离翻滚岩浆不足五十米高度的地方,有一处很宽大,天然形成的火山石山洞,洞顶有密密麻麻的猩红色亮点。 在洞中间位置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阵阵鞭声抽的震天响。在山洞中,岩浆微弱的红光照射下,只见一个全身都笼在黑色披风中的身影背对着被抽的人,两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轮番抽动着鞭子。 而趴在地上挨打的是消失了很久的牛魔王,打他的两个人居然是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皮鞭甩的笔直又卖力,每抽在牛魔王背上就皮开肉绽,然后又奇迹般的合拢,恢复。如此反复,疼得牛魔王牙齿咬牙切齿,直达骨髓。 黑暗中那穿了黑色披风的人在这极其弱光的空间里显得是那么的虚伪,如果不是那若有若无的红光都发现不了他的身影。 黑衣人抬起手,制止住正在抽打牛魔王的牛头马面,发出一种听不懂的声音,也不知道说的什么。被惩罚的牛魔王被牛头拉起,只见牛魔王不断点头哈腰,时不时的发出同样的声音回应。 话到最后黑夜厉声呵斥一声,吓得牛魔王双腿跪下。然后一指点在牛魔王的额头,一道蓝盈盈的光点一闪就进入牛魔王额头里面。 牛魔王再次抱拳说了一句什么,黑夜转身就走,在一丈距离的地方一道水韵般的光晕一闪,然后有朦朦胧胧的蓝光溢出。黑衣人抬腿跨入,然后消失不见,惩罚牛魔王的牛头马面也紧跟着进入,随着三人的消失,光晕也消失不见。 待三人消失后,牛魔王才站起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捏着嗓子道:“你是干什么吃的,来人类世界这么长时间毫无建树,还被一个小子端了一个建立一千多年的老巢,废物废物!我废物你大爷,我要是打得过,我还能让他们好过。” 说完牛魔王一拳砸在身边的一大块岩石上,岩石瞬间粉碎砸完不解气,牛魔王又砸了几拳,打碎了好大几块岩石,随后摸着一块石钟乳哼哧哼哧喘气。 “主人别气,这次失败又不是你的责任,是对方那个小鬼太狡猾,让你着了他的道。”牛魔王身后出现几个和牛魔王一起消失的魔女,靠最前面一个魔女轻声开解牛魔王道。 牛魔王揽住魔女的细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还是我的小心肝理解我,这次过来的是我们大长老,很是生气,让我再次实现计划,如果这一次再失误,那么就直接引发我脑袋里面的禁咒,让我尸骨无存。” 魔女老大还想开导牛魔王,被牛魔王制止道:“无需开导,我知道怎么办,现在我们回上面去,好好审审上面那小子,怎么会发现我们这个据点,近五百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会被连续发现两个地方。” 说完带头往一处山洞走去,后面几个魔女也紧紧跟上。走到一处石壁前,牛魔王伸出右掌往石壁上一按,一个小阵法亮起,随即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电梯一样的小房间。 牛魔王回头朝着顶上道:“立即排查所有可以进入地球表面的通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重处!” 说完一步踏入小房间,然后阵法再闪,石壁恢复如初。洞顶噗呼呼的一阵响,飞出无数黑色鸟影,发出吱吱声朝各个洞里飞去。 如果杨凡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就是他进入魔族据点斩杀的蝙蝠人。 深冬的西藏气温骤降,下了两场大雪,让念青唐古拉山今年尤为洁白。 山顶的岩石全部看不见,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雪花 轻溅,五个全身白衣人影落在山顶,收了御剑飞行的长剑。 领头的一个老者道:“你们确定最后收到的定位就是这里?” 几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裤子,和地上的雪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处,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五人当中居然有王韵婵、王鸣扬在。 王鸣扬道:“三叔公,就是这里。这地方离国道很近,刚好有手机信号。” 被叫三叔公的老者手捏了一个法诀,闭上眼睛,神识快速的铺开,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王韵婵道:“我们也开始吧!” 同行其他两人也道:“好!” 各自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两只,三只纸鹤,念了法诀,随即往空中一抛,纸鹤化为实物,长鸣一声,煽动着翅膀朝各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放完纸鹤王韵婵望着王鸣阳道:“哥,我们需不需要让杨凡把他手上的那一颗丙察寄过来,除了那件物事基本上不可能能找到魔族的据点。” 王鸣阳道:“在等等吧,如果三天后还没有什么线索,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我们邮寄过来。” 又等了片刻,三叔公睁开眼睛,皱着眉头道:“还是一点感应都没有,方圆百公里的范围我都扫了一遍。” 王韵婵安慰道:“三叔公不要着急,我相信小弟肯定发现了什么,现在正在跟踪。” 三叔公道:“但愿吧,这孩子就是不听话。上次你们去峨眉山的事情他没有去成还在耿耿于怀。” 王韵婵王鸣阳两兄妹对看一眼,不再说话。 第153章 臭流氓 第 153章 臭流氓 深冬的到来平添了很多寒意,虽然是在山谷里,但是晚上树上也都披了一层白白的冰花。 杨凡一行人今晚都没有回去,在丹阳子的洞府中支了两个帐篷,三个女朋友和紫竹仙子住一顶,杨凡和两个师姐住一顶帐篷。还没有过多久,玉嫣然又跑来住帐篷里面,说是来监督杨凡。 “棉被有点少了,天气冷的时候垫厚一点,不至于地下凉。看来有空还得多准备一些,野外的时候可以派上大用场。”杨凡心里面想着。打了一个呵欠,闭上眼睛开始炼化浓得像雾一样的灵气。 神识引导着炼化的灵气,进入紫府,看着灵力在体内涌动,化丹境形成的灵力气海越来越深。杨凡神识跳进自己体内气海里遨游,什么狗刨、蛙泳、仰泳游了个遍。这种修炼方式是自己才发现独创的方法,每次进入自己去气海 游泳,比打坐修炼快了不少。 杨凡没有丝毫怀疑,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很大的存储空间,人的身体就那么大,但是可以存储海量的灵力在体内。修炼了一个时辰后神识回归睡了起来,平躺着睡是杨凡的最爱,没完没了的打坐修行一直都不是杨凡的热衷方式。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把杨凡吵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杨凡两只手顺着声音乱摸,才伸出去就摸着一个鼓鼓囊囊,圆圆的东西,用手捏捏,还很有弹性。 “啪!”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一声清冷的呵斥:“你个混蛋,敢吃我的豆腐,我杀了你!” 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杨凡就感觉到一个重物骑在自己身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迷迷糊糊的杨凡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急忙玉嫣然,双手分开她的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转身一滚,然后坐起道:“死丫头大早上你发什么疯,你想掐死我呀,我是你主人主人,你有没有一点丫头的样子。” 衣衫不整,头发有点蓬松的玉嫣然拿起枕头就给杨凡砸去,狠狠的道:“你算什么狗屁主人,你就是一个流氓,不要脸的臭流氓。” 睡在玉嫣然旁边的二师姐也坐起来,拉住还想去咬杨凡两口玉嫣然道:“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就吵起来了?” 另外一边的三师姐也睁开眼睛,看着杨凡。 玉嫣然气愤的道:“他个臭流氓摸我?” 杨凡一脸尴尬,红着脸道:“我摸你?你个小屁孩,要身材没身材要屁股没屁股,我会摸你,小爷电话响了接电话,摸电话的时候摸着你了,有什么大惊小怪。”杨凡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玉嫣然道“哦——,我想起来了,睡之前你离我还有一米那么远,什么时候凑我身边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玉嫣然双手叉腰道:“你放屁,臭流氓说的我多稀奇你一样,我会往你身边靠!” 杨凡声音拉得多长道:“是吗——” 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地毯上的棉被。 二师姐,三师姐顺着杨凡的手指看向地面的棉被,只见玉嫣然的棉被紧紧挨着杨凡睡觉的位置,甚至还有一部分搭在杨凡被子上。 这个大帐篷是去峨眉山的时候一伙人买的一个大型野外帐篷,内部有四个多平方的空间,当时还买了很大很厚的一块地毯铺里面,为了大家坐里面舒服。棉被是几人在峨眉山等魔族,胡秀儿几人炼化灵草、血芝那段时间杨凡去镇上买的,今天是第二次派上了用处。 玉嫣然看着自己的棉被靠近杨凡的棉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二师姐,三师姐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开了口。 玉嫣然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师姐道:“我们想的那样,我们什么都没有想!” 玉嫣然一下子就臊红了脸,连忙跑过去把自己的被子拉得离杨凡远远的,把自己的头捂被窝里。 三师姐站起来了道:“玉嫣然,你不挨着我师弟睡了吗,不挨我可就过来了。” 玉嫣然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我才不挨着这个臭流氓,你要是喜欢你过来。” 三师姐哈哈一笑,大叫一声:“小师弟,我来了,我们两个好多年都没有一起睡觉了,我来挨着你睡。” 杨凡伸出双手拒绝道:“三师姐,我现在可是大人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过来。矜持,要矜持。” 三师姐一边裹被子一边说道:“哟呵,现在你与我说矜持,前几年我回来的时候是谁死皮赖脸要和我一个房间睡觉,打雷还跑我床上来死死的抱着我,今天有女朋友了开始让我矜持,矜持个屁,你看看你,我们三个女孩子和你住一个帐篷你还穿条小短裤,你咋不矜持,你露给谁看?” 说完抱起被子就跑杨凡身边,铺上被子,然后躺了进去,一只手托起脑袋看着杨凡,还对杨凡眨眨眼睛。 杨凡杨凡脸红的道:“习惯!这是习惯!” 三师姐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给杨凡抛了一个媚眼,妩媚的道:“小师弟,要不要师姐也穿少一点,给你个机会。” 杨凡见着三师姐的神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道:“我接电话。”蹲下身子趴着去摸枕头上的裤子,拉过裤子掏出裤兜里面的手机,点了接听键,里面立马传来焦急的声音:“杨凡,你搞什么呀,这么久才接电话?我有事情找你,你手上不是有一块可以感应魔族鬼开门的丙察吗,方不方便借给我们用一下。” 里面急促而又有点焦急的声音让杨凡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等对面说完了才拿近手机的看了一下通话人,回道:“丙察倒是在我身上,我说王韵婵你说话连珠炮一样的,也没有说个什么用处,这东西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给,过年以后我还指望这东西去找魔族的另外一个据点。” 那边王韵婵停顿了半分钟道:“我有一个堂兄弟意外发现了魔族的据点,给我们发了一个位置就失去了联系,我想着你有一枚丙察可以感应到鬼开门的位置,所以想让你帮帮我们。” 一听见魔族杨凡一下子就来劲了,老实说见魔族两次了,但是对魔族还是一无所知,这回想逮一个活的来审问一番。 连忙回道:“你们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魔族,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 王韵婵道:“暂时不需要,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魔族在什么地方,这两天我们搜寻了方圆五百公里,都没有发现一丝的痕迹,这边山上的雪很大,也很厚,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地方,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把丙察先给我们快递过来,找着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杨凡道:“那也行,你微信把地址发给我吧,等下我去给你发。” 第154章 童子鸡 第154 章 童子鸡 接完电话,杨凡见二师姐、三师姐、玉嫣然都望着自己。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赶紧钻进被窝,马不知脸长的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帅哥吗?” 三师姐一点情面都不给的说道:“也就一小屁孩,还敢自称什么帅哥。我只是好奇,近四五十年都没有什么魔族的消息,你才一出现半年这魔族就出现过两次,现在你朋友他们遇见的是第三次了吧。” 二师姐也说道:“还别说,近些年还真的没有听见什么魔族的消息了,有都是从你出现开始,难道预示着有什么和你相关的事情发生。还有你的机缘也巧合的离谱,你是唯一得到那洞府传承的人吧。接二连三的机缘巧合让你大突破,半年顶别人修行了几百年,就连我和你三师姐修炼了这么多年现在都不如你,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来有多努力,你倒好,一边吃吃喝喝就也没有见你怎么努力,修为就蹭蹭上涨,就连和你亲近的人都得到了好处。好像是所有的奇遇都在等着你。 ” 杨凡臭屁的双手抱头往枕头上一躺,在被窝里翘起个二郎腿道:“那是小师弟我人品好,上辈子做了拯救世界的大事。” 三师姐一脸鄙夷的撇撇嘴,不阴不阳的道:“守着四个女朋友还是一个童子鸡,也敢自夸。师弟你是不是不行啊,你那么多灵药是不是白吃了?” 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杨凡一下子被腻住,指着三师姐吼道:“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三师姐悠悠的道:“我家其他人的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我很行,小师弟要不要试试,省得你偷偷摸摸的去摸玉嫣然。” 杨凡一下子坐起来,脖子伸得老长:“我说了那是意外,我怎么可能故意去摸她。” 三师姐还是一番风轻云淡的样子道:“是不是故意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也只是好奇,你憋的那么难受你和你的女朋友亲热过没有,有没有接吻。” 气呼呼的杨凡头一甩:“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二师姐这时候也道:“小师弟,快给我们说说,你和你女朋友发展到哪一步了。” 听二师姐这么一说杨凡也是一脸的愕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二师姐。自己这个二师姐漂亮的像画中人,一向都是高冷的存在,按现在网络小说的说法是那种高冷、漂亮,生人勿近的熟女霸道总裁范儿。今天居然也关心起自己的私生活来了,真是邪了门了。 杨凡轻声道:“二师姐,这不应该是你的风格吧,你不应该是高冷霸道总裁吗,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二师姐不紧不慢道:“高冷那是对待外人时候的自我保护,你是我小师弟啊,对你肯定是不一样,难道师姐不应该关心关心自己师弟?” 杨凡道:“私人空间,禁止打听!” 此时杨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是老妈打过来的,杨凡微笑着接起来电话:“老妈什么……”问候都还没有说完就传来了老妈快要急哭的声音:“杨凡,快来帮忙,你老爸和你弟弟被人打了!” “什么!在那里?”杨凡脸上的微笑戛然而止,惊的一下子坐起来。 “在送……”接着就是啪的一声,手机掉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闹哄哄的哭声和怒吼声,还有汽车的轰鸣声,然后就是咔嚓一声,声音全无。 杨凡对着手机喊了两声“妈,妈!”没有了反应。丢开手机就开始穿衣服,裤子,二师姐道:“小师弟,什么情况?” 杨凡快速的穿上裤子,一边拉拉链一边急道:“我爸和我弟弟被打了。” “什么!”二师姐,三师姐包括玉嫣然也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来,玉嫣然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杨凡咬着牙道:“我得马上赶过去,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牛。” 三师姐拉着杨凡道:“你不要着急,我们一起去,我也想见见谁这么牛,敢随便打我们家人。” 杨凡跨步而出道:“走!” 三人才出帐篷见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紫竹仙子都在外面站着了。胡秀儿道:“杨凡你知道在什么位置吗?” 杨凡也顾不得收拾帐篷了,意念一动两大个帐篷收储物袋里面,道:“这么早我爸妈弟弟在一起,肯定是送我弟弟去学校的路上,走!” 几道光流一闪,原地几个人消失。 两分钟后,杨凡确定了爸妈的位置,熊熊怒火再也忍不住,神识扫过去,刚好看见一个大胖子一脚踹在老爸的肚子上,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接连扇了老妈两个耳光。 “该死!”杨凡一下子就脱离了一行人,化作一道流光把几人抛身后。 一行人个个满脸杀意,欺人太甚,都经过神识扫描看见了刚才的事情。 这一分钟一行人的修为就显现了出来,高下立判,二师姐,三师姐,紫竹仙子三人不相上下,胡秀儿第二,梁静和欧阳佩珊第三,玉嫣然最后。 老杨满嘴流血,两边脸也肿了起来,右手肘触地,支撑起身体,满脸表情痛苦。刚才肚子上那一脚差点疼岔气,狠狠的瞪着在自己面前的蹲下来的大胖子。 大胖子又一嘴巴扇在老杨脸上,嚣张的道:“你个土包子,老子看你怎么让我后悔,就打你了怎么了,你咬我。” 大胖子刚抬手还想抽老杨,砰的一声,一个倒栽飞出去一丈多远,撞在停下来下人的公交车上,头下脚上的软瘫在车头前。 打杨凡老妈的胖女人,挥动的手像是被两根棍子敲在手臂上,咔嚓一声就断成三截,软绵绵的垂了下来,打人用力过猛,臂膀下还漏出一节骨头。胖女人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痛感才传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两个一米八几高个子的粗壮汉子,黑色的职业西装,应该是保镖。一人双手拉着杨凡老妈的一只手,听着胖女人鬼哭狼嚎的嚎叫,还没有反应过来,齐声咔嚓,两双手一样犹如棍击,两双手骨头断成八节,如果不是皮肉相连,就分家了。然后又听见齐声咔嚓,两人往后倒去,张大的嘴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一人嘴里飞入一个包子。 一丈外,一个脚踩在杨凡胸口的保镖听见这边惨叫,才一回头就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旁边立交桥柱子上,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周围早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见几人如此猖狂,一场交通事故变成了行凶打人,都愤愤不平,明明无理的人还猖狂得很。有两个人去制止还挨了两巴掌,虽然都怒火冲天,但是又惹不起打人者,想杀了行凶者的心都有。 突然的变故,让众人面面相觑。莫名其妙的就看见凶神恶煞的打人胖子飞了出去撞公交车,一脸横肉的胖女人莫名其妙的惨叫,然后手骨头都露了出来,三个保镖也无缘无故的出事了。 第155章 寻衅滋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分钟停顿。 围观群众张大了嘴。 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可理解。幻觉,绝对是幻觉。,这特么的就是幻觉。 这里是一个跨线立交桥的起点,左右方向的车和行人需要桥下转弯。 七点多,这是早高峰上班时间。早高峰时间因为桥下交通事故很快就把桥下堵死了,想往右转的车过不了马上立交桥上也堵死了。 “妈!妈!”没有了压制的杨晨翻身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向离自己最近的妈妈,顾不得倒在旁边的保镖,慌张的拉着老妈手,上下端视,看着被胖女人打了两巴掌肿起来的脸心疼不已,眼睛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老爸。 杨凡分开人群奔向老杨,伸手把老杨扶坐起来,右手搭在老杨的脉门上,半分钟后一掌击在老杨后背。 老杨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堵胸口的那股闷气散了,就要挣扎着站起来,杨凡一把将老杨扶起来。 老杨道:“扶我过去看看你老妈!” 这时候二师姐,三师姐,紫竹仙子,胡秀儿等也分开人群奔向杨凡老妈。二师姐掏出一粒药丸就要喂入杨凡妈妈口中,还未递出就被胡秀儿赶紧拦下道:“先别忙着喂药,让阿姨先忍忍,等下我们要尽快去验伤。灵药的药效太快,等下警察来了我们自己人先好了可以不行,这件事情我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欧阳佩珊也道:“对!这件事情我们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然后对着周围的群众道:“我们是受害者的家属,今天有谁愿意等下在警察面前为我们作证,我万分感谢,今天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给你们出一个月的工资,有一个算一个,最好是手上有拍摄的视频证据。” 刚刚挨了打的一个中年大叔站出来,气愤的道:“我愿意,也不要你的钱,我给你们作证!光天化日之下太欺负人了。” 另外一个大叔也站出来道:“我也愿意为你们作证,这地方也有摄像头,都能证明他们打人。” 此时两个交通警察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说道:“你们谁是这次事故的双方,等我们拍完照后马上把车挪开。别堵着道。”然后又朝着围观群众道:“都散了吧,都堵在这里干什么,该上班的赶紧都去上班。” 杨凡扶着杨凡站在交警面前,目光凌厉,开口道:“因为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我爸妈被人打了,就这么挪车算了?” 这时候胡秀儿也拍完了照,还录了视频。走到交警面前道:“警察同志,事故的照片和视频我也全部收集了起来,我想问问你怎么处理这次交通事情,还有另外一方打人的行为?” 交警道:“我会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至于打人属于民事纠纷建议你们报警处理。” 胡秀儿道:“好吧!那你先划分责任,今天我们就向警察讨个说法。” 欧阳佩珊举着手机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过来。” 胡秀儿道:“叔,阿姨,你们老两个要不先去车上坐坐,等警察来了再下来。” 打人的胖女人手臂断了居然还很顽强,双眼恶狠狠看着围着杨凡妈妈的几个漂亮女人,蹲在地上叫嚣:“你们给我们等着,今天这事情没完。” 胡秀儿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打人的手断了,遭天谴了?” 胖女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事故很简单,老杨的车辆正常行驶,胖女人的奔驰车强行加塞避让不及碰上了。老杨的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吉利帝豪,既没有占线,压线。奔驰车车头一半横在帝豪前,右大灯已经破碎,还被车头滑动抵着右车门。 奔驰车全责。 也不知道胖女人是什么大家族的人,两口子居然还有三个保镖,其中一个兼职司机。 见有交警过来处理了,看热闹的人也没有急着散场,还有人叫嚣着严惩打人者。 交通警察效率很快,一分钟不到就把取证完成,更让他一头雾水,事故简单,但是打人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伤那么严重。 公交车司机跑过来道:“警察同志,撞我车上那人,可不关我的事,我正停在站台上下人,那大胖子也不知道怎么就飞过来撞我车上了。我车上有监控,车上乘客也可以为我作证。” 公交车刚好在老杨车的后面,因为上下人关系,刚好在车后两米处。前面的车辆已经全部通过了马路,老杨的车和奔驰车一辆车各占了一根车道,把后面的车全部堵在了后面。 通过公交司机的描述,交通警察惊呼道:“在前面打人的那胖子倒飞过来摔在了你的车上?有没有搞错,那可是十多米距离。” 司机道:“对呀,我不知道他们下车后看车头损伤的时候,那胖子从车上下来就跑过去开始打人了,然后就飞过来了。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有全部过程。” 两个交警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惊奇。看着地上躺着的大胖子,还有三个保镖,问询了一圈,都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是如何受伤飞出去。 十分钟不到,一辆警车打着警笛大喇叭喊着前车避让来到了事故现场,后面跟了一辆救护车。 交警迎了上去,开始给警察介绍情况。警察听得眉头紧锁,又询问了几句,就让身后的两个小年轻警察一个拍照取证,一个去看看看热闹的老百姓有没有拍的完整视频。 调取了后面公交车的行车记录仪,眉头紧蹙,这么邪门的事情还第一次遇见。 杨凡一众人也不多说,就静静的等着警察的问询。杨凡是第三次遇见警察了,内心毫无波澜。 待一个警察空闲下来走上前去道:“警察同志,我就想知道他们几个是行凶者怎么处置,我爸妈被他们打得这么严重。这算是故意伤人,寻衅滋事吧?” 警察点点头道:“你父母的这个简单事情闹因为打人也闹得挺大,结果也挺邪门,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你先带你父母去医院,保留好各种单据。” 说到这里警察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们也见了,打人这个胖子带有保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人姓刘,是君豪集团的少东家,本省的几大豪门之一,很有名气,经营着很多行业生意,在社会上有高地位,你如果有什么关系就赶紧走动走动,如果没有关系就趁早和解,不然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杨凡喃喃自语道:“很有势力,有靠山,难怪这么嚣张。” 杨凡回道:“你们不是警察吗,还处理不了这么一件小事情。” 警察道:“我只是一个片区的小警察,像这些大人物不是我这种级别可以处理的。好了,我言尽于此,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等你父母伤好的差不多了来xx派出所做笔录。” 杨凡道:“那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还有我想问问那几个打人者什么情况,怎么全部躺在地上装死?” 第156章 岂有此理 腊月初八,小雨。 九点多的天空依然还很暗,到处雾气腾腾,能见度很低。 一行人站在医院的过道上,三师姐朝治疗室看了一眼,然后把杨凡拉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道:“小师弟,这次的事情你准备怎么整,你不会就这么放过那几个人渣吧。” 杨凡看着满脸激动,双眼冒着兴奋的火光三师姐,无语道:“三师姐,受伤的是我的父母,你咋那么高兴?” 三师姐右手臂杵在杨凡的肩头上道:“小师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弟的父母被恶人欺负了,那不就是欺负我们父母,虽然师父很多年前就不准我参与世俗中的事情,也不准欺负平常老百姓,这次欺负了我小师弟的父母,我为我师弟出气不算随随便便欺负人,这些人警察管不了,我可以帮老百姓还有我师弟父母出口气呀,这一刻我这是代表正义!” 杨凡把靠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扒拉下来,鄙夷的看着三师姐道:“得了吧三师姐,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想折磨人的小心思又开始作祟了。我父母的事情,我有计较,这种世俗人物值不得我们大动干戈。” 三师姐诧异的道:“难道你想学秃驴那一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讲因果轮回?” 杨凡没好气的道:“我是道家真传弟子,不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我只讲快意恩仇,狗屁因果轮回,咱丢不起那个人!” 三师姐双眼一亮一拳捶在杨凡的胸口道:“这才是我的小师弟嘛,打算怎么报复他们,要不今晚我们去抓两小鬼丢他家里面,吓死他们!不着痕迹,惩恶扬善,何乐而不为。我猜测他们一家子肯定都没有一个好玩意儿。” 杨凡道:“让他们先得意两天,等警察给了最终判决再说,如果不让我满意,咱们就用我们自己的办法行事。” 刚刚说完,和李冬雨赶来医院的蒋小涵也来到了医院,才一到医院,蒋小涵就开始对医院的人发号施令,立马就有一群医生护士快速的围着杨凡父母行动起来,效率是出奇的高。 杨凡对着医生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父母,看着蒋小涵道:“什么情况,一下子这么多医生围着转”。 蒋小涵埋怨道:“小师叔你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我家就是生产药品和开医院的,现在这家医院就是我家投资的。爷爷奶奶来自己家医院了,必须最高待遇。” 杨凡道:“我是你小师叔不错,也是你一开始就瞧不上的土包子好不好,我哪知道你家大业大,到处都有产业。” 蒋小涵脸一红道:“我只听见爷爷奶奶受伤了,就匆匆忙忙和冬雨姐过来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要不小师叔你给我说说,我去治他们。反了天了,在成都还有比我还狂的人。” 杨凡道:“你去问我老弟,他是当事人更清楚情况。” 蒋小涵走过去拍了一下坐在过道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的杨晨道:“杨晨帅哥,你怎么还垂头丧气了,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就凭你哥和你几个未来嫂子,现在的你都可以横着走。有人耍横打了你,打回来就是了,我们不欺负别人,但是也不能被别人随便欺负。快给我说说那几个混蛋怎么闹起来的,还动手把你们三个人打了,我帮你出气。” 当了解到打人的一伙也在自己医院里面的时候,气愤的道:“岂有此理,敢这么过分。” 又跑去对医生吩咐了几句,一会儿医院里面就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有对医生叫骂声、威胁声,还有告饶声。 杨凡不解的盯着蒋小涵,蒋小涵无辜的摊开手道:“这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成都最好的专家之一,医德高尚,只是病人麻醉有抗体,又是特别敏感的体质,痛处会扩大好几倍。打好的夹板会被他们乱动,造成移位,会第二次手术,然后在移位,然后敲碎在手术,继续接骨,由于病人的不合作,多次出现意外,以后只能瘸着腿走路。” 听蒋小涵说完,杨凡立马认真的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家伙虽然我不认识,但是一向如此,自己受伤了还到处威胁他人,不对不对,他不是腿瘸了,是闪了腰,以后只能坐轮椅。他老婆也手臂畸形,不是你们医院里面的水平不行,是他们的问题。” 蒋小涵也认真的点头,严肃的道:“鉴于病人伤情的特殊性,我们医院的副院长会对各大医院的骨伤科专家发起病例邀请,共同会诊。还会对外界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这世界性难题。” 说完两人互看一眼,虽然脸上都还是严肃的表情,但是上扬的眉毛出卖了两人,那憋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师姐见两人这表情,小手一挥,转身离开道:“切!你们人类真虚伪,更邪恶。” 杨凡,蒋小涵两人不以为意。杨凡低头和蒋小涵耳语了一阵,不知不觉的,一个师叔,一个侄女就那么勾肩搭背的密谋着什么,然后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谢过愿意作证群众回来的胡秀儿看见杨凡和蒋小涵两人一脸坏笑,满是不解,围绕着密谋的两人转了一圈道:“你们两个笑什么?怎么我看着你两个人瘆得慌。” 杨凡松开搭在蒋小涵肩膀上的手,走过去把胡秀儿揽怀里道:“没什么,没什么,这家医院是小涵家开的,我们在商议怎么治疗我父母的伤情。” 胡秀儿道:“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杨凡胸脯拍得啪啪响道:“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有其他心思,你可以不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的人品。” 胡秀儿用手肘怼了杨凡一下道:“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你还能有什么人品。等下警察就来给你父母做笔录,我去交代一下他们。” 杨凡在胡秀儿脸上亲了一下道:“秀儿老婆你真好!” 欧阳佩珊酸溜溜的道:“老公,你咋那么偏心,难道我们就不好吗?” 第157章 于夫人 待警察从杨凡父母房间里面出来,胡秀儿蒋小涵立马迎了上去,蒋小涵对警察道:“警察叔叔,我想知道笔录你们也做完了,打人一方应该得到什么处罚。拘留,罚款,还是判刑?” 警察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吵闹声,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前面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左手腕挎着包手里拿着手机,身上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脸色不善,怒气冲冲,身后跟着五个腰粗膀圆,带着墨镜的保镖。 刚做完笔录的一个年长警察快步上前:“于夫人你好,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姜涛,你怎么有空来了?” 于夫人走到警察面前道:“我怎么来了,我儿子被人打晕,断了好几根肋骨,你问我怎么来了。还有你们警察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我儿子会被人打晕,浑身多处骨折,连保镖的手脚都打断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凶手找出来,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交代。” 于夫人训斥完警察又看向杨凡这一边,又问道:“这几个人是不是就是挡了我儿子道不开眼的那几个土包子一方?” 警察道:“他们确实是被你儿子打了一顿的那一方晚辈。” 于夫人指着杨凡几人道:“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抓起来,我严重怀疑他们几个就是伤害我儿子的凶手。” 胡秀儿直视着于夫人道:“于夫人是吧,请你自重,我们也是事后才到现场,无凭无据你可不要乱说。” 于夫人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让我自重,我儿子儿媳被打了,少不了你们的干系,你们一个都不要走。” 杨凡还没有开口,就听见欧阳佩珊道:“哎呀,哪里来的野狗,到处乱叫,真让人心烦,我最讨厌疯狗野狗了。怎么都没有被人打死?” 蒋小涵道:“四川地大物博,有很多乱叫的野狗也很正常,不必太在意。” 于夫人对着后面的保镖一挥手,道:山村野丫头,牙尖嘴利目无尊长,掌嘴!” 女人背后闪出一保镖闪出,快步朝蒋小涵走去。 警察上前一步,拦住保镖道:“夫人,这不好吧,我们还在这里看着,你这么做可不行。” 保镖看都不看警察,直接让过警察,抬手就朝蒋小涵脸上扇去,警察见状立马伸手去拦,咔嚓一声响,伸出去的手被保镖的手从中劈断。啊的一声,警察疼得脸上开始抽筋。 保镖再次闪过警察朝蒋小涵脸上抽去,一副不扇蒋小涵两巴掌誓不罢休的态度,主人的命令是坚决执行。 保镖的手掌离蒋小涵脸还有一厘米的时候,被一股风墙挡住,被劈断手的警察抬起腿,一个飞踢,脚尖挑在保镖的下巴上,一米八五的保镖被踢得倒翻出去,并顺着楼梯过道溜出去十多米,脑袋撞在护士接待处的柱子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警察左手扶住自己断裂的右手,忍住剧痛看着自己的腿,很想说这不是自己干的,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于夫人眼睛一瞪道:“废物,真的是废物,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连一个小警察都打不过。好,很好,真的好!你这小警察能耐了是吧,我想教训一个臭丫头你也敢管,连我的保镖都敢打。行,我今天就不信我还教训不了几个臭丫头。” 回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谁要是再拦着,就打断他们腿,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管我家的闲事。” 就见又出现两个保镖,朝两个警察奔去,奔跑中已经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两个警察很想侧身让开,自己只是一个片警,哪里惹得起这种在本省经常上新闻的地方经济大佬,何况现在还是两个五大三粗练过的保镖迎了上来。 奈何脚下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分毫待两个保镖快要靠近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快如闪电,齐齐的出拳,刚好砸在保镖的鼻子上。咔嚓一声脆响,两个保镖,步伐一顿,又见两个警察飞起右脚,轻轻的踢在保镖的下体上。 疼,真的疼,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立马弓成虾行,双腿并拢,双拳紧握,手肘靠在一起。红着脸,嘴唇撅着,哦哦哦的跳着。 于夫人看着自己的保镖一个接一个的被两个警察制服,更是大怒:“你们真的是废物,都是号称格斗家,居然打不过两个小警察,看来这些年我花的钱有点冤,回头我就把你们全部开了。” 站在于夫人后面的最后两个保镖立马上前,挡在于夫人前面,对着于夫人道:“夫人请相信我们的实力,这两个警察不简单。我们先回去,在召集人过来。” 于夫人推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保镖道:“让开,我不需要你们这些废物保护,我自己为自己出气。” 说完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走向胡秀儿和蒋小涵身边,高高的举起右手掌,就要打出去,这时候,蒋小涵开口道:“于夫人是吧,你可想好了,我是这医院董事长的千金。” 于夫人仿佛被气得失去了理智,嘴里嚷道:“我管你是谁的贱种,惹了我,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跟着于夫人一起来的五个保镖除了地上昏死过去的那个外,剩下的四个保镖快速的行动,突然一起把她围了起来,气头上的于夫人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对着自己面前的保镖就是几耳光。叫嚷道:“都给我滚开,老娘现在不需要你们围着保护。” 四个保镖就像没有听见似的,双眼直直的看着于夫人,然后一起举起醋钵大的拳头,然后朝着头,肩膀,胸口一起落下,瞬间就听见杀猪般嚎叫响起,吵着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叛徒。 把两个警察看到不知所谓,这特么的是见了鬼了。 一顿拳雨下罢,两分钟后于夫人就只剩下出气的多,进气的少了,都是保镖,那拳头的力量可不小。鼻青脸肿,脸圆的像个皮球,本来于夫人就不瘦,这下更是头大如炬,躺在地上哼哼。双眼透露出杀人的光芒,怨毒的眼神藏都不藏。 两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年龄大一点的道:“给上面汇报吧,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很有可能我们两个的警察生涯到头了。” 欧阳佩珊拍着手道:“精彩,太精彩了,这可真的是天作孽犹可怜,自作孽不可活呀!想不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欧阳佩珊小手背在背后,一步一点头的来到于夫人面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于夫人还有正在发呆的保镖。嘴里啧啧啧的叹息着:“惨,太惨了!脸都破相了,左边脸肿得最高,还有血流出来,怕是骨头都碎了。” 于夫人颤抖着艰难的把手往衣服里面伸,也不知道在衣服内搞了什么小动作,身体内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升起来停顿了半秒,就朝着一个方向飘去。欧阳佩珊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双眼也还在于夫人身上,突然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飘出去十多米的青烟被一下子吹散,然后无影无踪。 第158章 立马滚蛋 一处别墅内,两位年龄看上去相仿老者,对坐在茶几前,电磁炉上的茶壶刚刚把水烧开。 一人穿着黑色绣着金色花纹唐装,面色红润,头上满是大半银丝的老者端起电磁炉上的茶壶开始温具、投茶、润茶,冲泡,淋壶,刮沫,分茶,一套泡茶功夫行云流水。 另外一人穿着一身青色 长袍老者,头挽发髻,簪子盘发,蓄着长长的胡须,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正襟危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友泡茶。 煮好一壶茶,唐装老者轻轻的把茶杯推到青袍道士面前道:“来来来,苍云兄尝尝他们刚刚从茶园给我送来的新茶。” 被叫苍云兄的苍云道长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闭上眼睛道:“气味芳香,沁人心脾。清新香味中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雨水气息,这是清明前第一次雨水后采摘的茶叶,香中带甜,甜中带香,两种味道交互衬托,这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建安兄是懂得享受生活之人,拖你的福让我品尝到如此美味。这种好茶可不容易采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刘建安小有得意的道:\"雅安又叫雨城,一年四季雨水众多,刚好又在海拔一千五的高度,正是种茶的好地方。我在雅安那边买了一个茶场,雇了专人在清明节前后收集这些雨水后的第一轮茶叶,采摘和炒茶都是大师亲自配制,炒好后还要在恒温环境中保存,用桂圆壳散发的味道融入其中,一段时间后待褪去新茶的涩味才能送过来。没有一丝马虎,所以才有这上好的口感。\" 苍云道长把茶杯放在唇前,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凌冽甘甜,清香悠远,清新中夹杂着丝丝道韵,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身体与自然界的和谐共生。 “好,好,好!”苍云道长连道三个好字,正准备把茶杯里面的茶饮尽,突然有了感应。 眉头一皱,随口问道:“建安兄,你家夫人可在家,刚才我感受到我给她的平安符发生了点问题,但是又没有我注入的那一丝气机回来。” 刘建安也是愣了一下,他是少有知道苍云道长实力的人之一,如果他都感受到有事情发生,那么就肯定有事情发生。掏出手机,拨打了出去,电话很快彩铃声响起,但是没有人接听。 手机铃声响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有提示音道:“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刘建安又拨打了几次,还是同样结果,快速站起来大声道:“来人!” 话音刚落就见一位唐装老者推门而入道:“老爷有何吩咐?” 刘建安道:“立马查查夫人去哪里了,有无危险。” 唐装老者道:“夫人去了医院,据说少爷和少夫人受伤了,现在在医院里面。” 刘建安疑惑道:“正江受伤了,他平时不是带了保镖吗,怎么会受伤,多久的事情,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唐装老者道:“是中午接到的消息,夫人就过去了,让我们先不告诉你,了解清楚了再说。” 刘建安道:“备车,带我去医院。” 刘建安又转身对苍云道长道:“苍云兄,请稍等,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苍云道长摆摆手道:“建安兄你我多年交情,不必见外,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看看。我感觉到护身符被激发,但是没有预警传回来,问题应该不大。” 苍云道长还是有几分本事,现在住在彭州丹霞山青云观中,年轻游历时救过刘建安的命,两个人有了交集。后来定居的青云观差点被拆,刘建安也出过不少力,才被保了下来。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朋友,互相扶持平平安安走过了几十年。 欧阳 佩珊用自己的香肩靠了一下胡秀儿,大声说道:“这伙人是不是脑袋有毛病自己人居然打自己人,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两个警察一脸懵,都差点忘记了该干什么。反应过来后立马掏出身上的手铐大声喝道:“蹲下,双手抱头蹲下,你们四个人犯了故意伤人罪,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四个保镖打完人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躺在地上面目全非,口鼻流血,只剩两条缝的双眼还能露出杀人眼神,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四人一起蹲下身子去扶于夫人。 于夫人暴怒,刚刚来时的盛气凌人,贵妇人的高雅气质荡然无存,从牙缝中挤出话语道:“别碰我!滚,都给我滚开,我要杀了你们四个混蛋,王八蛋,你们这些王八蛋。哎哟!”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手脚哆嗦,不由得冷颤连连。突然想起刚才是自己四个人动了手,拳头不受控制的暴打了自己保护的人。他们跟着刘家好多年了,知道很多刘家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也参与了不少行动,更明白刘家的心狠手辣。这次不管什么原因,自己四个人同时出了手伤了主子,完了,全完了。 四人彼此对看一眼,把两个警察的话当做没有听见,在警察连喝蹲在声中转身就跑,一眨眼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气得警察连连跺脚,心里面也暗暗舒了一口气。 欧阳佩珊不疾不徐的迈步走向于夫人,高跟鞋在地砖上磕得哒哒响。走到躺在地上的于夫人面前,啧啧啧道:“不知道你家做了多少缺德事,你看看这就遭报应了吧。打了我公公婆婆,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你儿子儿媳无缘无故的变成了残废。你看看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我妹子,嚣张跋扈的代价就是你自己家的保镖都看不下去。被自己家的保镖打个半死,哎!你想想连你自己家的保镖都迷途知返,对你这个女主人痛下杀手,好好想想你们一家子的人品有多差,看来他们的良心还没有被全部埋没。” 于夫人听着欧阳佩珊的风凉话,想对骂几句,奈何伤的不轻,加之气血攻心,口中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樱红。 警察连忙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救人。”说完还推另外一个断臂警察去叫医生,顺便接手。 于夫人这种大家族里面出来的贵夫人,平时出门都是保镖前扶后拥,加之助理一起。只是今天从家里面出来得匆忙,只有保镖,助理被派去派出所调查情况。 平时身边五个保镖保护肯定是够了,但是今天就发生了邪门的事情,被自己保镖下狠手打了一顿。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今天居然出现了,而且还下手那么狠,那么重。 警察喊罢一分钟过去了才有两个一胖一瘦的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走了过来,慢悠悠的走得不慌不忙。警察急得直呼:“快点快点,人命关天,这位是君豪集团的董事长,又在你们医院受的伤,治好了亏不了你们,不然你们医院会有很大麻烦。” 胖护士不以为意的怼道:“她受伤又不是我们打的,关我们什么事,有能耐你去抓打她的几个人呀,我们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的保镖打伤她的,对着我们大喊大叫干什么。” 警察连忙道:“姑奶奶,我哪敢吼你们呀,求求你们快一点吧,这事情就在我的眼前发生,我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求求你们动作快一点。” “慢着!”这时候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蒋小涵不急不慢的走上前,站在护士的面前道:“你们两人不认识我?” 一直未说话的另外一个护士激动的道:“小姐,我认识你,你是来医院找院长吗,等下我去叫护士长,江院长也在我们住院部巡房。” 蒋小涵道:“给这位夫人打120,叫其他医院的救护车来接走,我们医院可不敢医治这么尊贵的君豪集团董事长,刚刚不问青红皂白连我都要打,要是她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还不得怪我们医院。所以我宣布,本院所有医护人员不得为这位夫人医治,不听吩咐者,立马滚蛋。” 第159章 掌掴 这次刘建安进医院的阵势闹得比于夫人大,人还未到,就有一群保镖提前进入医院布防,驱离一些无关人员。 在管家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住院部这边楼下大门口,而转院的救护车停在门口,几个护士正在把刘正江,王金兰两人往救护车上抬。于夫人已经躺在了另外一辆救护车上,头上缠满纱布,露着眼睛的地方还看见淤青。才来医院的那种张狂已经被沉默取代,双眼无神的看着车顶天花板。 刘建安的到来并未让于夫人有什么改变,甚至都没有一个激动的表情,眼神好像麻木了一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管家走近刘建安身边低声道:“夫人被我们自己的保镖打了,我已经让人去追那四个人了,死活不论。” 刘建安眼里射出蚀人一样的光芒,对管家道:“让独狼亲自去办,最好给我全部抓回来,手脚打断留下半条命就可以,顺便也给留下的保镖做个榜样。” 管家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吩咐。” 刘建安指着忙着搬运的护士不解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需要转院,这里不是最好的私人医院吗?” 管家瞄了一眼躺在救护车上的于夫人轻声道:“夫人今天来见少爷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和医院里面的一位小女子发生了口角,气愤的时候想去打她,没想到还没有有所行动就被我们自己人打伤了,现在那位小姐发了话,不准夫人和少爷他们在这医院里面治疗,限定今天必须转院。” 刘建安道:“搞清楚了是什么人吗,居然可以左右一个医院的决定。” 管家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可以推测应该是和云汉集团老总那边脱不了关系,可以左右这个医院院长的人可不多。” 刚刚抬上救护车的刘正江呈熟睡状态,刚好这时候醒过来。看见自己的父亲,还有保镖管家都在,气势又起来了,想抓住车门,才一动就扯得伤口钻心的疼。大声哭喊道:“爸,爸!你可来了,快给我拆了这家医院,刚才那些王八蛋医生故意整我,怎么疼怎么折腾我,疼死我了。我要让里面的王八蛋一个个不得好死!” 刘建安听见儿子的哀嚎,眼睛从送出来的医生护士面上扫过,凌厉的眼神满含杀意,让人被眼神扫过的人感觉一股冷意。内心也有一股火气,自己家在本省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轰了出来。虽然自己和云汉集团的交集不多,但是云汉集团的执行董事也是自己的晚辈,见自己了也不敢如此猖狂。 刘建安沉住气道:“你们院长在不在,让他出来见我。” 蒋小涵缓缓的走在最前方,目光迎上刘建安的眼神,缓缓的开口道:“不好意思这位老伯,是我让他们搬出我们医院的,现在我说了算。” 云汉集团的蒋师兄基本上不参加商业活动,有必要的活动也是cEo,总经理参加。蒋小涵以前很叛逆,老子都不参加的活动,她自己更不愿意去参加活动。刘建安和蒋小涵没有见过面,不认识。 刘建安半眯着眼睛看向蒋小涵道:“呵,口气不小!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家大人知道吗?” 蒋小涵撇撇嘴道:“你不就君豪集团的那位经常躲起来不出门,暗地里使坏的老家伙呗,可别吓我,我胆子小。” 刘建安再次上下打量蒋小涵一番,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这小丫头对自己说话这么冲,不客气,还能指使整个医院。知道自己的底子面色都未变一下,说话也不疾不徐,没有一丝慌乱,就不会是一般人家庭的人。 刘建安沉吟了一下道:“那我能知道医院为什么要赶出去我的家人?” 蒋小涵冷笑一声道:“虽然我是个小人物,但是也不是谁想把我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人。你夫人可真的是厉害,不但骂我还要打我,骂我是贱种,还说要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接受威胁。” 刘建安偏头对管家道:“有关于这丫头和这医院的资料吗?” 管家道:“我们现在只查到这家医院是云汉集团独资医院,这个小丫头的资料暂时还没有,不过他可以左右医院院长的决定,那么肯定和云汉集团脱不了关系,据说云汉集团的蒋先生有一个独女,年龄不大,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丫头。” 刘建安道:“我为我夫人的无礼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就是太着急了,几十岁了还毛毛躁躁的,多有冒犯,对不起了。能不能就别转院了,我让她给你道歉?” 蒋小涵道:“我就一小女子,心眼小,我家医院不接受要打我骂我的人,如果今天不是你们家保镖护着我,现在被打倒在地,面目全非的就是我了。那时候估计就不是我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的说话,我老爸说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你们还是转院吧。” 管家这时候站出来道:“小姑娘是姓蒋吧,事情不要做那么绝,君豪集团和云汉集团都是四川省有名的大企业大家族,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闹得不和谐,让人看笑话。” 蒋小涵一甩头,看都不看管家,伸手抓住杨凡的手道:“小师叔,我们去看爷爷奶奶去,伤应该处理好了。” 杨凡没有理蒋小涵,双眼盯着刘建安道:“你就是打我父母那对夫妻的父亲吧,我父母兄弟被你儿子儿媳当街无缘无故的打了一顿,你老婆来了还威胁我们,难道有钱就应该,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刘建安轻蔑的看了杨凡一眼,连话都懒得和杨凡说,转身就往回走。 管家对身边的保镖挥挥手道:“注意点,不要让一些无关重要的人靠近老爷,毕竟现在的阿猫阿狗心术不正的人很多。” 管家话音刚落,脸上就响起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 围在刘建安身边的保镖快速的把刘建安保护起来,做出防备,双目四处扫视。 众保镖眼皮直跳,倒呼一口凉气。很是不解,被围在他们当中的刘建安刘老爷和管家,怎么就因为管家一句话就被掌掴。有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接触管家,那一巴掌声就像凭空而来又消失。 众保镖呆械不足两秒钟,也不管被扇飞出去的管家,立马把刘建安包围起来。张开衣服组成一圈人墙,风声鹤起,全神戒备,四处寻找可出现的不确定危险。 正在问于夫人话的苍云道长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杨凡一众人前,双眼在杨凡蒋小涵,胡秀儿,欧阳佩珊等脸上扫过。 欧阳佩珊道:“老头,你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们几个大美女几个意思?” 第160章 和解 苍云道长不喜不怒,双眼来回扫视众人,他虽然看不出对方修为,但是他明白,其中肯定有一位修行者,那种不可捉摸的灵力飘动让他有一点好奇,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就是那位修行者出手了。 苍云道长沉声道:“刚才是那位道友出手了,我丹景山苍云道长有礼了。” 杨凡对着身边的人故意道:“丹霞山的苍云道长很牛逼吗,有没有于道长厉害?” 三师姐道:“厉害,老厉害了,你看看人家年纪不大,都筑基巅峰期了,怎么可能不厉害,我们这一群人肯定是一个都比不了,差老远了。” 苍云道长听见三师姐这么一说,不由得有点小得意,自己修行这么多年,虽然也贪恋红尘,但是也让自己成功达到筑基后期,如果再努点力并加上刘家为自己收集来的灵药,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今天这个头得出,必须出。得让刘家欠自己更大的恩情,感恩戴德,更离不开自己。 想到这里刘建安摊手亮出从于夫人那里拿来的破碎平安符,不紧不慢的道:“这道符是我送给于夫人应急和传信用,今天这符被捏破,居然没有一丝信息传回给我,你们能拦截我的那一丝灵气,你们也算是不简单。” 苍云道长双手一握,收起手里的附身符继续道:“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么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中间人,事情就此揭过双方互有损伤,也不再追究彼此责任,可否。” 杨凡像看一个二傻子一样的看着苍云道长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待他说完道:“既然道长发话了那么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想不让我们不追究也行,反正我父母不打也被打了。” 苍云道长一喜正要拍手答应,哪知道杨凡又道:“那就让刘家赔个千儿八百万就算了事,我们也不再起诉他家那蛮横的两口子。” 苍云道长嘴角抽了抽,你丫的动不动就是千儿八百万,你当那是烧给你老祖先人的钱呢,压住内心的火气道:“小友开玩笑了,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心平气和的了结此事,都不追究彼此,也不谈赔偿,就这么一笑而过,说不定以后还是朋友。” 欧阳佩珊道:“老头,你一个出家人,不在山头上专心修行。在这里当什么和事佬,居然还大放厥词就此了结,谁给你的自信。” 苍云道长不悦的表情更盛,微笑的脸色隐去,右手背在后背,左手抚着自己漂亮的长虬道:“一群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好心给大家行个方便,你们狮子大开口,还言语不敬。难不成真当偌大一个刘家是吃素的?” 欧阳佩珊道:“哟,臭道士,你还急眼了,你这态度有和解的态度,就凭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放弃那混蛋打我公公婆婆和小叔子的暴行追究,你好大的嘴脸?要不你和刘家那老东西让我们几个小女人揍一顿,我们也罢手言和怎么样。还偌大一个刘家,吓唬我们老百姓呢?我们知道刘家在四川很出名,家大业大,怎么发家的传说比比皆是,我们也知道刘家的发家史,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好玩意儿。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吓大的,我们就要坚持我们的正义,还要找律师起诉他家两个混蛋故意伤人罪,寻衅滋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苍云道长连声道:“好好好!要怎么做是你们的自由,我言尽于此。我就问问是谁阻断了我的平安符信息传递,我看你们年龄不大,胆子不息,居然敢随便掐断一个人的救命信息,这如同挑衅。” 杨凡不由得好笑,这苍云道长根本就是无事找事,想强行出头。拍拍欧阳佩珊的肩膀,越过众人,来到最前方道:“道长,现在是我家和刘家的事情,刚才我看刘家家主没有一丝解决问题的意思,我们感受到了轻蔑。所以你一个方外之人就不要掺和了,什么拦截平安符这种鬼话就别扯了,如果你执意要掺和我们也不反对,到时候别后悔。你能到这筑基修为可不容易,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小伙子,你是何门何派的修行者,说不定我和你们的长辈还有可能是故人,狂妄自大可不好。”苍云道长有点生气的道。 杨凡也不废话直接道:“道长,别给我拉关系,我的长辈可没有你这么拉胯的熟人朋友,几十岁了你才筑基期巅峰,你丢不丢人。好了,你也别墨迹了,你顺便给那老刘家带个话,如果不想好好的解决问题,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欧阳佩珊惊呼道:“哎呀老公,你居然还知道骑驴看唱本这个歇后语!” 杨凡给了她一个白眼。 苍云道长觉得脸上很无光,自己居然被几个小辈轻视了,虽然自己修为慢了一点,但是在一般修行者面前也不算低了。 咳嗽一声道:“小友这么看不上老道,那么要不咱俩切磋一下?” 欧阳佩珊拍手道:“好呀好呀,我来,老公让我来,好久都没有人这么热情的让我修理了。” 后面的梁静这时候站出来,拉住就要往外冲的欧阳佩珊的道:“这老道这么级别太低,还是我来吧,我怕你们手没有轻重,给拍死了麻烦,等下给我录像。” 苍云道长嘴角再次抽了抽,心道这都什么年轻人呀,太不尊重修行之人了,估计是学了几天跆拳道什么的,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只要那修行者不出面,不会一不小心得罪了大门派里面的人就不怕。 摆出一个不丁不八的站姿,右手依然背在后背,左手做出一个防御姿势道:“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来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武道。” 梁静缓缓的走下台阶,微笑着道:“老爷子这么自信,如果我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苍云道长道:“就凭你怕是不可能,如果我被你伤了,我自认倒霉,绝对不找你们麻烦。” 梁静道:“道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来让前辈指教一二,注意你老爷子,我要开始进攻了。” 说完也没出手,就是身体往前一冲,在临近苍云道长一米处停了下来,然后就见苍云道长的身体如出膛的炮弹,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飞出十多米外朝着被保镖围着的刘建安射去。一众保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推翻一片,包括刘建安都被压在身下。 才刚刚挤进保护圈中央的管家也顾不得被撞的身体疼痛,爬起来寻找自家老爷,刘建安被苍云道长和保镖压着,这把老骨头算是受大罪了,疼得差点岔了气。管家急得大喊着:“老爷老爷!”然后使劲扒开挡路的保镖。 第161章 不打了 人无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 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在广元一个小镇里,刘建安那时还在吃喝嫖赌偷摸全齐当二流子的时候,卖了一台国营机电厂的电机。一伙人躲在苞米地里赌博,也不知道警察怎么被知道。来抓捕的时候,其他人都扔下独资逃跑,不想留下证据。 赌徒的资金来源永远都是一个谜,在当时那么穷的年代,赌桌上居然都能有几百块钱,一分钱一个鸡蛋的年代,几百块比现在的几十万还有震撼力。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么一大笔钱让刘建安心动不已,赌桌上铺了一床毯子,是为了方便拿牌。刘建安心一横,在警察不足三丈距离的时候卷起毯子里面全部的现金,捂在胸口就往山上跑,硬是凭着过人的体质和对山路的熟悉,躲过了警察的追踪。得了这笔钱,刘建安也不敢回家,逃到了城里面,胆战心惊的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也发现了商家开始做起了生意。在当时的年代,光有经商头脑还不行,还得狠,不然会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刘建安凭着一股子狠劲,在一众生意场还有社会场杀进杀出,随着钱财的越来越多,手底下也笼络了好几个大将狠人。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都做过,只要都挣钱的,就没有多少是他没有跟进过。为了抢生意,和当时最大的一个帮派杠上,约起来火拼,被一亲近小弟出卖,差点把命搭进去。被一个小弟拼命拖住后面的人才跑了出来,而那位小弟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逃出来后,为了躲避被继续追杀躲进了山林里。逃跑时又没什么药品,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刚好又是大热天,伤口开始发炎,红肿溃烂。加上没有东西吃体力不支就昏迷了过去,刚好被正在采草原的苍云道长发现带回去,细心医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醒过来的刘建安又见苍云道长会一身本事,刻意交往之下一来二去就成为了朋友。苍云道长给的平安符就成了刘建安的底气,关键时候救命的那种真正的平安符。 在这往后的几十年里,刀光剑影不少,生生死死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吞并了一个又一个的社团,帮派。很快就壮大起来,成为了四川大户人家。 两千年以后,刘建安凭着敏锐的觉悟义无反顾的开始上岸洗白,逐渐淡出灰色产业。把曾经的跟着自己混帮派弟兄经过包装改为了安保公司,请专人教礼仪,教规则,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给一笔钱回家。 毕竟刘建安是黑道起家,很多的习惯还有戾气是不容易改变的,特别是跟随着自己长大的儿子,就沾染了很多以前的不好风气。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今天这种事情不是个例。被打者太弱的的就恐吓一番给点钱了结,闹腾一点的就多给钱加恐吓,只是今天一个简简单单的打人事件闹得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就是怕自己儿子被别人打了,才派了五个保镖跟着,哪知道还是出了事情。 “昊天镜!开——”被梁静撞飞的苍云道长一声厉喝,快速起身双手举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散发着凛冽的劲气,把身前的保镖全部荡开,如落叶般扫飞向两边。 苍云道长继续冷笑道:“原来打散我平安符气机的人是你,我倒是小看你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道爷的厉害。” 说完苍云道长升空而起,右手挥着昊天镜对着梁静当头压下,强大的威压让地上开始裂缝,挨得近的树木噼里啪啦的断裂。 杨凡点头对身边的胡秀儿等人道:“这老小子修为不怎么滴,灵力也太弱!这个小号昊天镜怕他现在的修为支持不了多长时间,和人动手不能在两分钟之内解决战斗,怕就要累成狗了。” 胡秀儿道:“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别乱说。” 杨凡道:“我看刘家那老头,眼光闪烁且带有一丝阴险,眉毛浓密也不规则,颧骨高高凸起,面相让人看着就是狡诈凶狠之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这老道和他凑一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梁静斜眼看着空中的苍云道长,一头青丝轻微飞舞。平时的梁静沉默寡言,很不爱说话,今天往前这么一站,自信的外表优雅大方,她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人心。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摆动,展现出一种柔美的韵味。她的眼神明亮而有神,透露出一种内在的自信和温柔。 苍云道长昊天镜所施加的压力,并没有对梁静造成多大的压力,筑基期巅峰对现在金丹期的梁静真的是太不够看,这不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是大境界对低境界的碾压。如果不是有小昊天镜的加持,梁静都可以站那地方让苍云道长尽情施展不还手。 梁静伸出一根右手食指,在苍云道长昊天镜光圈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脆响,咔嚓!犹如鸡蛋壳被敲破一样的声音。然后周围的人以肉眼可见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的虚空出现了一道道黑色裂痕,然后如玻璃碎开,四分五裂,随即消失不见, 梁静手指一收,反手往外轻轻一拂,仿佛赶走一只飞舞苍蝇一样。很轻很轻,看不出使用任何力道,是那么的自然与随意,是那么的淡然无心。不见使力,却把半空中的苍云道长拂得一个后空翻,快速的向地盘坠落,屁股和地面最先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手里面的昊天镜也失去了灵力的加持,重新变回来铜镜,掉在地上滚去老远。 跌落的苍云道长往右边翻滚了几圈,卸去了力道才停了下来,站起来双手很没有形象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疼得嘶嘶咬牙,还跳了两下。 “你——你——你——已经不是炼气期,甚至超过了筑基期。你这么年轻怎么练的!” 梁静优雅的理了一下面前的刘海道:“还打不?”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苍云道长一边回应着,一边忙着去追地上滚动的昊天镜。 第162章 金刚 “师父,你的本事退化了,好歹你也是筑基期巅峰,这么容易就败了。” 正在追昊天镜的苍云道长伸出的手刚要捡起地上的宝贝,却见一只脚踩在滚动的镜子上,快速转动的昊天镜戛然而止。 苍云道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精壮汉子。手在汉子腿上一拍道:“臭小子快快让开,别踩着我的宝贝,与其在这里看我笑话还不如帮我找回面子。” 精壮汉子身材魁梧,肌肉结实,大冬天就那么穿着一件皮夹克坎肩,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狂暴之气。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择人而噬的犀利。他的似笑非笑的看着苍云道长道:“师父,我没有来晚吧?” 苍云道:“不晚不晚,这里是世俗间,金刚小子不要闹出什么大事件来。很多事情只能在暗处进行,这里不能乱来。” 金刚松开踩着昊天镜的脚,径直走到梁静前方三米的地站定。 双眼直视着梁静,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道:“小姐这么漂亮,修为高深,有男朋友了没有,如果没有可以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我很行的。” “你?”梁静从上到下的审视一番,点头道:“肌肉发达,全身充满了爆发力,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对象。大冬天穿这么少,不是修为到了寒暑不侵,就是装那什么玩意儿来着。但是看你又不像那脑子不好的人,所以我认为你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人。但是呢——”说到这里梁静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男朋友比你帅多了,你对我耍帅没有用。对我放电,小心他揍你,他会吃醋的。” 金刚在左胸脯用手锤得砰砰响,骄傲的道:“我既然敢挖他的墙角,还怕打不过他,很多年前我就超越了我师父,所以你打败了我师父,不等于就是我的对手。” 梁静道:“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是准备帮刘家出头还是帮你师父出头?” 金刚道:“有区别吗?” 梁静云淡风轻的道:“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帮你师父出头,那么我等下打你的时候轻一点,如果你帮刘家出头,那么我就重一点,如果两者都有,那么我就打你个半死。” 自信满满的金刚被一下子腻得不知道如何接话,眉毛一挑道:“美女,可别太自满,我喜欢你不等于说我们俩动手的时候我会怜香惜玉。” 梁静道:“这正是我想说的,你最好认真一点,不然输了找理由的男人可没有人喜欢。” 金刚双手一握,手上骨节捏得啪啪啪响,说道:“有个性,我喜欢,那我就先来领教领教你的妙招,你可注意了,我习的功法叫蛮牛功法,一出手就会管不住自己。” 金刚说完双臂一展,一股强大的气团在胸间涌起,像两条蟒蛇在双臂上缠绕着,轻喝一声。挥动着双臂劈向梁静,一锤一摆,自带自带杀气,一挥一舞闷声滚滚。 顷刻间就砸到梁静头顶,劲风扑面,让人窒息,外围大众只感受到有风割脸。 怎么看两个人都不对等,金刚五大三粗,全身爆发出蛮牛一般的野蛮之力。梁静身材纤细,美则美矣,让人感觉风大了就要吹断小蛮腰的柔弱。 待金刚右臂肘快要砸到面门前三十公分处,梁静的手后发先至,手掌往外轻轻一拍,不着痕迹的拍在金刚右肘三寸处,巧妙的卸去了强大的力量,不但接住了金刚的蛮力,还顺势化解了蛮力,使得金刚侧滑出去一大步。 金刚内心一惊,自己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肘之力有多大,原计划是一肘就想让梁静被自己强大的力气碰得失去抵抗能力,然后自己好顺势控制住梁静。哪知道梁静不但接住了自己的力量,还让自己收不住力,跨出了一步。 金刚收起精神,一抖右臂,大吼一声,右脚踮起脚尖,左脚使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身子顺时针开始旋转,右臂犹如铁棍,发出横扫千军万马之势,带着风雷之声。快速的旋转带起一圈光晕,飘落的树叶被搅得粉碎。 站在人群中的杨凡道:“静静老婆,小心点,这家伙有点实力。” 梁静来不及回答,金刚的攻势已经到了面前,身子往右一飘,躲过凌厉的攻势,左脚踏出半步,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掌,摆出一个太极起手式。待金刚旋转的双臂再次挥到面前的时候,双手化作一片光影,啪啪啪声响不断。本来就在旋转的金刚,经过梁静力道的加持,旋转更加快速,刚刚还能看见的身影,现在变成一道快速旋转的陀螺。 半分钟以后,梁静收手往后一站,右手二指立于唇边,念了一道法咒,朝着金刚点出。一股小旋风包裹着旋转的金刚,随着旋转开始加速,金刚速度更快。渐渐地以金刚变为陀螺,越转越快。把四周的枯叶吹得满天飞舞,特别是绿化带里面的银杏叶,跟着这股旋风,在天空中摇曳着长长的线,胜是奇观。 欧阳佩珊拍手称好,壮观,胡秀儿,杨凡两个师姐只是微笑的看着。三师姐双眼转动着,露出一道不明深意的笑,又扭头看向被一群保镖护住刘建安。 苍云道长脸露错愕,双眼瞪得很大,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弟不但没有帮自己找回面子,现在变成了陀螺。 三师姐后退一步,正想搞点小动作,紧急刹车的声音打乱了大家的思绪。连续三辆涂着黑色涂装依维柯在路口快速停下,车门一开,一群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保安快速的冲进医院广场跑在前面的一个头看见在花坛中间围着的刘建安手一挥,其专业程度堪比士兵。 杨凡皱皱眉头,暗道:“有钱人还真爱惜自己的命,这么快就调来这么多保安。有意思,有危险不报警,却选择自己家的保安。看来是对自己家的保安能力胜过警察。” 杨凡朝着梁静道:“静儿老婆,别玩了,让他们先走,这里是医院,人多了也不好。” 金刚旋转造成的龙卷风并没有增大多少,但是高度却增加了不少。多远都能看见一道小型龙卷风在这边闪耀,卷起的树叶杂物不少。 梁静吐出一个:“收!” 旋转的金刚开始减速,速度倒是慢下来了,但是脚下却像是钻头一样的,把水泥地钻出一个窟窿,然后身子往下沉。苍云道长一惊,也顾不得装仙风道骨了,连忙也念了一段咒语,对着自己徒弟打出一道又一道法咒。 第163章 五好市民 救护车开走了,刘建安也走了,被管家领一群保镖围着送上车走的。 杨凡拍了拍弟弟杨晨的肩膀,又在耷拉着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道:“别泄气,垂头丧气的干什么,老老实实的练习我教你的东西,两年,最多两年以后,今天那些保镖想对你们动手,你就可以打回去。” 杨晨呼出一口长气,小声道:“哥,我感觉我当时好没用,看见爸妈被打,我什么都做不了。” 杨凡伸手揽住杨晨的肩膀,不以为然的道:“你做不了什么不是有你哥我在吗,你哥我现在是什么人,是修行的半个仙人,以后是要成仙的人物,我们家的人还能让其他人白欺负了。回去后就老老实实的修炼,再是以前那样偷懒那就只能让人白揍。你有本事了谁打我们了,打回来就好了,实在不行就灭了他,多大点事。” 杨晨颓废的表情转为愤怒道:“今天那保镖踩着我的时候我就发誓要报仇,我有点后悔没有认真修炼了。如果我也有本事,爸妈就不会受欺负。” 杨凡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不可能经常在家,以后保护父母的事还得你来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前后左右看了看低下声音道:“今晚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仙人报仇是怎么报的,让你这土包子开开眼界。” 胡秀儿在后面捶了一下杨凡道:“你就在那乱教小弟,我们要是乱来了那还得了。” 杨凡一拍额头道:“对对对,老弟,咱们得在法律的范围之内办事,不能超出这些范围,毕竟我们也要做一个五好市民。” 说完还对杨晨眨眨眼睛,一副你懂的表情。 杨凡一米七七的高度,杨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长到了一米七左右。杨凡用手比了比杨晨的头,认真的道:“你看看你,都快有我这么高了,马上就不是小孩子啦。强者从来不抱怨环境,只认为自己没有做好。我们可是正宗的老杨家后人,杨家将就没有窝囊之人。” 杨晨的重点却不是后面的话,颓废的表情无影无踪,眼里却是满脸的希夷,也小声道:“哥,今晚有什么活动,是不是要有大动作,灭了那狗日的一家子?” 杨凡戳了一下杨晨的头道:“怎么大白天就胡说八道了,刚刚才说了要遵纪守法,怎么可以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法,收起收起。走看看老爸老妈去。” 杨凡继续手搭着杨晨的肩膀,回头道:“媳妇们,走走走,看老爸老妈去。” 三师姐道:“行呀,小师弟,今天我才知道你小小年纪就惦记上我们两姐妹。” 杨凡帅帅的脸上一道黑线,回道:“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不是要忙着回去上班吗,今天的飞机都过了。” 二师姐道:“一张机票而已,我师弟的父母受了委屈,我们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不闻不问。” 三师姐也说道:“刚才你也叫我们媳妇儿了,搞得我还怪不好意思。这样我们更不可能走,怎么也得处理完事情再走。” 玉嫣然道:“不行不行,我还没有答应,你们可不能把我算上。” 大伙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紫竹仙子推了她一把,玉嫣然呆萌的道:“紫竹姐姐,你推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杨凡率先来到病房里面,看着宽大的病房很是满足,经过蒋小涵的关照,病房改成了双人高级VIp房。 杨凡先跑过去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抱着老妈,脑袋搁在肩头上摇来摇去,像撒娇似的道:“妈妈,大儿子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等下我就去找他家要赔偿,奶奶的他家不是大富豪吗,不赔个千儿八百万都不好使,我老爹老妈可金贵了。” 随着杨凡的话音落下,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蒋小涵等也陆续进来,宽敞的病房一下子又变得拥挤。大家都微笑着和杨凡的爸妈打招呼,问候着,胡秀儿和欧阳佩珊,梁静,李冬雨四人更是把杨凡妈妈的病床围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面其乐融融。 胡秀儿的储物袋化作了一个手环,戴在手上倒像一个玉镯。意念一动从里面拿出两颗药丸道:“阿姨,这颗丹药快吃下,受的伤马上就好了。” 抱着老妈的杨凡听见胡秀儿说要给老妈药丸吃,立马坐直身子道:“来来来,老妈秀儿这丹药是神药,吃了这丹药你被打的伤全部好了,我给你端水。”转身接过欧阳佩珊倒出来的开水。 旁边的二师姐道:“且慢,别给一颗,他们是凡俗之身,受不了一粒丹药的药力,伤也不重,四分之一就可以了。” 杨凡一拍脑袋道:“哎呀,我也差点忘了这一茬,老爸老妈被血芝改造过身体,其实不吃药也没有关系,不过你儿媳妇有心就一人半粒。” 杨凡又把手里面的水递给欧阳佩珊,接过胡秀儿手里面的一粒丹药,掰成两半,一半给胡秀儿道:“秀儿你来喂我妈,我去喂我爸。” 老杨坐在床沿边,杨凡把手里的药递给自己老爸,说道:“来,老爸,吃药,这比医院的那些药管用多了。” 接过杨凡递过去的半粒药丸就着手里的水服下,然后道:“其实我感觉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当时疼了一下,现在都不疼了,吃不吃药都没有关系。” 杨凡在老爸边上坐下来道:“我给你吃的那宝贝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好东西,修行的人都很难能遇见的仙药。” 老杨道:“我们现在的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要不我和你妈先回去了,这医院住着也太难受……” 杨凡拦住想继续往下说的老杨道:“不能回去,这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咱们必须住在这里,吃饭这些东西你不用愁,我让人天天给你送好吃的。你想喝点小酒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去,一天不处理好,咱们就一天不回去,反正那个什么刘家在四川的富豪榜上有名的大家族。这次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以后还不知道给咱们使什么手段,老爸,你就当帮咱们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儿子刚好有一点点本事,那么你三人还能坐着和我说话,现在是不是被打断了手脚,有可能肋骨都会断两根。” 说到这里杨凡脸上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和严肃。 杨凡继续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欺负谁,但是谁欺负了我的家人就不行。” 老杨只知道自己这儿子是修行之人,但是不知道本事大不大,还是很担心的道:“我们就普通家庭,人家是有钱的大家族,能和解就和解吧。不要闹到最后还让你也跟着吃亏。” 杨凡看着老爸紧张的样子,轻轻一笑,附在老杨耳边轻声道:“老爸,你太不了解我的本事了,如果不是恪守这个俗世规则,我一巴掌就可以灭了他们整个家族,你觉得他们对我有什么威胁。”转头对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师姐指了指道:“看见我的那两位师姐了没有?看着是不是很年轻,三十左右?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仙人,我会怕他一个世俗家族。” 老杨嘴张得很大! 第164章 奇货可居 碧水山庄,一座很普通的古墙大院,至少在外面看就显得很普通。在外行人眼里看不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四周没有名贵的古树名木,里面也没有听附近人说有大游泳池,跑马场,高尔夫球场,除了占地面积大了些,根本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明清时期的围墙,青砖碧瓦,白墙。 一道孤零零的大门,两边围墙左右各绵延出去几百米。 老式的大门,也不像名家大院那么精雕细琢,就是简简单单的青砖砌成的门框,门楣,上面盖了一个顶。 杨凡回头道:“刘家不简单啊,这是有高人在坐阵,里面布置了阵法,我居然神识被挡,洞察不了里面的一切。” 三师姐喜道道:“师弟,要不我们砸着进去!” 杨凡愕然,自己以前怎么就感觉三师姐喜欢捉弄自己,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有暴力倾向。只见三师姐摩拳擦掌,大有一副可以大展拳脚的喜悦。瞪了三师姐一眼,没好气的道:“说什么呢,几百岁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你这社会精英人士怎么当的。法治社会,能不能不要那么粗鲁,你在单位也是这么简单粗暴?在过去你这思想都能称你为小魔女。” 三师姐双手叉腰,苗条纤细的身材配合着得体的套装,完美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 撇嘴道:“小魔女怎么了?那些一天到晚累成狗的上班族多没意思,本小姐一个眼色都能让他们瑟瑟发抖。公司里面,圈子内外的青年才俊,富家公子追本小姐的可以排几公里。” 杨凡故装老成的背着双手,似笑非笑的绕着三师姐转了一圈道:“这么奇货可居的大美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呢?难道你是那什么……”说到这里,杨凡声音拉得老长。 三师姐俏脸一红道:“滚你的,在瞎想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本小姐这颗大白菜是给一头猪留着的,只能这头猪来拱。” 大门很宽,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面钉满了铜门钉。 杨凡两三步跨上台阶,站在大门口,拿起门上的铜环,砰砰砰砰的蹦。响了几下就停了下来,退后一步,等着里面的回应。 杨凡静静的等了一分钟,又砰砰砰的跺几下,然后又退回一步,也不着急,还拿出晚上出门刚买的口香糖,一人发一片。 发完口香糖,杨凡抬头看着头顶唯一的一个摄像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道:“老头,别一家子装死,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分钟后还不来开门后果自负。” 大门内还是寂静无声,没有没有任何的响动。二师姐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纸鹤,掐了一道法诀,纸鹤扇动着翅膀就飞了起来,朝着院子里面飞了进去。还不足十米,空中突然燃起一团火,让飞行的纸鹤燃烧了起来。 二师姐蹙眉道:“确实还真的有高人!” 二师姐一身笔挺女强人职业装,既精干又不失成熟的魅惑,左手抱胸前,右手轻触下巴。 杨凡道:“他们知道我们今晚要过来,这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我们,要不我高调一回?” 三师姐道:“臭小子,刚才是谁说要低调点?还好意思说我,现在你怎么自己开始动手了。” 杨凡微笑不语,站在大门前,食指对着门缝往下一划,一道无形剑气划过。砰砰两声响,就听见有重物掉地上。紧闭的大门往内轻微动了动。吱呀的轻响一声,往内虚掩开启一条巴掌大的门缝。 杨凡双手轻推,年成久远的大门并未发出那种磨牙之声,岁月的痕迹在大门边留下了皱褶。 大伙打量着门内宽敞的院子,里面有微弱光芒,地下青石板铺的地面干净整洁。五米外有一道影壁挡住了众人视线,在影壁上安有四盏射灯,正对着大门。 静,很静,正常人家大门口都有人把守,今晚大门被打开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除了影壁上的灯,其他地方都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深冬的夜晚显得格外清冷。开启的大门外往内刮进一股风,带着冬天的寒意吹得地上的一片落叶飞起,刚飞起来一米高,还不足飘远两米一就被几道红光快闪割成碎屑,随即燃烧着掉往地上,还没有到地面就化为灰烬。 杨凡皱了一下眉头道:“阵法剑气!” 转身对身后的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道:“里面有点门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二师姐道:“一起吧,一个小小的三才杀阵对你我等不足为虑。好多年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了,看看也好。” 欧阳佩珊也在后面道:“对呀老公,我们一起进去,这可是历练的机会,我相信以我们现在的境界还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杨凡道:“那大家都小心一点,我们才到门口就碰上了阵法,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大动作。还有那种气息你们也感觉到了,做好防备。” 杨凡右脚跨过门槛,停顿了一分钟,没有什么变化左脚也跟着跨入,上下左右打量一番,迈步朝着右手边行去。 才走出不足三米,天空中突兀的劈出一道手臂粗的金色闪电,带着雷霆之势,仿佛要吞噬一切,四周的虚空都被强大的能量扭曲,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杨凡头落下。 杨凡的手快如闪电伸出,手臂上附着一层朦胧的金光,在闪电离头顶不足一尺距离,闪电七寸位置被杨凡捏在了手里。金色闪电就像一条灵活的大蛇,粗如手臂,才一拿住,后面的部分犹如灵蛇全部缠在杨凡手背上,噼里啪啦的高压对着手臂就是疯狂暴击,手臂被雷电击打得火星四溅。 杨凡左手伸出,掐着闪电的尾巴,闪电像是有生命一样的,被抓住了首尾,拼命挣扎,雷电气息更加粗暴,啪啪啪响声不断。一拉一揉,把狂暴的闪电揉在掌心。 “好玩好玩,这闪电像一条小蛇。”门外的欧阳佩珊身形一闪也来的杨凡身边拍手道:“老公给我玩玩。” 杨凡双掌合拢,瞬间把掌心里的闪电掐灭,摊开手掌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杨凡白了欧阳佩珊一眼道:“别闹,这地方有玄乎,我仔细看看。” 说完正要往前走,被二师姐拉住道:“你让她们往前吧,给她们一个历练机会,别什么事情你都往前,让她们空有一身本事,没有成长的机会。” 胡秀儿上前握住杨凡的手道:“相信我们,我们也可以的。” 说完还给了杨凡一个放心的眼神,还指了指手上储物袋变化成的戒指。 第165章 欧阳黑炭 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三人走在最前面,三个人意识外放,满脸凝重,如临大敌。 欧阳佩珊平时一副大咧咧的,现在反而是最紧张,最专注。梁静反而是三个人当中最放松的,凤目四扫,右手掐诀,可攻可守。 杨凡和两个师姐紧跟在后面三米多位置,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杨凡已经是化丹境,在俗世当中已经是少有的高手了,两位师姐活了几百年,修为也不低也经历了不少,三个人反而很是放松。 二师姐道:“秀,你们三人现在的境界不需要那么紧张,一般的修为和阵法根本就不可能伤到你们,灵气行遍全身即可。你们平时在门派里面怎么教你们防御就怎么防御,把自己搞那么紧张干什么,有什么风吹草动别把自己吓着了” 多紧张的胡秀儿三人停顿了一下,都回头点点头。深呼一口气,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转过影壁,就看见影壁后面是一个小水池。不远处的一条长长的水泥通道,宽五米。两边栽满了绿化植物。除了路两边两米内是低矮的万年青,再往外就是高大的榕树,银杏。一株挨着一株,把空间遮掩得严严实实。 “沙沙沙——”树上有不明动物在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有泛着绿光的眼睛一闪一闪,只能看见一道道一两米多长的黑影在树上若隐若现。 过道很长,看得见的地方绿树成荫,假山,人工湖搭配设计,让里面很清幽。一百米外就有浓雾,再远一点就看不见。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法宝,让每个人的神识都探寻不了很远。眼睛看见什么地方,就只能探寻到什么地方。 杨凡举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头冒出一股火苗,随即往天空上一抛,火苗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飘向天空,才上升到一丈五的高度就像被玻璃挡住了,火苗压的扁平,随即熄灭。 又行了三米多的路程,几人进入左右路两边,头顶三个方向同时闪出数道闪电,长长的电弧拉得老长,火星四溅,大有要消灭一切的雷霆之势。 欧阳佩珊,胡秀儿,梁静三人走在前面,首当其冲被闪电重点照顾,一晃眼功夫就到了三人面前。 左边的梁静挥动右手,面前形成一道光幕,把闪电阻挡在面前光幕外,任凭闪电肆意爆虐,不动分毫。 右边胡秀儿祭出一道红菱,缠住袭来的几道闪电,然后往旁边的树上一甩,咔嚓咔嚓声不断,旁边大碗粗的绿化树被炸断几根。 中间的欧阳佩珊则是学杨凡,双手齐出抓住朝自己袭来的两道闪电。被抓闪电如影随形,快速的缠上双臂。 “啊——”,欧阳佩珊惊呼一声,惊慌着扔掉手上的闪电,慌张的连退三步。 杨凡和两位师姐,胡秀儿和梁静一起看向欧阳佩珊。几人先是一脸惊愕,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除了杨凡外各自转身,肩膀耸动。 此时的欧阳佩珊不太长的长发根根竖立,笔直的指向天空,整个脸蛋脖子一片焦黑。除了眼珠子白色外,都快分不出面相来。 欧阳佩珊开口道:“好麻好麻,差点电死我了。”使劲挥舞着抓闪电双手,口里吐出一团白气。 杨凡忍住笑快步上前,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道:“哎呀呀,我的个小乖乖,你看你吓着了吧,赶紧用水洗洗脸!” 欧阳佩珊疑惑道:“干嘛,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叫我洗脸,我又不是出门没有洗脸?” 胡秀儿也忍住笑道:“珊珊你还是洗洗吧,刚才灰尘溅你脸上了有点多,让你的脸花了。” 欧阳佩珊道:“有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是太紧张了。” 杨凡刚想去帮欧阳佩珊把头发放下来,被欧阳佩珊提前把手拍开道:“别乱碰,把我头发弄乱了。” 杨凡知道欧阳佩珊平时大咧咧的,但是很在意自己的容貌,今天他脸上这么黑还不知道怎么说,头发也一直还竖立着在。 三师姐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踩着碎步笑盈盈的来到欧阳佩珊身边。右手捂住嘴角的笑意,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现在的手机屏幕上刚好是自拍页面。 欧阳佩珊奇怪的看向手机里面的自己,四目对视,不解道:“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这是谁,这么黑?” 说完见看向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三师姐,见三师姐面露笑意不语,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看向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愣了两秒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哇的就哭出来了,一把抱住杨凡把脸埋在胸口,呜呜声中带着含糊不清的话语道:“呜呜呜,老公!我毁容了,我不活了!” 杨凡单手把欧阳佩珊抱怀里,手上使了一个小术法,抽去她身上的静电,让直立的头发重新恢复飘逸下垂,又使了一个净尘术,除掉脸上的电弧色,让那张漂亮又俏皮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恢复正常。 做完这些抚摸着她的头发道:“好了好了,我已经为你消除了静电你的漂亮脸蛋又回来了,我们的珊珊宝贝儿还是那么漂亮可爱,现在就算是不用矿泉水洗脸都没有关系!” 欧阳佩珊又抽泣了一分钟,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双眼,委屈的看着杨凡道道:“你可别骗我,刚才的我好丑,如果恢复不了我真的不活了。” 杨凡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就你现在的修为,那阵法发出的闪电怎么可能伤得了你,除非真正的雷劫云,不然你都可以忽略不计。快擦擦眼泪,不然又变成花脸猫了。” 三师姐撇撇嘴道:“矫情,还大学生呢,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大学生,什么时候大学生都这么幼稚了?” 欧阳佩珊气愤的指着三师姐道:“你——!” 三师姐不耐烦打断道:“你什么你,你修行的是水系功法,非要学别人耍帅。这不是二傻子是什么。怎么就没有真的让你变成欧阳黑炭!蠢!” 欧阳佩珊想反驳两句,却无从反驳,只能哼重重的哼了一声。 杨凡拍拍怀里的欧阳佩珊道:“走啦走啦,现在你跟在我的身边。” 气鼓鼓的欧阳佩珊一把推开杨凡,跑过去和胡秀儿梁静两人又站在前面一排道:“我还要和秀儿她们一起走前面,可不想让某些人看不起。” 杨凡在后面抬道:“你们三人注意点,尽量不让袭击近身,就算是有阵法威力也不会大。” 三师姐看见杨凡那关切的神情不由得来气,悄悄的用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拧,杨凡啊的弹跳而起,随后撅着腰,右手不停的揉搓,嘴里嘶嘶的嘘着冷气。 二师姐轻敲了一下三师姐的头不做声,脸上笑容满怀。 杨凡揉着酸痛的后腰,甩甩头,小声哼道:“哎,唯有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故人诚不欺我。” 第166章 大榕树 刚才的闪电并没有对胡秀儿三人造成什么伤害,连欧阳佩珊都是虚惊一场。 三人继续往前面走,还是同样的位置,经过了刚才一事欧阳佩珊也不敢大意。才走进五六米,就见前面有一座小桥,桥的两边有刻着兽首的石栏杆。 杨凡眉头一皱,一股熟悉的念头升起,虽然没有感觉到兽首的能量波动,还是立马出声道:“停下!” 胡秀儿三人连忙停下,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杨凡。二师姐也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啦?你发现什么了?” 杨凡快步朝前行去,边走边道:“我看见了很熟悉的东西,我先看看是不是。” 欧阳佩珊往边上靠了一点,杨凡从她和胡秀儿中间穿过,来到石首栏杆前。右手掌一划,一股剑气从指端射出,齐整整的削下兽首。 兽首才刚刚离开石柱,断裂处就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朝天空射出两米多高。 杨凡一脚飞起,把剩下的一大截踹出一米多高,朝下面的小河里落去。石柱都还没有掉入河里,小桥两边剩下的兽首石柱全部动了起来,刚刚还静止的石柱化作人形,站立起来。一时间灵力波动,气焰滔天。 十多个兽首石柱抄起作为护栏的钢铁棍子作为武器,对着几人做无差别攻击。 三师姐道了一声:“什么鬼,怎么石柱子还活了。”就要加入战斗。 杨凡制止道:“三师姐,不用慌,这是魔族的石人族,这些都没有多大的攻击力。想不到现在魔族居然在我们人类的世界光明正大的存在了,都不用融合。” 既然是让胡秀儿三人试炼,杨凡也没有下重手,随手化解兽首人的攻击。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人各自祭出自己的武器,开始对着石柱人大开杀戒,基本上都是一两招就解决一个。 三分钟后,十来个兽首石柱人身首异处的躺在地上,绿色液体洒了满地。 三师姐走到一个身首异处石柱人身边蹲下来道:“师弟,你怎么会认识这些怪物,这些石头人好奇怪,以前我们和魔族大战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这种。” 杨凡左右偏了一下脑袋道:“前段时间我和一休,欧阳信华,谷峰四人无意中去了一个魔族秘密据点,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当时我们经过一条小河,桥上和河边也是这样的兽首石柱子,也没有在意,等进入他们中间的时候突然发动攻击,才知道这玩意儿也是一种魔族生物。” 然后又给两人讲了在据点里面遇见的那些魔族人的情况。 二师姐道:“这是名门望族,居然和魔族有勾结,什么时候魔族开始真的渗透到人族来了。” 杨凡道:“魔族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和人类打打杀杀,逐渐开始软渗透,通过和人类结合,把魔族基因逐渐淡化,然后进入人族。” 地上的石柱人很快又变得僵硬,就好像刚才根本就没有动过一样。三师姐用脚踹了踹,啧啧称奇。 几人顺着小桥跨过小河,来到对面的一处直径不低于五丈的一个圆形坝子,中间用石墙围住了一棵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榕树。榕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把整个院坝遮住。 现在是晚上,没有灯光黑漆漆的榕树下显得格外阴森,沙沙沙的声音,加上冬天吹来的微风更显得瘆人。 几人都是修行者,没有灯光也没有关系,都能看清夜空中的细节。 突然二师姐指着中间的那株大榕树说道:“你们快看,那棵树有问题!”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大榕树,从上到下看了一番,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又齐齐看向二师姐,满脸疑惑。 二师姐道:“你们看过路边的榕树吧,现在仔细看看那榕树枝条上垂掉下来的根须。” 几人又看向大榕树下垂的根须,这时候才发现不一样,其他榕树的根须是很细很长的根须,而这棵树的根须确实粗如手臂。每根树枝都有很多根手臂,或握手,或双手环抱,或杵着地上长起来的树枝,处处透露着诡异。 杨凡沉吟一下道:“我靠近看看,这棵树肯定也有问题。” 胡秀儿道:“你小心点,这一个人类富豪的庄园别墅,却有魔族的人类寄居在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今晚我们不来还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杨凡道:“我知道,魔族的据点我都去过了,还怕可以居住人类世界能力低下的魔族。” 杨凡快步走到榕树下,仔细观察着榕树的方方面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错觉,总感觉这棵榕树像有生命,能听见轻微的心脏跳动。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杨凡伸手抓住一根手臂粗的根须一扯,竟然没有断。皱皱眉头,杨凡气沉丹田,准备使劲猛扯。哪知还没有开始发力,大榕树的手臂就活过来了,几十根手臂同时出手。有掐脖子的,抓脖子的,抓左右手的,抓腰的,抓双腿的。很快就被几十条胳膊包围的严严实实,被抓地而起。 在远处的几人见杨凡被榕树把杨凡包了个严实,大吃一惊,二师姐,三师姐同时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朝着榕树击去。两人的武器带着淡蓝色的火焰,削向缠住杨凡的根须。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人也反应神速,飞身而起,半空中三把长剑射出一丈许的剑芒,全部劈向缠绕着杨凡的根须。 榕树很大很粗,树枝上的根须手臂却很灵活,对五个人的攻击视若罔闻。待攻击全部快要到的时候,几十条根须手臂舞动起来,把包裹着的杨凡迎向几人的攻击,吓得几人连忙撤回了自己的攻势。 二师姐三师姐双目冒火,想不到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师弟搭进去了,成了树精的俘虏。 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人也是急得不行,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处理,一起看向师姐二人。 胡秀儿道:“二师姐,怎么办,杨凡在那妖怪手里?” 二师姐脸色冰冷,冷冷的盯着榕树道:“莫着急,看来我们两姊妹久未在江湖上走动,什么妖魔鬼怪都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三师姐大声喊道:“小师弟,你怎么样呀?放心,我们马上救你。” 这时候,杨凡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美女些,不要着急,你们就在旁边看热闹就行。就这棵都还没有化形的树怪,其奈我何。我陪它玩完!” 说完,杨凡又接着道:“哎哎哎!大树怪,给我放松一点,勒的小爷都不舒服了。” 第167章 僵尸 也没有见杨凡念法诀,露出在外的一只右手指尖上燃起一股蓝色的火苗,二十公分高,还随着微风轻微摆动。 火苗才升起,榕树怪就开始慌乱起来,抓围抱着杨凡的手臂藤更加使力,撕拉扯拽全套用上,想把杨凡撕成碎片。 剧烈的响动对杨凡没有造成一丝伤害,杨凡闭上眼睛,干脆熄灭了手上的蓝色火焰,哼哼唧唧的享受起来。身形顺着根须的拉扯变换着体型,嘴里还叨念着:“舒服舒服,太舒服了,左边的使点劲,那么粗的根须还没有什么力气,白给你们长那么粗。” 突然,一道白光一闪,圈住杨凡的树藤连带杨凡一起往地上掉落,正在享受的杨凡啪的掉树下地上。 杨凡哦哟的一声,从地上弹跳而起,丢开身上的树藤,一脸嫌弃的闻了闻自己沾满白色液体的手。树上断掉的根须,还有刚才缠住杨凡断地上的根须,都流出很多白色液体。 念了一个净身决,除去身上的灰尘和榕树浆液。随后又对着大榕树丢去一道蓝火,蓝火才一接触着榕树,榕树就发出如半夜寒风吹屋檐的呜咽声,树干左右剧烈摇摆。 杨凡瞪着身边的几个女人道:“刚才谁干的,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下黑手,反了天了。” 欧阳佩珊笑盈盈的道:“老公,刚才我可是想接住你的,但是这树流出来的那白白的树浆好恶心啊,我怕有毒。你皮糙肉厚,肯定不会怕,这树也不高,肯定也摔不坏。所以,所以我就没有接你了。” 杨凡快速的在欧阳佩珊额头上弹了个脑崩道:“你个丫头片子,不怀好意。” 杨凡身影如鬼魅一般,又快速的在后面几人头上都弹了一个脑崩,包括二师姐三师姐都没有落下。 在一众呼冷气的时刻,杨凡转身就往前走,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右手往后一伸,掌心朝向大榕树。无数的剑气从掌心射出,瞬间化作无数三尺长剑,密集的射向大榕树。在一阵密集的嚓嚓声中,二十多米高的大榕树像被蚂蚁啃噬一般快速的从上到下,顷刻之间就只剩下一根不足一尺高的树桩。 杨凡左手指一弹,又一道蓝色火苗掉落在树桩上,蓝色火焰遇树即化,才冒出一道半米高白烟就被风吹散了。 做完这些,杨凡呼出一口仙气,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回头道:“走吧,美女们。” 三师姐瘪了一下嘴道:“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杨凡回头对三师姐做了一个鬼脸道:“我们年轻人的世界,三师姐你是永远不可能不懂的。” 三师姐愣了一下,抄起一根路边的棍子就朝杨凡追去,一边追一边骂道:“小王八蛋,居然敢说我老!” 走在中间胡秀儿道:“这庄园怕不低于五百亩,实在是太大了,这不合常理,一般有钱人哪怕庄园再大也显得很有人气,这个庄园怎么感觉这么阴森。树这么多,晚上灯光阴暗,黑暗中总感觉有眼睛在凝视我们。” 话音刚落,右手边的林子里面就出现了几双红色的眼睛,眼珠子还带有一点点蓝光,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还有凄厉的叫声,由远而近,围绕着几人盘旋。随后路两边又亮起无数双红眼睛,全都盯向几人。 不时林子里面闪现几道红光,同时升起几道黑色的妖气,浓密又紧实,凝而不散。红光和黑气朝着几人飘过来。 杨凡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收了全身的气息,小声道:“小爷很多年都没有和邪祟玩过了,今天是准备让我开开眼界。” 听见杨凡的声音,欧阳佩珊道:“好好玩,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识过这些东西了,想不到这地方还有。比我们别墅外面的乱葬岗还多。” 梁静也道:这地方的这么多邪魅不知道从何而来,还这么多,我也是才开始修行的时候见过一两次,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这里还能看见。但是这些邪物对普通人来说有一定的威胁,对我们来说,就算是站这里不动,那些邪祟也近不了身。” 二师姐道:“大家也不要大意,这些小鬼近不了我们身,但是这么多邪魅,肯定有大货,说不定千年老僵都有。人家搞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没有后手。虽然我们是修行之人,但是被老僵抓伤还是很麻烦,修行的法力都会退步。” 一股阴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本来就是冬天的气温骤降几度。两边的树木枝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树林里面更是随风飘扬着白色的冥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中间燃起一团蓝色的火焰,高一米五六,火焰越燃越旺。附近的树枝又不受丝毫影响,没有燃烧不说反而越发寒冷,枝条上开始结出来了冰条子。地上铺起一层白白的薄冰,白茫茫的一片开始往四周蔓延。地上的草全部变成了白色的冰条子。 几人面面相觑,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在这世俗中一次简简单单的交通事故,就牵扯出来了修行之人。居然还能在一层别墅里面看见阵法,树妖。 咔嚓一声细响,在蓝色火焰的附近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白色的冰碴子到处乱飞,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臂从地底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手臂上的衣服破败不堪,指尖的指甲很长,十多公分外卷成了一个圈。 手臂在空中摇摆了几下就不动,地面又咔嚓一声,旁边又裂开了一道口子,冰碴子继续乱飞。然后就是又一只手掌从地底抬起,上面顶着一大块泥土,泥土上的冰草都还在。双手就这么直直的举着,长长的指甲乌黑发亮,让人瘆得慌。 紧接着旁边又响起几声脆响,在那一双举起的手臂附近又从地面冒出来两双手臂,同样的枯瘦如柴,衣衫褴褛,指尖漆黑细长带着寒气。 杨凡道:“这是想见见道爷的本事不成,还冒出来僵尸,这些入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三团黑影从地下弹起,一前两后的在地面立定。被带起来的泥土,簌簌下落。 欧阳佩珊拍手道:“呀,真的是僵尸!” 第168章 老僵 杨凡用手指在下巴上扒拉了两下道:“就这种货色,我才修行一年就可以轻松的灭了。” 三个僵尸脸色煞白,两个眼睛黑洞洞的两个大圈,在黑夜里黑白特别分明,只是服装和电视里面的僵尸不一样,不是清朝的衣服,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农民古时候粗麻布服饰,破破烂烂的长衫,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看不出来年代,晚上也只能是黑色,上面沾满了泥土,泥浆污糟糟。 三个僵尸双手向前平举,轻微的歪着头,脑袋前倾,头一点一点的似乎在用鼻子嗅着什么。煞白的脸上带上粘连的泥土,动一下都还在往地上掉。看服饰这三位古僵年代极其久远,手臂露在外面看得见的地方瘦如枯柴,看不见一点血肉的印记,黑得如墨。 二师姐道:“这地方不一般,还是快速处理掉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不但有邪祟,还有魔族的影子,怕你们惹上他们也不是意外,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突然一阵幽幽的笛声响起,没有任何的乐理可言,就像一个顽童第一次拿着笛子吹出来的那种声音。 又是几声咔咔嚓嚓的声音响起,四方八面都燃起了鬼火,还是那种绿莹莹的,有火却没有温度,有火也没有光。无数的僵尸从地下冒了出来,后面出来的这些就不一样了,有的面上已经腐烂不堪,甚至都还能看见蛆虫在上面蠕动,有的眼睛掉了一只,有的耳朵看不见。 胡秀儿道:“哎呀,这些邪物太恶心了,我来处理掉。” 几步来到最前面,胡秀儿在胸口掐了一个法诀,内心默念了一道咒语,双手往四周一扫,一股透明的气运四散而去,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出来的僵尸,被斩的七零八落。头,手,身子分开,掉了一地。 梁静也朝前走了两步,在右手食指上一咬,一团细小的火焰燃起,轻喝一声:“灭!”右手在头顶挥了一个小圈,然后手掌全部张开。指尖那一小团火焰化作一汪火红色的湖水,朝四面漫去,林间的僵尸碎片遇着就化为青烟,随后消散,但是树木却完好无损。 在胡秀儿和梁静两个人的配合下,树林里面那些后出来的僵尸被清理一空。剩下的是最开始出来的三个僵尸,面目突然变得越发狰狞,白白的加上脸让人有一种他们很愤怒的错觉。尖尖的獠牙还长长了一段,三个僵尸一起停下了嗅觉,漆黑的眼睛溢出两道黑烟,双手平举,弯曲的指甲伸得笔直。双腿一蹬,凌空飞起,指尖幻化出一道幽光,朝着几人飞扑而来,空中遮挡的树枝被幽光碰着就断,化作粉末掉落。既没有电视里面的那种双腿一跳一跳的,也没有正常人走路的姿势,就是半飞行状态飞过来。半尺长的指甲,乌光绕指甲环绕,煞气逼人,勾人心魄。 “小心!” 杨凡双手把胡秀儿梁静两人一手一个拉朝身后,身影快速掠过。右脚闪出三道残影,啪啪啪三声,三道僵尸黑影来得快,倒飞回去的更快,撞断了不少树木,还夹杂着胸前骨踢碎咔咔咔的声音。只不过是被杨凡快速的三脚踢了回去,砰砰砰的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得沙石泥土横飞,地上更是被砸出三个深坑。 杨凡双手张开,脚尖在地面上轻点,身形如燕朝着被踢飞的三具僵尸扑去,身影未到,手上就出现一把长剑,纵横无数道剑气飞舞。还在挣扎准备起身的僵尸立马平静不动,下一秒,像组装的机器一下子没有了螺栓的禁锢,一块一块的散落一地。 二师姐道:“确实是老僵,这三具僵尸时间不短,至少也有就好几百年了,已经初具神识。再过个几百年,就会长出肉身。” 杨凡道:“管他这几个破僵尸老不老,即便是长出肉身也是死去的东西,现在的人口都超量了,我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重生,直接灭了就是了。” 说完右手掌往前方一压,掌心幻化出五彩光晕,中心出现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轻喝道:“五雷掌!” 天空中一道脸盆粗的闪电轰隆一声破开云层,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闪电带着咆哮声,拉着长长的尾巴。一路电芒四溅,形如巨龙,蜿蜒着朝着林子奔来,所过之处,树木枝条啪啪断裂,焦黑如炭,树上的很多虫卵遭了无妄之灾。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树枝簌簌往下掉,没有火焰,但是青烟很浓。 最后闪电准确无误的劈在三道僵尸身上,还在挣扎试图重组的僵尸身体一下子就被劈出道道幻影,瞬间爆炸,点点飞逝,连骨头渣子都看不见。 三师姐锤了杨凡一下道:“小师弟你真是的,这么个小事情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你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你来了。” 杨凡道:“从我们走到大门口的,再推门而入进来的时候,人家就知道我们来了。何况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还斩了桥边的石像,,那石像人可是魔族的标志,他们都不怕我们知道他们和魔族有染,就肯定没有想过会让我们活着出去,里面还不知道给我们留下多少杀手锏,所以他们根本不怕我们进来。” 三师姐给了杨凡一个白眼道:“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但是肯定不知道我们的修为深浅,一开始只是试探。你这么一搞,闹这么大的动静,特别是最后这闪电,人家还不知道来了个法力了得那不是傻子。这里面有魔族的人,有邪教的人,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方面的人。以后做事情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这么大张旗鼓,搞得你天下第一似的。” 杨凡左手掌按在右手腕处,右手拳头紧握,聚在胸口道:“所有的魑魅魍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伪。今天小爷我心血来潮,就陪他们玩玩,也当是大家的试炼机会。不然咱们学了艺没有机会施展,岂不是白辛苦了。娘子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齐声道:“对,相公说的有理。” 然后两人放声大笑。 杨凡继续道:“三师姐,你们快跟不上时代了,你们不是在大城市工作吗,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了。反正我想着人家肯定都知道我们什么人了,这一次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一次意外。让我感觉就是别有用心,甚至是试探。既然如此,我何必低调,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随便拿捏的。以后惹谁都不要惹我,特别是我身边的人。” 二师姐道:“行了,我们已经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分开行动,看看这庄园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到时候我们在大门口汇合,小师弟你和欧阳一组,我和你三师姐两个一个人带上一个,秀儿和梁静两个人在我们两人中选一个。途中如果遇见不能对付的人发出警报,我们一起支援。” 第169章 分别行动 杨凡回首四处张望,挠挠头道:“可惜顾峰和一休这两个家伙不在,我才发现有石像人的时候就给他们发了信息。不然让他们也来领领路,也能快速找到这里的带头人。我再给他们打了电话,怎么还没有到,这两个混蛋,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 远处一声轻喝:“兀那小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看剑!” 一段尺长树枝被灌入了灵力,发出破空声,如离弦之箭劲气劈开了空气,旋转着朝杨凡飞来。 杨凡目光微眯,伸出食指轻轻一弹,指尖崩出一团劲气,刚好落在树枝的七寸处,疾驰了的树枝立马变换了方向,咚的一声插入旁边的树干上,开口道:“哎呀呀,这四川人真的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休,谷峰,欧阳信华三人齐齐落在杨凡面前。谷峰挽着袖子道:“有好事情也不早点叫我,真不够意思。你看看你们,玩得这么嗨,五雷掌都用上了,搞得电闪雷鸣,好大的阵势,我们多远都看得见了,丢下宵夜就立马跑过来。” 一休,欧阳信华两人也跟着点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杨凡笑眯眯的道:“是吗!那我得好好的感谢感谢你们!” 说我张开双手像是要和几人拥抱一下,快接近谷峰一休的时候,突然抬起腿把一休谷峰两人踢出去两米远,两个人被猝不及防的突袭摔了个屁股朝天双腿跪地直呼冷气,迷茫的看着杨凡。 杨凡瞪眼道:“老子二十分钟前就给你们发位置了,现在你们三个才磨磨蹭蹭过来是几个意思。” 杨凡又抬腿对着欧阳信华比了比。 欧阳信华赶忙道:“我是大舅哥,你可不能踢我。是谷峰今晚好不容易约了校花出来吃饭,还带上闺蜜说要介绍给我们认识,还说你的修为那么高,几个小虾米都不够你塞牙缝的。说等约会完以后再说。” 嘴里还含着青草的谷峰道:“华仔,你这么没义气,我可是也在给你们介绍美女,你反而出卖我。咋就这么不地道了呢。不是说好了统一口径,你这叛徒。” 杨凡看着三人道:“哟呵,现在你几个现在是能力见长,都敢联合起来骗我这个小师叔了。好,很好!” 一阵光影交错,然后就是啊啊的凄惨叫声。 还是熟悉的路子,熟悉的方式。杨凡丢下手里的树叶柄。拍拍手道:“这次就给你们小惩戒,下次还敢给我掉链子就别说认识我,道爷以后不认识你们。” 欧阳信华嘀咕道:“是他们两个看见美女走不动道,又不是我不来。” 杨凡一听来气作势还想再来几下,谷峰赶忙上前,拉着杨凡的手道:“小师叔息怒,这次我们错了,我们以后肯定改,以后肯定是以小师叔马首是瞻。这次是那个不长眼的混蛋惹我小师叔不高兴了,只要你发话你说想灭了谁,我们三人绝对努力执行。” 欧阳信华对欧阳佩珊道:“妹子,你们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这里了干什么?还整出这么大动静,难道不怕上面的人来管这事情。” 欧阳佩珊道:“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就把杨凡父母遇交通事故,还被莫名其妙的打了的事情说了,又把在这里遇见的事情也说了。 三人听完,谷峰第一个跳起来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倒反天罡了。奶奶的,我们不去欺负人都谢天谢地了,现在居然有人欺负到我们家人头上来了。” 一休揉着屁股也道:“小师叔,你就说怎么搞他们就完了,真是庙小妖风大呀。想不到这么一个民宅还有人和魔族有勾结,刚才我就看见了有那魔族的石像人还在奇怪,现在的魔族都可以在阳光下生活了。” 杨凡道:“行吧,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来办,除了人类,其他的怪物你们看着办,最好把这次魔族的领头抓住。人类等下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敲晕了就行。” 随后杨凡又对胡秀儿,欧阳佩珊,梁静道:“你们也去吧,这也是一个锻炼机会。现在人多了就不用太分开行动了,谷峰一休大舅哥你们三人一组,胡秀儿梁静珊珊你们三人一组。注意安全,修为上我不担心你们,别被这些老家伙算计了。” 胡秀儿道:“你不进去看看吗?” 杨凡道:“我对这个地方有点好奇,我想研究研究,看看为什么这块地可以出僵尸,要知道一个地方能出僵尸这种阴物的条件极为苛刻。而且我想那些魔族可以出现在这地方肯定是和僵尸有关系。你们先进去,我等会过来。” 几人和杨凡都对杨凡道:“你也小心点!” 谷峰,一休,欧阳信华三个人率先往庄园里面奔去,然后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三人也紧跟其后,朝里面奔去。 杨凡继续道:“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两不进去看看吗。难不成想陪着我在这里研究鬼?” 二师姐道:“我跟着后面去看看,他们几个必定没有和魔族打过交道。别像你说的,实力够了被人家算计了可就不好了。” 三师姐道:“那我留下来陪着小师弟吧!我也想看看这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二师姐点点头道:“你们也小心一点,魔族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把我们吸引过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机关陷阱不会少,注意一点。” 说完快速朝前面几人追去。 待众人走后,杨凡来到三师姐身边,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师姐,右手膀子不由自主的就搭在三师姐肩头上道:“我可爱的三师姐,你不怕鬼物僵尸吗。” 三师姐被杨凡看的内心奔腾,小鹿乱撞,成熟的御姐气质展露无遗。使劲杨凡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让杨凡闪了个趔趄,傲娇的道:“小师弟,你想非礼你师姐吗?请注意你的行为,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我是你师姐,但是请你的爪子规矩一点,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对我动手动脚的可不好。” 刚站定身形的杨凡差一点又一个趔趄,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姐的:“我非礼你,你好意思说我非礼你。你个女流氓说这话不脸红,我记得昨天晚上某人都还在勾引我。要不是我洁身自好,躲得快都被你咔嚓了。” 三师姐脸一红,伸出纤纤玉手打了杨凡一下道:“快干活,找你想找的东西,找着了我们好去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说起正事杨凡收起嬉皮笑脸,朝着僵尸出土的地方掠过去,身影清逸,衣袂飘飘,气质截然大变。 三师姐看得双眼入神,内心波澜,曾经被自己天天捉弄的小屁孩长大了,年纪轻轻,修为却无比逆天。短短几个月时间修为就超过了自己和姐姐的潜心苦练,这就是师傅说的,小师弟是有大机缘的人吧。 第170章 七星锁阴阵 林子里还残留着僵尸的气息,深坑里还在往外冒着阴寒气,。好在杨凡和三师姐都不是平凡人,不然就这寒气接触一点都有可能大病一场。 坑边的白色冰花都在默默的告诉在这里很冷,坑底还有两指粗的一股黑气在呲呲往外冒。 杨凡站起来环顾四周,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势并掐指推演,很快就锁定了七棵一人勉强才能抱住的大树——云杉。 云杉在很多公园里的都栽景观树,树干直且叶如针。 杨凡走到一棵树跟前,伸出右手指弹了弹树干,树干发出砰砰的声响,还有灵力波动。 七星锁阴阵! “好大的手笔!难怪这里会出现僵尸,能在庄园里面在这地方能布一个七星锁阴阵,锁住了这一方天地强大的阴气。源源不断的阴气又给僵尸提供了生长的条件,可是要花费不少好东西。”杨凡感叹的说道。 脚踏七星步,顺着七星阵的阵边缘朝七棵阵脚中的另外一棵走去,这棵树刚好在七星的中间位置,这棵树最粗壮。树干覆盖着厚厚的树皮,破开的沟壑黑得发亮。 杨凡用手掌再次手掌接近树干,一股冰凉的阴寒至极的灵力波动往上弹起,轻轻推开杨凡的手掌。 杨凡眉露欣喜,对不远处的三师姐道:“三师姐快来,这里有好东西,这里的树都有好强的灵气,我们可以试着吸收这阵法的能量。” 说罢右手五指来回在掌中揉搓一番,欢喜之色藏都藏不住。 三师姐一个闪身来到杨凡身边,看着满脸欢喜的杨凡道:“你发现了什么东西,看你脸都笑得快开花了?” 杨凡用食指指向七星锁阴阵的七根叔阵道:“这里布了一个七星锁阴阵,能够温阳僵尸王,就是因为有这个锁阴阵法,通过能量晶石源源不断的给阵法提供能量,才能把这地下变成极阴之地。刚才我找了一下,发现给阵法提供能量的寒阴玉石能量全部被这七棵树吸收了,现在是我们两个薅羊毛的时候到了。” 三师姐疑惑的道:“这羊毛有那么容易薅,我怎么看不出来,布阵的人会不知道,别人也都不知道?” 杨凡奇怪的看着三师姐道:“这很难看出来吗?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事情吗?” 三师姐靠过来和杨凡并肩站在一起,闪动着成功成熟女人独有的灵动双眼,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杨凡一番,又转头审视着眼前的树干道:“奇怪了,难不成师傅给你开了小灶,你一眼就看出来的阵法,我反而看不出来,你能感受到灵力波动,我感受不到?” 杨凡道:“天地良心,你们以前是老家伙天天教,我却是遇见了最不靠谱的时候。随时见不着人不说,还让我自己去领悟。” 三师姐伸手敲了一下杨凡的脑袋道:“你什么态度,对师傅尊敬一点,师傅就师傅,别动不动就老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成何体统。外人听见了还说我们没有规矩。” 杨凡咂咂嘴,嘟嚷道:“有那么不靠谱的师傅吗,经常和我抢吃的。他都不介意我叫他老家伙,你急什么。” 三师姐扬手又要敲杨凡脑袋,杨凡赶紧跳开道,三师姐手在空中挥舞几下,又对杨凡竖起拳头,满是威胁。 三师姐接着道:“快告诉我咋吸收这树干里面的灵气。” 杨凡再次站在树干前,抬起双手,双掌心朝上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掌心齐齐贴在树干上。轻道:“这有何难,你就像我这样,把手搭在树干上,运转修理心法吸就可以了。” 只见杨凡伸出双手,双掌心在胸口相对。双腿站好马步,意沉丹田,运转修行之法,然后两手贴在树干上。用了一个吸字诀,两股精纯的灵力仿如飞流的山泉,纯净且柔和,顺着掌心朝着双臂筋脉缓缓的流向体内。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大自然中,看见山野清泉,捧起来喝一口,甘甜可口,沁入心脾,神清气爽。 杨凡舒服得哦哦直叫,对着三师姐道:“三师姐,就像我这样吸。太棒了,这灵力比我修炼来得快多了。” 三师姐看杨凡那哼哼唧唧的样子,浑身还轻微的抖动着,嘟囔道:“没个正行。” 绕着另外一棵阵法树看了又看,伸手贴向树干,没有任何反应。又偏头看向杨凡,明显的能感受到有两股精纯的灵力在往杨凡身体里面钻。不服气的娇哼一声,双掌再次贴向树干,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有点恼怒,运转灵于腿间,对着树底就是一脚踹去。 嘴里轻喝道:“一棵破树还欺负我,我烧了你这破树。” 虽是气恼时的随意之举,但三师姐的纤纤玉足还是带着灵力环绕,普通石块也是一触即碎。若是灵力外放,那也是可以毁灭一片林地。 今天却大不一样,玉足还未踢着树干就被一股气墙弹开,反击之力不是很强,却又刚刚好。 三师姐不由得来气,很想一掌劈了这树,又怕破坏了云杉吸附在树干的灵气。回望自己的小师弟,吸得那叫一个爽快,周身灵气波动越来越强盛。脸上的眉毛结出丝丝冰花,头顶环绕着一团白雾,修为以肉眼可见速度缓慢增长。 杨凡疯狂的吸收灵力,磅礴纯正的灵力顺着树干进入自己体内,这一分钟就像一个手机在吸收充电宝里面的电量。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杨凡的身体里面,都不需要在丹田转换,直接化作飞流,涌入紫府内的气海,把杨凡舒服的哦哦哦的叫唤。 三师姐看杨凡在那里哼哼唧唧的,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抖,羡慕的不行,这就是师傅说的有的人就是天选之人,做什么事情都刚刚好。 杨凡偏头看了一眼三师姐,哆哆嗦嗦道:“三师姐,你怎么还不吸呀。现在我们一个人吸一颗,等下二师姐和秀儿他们回来了也让她们吸收另外几棵树灵力。” 三师姐瞥了杨凡一眼,内心道:“小王八蛋子,我是不想吸吗,我是吸不了。” 杨凡低估了阵法能源石的磅礴能量,一开始还能轻松吸收,精纯的灵力顺着手臂筋脉,缓缓的流向丹田处然后化作细细的流水流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修炼功法在身体内快速的运转,随着吸收灵力的速度慢慢的加快,一小段时间以后,缓慢流动的灵力就像是被破开了堤坝洪流,狂暴的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子,如泄洪般对着杨凡的身体直冲而来。 狂暴的灵力大大的出乎了杨凡的预料,如果不是在药园被那株老参强化过经脉,此刻怕是要爆体而亡。 第171章 灌溉 寻常修士皆靠汲取天地灵气,经自身经脉炼化为灵力,储于丹田,过程漫长,讲究水磨工夫。 世事皆循此消彼长之理。古时民生多艰,百姓无不渴求富足,向往神仙日子,希冀长生久世。而今世道,衣食住行皆非难事,略有头脑便不愁温饱,那神仙般的日子,似乎也不再遥不可及。 随着俗世“能源”取代诸多不可能,上天入地失了神秘,天地间的灵气便日益稀薄。不仅修行者渐少,那因灵气浓郁而自然凝结的灵石,更是可遇不可求。此物灵力精纯,无需炼化即可直接吸收,既可补充斗法消耗,亦能助长修为、淬炼体魄,即便在修仙盛年,也是人人争抢的珍宝。昔日修士,谁不倾尽家财备上几块?无论是冲击瓶颈,还是生死相搏,有一块灵石便多一分胜算。 正因如此,眼前景象才愈发诡异。一个俗世富商之家,竟布下了“七星锁阴阵”,更以大量灵石为基,常年滋养阵中一头即将诞生灵智的千年尸王与数具百年僵尸!这手笔,这耗费,绝非寻常,背后缘由令人心惊。 天道眷顾之人,总有奇遇。师父曾说杨凡这憨货受上天眷顾,身负大气运,果真不假。他鬼使神差撞破此阵,本想分润些许灵力,岂料灵力竟如决堤洪水般倒灌而入,连喘息之机都不给。 汹涌灵力未有半分减弱,杨凡只觉身躯几欲爆裂。自入化丹境,那一直空荡的第二丹田(气海),此刻竟如遭遇山洪,奔腾灵力将他周身经脉反复冲刷、拓宽。这丹田仿佛无底深渊,平日如何修炼都填不满,今日这场“机缘”,倒像是专为他准备。 维系如此大阵,所需灵石堪称海量,堪比一方宗门倾尽全派之力收集。而那七株作为阵眼的云杉,长年受灵晶滋养,竟已生灵性,虽不懂修行法门,却本能吸纳灵气存于己身,若再得百年光阴,怕是要成精作怪。 足,太足了!这填鸭般的灌注,撑得他经脉鼓胀,血管凸起。 突然,坑底阴寒之气大盛,一道裂缝中弥漫出刺骨寒意,四周温度骤降。 轰隆! 坑洞猛然裂开,一道尺许宽的惨白光芒环绕七星锁阴阵升起,将整个阵法与外界彻底隔绝。杨凡想抽手后退,却发现手掌被树干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阴风骤起,卷起枯叶漫天狂舞,景象诡异非常。又是一声巨响,林地连带泥土向下垮塌,伴随着沉闷的断裂声,整个阵法裹挟着杨凡,直坠深坑! “杨凡!小师弟!” 数道身影化作流光急扑而来,却被阵法升起的光罩猛地弹开。 砰! 阵法重重砸落坑底。吸附着杨凡的力量骤然消失,他如遭重击,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狠狠抛飞,撞向一侧石崖。 杨凡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背上,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砸向坑洞石壁。就在他即将骨断筋折的刹那,一直空荡的第二气海竟自主急速旋转,将灌入体内的多余灵力化作一层柔韧气罩,堪堪抵销了大部分冲击。 他重重落地,虽浑身剧痛,却未受重创。还未来得及庆幸,眼前景象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坑底远比想象中宽阔,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七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上品灵石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构成阵法核心。之前那七株云杉的根系,正如同血管般扎入这些灵石,疯狂汲取能量。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阵法中央,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尸气正如同心脏般搏动,一具身披古老服饰、面目模糊的尸身静静躺在那里,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灵石的光芒黯淡一分。 “这尸王……即将苏醒!”杨凡心头巨震。阵法不仅锁阴,更是在养尸!而那层弹开师姐的白色光罩,此刻清晰可见,正是由精纯的灵石之力构成,将内外彻底隔绝。 “小师弟!你怎么样?”坑洞上方传来三师姐焦急的呼喊,伴随着法术轰击光罩的沉闷声响,但那光罩仅是泛起涟漪,纹丝不动。 “我没事!但这阵法古怪,一时破不开!”杨凡高声道,心下急转。此刻,他虽暂时安全,却如同被困牢笼,更麻烦的是,与树干分离后,那灵力倒灌虽止,但体内依旧充盈着近乎爆炸的灵力,必须立刻引导。 祸兮福之所倚!他眼中精光一闪,当下盘膝坐下。“此处灵力浓郁至极,又有现成的上品灵石作为源泉,正是填补我第二气海的绝佳之地!至于那尸王……” 他瞥了一眼那团搏动的尸气,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就看我们谁吸得更快了!” 念及于此,杨凡不再犹豫,全力运转师门秘传的《混沌吞天诀》。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掠夺! 功法一经运转,顿时产生了恐怖的吸力。他周身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旋涡,不仅疯狂抽取着坑内弥漫的浓郁灵气,更是霸道地攫取那七块上品灵石的精纯灵力!七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光,如同七条溪流,汹涌汇入杨凡体内。 “嗡——!” 阵法似乎感受到了挑衅,白光骤然大盛,试图压制杨凡。那千年尸王所在的阴气团也剧烈翻腾起来,传出阵阵无声的咆哮,显然杨凡的行为抢夺了本该属于它的“食粮”。 杨凡咬紧牙关,忍受着经脉被巨量灵力冲刷的剧痛。他的第二气海,那原本仿佛无底洞的深渊,此刻终于传来了“充实”的感觉。灵力如海纳百川,不断涌入,气海中央,那枚初入化丹境时凝聚的、有些虚幻的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 坑洞上方,三师姐和刚刚赶回来的胡秀儿几人都望向下方,几人试图破开隔离的光幕。手段攻击无效,反而那光罩因灵力被杨凡大量抽取而微微波动,立刻改变了策略。 “阵法能量正在被小师弟引走!我们合力攻击一点,助他一臂之力!”一休沉声喝道。 一时间,剑光、符箓、法宝再次亮起,集中轰向光罩同一位置。 坑底,杨凡与阵法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灵石光芒急速黯淡,那千年尸王的咆哮愈发凄厉不甘,但其苏醒过程显然被强行中断。而杨凡体内的金丹,已凝实如黄金铸造,散发出磅礴威压。 “咔嚓……” 一声细微脆响,一块上品灵石终于耗尽能量,化为齑粉。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七星锁阴阵,开始崩溃了! 就在第七块灵石碎裂的瞬间,守护光罩剧烈闪烁后,砰然破碎! “就是现在!”一休眼疾手快,一道金光索如灵蛇般射入坑底,卷住杨凡腰间,瞬间将他拉出险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阵法中央那团浓稠尸气中,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随即彻底消散——千年养尸之功,一朝尽毁! 地面之上,杨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气息浑厚了何止数倍。他不仅填满了第二气海,修为更是稳固在了化丹境中期! 三师姐一把抓住他,上下打量,眼圈微红:“你这憨货,吓死我们了!” 杨凡一脸憨笑。 第172章 未知之地 三师姐和胡秀儿齐步走向杨凡,一人拉着一只手前后左右打量一番,查看杨凡有没有受伤。 杨凡说道:“不用看了,我没有事,这次还收获满满。” 一休冲过来给杨凡一拳道:“太特么的没有天理了,我们去当苦力,你在这里增长修为,得分我一点。” 杨凡也捶了一休一拳道:“谢啦!” 一休对着杨凡比起一根中指,道:“算你有点良心,今晚的宵夜得你请!” 杨凡道:“小事一桩,我来叫外卖。” 一休伸手制止道:“别别别,外卖就算了,我可知道你小子做的烧烤是一绝,就你自己来。” 一边的二师姐拿出一块石头往旁边的深坑丢下去,好一会儿才有回音道:“这个坑肯定不是最近才形成的,这里要么是一条连接魔族的连接点,要么就是古老的法场。” 欧阳信华道:“反正离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了,等天亮了我们下去看看。现在下面的阴气太重,等太阳出来驱散一点。” 杨凡问道:“里面的人呢,怎么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休道:“别说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全部变成了缩头乌龟,我们里里外外的道搜寻了一遍,就没有见一个活人。” 杨凡眉头紧锁,也想不明白,来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里面有人,这么快就全部消失了。 随即一挥手,指尖飞出一道黄符,飘在空中哗啦啦作响。 做完这些说道:“走吧,去我的秘密山头,我给你们做烧烤,今晚我让管家弄点山珍。” 除了二师姐三师姐,大伙儿齐声叫好。 就在几人化作遁光,即将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的刹那—— 轰隆! 脚下大地并非传来实感,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崩塌的闷响。刚刚才脱离险境的杨凡、胡秀儿和三师姐,只觉得周身一轻,并非下坠,而是某种存在根基被瞬间抽离!下方的林地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冰冷、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不好!”谷峰的惊呼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戛然而止。 那金光索寸寸断裂,强大的空间撕扯力将几人强行分开。杨凡只来得及看到师姐惊骇的眼神和胡秀儿伸出的手,下一刻,便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拽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冰冷、失重、无声。 这是杨凡的第一感觉。仿佛沉入最深的海底,又像是被抛掷于星辰之间的荒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精纯却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他的护体灵光。 “师姐!秀儿!”他试图呼喊,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混沌吞天诀》自动急速运转,刚刚充盈的第二气海爆发出磅礴灵力,死死抵御着周围空间的侵蚀。他试图稳住身形,但在这里, “身形”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他像是一粒尘埃,在狂暴的暗流中随波逐流。 “那阵法……不只是锁阴养尸!”杨凡心中雪亮,涌起巨大的悔恨与愤怒。那七星锁阴阵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伪装!它的核心,恐怕是一个极其古老、连师尊都可能未曾提及的——虚空传送阵!而且是一次性的,指向未知绝地的单向传送阵! 利用极阴之地和灵石的能量,并非仅仅为了养尸,更是为了维持这个隐藏极深的虚空通道的稳定。他们破掉阵法,并非终结,反而是启动了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机制!那千年尸王,或许根本就是维持通道稳定的另一个“能量源”或“坐标”! 是谁?布下如此惊天大局?目标是谁?是恰好撞上的他们,还是……本就针对他这位所谓“身负大气运”之人?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间闪过,但冰冷的现实容不得他细想。一股更强大的空间乱流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他,要将他撕成碎片。第二气海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不能死在这里! 杨凡眼中第一次有了危机意识,全力催动灵力,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在这绝对的虚无中,他只能坚守心神,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等待着一线生机,或是……最终的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就在杨凡意识即将被虚无和冰冷彻底吞噬的边缘,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传来,比之前的空间乱流更加霸道,不容反抗地将他扯向光芒的方向。 “噗——” 仿佛冲破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巨大的压力差让杨凡耳鼻瞬间溢血。紧接着是重重坠地的实感,以及扑面而来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但这灵气之中,却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蛮荒、古老、甚至略带腐朽的气息。 他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骼仿佛散架,气海内灵力几乎枯竭。他强忍着眩晕,艰难地抬起头。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地狱,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废墟般的宏伟宫殿群。巨大的石柱倾颓,断裂的廊桥横亘,所有建筑都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岁月气息。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照亮这片死寂的世界。 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甚至超过刚才的七星锁阴阵,但吸入体内,却让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这是哪里? 师姐和秀儿呢? 她们是否也坠入了这片绝地? 杨凡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落点似乎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祭坛之上。祭坛周围,刻满了比七星锁阴阵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符文,一些符文甚至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刚才的虚空通道终点就是这里。 他环顾四周,死寂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这里绝非善地,那蛮荒的气息中,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第173章 未知世界 好的,我们继续。 杨凡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冰冷的祭坛地面站起。混沌吞天诀仍在自行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周围浓郁却诡异的灵气,修补着受损的经脉和近乎干涸的气海。他顾不得检查自身伤势,目光急扫这片昏黄死寂的废墟。 “师姐!秀儿!”他再次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断壁残垣间回荡,带起阵阵空洞的回音,更添几分诡异。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巨大石缝发出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低语。 她们没有被传送到同一个地方?还是……遭遇了不测?杨凡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攫住了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确定自身处境,并尽快找到同伴。 他仔细打量脚下的祭坛。符文古老而晦涩,与他所知的所有阵法流派都迥异,但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残余却清晰可辨。这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七星锁阴阵果然是个陷阱,真正的目的是将闯入者放逐到此地。 “蛮荒……古战场?还是某个失落的上古宗门遗迹?”杨凡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蛮荒、古老的气息,以及灵气中蕴含的淡淡腐朽意味,眉头紧锁。这里的灵气虽浓,却带着一种“惰性”,炼化起来比外界困难数倍,而且吸入过多,心神竟隐隐有些躁动不安。 他尝试释放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最多只能离体百丈,再远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昏黄的空气所吞噬。视线也受阻,远处的景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黄光晕中,看不真切。 “必须先恢复实力。”杨凡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功法运转之下,周围的灵气形成细微的旋涡,涌入他体内。但过程确实艰涩,仿佛在吞咽粗糙的沙砾。然而,吞天诀霸道之处此刻显现,无论灵气如何桀骜,皆被强行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灵力,滋养着枯竭的气海。 就在他沉浸于恢复中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杨凡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声音来自祭坛下方的一片残破宫殿阴影处。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收敛全部气息,如同鬼魅般滑下祭坛,藏身于一截巨大的断柱之后。 只见阴影中,缓缓爬出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大小如犬,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甲壳,头部只有一只硕大的惨白色眼珠,下方是布满利齿的口器,八只节肢长足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是……腐地魔虫?”杨凡心中一动,想起曾在某本极其冷僻的杂记中看到过类似描述,据说这是只存在于某些极阴绝地或古老战场废墟中的妖物,喜食腐肉与阴气,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 这几只腐地魔虫似乎被刚才杨凡落地和运转功法时泄露的些许生气所吸引,正在祭坛周围焦躁地爬行,用口器触碰着地面和祭坛符文,发出“咔咔”的轻响。 杨凡屏住呼吸,他现在状态未复,不想节外生枝。然而,其中一只魔虫的白眼珠忽然转向他藏身的断柱,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种尖锐的嘶鸣! “被发现了!” 刹那间,其余几只魔虫也同时调转方向,八足齐动,速度快如闪电,朝着杨凡藏身之处扑来!腥风扑面,口器张开,露出里面螺旋状的利齿。 避无可避! 杨凡眼中寒光一闪,既然躲不过,那便战!他虽灵力未复,但肉身经过无数次淬炼和“加餐”,早已强横无比。当下不闪不避,右拳紧握,体内残存灵力灌注于拳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轰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魔虫! “嘭!” 一声闷响,如同击打在厚重的皮革上。那魔虫的甲壳应声碎裂,整个身体被巨力打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残垣上,汁液四溅,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两只魔虫已然扑到近前,利齿朝着杨凡的双腿咬来!杨凡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左右开弓,手刀如电,精准地劈在两只魔虫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两只魔虫的节肢一阵乱蹬,随即瘫软下去。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杨凡微微喘息,看着地上的虫尸,脸色却更加凝重。这些魔虫实力大约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不算强,但它们的出现,证明这片死寂的废墟并非空无一物,反而潜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不敢耽搁,迅速在虫尸上翻找,可惜并未发现妖核之类有价值的东西。他起身,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目光却忽然被祭坛角落,一株生长在裂缝中的暗紫色小草吸引。 那小草不过三寸高,叶片呈锯齿状,表面有淡淡的银色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却散发着一股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波动。 “幽魂草?”杨凡认出了此物,这是一种炼制滋养神魂类丹药的稀有辅材,在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在这绝地之中,反而能见到。 他心中一动,小心地将幽魂草连根采下,收入储物袋。或许师姐或秀儿能用得上。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废墟世界!声音穿透昏黄的天空,震得残垣断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杨凡浑身一震,只觉神魂都在随之震颤。这号角声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杀伐之意。 号声未落,远处,那片朦胧的昏黄光晕深处,突然亮起了点点幽光。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但迅速增多,连成一片,如同夏夜的萤火,却又带着森然的寒意。并且,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推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杨凡全身。 那不是萤火!是某种生物的眼睛!而且数量……多得惊人! 他被发现了!或者说,他刚才的战斗和气息,如同在死水中投下石子,惊动了这片废墟真正的“居民”! 杨凡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与幽光来临相反的方向,那片更加深邃、残破的宫殿废墟深处,疾驰而去! 昏黄的天空下,残破的巨影投下漫长的阴影,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其中飞速穿梭,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未知幽光。蛮荒之地的生存之战,才刚刚开始。而胡秀儿和三师姐,又身在何方?是否也正面临着同样的绝境? 第174章 噬金蚁 杨凡将速度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倾颓的巨柱和断裂的廊桥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布满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每一次落脚都必须万分小心。那低沉的号角声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仿佛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的神经,催促他不断向前。 他抽空回头一瞥,顿时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萤火!昏黄光线下,只见潮水般涌来的,是无数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蚂蚁!它们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正是他之前看到的“点点萤火”。这些蚂蚁数量之多,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那些坚硬的巨石都被它们锋锐的口器啃噬出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噬金蚁!”杨凡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种在古籍中凶名赫赫的妖虫。此蚁以吞噬金属和蕴含灵气的矿物为生,甲壳坚硬无比,口器能轻易咬穿法器,而且通常群体行动,规模动辄数以万计,甚至百万计,乃是修仙者最不愿遇到的几种灾厄之一! 早期的神魔大战这种东西可是主力军,让人族吃了不少苦头和代价。 在师父的典籍中对这些魔族有明确的记载,如果遇见多了,只能跑。因为这些家伙皮糙肉厚,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防御性极强。 这群噬金蚁的目标明确,正是他刚才停留的祭坛方向,或者说,是他这个散发着生灵气息的“异物”!他击杀那几只腐地魔虫残留的气息,以及他自身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这群废墟的清道夫。 绝不能陷入蚁潮之中!否则任凭他肉身再强横,灵力再雄厚,也会被无穷无尽的蚁海生生耗死、啃噬殆尽! 杨凡疯狂运转混沌吞天诀,不顾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再次剧烈消耗,速度又快了三分。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或者找到克制这些蚂蚁的方法。 前方的废墟越发密集,倒塌的宫殿形成一片片错综复杂的迷宫。杨凡专挑狭窄、蚁群难以大规模展开的缝隙穿行,试图利用地形摆脱追兵。然而,噬金蚁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能通过某种信息素锁定目标,始终如影随形,那“沙沙”的啃噬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杀意几乎要触及他的后背。 “这样下去不行!”杨凡感觉到灵力消耗太快,而这片废墟似乎无边无际。他目光急扫,突然注意到右前方有一片区域,残存的建筑结构相对完整,似乎是一座半塌的塔楼,底部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赌一把! 他身形一折,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洞口。临近时,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张低阶的“火弹符”激射而出,在洞口前方轰然炸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火墙。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噬金蚁被火焰灼烧,发出焦臭,速度微微一滞。但这根本阻挡不了庞大的蚁群,后面的蚂蚁悍不畏死地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涌来。 杨凡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喘息之机!他身形如电,瞬间射入那黑黝黝的洞口。进入的刹那,他反手又是几张“土墙符”拍出,灵力激发,在洞口处迅速凝聚起一道厚厚的土墙,试图封住入口。 然而,噬金蚁啃噬岩石如嚼朽木,这仓促形成的土墙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洞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气味。杨凡不敢怠慢,立刻施展低阶的“明目术”,眼中微光闪烁,勉强看清了洞内的情况。这里似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但已残破不堪。甬道深处,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有风,就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集的“咔嚓”声,土墙正在被飞速啃噬,最多三五息就会被攻破! 杨凡不再犹豫,沿着甬道向下疾奔。甬道曲折向下,越来越深,周围的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那“沙沙”的追兵声音被暂时隔绝在身后,但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在这封闭空间内回荡,显得更加清晰迫人。 奔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并且有淡淡的蓝色幽光浮现。 杨凡冲出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顶端垂下无数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溶洞中央,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湖,湖水寂静无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湖对面,似乎还有几个类似的洞口。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湖泊岸边,靠近杨凡右侧不远的地方,竟然躺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蜷缩在地上,衣衫破损,气息微弱,但杨凡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侧影轮廓——是胡秀儿! “秀儿!”杨凡心中又惊又喜,立刻冲了过去。 就在他接近胡秀儿,距离不足十丈之时,异变再生! “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湖面袭来!只见一条碗口粗细、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巨蟒,猛地从漆黑的湖水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寒气,直扑杨凡!这巨蟒的双眼也是冰蓝色,散发着冰冷的光泽,显然是一直潜伏在湖中,被杨凡这个闯入者惊动。 前有冰蟒拦截,后有噬金蚁追兵! 杨凡瞳孔骤缩,此刻已是绝境!但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地一踏,速度再增,迎着那冰蟒冲去,同时口中暴喝: “秀儿!醒醒!” 声音在溶洞中炸响,带着他灌注的灵力,如同惊雷。 几乎在同时,身后甬道出口处,土墙轰然崩塌,黑压压的噬金蚁潮水般涌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瞬间充斥了整溶洞。 “该死!”杨凡低骂一声。 第175章 再遇三师姐 杨凡眼中寒芒暴涨,面对那噬咬而来的冰蟒血口,不退反进!就在腥风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心念一动,一柄古朴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正是师尊所赠! 剑身无华,却隐含风雷之音。杨凡甚至无需施展任何精妙剑诀,只是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疯狂灌入剑中,顺势一个简练至极的上撩! “镪——!” 一道凝练如丝的乌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利刃切开坚韧皮革的沉闷撕裂声。那冰蟒狰狞的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断口平滑如镜!冰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巨大的蛇身兀自扭动,重重砸落在漆黑湖面上,溅起漫天水花。 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杨凡看也不看那仍在抽搐的蛇身,身形毫不停滞,如同鬼魅般掠过湖岸,一把抄起刚刚被喝声惊醒、尚有些茫然的胡秀儿。 “杨凡?!”胡秀儿惊呼,美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难以置信。 “没时间解释!走!”杨凡低喝,揽住她的腰肢,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湖对岸的一个洞口。他甚至来不及感受怀中温软,因为身后那令人齿冷的“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 噬金蚁群如同决堤的暗色洪水,瞬间淹没了冰蟒的尸体,那坚硬的鳞片和血肉在无数口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更有不少蚂蚁沿着湖岸,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而来! 杨凡带着胡秀儿冲入新的甬道,这次是向上倾斜。他一边狂奔,一边将神识最大限度散开,警惕着前方可能出现的危险。胡秀儿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和疑问,配合着杨凡的身法,减轻他的负担。 两人在错综复杂如迷宫般的废墟通道中亡命奔逃,身后的蚁潮声时而逼近,时而因岔路稍远,但始终无法彻底摆脱。这些妖虫的追踪能力超乎想象。 就在穿过一个布满裂痕的巨型拱门,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似乎是古老广场的遗迹时,杨凡目光锐利地瞥见左前方一根断裂的石柱后,有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三师姐!”胡秀儿也同时看到了,失声喊道。 杨凡立刻改变方向,冲向石柱。只见三师姐背靠着石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气息紊乱,显然也经历了恶战。而更让杨凡和胡秀儿心头巨震的是,三师姐的左右肩膀上,竟然各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左边那个,赫然是之前与他们一同坠入此地的同门师弟!而右边那个……杨凡瞳孔一缩,竟是欧阳信华!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被那虚空阵法卷了进来? “师姐!你没事吧?”胡秀儿急忙上前,想要帮忙。 三师姐看到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更深的焦虑和疲惫:“快走!这些蚂蚁杀之不尽,还有更麻烦的东西被引来了!” 她话音未落,广场四周那些幽深的洞口和废墟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更多猩红、惨绿、幽蓝的光点!低沉的嘶吼、爬行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之前的战斗和逃亡,已经惊动了这片废墟中更多的“居民”!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广场,地面似乎是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上面刻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巨大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图案。阵法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坑,坑内似乎残留着某种结晶化的能量残余,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 “这里是……”杨凡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阵法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七星锁阴阵和传送祭坛更加古老、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追得最紧的一股噬金蚁潮已经从他们来时的洞口涌出,如同黑色的毯子般铺开。而其他方向的黑暗中,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妖物也显露出了身形——有浑身骨刺的蜥蜴、飘忽不定的阴影生物、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存在! 他们被包围了!而且是在一个明显不寻常的古老阵法之上! “不好!这阵法……”三师姐似乎认出了什么,花容失色。 但已经晚了! 或许是感应到如此多生灵和能量的聚集,或许是那些妖物踩踏触发了什么,广场地面上的暗金色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阵法中央的圆坑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空间传送的那种虚无撕扯,而是一种沉重无比的、向下塌陷的力量!仿佛整个广场的地面都要崩塌,坠向无底深渊!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开裂!暗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杨凡只来得及将胡秀儿紧紧护在身前,另一只手试图去抓近在咫尺的三师姐,但那股下坠的力量太过恐怖,瞬间就将他们所有人,连同周围那些不及逃窜的妖物、蚁群,一起拉向黑暗的深渊! 天旋地转,光芒混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杨凡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心深处的、满足而贪婪的叹息。 这蛮荒之地的层层面纱,正被一步步揭开,而等待他们的,是更深、更黑暗的未知。 第176章 雷 身体在疯狂下坠,失重感攫住了每一寸感官。但杨凡的心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得坚如磐石。在这天旋地转、光芒混乱的坠降中,他脑海中并非一片空白,反而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不能坐以待毙! 下方的黑暗仿佛巨兽的口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而头顶上方,那些随之一起坠落的噬金蚁群和零星妖物,依旧如同附骨之蛆,发出令人齿冷的嘶鸣!尤其那些噬金蚁,下坠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冰雹般砸落在他们勉力撑起的护体灵光上,疯狂啃噬! 三师姐和胡秀儿正全力撑起微弱的灵力护罩,保护着昏迷的两人,二师姐还是昏迷不醒,但是欧阳信华却在轻微的扭动着身子。但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若任由这些鬼东西附着啃咬,不等落地,他们就要先被耗尽灵力,尸骨无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凡的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雷!至阳至刚之雷! 这些妖虫属性阴寒,最惧纯阳天威!他之前一直习惯于使用师尊所赠的古剑和混沌灵力,近大半年也没有遇见什么厉害的人或者魔族,一直都在逃几乎忘了自己习得的一门霸道神通——五雷掌! 才没有多久用过的绝活居然忘了。 此法引动的并非普通凡火,而是一丝天地正雷之气!在此地能否引来天雷尚未可知,但即便是功法自带的雷霆真意,也足以对这些阴邪虫豸产生致命的克制! 念头一定,杨凡眼中决然之色闪过。他强行在半空中扭转姿势,将胡秀儿紧紧地护在身后,对着上方那铺天盖地坠落的黑色蚁潮和妖物,运转起那几乎有些生疏的法诀! “乾坤无极,五雷正法,敕!” 他没有时间蓄力,只能将体内那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按照五雷掌的经脉路径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右掌之中! 这一次,没有师尊古剑的加持,全靠他自身对雷法意境的领悟和混沌灵力的神异! “轰咔——!” 出乎所有人意料,也包括杨凡自己!就在他掌力喷薄的刹那,这深邃的地底深渊之中,竟真的响起了一声沉闷却威严无比的雷鸣! 并非来自九天之上,而是源自这废墟本身!深渊四壁那些隐约可见的古老刻痕,以及下方那散发出吸力的源头,似乎与杨凡蕴含着一丝混沌气息的雷法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一道刺目耀眼的银色电蛇,竟直接从深渊下方的黑暗中凭空窜出!它扭曲着,撕裂了黑暗,带着一股净化世间邪祟的煌煌天威,精准地轰入了那团坠落的妖物潮中心! “噼里啪啦——!” 至阳至刚的雷电之力呈网状扩散开来!那些凶悍的噬金蚁和低级妖物,在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成片成片的怪物在银光中瞬间碳化、汽化!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仅仅一击,追得最紧、威胁最大的那一股妖潮,竟被清空了大半!剩余的也仿佛遇到了天敌,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黑暗的岩壁逃窜,再不敢靠近分毫! 雷霆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这下坠的深渊,杨凡瞥见四周是光滑得诡异的岩壁,上面雕刻着比上层废墟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图案,似是在描绘某种祭祀或封印的场景。而下方,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吸力的源头似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复杂阵法核心。 “杨凡!你……”胡秀儿美眸圆睁,看着杨凡的背影充满了震撼。她没想到杨凡竟然还掌握了如此霸道的雷法! 三师姐也投来惊异的一瞥,但更多的是凝重与一丝担忧:“小心!这阵法有古怪,你的雷法似乎……强烈地刺激了它!” 果然,那一道天雷过后,下方传来的吸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雷霆这股精纯而强大的能量的注入,变得……更加强劲且带有一种诡异的活性!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触手般向上蔓延,仿佛要主动捕捉他们这些“入侵者”! “呃……啊!!” 就在这时,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嘶吼,从三师姐肩头传来!发出声音的,竟是昏迷中的欧阳信华! 只见他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那些原本淡去的暗紫色纹路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活物般扭动!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阴冷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这股魔气,与下方那暗金色阵法散发的气息,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吸引! “不好!”三师姐脸色剧变,试图加固封印。 但为时已晚!下方阵法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索,快如闪电,精准地缠绕住魔气爆发的欧阳信华! “吼!”欧阳信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一片漆黑!他力量暴增,竟一下子挣脱了三师姐的掌控! “欧阳师兄!”胡秀儿惊骇欲绝。 杨凡想要出手阻拦,那光索却裹挟着欧阳信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被召唤一般,直坠向下方法阵的核心深处!瞬间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 “他体内的魔气……和这阵法同源?!”杨凡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什么。欧阳信华之前的异常,恐怕并非偶然,而是这遗迹深处某种存在早就布下的棋子!此刻,这枚棋子被激活,被“回收”了! 而失去了欧阳信华这个明显的“魔气源”后,阵法的目标似乎瞬间锁定在了刚刚释放了至阳雷霆的杨凡身上!那股吸力骤然倍增,同时带着一股强烈的排斥和净化意味,仿佛要将杨凡这个“异端”彻底碾碎! “抓紧我!”杨凡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将混沌灵力吹鼓到极致,古剑横在身前,试图抵挡这恐怖的撕扯和压迫之力。 三师姐和胡秀儿也意识到生死关头,将全部灵力灌注到护体光罩上。 “轰——!” 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三人(带着昏迷的二师姐)被那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向法阵核心。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杨凡仿佛看到了一扇巨大无比、刻满魔神图案的青铜巨门,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门后,是无尽的幽暗和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注视。 这蛮荒遗迹的最深层秘密,连同欧阳信华的命运,正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177章 魔域初临 下坠的尽头,并非柔软的缓冲,而是坚硬如铁的撞击。 “轰!砰——!” 杨凡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揉搓。他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直冲口腔,又被他以莫大意志力强行咽下,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部。混沌灵力几乎是本能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几乎散架的经脉,才勉强抵消了那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骨断筋折的恐怖冲击。他单膝狠狠砸在地面,膝盖下的漆黑土壤竟被砸出细密裂纹。手中古剑“铮”地一声清鸣,深深插入地面,剑身兀自嗡鸣不止,帮他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第一时间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这片未知之地。 荒凉、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天空,是凝固的暗灰,仿佛一块巨大无比、浸透了污血的肮脏幕布,低低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透出的、病态的光晕,将大地染上一层诡异而不祥的色调。空气粘稠而沉重,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辛辣和某种金属腐朽后的甜腥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微的魔气颗粒如同冰针般刺入肺泡,试图钻入经脉。 最令人心悸的是灵气的匮乏。对于习惯灵气滋养的修士而言,此地如同沙漠中的真空。胡秀儿刚挣扎着坐起,就忍不住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失去血色。她本能地运转宗门心法,却感觉周身经脉像是被无形枷锁束缚,原本如臂使指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几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那无处不在、阴冷刺骨、充满暴戾意志的魔气,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她体表那层微弱摇曳的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师姐……杨凡……”胡秀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灵力急速消耗和环境巨变带来的双重恐慌,“我的灵力……流转不动……” 另一边,三师姐的情况稍好,她修为已达金丹后期,根基深厚。但此刻她的脸色也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迅速俯身,检查了一下依旧昏迷姐姐,探入一丝灵力,发现其只是神魂受震、灵力枯竭导致的深度昏迷,暂无性命之虞。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药香的“九转还魂丹”,捏开二师姐的嘴,小心喂下。丹药入口即化,勉强护住其心脉本源。 做完这一切,三师姐才直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土地,声音低沉而严肃:“空间壁垒坚厚无比,法则与我们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这绝非寻常秘境或空间裂隙之后。此地魔气之精纯、之浓郁,远超我等以往所见任何魔窟记载。我们……怕是机缘巧合(或者说倒霉透顶)之下,坠入了一处真正的、与世隔绝的魔域核心地带。” “魔域核心……”杨凡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感受尤为深刻。师父说过他的混沌灵力乃是天地未开时的本源之力之一,对能量性质异常敏感。在此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混沌灵力与周遭魔气之间那种奇特的“关系”——既有本质上的排斥,又似乎存在着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不可能的转化契机。但这契机如同风中残烛,渺茫至极。他看向三师姐和胡秀儿,她们体表的护体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波动、黯淡,那是自身灵力在持续不断、飞速消耗以抵抗魔气侵蚀的明确迹象。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能隔绝魔气,或者蕴含灵脉的地方。”杨凡的声音斩钉截铁,指出了当前最致命的危机,“否则,以此地魔气侵蚀的速度和灵气稀薄的程度,不出三日,我等必将灵力枯竭,届时……”后果不言而喻,没有灵力护体,肉身暴露在这等浓度的魔气中,下场比欧阳信华好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远处那片枝干扭曲、如同无数痛苦灵魂被凝固成的枯树林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某种尖锐的牙齿在反复啃噬坚硬的骨头,带着一种磨砺神经的耐心和贪婪。 三人瞬间噤声,极其默契地移动身形,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势,将昏迷的三师姐护在中心。武器在手,灵力暗提,尽管灵力珍贵,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只见几只形态狰狞可怖的魔物,从嶙峋怪石的阴影中缓缓显出身形。它们大致保持着鬣狗的轮廓,但体型却壮硕得如同小牛犊,浑身皮毛大面积溃烂脱落,露出下面不断蠕动、血管虬结的暗红色肌肉和惨白色的、如同骨刺般突出的脊椎与肋骨。粘稠腥臭的涎水从它们交错外露的獠牙间不断滴落,落在漆黑的地面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它们那双完全猩红、没有一丝杂色的眼珠,死死地锁定了杨凡几人,里面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饥饿、杀戮与对生者气息的憎恶。 “是魔化鬣狗,看气息,大致相当于筑基后期到巅峰。”三师姐经验老辣,迅速判断出魔物的实力和特性,“小心它们的爪牙和唾液,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魔毒,不要被近身缠斗!” “不能拖延,速战速决,避免动静引来更强大的存在!”杨凡低喝一声,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率先冲出!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华丽剑诀,只是将混沌灵力极度内敛地灌注于古朴长剑之中,剑身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晕,人随剑走,直取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魔化鬣狗咽喉!剑锋所过之处,周围的魔气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排开,让他的速度与精准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噗嗤——!” 古剑精准地刺入了魔物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污浊发黑的血液喷溅而出。那魔物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戾的嘶嚎,但魔物生命力极其顽强,遭受重创之下,竟凶性大发,扭动狰狞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咬向杨凡持剑的手臂! 与此同时,另外三四只魔物也发出低沉的咆哮,从不同方向猛扑过来!目标直指看起来灵力波动较弱的胡秀儿和需要分心保护昏迷同伴的三师姐! 三师姐冷哼一声,手中鞭子如白龙出海,道道清辉化作实质般的鞭影,带着破邪之力,精准地抽打在扑来的魔物身上,发出“噼啪”爆响,将其逼退,清辉与魔气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胡秀儿强压心中慌乱,纤指如蝴蝶翻飞,勉力凝聚出数道比平时黯淡许多的玄冰锥,带着刺骨寒气射向魔物的眼睛和关节等薄弱处,虽未能致命,却也成功阻滞了它们的扑击势头。 战斗短暂却凶险异常。杨凡凭借混沌灵力对魔气的特殊抗性,成为主攻手,剑法狠辣简洁,每一剑都直指魔物核心。三师姐则凭借高深修为和精妙道法,稳稳控场,护住侧翼。胡秀儿咬紧牙关,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压榨到极致,进行着至关重要的干扰和辅助。 几个呼吸间,几只魔化鬣狗尽数倒地,尸体抽搐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汲取着它们残存的血肉魔气。 然而,胜利并未带来丝毫喜悦。 胡秀儿拄着膝盖,剧烈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刚才的战斗几乎抽空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体灵光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三师姐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不少,拂尘上的清光收敛,脸色更加凝重。唯有杨凡,凭借混沌灵力的一丝转化之能,消耗相对最小,但他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眼神中的凝重之色比之前更甚。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撑不住…”胡秀儿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看着地上迅速消失的魔物尸体,又望向那片仿佛隐藏着无数危险的枯林,“这才刚开始……” 她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恐惧—— “嗷呜——!” “嗬……嗬……” 更多、更密集的嘶吼与爬行声,从枯林深处以及更远处的怪石群中传来!黑暗中,成片成片的猩红光点如同鬼火般亮起,迅速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那数量,远超刚才的数倍!甚至其中几道气息,明显更加庞大、更加暴戾! “走!向北边石林撤!快!”杨凡当机立断,一把接过昏迷的二师姐甩到背上,用灵力绳索固定,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三师姐和胡秀儿也深知形势危急,毫不迟疑,立刻催动残存灵力,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紧跟着杨凡,朝着北方那片更加密集、地形可能更复杂的嶙峋石林区域亡命疾驰! 身后,魔物的咆哮声汇成一片死亡的浪潮,紧追不舍。暗红色的天幕下,三道渺小的身影在绝望的土地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生存与毁灭的边缘。魔域的残酷,正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活下去,这个最基本的欲望,在此刻成为了唯一的目标。 第178章 阵基 身后的魔物嘶吼汇成死亡的交响,紧追不舍。杨凡背着昏迷的同门,每一步都感觉踏在燃烧的炭火上,经脉因灵力过度榨取而隐隐作痛。混沌灵力那丝微弱的转化能力,在如此狂暴的魔气环境和高速奔逃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师姐和胡秀儿的状况更为糟糕。胡秀儿俏脸煞白,护体灵光早已湮灭,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踉跄的脚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魔气侵蚀肺腑的痛苦闷咳。三师姐情况稍好,但拂尘上的清光也黯淡摇曳,她不得不频繁吞服丹药,可丹药转化的灵力对于此刻的消耗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杨凡…我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胡秀儿声音带着哭腔,脚步一软,若非三师姐眼疾手快拉住,几乎瘫倒在地。 三师姐自己也气息紊乱,她看向杨凡,美眸中首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绝望:“灵力即将枯竭!这石林无边无际,若找不到屏障,我们……”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结局。 杨凡心如铅坠。他自己的消耗也极大,背上同门的重量、队友濒临崩溃的状态、身后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如同重重枷锁。意识因为过度消耗和魔气压迫,甚至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灵力即将见底、视线都开始摇晃的刹那—— 一个尘封已久的、来自师父酒后闲聊的破碎传说,如同暗夜中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识海! 上古灵魔大战,有绝世大能以 “逆转灵枢” 惊天阵法,自爆灵脉与魔潮同归于尽!师父曾醉醺醺地提及,这等决绝阵法核心之处,能量极致冲突湮灭后,可能会形成一种奇特的“灵殛之地”。那里灵气绝迹,魔气亦被暂时排斥,但更重要的是,支撑阵法的核心地基,因其本身材质与阵法力量的保护,或许能在万古魔气侵蚀下得以保存,成为那片死地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净土”和能量源! “灵殛之地…阵基庇护…灵石残骸?!” 杨凡模糊的视线骤然聚焦,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这个传说太过虚无缥缈,他一直当作神话故事来听。但此刻,身处这绝对的死地,这荒诞的传说成了唯一合乎逻辑的救命稻草!必须赌一把! “师姐!秀儿!跟我来,往那边高地冲!” 杨凡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强行催发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力,感知放大到极致。他不再搜寻稀薄的灵气——这里根本没有——而是凭借着混沌灵力对能量本质的敏锐,去感知那片传说中可能存在的“空”,那片连魔气都显得稀薄、惰性的异常区域! 他猛地转向,朝着左前方一片地势较高、岩石结构看似更为古老奇特的区域冲去。那里的魔气压迫感甚至更强,魔物的嘶吼声也似乎带着一丝忌惮,但杨凡心中那股微妙的感应却越来越清晰! “这里!这个石坳!” 杨凡冲到一个被几块巨大嶙峋怪石半包围的凹陷处。表面看去,这里除了石头就是漆黑的土壤,别无他物。 “杨凡,这里魔气似乎更浓了……” 胡秀儿虚弱地提醒,脸上满是疑惑。 “不,表象而已!师姐,助我轰开这片地面,往下三尺!” 杨凡没有解释,时间紧迫。他放下背上同门,古剑嗡鸣,凝聚最后力量,狠狠刺向脚下漆黑坚硬的地面! 三师姐虽不明所以,但选择无条件信任。她娇叱一声,长鞭挥出残存清光,配合杨凡的剑势,轰向地面! “轰——!” 碎石飞溅,一个浅坑出现。坑底并非土壤,而是露出了某种非金非玉、刻满无数破损模糊符文的古老材质!一股微弱却无比纯正、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灵气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轻轻吐息,从那些破损的符文缝隙中弥漫开来! 同时,以这坑底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那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力竟骤然减弱了大半!虽然依旧没有外界天地灵气可供吸收,但那种时刻消耗灵力抵抗魔气的感觉,消失了! “这是……上古阵基!” 三师姐见识广博,瞬间认出那材质的非凡,美眸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传说竟是真的!这阵基材质特殊,残留的阵法力量形成了天然的弱魔领域!” “不止如此!” 杨凡蹲下身,手掌贴上那冰冷的阵基材质,混沌灵力细细感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绝处逢生的振奋,“这阵基之下,有微弱的灵脉节点被封印保护着!虽然灵脉已近乎枯竭,但经年累月,定然凝结有灵晶残骸!而且,这阵基结构复杂,其下必有空间,是我们最好的临时庇护所!” 寻找阵基的薄弱处或入口成了当务之急。很快,他们在石坳边缘的岩壁下,发现了一道被泥土和藤蔓(魔域特有的枯黑藤类)几乎完全掩盖的裂隙。清理之后,一个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通道出现在眼前! 通道内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但魔气浓度极低。三人毫不犹豫,带着昏迷的同门迅速进入,并用巨石从内部勉强堵住了洞口。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壁和地面都是那种非金非玉的阵基材质,上面刻满黯淡的符文。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坑,坑底赫然镶嵌着几块鸡蛋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灵气精纯无比的灵晶!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让他们恢复部分灵力! 更重要的是,在这完全由阵基材质构建的石室中,魔气几乎被完全隔绝!这是他们坠入魔域后,第一次获得了真正的安全感,尽管这安全感是如此的脆弱和短暂。 “快!抓紧时间恢复!” 杨凡将灵晶取下分给二人。精纯的灵气流入干涸的经脉,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复苏,更是绝境中挣扎出的宝贵希望。 三人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吸收灵晶能量。杨凡一边运转功法,一边观察着石室。他发现墙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似乎与师父提到的“逆转灵枢”大阵有某种联系,或许其中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石室外,魔物的咆哮声隐约可闻,它们似乎忌惮这片区域,不敢过于靠近,但也没有离去。 他们找到了喘息之所,获得了宝贵的灵晶,但危机远未解除。这阵基庇护所还能支撑多久?外面的魔物是否会离开?更重要的是,这上古阵法的遗迹,是否真的隐藏着离开这片绝望魔域的线索? 生机已现,但真正的求生之路,此刻才正式拉开序幕。 第179章 休整 深入阵基下的石室,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更加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万年尘埃的味道,却奇异地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魔气彻底隔绝。石室不大,四壁和穹顶都是由那种非金非玉、刻满黯淡符文的材质构成,散发着微弱的苍茫光华,将室内映照得朦朦胧胧。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石室中央那个约莫丈许方圆的凹坑。与周围的地面不同,凹坑内并非阵基材质,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晶石矿脉残留,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纹,但在矿脉的核心处,却赫然凝结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灵晶!这些灵晶小的如鸽卵,大的堪比拳头,无一不散发着精纯、浓郁、且带着上古气息的灵气光芒,将整个石室都照亮了几分! “这么多……上古灵晶!” 胡秀儿捂住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连日来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几乎化为泪水涌出。这不仅仅是灵石,这是远超寻常上品灵石的灵晶,是上古灵脉的精华凝结! 三师姐虽然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她迅速判断道:“看这灵晶的成色和气息,至少是极品灵晶!此地曾是阵法核心,灵脉节点被阵法之力极致压缩保护,才能在万古魔气侵蚀下保存下这些精华。杨凡,多亏了你!” 杨凡心中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赌对了!他立刻沉声道:“师姐,秀儿,你二人灵力消耗最大,伤势也不轻,立刻吸收这些灵晶,尽快恢复实力!此地虽暂时安全,但外界魔物未散,我们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好!” 三师姐也不推辞,深知此刻恢复战力是首要任务。她和胡秀儿立刻走到凹坑边,各自选取了一块合适的灵晶,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宗门心法。精纯磅礴的灵气如同甘泉涌入她们近乎干涸的经脉,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也开始稳步提升。 杨凡则走到依旧昏迷的二师姐身边。他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发现三师姐喂下的九转还魂丹药效仍在,护住了心脉,但神魂的震荡和灵力的彻底枯竭,让她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性沉睡。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在她背心,温和而缓慢地渡入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 混沌灵力蕴含生机,性质中正平和,对于疗伤有奇效。这一丝灵力如同唤醒沉睡生命的暖流,缓缓滋养着二师姐受损的经脉和神魂。约莫一炷香后,二师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虚弱,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和身边的杨凡、以及正在打坐恢复的三师姐和胡秀儿。 “这里是……?”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二师姐,你醒了!” 杨凡心中一喜,低声将坠入魔域、遭遇魔物、最终找到这处阵基庇护所的经过简要说明了一遍。 二师姐听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杨凡轻轻按住:“师姐,你神魂受损,灵力枯竭,还需静养。我们先在此地休整,师姐和秀儿正在恢复,此地暂时安全。” 二师姐点了点头,不再勉强,依言继续躺着,默默运转微弱的功法,配合体内残存的药力和杨凡渡入的那丝灵力,加速恢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石室内只有灵晶散发出的柔和光辉和三人(后来是四人)平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三师姐和胡秀儿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损耗的灵力已然补充了大半,伤势也稳定下来,至少拥有了再战之力。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连续的高度紧张和亡命奔逃,带来的不仅是灵力的消耗,还有极度的身心疲惫。 杨凡见大家状态稍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先前准备的食物和饮料。暗自欢喜,还好自己这个吃货英明,准备了不少吃食饮料和啤酒。在魔域这种地方,能吃到正常的食物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慰藉。他甚至用控火术小心地升起一小堆篝火——在阵基庇护所内,这点灵力波动无需担心引来魔物——将熏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弥漫在石室中,驱散了几分阴冷和绝望。 三师姐好奇的道:“杨凡你你那里的食物?” 杨凡道:“我准备的。” 三师姐道:“没有事情你准备这么多食物干什么?” 杨凡嘿嘿一笑道:“准备吃呀!” 于是把自己几个人在峨眉山上等洞房开的时候带了不少吃食,还在那边开了狂欢的事情说了。回来后又买了不少东西存储在储物袋里面,准备去西藏那边的时候野外吃的,想不到这时候用上了。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着食物。烤肉的香气和温暖下肚,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踏实感。就连刚刚苏醒、还很虚弱的二师姐,也勉强吃了几口,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吃完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杨凡收起火堆,低声道:“外面情况不明,但我们急需休息。轮流值守,其他人抓紧时间恢复和睡觉。我先守第一轮。” 没有人反对。三师姐和胡秀儿刚刚经历灵力大幅恢复,需要冥想巩固。二师姐更是虚弱。胡秀儿和三师姐很快便靠着墙壁陷入深沉的调息或睡眠,二师姐也再次合眼休息。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杨凡坐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耳中听着同伴们平稳的呼吸声,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心中思绪万千。 这阵基庇护所和灵晶是他们绝处逢生的转折点,但也仅仅是喘息之机。食物和饮水终将耗尽,灵晶也无法让他们永远停留在此。如何离开这绝魔的魔域,才是最终极的难题。师父提到的“逆转灵枢”大阵,是否还有其他线索隐藏在这阵基符文之中? 生存的考验,从未停止,只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短暂的休息,是为了迎接更艰难的前路。杨凡握紧了手中的古剑,眼神锐利地望向那被巨石堵住的洞口,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那片暗红、充满杀机机。 第180章 意外收获 石室内,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三师姐和胡秀儿已进入深沉的入定状态,全力炼化吸收的灵晶能量,巩固恢复的修为。二师姐也呼吸平稳,在药力和自身调息下缓缓恢复。负责值守的杨凡,警惕地感知着洞口方向的动静,确认暂时安全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四周墙壁上那些玄奥而黯淡的符文。 不知为何,从进入这阵基石室开始,他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起初以为是绝境逢生的错觉,但此刻静下心来,这种感觉愈发清晰。并非针对那些灵晶,而是针对这构成整个庇护所的阵基本身。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在冰凉的非金非玉的墙壁上。触感温润,并非看上去那般冰冷。他闭上眼,小心翼翼地运转起一丝混沌灵力,试图更深入地感知。 嗡—— 就在他混沌灵力接触阵基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苍茫的共鸣感,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看似浑然一体的阵基材质深处,竟然流淌着一丝迥异于灵晶、也不同于外界魔气的奇异能量!这能量极其内敛,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带着一种洪荒初开般的原始与混沌的气息! “这是……阵法本源之力?还是构成这阵基材料的原始能量?”杨凡心中剧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既然混沌灵力是天地未开时的本源之力之一,能与这阵基产生共鸣,那是否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运转混沌造化诀,将那一丝混沌灵力化作一个极其细微的漩涡,贴合在墙壁上,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 成了! 一股细若游丝、却精纯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奇异能量,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指尖,被缓缓吸入体内!这股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杨凡浑身一震,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口岩浆,又像是握住了一块万载寒冰,极致的冲突感几乎让他叫出声来!这能量品质极高,却充满了某种沉寂、古老、甚至略带“死寂”的意蕴,与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不好,太狂暴古老,无法直接利用!”杨凡心头一紧,正要强行切断联系,他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却仿佛嗅到了绝佳补品一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疯狂旋转起来! 那丝被吸入的奇异能量,一遇到混沌气旋,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混沌气旋展现出其霸道无比的同化特性,如同磨盘般将其牢牢包裹、碾磨、转化!几个呼吸间,那股带着“死寂”意蕴的古老能量,竟然被硬生生转化成了一小缕精纯无比、且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灵力,融入了他的气旋之中,让他原本消耗不小的灵力,竟然有了一丝明显的增长!虽然转化效率不算高,但这份增长,实实在在! “这……这阵基之中,竟然蕴藏着我能直接吸收转化的能量!”杨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发现,意义太重大了!这意味着,只要在这阵基庇护所内,他甚至可以不依赖有限的灵晶,就能通过吸收阵基本身的能量来恢复和修炼!这无疑让他们的持续生存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继续吸收。一来是怕动静太大或对阵基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二来当前灵力已恢复大半,不必急于一时。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和控制这个过程。 后半夜,杨凡一边值守,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尝试吸收和转化那阵基中的奇异能量,逐渐掌握了更娴熟的技巧,转化效率也略有提升。 一夜有惊无险地过去。当三师姐和胡秀儿相继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时,她们的精神面貌已焕然一新,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有差距,但至少恢复了七八成战力,眼中重新充满了神采。二师姐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已经能够自行坐起,进行简单的周天运转。 然而,没等他们为恢复实力而高兴,杨凡便面色凝重地告知了他在值守时感知到的情况:“外面的魔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多了。我能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强弱不等的气息在石林外围徘徊,其中有几道,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可能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魔物级别。”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看来我们之前闹出的动静,以及这处‘灵殛之地’的异常,吸引了更多猎食者。”三师姐走到被巨石堵住的洞口附近,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凝重地确认了杨凡的判断。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躲在这里吗?”胡秀儿忧心忡忡地问,“灵晶和食物总有耗尽的一天。” “躲,不是长久之计。”二师姐虽然虚弱,但思维清晰,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这庇护所虽好,却也是一处绝地。一旦被更强大的魔物发现,或者它们失去耐心强行冲击,我们无异于瓮中之鳖。” 杨凡点了点头,沉声道:“二师姐说得对。我们必须主动寻求生路。我观察过这阵基符文,虽然大部分已失效,但其核心似乎仍维系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运转。师父提到的‘逆转灵枢’大阵,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启示。” 他走到石室中央,指向凹坑周围那些最为复杂、隐约还有一丝能量流转的符文:“我猜测,这处阵基或许是当年大阵的某个重要节点。如果我们能理解这部分残留符文的含义,或许能找到关于这片魔域,甚至是……离开方法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研究这些上古阵法符文?”三师姐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太冒险了,上古阵法玄奥莫测,一旦触发未知变化,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杨凡目光扫过众人,“坐以待毙,必死无疑。主动探索,尚有一线生机。我对能量变化较为敏感,可以尝试进行最初步的接触和解读。师姐你们为我护法,一旦有异动,立刻阻止我。” 短暂的沉默后,三师姐率先点头:“好!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务必小心,不可冒进!” 胡秀儿和二师姐也点头同意。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向。 决定已下,四人立刻行动。三师姐和恢复部分实力的胡秀儿负责警戒洞口和整个石室。二师姐在一旁静坐,同时关注杨凡的状态。 杨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那片最为核心的符文前,屏息凝神,再次将混沌灵力缓缓探出,如同最细微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接触向那些沉寂了万古岁月的古老线条。 是福是祸,能否找到离开这绝望魔域的关键,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第181章 能量冲突 杨凡的心神彻底沉入那片古老符文构成的玄奥世界。混沌灵力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游走在符文黯淡的轨迹之中。这些符文深奥难懂,大部分信息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里,但凭借着混沌灵力对能量本质的亲和,杨凡并非一无所获。 他并未直接解读出完整的“逆转灵枢”大阵的奥秘,那太过遥远。但在感知那残留阵法与周遭魔气万年对抗的“痕迹”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离经叛道的灵感,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这阵法,本质是“逆转”,是“转化”!当年那位大能,是否并非单纯地引爆灵脉与魔气同归于尽,而是试图……将入侵的魔气强行逆转、转化为天地灵气?只是或许失败了,或者未能完全成功,才形成了这片灵殛之地? 这个念头让杨凡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方向是对的,那么这阵法的核心奥义,或许就蕴含着一种……将魔气转化为灵力的法门!哪怕只是最粗浅、最基础的原理! 他摒弃一切杂念,全力以混沌灵力模拟、推演那符文轨迹中蕴含的“逆转”之意。混沌灵力本身就有包容、衍化的特性,此刻在这种启发下,竟然真的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他感觉到,自己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了一种全新的“感知”,不再是排斥周遭的魔气,而是尝试去“理解”它们暴戾能量结构下的某种本质。 一丝丝、一缕缕精纯却充满破坏意志的魔气,开始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吸纳进来!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远比吸收阵基能量更甚。魔气入体的瞬间,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股暴戾的意志更是直接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引动他的心魔! “哼!”杨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锐利如刀,紧守灵台清明,疯狂运转混沌造化诀。丹田内的混沌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磨盘,将那入侵的魔气狠狠碾磨、剥离其暴戾意志,强行萃取其中最本源的能量粒子,再以其混沌特性,将其艰难地同化、转化为一丝微弱的混沌灵力! 效率极低!痛苦极大!且凶险万分!但……可行! 他确实摸索到了一种在这魔域中,不依赖灵晶和阵基,也能缓慢补充灵力的方法——主动吸纳并转化魔气! 这若是传回修真界,绝对是惊世骇俗的魔功,但在此绝境,这便是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这时—— “轰!砰!” 石室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魔物疯狂的嘶吼!堵门的巨石剧烈震动,簌簌落下灰尘。 “它们开始攻击了!”三师姐霍然起身,拂尘已握在手中,清光流转。胡秀儿和二师姐也立刻结束调息,兵器在手,面色凝重。 杨凡也从深层次的感悟中被惊醒,强行压下体内因初次转化魔气而有些紊乱的气息,眼中寒光一闪:“看来它们失去耐心了!不能让他们破坏阵基门户,我们主动杀出去,利用石林地形阻击!” “好!” 四人再无犹豫。杨凡一掌拍开堵门巨石,身形如电,率先冲出!三师姐、胡秀儿护住两侧,伤势未愈的二师姐紧随其后,发挥辅助之能。 石林外,果然聚集了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魔物,除了之前的魔化鬣狗,还多了些如同巨型蜘蛛、生有骨翼的怪蝠等,魔气汹涌,嘶吼震天。为首的,是两只体型格外庞大、浑身覆盖着骨甲、气息堪比金丹中期的魔猿! 一场血战瞬间爆发! 剑光、鞭影、冰锥、道法清辉与魔物的利爪、毒液、嘶吼疯狂碰撞。杨凡将新领悟的转化法门应用于实战,一边战斗,一边极其艰难地吸纳转化周遭魔气补充消耗,虽然补充远跟不上消耗,但至少让他续航能力远超旁人。他剑势狠辣,混沌灵力对魔物有额外的杀伤,成为抵挡那两只金丹魔猿的主力。 三师姐鞭法精妙,道术层出不穷,牵制了大量低阶魔物。胡秀儿和二师姐相互配合,一个远攻干扰,一个施展辅助疗伤、稳固心神的法诀,配合默契。 战斗异常惨烈,四人身上很快都带了伤,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 激斗中,一只魔化蜘蛛喷出的粘稠毒网罩向胡秀儿,三师姐救援不及!杨凡眼见不妙,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以前绘制的“烈阳符”,看也不看便注入灵力激发,朝着毒网扔去!他本想用纯阳之火克制毒物。 然而,异变陡生! 那些蕴含着纯正火灵力的符箓,在此地魔气环境中被激发的瞬间,并未像往常一样化作熊熊烈焰,而是与周遭浓郁的魔气发生了剧烈的、根本性的能量冲突! “嗤——轰!!!” 符箓炸开的并非火焰,而是一团团极度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这些风暴如同小型的旋涡,疯狂撕扯、湮灭着周围的魔气,并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那张毒网首当其冲,直接被风暴撕碎,附近的几只低阶魔物更是被卷入其中,瞬间被混乱的能量撕成了碎片!就连那两只金丹魔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乱流逼得连连后退,发出惊怒的咆哮! “这是……能量冲突引发的湮灭风暴?!”杨凡瞳孔一缩,瞬间明悟!此界魔气与灵气本质相克,低阶符箓蕴含的灵力相对温和,在此地狂暴魔气刺激下,竟发生了不可控的异变,产生了远超符箓本身威力的混乱能量爆炸!这对魔物效果极佳! “用低阶攻击符箓!快!”杨凡大喝一声,同时再次抓出数张“庚金符”、“雷击符”砸向魔物最密集的地方! 三师姐等人虽不明原理,但见效果惊人,立刻效仿。顿时,各种低阶符箓如同不要钱般砸出,引发一连串的能量风暴,炸得魔物人仰马翻,伤亡惨重。魔物虽然凶悍,但也本能地畏惧这种混乱的毁灭性能量,攻势为之一滞。 为首的魔猿发出不甘的咆哮,似乎权衡了利弊,最终带着残余的魔物,如同潮水般退入了石林深处,暂时放弃了进攻。 危机暂时解除,四人都是气喘吁吁,身上带伤,但总算守住了阵基入口。 退回石室,重新堵好洞口后,胡秀儿心有余悸:“刚才那符箓……威力怎么变得那么大?” 杨凡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能量冲突!此界魔气与我们的灵气水火不容,低阶符箓结构不稳定,相遇后极易引发湮灭效应!这是一个对付魔物的利器!”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制符的材料——朱砂、符纸、灵笔。“还好还好,本道爷是道士,专门降妖伏魔,准备了不少黄纸,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处。我还得,看能否绘制出专门激发这种能量冲突的符箓!或者,改良现有符箓,让其在此地能更稳定地产生我们需要的爆炸效果!” 他不再休息,立刻沉浸到对符箓的全新探索中。如果能成功,他们将拥有一种在这魔域中成本低廉、却威力巨大的杀手锏!生存的筹码 第182章 干杯 魔物的退却并未带来长久的安宁。这片死寂的魔域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对四个“异物”的排斥愈演愈烈。仅仅过了大半天,石室外便传来了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狂躁的咆哮和撞击声!地面微微震动,显然有更多、更强大的魔物被吸引而来。 “来了!这次动静更大!还有几个境界不低厉害的大家伙。”三师姐感知着外面的动静,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才还在一埋头画符文的杨凡,猛地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混合着紧张和跃跃欲试的光芒:“正好!让它们尝尝我们新家伙的厉害!道爷这次增加了风雨雷电几个品种的符,看看哪一种效果更好。”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里装满了他们赶工出来的“特制符箓”。虽然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还是透出了年轻人特有的、面对挑战时的兴奋感。 “不可轻敌!”三师姐提醒道,但看着杨凡的样子,她紧绷的心弦也不知不觉松了一点点。这种朝气,在这种绝境下,莫名地给人一种力量。 “明白,师姐!我们按计划行事!”杨凡重重点头,眼神变得专注。然后给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三人一人分发了一大把符纸,胡秀儿是风系,二师姐是雨系,三师姐是电系,杨凡的五雷掌是雷系的最佳媒介。 “轰隆!” 堵门巨石被轰开。四人如法炮制,主动冲出,占据有利地形。 外面已是魔气的海洋!狰狞的魔物数量远超上次,其中几只如同移动小山、披着厚重骨甲的魔物,散发出的威压让胡秀儿脸色发白。 “扔!”杨凡看准时机,大喝一声,率先将一张咒语完成符箓掷出!三师姐等人立刻配合。 “嗤嗤嗤——轰轰轰!!!” 风雨雷电,电闪雷鸣,更加猛烈、覆盖范围更广的能量湮灭风暴再次上演!魔物成片倒下,那几只强大的骨甲魔物也被炸得怒吼连连,阵型大乱。 “哈哈!有效!太有效了!”杨凡看着魔物在连环爆炸中人仰马翻,忍不住兴奋地喊了一声,手中的古剑挥舞得更加起劲,将试图靠近的魔物斩退,“师姐,左边那群交给我!秀儿,注意头顶的怪蝠!” 他的指挥依旧清晰,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年轻人打了胜仗般的畅快。之前的压抑和凝重,在这一刻被酣畅淋漓的反击冲散了不少。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魔气吸入体内转化,虽然经脉依旧刺痛,但感受到灵力得到细微补充,他眼中更是闪过“果然可行”的惊喜。 战斗比上次更加激烈,但在充足的符箓储备和四人愈发默契的配合下,他们再次成功击退了魔潮,甚至那几只金丹后期的骨甲魔物也被重点照顾,受伤不轻,率先退走。 “赢了!我们又赢了!”魔物退去,杨凡第一个欢呼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魔血,虽然气喘吁吁,却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对着三位师姐,眼睛亮晶晶的,“兔崽子们,别跑呀,道爷我准备的大动作还没有用上呢!” 这毫不掩饰的喜悦情绪也感染了其他人。三师姐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从小戏弄到大的小屁孩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为了一只小狐狸哭得死去活来的鼻涕虫了。瞬间从杀伐果断的领头人变回有点“臭屁”大男孩模样的师弟,忍不住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小师弟今天能干了,干得漂亮,等下应该好好的庆祝一下。” 胡秀儿更是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刚才吓死我了,不过……真痛快!” 连伤势未愈的二师姐,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退回石室前,杨凡在洞口贴上几张符箓,又拿出一些别墅布阵剩下的玉石在洞口布了一个防御阵法,封好洞口,回到石屋。 杨凡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形象了,畅快地大笑了两声:“痛快!真是痛快!看它们还敢小瞧我们!” 之前的沉稳更多是强装出来稳定军心的,此刻胜利的喜悦让他终于露出了符合年龄的真性情。 “好了,别光顾着高兴,”三师姐笑着摇头,提醒道,“符箓消耗很大,得赶紧补充。” “对对对!”杨凡一拍脑袋,立刻跳了起来,活力十足,“师姐们,快,把你们的库存都贡献出来!我们得趁热打铁!” 他积极地收集材料,然后兴致勃勃地分配工作:“我们都学过画符,那就画自己最顺手的符,不需要多高级的威力大的,只要能引动能量碰撞就行。二师姐你手稳,处理朱砂和符纸最好,三师姐你和秀儿轮流警戒和休息,顺便帮我打下手画辅助线条!我们抓紧时间!” 在他的带动下,原本枯燥的制符工作也仿佛变得有趣起来。杨凡一边画,一边还会偶尔说两句俏皮话,或者对某张画得特别成功的符箓自夸一下,让石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当又一批符箓完工,看着厚厚一叠“劳动成果”,杨凡眼睛一转,神秘兮兮地道:“嘿嘿,两位师姐,秀儿,刚才我们不是说了要庆祝一下吗,那我就给你们露一手,吃点烧烤,庆祝一下!” 随即杨凡从宠物店里面掏出一大块黑皮的肉块。 “嗯?这是什么?”胡秀儿好奇地凑过来。 杨凡神秘的一笑道:“暂时保密,等下让你尝尝这东西的味道。”说完把储物袋里面烧烤架,桌子,椅子一股脑的发出来,然后开始麻利的串肉,生火,烤肉。其他动作一气呵成。半个小时左右的,一大盘子烤的金灿灿,黄橙橙的烤肉摆在几人面前。 胡秀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串就往嘴里送,一边吹气,一边吃,嘴里还嘟嘟着好吃。 杨凡又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件啤酒,撕开包装给每个人发了一罐,然后拉开自己的啤酒拉环,举起啤酒 二师姐,胡秀儿,三师姐三人也有样学样,跟着举起啤酒。 杨凡看着三人,郑重道:“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三人既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相信的人。我们这一次来到这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尽量找到回去的路。” 胡秀儿哽咽道:“杨凡,不用自责,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一次针对你的行动。” 二师姐也道:“师弟,你都说了,我们是最亲近的人,那么就别那么矫情了,这就是对我们的一次历练吧。你是受上天眷顾的人,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师姐也表态道:“对呀,怕什么呢,就算是回不去不也还有三个美女陪着你!走一个!” “走一个!” “走一个” “走一个” 第183章 三师姐的心声 庆祝的喧嚣过后,是更深沉的疲惫。胡秀儿终究是修为最浅,酒意和倦意一同涌上,靠着椅子,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歪倒在杨凡身侧,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彻底睡熟了。 杨凡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他轻声道:“师姐,秀儿累了,这里寒气重,我们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休息。”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宽敞的户外露营帐篷。这帐篷还是上一次在彭州山里用过,布料坚韧,杨凡后来还想办法在里面铭刻了一个简单的保温阵法。 石室内的面积还是不小,放下一个帐篷,位置都还挺大。他动作轻柔地将胡秀儿横抱起来,少女轻盈的身躯让他心头一颤,他尽量平稳地将她抱进帐篷里,又拿出柔软的睡袋,仔细为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两位师姐说:“二师姐,三师姐,你们也快进来休息吧。这帐篷有阵法,能抵御些魔气寒意,总比在外面打坐强。” 二师姐点了点头,率先弯腰进入帐篷,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三师姐看着杨凡对胡秀儿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又看了看那顶突然出现的、象征着某种“小家”般私密空间的帐篷,心中那股酸涩与压抑几乎达到了顶点。她默不作声地跟着走进帐篷,坐在了离胡秀儿稍远的一角,背对着众人,看似在打坐,但紧绷的肩线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帐篷内空间不算太大,四人共处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因此更添了几分莫名的氛围。胡秀儿均匀的呼吸声,杨凡和二师姐运功时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三师姐那几乎凝滞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杨凡也盘膝坐下,准备运功恢复。然而,他刚闭上眼,就听到旁边传来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愕然睁开眼,发现声音来自三师姐。只见她肩膀微微颤抖,虽然背对着他,但那无声的哭泣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师姐?你怎么了?”杨凡心中一紧,连忙低声问道。二师姐也睁开了眼,担忧地看向三师姐。 三师姐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杨凡伸手轻轻推了三师姐一下,被三师姐反手拍开。 杨凡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再次道:“三师姐,你哭啥?我们会回去的!” 三师姐道:“你管我,我要你管!我爱哭,你管得着吗?” 杨凡柔声道:“你是我最好的三师姐,我不管你谁管你!” 三师姐的声音再次抽泣着响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怨怼:“我稀罕你管我,我们有可能回不去了,以后我有可能会老死在这里。你眼里除了你的秀儿,还能看到谁?” 杨凡被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师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秀儿现在是我女朋友,我只是看秀儿她修为弱,怕她着凉……” “是!她修为弱,她需要人照顾!那我呢?二姐呢?”三师姐猛地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美目通红,死死盯着杨凡,“我们修为高,我们就活该被忽视?活该在这鬼地方连一句暖心的问候都得不到?!” “三妹!”二师姐出声制止,语气带着无奈。 “二姐!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问个明白!”三师姐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指着熟睡的胡秀儿,又指向杨凡,声音带着哭腔和积压多年的愤懑,“杨凡!你这个榆木疙瘩!我和姐姐两个已经跟了师傅400多年了,为什么那么多宗门里那么多青年才俊提亲,我和二姐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连师尊都想亲自为我们挑选的双修道侣,都被我们想方设法回绝了。还有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守在你身边?” 杨凡彻底懵了,他看着情绪激动的三师姐,又看看一脸苦涩的二师姐,一个他从未敢想、或者说刻意忽略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三师姐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就因为师尊当年说过,如果我和姐姐愿意等,我们值得拥有更好的。我和姐姐肯定是百分百相信师父,谢绝了所有的追求,甚至近些年去世俗中去历练。直到你的出现,师父说我们两个等的人出现了,你身负混沌,命途多舛,需要有绝对信得过的人护持左右!他老人家早就有意……早就有意将我和二姐许配给你,做你的道侣,陪你共渡劫难!我们……我们从小看着你长大,等着你开窍,等着你明白我们的心意!可你呢?我们两个才离开一年多你就入世,更气人的是一下子就找了四个女朋友!师父说你命犯桃花,可没有想到你这桃花这么浓郁。你可曾想过我们的感受?!我们这么多年不嫁人,就是在等你啊!”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杨凡的心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三师姐,又看向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复杂的二师姐,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所有的好,所有的师姐师弟的亲情,就没有想过成为夫妻的感情,虽然在青春期年龄也想过以后讨老婆就讨和两个师姐一样的女人,就是没有想过讨师姐。哪怕小时候那么多时间和三师姐同床共枕,三师姐还经常恶作剧揪自己小揪揪玩。也经常说等杨凡长大以后,三师姐嫁杨凡做老婆好不好,那时候还真心实意的回答说“好!” 本以为是师姐拿自己开心的,哪知道是真的。 帐篷内,只剩下三师姐压抑的哭泣声和胡秀儿平稳的呼吸声,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巨大的愧疚、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情感,将杨凡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魔域的危险,欧阳信华的命运,此刻在这份沉重而突如其来的情意面前,都显得无比复杂。 第184章 大被同眠 愣了一会儿神,杨凡转过身来,把哭得梨花带雨的三师姐抱起来,搂在怀里。三师姐赌气的捶了杨凡胸口几下,便把头埋在杨凡怀里,甚至还咬了一口。 杨凡疼得龇牙咧嘴,眼珠一转,在胸口的那团柔软上捏了一下,引得三师姐又是一阵乱捶。 杨凡贱兮兮的轻声道:“还是小时候的感觉,还是那么坚挺,柔软。” 坐在旁边的二师姐虽然闭着眼睛,看似在打坐调息,但是气血已乱,粗重的呼吸声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不平静。 反正帐篷内已经铺好了地毯,杨凡又拿出一床宽大的被子,盖住了自己和三师姐,一把把装模作样闭目修行的二师姐拉过来,然后抱在怀里。 “啊!”二师姐惊呼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杨凡扯拽着拉入被窝,杨凡一手抱一个,随即在两个师姐的脸上亲吻一下,大吼一声:“今晚我要大同眠!” 这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是生物钟是真的准时,虽然这里也有白天黑夜,但是这里的白天就是陆地世界的阴天,灰蒙蒙的天,没有阳光,没有云彩。透过帐篷的缝隙,杨凡看向外面灰白的世界。他缓缓再次闭眼,感受着体内经过一夜休整后愈发充盈的混沌灵力,以及怀中两位师姐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昨夜的情感宣泄与坦诚相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让三人心灵之间某种无形的隔阂悄然消融,一种更为紧密、更为深刻的联系在沉默中建立。 二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背靠着杨凡,三师姐则是毫无形象的趴在杨凡身上。胡秀儿还在一边沉睡,呼吸均匀。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仍在熟睡的师姐和角落里的胡秀儿。走到帐篷外,他深吸了一口魔域中带着硫磺味的清冷空气,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依旧死寂而危险的石林。昨日的胜利固然可喜,但困守阵基绝非长久之计。 看着外面魔族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杨凡不由得陷入沉思,短时间肯定是不能离开这方世界。先不说魔族时不时的攻击,重要的是食物,饮用水是一大问题。修行之人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但是吃了东西才能不消耗灵力,还得离开这里去找吃食还有水源。 思绪刚刚回来的杨凡钻进帐篷就看见二师姐和三师姐已经调息完毕,胡秀儿也已经醒来了,杨凡将三人召集到一起。他的眼神不再是昨日的温和,而是充满了决断力的锐芒。 “师姐,秀儿,”杨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阵基之下。魔域环境恶劣,资源有限,被动防御只会坐吃山空。我们的符箓、丹药终有耗尽之日,而魔物的围攻只会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顿了顿,指向石林深处:“我储物袋里面的吃食足够我们四个人吃两个月时间没有问题,在这段时间我们不能总是被动防御,我想从今天开始变守为攻!只有主动出击,在战斗中磨砺自身,适应这里的魔气,甚至……学会利用这里的规则,我们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找到离开的方法!今晚,待我们状态恢复到巅峰,便杀出去!以战养战!” 杨凡说完眼神热切的看着三人,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三人对视一眼,先后都伸出右拳,四人在空中碰了一下。三人齐声道“好!” 昨天激烈的战斗让三师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杨凡决策的信任与支持。二师姐则沉稳地点点头:“师弟所言极是,畏缩不前终是死路。”胡秀儿虽然紧张地握紧了拳,却也坚定地站在杨凡身边。 杨凡道:“你们三人就抓紧时间恢复灵力,我给你们说说我转换魔气的心得。” 杨凡把三人叫到阵基心的圆柱前,让三人把双掌贴在柱子上,开始给她们讲解转换的方法。 传法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三人在多次失败后,终于也找到了转换的方法,虽然极其的缓慢,但是已经强过全部靠灵晶来补充修为。 是夜,月黑风高(魔域并无真正的月亮,只有天幕上病态的光晕),四人状态调整至最佳。轻轻的打开石门,悄悄的走出石室,身影化作魅影消失在石林中。他们不再是固守阵地的猎物,而是化作出鞘的利剑!凭借着对周边地形的熟悉和改良后的符箓,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主动袭杀游荡的魔物小队。 除了杨凡,其他人都进入了金丹境,二师姐和三师姐更是达到了金丹境后期,胡秀儿因为杨凡的原因,也已经达到了其他修行者几百年的修为,也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这突飞猛涨的修为都让二师姐三师姐羡慕不已。四人在地球上早就是高手了,在这里如果不是得不到灵气的补充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战斗风格为之一变!杨凡的混沌灵力在实战中对魔气的转化效率隐隐提升,剑法更加凌厉狠辣;三师姐的鞭影与道法配合无间,控场能力极强;二师姐虽未完全恢复,但其深厚的修为和经验,往往能料敌先机;胡秀儿则在杨凡的掩护下,将符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四人配合默契,首次主动出击,便以雷霆之势剿灭了数股小规模魔物。 然而,他们的主动出击,尤其是高效猎杀的行为,终于引起了这片区域真正主宰者的注意。 就在他们清理完一处魔物巢穴,稍作休整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陡然降临!天空中的暗灰色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旋涡。一道笼罩在浓郁魔气中的身影,缓缓自旋涡中心踏步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一对小山般巨大石锤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两个半米深的坑,尘土四溅,灰尘飞舞。 此人(或者说此魔)身形与人类无异,但双目赤红如血,额生独角,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山如岳,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魔物!其威压之强,让杨凡四人瞬间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正是相当于人类化丹境的大魔! “有趣……”那魔尊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直接锁定在为首的杨凡身上,“几个小小人族,竟敢在本尊的地盘上如此放肆。不过……你们倒是有些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杨凡,又看了看三师姐等人,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或者说算计)口吐人类语言:“本尊乃此地镇守‘血蚀魔尊’。尔等天赋不错,心性也够狠辣。在这魔域挣扎求存,未免太过辛苦。” 血蚀魔尊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不如归顺于我魔族。以尔等资质,本尊可保你们在魔族中享尽荣华,获得远比在人界更强大的力量。甚至……本尊可以开启通道,送你们返回人界。” 杨凡静静站在离魔族不远的地方,双眼直视的看着魔尊,不动声色,! 然而,血蚀魔尊的下一句话,却揭示了这“恩赐”背后的残酷代价:“杨凡是吧,我知道你,我不止一次的听说过你。小子有点意思!” 第185章 初次大战 血蚀魔尊那高达三倍于常人的巍峨魔躯,如同亘古存在的魔山,投下的阴影不仅笼罩了大地,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仅仅是自然散发出的威压,就使得周围空间凝滞,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让杨凡四人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比平日更多的气力。那对赤红如血狱的巨眼,俯瞰下来,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力量彰显与居高临下的漠视。 “归顺?”杨凡仰头直视那对血眸,嘴角的冷冽弧度带着决绝的意味,“明白了,你们处心积虑的把我整过来就是抱着让我归顺的想法!” 血蚀魔尊道:“通过我们融入人类的子民反应,你们人族现在修行的人不多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肯定会踏入你们人族的地盘,统治人族,早日投靠我们的人族会得到荣华富贵,子子孙孙享受长生。” 杨凡冷笑一声道:“别做你的白日梦了,如果你们有那本事,还需要被赶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们也奋斗了千万年了吧,首先不是人类的问题,连天道都排挤你们,还做春秋大美梦。” 血蚀魔尊淡然道:“天道排挤?我们还需要怕吗,现在我们已经在加快人魔融合,我相信你在人界看见了不少我们魔族的身影,而且还融入了你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你们人类的政府,领导层。” 说的这里,魔族瓮声瓮气声音发出来轰隆隆的大笑。然后继续道:“你们人族的贪恋,自私,叛逆给了我们不少的机会。是不是现在还有不少的战争,都是我们在人类的从政者挑起的,还有很多反人类的决策。让你们的人类百姓恨得牙痒痒的,还没有办法。是不是好有趣?” 杨凡耸耸肩道:“国家大事我不知道,反正吧,人类修行者是不多,但是也不少,灭你们魔族绰绰有余。” 血蚀魔尊继续道:“听我们在人族的子民说你是最近才出现的修行者,破坏了好几个隐藏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打通的连接点。不然我们还关注不到你身上。” 杨凡双手一摊道:“意思是我还很荣幸,还得感谢你们照顾!” 血蚀魔尊道:“你小子气运不错,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如果不归顺,那只能让你们做我们魔族的传承人。” 杨凡道:“我们一起过来的另外一个人呢,被你们弄什么地方去了?” 魔尊没有说话,右手对着空中一挥,半空中出现一段影像,只见欧阳信华坐在一个软榻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吃食酒水,左拥右抱,浑身魔气萦绕。旁边还有专门的人喂吃食,前面还有一群长着角穿着性感,容貌十分接近人类的魔族女子在吹拉弹唱跳着舞,看上去好不惬意。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泉水池,里面有好多人族少男少女,而陪伴他们的是同样长着角的魔族少男少女,而且魔族少男少女男的更英俊潇洒,女子更漂亮,身材更好。 杨凡继续追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一开始就让我和他一样的去享受,反而对我却是狠追猛打?” 血蚀魔尊撤去影像道:“你们几个不一样,你们没有和我们魔族有结合,所以还不能控制你们的身心,意志。虽然你出现的时间不长,但是你的闪光灯特别突出。不需要你为我们魔族传宗接代,只想让你和我们强强联合,做我们公主的夫婿。” 听到这里,杨凡脸一黑,想想魔族的样子,就一阵恶寒。 “我夫婿你大爷!师姐,秀儿,游斗策应,护住自身!” 话音未落,杨凡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发动攻击!他知道,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绝不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陨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混沌灵力灌注剑身,化作一道凝实的灰色剑罡,并非直取核心,而是闪电般刺向血蚀魔尊相对脆弱的膝盖关节处!攻敌必救,或至少是相对薄弱之处! “无知蝼蚁,徒劳挣扎!” 血蚀魔尊声如滚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甚至懒得动用那对骇人的石锤,只是随意抬起覆盖着厚重魔铠、宛如巨柱般的右腿,以与其庞大体型不相称的迅捷速度,带着碾碎一切的恶风,朝着杨凡当头踩下!简单、粗暴,却蕴含着化丹境魔尊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这只敢于挑衅的“虫子”一脚踏成肉泥! 轰隆——!!! 剑罡与魔足悍然碰撞!巨响声中,气浪呈环形炸开,卷起漫天碎石尘土。杨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汹涌传来,宛如一头巨型犀牛直接冲撞。 杨凡力沉双足,被巨大的推力在地面上犁出两条几十米长的鸿沟。 “师弟!” “杨凡!” 三女见状,心急如焚。二师姐强忍心中惊骇,剑诀一引,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白虹贯日,直取血蚀魔尊那双赤红的巨眼!三师姐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缠向魔尊那支撑身体的左腿脚踝,试图干扰其平衡。胡秀儿更是毫不犹豫,双手连扬,十数张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符箓——金木水火土——如同雨点般射向魔尊的面门和胸膛要害! “烦人的苍蝇!” 血蚀魔尊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另一只巨掌随意一挥,磅礴的魔气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奔涌而出,轻易便将二师姐的剑气拍散,将三师姐的长鞭震开,更是将胡秀儿那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符箓攻击尽数湮灭在魔气狂潮之中!境界的绝对差距,让她们的攻击显得如此无力,甚至未能让这尊巨魔晃动一下。 而血蚀魔尊的主要注意力,始终锁定在杨凡身上。他迈开巨步,大地随之震颤,双拳如同两柄巨锤,交替轰击!每一拳都裹挟着粘稠如墨的魔气,化作各种狰狞的魔头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杨凡。拳风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石化为齑粉! 杨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血蚀魔尊虽然体型高大,力量勇猛,在同境界下,除了让自己手臂发麻未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第一次正面交战让自己对这方世界有了初步认知。双腿一蹬,身子弹射而起,身形在漫天魔影与巨拳的缝隙间如同鬼魅般闪烁、腾挪。他不再硬接,只能凭借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其锋芒,偶尔以剑尖点、拨、引,化解部分力量。每一次躲避都惊险万分,拳风边缘扫过,都让他气血翻腾,护体灵力剧烈波动。周围的魔气浓郁得令人窒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灵力与意志。 “检验自己能力的时候到了!” 杨凡脑中飞速思考,混沌创世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从这令人绝望的魔气环境中汲取能量。“必须更快地转化魔气!” 起初,他转化魔气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和被魔气侵蚀的速度,形势岌岌可危。他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但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在生死边缘的徘徊中,杨凡对混沌创世诀的理解也在飞速加深。他不再仅仅是将魔气“过滤”成灵气,而是开始尝试引导一丝魔气中那股暴戾、精纯的本源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入混沌旋涡的边缘。 过程极其凶险,那丝魔气如同脱缰野马,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坚持,以强大的神念引导混沌之气对其进行包裹、分解、同化。 一次、两次、无数次……在无数次险些被魔气反噬的尝试后,终于,第一缕融合了魔气特性、却更为精纯霸道的混沌灵力,自旋涡中诞生!虽然微弱,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的转化效率,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提升!从杯水车薪,到渐渐能补充部分消耗,再到后来,他甚至能偶尔在闪避间隙,主动吸纳一小股魔气,迅速转化为反击的力量! 他的身法越发灵动,剑招也不再一味躲闪,偶尔能找到机会,刺出蕴含着一丝混沌吞噬之力剑罡,虽然无法破开魔尊的核心防御,却能有效削弱其魔气攻击,甚至反哺自身! “咦?” 血蚀魔尊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个人类小子似乎越战越勇,气息虽然起伏不定,但韧性极强,而且对方的力量中,竟然开始带上一丝让他都感到些许不适的诡异特性。 第186章 战 “有点意思!” 血蚀魔尊久战不下,心中士气大盛。他猛地停下追击,双臂张开,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魔啸!周身魔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魔气能量球,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你这未来的人类驸马爷真实的本事!”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颗巨大的魔气能量球如同坠落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锁定杨凡,轰然砸落!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几乎封锁了杨凡所有退路! 这一击,蕴含了血蚀魔尊强大的魔元,威力远超之前! 面对这绝杀一击,杨凡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然!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将陨神剑插在身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混沌创世诀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来吧大黑牛,我等着吃牛排!”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虚影,以他为中心骤然出现!旋涡产生恐怖的吸力,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迎向那颗坠落的巨型圆球! 轰隆隆——!!! 魔气能量球狠狠砸入混沌旋涡之中!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完全发生,大部分毁灭性能量被混沌旋涡强行吞噬、拉扯、分解!旋涡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杨凡七窍都被震出鲜血,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他撑住了!混沌旋涡在吞噬了这恐怖一击的大部分能量后,虽然虚幻了许多,却反馈出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混沌灵力,瞬间充盈杨凡的四肢百骸! “好他奶奶的疼!” 杨凡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陨神剑,将体内所有力量,连同刚刚吞噬转化的那股庞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打死你个龟孙!” 他以身化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灰暗天幕的灰蒙蒙剑光!这道剑光不再耀眼,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破开混沌、定鼎乾坤的无上意境,以超越闪电的速度,直刺血蚀魔尊的胸膛核心——那里是魔元最为凝聚之处! 血蚀魔尊终于脸色剧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着将双锤交叉挡在身前,磅礴魔气化为最厚重的盾墙!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混沌剑光触及魔盾,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那足以抵挡元婴修士攻击的魔元盾墙,在蕴含了“同化”与“破法”特性的混沌剑光面前,竟被迅速消融、穿透! 剑光势如破竹,狠狠刺入双锤本体!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心碎的碎裂声,那对伴随血蚀魔尊征战千年、堪比高阶灵宝的巨大石锤,竟从中间被剑光斩开,崩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掌拍开带着一丈剑芒的长剑,血蚀魔尊粗壮的身体侧身一让,左拳迎上杨凡砸过来的拳头,“砰——”的一声响。庞大的魔躯剧烈摇晃,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他无法理解,自己修行上千年,一步一步的成长为魔尊,居然和一个人类小子战了个旗鼓相当。 少了一对石锤的血蚀魔尊一身魔气如虹,举手投足间散发阵阵威压,直接抡起双臂当着武器,身边的巨石,小山都在他的双臂飞舞间化作齑粉。 “来吧小子,让我掂量掂量你的能力,够不够格做我们公主的夫婿!” 杨凡见血蚀魔尊徒手向自己袭来,也收起自己的长剑,双腿不丁不八,力灌四肢一声轻喝:“小爷才不做你们这群怪物的女婿,你这家伙人族语言学的不错,但是还是欠揍。” 血蚀魔尊身形仿佛是一道擎天柱,每走一步地上都尘土飞扬,齐膝双臂紫气萦绕,五米高的魔躯仿佛移动的山岳,双臂挥舞起来,覆盖范围极大。他不再追求精妙的招式,而是将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发挥到极致。一拳挥出,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轰鸣声迟一步才猛然炸响;一脚踏地,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便如蛛网般碎裂、塌陷! 杨凡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的身形灵动到了极致,时而如柳絮般顺着拳风飘荡,时而如游鱼般切入攻击的死角。 血蚀魔尊一记重拳砸下,杨凡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面灰蒙蒙的圆盾硬接这一击。巨响声中,杨凡双脚深陷地面,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气血一阵翻涌,但那面混沌之盾却并未碎裂,反而将部分冲击力吸收、转化。 “好小子!能接我七成力的一拳!”血蚀魔尊眼中红光大盛,战意更酣。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击不中,另一只巨掌已如乌云盖顶般拍来,五指张开,指尖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黑色魔芒。 杨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他不再一味防守,身形猛地一矮,贴地疾掠,避开巨掌拍击的同时,一记扫堂腿带着灰蒙气流,狠狠踢向血蚀魔尊支撑身体的小腿踝关节! 一声闷响,血蚀魔尊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晃,踝关节处传来剧痛和一阵诡异的麻痹感,那是混沌之力在侵蚀他的魔躯。他怒吼一声,另一条腿如同巨柱般横扫,逼退杨凡。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微微喘息。血蚀魔尊身上多了几处灰败的印记,那是被杨凡近身留下的痕迹,正在缓慢修复。杨凡也衣衫褴褛,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硬接刚才那几记重击并不轻松。 “热身结束了,小子!”血蚀魔尊低吼,周身魔气沸腾,肌肉再度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凸起蠕动,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他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杀招。 杨凡眼神凝重,心里面暗道这大块头太他大爷的抗揍。他缓缓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周身混沌之气不再逸散,而是紧紧贴在体表,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灰色的战甲,气息内敛却更加深沉恐怖。 “小爬虫!吃我一拳!” 血蚀魔尊动了!这一次,他的速度暴增,五米高的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拳如同两颗坠落的血色流星,一左一右,封死了杨凡所有闪避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这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体现,超越了招式的范畴! 避无可避!杨凡眼中闪过决然,丹田内混沌金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那拳头不再闪烁灰芒,反而变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黯淡,但内部蕴含的能量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两颗血色流星,递出了自己的拳头!目标,直指血蚀魔尊双拳攻势中最核心、力量交汇的那一点! 噗嗤!很轻的一个声响,就像放了个哑屁。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反而变得低沉、压抑!以两人拳锋交汇处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环形冲击波骤然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巨石还是断木,尽数化为齑粉!地面被硬生生削平、压实,形成一个光滑的圆形巨坑! 僵持!仅仅一瞬! 第187章 演戏 只见血蚀魔尊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双臂盔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庞大的魔躯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分解与湮灭特性的力量推动着,向后踉跄倒退,每一步都在巨坑边缘踩出深深的脚印,最终再也无法稳住,“轰隆”一生单膝跪地,右臂软软垂下,多半天都还在颤抖。 杨凡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右拳之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终究是站着的那一个! 他缓缓收拳,看着跪倒在地、气息萎靡的血蚀魔尊,沙哑着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大牛,你虽然是魔族,长得磕碜,但是实力还是不错,挺过瘾。” 血蚀魔尊抬起头,看着那个看似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人类青年,鼻息喷出一股股白气,只剩下闷雷般的喘气声,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厉害……小子……” 随即,魔尊往后一挥手,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话。后面出来几个人猿一样的庞然大物,抬着魔尊,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然后所有魔族消失的干干净净。 杨凡再也支撑不住,也一屁股坐倒在地,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一丝畅快而又疲惫的笑容。这一战,赢得太不容易了。 “休息一下!”那些家伙太能打了。 二师姐来到杨凡身边道:“不应该啊,这魔族不应该是杀我们而后快吗,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魔族,怎么就跑了,那血蚀魔尊除了你,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就走了呢?” 确认血蚀魔尊一群魔族走远后,杨凡哈哈一笑,身上的萎靡气息彻底消失,原本瘫坐在地、一副“我已燃尽”模样,杨凡耳朵微微一动,眼中瞬间恢复了狡黠的神采。他利索地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哪还有半分重伤员的德行。 “呸呸呸!”吐掉溅嘴里的泥沙,又双手在乱糟糟的头发上扒拉几下。“这血蚀老魔,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杨凡可以肯定,那老魔头肯定没有受伤,只是不知道假装受伤的意义何在。“演技浮夸,最后那下手臂抖得跟抽风似的,生怕小爷我不知道他留了手是吧?”杨凡撇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就察觉不对,那魔尊看着惨,但魔元核心稳如老狗,装伤装得挺敬业。不过杨凡也乐得配合,毕竟真拼个你死我活,底牌尽出,说不定就让哪个躲在暗处的黄雀捡了便宜。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夫婿’这口锅是几个意思?”杨凡挠头,随即打了一个寒颤,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牛头人脸,两个大鼻孔,中间还穿了一个环,和牛魔王差不多面孔却风格迥异的俏脸。 一旁二师姐那清冷如雪、多年养成的霸道女总裁模样,这时候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凡。 “小师弟人品不错呀,昨天晚上还抱着我和你三师姐大被同眠,说不定明天魔族就来迎娶你这乘龙快婿了吧。” “小声点!”杨凡赶紧伸手去捂二师姐的嘴,轻声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嘀咕一声你都听见了。要是让二师姐听到这魔族“驸马”的传闻……”杨凡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二师姐手持冰魄长剑,追着他满山跑,声音能冻掉人耳朵:“杨!凡!你又在外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魔女?!” 另一张则是胡秀儿那妩媚天成、眼波流转间能勾走人魂儿的笑脸。要是秀儿师姐知道了……杨凡仿佛已经听到她带着戏谑的软糯嗓音在耳边响起:“哎呦,我们家小凡凡长大啦~都有人抢着招婿啦?还是魔族公主呢~说说,是人家公主漂亮,还是师姐和我漂亮呀?”光是想想,杨凡就觉得头皮发麻,这送命题可比打血蚀魔尊难对付多了! “小爷这该死的温柔,人品爆发!”杨凡甩甩头,驱散这些“可怕”的想象,“得赶紧溜,这地方不能待了,那老魔头和我在这里假打半天,不知道闹什么鬼。还是回去吃点美食压压惊。” 他刚想叫上在另外一边打扫战场的三师姐和胡秀儿,准备回阵基地下室吃点东西去,给他们说说今天血蚀魔尊的奇怪之处,远处天空中白光闪现,一团巨大的黑云从远处漂浮过来。 杨凡脸色一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血蚀魔尊和自己假打时候就传音给自己,魔族太子要过来见自己,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刹那间,天空中灰蒙蒙的光很快就变得暗了下来,黑云的外围边快速旋转,发出嚯嚯嚯的风雷声。 “杨凡!我们快走,来者不善!”二师姐拉着杨凡,对远处的胡秀儿,二师姐招手道“回!” 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突然变得漆黑诡异的天空,嘀咕道:“啧,看来要下雨了,得跑快点,可别淋湿了小爷的衣服,可老贵了。” 众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苍茫山林之中,将身后的乌云,都抛在了渐渐暗下的天色里。只是不知,这短暂的平静,又能持续多久。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战场的上空,一团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魔云悄然汇聚,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狼藉,发出了不满的冷哼。 而更远处,血蚀魔尊也并未走远,才一离开杨凡的视线就让人猿把自己放下来,他遣散了手下,独自立于山巅,望着杨凡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天际的魔云,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子,麻烦才刚开始呢。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的老朋友会来找你的。” 第188章 欧阳佩珊 就在杨凡三人身影即将彻底没入密林的前一刹那,天际那团翻滚的黑云骤然膨胀,仿佛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在搏动!一股远比血蚀魔尊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压下! “轰隆——!!!” 不再是闷雷,而是撕裂苍穹的爆响!一道粗如殿柱的暗紫色雷霆,化作咆哮雷龙般直劈而下,目标并非杨凡三人,而是他们前方百丈处的一片山崖! 巨石崩碎,烟尘冲天而起!仅仅一击,整片山崖被夷为平地,灼热的碎石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封锁了他们前行的去路。这并非攻击,而是警告,是示威,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大爷的,玩我是吧,不只是你有龙,小爷也有。”说完杨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飞雷符,随着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发出,符纸迎着乌云疾驰而去,在临近黑云的时候,无风自燃。在火焰中破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头带着火焰的巨大龙头从虚空中伸出来,一口就把前面的黑云咬出一大块缺口。 未做任何防备的黑云上面的魔族在猝不及防下,前面的要么被龙咬死,要么被撕扯着掉下黑云。 杨凡把左手边的胡秀儿拉过来身边,趁她不注意,在脸上亲了一口道:“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和魔族打斗的时候离我近点,不然我照顾不到你。” 胡秀儿在杨凡胸口打了一下道:“你干什么呀,还在打斗呢,头上还有一大群未知,也没有个正形。” “分开走!他们的目标是我!”杨凡当机立断,他能感觉到,黑云中那道冰冷刺骨的神念,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休想!你想抛开我们去当魔族公主的夫婿,门都没有!”三师姐一咬牙玉手一挥,眼疾手快的抓住杨凡的手继续道:“我们现在就是一个共同体,你也是我们的主心骨一个人受伤,大家都难以存活。”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黑云上面的魔族被杨凡招呼出来的雷龙虽然让上面的魔族惊慌了一下,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魔族一起发动,才在雷龙身子伸出来一半的时候,全部攻击在龙身上,,雷龙哀叫一声,半截身子化为流光消失不见,虚空的口子也随即合上。 “我们先回去在做打算!我掩护大家撤退。”二师姐道,手一挥数十面冰晶盾牌瞬间凝结,环绕四人旋转,试图抵挡可能到来的攻击。胡秀儿更是素手连弹,在冰晶盾牌上加了一层防护。 然而,黑云中的存在似乎失去了耐心。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几只人族蝼蚁也敢闯入我魔族地盘,找死!” 随即,黑云之中,无数闪烁着各色幽光的法器虚影浮现——有缠绕着冤魂的锁链,有燃烧着绿火的骷髅头,有吞吐着毒瘴的宝瓶……这些法器并非全部实体,一部分是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但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比真正的灵宝还要恐怖! “咻咻咻——!”下一刻,万“器”齐发!如同瓢泼大雨,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道法器虚影都带着不同的属性攻击:腐蚀、冰冻、撕裂、魂刺…… 冰晶盾牌在坚持了不到一息后便纷纷爆碎!胡秀儿加持的屏障也一举击破,四人来不及回击就被打压的狼狈不堪,只能凭借身法在有限的空间内疯狂闪避。 杨凡被重点招呼,只能将混沌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时而贴地翻滚,时而借力残垣断壁。一道燃烧着魔火的骨矛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息让他头发卷曲;一道幽魂锁链无声无息地从地下钻出,险些缠住他的脚踝! 二师姐,三师姐和胡秀儿同样险象环生。胡秀儿的裙摆被一道风刃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气得她俏脸含煞。趁对方停顿之际,快速掏出两张符箓往身后一扔,一时狂风大作,对着云团吹了过去,云端的攻击吹得一缓。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杨凡心中焦急,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生机。突然,他瞥见左前方有一条脊背骨一样的山脊,对魔元有一定的干扰作用,落下的法器虚影进入其中后,轨迹都会出现细微的偏差,能量都被吸收。 “阵基脚,去那边!”杨凡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山谷方向冲去。两位师姐和胡秀儿紧随其后。 四人如同四道流光,在漫天法器的追杀下,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条诡异山脊边。阵基的影响了很大,魔族的神识也受到压制,攻击果然稀疏了不少。 “暂时安全……”杨凡刚松了口气,准备观察环境,突然! 他从一块巨石后疾驰而出,正要转向,却冷不丁地撞进了一个温香软玉的怀抱里!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杨凡只觉一股清雅的馨香扑鼻而来,触手处一片柔软。对方显然也没料到瘴气中会突然冲出一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 杨凡定睛一看,顿时愣住。眼前是一位身着月白休闲服的女子,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宛如空谷幽兰,气质清冷出尘,但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惊愕。她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像是要随时准备战斗。 “欧阳……佩珊?你怎么也下来了?”杨凡脱口而出。 欧阳佩珊看清是杨凡,眼中的惊愕化为惊喜,起步一跳,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杨凡怀里:“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想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吓死我了!” 杨凡拍拍怀里的欧阳佩珊道:“先下来,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一下休息下。” 话音未落,一道格外粗壮的暗雷轰击在山谷入口处,整个山谷剧烈摇晃,能量翻涌!显然,黑云中的存在并不打算放弃,正在攻击山脊梁的屏障! “来不及解释了!”杨凡一把抓住欧阳佩珊的手腕,“先躲起来再说!” 欧阳佩珊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向山谷深处掠去,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度和男子气息,她清冷的脸上不由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下危机四伏,也容不得她多想。 五人——现在是五人——在诡异山脊的掩护下,暂时摆脱了漫天法器的直接攻击,但黑云压顶,魔威如狱,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而这场意外的邂逅,又将给接下来的逃亡之路,带来怎样的变数? 第189章 魔化 阵基下的石室温暖而干燥,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五人回到这个临时的“家”已经好一阵子,外面黑云的威压时强时弱,却始终没有散去的意思。 欧阳佩珊很自然地靠着杨凡的肩膀,动作熟练地挂在半边身子上,又递上一杯温热的绿茶。“老公,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仔细打量着杨凡,生怕他受了什么伤,“我们在上面看到你们被那诡异的阵法吸入空间裂缝,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杨凡接过茶,握住她微凉的手,引她在身边坐下。“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快说说,你们怎么也下来了?上面情况怎么样?” 他语气关切,知道强行穿越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极其危险。 欧阳佩珊心有余悸地靠着他,开始叙述:“那天我们看到你们被阵法光芒吞噬,我想都没想就要跟着跳下来!是谷峰师兄死死拦住了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决绝,“他说下面情况不明,不能所有人都陷进来。他当机立断,让梁静和一休两位师兄妹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去找你大师兄求援。然后……谷峰师兄对我说,‘欧阳师妹,我陪你下去!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们就一起跳进了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她叹了口气,秀眉微蹙:“可那虚空乱流太狂暴了,一进去我们就被冲散了。我运气好,掉落的地方离感应到你的位置似乎不算太远,大概几百里。这地方魔气弥漫,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无法吸收补充,我不敢轻易动用灵力,只能靠着身法和隐匿符箓,一路小心翼翼地向你的方向摸索,幸好没遇到大队魔族,不然灵力耗尽就真的麻烦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听见这边有打斗的能量波动,我顺着能量逸散好不容易找到这边……” 这时,二师姐白青莲转过身,她刚才一直在检查加固石室的防御阵法。她看向欧阳佩珊,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凝重:“谷峰师弟也下来了?你们在虚空中失散,他此刻下落不明?” “嗯。”欧阳佩珊担忧地点头,“白师姐,我很担心谷峰师兄,他会不会掉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白青莲沉吟片刻:“谷峰现在的修为扎实,应变能力也强,当务之急是我们需尽快恢复,然后想办法探查周围,希望能找到他。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救援未至而此地暴露,我们需有突围的方案。” 她这番话,算是认可了欧阳佩珊的到来,并将寻找谷峰也纳入了接下来的计划。 三师姐白雪莲听到谷峰也可能在附近,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了顿,撇撇嘴道:“谷峰那个木头疙瘩,命硬得很,肯定没事。你能凭着能量波动找到这里,那小子也一样可以。倒是你,”她看向欧阳佩珊,语气还是有点酸,但明显缓和了不少,“一个人在这魔地里乱窜,能摸到这里算你运气好。” 胡秀儿连忙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佩珊妹妹平安到来是喜事,谷峰师兄吉人天相,肯定也能逢凶化吉。现在咱们人多了,正好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正题。 欧阳佩珊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她抓住杨凡的手臂,眼中满是忧虑:“老公,我哥哥呢,你们一起下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他的影子,他也走散了吗?” 杨凡张张嘴,不知道怎么给欧阳信华魔化离开的事情。 二师姐这时候却开口了:“你哥以前接触过魔族吧,我们还在下坠的途中时候你哥就开始魔化,在中途就被魔族接引了去,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欧阳佩珊听二师姐白青莲这么说,眼睛一红生气的道:“你才魔化,你全家都魔化。”转身拉着杨凡的手道:“老公,快告诉我她撒谎,故意骗我的。” 杨凡把双手欧阳佩珊的右手捂在手心,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道:“我们都在下坠的时候,你哥突然魔化,全身魔气缠绕,我们都在猜测是不是你哥前段时间和我一起去魔族据点的时候,谷峰,你哥,一休四人都和魔族女子有染,会不会是那时候被在身体里面种下了什么魔咒,才一到魔族地盘就开始魔化。” 欧阳佩珊听杨凡这么一说,表情一愣:“你,你,你,说我哥曾经,接,接,接触过魔族,还有亲密接触,还有可能被下咒!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告诉我!” 杨凡深呼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又把别墅后面发现的那个传送阵,几人去魔族据点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道:“你哥下来了就魔化,谷峰现在也下来了,我担心他也发生同样的事情。不久前一休已经出现过一次,那时候我都未曾想到这种事情,我还让他回峨眉去净化过体内的魔气。” 杨凡才说完,欧阳佩珊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投靠在杨凡的肩膀上道:“老公,你会不会不要我,如果我也魔化,你会不会杀了我?” 杨凡搂紧她的肩膀,沉声道:“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信华兄和谷峰师兄,我们都要找。但眼下,我们得先解决头顶上这个麻烦。” 他指了指上方,“然后才能出去寻找他们。” 石室内暂时陷入了沉默。欧阳佩珊的到来带来了让大家喜忧参半,高兴的是有可能等来帮助。忧心的是援兵可能赶不到这里,即便是来了也一样会存在着修为被压制,得不到灵力修复。也增添了寻找欧阳信华和谷峰两位同伴的紧迫感。外面的威胁未除,找人,从何找起。 第190章 虚空惊变 阵基石室内,气氛凝重。欧阳佩珊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但肩头的抽动仍显露出她内心的巨大波澜。杨凡紧搂着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白青莲的冷静,白雪莲的复杂,胡秀儿的关切,以及怀中道侣的无助。石室外头顶黑云的威压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他们险境未除。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杨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里的灵气稀薄,常规修炼恢复太慢,而外面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与其在这里等着每一次魔族的进攻,还不如都跟着我试试意外领悟到的修炼方法……或许能解当下燃眉之急。”他看向欧阳佩珊,又环视三位师姐,“此法凶险,但或许是唯一能让我们快速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途径——将弥漫在外的魔气,转化为可供我们吸收的灵气。” “什么?”白青莲眉头紧蹙,“魔气暴戾,侵蚀道基,古往今来多少先贤试图转化皆遭反噬,你……” “二师姐,我明白你的担忧。”杨凡打断她,眼神坚定,“此法并非强行逆转魔气属性,而是利用混沌之力的‘包容’与‘同化’特性,在体内构筑一个特殊的循环。如同大禹治水,疏而非堵。魔气入体后,并非直接纳入丹田,而是先引入经脉,以混沌之力为引,将其狂暴的特性逐步消磨、中和,最终剥离出相对纯净的能量,再行吸收。” 他详细阐述了法门的关键——需要极强的神识控制力,以及对混沌之力精准的驾驭。整个过程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魔气反噬,堕入魔道。 “我愿一试!”欧阳佩珊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地看着杨凡,“我相信你,老公。哥哥下落不明,谷峰师兄为了帮我生死未卜,我们不能没有力量去寻找他们。” 白雪莲撇撇嘴,但最终还是说道:“哼,总不能看着你们俩冒险。我也学!大不了……真魔化了,师姐我清理门户就是。”话虽难听,关切之意却隐含其中。 胡秀儿也点头附和:“我也一起修行,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白青莲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小师弟你给大家详细的讲解一下修行方式,你帮大家护法,如果谁有魔化的痕迹立即打断修行。” 接下来的时间,石室内气氛紧张而专注。杨凡让大家围坐在阵基中心的石柱,首先引导欧阳佩珊,手把手教她如何感应、引导混沌之力,如何在魔气入体的瞬间构筑起那道脆弱的平衡。欧阳佩珊天赋极高,加之对杨凡毫无保留的信任,竟在数次失败的尝试后,成功完成了第一次微小的魔气转化,虽然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随后,杨凡又将此法要点告知三位师姐。白青莲学得最快,但她也最为谨慎,每一步都力求稳妥。白雪莲则有些急躁,几次差点引魔气失控,幸得杨凡及时出手稳住。胡秀儿心思灵动,另辟蹊径,结合自身心法特性,竟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转化节奏。 一天后,五人相继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虽然面容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锐利了许多,周身气息也明显强盛了一截。尤其是杨凡和欧阳佩珊,因功法同源,气息隐隐相连,更添几分默契。 “是时候了。”杨凡站起身,目光如电,望向石室上方,“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龟壳里。主动出击,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也能探探那黑云的虚实,这次我制了不少符箓,每个人都分一些,为寻找信华兄和谷峰师兄创造条件。” 五人悄然离开石室,重返地面。外界依旧昏暗,魔云低垂,但五人气势已截然不同。杨凡一马当先,混沌之力在体内奔涌,主动释放出强大的气息,向黑云发起挑衅! 三张雷霆符箓朝着黑云飞去,一时间,三道粗壮的雷霆,带着咆哮声,从三个方向劈向黑云上的魔族。 黑云瞬间沸腾,正在为杨凡几人躲入阵基下,无能为力。 那道冰冷的神念再次锁定杨凡。无数魔器虚影再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这一次,五人不再一味躲闪。 杨凡拳出如龙,灰蒙蒙的混沌拳劲直接将一片魔器轰碎!白青莲剑指挥洒,冰寒剑气纵横交错,冻结撕裂靠近的魔影。白雪莲双刃翻飞,身法诡谲,专挑魔器薄弱处攻击。胡秀儿掌影纷飞,干扰魔器轨迹,化指如剑,剑气刺向其后的操控者。欧阳佩珊与杨凡并肩作战,剑法轻灵,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补上杨凡攻击的空隙,两人配合无间。 大战爆发,能量碰撞的轰鸣响彻四野!五人结阵而战,竟与那黑云中的魔族势力斗得难分难解! 然而,就在战况最激烈之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双方能量冲击过于狂暴,引动了地脉深处某种古老禁制,也可能是黑云中的魔族暗中启动了后手。只见地面那座作为阵基的山脊,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原先能干扰魔元的力场变得极不稳定,忽强忽弱! “不好!阵基要崩溃了!”白青莲惊呼。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巨响!整条山脊竟从中间断裂开来!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混乱空间波动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在断裂处,产生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交战的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无论是杨凡五人,还是黑云中射下的魔器、甚至部分低空飞行的魔族,都被那黑色旋涡疯狂拉扯! “抓紧我!”杨凡大吼,一手死死抓住欧阳佩珊,另一只手试图去够离他最近的白青莲。 但吸力太强了!空间扭曲,光线暗淡。众人的惊呼声、魔族的咆哮声都被旋涡的轰鸣淹没。防御阵法、护身法宝在这空间之力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眩晕感才逐渐消退。杨凡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坚硬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岩石地面上。欧阳佩珊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他急忙环顾四周,只见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陆续挣扎着坐起,看起来都受了些震荡,但并无大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绝非那片荒芜的山地,他们身处一条宽阔的街道边缘小山头上。伸头往下一看,街道由暗红巨石铺就,两旁是风格诡异、高耸入云的建筑,形似扭曲的尖塔和巨大的骸骨巢穴。天空中悬挂着两轮紫色的月亮,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的魔气,比西漠强了数倍不止。更令人心悸的是,街道上行走的、天空中飞行的,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族。 他们,竟被那空间旋涡,传送到了一座陌生的、繁华的、彻头彻尾的魔族城市! “这……这是哪里?”欧阳佩珊的声音带着颤抖。 杨凡握紧她的手,面色凝重地看向远处那座最高大、最狰狞的城堡状建筑,沉声道:“不知道。但看来,我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寻找信华兄和谷峰师兄的计划,恐怕要先放一放了。活下去,摸清这里的情况,是现在的第 第191章 魔城深渊 胡秀儿,二师姐,三师姐三人也来到杨凡的身边,也探头看向下面的城堡和街道。 杨凡回头对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用指头指了指下面。 她们也发现自己几人正身处一座低矮的、由暗红色岩石构成的小山丘顶端。山丘下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平地,更远处,一片无比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天际。 那是一座城。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诡异的巨大石城。 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整座城池,让人看不清它究竟蔓延了多少公里,只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亘古存在的压迫感。城墙高耸入云,并非由规整的巨石砌成,而像是用无数巨大的、扭曲的骸骨和某种暗沉金属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狰狞的浮雕和闪烁的幽绿符文。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城门处的景象。 巨大的城门敞开着,门扉本身就像是两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翅膀。城门前方,矗立着一把更为巨大的、仿佛由整座黑曜石山雕刻而成的王座。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即使相隔数里,那身影散发出的威压也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让杨凡几人呼吸都为之一滞。身影高达五米开外,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由阴影织就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篷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中凝视的魔眼,冷漠、威严,不带丝毫情感。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如同这片天地的中心,万魔的君主。 “那是……魔王级别的存在吗?”胡秀儿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种纯粹的、高位阶的魔威,远非之前遭遇的血蚀魔尊或黑云中的存在可比。 杨凡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来这些地方走一遭,永远不知道比我们强大的存在到底有多强,安逸的生活都差点让我忘记了继续努力修炼。” 三师姐也心虚道:“别说你这小屁孩了,最近几百年基本上都没有和魔族的大战,连我们两姐妹都松懈了。每次回去都被师傅训斥,一副恨铁不成钢,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师傅的担忧,他是真正见过魔族的人。” 胡秀儿和欧阳佩珊也举起右手,做成一副以后要加倍修行的样子。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王座下方正在进行的场景。一大群身材魁梧、普遍超过三米的牛角鬼面武士,正粗暴地拖动着长长的、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铐着足踝的,是另一种体型相对纤细、肤色苍白、额生短角的魔族。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麻木,在鞭打和呵斥下,步履蹒跚地走向城门。 而就在那巨大的王座前方,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架设着一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物——一口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黑锅!黑锅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魔纹,锅底下燃烧着幽绿色的、毫无温度的魔火。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发生: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魔族“猎物”,在被驱赶到黑锅附近时,会被牛角武士猛地扯掉锁链,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那口巨锅! “不——!阿煞戈!库拉莫——!” 一个被踹向黑锅的苍白魔族发出凄厉至极的、用魔族语言喊出的惨叫和求救声,虽然杨凡他们听不懂具体含义,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恐惧、绝望和不甘,却穿透语言障碍,直击灵魂! 那魔族的身影在接触锅沿翻滚的黑色雾气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发出了“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人(魔)仿佛开始溶解,惨叫声也戛然而止,化作一阵短促的、气泡破裂般的嘶鸣,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涌的黑色锅液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丝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焦糊与异香的气味。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一个接一个的“猎物”被投入锅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又迅速湮灭。那口巨锅,仿佛一个无底的胃囊,吞噬着生命,也吞噬着希望。 “他们……他们在用同族……献祭?!”欧阳佩珊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战场厮杀都要残酷血腥。 白雪莲也看得头皮发麻,低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杨凡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与不适,低声道:“魔族内部的等级和残酷远超想象。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一旦被发现,我们的下场恐怕比那些被扔进锅里的魔族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所在的小山丘,恰好位于那群押送队伍行进路线的侧上方,距离那口巨锅和王座不过数里之遥。这个距离,对于王座上的存在而言,恐怕瞬息即至。 “走!”白青莲当机立断,指向山丘另一侧一条狭窄的、布满嶙峋怪石的裂缝,“收敛所有气息,一丝灵力都不要外泄!” 五人如同鬼魅般,借着岩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条裂缝滑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那魔王的压迫感太强大了。 就在他们即将没入裂缝阴影的刹那,王座之上,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若有若无地扫过小山丘的方向。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寂,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巡视。 但杨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不敢回头,拉着欧阳佩珊,胡秀儿与二位师姐一起,迅速隐没在裂缝的黑暗之中。身后,那座吞噬生命的魔城如同沉默的巨兽,而那口冒着不祥气泡的黑锅,则成了这片魔域最恐怖的象征。活下去,逃离这里,成了五人心中唯一燃烧的念头。寻找故人的希望,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奢侈。 在这无边无际的魔域世界,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着回去的路,更没有听说过以前的前辈来过魔域。 魔化了的欧阳信华,失踪了的谷峰,让杨凡有了急迫的无力感。 第192章 绝崖死战 五人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息,沿着山丘背阴处的嶙峋怪石,小心翼翼地向那道狭窄的裂缝挪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血腥味以及那口巨锅中传来的诡异焦香,令人作呕。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而恐怖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杨凡紧握着欧阳佩珊,胡秀儿的手,能感受到她俩手心的冰凉和微微颤抖。他用力捏了捏,传递着一个无声的安慰:坚持住,很快就要离开这地方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裂缝入口,以为可以暂时脱离这恐怖视野的刹那—— “啊!” 欧阳佩珊脚下一滑,似乎绊到了一块松动的、边缘锐利的暗红色石块!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掌从杨凡的手心滑落,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碎石被她带动,哗啦啦地滚落,在这寂静的山丘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杨凡甚至没来得及抓紧她! “佩珊!”杨凡目眦欲裂,就要扑下去救人。 但已经晚了! 王座之上,那两点原本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两盏地狱的探照灯,瞬间穿透灰雾,精准地锁定了从山丘上滚落的欧阳佩珊,以及她身后暴露出来的杨凡四人! “@#¥%……&*!”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魔族语言,从王座方向轰然传来!虽然听不懂具体含义,但那语调中的冰冷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刹那间,整个城门附近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吼——!” 一些大块头双拳把胸口垂得砰砰响,伸长脖子,对着虚空中厉吼,惊得天空中的灰色云彩都散开了不少。 各种奇形怪状、面目狰狞的魔族如同潮水般从城门内、从附近的阴影中涌出!有之前见过的牛角鬼面武士,有身材矮小、手持淬毒骨矛的洞穴魔,有漂浮在空中、发出刺耳尖啸的幽魂状魔物,更有一些体型庞大、如同缝合怪般的战争巨兽!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山丘上的四个(加上滚落下去的欧阳佩珊,是五个)不速之客!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 二师姐白青莲厉声喝道,冰魄长剑已然出鞘,寒气四溢! 杨凡顾不得许多,身形如电,直接朝着欧阳佩珊滚落的方向冲去!他必须先把人救上来! 三师姐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立刻亮出兵刃,一左一右护住杨凡的两翼。 战斗瞬间爆发!最先扑过来的是体格小很多的魔族,战斗力也最弱,被二师姐三师姐,胡秀儿三人纵横剑气,斩落成数块。 杨凡混沌之力全开,拳风所至,靠近的低阶魔族纷纷爆碎!几个起落,来到欧阳佩珊身边,他一把捞起摔得七荤八素、但所幸只是擦伤的欧阳佩珊,将她护在身后。“没事吧?” “没…没事…我……太没用了,走个路都能……摔倒!”欧阳佩珊惊魂未定,但强撑着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魔族也未给她回神的时间,兵器直接往她身上招呼,逼得欧阳佩珊开始被动反击。 两人来不及说太多就被蜂拥而至的魔族挤散,各自拼杀面前的敌人。 然而,魔族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好手!那王座上的存在并未亲自出手,但他麾下的魔族大军,已经足够恐怖。 牛角武士的力量巨大,每一次劈砍都地动山摇;洞穴魔的骨矛刁钻狠毒,专攻下盘;空中的幽魂魔音贯脑,扰乱心神;比大象还大一倍形似猪儿虫的战争巨兽更是如同移动的堡垒,横冲直撞! 五人背靠背,结阵死战。剑光、拳影、符箓、冰霜交织成一片死亡地带,不断有魔族倒下,但更多的魔族悍不畏死地涌上来!他们被逼得不断后退,离那道希望的裂缝越来越远,反而被逼向了山丘的另一侧——那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崖下黑雾缭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 胡秀儿脸色苍白,她的符箓已经损失大半。 “擒贼先擒王!想办法冲那个王座……” 白雪莲话音未落,就被一名牛角武士的重锤砸得气血翻涌,后续的话咽了回去。 白青莲的冰霜领域也被压缩到极致,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魔族的攻击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 五人都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威胁,第一次感觉到人魔大战的艰辛,也为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修行懊恼。就在五人岌岌可危,即将被魔潮吞没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侧后方传来!只见一个身高超过四米、手持一柄巨大无比、布满尖刺的岩石战锤的恐怖魔将,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那魔将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 它抓住五人被正面攻击牵制的空隙,抡起那柄恐怕有万斤之重的岩石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横扫千军,狠狠砸向五人立足的区域! 这一锤,势大力沉,覆盖范围极广,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小心!” 杨凡怒吼,混沌之力凝聚成盾,硬扛而上!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各施手段全力防御! “轰——!!!!!” 巨大的冲击波炸开!五人合力形成的防御光罩剧烈闪烁,然后如同琉璃般破碎!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他们震得双脚离地,口喷鲜血! 而他们脚下本就因为战斗而松动的崖边岩石,在这恐怖一击下,彻底崩塌! “啊——!” 五人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深不见底、黑雾缭绕的悬崖之下,急速坠落! 上方,看着掉落已经下去的几人,魔族全部举起手疯狂的咆哮,那尊恐怖魔将冷漠的注视着深渊。下方,是未知的深渊,还有很强的磁场干扰,有一种飞鸟难渡无力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五人的心神。这一次,他们只能感觉到坠落的耳边风声,不管怎么运行体内的灵力,灵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还能有生机吗? 第193章 绝境逢生 下坠,永无止境般的下坠。失重感攫住心脏,灵力如同被彻底锁死,连最简单的御风术都无法施展。 噗通!噗通!…… 五道身影接连砸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衫,直侵骨髓,激得几人浑身一颤,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僵。 咳咳……这海水……竟能禁锢灵力! 白雪莲呛了口水,脸色煞白,奋力挥动沉重如灌铅的手臂。 别慌!聚拢! 白青莲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环顾,确保无人被暗流冲散。 杨凡强忍着海水的冰冷和身体的沉重感,奋力游到最近的欧阳佩珊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胡秀儿、白青莲、白雪莲也艰难地靠拢过来。五人在冰冷的海水中载沉载浮,形势岌岌可危,海水的刺骨寒凉冰冷着每一个人。 必须尽快离开水里!杨凡心念电转,艰难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顶小帐篷。双腿滑动着水,腾出双手来,把帐篷所有拉链拉实。帮我一下,我想把帐篷对折一下! 几人合力在水中把帐篷对折了一下,杨凡又吩咐把四个角拴起来。把最长方向的两个角拴在一起,展开帐篷。杨凡凭借巧劲,将帐篷一端压入水下,另一端高出水面,迅速收紧开口,竟将一部分空气封存在内。接着,他勉强调动一丝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力,结合帐篷自身的支架结构,迅速将其固定成一个简陋却足够坚韧的充气筏模样。 快!上去! 杨凡把身边的欧阳佩珊第一个托举起放帐篷里面,又把胡秀儿,三师姐两人也托举帐篷里面,绕着帐篷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二师姐白青莲身边。深呼吸一口气,也托着二师姐的小屁屁把二师姐托举进帐篷里面。 帐篷里面的四人狼狈不堪地相互拖拽,终于最后把杨凡拉爬进了这个临时的。一脱离海水,所有人几乎虚脱地瘫倒在狭小的帐篷皮筏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衣物紧贴皮肤,带来阵阵寒颤。 此刻,皮筏上的景象可谓活色生香,虽然都显得狼狈,好在现在离开了刺骨寒冷的海水。 欧阳佩珊几乎整个人软倒在杨凡怀里,月白色的休闲服湿透后变成半透明,紧紧贴附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曼妙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水滴顺着她乌黑凌乱的发梢滑落,流过白皙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她冷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紧紧环住杨凡的腰,仿佛他是唯一的暖源,湿漉漉的小脸埋在他颈侧,呼出的气息微弱而冰凉。 二师姐白青莲即便在此刻,依旧试图维持清冷姿态。她背对着众人,尽量蜷缩在皮筏一角,但湿透的淡青色衣衫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背脊和腰臀曲线,平日隐藏的惊人弧度此刻暴露无遗。水珠从她湿透的发髻滴落,沿着脊线滑下,她双肩微不可察地轻颤,显然也在极力抵抗寒意。 三师姐白雪莲性格火辣,此刻却也难掩狼狈。火红的劲装湿透后颜色更深,像第二层皮肤般贴在她丰腴傲人的身体上,胸前的饱满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不像白青莲那般隐忍,直接抱着双臂搓揉取暖,牙齿咯咯作响,水珠从她微卷的发梢不断滴落,划过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和英气却此刻写满疲惫的脸庞。 胡秀儿的鹅黄色纱裙湿透后几乎透明,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将她婀娜多姿、曲线玲珑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隐约可见内里绣着精致细纹的贴身小衣。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缩着,反而因为冷而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这一动更是曲线毕露,妖娆入骨。她注意到杨凡的目光,非但不躲,反而抛来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媚意的眼神,只是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身体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杨凡刚将欧阳佩珊安顿好,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皮筏上的四位女子,心脏不由控制地猛地一跳。 平日里或清冷、或火辣、或妩媚、或温婉的师姐和道侣,此刻皆是一副衣衫尽湿、曲线毕露、柔弱无措的模样,那种平日里绝难见到的脆弱感和被湿衣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躯体线条,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直击本能的视觉冲击。加上刚才生死一线的极度刺激和此刻暂时安全的松懈,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直冲小腹,身体某个部位竟然可耻地有了反应,脸颊也瞬间滚烫起来。 欧阳佩珊就紧贴在他怀里,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异样的红晕,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瞥见杨凡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顿时明白过来。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凑到他耳边,用仿佛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虚弱地调笑道:坏蛋……都……都这种时候了……你……你脑子里还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凡尴尬的一笑道:“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三师姐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根毛巾,擦着秀发上的水渍,一边擦拭一边往杨凡身边走,走到杨凡面前还扭动着身子转了一圈。红唇微启轻吐兰息,一袭红裙勾勒曼妙曲线,眼波流转间似有电流窜过,指尖轻撩发梢,每个动作都带着致命诱惑,让对面男人喉结不自觉滚动。 三师姐莲步轻移,款款来到杨凡身边,趁不注意,一把掏向杨凡的生理反应。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白雪莲,你个疯子!”杨凡呲着牙,右手慌乱的拍打着二师姐的狼爪。 三师姐哈哈一笑,松开杨凡的命门,退后两步,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本来就很紧张的气氛,被三师姐这么一闹,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第194章 有个岛 冰冷的湖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布料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每个人都从储物袋里面掏出自己的毛巾开始擦拭身上的头发,身上的水渍。 冰冷的湖水不仅带走了体温,更让四位女子身上的衣衫彻底失去了遮蔽效果。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二师姐气质清冷,此刻却更显丰腴饱满,湿衣下的轮廓如山峦起伏,令人不敢直视;欧阳佩珊身形娇小,却比例绝佳,水痕沿着腰肢与臀线滑落,更显青春诱人;胡秀儿素来端庄,此时亦难掩曼妙体态,水光浸润处,曲线柔和如画,自有一番含蓄风韵。 而最为惹火的,却是一向与杨凡最为亲近的三师姐。她本就身段高挑火辣,此刻湿衣贴附,胸前饱满弧度几乎破衣而出,纤腰如蛇,臀线丰隆,每一处起伏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独有的侵略性。水珠顺着她玉颈滑落,… 三师姐扭动的曼妙的身子来到杨凡身前,甚至还转了一圈,她浑身湿透,红色衬衫紧贴玲珑曲线,水珠顺着饱满胸脯滑落。迈着摇曳步伐靠近,眼波流转间故意扯开领口,冲他抛来一记含情脉脉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杨凡指着三师姐白雪莲道“疯子,你最好离我远点,小爷我还没有为家族传宗接代。你个女流氓离我远点,一点都不淑女。” 胡秀儿来到杨凡身边,用自己的毛巾帮杨凡擦头发上的水,轻声细语道:“也不看看自己刚才什么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居然还有了反应,羞也不羞。” 杨凡双手叉腰道:“你们以后都是我老婆,我看看怎么了,谁叫我老婆个个都这么漂亮!” 最角落的二师姐开口道:“大家别贫嘴了,先试试能不能调动体内的灵力,把衣服烘干。” 二师姐率先稳住心神,盘腿尝试运转周天,调动灵力,却发现气海如同被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锁,能调用的灵力微乎其微,仅如丝线般细微。 “该死,这鬼地方的压制太狠了。”她啐了一口,看向脸色发青、嘴唇冻得乌紫的欧阳佩珊,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别愣着,我们试试用这点微末灵力,看能不能先帮佩珊弄干,她修为最弱,再泡下去要出事了!” 几人一番手忙脚乱的操作下来,非但没能烘干欧阳佩珊,反而因为运功稍稍打破了那点可怜的体温平衡,自己都冷得打了个哆嗦。欧阳依旧牙齿咯咯打颤,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不行……这样不行……灵力被压制成这样,根本……无济于事……”二师姐喘着气,放弃了尝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冷得几乎意识模糊的杨凡,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颤抖的手在自己那个看似普通却容量惊人的储物袋里摸索起来。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居然又掏出了一床厚实、宽大、绣着奇怪花纹但看起来就十分暖和的毛毯! “你……你这储物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二师姐看得目瞪口呆,从木筏到调料,现在连毯子都有,这小子是把家都搬来了吗? 杨凡没力气解释,他把毯子展开,然后颤声提出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建议:“美女些……这样……烘不干……我们……围成一圈……在里面……把湿衣服……换了吧……”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三师姐最先反应过来,她美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噗嗤一笑,利落地接过毯子的一角:“还是小师弟机灵!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那些虚礼?快,都转过去,面朝外,围紧了!谁偷看谁是小狗!”眼睛却只看着杨凡。 在她的指挥下,四个人用手掌撑开毯子,围成了一个临时的、刚好够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的小房间。杨凡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虽然依旧尴尬得脚趾抠地,但总算能哆哆嗦嗦地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了干爽的衣物。 一股暖意终于从身体内部慢慢升起,杨凡长舒一口气。等他换好,几人又轮流在“毯子帐篷”里完成了这趟极其别扭却又无比必要的换装。虽然过程难免有些肢体碰撞和面红耳赤,但穿上干衣服后,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大半。 杨凡又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地毯铺在最下面,几人坐在干燥的地毯上整个身体温度都快速的回升。他先是拿出几袋包装完好的泡鸡脚,鸡翅膀,卤猪脚、还有一些饼干能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分给大家,然后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白酒,还有纸杯,然后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白酒。 三师姐接过卤肘子,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由衷感叹:“小师弟,以后出门历练,我一定得把你带上!你这简直是移动的宝库啊!” 三师姐一边优雅地小口啜饮着白酒,一边凑到杨凡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小凡凡,刚才在毯子里……师姐的身材,你感觉如何呀?” “噗——!”杨凡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利索:“三……三师姐!你……我……我都没有看见好不!” 看着他手足无措、恨不得跳回湖里的窘迫模样,三师姐笑得花枝乱颤,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让她心情大好。 正当杨凡尴尬得无以复加,拼命想找点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时,他无意间抬头望向远方,突然瞪大了眼睛,伸手指去:“你……你们快看!那……那是不是个岛?”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极目远眺,果然,在朦胧的水雾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陆地的轮廓。随着帐篷船舶的缓缓飘动,那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看起来约有一平方公里大小的岛屿,岛上似乎还有植被,甚至能看到一些鸟类在岸边盘旋、栖息! “真的是岛!我们有救了!”二师姐兴奋地呢喃道。 希望就在眼前,几人顿时士气大振。也顾不上休息了,立刻再次化身勤劳的船工。杨凡毫不犹豫地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个玻璃瓶的啤酒瓶,倒掉里面的酒水,运指一划……几把船桨完成! “你这袋子……”连二师姐都麻木了,接过船桨,已经懒得再问。 “来,一起划水!”三师姐一声令下,五人齐心协力,挥动船桨,劈波斩浪,驾驭着这珍贵的帐篷皮艇,朝着那座意外出现的希望之岛,奋力划去。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岛屿的好奇与警惕。 第195章 剑梯 五人拼尽全力,帐篷制成的简易皮艇在啤酒瓶船桨的划动下,终于晃晃悠悠地抵达了小岛的边缘。多亏了一休,谷峰这些土豪,买的这野外帐篷是真的结实,防风防雨,不漏水。失去灵力的几个人变成凡人,体重也得好几百斤,一路悠悠然送到了小岛岸边。然而,近在眼前的希望,却瞬间化作了一道新的难题。 远看时只觉得这小岛郁郁葱葱,地势似乎不高。可真正贴近了,众人才惊觉,这座不大的岛屿竟像一根巨大的石柱般拔伏而起,四周皆是近乎笔直、光滑如镜的悬崖峭壁。岛面距离水面足有十米之高,若在平日灵力充盈时,这等高度不过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跨步便能越过,可如今灵力被压制得与凡人无异,这十米绝壁,便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这可如何上去?”欧阳佩珊仰头望着高耸的崖壁,脸上刚因靠近岛屿而浮现的喜色褪去,换上了愁容。 二师姐虽然话不多,性格最为清冷务实,她上前一步,走到边缘地方,运起体内那点可怜的力气,握拳猛地砸向湿滑坚硬的石壁。 “砰!”一声闷响,石壁上只簌簌落下些许灰尘和湿漉漉的青苔,几人只是被这神秘的海水压制住了灵力的使用,但是本身的修行体质还在,一拳下去怎么也得几百斤重力。而二师姐的拳头却已微微发红,石壁本身竟是毫发无损。 “这石质异常坚硬,凭我们现在的力气,根本无法攀爬。”二师姐甩了甩手,眉头紧锁,冷静地判断道。 不信邪的三师姐也走过去,伸出右手纤纤玉指,对着石壁一点,石壁发出一声闷响,掉下指甲片大小的一块。胡秀儿,欧阳佩珊都依次用自己的方法试了试,不出意外的无用。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被冰冷的湖水浇灭。难道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点,却要困死在这悬崖之下?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杨凡盯着那光滑的石壁,眼神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有办法了!我们为什么都用手来试,难不成我们还要攀岩上去不成,没有灵力加持下,金属器具肯定比肉体强。” 在四位师姐疑惑的目光中,他心念一动,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长剑。剑身流光,虽因灵力压制显得有些黯淡,但锋锐之气犹存。杨凡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看准石壁一处缝隙,运足臂力,将长剑猛地刺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让二师姐拳头无功而返的坚硬石壁,竟被长剑如同切入豆腐一般,轻松地刺入直至剑柄! “成功了!”杨凡大喜过望,忍不住欢呼一声。他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自己的宝剑如此锋利,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秀儿,二师姐,快把你们的剑也给我!”杨凡立刻转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胡秀儿和二师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佩剑递了过去。杨凡接过剑,放在手中掂了掂,又抬腿试了试自己迈出一步需要多高的距离。他先将自己的剑的一半插入石壁,作为第一个踏脚点,然后小心地踩上去,身体借力向上,再将胡秀儿的剑在更高处插入,如此反复。三把剑就变成了三阶台阶。 “我先行一步,你们跟着我的‘台阶’上来,小心些!”杨凡一边叮嘱,一边如同一个灵巧的工匠,在绝壁上“铸造”着一道独特的、由利剑组成的阶梯。 三师姐在下方仰头看着杨凡忙碌而稳健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笑道:“小师弟,你可真行,关键时刻还得靠男子汉脑子好使,靠得住。” 胡秀儿也面露欣慰,轻声道:“可不是,他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主意。” 不多时,一道由三柄长剑交替插入石壁构成的简易“剑梯”便宣告完成。虽然看起来惊险,但对于修行者(哪怕灵力受限)的平衡能力和胆识来说,攀爬而上已非难事。当五人全部都登上剑梯后杨凡把海里面的帐篷船收入储物袋里面,又把欧阳佩珊的长剑拿出来增加了一梯。 在杨凡的接应和保护下,四位美女也依次小心翼翼地跟着剑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上一步,最后面的就回过身子去拔出最下面的长剑,递给杨凡插在最上面一步。经过五人来回协同,成功登上了十米高的岛面。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安全感交织袭来。岛上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与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杨凡最后拔出作为阶梯的三把长剑,轻轻一跃,也利落地翻上岛面,他环顾四周,只见岛上林木茂密,生机盎然,远处隐约传来鸟鸣,暂时看不出明显的危险。 “总算上来了。”杨凡将剑分别还给胡秀儿,欧阳佩珊和二师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恢复体力,再探查这座岛的情况。” 几位女子纷纷点头,经历了一番水中挣扎和绝壁攀登,此刻确实需要喘息。几人找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岛屿深处,好奇与警惕并存。这座意外出现的小岛,内部究竟隐藏着什么?他们的冒险登陆会不会遇见什么避世修行的魔族大能,显然才刚刚开始。 三师姐弯下腰,采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红花,又聚过头顶看起来,嘴里说道:“这地方好神奇,我们来魔族这么长时间,基本上除了石头就没有看见过一棵树,这个不大的小岛不但有树,有林子还有野草小野花。感觉就不像一个世纪的产物。” 杨凡捡起面前的一粒拳头大小带有花纹的小石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道:“这块石头上的花纹真好看,你们看看像不像化石!” 第196章 孤岛 四人一听杨凡手里的石块有奇异花纹都凑过来看,只见石块中间有一个田螺一样的凹陷图案,棱角分明。这枚海螺化石,纹路清晰如时光刻痕,螺旋外壳保存完好,仿佛封印着远古海洋的呼吸。 胡秀儿道:“这应该就是化石,还是变化的比较完好的化石。”大家休息好了没有,我们往里面走着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欧阳佩珊和二师姐也跟随着站起来,欧阳佩珊眼馋的抢过杨凡手里的化石:“老公,这个就给我了,我好喜欢这个海螺。”说完掰掉多余的石块,一个完整的海螺化石呈现。 杨凡微笑着戳了一下欧阳佩珊的额头道:“一块石头而已,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抢个啥。” 欧阳佩珊道:“我可以把这个当做老公送我的一个信物!世间独一份。” 三师姐这时接话道:“小师弟,你可不要厚此薄彼,我们这几个人都应该有。我还知道你做了串玛瑙石饰品岛,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件,只有我和你二师姐没有,现在咱们关系坦开了,你得补上。” 杨凡无奈的耸耸肩道:“做男人真累!特别是我这么帅气的男人更累!” 见杨凡这么说四女沉默了一分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不要脸!” 杨凡揉揉鼻子道:“走吧!进里面看看去!” 欧阳佩珊顺势挽着杨凡的右手,三师姐不服气一般,走过来也拉着杨凡的左手,然后脑袋一甩,看也不看欧阳佩珊。 胡秀儿无奈的摇摇头,率先带头往里走。前面平坦开阔,与四周陡峭的悬崖形成鲜明对比。岛上植被茂密,古树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然而,更令人惊喜的是,刚一踏进林子里面不远,几人几乎同时感到体内那股被压制许久的灵力,竟如春冰消融般开始缓缓流动! 灵力又开始活跃了,而且林子里面灵气浓郁得不是一点半点。比人类世界的灵气不知道浓了多少倍。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二师姐。她原本正低头检查掌心因攀登时紧握剑柄磨出的血痕,却忽然感到丹田处传来一丝久违的暖意。“等等……我的灵力……”她下意识地并指尝试运转周天,一缕淡蓝色的水性灵气竟应念而出,如丝带般缠绕在她指尖。 紧接着,三师姐、胡秀儿和欧阳佩珊也纷纷感受到了自身灵力的回归。欧阳佩珊欣喜地发现,原本因湿冷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此刻已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包裹,寒意顿消。三师姐则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周身隐隐有赤色灵光流转,她本就明艳的容颜在灵力映照下更添几分神采。胡秀儿轻轻“咦”了一声,指尖拂过身旁一片灌木叶片,那叶片上的露珠竟随着她的意念轻轻悬浮起来——她主修的木属性灵力恢复得最为明显,甚至能与岛上的植物产生细微的共鸣。 杨凡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尝试着催动剑气,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灵光湛然,与之前在悬崖下时的黯淡截然不同。他笑着看向众人:“看来这岛非同寻常,竟能抵消湖面的诡异压制。” 杨凡环视一周道:“既然这里灵气这么充足,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好好的补充到足够的恢复。现在我给你们护法,你们就地打坐,吸收灵气。” 灵力恢复,众人心情都轻松了不少。三师姐白雪莲第一个凑到杨凡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笑语盈盈:“小凡凡,刚才在下面,某个小混蛋可是说我们都是他未来老婆来着?现在灵力恢复了,胆子是不是更肥了?” 她眼波流转,刻意拉长了语调,“要不要师姐我现在就帮你回忆回忆,什么叫‘淑女’的报复?嗯?” 杨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被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引得三师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胡秀儿见状,掩唇轻笑,走上前替杨凡解围,柔声道:“三师姐,你就别逗他了。方才若不是杨凡急中生智,我们恐怕还困在崖下呢。” 她说着,自然地伸出手,用刚刚恢复的温和灵力替杨凡拂去衣襟上在攀登时沾染的苔藓和尘土,动作轻柔。 欧阳佩珊也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细声细气地对杨凡说:“老公,谢谢你……刚才在剑梯上,要不是你拉着我,我就掉下去了。” 她回想起那一刻的惊险与杨凡有力的手臂,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 就连一向清冷的二师姐,此刻面色也柔和了许多。她走到杨凡面前,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灵力虽复,但此地诡异,不可大意。你消耗不小,要不你先调息片刻。” 杨凡心中暖流涌动,朗声道:“不用,我魔气转换比你快,一直都没有差多少。这次我们也没有和大人物正面战斗,没有多少损耗,你们先来吧。” 他借着大家还没有打坐的时机,再次从“储物袋”里拿出更多吃食,甚至还有一张桌子,五把椅子,还用一个小炉子煮了茶。五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缓缓恢复带来的安心感。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下,这座小岛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静谧。除了偶尔传来的鸟鸣,几乎听不到其他野兽的声音,岛上的植物也过于整齐茂密,仿佛被精心修剪过一般。远处,岛屿的中心地带,似乎隐隐有奇异的能量波动传来,与他们体内复苏的灵力产生着微妙的呼应。 三师姐白雪莲靠在杨凡身边,看似慵懒,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环境,低声道:“小师弟,这岛让我们的灵力恢复,恐怕不是无缘无故的善意。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呢。” 杨凡点了点头,神色倒也未凝重起来。他喝掉杯中的茶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说道:“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好喝好你们抓紧时间恢复到最佳状态。” 四人开始的吃得手里的食物,各自找了一个位置开始打坐恢复。杨凡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四个坐垫,给他们一人发一个。 第197章 幽谷漩涡 小岛上的天空氛围和魔族地差不多,白天夜晚对于人类来说差别不是很大,白天就像地球上的阴天,没有炙热的太阳,只是晚上更黑一点。 杨凡打开自己浑身的奇穴,一边吸收这浓郁的灵气,一边感受四处的波动,全身都处于紧急应对状态,只要发现有危险,第一时间冲过去,保证四人的安全。 好在岛上的时间和人类的时间差不多,六个时辰以后天空开始蒙蒙亮,杨凡感觉这地方的时间和自己的生物钟很契合。 胡秀儿、欧阳佩珊以及两位师姐先后收功,眸中精光内蕴,周身灵气流转圆融,显然都已恢复至巅峰状态。见杨凡一直持剑立于一旁,神识如网般撒向四周,所幸期间并无任何异动。 “都好了?”杨凡见四人起身,开口问道。 “从未感觉如此之好!”三师姐白雪莲舒展了一下腰肢,灵力充盈下更显神采飞扬,“这岛上的灵气精纯无比,吸收起来事半功倍,连修为都似乎精进了一丝。” 胡秀儿点头表示同意:“此地确是修炼宝地。只是……太过安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欧阳佩珊则兴奋地挽住杨凡:“老公,我们快去看看这岛到底有什么秘密吧!好久没有吃老公的手艺了,我们可以打点野味,今晚你给我们做烧烤,我还在怀念上次在峨眉山的时候你给我们做的烧烤。” “行!”杨凡宠溺的揉了一下欧阳佩珊的头发。 二师姐言简意赅:“走。” 五人不再耽搁,由杨凡和二师姐在前,三师姐与欧阳佩珊居中,胡秀儿垫后,结成简单的阵型,向着岛屿深处进发。 起初,他们尚以为此岛不过弹丸之地,毕竟在湖岸远观,至多一平方公里左右。然而一旦深入林中,众人立刻察觉不对。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雾气氤氲,脚下是厚积不知多少年的落叶。更奇特的是空间感应的错乱。明明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前行,周围的景物却似乎在不断拉伸、扭曲。有时觉得前方已是林地边缘,穿过去却是一片更为茂密的原始丛林;有时感觉已行出数十里,回头一望,却还能隐约看到来时的悬崖轮廓。 “是空间阵法,还是天然形成的迷障?”胡秀儿秀眉微蹙,她尝试以木属性灵力沟通植物感知方向,却发现此地的植物灵性虽足,却传递着一种混沌模糊的方位感。 “小心些,这岛内有乾坤,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杨凡沉声道,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他尝试御空飞行,却发现离地超过一定高度,就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迫使下落,显然空中也有禁制。 无奈,五人只能凭借脚力,辅以离地数尺的低空飞掠,在这诡谲的林中穿梭。这一走,便是大半日功夫,以他们的速度,早已不知行出几百里,却依旧未能抵达岛屿中心。 直到天空又开始起雾朦胧的时候,他们终于穿出了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山峰陡峭,但对于恢复灵力的几人来说,攀登已非难事。 几人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山巅。当他们的目光越过山脊,望向下方时,除了杨凡,其余四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盆地,四面都被他们脚下这样的高山紧紧环绕,严丝合缝,宛如一口直插云霄的巨锅。盆地底部,是更加古老茂密的森林,郁郁葱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盆地最中心的位置,那里并非陆地,而是一片湖泊! 湖水深邃,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蓝色。而就在那湖心,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缓缓转动。旋涡规模惊人,卷起的浪头竟高达三米有余,仿佛一头水下巨兽张开的吞噬之口。然而,让五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并非是这旋涡的规模,而是它的寂静—— 如此巨大的旋涡,按理说本该是激流咆哮,声震四野。但眼下这个,除了水流本身搅动的沉闷呜咽,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那三米高的巨浪翻卷、落下,都像是在演出一场无声的默剧,一种极不协调的诡异静谧感笼罩着整个山谷,反而比震耳欲聋的轰鸣更让人心头发毛。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欧阳佩珊下意识地抓紧了杨凡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三师姐白雪莲也收起了玩笑之色,凝重道:“下面这旋涡……有古怪。我感觉不到多少水汽的澎湃,反而有种……空间被扭曲吸扯的味道。” 胡秀儿仔细观察着盆地内的植被分布和地势,轻声道:“这整个山谷的布局,以及这无声漩涡……会不会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或者……一个通道?” 二师姐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深邃的漩涡中心,仿佛想看清那黑暗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她缓缓道:“此地气息,与外界截然不同。漩涡之下,必有玄机。” 杨凡望着下方那熟悉又陌生的锅底地形,以及中心那诡异的无声漩涡,眉头紧锁。这地方的地形,竟与他当初听见呼救声,跑去彭州山里、遇见于嫣然父女的那个山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规模放大了无数倍,而那已经属于自己私人领地的中心不是漩涡,是一个温泉。而这个地方却是更加可怕的巨型旋涡。 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的关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四女说道:“看来,这岛真正的秘密,有可能就藏在这旋涡之下。是福是祸,总要探一探才知道。我们下去,靠近些观察,但务必万分小心!” 说罢,他率先纵身,如一只大鸟般向着锅底山谷滑翔而下。四女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决心,随即纷纷展动身形,紧随杨凡,先后落在了那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巨型旋涡附近。 越是靠近,那股无声的吞噬之力就越是清晰,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那旋转的吸走。 第198章 漩涡锦鲤 五人落在漩涡边缘,距离那翻卷的浪涛仅十余步之遥。如此近的距离,那违背常理的寂静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将旋涡所有的咆哮都封锁在了内部。唯有水流高速旋转带起的风压,吹得几人衣袂猎猎作响。 他们凝神细观,很快便发现了这旋涡的奇异之处。正如杨凡所察觉,整个旋涡被一层无形的罡气笼罩着,这罡气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水流缓缓流动,坚韧无比。几人也就只能到旋涡十步开外,在往里走就有一股巨大的推力。更令人惊叹的是旋涡本身的结构,那逆时针旋转的水流并非混沌一片,而是清晰可见地分成一股股粗壮的水带。这些水带相互交织、缠绕,井然有序,从上方俯瞰,活脱脱就是一个用透明水流“编织”而成的巨大圆形提篮!每一股“水篾条”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却又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堪称鬼斧神工。 “这菜篮子好奇妙的构造……”胡秀儿忍不住赞叹,“我感觉这绝非天然形成,定是某种极高明的水系阵法或神通所致。” 欧阳佩珊也眨着大眼睛:“看起来好漂亮,可是……也好可怕。” 就在几人沉浸在这自然(或者说非自然)的奇观中时,异变突生! 只见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水域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道纤细却极长的水线。这水线速度奇快,而且似乎能无视那层无形罡气,精准地穿过交织的水流缝隙,“噗嗤”几声,分别打在杨凡五人的身上。有的水线呲在杨凡脸上,胡秀儿,欧阳佩珊的胸口,二师姐的大腿,三师姐刚好侧身要对二师姐说什么,水线呲在三师姐的后背上。 水线力道不大,却冰凉刺骨,瞬间将他们的衣衫浸湿了一片。几人皆是心头一凛,幸好这水线没有杀伤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立刻从观摩中收回心神,灵力下意识护住全身,警惕地望向水线来源——漩涡中心。 这一看,更是惊讶。只见在那急速旋转、仿佛能绞碎一切的中心涡眼处,竟有十几尾鲤鱼在悠然游动!这些鲤鱼通体赤红,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鳞片在昏暗的水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它们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吸力的影响,就在致命的涡心处嬉戏翻腾,时不时还调转方向,朝着岸上的五人张开小嘴,“噗噗噗”地吐出细长的水线。 那模样,说有多欠收拾就有多欠收拾,跳起来在空中看着几人的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总给人的感觉在嘲笑几人。不像是什么凶恶水兽的攻击,反倒像是……顽童在恶作剧。 “好哇!几条小破鱼,也敢戏弄本姑娘!”三师姐白雪莲本就性子泼辣,刚才观摩阵法被惊扰就已有些不快,此刻又被几条鱼当众“喷水”,顿时柳眉倒竖。她手腕一抖,那根赤红色的长鞭如同灵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直抽向漩涡中心那些嬉戏的红鲤! 然而,就在长鞭尖端即将触及最外围那股旋转水流的刹那,那层无形的罡气再次显现。只听“啪”一声脆响,长鞭像是抽在了一块坚韧无比的橡胶墙上,猛地被弹了回来,鞭梢甚至传来一股反震之力,让白雪莲手臂微微发麻。 “咦?”白雪莲不服,娇叱一声,灵力灌注长鞭,再次抽出。这一次,她用上了七分力道,长鞭化作一道红影,速度更快!但结果依旧,“嘭”!长鞭再次被那无形罡气稳稳挡在旋涡之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漩涡中心的那些红鲤似乎通灵性,见到白雪莲屡次攻击无效,竟聚拢在一起,朝着她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张开嘴,十几道水线喷射而出,虽然穿过罡气后力道大减,但还是精准地淋了白雪莲一头一脸,把她刚用灵力蒸干的衣服又弄湿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白雪莲跺着脚,指着那些鲤鱼,“你们这些臭鱼!有本事出来!” 欧阳佩珊见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胡秀儿和二师姐也觉莞尔。 杨凡也是哭笑不得,但他更关心这罡气的特性。“三师姐,稍安勿躁。”他拦住还想尝试的白雪莲,转向其他人,“这罡气似乎只阻挡外来的攻击和侵入,但对内部的能量,比如这些水线,却并无阻碍。而且其防御力极强,蛮力恐怕难以破开。” 为验证猜想,二师姐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胡秀儿指尖绿光闪烁,一根尖锐的木刺凭空生成,激射而去;欧阳佩珊也试着发出一道水箭。结果无一例外,所有攻击在触碰到那层无形罡气时,皆如泥牛入海,或被弹开,或被消弭于无形。 漩涡中心的红鲤们似乎觉得这群“两脚兽”的徒劳尝试颇为有趣,游动得更加欢快,吐出的水线也越发密集,仿佛在举行一场欢乐的喷水派对,弄得岸上五人有些狼狈。 “啊!啊啊!啊!啊!”四女再次发出几声惊呼。她们已经运转灵力,对自己形成了一层保护罩,想不到还是被红鲤鱼呲了一身水。 杨凡抹去脸上的水珠,目光深邃地看向那看似欢脱、实则身处绝险之地的红鲤,以及它们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涡眼,沉声道:“看来,这些鲤鱼并非凡物,它们能安然居于此处,或许是关键。强攻不行,我们得另想办法,或许……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进入这漩涡之中。” 他的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那神奇的水流提篮和那些灵性十足的红鲤之上,开始思索破局之法。山谷中的气氛,在短暂的嬉闹后,重新变得凝重而充满探究的意味。 “小师弟,我想吃烤鱼,特别是那几条可恶的鱼!”三师姐恨恨的道。 “我也想!烧烤,红烧,清炖都行!”欧阳佩珊双手叉腰,歪着脑袋骄傲的道。 杨凡默默的观察着漩涡水篮的水流走势,时不时还扔根树枝看痕迹。 时而又叫大家在不同位置,对着旋涡发起攻击。掌劈,符箓,飞剑。 第199章 安营扎寨 见所有攻击皆被那无形罡气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连漩涡中心的锦鲤都带着几分戏谑,时不时还跳起来对着几人喷水。毫无例外,他们强攻无果,红鲤却能轻易的把水呲他们身上。五人相视苦笑,心知强攻无益,便也暂时熄了试探的心思。 “罢了,跟几条鱼置什么气。”三师姐白雪莲最先收起长鞭,悻悻地拍了拍手,“这旋涡古怪得紧,硬来不是办法。” 杨凡点头表示同意:“此地玄奥,非蛮力可破。我们还是先摸清这岛屿的底细再说。” 既已决定,五人便不再停留于漩涡边缘,转而腾空而起,开始对整个圆形盆地乃至外围的岛屿进行细致的探查。他们沿着锅沿般的环形山脉飞行,神识如网般向下撒去。 这一探查,才真正体会到此岛之广阔。从空中俯瞰,四周是高耸连绵的群山,将中间这巨大的锅底山谷紧紧环抱,山谷之外,则是延伸开去的森林、丘陵与溪流。粗略估算下来,整座岛屿的面积竟有三百多平方公里,远比他们在岸边预估的要大得多,俨然一片自成天地的小世界。 然而,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林间空地上,可见双头四腿的白鹤优雅踱步,两个脑袋时而交颈,时而各自张望;鹿群中混着几头体型壮硕如小象的梅花鹿,鹿角嶙峋,步伐沉重;更有拳头大小的蚊子成群飞舞,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口器闪烁着寒光,一看便知非善类。此外,他们还看到了身披鳞片的野猪、尾部分叉如蛇的狐狸……种种异兽,皆与常识相悖,仿佛是由不同生灵的特征胡乱拼接而成,给人一种诡异而不安的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会孕育出如此多的怪异生灵?”胡秀儿蹙眉道,她尝试与岛上的植物沟通,却发现这些植物的灵性也带着一种狂乱的气息。 “法则有异,还是受了某种力量的影响?”二师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手中剑诀暗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些看似怪异的生物,似乎并无太强的攻击性,或者说,对杨凡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兴趣不大。它们更专注于各自的生存,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五人依旧不敢大意,时刻保持着警惕。 一番巡查下来,他们有了一个更重要的发现:无论是天上飞的双头鹤,还是地上跑的象鹿、鳞猪,所有动物都自觉地远离盆地中心的漩涡湖泊,在距离漩涡边缘约五百米的地方,便仿佛遇到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不再向前。 “看来,这漩涡附近,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欧阳佩珊指着下方那片明显的空白区域说道。 杨凡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寂静旋转的巨大水篮,以及其中悠然自得的红鲤,沉吟道:“所有生物都不敢靠近……恐怕不是因为那几条会吐水的鱼。这漩涡之下,或许还潜藏着另一种我们未曾察觉的攻击性极强的生物,它的威慑力笼罩了方圆五百米,使得其他生灵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中一凛。但反过来想,这危险的禁区,对于需要暂时休整的他们而言,岂不正是最理想的安营扎寨之所?只要不进入那五百米的死亡半径,便是安全的。 “富贵险中求,况且我们眼下也需要一个稳妥的落脚点。”杨凡看向四女,“就在这五百米界限的边缘,寻一处平坦之地扎营,如何?” 经历了连番变故,四女对杨凡已是信任有加,闻言纷纷点头。三师姐更是笑道:“正好,看看是什么东西把那些怪模怪样的家伙吓得屁滚尿流。” 于是,五人在距离旋涡约五百米的一处背风高地上落下。此地视野开阔,既能远眺漩涡动静,又背靠山岩,可减少一侧的防御压力。 杨凡再次展现了他那“百宝箱”般的储物袋,不仅取出了帐篷、寝具,甚至还拿出了锅碗瓢盆和大量食材,俨然一副长期野营的架势。 欧阳佩珊和胡秀儿熟练地帮忙搭建帐篷,二师姐则在周围布置下简易的警示和防护阵法。三师姐白雪莲则自告奋勇,负责在营地外围巡查,清除可能存在的潜在威胁。 很快,一个颇具规模的营地便初具雏形。此时,小岛已渐渐黄昏,虽然没有太阳还是将将山边染成一片橘红,也给那诡异的无声旋涡镀上了一层温暖却并不协调的金边。 五人围坐在刚刚升起的篝火旁,锅里炖着热腾腾的肉汤,香气四溢。锅里面炖的是外面大梅花鹿,一头大象般大小的梅花鹿。为了杀这头梅花鹿几人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五人对这头鹿围杀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跑得是真的快。 那么庞大的身体动作轻逸如风,躲避几人追杀的时候左躲右闪,毫不灵动,甚至对几人的术法攻击免疫。最后还是杨凡骑它脖子上,给他头上来了几下降龙十八掌,震碎大脑花,才杀了这畜生。 去皮,开膛破肚都花了几人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储物袋里面有保鲜功能,割了一锅炖汤,其他全部收杨凡储物袋里面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杨凡掏出太阳能灯在帐篷边挂了起来。第二个夜晚,他们也算是灯火通明。 二师姐好奇的道:“小师弟!帐篷,锅碗瓢盆,桌子,椅子,做饭的调料这些你都随时带着,难不成你有先见之明知道我们会来到这个地方?” 杨凡讪讪道:“锅碗瓢盆还有佐料这些东西我倒是一直准备的有,以前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师傅又不给我做饭吃,我只能自己做,师傅那地方后山那么多野味,我长身体,肯定要随时偷点野味补补脑。就一直准备得有锅碗瓢盆,还有佐料。以前总是黑熊出来采购,小的时候打不过他就偷,后面打得过他的时候才强迫他买。回来以后就习惯成自然经常带点,上次在峨眉山等造化的时候,又和一休谷峰他们置办帐篷,桌子,椅子。我感觉这些东西挺好,就一直留着,反正储物袋里面空间挺大,就留着了。” 二师姐疑惑的道:“你的储物袋多大面积,可以装这么多东西?” 胡秀儿悠悠道:“他的储物袋就是来拉仇恨的存在!如果被修行界的人知道,估计都要疯抢,还是杀得头破血流的那种。” 三师姐也不信的道:“一个储物袋而已,有那么夸张?在修仙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 胡秀儿道:“储物袋确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很多老祖都会炼制。但是他的储物袋里面的空间是我们储物袋的不知道多少倍,一百五十平的地平方,高度还不算!” 三师姐像蚂蚱一样的,一跳而起,抓住杨凡的手道:“小师弟,老实交代,你这储物袋哪里来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师傅的储物袋也没有超过二十平方。太没有天理了!” 杨凡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道:“这就是师傅给我的呀!” 二师姐跟着道:“不可能,在我知道的人手里面就没有这么大的储物袋。特别还是你这种可以自由变化形状的储物袋。” 杨凡扬起手指,把自己变成戒指的储物袋展现在大家面前,说着让人抓狂的话道:“这应该算是一个意外,师傅给我找个储物袋的时候其实也不大,里面也就五六个平方大小,我学炼制法术的时候又没有什么材料,就拿这玩意儿来练手,当时只是想着这东西是师傅给的也不可能被我炼坏,一不小心就变成这样了。” 第200章 异兽珍馐 杨凡才说完,啪啪啪啪,四个储物袋齐刷刷的摆在他面前。几人也不说话,就那么淡定的看着他。 杨凡举起双手投降道:“行吧行吧!有空我就给你们试试看,首先申明我没有百分百把握,我这个只是意外,师傅已经试过了,又给了我两个,最后只大了一点点。” 二师姐双眼直直的盯着杨凡道:“大了多少,能不能变形?” 杨凡心虚道:“也不多,大了十倍,五六十平方。一个能够变形一个不能。” 二师姐道:“炼!” 另外三人也是一样的点头。 杨凡把他们的储物袋退回去,轻声道:“你们先拿回去,吃完饭再说。你们在想想你们的储物袋需要变成什么样子。” 几人拿回属于自己的储物袋,继续吃喝。短暂的惊喜又回归异地的宁静。 他们望着远处那仿佛永恒旋转的巨大水篮,以及盆地中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奇异森林,心中都明白,这座岛屿的秘密,尤其是那旋涡之下的真相,恐怕才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挑战与机遇。 夜幕降临,营地周围阵法泛起微光,与天空中的星斗遥相呼应。在这片被未知力量守护着的安全区内,五人轮流值守,度过了登上此岛后的第一个夜晚。而漩涡中心,那几条红鲤依旧在致命的涡眼中嬉戏,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营地中央,篝火噼啪作响,架在火上的铁锅里,浓白的鹿肉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肉香。那香味不仅勾人食欲,更仿佛带着某种纯净的能量,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周身毛孔舒张,体内功法自行加速运转。 锅里炖着的,正是白日里见到的那种体型壮硕如象的梅花鹿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杨凡手艺不错,加上这鹿肉本身品质极高,炖煮得酥烂入味。 三师姐白雪莲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鹿肉,吹了吹气,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吃!这怪模怪样的鹿,肉倒是真绝了!” 欧阳佩珊小口吃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却也有些担心地说:“这么好吃的肉,吃了会不会我们也变得奇怪啊?比如……也长出两个头?”说着,自己先被这想法逗笑了。 胡秀儿掩唇轻笑,打趣道:“佩珊妹妹放心,要变也是先变胖。你看这鹿多壮实,我们要是吃多了,说不定就变得像它一样……嗯,珠圆玉润了。” 几女顿时笑作一团,互相调侃起来,营地里的气氛轻松愉快。 然而,玩笑归玩笑,这鹿肉的神奇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随着肉块下肚,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气迅速化开,融入四肢百骸。不仅极大地滋养了气血,更仿佛一种高效的催化剂,促使他们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提纯。 “这……这鹿肉竟有助长修为之效!”二师姐最先察觉异常,她感到自己停滞已久的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很快,其他几人也纷纷感受到了。香气仿佛有形之物,主动钻入他们的窍穴,引导着灵力欢快地奔腾。虽然修为的提升幅度不算巨大,但这种速度,比他们平日苦修快了何止一倍! “我感觉……好像要突破了!”欧阳佩珊忽然放下碗筷,俏脸涨得通红,周身灵气波动变得极不稳定。她本就处在突破边缘,这鹿肉成了最后的助推剂。她不敢耽搁,也顾不上收拾,说了句“我撑不住了”,便急匆匆跑回自己的帐篷,布下简易禁制,开始冲击新的境界。 她这边刚进去没多久,胡秀儿也放下了碗,面露惊容:“我也……有所感悟,需即刻静修。”说罢,也匆匆回了帐篷。 紧接着,三师姐和二师姐也相继感受到了强烈的突破契机,这顿看似寻常的晚餐,竟成了四人集体破境的机缘!她们不敢怠慢,纷纷离席,各自寻了帐篷位置闭关。 转眼间,篝火旁只剩下杨凡一人。他摸了摸鼻子,看着瞬间冷清下来的营地,又感受了一下自身。鹿肉的能量在他体内流转,确实让灵力活跃了不少,但他根基太过雄厚,加之修炼的功法特殊,本来修为要比四人高出一个大境界,这点提升对他来说,感觉并不像四女那般明显。 “得,就我没啥大事。”杨凡自嘲地笑了笑,倒也不以为意。他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着这难得静谧的夜色,将锅里剩下的鹿肉一扫而光,连汤汁都没放过。 浓郁的肉香飘散出去,引来了营地外围一些小型异兽。它们躲在黑暗的树林边缘,眼巴巴地望着篝火的方向,口水直流,但慑于营地周围的防护阵法以及那更深处漩涡传来的无形威慑,没有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杨凡酒足饭饱,仔细地将碗筷锅灶收拾干净,又给篝火添了足够的柴,确保它能燃烧一夜。他看了一眼四个紧闭的帐篷,感受到里面传出的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知道她们正处于关键时刻。他便独自走到旁边那个空着的帐篷,盘膝坐下,一边为四人护法,一边也默默炼化着体内残余的鹿肉精气。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的噼啪声、远处森林隐约的兽吼,以及更远处那无声旋转的旋涡,构成这奇异之地的夜曲。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四女先后走出了帐篷。经过一夜突破,她们个个神采奕奕,眸中精光湛然,修为均有了显着的提升,气质也似乎更加出尘。 互相道贺之后,五人决定再次对营地周围,特别是那神秘的五百米界限进行更细致的探索,看看是否有昨夜未曾发现的线索或陷阱。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结果与之前并无二致。界限之外,各种奇异的飞禽走兽活动如常,但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大型猛兽或人为布置的陷阱靠近过这里。唯一的异常,依旧是那个寂静的旋涡,以及里面那些显得格外欢快的红鲤。 几人再次来到旋涡边缘,试图找出进入或与内部沟通的方法。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再次靠近,漩涡中心的锦鲤们又活跃起来,故技重施,十几道水线精准地穿过无形罡气,劈头盖脸地浇了五人一身。 “呸呸呸!”三师姐抹去脸上的水珠,气得直跳脚,“这些臭鱼,没完没了是吧!” 就连性子清冷的二师姐,眉头也蹙了起来。胡秀儿和欧阳佩珊也是哭笑不得,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湿了。 杨凡连续两次被淋成落汤鸡,看着那些在涡眼里得意洋洋甩着尾巴的红鲤,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赌咒道:“你们这些红鲤鱼!等着!别让我找到办法进去,早晚把你们捞起来,一锅炖了!看你们还吐不吐水!” 他的狠话配上那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顿时冲淡了刚才的郁闷,引得四女一阵娇笑。晨曦下,湿漉漉的五人站在诡异的旋涡边,场面既滑稽,又透着几分探险途中的鲜活趣味。而如何应对这些灵性十足又顽皮的红鲤,进入旋涡探寻真相,依旧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难题。 第201章 鹿肾 杨凡决定自己一行人暂时无法离开此地见,便提议道:“既然暂时无法离开,外界寻人亦无头绪,不如借此宝地潜心修炼。此地灵气充沛,连野兽血肉都能助长修为,可谓机缘难得。”四女闻言纷纷点头,眼下这旋涡峡谷虽诡异,却是最佳的修炼场所。 为防食物短缺或突发变故,五人决定合力捕猎。他们锁定两头体型最为硕壮、几近巨象的梅花鹿,经过一番围剿,终将其制服。杨凡以精湛手法分解鹿肉,估算其分量足够五人食用半年有余。 储备充足后,五人便在距旋涡约五百米的营地开始闭关修炼。很快,他们发现这无声旋涡不仅是威慑生灵的屏障,更暗含玄机——其水流如“竹篾编织提篮”般规律运转,逆时针旋转的水流轨迹,竟隐隐契合天地道韵。 欧阳佩珊修炼水系功法时,观察漩涡中心锦鲤游动与水带交织的韵律,长期困扰她的“柔水化刚”难题豁然开朗;胡秀儿通过水木相生之理,从旋涡水带的循环中领悟到木系灵力生生不息的奥秘;二师姐于水流的至柔与罡气的至坚对比中,对剑道刚柔并济有了新解;三师姐甚至从水流那股逆反常规的旋转方向中,窥得几分火系神通的灵感。 杨凡则专注于研究笼罩旋涡的无形罡气。他察觉这罡气的流转轨迹与水流同步,似是一种极高明的天然防御阵法,若能参透,或对自身剑阵大有裨益。于是,他白日修炼,夜晚便对着星空与旋涡,以树枝在地上推演罡气运行轨迹。 这日晚间,杨凡心血来潮,将之前留下的一对硕大梅花鹿肾取出,辅以随身携带的香料,爆炒了一盘香气四溢的腰花。鹿肾入口,滋味的确鲜美异常,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远超普通鹿肉,几人不禁大快朵颐。 然而,夜半时分,异变陡生! 先是三师姐白雪莲感到周身气血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丹田升起,面红耳赤,灵力在经脉中窜动不已。紧接着,欧阳佩珊、胡秀儿乃至性情清冷的二师姐,也相继出现类似症状,只觉得五内如焚,心烦意乱,打坐调息竟难以压制。 杨凡因体质特异,虽感不适却尚能支撑。他见四女情况不对,立刻明白问题出在那盘“爆炒腰花”上——这变异梅花鹿的鹿肾,效力刚猛无比,其蕴含的至阳精气远非寻常,于修士而言,虽是大补之物,但若一次性摄入过多,无异于烈性猛药,导致阳气过盛,气血失衡,乃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稳住心神!引导灵力归元!”杨凡急忙出声提醒,同时运转功法,试图助四女疏导体内奔腾的精气。但那股由鹿肾引发的燥热之气极为刁钻,与漩涡周围浓郁的灵气一激,更是如野火燎原。 此刻,营地内气息紊乱,四女周身灵力光华明灭不定,显然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而远处那无声的旋涡依旧缓缓转动,中心的锦鲤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停止了嬉戏,静静望向 夜幕低垂,营地中央的篝火渐熄,唯有远处漩涡的微弱水光映照帐篷。杨凡以梅花鹿肾爆炒的那盘腰花,此刻却成了引动五人气血狂潮的导火索。鹿肾乃至阳之物,这变异巨鹿的肾脏更是蕴藏着一股狂暴的生命精气,此刻在四女与杨凡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先发作的是修为最高的二师姐。她主修水性功法,平日气质清冷如冰,此刻却首当其冲。鹿肾的至阳精气如同炽热岩浆灌入她的经脉,与她本身的阴寒灵力剧烈冲突。帐篷内,她原本白皙的面颊瞬间涨得通红,周身泛起不正常的赤色,淡蓝色的灵力光泽被一股灼热血气覆盖。她试图运转功法压制,却发现灵力如脱缰野马,在体内横冲直撞,气血逆冲之下,喉头一甜,竟渗出一丝血迹。那股燥热自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扯开衣领,呼吸急促,清冷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迷离,仿佛置身熔炉,冰心诀的法门在如此狂猛的阳气冲击下,竟有崩裂之势。 紧接着是性子泼辣的三师姐白雪莲。她修炼火系功法,本与阳气相合,但这鹿肾的精气过于霸道,如同在熊熊烈火上又浇了一桶猛油。她只觉得浑身肌肤滚烫,仿佛有无数小火苗在皮下窜动,原本流转自如的赤色灵光此刻变得紊乱而耀眼。她烦躁地撕扯着衣衫,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将身下的坐垫都灼出焦痕。“好热……怎么会这样……”她意识模糊地低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纷乱画面,平日的大胆在此刻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煎熬,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渴望。 胡秀儿的情况稍缓,但同样糟糕。她主修木系功法,讲究生生不息、温和绵长。鹿肾的阳气侵入,却打破了她体内灵力的平衡,如同旱地逢烈火。她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灼烧,与周围植物的细微共鸣也变成了尖锐的噪音,冲击着她的神识。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她蜷缩在帐篷角落,身体微微颤抖,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躁动在她体内苏醒,让她羞耻却又无法抗拒,眼神逐渐失去往日的温婉,变得水汪汪一片,春情萌动,难以自抑。 修为最浅的欧阳佩珊,反而是反应最为“汹涌”的一个。她根基不如三位师姐深厚,对这股精气的抵抗力最弱。鹿肾的能量在她体内几乎毫无阻碍地爆发开来,瞬间就让她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她感觉像被泡进了沸水之中,浑身皮肤泛红,意识几乎被灼热的浪潮淹没,只剩下本能的扭动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早已无法思考,彻底被身体的原始反应所支配。 而在另一个帐篷内的杨凡,处境更为诡异凶险。他体质特殊,魔气转换迅捷,对能量的承受力本应极强,但这鹿肾的阳气似乎引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念。他只觉全身燥热无比,气血翻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不得不将衣物尽除,只余一条短裤,却依旧无法缓解半分。 他盘膝试图凝神静气,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前几天在崖下帐篷中,四女被漩涡水线淋湿后,衣衫紧贴身体的曼妙景象,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放大着身体的灼热。很快,他的视觉开始出现重影,帐篷的轮廓扭曲模糊,耳边似乎响起女子的娇笑与喘息,虚实难辨。 就在他意志濒临崩溃,想要冲出帐篷的刹那,一具柔软而温暖的身体突兀地撞入他的怀中。那触感真实无比,带着淡淡的香气,瞬间抚慰了他灼热的肌肤。杨凡脑子一片空白,尚未反应过来,两片温软湿润的唇瓣便堵住了他的嘴,一股清凉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渡入,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没。 夜还很长,旋涡依旧在寂静中旋转,营地内的五人,却已深陷于一场由珍馐引发的、难以言说的娇喘之中。 第202章 旖旎清晨 天光微亮,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落进来。杨凡悠悠转醒,尚未睁眼,便感觉浑身像是被巨兽碾过一般,腰背酸痛无比,尤其是后腰部位,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更让他困惑的是,双臂和胸口沉甸甸的,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双腿也难以动弹。 他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下一秒,杨凡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瞌睡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活色生香到极致的景象: 三师姐白雪莲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趴伏在他的胸口,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半边脸颊,睡得正沉。而他的两条手臂,则分别被胡秀儿和二师姐枕着,二师姐侧身面向他,清冷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更离谱的是,他的双腿也被一个人紧紧抱着,低头一看,正是欧阳佩珊,像只八爪鱼般缠在他的腿上。 最关键的是,包括他自己在内,帐篷内的五人,竟然全都一丝不挂!女子光滑的肌肤、曼妙的曲线在晨光中暴露无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甜腻的气息。昨夜混乱而疯狂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昨晚那一夜的疯狂居然不是梦。杨凡顿时觉得气血翻涌,刚刚平复下去的某些反应,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强烈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首先惊醒了趴在他胸口的三师姐。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拍了一下杨凡的小腹,含糊地嘟囔道:“……什么玩意儿……流氓……” 但下一秒,她似乎彻底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杨凡那双写满了尴尬、无辜和某种未消欲望的眼睛。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又看了看身下同样赤条条的杨凡,以及周围横陈的玉体…… “啊——!!!” 一声足以刺破云霄的尖叫骤然响起。三师姐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杨凡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东西遮体,却什么也没抓到,最后只能双臂环胸,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帐篷,期间还差点被睡在边上的欧阳佩珊绊倒。 她这一闹腾,顿时把其他三人也吵醒了。 欧阳佩珊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三师姐狼狈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俏脸“唰”地红透了,但眼神中除了羞涩,竟还有一丝窃喜。 二师姐睁开眼,瞬间明白了处境。她倒是没有尖叫,只是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飞快地坐起身,一言不发,但动作却略显慌乱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件备用外袍,胡乱裹住身体,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出了帐篷,自始至终没看杨凡一眼。 胡秀儿醒来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但她相较于二师姐和三师姐,显得镇定许多。她侧过身,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状的杨凡,忽然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然后,她也起身,从容地找出自己的衣物穿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发,对杨凡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这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转眼间,帐篷里就只剩下杨凡和依旧红着脸的欧阳佩珊。 欧阳佩珊看了看空荡荡的帐篷,又看了看一脸崩溃、某个部位依旧斗志昂扬的杨凡,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红着脸,像只小猫一样挪到杨凡身边,然后轻轻趴回他依旧酸软的胸口,仰起脸,眼中水波流转,声音又软又糯:“老公……你现在……终于是我名副其实的老公了。” 说完,她便主动仰头,想要亲吻杨凡。 杨凡此刻正是血脉偾张、欲念翻腾的时候,哪里经得起这般诱惑?他感受到欧阳佩珊柔软的身体和炽热的气息,残存的理智让他几乎快哭出来,哀求道:“佩珊……别……你先出去……我……我现在控制不住……” 然而,欧阳佩珊却嘻嘻一笑,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伸手抱紧了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都已经是你老婆了,还怕什么呀……” 于是,刚刚安静下来的帐篷里,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低吟……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帐篷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三师姐白雪莲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红晕未退,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杨凡这个混蛋……趁人之危……无耻……下流……” 但骂着骂着,声音却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反而更红了。 二师姐已经换好了自己素雅的衣裙,正坐在角落,对着一个小圆镜,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动作依旧清冷平稳,只是那耳垂的红晕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胡秀儿则最快调整好心态,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淡绿色衣裙,如同往常一样,走出帐篷,熟练地生火烧水,准备泡茶,仿佛清晨那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是偶尔望向杨凡帐篷的方向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笑意。 过了好一会儿,杨凡才红着脸,脚步有些虚浮地从帐篷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唇印。他神情尴尬,眼神躲闪,简直不敢看正在烧水的胡秀儿。 胡秀儿见他出来,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走过去,柔声道:“擦把脸吧。” 杨凡正要接过,胡秀儿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引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走到他身后,用湿热的毛巾,仔细地、温柔地替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上的痕迹。她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难言的亲昵。 杨凡僵硬地坐着,感受着胡秀儿的体贴,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三师姐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但脸上依旧气鼓鼓的。她看到胡秀儿正在伺候杨凡洗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喊道:“秀儿!你别惯着他!瞧把他美的!” 杨凡闻言,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挠了挠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薄雾下,营地里的气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羞涩,以及一种悄然改变的关系和微妙的平衡。而远处,那无声的旋涡依旧缓缓转动,仿佛在静静旁观着这人间突如其来的旖旎风波。 第203章 雨后涟漪 三师姐嘴上虽不饶人,动作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她接过胡秀儿烧开的那壶清澈湖水,默默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几片淡金色的参片和一小撮红枣,放入杯中,冲入热水,递到杨凡面前,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喏,拿去,喝点水!” 杨凡正尴尬得不知手脚该往哪儿放,连忙双手接过:“谢谢三师姐,你永远都是我的最疼我的师姐。”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之一!” 茶杯入手温热,他低头一看,只见澄澈的茶汤里,金色的参片和饱满的红枣沉浮,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枣甜味飘入鼻尖。这分明是……补气益血的方子。杨凡心头一热,抬头看向三师姐,对方却早已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嘟起的嘴。 这时,二师姐也已穿戴整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样子,只是细看之下,耳根依旧泛着红,走路的姿态似乎也比平时更僵硬些。她犹豫了一下,走到杨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绞着衣角,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目光一触及杨凡,便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那么安静地坐着,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羞涩。 杨凡赶忙把自己手里的茶杯递给二师姐道:“师姐来喝茶!” 二师姐看了一眼杨凡手里的茶水道:“去你的,那是你三师姐为你泡的茶,我才不喝。” 过了一会儿,欧阳佩珊才从杨凡的帐篷里钻出来。她倒是穿戴整齐了,只是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别扭,双腿似乎并不拢,每一步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蹒跚。她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满足和窃喜。 三师姐白雪莲见状,没好气地轻轻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就你嘴馋!我们都起来了,你倒好,一个人还敢杀个回马枪,也不怕把你老公……榨干了!” 欧阳佩珊脸一红,却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我……我那是看他憋得难受嘛!你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帮帮忙了。”说着,她还偷偷瞟了杨凡一眼,脸上尽是得意。 胡秀儿倒是手巧,一会功夫就用鹿肉剁做了五小碗面条。一一分给大家,野味的香气四溢,让累了的几人食欲大振。 这顿早餐就在这种极度微妙和暧昧的气氛中度过。每个人似乎都各怀心事,眼神偶尔碰撞,便迅速闪开,唯有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和远处旋涡永恒的低沉呜咽。 吃完早餐,五人还是照常来到旋涡附近准备修炼。经历了昨夜的荒唐和清晨的尴尬,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纽带,连带着周身灵力运转都仿佛顺畅默契了几分。今天的锦鲤依旧在涡眼中欢腾跳跃,鳞片在透过水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泽,但它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岸上五人,并未再像之前那样调皮地喷水。 杨凡又试着对把手接近旋涡,依然被看似平静,却极度狂暴的旋涡罡气弹开,手指头还隐隐作痛。无奈之下继续在昨天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收敛心神五心向天修炼起来。 几人很快入定,惊讶地发现,今日修炼起来,速度竟比往日又快了不少!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江河入海,酣畅淋漓。不仅是因为此地灵气浓郁,更仿佛是因为五人之间某种微妙的气机产生了共鸣,相互牵引,相辅相成。 杨凡感觉胸口处曾经总有一股气堵在膻中穴处的气消失了,今天出奇的通顺。对灵气的吸收呈几何倍数的增加。 胡秀儿最先从入定中醒来,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和隐隐又松动了些许的瓶颈,不禁轻声感叹:“想不到……一次意外,竟还有这般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话未说尽,但其他几女都明白她所指为何,脸上纷纷飞起红霞。 三师姐强作镇定,哼道:“便宜这小子了!” 二师姐则默默将头垂得更低。欧阳佩珊更是直接凑到杨凡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几人正心思各异地打趣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团浓重的乌云,迅速遮蔽了阳光,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而下。 有过被魔族黑云追杀的惨痛经历,五人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心中惊呼:“魔族?!” 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灵力暗涌,警惕地望向天空。 然而,那团乌云并未散发出任何魔气,它只是寻常的雨云。就在他们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快回帐篷!” 杨凡大喊一声。 五人反应极快,立刻施展身法,冲向营地。雨势太大,最近的避雨处就是杨凡那个最大的帐篷。谁也顾不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接一头钻了进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帐篷,一下子挤进五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雨水顺着头发、衣襟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洼。帐篷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一种因突如其来的拥挤和昨夜的亲密而无法避免的暧昧气息。 几个人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他们面面相觑,都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方才在外界尚能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昨夜疯狂的画面和触感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帐篷外是哗啦啦的暴雨声,帐篷内却是一片无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杨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边四张各有千秋、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湿漉脸庞,身体似乎又回忆起了昨夜那蚀骨的滋味。 第204章 龙鳞 帐篷内,气氛正直暧昧难言。二师姐敏锐地捕捉到杨凡那逐渐变得灼热、在她们湿透身躯上流连的目光,不由俏脸更红,却强自镇定地冷哼一声,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咳!”她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该发生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食髓知味,此乃常情,即便我等修行之人,亦难完全免俗。” 她目光扫过脸上红晕未消的三师姐、眼神温柔的胡秀儿以及依旧黏在杨凡身边的欧阳佩珊,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但正因如此,往后我们更需有些章法。若长久如此……五人一同……哼,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修为再高,只怕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况且,我看他以后,怕是也消停不了。” 这话意有所指,几女都明白指的是杨凡那“未来老婆不少”的潜质。二师姐继续道:“所以,我们得立个规矩。既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不至于……乱了修行的心境。” 三师姐闻言,虽然脸上还有些挂不住,却也点了点头:“姐说得在理,是不能由着这混蛋胡来。”胡秀儿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欧阳佩珊虽然嘟了嘟嘴,但见姐姐们都同意了,也只好点头。 “那好,我们便商议一下。”二师姐说着,示意几人聚到帐篷的角落。她挥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将杨凡隔绝在外,四个女子便头碰头,压低声音,开始商讨起如何“管理”杨凡的“大计”来。 被孤立的杨凡摸了摸鼻子,看着结界内窃窃私语、时而脸红、时而瞪他的四女,无奈地笑了笑。他倒也乐得清静,转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角帘幕,望向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杨凡担心帐篷安危,随手打出几道法诀,在两顶帐篷周围布下了一个稳固的阵法,灵光一闪,帐篷便在狂风中岿然不动。 杨凡也不管商量“大事”的几个人,拉过一把椅子在帐篷门口坐下,想喝一口茶,发现茶具这些还在雨水中,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眼睛眺望着远方的山壁,朦胧且翠绿,提篮旋涡依旧旋转,雨虽大对它却没有多少影响,一直按着自己的规律运转。 就在他凝神观察雨势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远处那原本只是无声旋转的巨大旋涡,此刻突然显得极不平静!在雷霆与暴雨的映衬下,那旋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卷起的浪头突然开始升高,比平日更高,仿佛一头躁动的巨兽。更令人心悸的是,原本还算“温和”的旋涡,此刻竟散发出一种狂暴的气息。 “轰隆!咔嚓!” 数道粗壮如巨树般的紫色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不再是随意劈落,而是目标明确地、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向漩涡的中心!雷声滚滚,震耳欲聋,仿佛天宫震怒。 就在这雷霆万钧之际,一声高亢、苍凉、充满威严的龙吟猛地从旋涡深处响起,直透九霄!紧接着,在杨凡震惊的目光中,那巨大的漩涡中心,水流猛地向上凸起,整个旋涡的高度竟在瞬息间拔升到了近百米! 一条庞然大物随着旋涡的升高而显现!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幽黑鳞片的巨龙!它的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双爪死死扣住漩涡那由水流编织而成的“篮壁”,狰狞的龙首昂然向天,直面漫天雷霆! 它竟是在渡劫!借助这天地生成的奇异旋涡和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暴雷雨,迎接它的天劫! 雷霆愈发密集猛烈,如同无数条电蛇鞭打在黑龙庞大的身躯上。黑龙发出痛苦的咆哮,龙吟声中带着不屈的意志。它硬扛着一道道天雷,幽黑的鳞片上电光流转,甚至迸溅出火花。 就在杨凡看得心惊动魄之际,异变再生! “轰——!!!” 一道远超之前的粗大闪电,如同天罚之矛,携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劈在黑龙的脊背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连大地都随之剧烈摇晃,仿佛地震了一般。 “嗷——!” 黑龙发出一声凄厉惨痛的咆哮,杨凡清晰地看到,它脊背上三片硕大如盾牌般的黑色龙鳞,在雷光中硬生生被炸得脱离龙躯,带着点点焦黑的痕迹和闪烁的电弧,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其中一片,划破雨幕,拖着一条淡淡的黑烟,不偏不倚,正朝着杨凡所在的帐篷方向呼啸而来! “砰!” 一声闷响,那物重重砸落在帐篷门口不远处的泥地里,溅起大片水花。杨凡定睛一看,正是一片足有脸盆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幽黑、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细微电弧的龙鳞! 另外两片龙鳞,则分别坠向了盆地森林的另外两个方向,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漩涡中心,遭受重创的黑龙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虚弱的咆哮,那百米高的旋涡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龙身也随之沉入那深不见底的涡眼之中,最终消失不见。天空中的雷霆似乎也耗尽了力量,渐渐平息,只剩下暴雨依旧滂沱。 帐篷口的杨凡,却久久无法回神,目光死死盯在帐篷前那片深深嵌入泥土、散发着微弱龙威和劫雷气息的黑色龙鳞之上。 而帐篷角落的隔音结界内,四女似乎刚刚达成了某种“协议”,正准备撤去结界,全然不知外面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天地异变。 杨凡发了几秒钟呆后,立即跳出帐篷,快速的伸出双手把龙鳞收入储物袋里面。 这一分钟,在杨凡的灵力网圈成的小结界,雨滴朝两边溜去。确定方向后,朝着另外一处龙鳞坠落地方疾驰而去。 四女恰好商议完毕,正走出结界,也被方才那地动山摇的雷霆和龙吟所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与疑惑。二师姐刚想对杨凡宣布几人商量的结果,手才伸出一半就见杨凡朝一处地方疾驰远去。四人大惊失色,以为又有什么危险降临。连忙大喊道:“杨凡,你去哪里?” 第205章 争龙鳞 杨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因为雨声太大,刚好又是一声雷霆,几人也未听清楚,也顾不得雨大,一起跟着杨凡掠去。她们一眼便看到杨凡手中那脸盆大小、散发着不祥却又诱人气息的黑色龙鳞,刚欲开口询问,杨凡却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望向暴雨笼罩的森林另外一处不同方位! “还有一片!”杨凡低喝一声,来不及多做解释,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雨幕,朝着感应中另外的一片龙鳞坠落点急掠而去。那鳞片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微妙的共鸣。 四女见状,虽不明所以,但反应极快。她们以为杨凡发现了重大敌情或至宝,毫不迟疑地全副武装,灵力瞬间运转至巅峰,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随着杨凡的身影冲入雨中。 杨凡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穿过密林,来到一处林间空地。只见一片同样巨大的黑龙鳞片半埋在泥泞之中,周围泥土焦黑,仍残留着天雷的气息。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收取。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狼嚎从侧面林中传来,伴随着地面震动,一头体型大如巨象的双头巨狼 猛扑而出!这巨狼通体毛发呈灰黑色,两个狰狞的头颅四目赤红,涎水从交错的利齿间滴落,散发出堪比金丹后期的凶悍气息。 它显然也是被龙鳞的能量吸引而来,见到杨凡欲取鳞片,以及随后赶到的四女,顿时将他们也视作了争夺宝物的敌人。左边狼头咆哮一声,喷出一道暗紫色的腐蚀性能量球,直轰杨凡;右边狼头则猛地吸气,四周雨水都被卷入口中,化作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四女! “小心!”胡秀儿娇叱一声,双手结印,身前地面瞬间升起一道厚实的木墙,挡住了大部分冰锥,木墙却被腐蚀性能量球余波灼出滋滋白烟。 三师姐白雪莲脾气最爆,见这畜生如此嚣张,柳眉倒竖:“孽畜找死!”赤红长鞭如火焰巨蟒般抽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卷双头狼王的前肢。 二师姐言简意赅,剑诀一引,一道凝练无比的淡蓝色剑气后发先至,直刺狼王左侧头颅的眼睛,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欧阳佩珊则迅速施展水系防护法术,一道水幕光华将五人笼罩,抵消着狼王攻击的余波。 那双头狼王极其狡猾凶悍,见攻击被阻,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冲在最前的三师姐。同时,它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悠长凄厉的狼嚎,声音穿透雨幕,传遍四方。 “不好,它在召唤同伴!”杨凡心中一凛。 果然,狼嚎声未落,四周林中便响起了密集的奔跑声和狼嗥。眨眼间,十多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猛的灰狼 从树林中窜出,将五人团团围住。这些灰狼单体实力约在筑基巅峰到金丹初期,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更麻烦的是,它们的皮毛似乎异常坚韧,寻常法术打上去,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一击致命。 “这些狼有古怪!防御力惊人!”胡秀儿操控着藤蔓缠绕,却发现藤蔓往往被灰狼轻易撕裂。 二师姐剑气纵横,虽能逼退灰狼,但想要斩杀,也需耗费不少灵力。战局瞬间陷入胶着,四女被十多头悍不畏死的灰狼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去帮助杨凡。 核心战圈,杨凡与双头狼王的对决更是惊心动魄。狼王力大无穷,双头交替攻击,或喷吐能量,或利爪撕扯,逼得杨凡不断闪转腾挪。杨凡将灵气灌注鳞片,麟身泛起乌光,每一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畜生找死!”杨凡看准机会,身形陡然加速,避开右侧狼王的冰霜吐息,龙鳞如蒲扇扇风,,直接拍向狼王的脑袋。 “噗嗤!”龙鳞正正的拍在狼王头上,狼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另一个头颅猛地回咬,逼退杨凡。它彻底暴怒,双头四目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泛起血光,气息再度攀升,显然动用了某种天赋狂暴神通。 “杨凡,小心!”欧阳佩珊一直分心关注这边,见状惊呼。 杨凡面色不变,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不再保留。龙鳞指天,引动周围雨水中蕴含的灵气,整片龙鳞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几人“去死吧”他大喝一声,身形与麟光合一,化作一道流星,再次拍向狂暴的狼王。这一拍,蕴含了他对旋涡水流轨迹的些许感悟,轨迹玄奥,速度快到极致。 “噗!” 龙鳞与狼王的双头悍然碰撞,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将周围的雨水都瞬间蒸发成白雾。只听狼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一颗头颅竟被杨凡硬生生拍碎!庞大的身躯也被黑气重创,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染红泥泞。 狼王重伤,那些灰狼顿时阵脚大乱,攻势一缓。四女压力骤减,立刻抓住机会,各施手段,剑气、鞭影、木刺、水龙齐出,瞬间将几头灰狼击杀或重创。狼群见状,终于胆寒,在那头重伤狼王不甘的呜咽声中,夹着尾巴迅速逃入密林深处。 杨凡喘了口气,顾不上追击,立刻招呼众人回走。已经出现了群狼来抢夺,还不知道有什么未知生物也来抢夺。帐篷周围有阵法防御,好过露天未知的变数。 至此,三片从天而降的黑龙逆鳞,尽数落入杨凡手中。五人回到营地,看着眼前三片散发着幽幽光芒和强大威压的龙鳞,心中都啧啧称奇,既喜且忧。喜的是,这无疑是罕见的至宝;忧的是,这片森林的野兽因此鳞片而躁动,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再平静了。而那片旋涡之下,那条渡劫的黑龙,又该如何应对?会不会对四人发动攻击,龙是最护自己地盘的物种。这么多天没有袭击几人,是不是见几人修为低下,不耐烦搭理,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杨凡把三片鳞片都放在桌子上 ,几人轮番观察,抚摸。虽是龙身上掉下来已经失去本体的鳞片,但是依然有龙族的狂暴龙气残留。想要伸手去触摸都会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弹开,就像两块同形的磁铁,排斥性很大。 第206章 龙鳞奥秘 杨凡放下手里面的龙鳞,想了想道:“秀儿,你还有没有灵石,给我一块,我出去把外面的阵法加固一下,不然晚上休息都不踏实。” 胡秀儿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十多块灵石道:“你都拿去吧,在这里我不需要灵石也可以修炼,阵法稳固让我们暂时住得安稳才是王道。” 杨凡也不矫情,把胡秀儿的灵石全部收集过来,对着几女说道:“你们继续修炼,我去去就来。” 二师姐道:“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我这里还有几面阵旗,等下也用上,效果更好。” 是夜,暴雨倾盆,加固后的营地阵法稳如磐石。最大的帐篷内,杨凡独自对着那三片幽黑发光、隐有电弧跳跃的龙鳞发呆。鳞片触手冰凉,却又隐隐传来一股磅礴而温热的能量波动,让他心神摇曳,思绪纷飞。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着一身水汽的胡秀儿闪身进来。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被雨水打湿后更显贴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见杨凡望着龙鳞出神,她柔声道:“还在想这鳞片的事?” 杨凡回过神,将一片龙鳞递给她看:“秀儿,你感觉一下,这鳞片里的能量很奇特,既狂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生命精气。” 胡秀儿接过,指尖轻触鳞片表面,仔细感知:“嗯……确实。这股力量似乎能与我们的灵力产生某种共鸣,尤其是经历过……昨夜之后,感觉更明显了。”她说着,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羞涩与大胆。 她顺势坐到杨凡身边,将龙鳞放在一旁,主动依偎进他怀里,仰头吻了上去。杨凡先是一愣,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帐篷内温度骤升,喘息声混合着帐外的雨声,谱成一曲暧昧的乐章。 情动间隙,胡秀儿伏在杨凡耳边,气息微喘地低语:“我方才……运功时隐约觉得,这龙鳞之力,似乎对调和阴阳、稳固道基有些益处……只是,需要以特殊法门引导……”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化为更直接的行动。 云雨初歇,两人相拥。胡秀儿再次拿起那片龙鳞,若有所思:“凡,我主修木系,对生机感知敏锐。这龙鳞……我感觉它像是一颗种子,对我们人类诠释了龙族的生命轨迹。它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完全领悟,或许那旋涡下的黑龙极其强大。” 杨凡搂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鳞的边缘:“钥匙?会是血脉,还是某种仪式?今日我观察那旋涡,其水流轨迹暗合天道,这龙鳞出自其中黑龙,定然不凡。明日我们得好好参详一下那旋涡与龙鳞的规律。” 两人低声讨论着,帐内温情弥漫。而帐外暴雨如注,被阵法隔绝的黑暗中,无数被龙鳞气息吸引的野兽依旧在徘徊,发出低沉的嘶吼,危机四伏,更衬得帐内此刻的安宁与亲密弥足珍贵。 清晨,虽然没有阳光,但是生物钟的正常运行还是让二人起了个大早。 令他们稍感意外的是,二师姐和三师姐竟然已经起来了。营地中央的小火炉上架着一口小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熬着米粥,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三师姐白雪莲正笨手笨脚地试图煎几个鸟蛋,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看得出很用心。二师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摆着几个洗净的野果,她正用一柄小刀仔细地削着皮,动作优雅而专注。 欧阳佩珊也刚从自己的帐篷出来,伸了个懒腰,见杨凡两人已经起来了掩嘴一笑道:“两位早上好,辛苦了,粥快好了,你们洗漱一下来吃饭。”便主动拿起碗勺,开始为大家盛粥。 这宁静而温馨的晨间画面,与昨夜帐篷外群兽环伺的危机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凡和胡秀儿走过去帮忙,五人围坐下来吃早餐。米粥清淡,野果清甜,煎蛋虽然有点焦糊,却别有一番风味。 杨凡喝了一口粥,说道:“这鹿肉虽好,但天天吃也腻味,营养也单一。今天上午,我打算和秀儿、佩珊去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抓点河里的鱼,或者找点别的野菜、菌菇,换换口味。说不定其他动物的肉,也有不同的滋补效果。” 二师姐闻言,放下手中的野果,点了点头,接口道:“嗯,食物确实需要多样化。不过,在那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她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虽然此刻看似平静,但地面上依稀可见昨夜各种动物徘徊留下的杂乱脚印。“外面的阵法必须加固。昨晚来的还只是些被龙鳞气息吸引的低阶野兽,若是引来更强大的存在,单凭现在的防御阵恐难以支撑。” 三师姐把煎得最好的那个蛋夹到杨凡碗里,接过话头:“对,我和二姐上午就留下来布置阵法。不光要加固现有的防护阵,还要在外围再设一个带有攻击性的杀伐之阵,让那些不开眼的畜生尝尝厉害!”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狠劲,显然对昨晚被骚扰得很不耐烦。 杨凡赞同道:“如此甚好,有劳二师姐、三师姐了。我们去找食物也会多加小心,不会离开太远。” 计议已定,早餐后,五人便分头行动。 杨凡带着胡秀儿和欧阳佩珊,沿着一条从山上流下、汇入漩涡湖泊的小溪向上游探索。溪水清澈,果然能看到一些肥美的游鱼,这些鱼似乎也受到此地灵气滋养,鳞片闪烁着微光,显得颇为神异。胡秀儿运用木系法术,巧妙地编织藤蔓渔网;欧阳佩珊则尝试操控水流,将鱼群驱赶到一起;杨凡负责捕捉,三人配合默契,收获颇丰。他们还采摘了一些认识的、灵气盎然的野菜和菌类。 与此同时,营地这边,二师姐和三师姐也开始忙碌起来。二师姐负责主导,她先是仔细检查了杨凡之前布下的防护阵,在一些薄弱节点注入更精纯的灵力,并添加了几面阵旗,使得防护光幕更加凝实。随后,她以营地为中心,在半径约五十步的外围,开始刻画复杂的阵纹,埋设阵基石和一次性的攻击符箓。这个杀阵一旦被触发,会瞬间射出无数道凌厉的剑气,足以重创金丹期的妖兽。 三师姐则负责打下手,按照二师姐的指示,搬运基石,清理布阵区域的杂草碎石。她虽然对阵法不甚精通,但做事干脆利落,偶尔还会提出一些关于陷阱布置的“刁钻”想法,比如在某个角落挖个深坑,里面倒插削尖的木刺,让二师姐有些哭笑不得,但也被采纳了一两个。 一个上午在忙碌中过去。当杨凡三人带着满满的渔获和山珍返回时,营地的防御已然焕然一新。一道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能清晰感应到的坚韧屏障将营地笼罩,而外围的土地上,则隐伏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阵法初步完成了,”二师姐迎上前,虽然额头见汗,但眼神清亮,“只要不是元婴级别的存在强行冲击,安全应可无虞。” 三师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得意地指着外围:“嘿嘿,现在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定叫它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加固后的营地和两位师姐的成果,杨凡心中安定不少。他将捕获的鱼交给欧阳佩珊和胡秀儿去处理,准备中午熬一锅鲜美的鱼汤。 午餐时分,浓郁的鱼汤香气弥漫在营地中。五人围坐,喝着热腾腾的汤,吃着新摘的野菜,讨论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和对外面那些“邻居”的防备策略。虽然身处诡异未知的小岛,危机四伏,但此刻,这个小小的营地却充满了相互扶持的暖意。 第207章 情缘起微澜 接下来的日子,五人计划将修炼与研究的重心完全放在了那三片神秘的黑龙逆鳞之上。由于每个人得到的感悟不一样,对龙鳞的防御性能感悟也不一样。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将龙鳞分开研究,以期更快地窥探其奥秘:杨凡独自研究一片;胡秀儿与欧阳佩珊共同参悟一片;二师姐与三师姐白雪莲则负责第三片。三天后聚在一起探讨各自的心得体会,集思广益,总能有新发现。 白日里,他们依旧在旋涡附近修炼,此地浓郁的灵气与龙鳞散发的奇异能量场产生了某种共鸣,用他们自行领悟的修行之法来吸收灵力,使得修炼事半功倍。有了充足的灵气,更有了龙鳞的加持,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突飞猛进,在这里修行一天胜过人类世界的一个月。胡秀儿,二师姐白青莲,三师姐白雪莲都有了突破的迹象,让三人激动不已。 夜晚,帐篷内变成了小型的研究室。龙鳞上那些天然形成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让五人沉浸其中。他们尝试引导自身灵力去模拟龙鳞能量的运行轨迹,初步感知到其中蕴含着极其玄奥的防御规则和一种磅礴而古老的行气法门,虽只是皮毛,已让众人受益匪浅。 然而,龙鳞的强大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终究引来了不速之客。在获得龙鳞后的第二个夜晚,营地外围的宁静被打破。黑暗中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和奔腾之声,第一次有小规模的兽潮向营地发起了冲击。所幸二师姐与三师姐白日布下的杀伐阵法瞬间被触发,道道凌厉的剑气光华闪现,伴随着凄厉的兽嚎,将冲在最前方的十余头形态各异的异兽绞杀。后续的野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所震慑,徘徊片刻后,终究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悻悻退入林中。 次日天刚蒙蒙亮,五人便起身查看。营地外围一片狼藉,留下了数具野兽尸体,有状如野猪却披着鳞甲的,有生着独角獠牙的,皆是平日岛上未曾见过的凶猛种类。 几人心中迷惑更甚,他们在岛上巡视多日,并未发现有大型魔兽的存在,因为龙鳞的,小岛上一下子出现如此多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大型动物,这三片龙鳞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欧阳佩珊拍手道:“好棒好棒,我们又可以改善伙食了,今晚要来一个烧烤盛宴。” 众人动手清理,挑选了几头看起来肉质尚可、相对“顺眼”的异兽尸体,准备留下部分尝试烹饪,其余的则集中起来,由杨凡施展法术将其焚化,以免血腥气引来更多麻烦。看着昨夜激战的痕迹,二师姐眉头紧蹙,与杨凡商议后,决定再次加固防御。两人在外围阵法的基础上,又联手布下了一道杀伐更为猛烈的高级阵法,并忍痛投入六块珍贵的灵石作为阵眼,以增强其持续作战能力和杀伤范围。 杨凡仍不放心,他施展法术,砍伐周边树木,削制成坚硬的木桩,围绕两顶帐篷迅速搭建起一圈高大的木栅栏。他还特意在栅栏的关键节点贴上了数张触发式符箓,一旦有异物触碰,便会引爆火焰或雷霆。经过这一番布置,营地俨然成了一座小小的堡垒。 贴心的杨凡还用木材搭了一个大型浴室,虽然修行之人一个净身咒就可以清洁自身,但是杨凡还是喜欢被水洗的舒坦。更把河流的水源引进浴室里面,好像想到了什么找来一块巨石,以气御剑,在巨石中心掏出来了一个可以供五人同时沐浴的浴缸。那贱兮兮的表情惹得四女一阵莞尔。 下午,五人依旧到旋涡边修行,借助此地独特的环境消化龙鳞带来的感悟。傍晚归来后,各自继续在帐篷内推演龙鳞奥秘。是夜,欧阳佩珊满心期待地望向杨凡,眼神中带着幽怨与期盼,希望能与他独处。然而,令她意外的是,二师姐却神色平静地率先走入了杨凡的帐篷,那平静的面容似乎有重要的修炼心得需要交流。欧阳佩珊只得撅着嘴,与胡秀儿回了另一顶帐篷。 杨凡已经在自己的小帐篷里面贴上了一张静音咒,虽然都是自己的女人,但是该有的顾及还是有必要的。 一夜相对安宁,也不安宁。木栅栏外平静如水,帐篷内迤逦呢喃。 第一个起来就让欧阳佩珊气恼的是,次日清晨,她刚走出帐篷,竟看到三师姐白雪莲脸颊绯红、眉眼含春地从杨凡的帐篷里溜了出来,动作轻快,带着一丝偷腥成功的得意。 “你!白雪莲!你违规了!”欧阳佩珊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三师姐娇叱道,“我们说好的规矩呢?!” 三师姐闻言,非但不羞,反而傲娇地一扬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哼,我昨晚修炼到了关键处,眼看就要突破,谁知真气卡在关隘,躁动难平!不得已,才去找小师弟帮忙疏导真气。你也知道,我们我姐是双胞胎,心意相通,这可是正经的修炼大事,怎么算违规?”她眼波流转,挑衅地看着欧阳佩珊,“你若不服气,要不咱们俩打一场?谁赢了,今晚小师弟就归谁陪练,如何?” 欧阳佩珊正在气头上,又被她这番歪理一激,当即应战:“打就打!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两人竟真的在小小的营地院落里动起手来。欧阳佩珊水系法术灵动,三师姐火系长鞭狂猛,一时间营地内水汽蒸腾,火光闪烁,引得杨凡、二师姐和胡秀儿都急忙出来查看。奈何欧阳佩珊修为本就稍逊一筹,加之临阵经验不如三师姐丰富,几十个回合下来,便被三师姐寻了个破绽,一鞭卷住手腕,制住了要害。 “哼,输了就要认!罚你五天内不准接近杨凡!”三师姐收回长鞭,得意洋洋。 欧阳佩珊眼圈一红,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帐篷。杨凡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尴尬不已,深知这“幸福”的烦恼背后,是越发微妙复杂的关系平衡。龙鳞之谜未解,外界兽患潜伏,内部这“家务事”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料理了。 第208章 元婴初显威 夜色如墨,狂风卷集着浓郁的血腥气。营地外围,加固后的防御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这一次的兽潮,远非前次可比!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如同地狱的鬼火,其中更夹杂着数股堪比金丹后期的狂暴气息——高阶猛兽终于被龙鳞吸引而来! 一头形如巨犀、通体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怪物,低头猛冲,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光幕泛起剧烈涟漪;空中,几只翼展数丈、啼声尖锐的怪鸟不断俯冲,利爪上缠绕着腐蚀性的黑气,试图侵蚀阵法根基。 “大意了,我们为了节约灵石让阵法能量不够,阵法支撑不了多久!”二师姐清喝一声,与三师姐、胡秀儿、欧阳佩珊全力将灵力注入阵眼。杀伐阵法被激发,道道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将冲在最前方的低阶妖兽绞杀成碎肉,几头金丹期的猛兽也被剑气划伤,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它们的攻势更加疯狂。 一直静观其变的杨凡,眼中精光暴涨。连日来的修行在他体内灵力奔涌,与四女阴阳双修带来的灵力交融与质变,日夜揣摩龙鳞中蕴含的古老防御规则与磅礴龙气,以及观摩水篮旋涡那暗合天道至理的运行轨迹……种种感悟,早已让他处于突破的临界点。此刻,在外部巨大压力的刺激和体内充盈力量的鼓荡下,他丹田内的金丹发出璀璨光芒,继而轰然碎裂,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玄奥符文的小小元婴瞬间凝聚成形! 一股远超金丹期的磅礴气息猛地从杨凡体内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元婴期!至此,他才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门槛,灵力的总量、精纯度以及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元婴期……他竟然……”二师姐感受到这股气息,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撼。她与三师姐在金丹后期停滞了数百年,深知突破之艰难。然而,不等她们细想,阵法光幕在数头高阶猛兽的合力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杀!”杨凡朗声长啸,手持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出即将破碎的阵法,径直迎向那头最为凶悍的骨甲犀牛!晋升元婴后,他感觉周身灵力奔腾如江河,神识敏锐无比,对方看似迅猛的攻击,在他眼中却破绽渐显。 “这货用来做腊肉会不会肉质太老!”杨凡剑势一变,融入了对旋涡水流轨迹的感悟,剑光不再是一味刚猛,而是变得缥缈难测,如行云流水。剑尖点向骨甲犀牛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处,“噗嗤”一声,蕴含元婴灵力的剑气竟轻易破开了其坚韧的骨甲,带出一溜血花。 骨甲犀牛吃痛,发出震天怒吼,双眼彻底血红,周身泛起血光,进入狂暴状态,低头再次猛冲而来,速度力量倍增。 “来得好!”杨凡不闪不避,将灵力灌注长剑,剑身泛起深邃乌光。“看我杀猪刀,杀!”他大喝一声,身形与剑光合一,仿佛化作一条出海蛟龙,正面硬撼!剑光与犀牛头槌悍然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能量冲击将周围水汽瞬间蒸发。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骨甲犀牛那堪比精钢的头骨竟被杨凡一剑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庞大的身躯被巨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倒在地,挣扎难起。 与此同时,阵法终于破碎!其余高阶猛兽与潮水般的低阶妖兽蜂拥而入!四女见状,娇叱连连,各展神通杀出。二师姐剑法凌厉,专攻妖兽要害;三师姐长鞭如火,横扫一片;胡秀儿木系法术缠绕困敌;欧阳佩珊水龙咆哮冲击。五人并肩,竟暂时挡住了兽潮的冲击。 杨凡越战越勇,元婴期修为让他灵力恢复速度极快,剑招愈发纯熟流畅。他时而如鬼魅般穿梭,剑出必见血;时而如泰山屹立,硬撼猛击。对龙鳞防御规则的初步理解,让他周身隐隐浮现一层淡不可见的龙气屏障,偶尔抵挡住一些无法避开的偷袭,虽不能完全防御,却也大大减少了伤害。 然而,兽潮仿佛无穷无尽。就在杨凡一剑斩断一头双头妖狼的一个头颅时,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在他心头。他战斗经验丰富,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此刻不假思索,猛地一脚踹开眼前的妖狼,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厉声向四女传音:“散开!快!”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砰——!”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彻天地! 一道巨大无比、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鱼尾,仿佛从虚空中探出,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地拍击在杨凡方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泥土碎石混合着妖兽尸体四处飞溅,强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树木都拦腰震断! 杨凡险之又险地避过这源自漩涡方向的致命一击,回头望去,只见湖泊方向水面剧烈翻腾,那黑龙虽未完全现身,但这隔空一击的威力,已远超元婴初期!黑龙缓缓的收回袭击未果的超长尾巴 黑龙的威慑让狂暴的兽潮都为之一滞,不少低阶妖兽惊恐退散。但剩下的高阶猛兽在短暂犹豫后,竟在龙威刺激下变得更加嗜血,再次扑来! “结阵!互为犄角!”杨凡临危不乱,大喝指挥。五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小型战阵,彼此照应。杨凡主攻,四女辅助防御与清剿侧翼。血战持续,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妖兽的。营地周围,妖兽的尸体已堆积如山。 这场因龙鳞而起的血战,在黑龙的阴影下,进入了最惨烈的攻防阶段。但初步掌握元婴之力并融合了诸多感悟的杨凡,已然成为五人中最坚实的支柱,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深刻的领悟。 黑龙就在河里静静的看着,未继续发动袭击。 第212章 集智造船 杨凡的瞳孔骤然聚焦,死死盯住数百米外那座不起眼的小山包,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身旁的四女虽满心好奇,却极有默契地屏息凝神。两分钟后,杨凡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大腿:“有了!我们不找其他出路了,我们回去造船!造一条足够结实、足够我们航行的大船!” “造船?”三师姐柳眉微蹙,首先提出最实际的问题,“小师弟,我们一无铁钉,二无鱼胶,如何能将巨木连接成能经风浪的舟船?” “用榫卯!”杨凡语气斩钉截铁,“我家祖上几代都是木匠,这榫卯结构我懂!只要设计精巧,以木嵌木,其坚固程度绝不逊于铁钉胶合!” 这时,一向沉静的二师姐却若有所思地轻声道:“胶……未必没有。这些年我一直在深圳沿海工作历练,见过当地渔民用海鱼熬制鱼胶。取大鱼之鳔,或刮下鱼皮、鱼鳞上的黏稠物,加以熬煮,可得粘性极佳的天然鱼胶,用于修补木船,甚至能抵御海水侵蚀。此岛周围海域广阔,不乏大型海鱼,原料应不难寻。” “还有还有,我们收集了这么多猛兽,他们的皮也是熬鱼胶的材料!”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一亮。杨凡更是兴奋:“太好了!二师姐,你这经验太关键了!如此一来,榫卯结构的关键节点辅以鱼胶加固,船只的密封性和坚固性必将大增!” 胡秀儿笑着打趣杨凡:“得了吧,我的杨大木匠,你四岁就被师傅带上山修行,摸斧头的时间还没摸剑的时间零头多,这就敢自称木工弟子了?” 杨凡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血脉传承,天赋异禀,不行吗?秀儿,别贫嘴,正事要紧!你的笔记本电脑带了没有?今晚就得辛苦你,我们一起把船的结构图绘出来。” “带了,电量还够。”胡秀儿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储物玉镯。三师姐也微微一笑,从她的菩提子手串中取出了自己的超薄笔记本:“我的电脑也一直用防护法阵小心保存着,电力充足,可以帮忙。” 就连二师姐,也默默拿出了她那台看起来更为专业、带有精密绘图软件的设备。四台笔记本电脑在帐篷内亮起,现代科技的微光与这个原始岛屿的环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杨凡先用笔画出了船的大概轮廓,又把船需要的榫卯结构位置,和自己想象中的榫卯结构一一讲解,让大家都一个大概印象,方便在设计的时候运用上。 杨凡口述构思,胡秀儿主控三维建模软件,将他脑海中关于船体流线、龙骨、隔水舱以及复杂榫卯节点的构想一点点在屏幕上构建出来。二师姐和三师姐并未闲着,她们一个利用其细腻的观察力和对传统工艺的了解,仔细推敲榫卯结构的受力细节,并在图中标注出可能需要重点涂抹鱼胶加强的关键衔接处;另一个则运用其严谨的逻辑,在另一个软件中建立简易的力学模型,反复验算船体在不同海况下可能承受的应力,确保设计合理。 众人的智慧在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中一点点融入图纸。二师姐凭借其在沿海的生活经验,建议在船底水线以下部位,用鱼胶混合细密木屑进行多层涂抹,以增强防水防腐性能;三师姐则计算出最合适的船体长宽比,既保证稳定性又不失速度。欧阳佩珊虽然不擅绘图,也积极端茶递水,准备宵夜,并用新采集的几种带有清神效果的灵草泡了提神的香茗。 经过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协同奋战,一张细节详尽、结构清晰,并专门标注了鱼胶加固点和传统榫卯节点示意图的木船设计图终于完成。屏幕上,一艘线条流畅、结构扎实的木船三维模型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五人的心血与智慧。 胡秀儿道:“虽然很多地方可以用榫卯结构连接,但是最外围那一圈船板如何把他们钉在肋骨上?” 杨凡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道:“我一直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是我今晚做饭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四女齐声问道! 杨凡嘿嘿一笑,从口袋里面缓缓的摸出一颗像木钉一样的骨头,对着帐篷外的木栅栏食指轻轻一弹,“礅!”的一声闷响,骨钉钉在木栅栏上,只留下一点点钉帽。 杨凡回头对着几人道:“一开始我本来是想着做一个简单的,大型的木筏,然后在上面铺几层木头,在最上面放几根内部挖空了的粗大树木,这样我们在木筏上也不会被风暴吹来的海水打湿衣服。但是,很多事情就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另外一个可行方案。昨天我在我们存储的兽肉剔骨的时候,突然脑子灵光一闪,这些魔兽都是修炼有成的妖兽,骨头比钢钉硬多了,我就试着用一节骨头做了几根骨钉,效果你们也看见了,出奇的好。” 待杨凡说完,欧阳佩珊率先跳过去,抱着杨凡的头亲了一个道:“老公,你真的太厉害了,今晚我要好好的犒劳你!” 三师姐一听,立马反对道:“想得美!就你想方设法的偷吃,不害臊。” 欧阳佩珊一点都不尴尬,振振有词道:“我犒劳自己老公怎么了?肯定不算偷吃!” 成功的喜悦弥漫在帐篷内。当晚,杨凡再次大展厨艺,烤兽肉、炒兽腰,香气四溢。四女都默契的陪杨凡吃了不少兽腰,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收拾好了碗筷,就在那兽腰的副作用尚未完全发作之际,早有防备的四女相视一笑,默契地一拥而上,在一片笑闹声中将还在得意洋洋的杨凡“架”进了最大的帐篷里。月色下,营地里洋溢着紧密协作后的轻松与欢愉。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阳光洒落,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造船工程,即将正式拉开序幕。他们不仅要砍伐巨木,还要开始尝试捕捞大鱼,熬制那至关重要的“希望之胶”。 第209章 黑蛟 就在兽潮被暂时击退,五人稍稍喘息之际,异变再生! 一声与旋涡下那黑龙龙吟颇为相似,但威势却明显弱了几分的嘶吼,从旋涡附近不远处一条穿越森林深处河流中炸响!这吼声少了几分苍凉古老,却多了几分暴戾与疯狂。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猛地撞断无数古木,舞动着身子,脚踏薄云,携带着腥风冲入了战场! 那竟是一条通体覆盖漆黑鳞片的蛟龙!它头生独角,腹生四爪,体型虽不及旋涡中的黑龙庞大,却也长达十余丈,周身妖气翻滚,赫然已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远看有旋涡中黑龙的七分神似,近看才才发现它并非旋涡正主,而是一条带着满身煞气,吼声连连借此机会出来掠食、掠夺进化能量尚未完成最终进化的黑蛟! 这黑蛟的目标并非杨凡五人,反而是那些溃散逃亡的魔兽!只见它四爪如钩,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凌厉的妖风,将逃窜的魔兽撕成碎片;巨口张开,喷吐出的并非寒冰水流,而是灼热的暗红色火焰,瞬间将几头强大的金丹期魔兽烧成焦炭!它凶悍无比,如同虎入羊群,几个呼吸间便将杨凡面前残余的魔兽清剿一空,手段残忍暴虐。而被他掠杀,撕碎的魔兽升起一丝淡淡的青烟,悉数都飘进了黑蛟的鼻孔。 幸存的魔兽被这比杨凡五人更恐怖的存在吓得魂飞魄散,哀嚎着四散奔逃,弱小的魔兽被强大魔兽踩死无数,顷刻间哀鸿遍野,惨叫不断,撞断无数大树后跑得无影无踪。原本喧嚣的战场,骤然间变得死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兽尸和弥漫的血腥气。 空地上,只剩下持剑而立的杨凡,还有身后靠近站着的喘息未定的美女与那刚刚完成了一场血腥杀戮的黑蛟遥遥对峙。经此一闹,方圆数百米的森林已被彻底荡平,所有树木灌木皆化为齑粉,形成一片残酷的空地。 黑蛟缓缓按下云头,蛟头轻扬,扭动身躯转过身,那双竖瞳冰冷地锁定在杨凡身上。它的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极致的轻蔑与嘲讽,仿佛在看待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这种眼神,不仅杨凡感受到了,连后方紧张观战的四女也看得清清楚楚! “畜生!安敢如此嚣张!”杨凡何曾受过这等挑衅,尤其是来自一头妖兽的蔑视,顿时勃然大怒,胸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待小爷斩了你,正好尝尝蛟龙肉的滋味!今晚红烧,清炖加烧烤!” 话音未落,杨凡已率先发动攻击!他深知对方境界高于自己,必须抢占先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芒,直刺黑蛟相对脆弱的颈部逆鳞之处——“小爬虫,拿命来!” 杨凡踏入元婴期后,与同级别妖兽(尤其是蛟龙此类强大存在)的第一次艰苦血战,就此拉开序幕!长剑发出十米长的剑芒,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气化。 黑蛟发出一声咆哮,不闪不避,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尾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向杨凡!它竟打算以强横的肉身硬撼杨凡的剑锋! “轰!” 剑芒与蛟尾悍然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冲击波将地面刮低三尺!杨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飞十数丈,才勉强稳住。而黑蛟的尾巴上,也被剑气划出一道白痕,鳞片微微翻卷。 “你大爷的,好强的防御!”杨凡心头一凛,这黑蛟的肉身强度远超想象。自己尽最大努力的一剑都未能伤他分毫,只是一点点鳞片痕迹。 一击之后,黑蛟化被动为主动攻势更猛。它或腾空扑击,利爪撕天裂地;或盘踞绞杀,长尾横扫千军;时而喷吐暗红烈焰,将地面烧熔成琉璃状。杨凡将元婴期修为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方寸间辗转腾挪,剑法时而如流星坠地,迅猛刚烈;时而如流水绵延,借力打力。他不断尝试寻找黑蛟的弱点,眼睛、口腔、腹部、爪关节,都成了他攻击的目标。 这场恶战直打得天昏地暗!剑气纵横,妖火肆虐,将这片空地破坏得面目全非。杨凡初入元婴,对力量的运用尚不纯熟,开始时大多处于被动防御状态,依靠精妙身法和龙鳞感悟带来的些许防御加成周旋,身上添了数道蛟龙爪痕伤口,衣衫被蛟血和自己的鲜血染红。但随着战斗的持续,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对元婴灵力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对剑招的领悟也更加深刻,以前不能一气呵成的招式也能顺理成章。开始能寻隙反击,偶尔几剑甚至能刺入黑蛟鳞片缝隙,带出几串血珠。 战斗进入中期,竟呈现出有来有回的僵持局面!杨凡越战越勇,将近些时日参悟所得融会贯通,剑招威力越来越大。黑蛟虽肉身强横,但灵智似乎并不太高,攻击模式逐渐被杨凡摸清,也开始负伤,暴怒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空地上的轰鸣声渐渐稀疏。最终,在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拼后,人蛟两道身影再次猛然分开。 黑蛟匍匐在地,鼻孔中喷出两道长长的白色气柱,发出沉闷如雷的响鼻声,周身鳞片多处破损,暗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显然消耗巨大。 杨凡则单膝跪地,以长剑拄地支撑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锐利,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蛟。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却充满战意的笑容,扬声道:“嘿……小爷我蛇肉吃过不少,这蛟龙肉还真没尝过!今天,就拿你开斋!” 话音落下,战斗虽暂歇,但最终对决的紧张氛围,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弥漫在整个废墟般的空地上空。四女在远处紧握双手,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知道,下一击,很可能就要分出胜负生死。 第210章 标杆 杨凡身子猛然挺直,如长枪刺破苍穹。他双手紧握剑柄,长剑直指天枢,一道紫电缭绕的霹雳符箓赫然挂在剑尖之上!他周身灵力如沸,全部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怒喝道:“孽畜!拿命来!” “轰咔!” 随着他话音落下,九天之上,一道碗口粗细的银蛇霹雳撕裂昏暗的天幕,不偏不倚,精准地劈在剑尖的符箓之上!刹那间,雷霆之力被符箓引导,尽数缠绕于剑身,璀璨的电光将杨凡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长剑嗡鸣,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四周空间都为之扭曲、色变!这一剑,凝聚了杨凡此刻全部的修为、战意以及对雷霆之力的初步驾驭,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招! 那黑蛟原本凶焰滔天,但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雷霆剑势面前,动物本能对天劫的恐惧被彻底激发。它眼中的轻蔑与暴戾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它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嘶吼,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盘缩,竟是不敢硬接,扭身就想腾空逃窜! “想逃?晚了!小爷还准备吃一个丰盛的晚餐!”杨凡杀意已决,岂容这到手的猎物和磨刀石溜走?他气机死死锁定黑蛟,正要引动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趁它病,要它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杨凡的长剑被一股力量引向一边,使得储力到极限攻势被卸力大半。 “轰隆隆隆——!” 身后那巨大的水蓝色旋涡,异变再生! 这一次,旋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发出的不再是悠远的嗡鸣,而是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急促水响!漩涡中心的水流猛地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水而出,一股比之前黑龙现身时更加苍茫、更加浩瀚、却并无恶意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区域。 “放过它。” 一个古老而平和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彻在杨凡以及远处四女的脑海深处!这声音不带丝毫命令的语气,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淡然。 杨凡凝聚的雷霆剑势为之一滞,眉头紧皱,惊疑不定地看向旋涡方向。 那声音继续在众人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那几片鳞片,便当做给你们的补偿。这里很快就要再次沉没,一百年后才会重新浮现。这么多年连我们魔族的人都很难得到这里的造化。你们几人族,不知如何来到此地,还能在这座岛屿上得到机缘,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不过赶上此岛浮出水面的最后半年。站在我们魔族的立场,我应该杀了你们,杜绝以后的强大敌人。但是现在的魔族也没有几个好玩意儿,我也不想再为自己添加因果,能通过这片海域回到陆地那是你们的造化,不能回去那也是你们的宿命。这么多年也未能进入人类世界,我就算是为他们立一个奋斗目标吧,我想你们都来到了这里,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魔族大军肯定也在到处找你们,好自为之吧,顺便提醒一下我那鳞片可以带你们离开。” 话音落下,那股浩瀚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那剧烈旋转、水势高涨的旋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平息,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其抚平。不过短短一分钟,巨大的旋涡便开始回落,连带着其中那令人心悸的黑龙虚影也一同隐去,只留下恢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锅底状水域,水篮旋涡又开始有规律的逆时针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杨凡缓缓放下长剑,剑尖的雷霆之力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神秘存在强大无比,虽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修为,但是那无形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人感受清晰。它的话语虽平淡,却透露了关键信息:此地即将沉没,既然自己几个人类得到了机缘,那就为魔族立了一个奋斗目标,并且对方并无恶意,甚至留下了“补偿”(指之前获得的龙鳞)。再强行斩杀这黑蛟,已无意义,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众人回过神来,目光再次投向那条黑蛟。 只见那黑蛟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的凶悍,它匍匐在地,巨大的头颅低垂,望向旋涡消失的方向,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竟泛着显而易见的泪光!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伤的呜咽,似龙吟又似哀鸣,充满了不舍与眷恋。蹒跚着走到漩涡附近,绕着旋涡游走,嘴里的哀鸣就未停过。似呼唤,似不舍。 随即,它最后看了一眼杨凡等人,眼神复杂,已无半分敌意。长长的蛟身猛地一摆,四爪腾空,脚下竟生出淡淡祥云(虽是蛟龙,已具些许腾云之能),庞大的身躯驾驭妖风,不再理会众人,径直朝着茂密的丛林深处飞去,在锅底峡谷的边缘瀑布处,一头扎了下去,就此消失不见。 它的身影在锅底峡谷的边缘处一闪,没入了那条轰鸣的巨大瀑布之中,消失不见。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 四女这才敢围拢过来,看着满身血迹、衣衫褴褛却目光沉静的杨凡,心中皆是后怕与庆幸交织。 “杨大哥,你没事吧?”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条黑龙……” “这岛,真的要沉了吗?” 杨凡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望向漩涡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黑蛟消失的瀑布,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神秘存在所言,恐怕不虚。我们需尽快弄清这岛屿的现状,找到离开的方法。” 经此一连串的变故,兽潮、黑蛟、神秘黑龙、岛屿沉没的预言……原本看似机遇重重的海外仙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巨大的生存阴影和未知的危机。他们的探险,从这一刻起,性质彻底改变——从探寻机缘,变成了与时间赛跑的生存之战。 五人收拾心情,带着满腹的疑惑和紧迫感,离开了这片一片狼藉的战场,朝着岛屿更深处,或者说,朝着可能存在的生路,谨慎前行。 第211章 准备 黑龙的警示如同悬顶之剑,让杨凡五人彻底抛却侥幸,却也催生了更深的默契。岛屿沉没的倒计时已然开启,在最后的宝贵时光里,他们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结队,将每日的上午定为探索岛屿、搜寻灵材与可能出路的时间。 五人不再分散行动,而是结成一个紧密的队形。杨凡持剑在前开路,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周遭的能量波动;胡秀儿与欧阳佩珊分居两侧,一个凭借狐族天赋对草木灵气异常敏锐,一个则运用水系术法感知地脉水汽的细微变化;二师姐与三师姐殿后,一个沉稳戒备,一个则不断以神识扫描后方,确保队伍无虞。 这种高效的配合,使得探索效率大增。他们不再走马观花,而是如同梳篦般梳理着岛屿的每一片区域。果然,接连不断的新发现取代了之前的困惑。 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背风山谷,胡秀儿率先嗅到异香。众人拨开荆棘,发现一小片玉灵草,草叶翠绿如玉,叶脉隐隐有流光闪烁。欧阳佩珊欣喜道:“这是玉灵草!能纯净灵力,加速灵气吸收,对我们巩固元婴境界大有裨益!” 几人小心采摘,均分收藏。 沿一条蜿蜒小溪深入,欧阳佩珊感应到溪水中金石之气。在一处溪流转弯的碎石滩上,他们找到了几株金纹草,叶片上天然生成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锐利的气息。杨凡拿起一株,只觉一股暖流顺手臂而上,气血隐隐鼓荡:“此草竟能强化体魄,增益气血,对炼体有奇效!”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大振。 探索一处废弃的古兽洞穴时,二师姐凭借经验避开了几处隐蔽的陷阱。在洞穴深处,他们借助杨凡电筒光照亮,发现了垂挂洞壁、闪烁着星点微光的星露花,以及缠绕石柱、坚韧异常的铁骨藤。三师姐捻起一片星露花瓣:“此花蕴含星辰之力,可助长神识。”她又敲了敲铁骨藤,“此藤是炼制护身法宝的上佳材料,好东西呀,我们的储物袋这次小师弟不会再说没有材料炼制不了。” 每一次发现,都引来一阵低低的欢呼和热烈的讨论。 很快一天的探索在黑暗来临之前接近尾声,想不到第一天探索就收获满满,欧阳佩珊拉着杨凡的手道:回了回了,今晚要先让老公第一个帮我炼制储物袋!” 回到住处,几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几人就把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让杨凡去帮自己炼制储物袋。杨凡在炼器上的天赋再次展现。他耗费心血,结合对龙鳞符文的感悟,成功为四女改造了储物法器。不仅内部空间拓展了十倍,更将法器形态炼化为与各人气质相契的贴身物件:胡秀儿的玉镯温润灵动,内部空间达七十余平方;三师姐的菩提子手串古朴庄严,有五六十平方;二师姐的月牙吊坠清冷别致,空间相当;唯有欧阳佩珊,看着自己那枚虽璀璨夺目、却仅三十余平方的“钻戒”,郁闷了许久,直至杨凡许诺日后寻得佳材必为她再度扩容,才勉强展颜。欧阳佩珊更是别出心裁,以水系符箓在各自储物空间内构筑了一方“寒冰结界”,专门用于保鲜日后可能难以获取的兽肉灵材。 为应对离岛后漫长的旅途与可能的战斗,大规模的物资储备计划被提上日程,每天除了必要的修行外就是探索岛屿。 频繁的协同探索与收获的喜悦,极大地增进了五人的感情。先前那点因为储物空间大小而产生的微妙比较,早已在一次次相互扶持、共享喜悦中烟消云散。 采集灵草时,胡秀儿会细心地讲解不同灵草的习性与采摘要点;欧阳佩珊则会及时凝水成冰,妥善保存那些娇嫩的灵植。 遇到守护灵草的小型精怪或天然阵法,杨凡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而四女也总能从旁策应,或以法术干扰,或以法宝辅助,配合无间。 休息时,众人围坐,会将各自采集的灵草拿出共同品鉴,交流日后炼化使用的想法。二师姐和三师姐甚至会将自己所知的一些古老丹方、炼器法门娓娓道来,毫无保留。欧阳佩珊也不再纠结于储物空间的大小,反而觉得自己的“冰柜”功能独特,能最好地保持灵草鲜度,也是功不可没。 一种名为信任与依赖的纽带,在五人之间悄然织就,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固。他们不再仅仅是同门或同伴,更像是一个在未知险境中彼此托付、共同求生的整体。 随着探索的深入,他们几乎踏遍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虽然仍未找到明确的离开之法,但储物法器内的空间却被各种灵草、灵果以及后来再次引兽潮收割的兽肉填得满满当当。欧阳佩珊甚至用新采集的几种水属性灵草,改进了她的“寒冰符箓”,使得储物空间内的保鲜效果更胜从前。 几人一番商议,决定兵行险着——再次主动激发龙鳞气息!果然,龙威再现,虽不及上次引动黑龙旋涡那般惊天动地,却依旧吸引了岛屿各处残存的、对龙气极度渴望的大型魔兽蜂拥而至。这一次,五人已非吴下阿蒙,凭借提升的修为与默契的配合,依托地形设下陷阱,成功坑杀了大批凶猛妖兽。他们迅速行动,采集最精华的兽肉、筋骨,由欧阳佩珊统一施法冷冻储存。同时,岛屿上丰富的灵草、野菜也被系统地搜集起来,作为重要的战略补给。 这一日,当他们从岛屿最北端的一处寒潭边,小心移植走几株能宁心静气的冰心草 后,脚下的大地传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明显的震动。天空中的云层开始以旋涡为中心急速汇聚,海平面远处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 修为在压力下突飞猛进。所有人都清楚,一旦离开这片“修炼圣地”,重返危机四伏的魔域,将很难再有如此安稳且灵气充沛的环境。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贪婪,每一次运功都力求圆满。实力的提升,是应对未来变局、寻找谷峰和欧阳信华最根本保障。 然而,一个巨大的疑问始终萦绕在几人心头:如此灵气充沛的岛屿,为何除了那条神秘的黑蛟以及这些看似被龙气吸引来的魔兽外,竟再无其他开启灵智、或更为强大的妖修踪迹?他们反复以增强后的灵识扫描全岛,除了确认黑蛟隐匿于那瀑布之后的气息外,依旧一无所获。这反常的寂静,仿佛暗喻着岛屿本身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许与它周期性的沉没有关,但此刻的他们,已无暇深究。 第213章 仙法造船 晨曦刺破海雾,将银色光芒洒向那片被五人清理出的宽阔空地。杨凡和黑蛟的大战,推平了好大一块空地,刚好也给了几人造船提前腾出来了地盘。经过连日探索,他们对岛上林木的特性已了然于胸,今日,便是将设想付诸实践的时刻——造船工程,正式启动! 几人再次来到森林深处,看着面前笔直的树木开心不已。杨凡忍不住对着身边的一棵挑中的做龙骨树干拍了又拍,连说“好好好!” 面对这片原始的森林,寻常木工需耗费数月的伐木工作,在五位修行者面前却显得举重若轻。杨凡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剑光呼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林间几个穿梭回旋,伴随着一阵“咔嚓”作响,十数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便齐根而断,轰然倒地,断口处平滑如镜。紧接着,他手掐法诀,轻喝一声:“撒豆成兵!”一把灵豆抛洒而出,落地化作数十个动作麻利的木质傀儡。这些傀儡力大无穷,配合默契,扛起巨大的原木便走向空地,不到半日,空地一侧便垒起了一座小山般的木材堆。 欧阳佩珊拿起一块烧糊了一半的树枝开始点数,数一棵就在一边树梢处打上一个勾。 二师姐白青莲道:“接下来就是对树木进行烘焙了!这么生的木材还做不得船舶。” 杨凡这一刻是出奇的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道:“这个简单,我们等下做几个小阵法来烘烤即可。”说罢大手一挥,排列整齐的树木再次动了起来,纷纷飞向半空,等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每隔三十厘米一根树木整整齐齐的摆放,一层十根,摆了四层。 木材备齐,下一步便是干燥处理。杨凡目光扫过木材堆,走到帐篷外的防御阵法前,把外围的一块灵石取出来,双手结印,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烤火阵法。周身灵力涌动,施展出精妙的控火之术,让阵法运转起来,然后把灵石放入中心的阵眼里面。只见温和而均匀的热流凭空产生,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烘箱将木材包裹,水分被迅速蒸腾而出,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免了木材开裂变形。 与此同时,他走到空地中央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前——这岩石质地异常坚硬。他并指如剑,剑气吞吐,竟如切豆腐般在岩石上切削凿划,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口边缘光滑、容量惊人的巨大石锅便被硬生生“挖”了出来,准备用于日后熬制鱼胶。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让四女暗自点头。 夜幕降临,众人又对图纸进行了一番比对,查漏补缺,力求不出错。完毕后一起又去水篮漩涡处打坐修行,养精蓄锐,对明日的龙骨铺设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真正的考验开始。杨凡立于那被阵法烘干好的巨木前,神情专注。他首先要挑选出那根并加工船的龙骨——整艘船的脊梁。一根长达二十余米、需三人合抱的巨木被木偶人合力抬出,此木名为“铁心木”,密度极高,木质坚逾精铁。杨凡屏息凝神,召唤出本命灵剑,却非用于劈砍,而是以剑尖为笔,灵力为墨。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电脑图纸上龙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条曲线。旋即,剑光如游龙般腾起,环绕巨木飞舞,木屑如雪花般飘落,却分毫不差。灵剑在他手中,比最精密的刻刀还要听话,每一次削切都恰到好处。不到三个时辰,一根形制完美、曲线流畅的龙骨便呈现出来,更令人叫绝的是,龙骨上还被剑气精准地开凿出一个个用于安装肋骨的梯形凹槽,甲板地板骨架的方孔。 略作休息,杨凡喝了一口欧阳佩珊递过来的凉茶,准备再次大展身手。 接下来是肋骨的制作与安装。杨凡同样以剑气切削,将一根根粗大的圆木切段,再切成四四方方的方木,最后加工成带有所需弧度的等腰梯形肋条。这时,三师姐看着眼前景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我辈修仙之人,练剑本为斩妖除魔,求取长生。如今倒好,剑气用来当刨刀,灵力用来当墨斗,咱们怕是古往今来第一群把修仙术法用在当木匠上的修士了!”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更有几分新奇与乐趣。 杨凡哈哈大笑道:“别说,这细致活可以锻炼剑气的运用,还有对剑法的灵动控制,也算是意外收获。” 欧阳佩珊一边操控剑气,将一根圆木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劈成五厘米厚光滑如镜的板材,一边笑着接话:“三师姐,你这可就短见了。你看我这剑气‘刨床’,效率比凡间机械高了何止十倍?咱们这可是将大道至简融入了生活,制造技艺!” 她的话引来一阵轻笑,气氛轻松而融洽。 说笑间,四女也各展所长。她们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有样学样,剑气纵横之下,一开始废了两根肋条后,一根根肋条被加工得与图纸分毫不差。人多力量大真不是盖的,不足两个小时就按图纸做出了全部船肋条。随后,四人合力,又把铺甲板用的方木也做了出来,这算是真正的把修行术运用到了现代化工艺的极致。 对着图纸把需要的骨架数量再次点了一遍后,杨凡大手一挥道:“预装开始!” 几人小心翼翼地将肋条一根根抬起,对准龙骨上的凹槽。杨凡则负责最后的校准与嵌入,他凭借强大的灵识感知,确保每一根肋条都与龙骨垂直且卡扣严密。随着最后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一个完全依靠榫卯结构连接、未用一钉一铆的船体骨架,便巍然屹立于空地之上! 五人看着眼前初具雏形船骨架,成就感满满,站成一排,手拉着手,开心不已。 黄昏的朦胧为这具初具雏形的船骨架镀上了一层神秘。杨凡说道:“为我们几个伟大的工程师庆祝一个!”随后就给四人一人一罐啤酒。 站在骨架下,仰望着他们通力协作的成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对未来的希望。这艘以仙法为斧、以匠心为魂的方舟,已然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明天,就要开始熬制制作粘合剂的鱼胶了,为以后铺设船板、打造船舷等更精细的工作做准备,成功正等待着他们。 第214章 鱼胶 夜幕降临,海岛上空的星辰格外明亮。五人围坐在篝火旁,虽疲惫却难掩兴奋。杨凡将烤好的海鱼分给众人,说道:“龙骨和肋骨已成,船就有了魂。接下来就是为它添上血肉——船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粘合剂’的问题。在这荒岛上,铁钉难寻,鱼胶便是连接船板的关键。” 翌日清晨,几人也早早的走出帐篷,吃了胡秀儿早起熬的妖兽肉小米粥瞬间感觉浑身能量满满。几人分工明确,三师姐和二师姐负责带人去收集一种富含胶质的海鱼,以及尝试用海藻和贝壳烧制简单的碱性溶液,用于处理鱼鳔。杨凡则和胡秀儿、欧阳佩珊继续处理前段时间储存的妖兽皮,,为接下来熬制鱼胶做准备。 收集鱼鳔的过程颇为顺利,凭借修仙者的手段,在富饶的海域中捕获大量特定海鱼并非难事。把妖兽肉剁一些小肉块撒下海里,一会儿功夫,闻着味道来的鱼成群结队,比饿了半个月的老虎见了鸡肉还疯狂。三师姐道长鞭化作长枪,闭着眼睛往海里往海里戳,一会儿功夫,鞭枪上就穿的满满登登的。如此反复十多次,岸边就堆了一堆大鱼,三师姐传音叫来了杨凡三人,显眼包杨凡居然把石锅都扛了过来。 几人合力对大鱼开膛破肚,把鱼鳔,鱼皮剥离出来,清洗干净的被放入锅中,很快就和兽皮装了满满的一锅,杨凡在海水里面把手上的血液洗干净。念了一个“轻风决”,扛起石锅回到了船架附近,把锅放在早就做好的土灶上面,把淘汰出来的木材放入灶膛里面,开始生火熬胶。最后回来的二师姐带回好多贝壳,取来做饭的锅,把贝壳里面的肉挑出来干净后就扔火堆里,贝壳壳在火里烧的噼里啪啦响。 三师姐道:“今晚我们尝尝海鲜能不能也有提升修为的功效,以后我们不知道要在海里面航行多长时间,要是也能有提升修为就完美了。” 欧阳佩珊伤感的道:“我好怀念可以飞行的日子,好不容易我们达到了可以御剑飞行的境界,可惜又被这破海限制了飞行。什么破海,烂海!”说完不解气对着远处一块大石子跑去,一脚踹飞了起来,化作一道长长弧线,“砰!”的一声砸在怀里,溅起三丈高的浪花。 一个多小时后,二师姐把柴火里面烧变色,轻轻一碰就酥脆了的贝壳用棍子夹出来,放在一个刚刚做好的石臼里面。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做了一根杵,在一阵咔咔擦擦声响中,贝壳壳全部变成细细粉末。然后往石臼里面加水,把粉末搅匀以后就让水沉淀。 杨凡这个好奇宝宝不懂下问道:“二师姐,你这黑糊糊的水用来干什么用?” 二师姐从中间的储物袋,现在的吊坠里取出一根丝巾,让三师姐和胡秀儿一人拽住两个角,把石臼里面的贝壳灰水过滤出来,和大石锅里面兽皮,鱼皮鱼鳔开始熬煮。 做完这些二师姐才回答道:“这是纯天然的石灰水,碱性作用,可以有效的实现兽皮脱脂除臭,祛除杂质的功效。注意你的火候,保持温度!” 杨凡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大火阵法的温度,使锅内的汤汁始终保持将沸未沸的状态。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精准度的过程,火候稍大,胶质会被破坏,失去粘性;火候不足,胶质又无法完全溶出。他盘膝坐在锅旁,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感知着锅内每一丝温度和气味的细微变化。 整整三个时辰,杨凡几乎寸步未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欧阳佩珊在一旁默默为他扇风,递水。终于,锅中的汤汁变得金黄透亮,粘稠拉丝,一股特殊的胶质香气弥漫开来。 在和胡秀儿,三师姐检查板材弧度的二师姐闻着鱼胶的味道后走了过来,用锅中的棍子搅动一圈后,把棍子提了起来,金黄色浆糊一样的液体顺着棍子往下滴,浓稠如粘粥。 难得有笑脸的二师姐面露喜色道:“熄火!” “成了!”杨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撤去火力,把搅拌的木棍放石锅边上。待鱼胶稍凉,二师姐用手指沾起一点,轻轻一拉,坚韧的胶丝能拉得很长而不断:“粘性上佳!比预想的还要好!” 与此同时,船板的加工也在同步进行。三师姐和欧阳佩珊剑法轻灵精准,负责将巨大的原木削切成厚度均匀的薄板。她们以剑气为锯,灵力为尺,木板在剑光飞舞中诞生,表面光滑,几乎无需二次打磨。 大师姐和二师姐处理完鱼胶的前期工作后走过来,让两人停下手里面的工作。五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子,二师姐在每个人的脸上环视一周道:“现在我们把昨天拼好的船骨架全部拆开,把所有连接处都涂上胶,然后再重新拼回去。肋骨的底部榫卯连接处一定要把胶水给足,这可是关乎着我们以后在海水里会不会被水泡的关键。” 胡秀儿回答道:“二师姐放心吧,我们明白。现在杨凡去拆骨架,递给我们,把胶涂上又安回去,我们五个人就形成一个循环。这样工作效率会很快。 几人说干就干,杨凡负责拆,把拆下来的船肋骨递给胡秀儿,二师姐亲自涂胶,然后递给欧阳佩珊,欧阳佩珊又递给龙骨旁的三师姐结果安上,几人都是修行者,这一两百斤一根的肋骨也感觉不出来多大重量。 一套流水线的操作很快就把船的龙骨和肋骨拆了又全部安上,特别是底部锥形处,打上胶以后,误差的那一丝缝隙被全部填满。稍微大一点点的地方杨凡还把木头搓碎了拌了胶填上。 虽然几人出了一身汗,看着已经是半成品的船很开心。几人又收集来一些藤蔓把两边的肋骨往中间拉紧,这样就能让骨架粘的更牢固。有些地方杨凡还用骨钉加以固定,力求万无一失。 第215章 造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第三日,最繁重也最关键的船板铺设工程正式开始。 杨凡手持一个木制刮板,舀起一勺温热的鱼胶,均匀地涂抹在第一块船板与肋骨结合的边缘。其他四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船板抬起,对准位置,缓缓放下。 “左三指,偏高一丝。”杨凡灵识敏锐,立刻指出微小的偏差。四人立刻运转灵力,微调位置,直至完全吻合。 “好!压紧!”杨凡下令。五人同时运转法力,或用手掌,或用临时削制的木槌,施加均匀而持续的压力,确保船板与肋骨紧密贴合,挤出的多余鱼胶被立刻刮去。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少骨钉,确定好位置后就把骨钉按入木板肋骨里面,使其紧紧的固定在一起。 一块,两块,三块……从船底开始,船板被依次向上铺设。这个过程重复而枯燥,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每块船板的拼接都需要严丝合缝,鱼胶的涂抹必须均匀适量,压力要恰到好处,既不能不足导致粘合不牢,也不能过大挤掉过多胶液。 期间也遇到了困难。有一段船板因弧线特殊,始终无法完美贴合。几人没有蛮干,停下来共同研究,最终由二师姐白青莲提出方案,用剑气对肋骨结合处进行微调,再以更细腻的灵力对船板烘烤,将加热以后的船板操控稍微软化塑形,终于成功安装。这个小插曲让他们更加体会到造船的精细与协作的重要。 日落月升,又过了整整三日。当最后一块船板在船艏位置严丝合缝地安装到位时,一艘线条流畅、船体光滑的木船骨架,终于披上了完整的外壳! 没有太阳的余晖下,船体反射着温润的木色光泽。鱼胶干燥后异常坚固,将成千上万块木板牢牢粘合成一个整体,浑然天成。五人站在船下,仰望着这艘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和智慧的杰作,虽然还未完成帆装、船舵等部分,但船体本身已散发出一种沉稳、坚固的气息。 杨凡拍了拍坚硬的船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笑着对四位同样疲惫却目光闪亮的同伴说:“看来,我们这群‘木匠修士’的手艺,还不赖!接下来,就是打造船舱、甲板和帆桅了!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海风吹过,新船巍然不动,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扬帆远航的那一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魔族天空的余晖为初具规模的船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朦胧色。五人站在这凝聚了心血的杰作前,心中满是骄傲。船壳线条流畅,骨钉与灵胶的结合处隐隐流动着微光,整艘船仿佛在静静呼吸,等待着扬帆远航的时刻。 就在这时,杨凡却微微蹙眉,他伸手轻抚着光滑的船板,开口道:“船是造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防腐。大海咸涩,不仅海水侵蚀性强,海中还有各种蚀木生物。若不做好万全准备,只怕这船行不了太远,便会被腐蚀、损坏,那我们搞不好又得掉海水里面,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遇见一个小岛。” 他的话音刚落,二师姐白青莲便从容上前,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她轻抚船体,沉稳地说道:“师弟所虑极是。我有一法,或可解决此患。此法分三步,需我们通力协作。” “第一步,碳化。我们可以用控火之术,将船体,特别是水线以下的船板表面,进行轻微的、均匀的碳化。此法并非焚烧,而是用文火炙烤,使木材表面形成一层致密的碳化层。此层能有效阻隔水分和虫菌,是防腐的基础。” “第二步,妖血为漆。前几日我们狩猎的那些低阶妖兽,其血液中蕴含灵气,不仅粘稠厚重,更具一般生物所畏惧的气息。可将兽血收集起来,加入少量我们熬制的灵胶增稠,然后均匀刷涂船体两遍。妖血渗入碳化层和木材细微孔隙,能形成一层坚固的灵性保护膜,寻常海生物必不敢轻易靠近。” “至于第三步,也是最外层的关键——”白青莲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不知大家是否留意,前几日我们在岛西侧一片向阳坡地上,发现了好大一片油桐树。眼下正值果期,树上挂满了果实。那油桐果榨出的桐油,乃是天然极佳的防水、防腐、防碱之物。将其刷在最外层,足以应对海水长久的侵蚀。” 众人听罢,纷纷赞叹此法周详,兼具仙家手段与自然智慧。杨凡更是击掌称妙:“太好了!二师姐果然见识广博!那我们还等什么,这就分工行动!” 说干就干,五人立刻分为两组。杨凡、胡秀儿与三师姐负责前两步。他们凝神操控火焰,小心翼翼地将船体表面,尤其是底层船板碳化出一层均匀的黑色保护层。随后,又出去了一趟,让几只比上次那大象还大的梅花鹿还大的妖兽遭了殃。将收集来的妖兽血液混合灵胶,仔细地涂刷上去。霎时间,一股略显腥臊但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暗褐色的船体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坚韧的生命力。 杨凡看着刷完的船体最后变成了棕橙色,整个船体都被一层轻雾环绕,像披上了一层轻纱,还有一丝能量波动。 与此同时,白青莲则带着欧阳佩珊前往西坡采集油桐果。只见坡地上,大片油桐树枝叶繁茂,一颗颗青中带褐、圆润饱满的油桐果簇拥在枝头。欧阳佩珊剑气轻点,果实便如雨点般落下,两人很快就收集了数大筐。 接下来的几日,营地旁的空地上铺满了剥出的白色油桐籽,在火系术法下烘烤。待籽粒干透,杨凡再次动用剑气,劈出两大块平整的石块,还给下面的一块圆石周围削出一圈凹槽。将籽粒碾碎,然后仿造凡人榨油之法,以仙法千斤坠对上面巨石施加压力,油桐籽缓慢的流出清澈粘稠、略带特殊气味的桐油,被一滴滴榨取出来,汇集在石碗之中。 最后的涂刷工作由心思最为缜密的白青莲和胡秀儿,外加一个做事情没有长性的欧阳佩珊完成。她们用柔软的布巾,蘸取金黄色的桐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擦拭涂抹在已经过碳化和妖血处理的船体每一个角落。桐油逐渐渗透,在船壳表面形成了一层晶莹透亮的保护膜。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崭新的船体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而深沉的光泽,仿佛披上了一件坚不可摧的铠甲。五人相视而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回归的船,不仅已经建成,更经受了迈向远洋的最后一道考验。 第216章 混动船 空地上,巍峨的木船在月光下泛着桐油与妖血交融后的深沉光泽。一条用仙法加上现代技术成果之大成的作品被五位毫无造船经验的修行之人完成了,船体已然坚固,各项性能从视觉感官上都不错。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悬在五人心头——动力。 当晚,篝火旁,五人再次聚首。胡秀儿和三师姐熬的兽肉粥清香扑鼻,腌制的蕨菜也相当的哇塞。晚风轻拂,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沉思的面庞。 “帆船是不用想了,这船帆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设计的船就不是帆船。”杨凡率先打破沉默,指了指那顶作为临时居所、显得格外珍贵的帐篷布,“我们仅有的这点布料,得留着遮风避雨。” 欧阳佩珊清点着所剩不多的灵石,眉头微蹙:“驱动法阵消耗巨大,我们的灵石储备现在看着挺多,一旦离开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靠岸,必须留作在魔族世界保命的最后资本。” 欧阳佩珊道:“那我们往回走,回到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方向!” 三师姐清冷的声音响起:“二傻子你难道一直没有发现我们脚下的这个岛屿一直都在移动?有可能方向还不固定,往回走,我们往什么方向走?”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依靠纯人力划桨跨越茫茫大海,无异于天方夜谭。 “或许……有一条折中之径。”二师姐白青莲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勾勒起来,“传统的灵力驱动法阵,如同竭泽而渔,对灵石和修士的消耗都太大。我们何不效仿凡人世间那‘插电式混动车辆’的思路?” 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构建一个‘ 双擎驱动’法阵。以少量灵石构筑一个稳定的基础能量核心,作为“主动力源”,保障船只的基本航行。同时,法阵必须能高效接纳五人轮番输入的灵力,作为“辅助动力源”。在需要加速或应对风浪时,五人可同时发力,将灵力注入法阵,爆发出远超平时的速度。“如此,既可节省灵石,又能结合我等五人之力,岂非两全?” 这个新颖而大胆的想法,立刻点燃了众人的热情。说干就干,杨凡与白青莲当即投入驱动法阵的改进与试验。他们选取一段粗壮树干,掏空中心,刻画上繁复的阵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船尾驱动单元模型。 随后几日,岛屿一侧的平静河湾成了他们的试验场。最初的模型要么灵力流转不畅,效率低下;要么在双动力切换时剧烈抖动,几乎散架。但二人凭借对阵法之道的深刻理解,不断调整阵纹布局与能量引导路径,失败一次,便改进一次。这一刻他们两人就像痴迷的科学家。 与此同时,另外三人也没闲着。胡秀儿望着造船余下的上好木料,灵机一动:“既然要远航,淡水储存是大事。”她凭借家里面存储的法国红酒桶记忆,巧妙设计了数个形似葡萄酒桶的巨大木桶。三师姐和欧阳佩珊立刻心领神会,剑气再次精准化为刨刀与刻刀,将木材加工成一块块弧度完美的桶板。 她们还创造性地将妖兽骨骼削制成细密如牙签般的骨签,在木板拼接处如同榫卯般嵌入,两侧各插入一半,再涂抹上黏合性极强的灵胶,使得木桶浑然一体,坚固异常。不过两日功夫,十多个容量惊人的储水桶便已制作完成,密封性极佳。三人还贴心的用很薄的窄木板,绕着酒桶围了一圈,打上骨钉,实现了完美的一比一复刻。 三日后的黄昏,杨凡与白青莲带着成功的喜悦归来。他们改进的驱动法阵已然成功,但杨凡又添上了他天马行空的一笔——他巧妙地将一个微型风系阵法加以改进,并非用于直接推动船只,而是驱动一个置于船尾的木质小风车。风车通过一根传动圆木,连接到一个他们反复测试、效率最高的轮旋桨上。“有风时,此阵可借自然之力,多少为我们节省些灵力。”杨凡解释道,虽然众人明白这在茫茫大海上效果可能有限,但这份巧思仍赢得了赞叹。 至此,这艘凝聚了五位修行者智慧、匠心与现代世界思维的火花的结晶航船,终于宣告大成! 众人登上甲板,抚摸着光滑的护栏,想象着眺望无垠的大海,乘风破浪,心中感慨万千。杨凡与白青莲更是在甲板关键处精心刻画了数层防御阵法,以应对海上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船分上下两层,底层专门用于存放那十几桶淡水以及他们近日晒干的野菜。甲板上的小木屋就是以后几人修行,休息的地方。 算算时日,从伐木到完工,竟已耗费一个多月光景。离黑龙所言的小岛沉没之期,已不足五个月。时光对于修行者而言,弹指即逝。在这最后的五个月世界里每一天都是争分夺秒,在魔族地界如此灵气充足,植被茂密的宝地,哪怕人类世界也是凤毛麟角。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让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一个岛屿会百年一沉浮。 接下来的日子,岛屿上的生活节奏变得规律而紧张。五人抓紧一切时间修行,打坐练气,参悟那枚蕴含无上道则的龙鳞。当然,还有一件心照不宣的要事——轮换着进入杨凡那顶拥有时间加速神效的帐篷,争分夺秒地提升实力。五个人的亲密关系也在进一步加深,二师姐白青莲成了几人的话语权人,胡秀儿则是大管家,琐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杨凡则只是专心修行,每日都在温柔之乡,看着陪伴着自己的四人,开心不已,心里面也随时想着分开了很久的梁静,李冬雨,还有自己的那个小丫鬟。 海岛上,一艘奇特的舟船静静泊岸,等待着扬帆启航的那一天。而五人心中,对未来的期待与紧迫感交织,唯有勤修不辍,方能在命运的狂涛中,争得一线生机。 第217章 潮汐 五个月的时光,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岛上,仿佛被拉长,又似被压缩。当杨凡从深沉的打坐中醒来,掐指细算,才惊觉距离黑龙所言的半年之期,竟只剩下最后一个月。 那艘倾注了五人心血与智慧的航船,此刻正静静地泊在空地中央,通体覆盖的桐油与妖血混合漆层已彻底干固,在晨曦下泛出深沉而润泽的光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苏醒腾跃的时刻。船体线条流畅,骨钉与灵胶交融处隐隐流动的微光内敛而稳定,整艘船散发着一股沉稳、坚固的气息。 “是时候了。”杨凡轻抚着冰凉的船壳,对围拢过来的四女说道,“我们必须进行第一次试航。若有任何不妥,还来得及补救。” 四女皆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艘船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希望,不容有失。 是日,天刚蒙蒙亮,五人便齐聚船边。海雾稀薄,晨光熹微,一切都预示着是个适合出航的好天气。然而,一个他们此前近乎忽略、此刻却无比现实而严峻的难题,横亘在面前——如何将这艘长达二十米、宽七米的庞然大物,从这高出海平面十余米的悬崖顶上,安然送入海中? 岛屿四面皆是陡峭的崖壁,他们当初登岛,是凭借搭建“剑梯”而上。但诡异的是,一旦靠近岛屿边缘约十米范围内,周身灵力便如泥牛入海,运转滞滞,几乎与凡人无异。在这片“禁灵区”内,想要依靠人力将如此巨船放下海,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先去试试!”三师姐最是性急,近五个月的修炼,早就到了金丹后期,修为早就和来时不可同日而语。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鼓荡,伸手一抓,一根造船剩下的长二十米,直径两米的圆木被三师姐抓在手里。然后飞升直上,很快飞跃过锅底峡谷的山巅,然后朝着海边方向掠去,在离岸边不足三十米位置身形降了下来,然后托举着圆木朝着岸边缓缓行去。后面跟随的几人也是满怀期待,轻脚轻手的跟在后面。毫无悬念的在离岸边十米的距离圆木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将其移向悬崖方向。一旦使劲把前半部分推进“禁灵区”,那沉重的感觉立刻反馈回来,吓得她赶紧撤力,生怕重心前移,失控坠崖。 欧阳佩珊若有所思:“看来,老天爷也没有时时刻刻眷顾我们,还是给我们留下一个大大的难题!” 接连七日,五人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法。 他们曾设想搭建巨大的木质滑轨,但很快发现,在无法动用灵力精准操控的情况下,仅凭粗糙的木材和有限的工具,根本无法制造出能承受船体重量、确保平稳下滑的坚固结构,稍有不慎,便是船毁的结局。 杨凡甚至考虑过利用风筝原理或者制造巨大的“降落伞”,试图在船坠落的瞬间提供一些缓冲。但这想法刚一提出,就被二师姐白青莲否决了:“且不说在这禁灵边缘,我们能否及时施展法术,单是制造能兜住这般重物的‘伞面’材料,我们就找不到。海风无常,若方向稍有偏差,船撞上崖壁,后果不堪设想。” 胡秀儿则提议,是否能在悬崖上开凿出一条之字形的缓坡通道。但这个工程对于无法动用灵力开山裂石的他们来说,无异于愚公移山,一个月时间远远不够。 时间一天天过去,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茫茫大海,一股无力感在众人心中蔓延。空有劈波斩浪之舟,却困于方寸崖顶,这种憋闷感比当初没有船时更甚。 “罢了。”第七日的黄昏,杨凡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求不得,或许时机未至。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二十余日,我们……暂且放下吧。”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们写满疲惫与不甘的脸:“与其在此空耗心力,不如继续潜心修炼。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转机就在下一刻。” 于是,五人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暂停放船下海的尝试,将精力重新投入到修炼中。 他们并非完全放弃,而是将试航的地点,暂时放在了岛上那条通往水蓝漩涡的内陆河道里。河道宽阔,水流平缓,虽不及大海的深广,但足以测试船只的基本性能。 他们将船推入河道(这在内陆区域可以动用灵力,轻松完成)。杨凡进入船舱,启动了那个改良后的“混动驱动法阵”。随着少量灵石提供的稳定基础能量注入,以及杨凡试探性输入的一丝灵力作为辅助,法阵中心的轮旋桨缓缓开始转动,搅动水流,推动着船只平稳前行。 “转向灵活!”欧阳佩珊在船尾操纵着船舵,惊喜地喊道。 “船体密封性极好,无明显渗漏!”三师姐仔细检查着船舱的各个角落。 胡秀儿则负责测试那几个刻画在甲板上的防御阵法,淡淡的灵光升起,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防御阵法运转正常!” 在内河试航中,船只表现堪称完美。无论是直线航行,还是急转调头,甚至是模拟的小型风浪(由众人施展法术激起),船体都展现出卓越的稳定性和操控性。那由妖兽皮熬制的灵胶和妖骨钉构成的船身,坚固异常;碳化、妖血漆、桐油三层防护,让船体对水流的侵蚀毫不在意。 成功的河道试航,稍稍冲淡了无法下海的焦虑。但每当船只行至河道尽头,遥望那一道悬崖之外的无垠蔚蓝时,那份渴望与无奈便再次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岛屿仿佛彻底陷入了沉寂。五人每日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清晨在水篮漩涡处借助其磅礴的灵气打坐修行,午夜轮流进入杨凡的帐篷中。境界,感悟、稳步提升。 傍晚或许会一起检查泡在河流里面的船只,检查有无渗漏情况,或在岛上做最后的物资清点。 他们每个人的储物袋都已塞得满满登登。绝大部分是这近一年来狩猎、采集的蕴含灵力的妖兽肉和野菜,这些将是他们穿越茫茫魔海时补充灵力、维持体力的关键。还有一部分是精心储存的淡水,虽然船上也有储水桶,但多一份储备,多一份安心。 一种奇异的现象也被他们察觉:岛上那些稍有修为的妖兽,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不再有兽潮袭击,甚至连之前偶尔能感知到的强大气息也无影无踪。整个岛屿,除了他们五人,似乎只剩下一些懵懂无知的普通野兽和昆虫。 杨凡曾数次取出那枚作为诱饵的龙鳞,注入灵力,试图联系黑龙或黑蛟,但龙鳞只是微微发热,并无任何回应。那两条强大的龙族,也如同蒸发了一样,再未现身。 “它们或许早已离开,或许在暗中观察。”二师姐白青莲分析道,“约定的时间未到,它们不会现身。至于那些有修为的魔兽……可能被龙威驱离,也可能被某种力量隐匿了。”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距离半年期满,只剩下最后半个月。 这一日,正值微风之夜。海面异常的平静,圆月银辉洒落,将悬崖下的海浪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杨凡心有所感,信步走到悬崖边,并未踏入禁灵区,只是远远眺望着月光下的大海。忽然,他的目光被悬崖下的海面吸引。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海上,海平面似乎比平日上涨了不少,而且潮水正以一种异常有力的势头,一波波地拍击着崖壁,高度竟似乎快要接近崖顶了! “是大潮!”杨凡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转身,朝着营地飞奔而去,声音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快!所有人集合!有办法了!是潮汐!!” 第218章 离岛 众人被他的喊声惊醒,迅速聚集过来。听完杨凡关于利用涨至最高点的大潮,将船直接从悬崖边“送”入海中的大胆设想后,先是震惊,随即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太冒险了!”三师姐首先反对,“潮水涨落虽有规律,但谁能保证那一刻的潮位刚好能托住船体?万一高度不够,或者船体在下水瞬间倾斜,就是万劫不复!”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欧阳佩珊眼中闪着光,“我们计算过,根据这对潮汐的观察,差不多时间黑夜就会有大潮,是全水位最高的时刻!若这次不赌一把,可能就只有等到岛屿沉没!” 胡秀儿则更关注细节:“即便潮位足够,我们如何确保船能平稳‘滑’入海中?需要引导装置,需要控制下水速度和角度。” 二师姐白青莲始终沉默,她走到悬崖边,仔细观察着潮水拍击崖壁的力度和痕迹,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黑压压云层,手指飞快掐算。片刻后,她转过身,目光坚定:“今晚我们先观察观察看看涨潮的最高水位。后面肯定会有最佳时机。” “不到一米?”众人惊呼。这个高度差,意味着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做些什么!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每个人眼睛都看着悬崖下的海水潮汐。最高的时候居然离岛平面不足一米。 “我们可以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制作一个坚固的木质滑道,末端延伸出悬崖。”白青莲快速布置道,“不需要很长,但必须足够光滑坚固。在潮水涨至最高点时,我们将船推上滑道,凭借惯性冲出去。只要计算好角度和初速度,在船体脱离滑道的瞬间,潮水应该刚好能承接住它!” 这个方案虽然依旧冒险,但比之前毫无头绪的尝试,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可操作性。希望之火再次在众人心中燃起。 “干!”杨凡斩钉截铁,“这是我们离开这里,唯一的机会!” 岛屿的沉寂被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晃动,如同巨兽在深海翻身时不经意的呓语。空地上,正在检查船只最后细节的五人同时身形一滞,愕然相顾。 “地动了?”三师姐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林木簌簌作响,惊起几只飞鸟,但晃动很快平息,仿佛只是幻觉。 杨凡眉头微蹙,俯身将手掌贴在地面,灵力如丝般探入,感知着地脉深处细微的波动。“不是寻常地震……这震动,源自岛屿根基,带着一种下沉的滞涩感。” 众人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黑龙关于岛屿即将沉没的预言。不安的气氛悄然弥漫。 第二日,黄昏时分。更强烈的一次震动袭来,桌面上的水碗剧烈摇晃,溅出涟漪。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整体下沉的趋势。 杨凡闭目凝神,以其远超同阶的敏锐灵识,仔细体会着震动过后残留的余韵和岛屿气息的微妙变化。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去海边看看。” 五人联袂而起,身形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岛屿边缘飞去。然而,就在接近岛屿外围约十丈距离时,一股熟悉的、令人灵力滞涩的压制感骤然降临。几人早有准备,迅速按下遁光,降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徒步走向悬崖边。 低头向下望去,所有人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下方原本距离崖顶有十多米落差的海平面,此刻看上去竟“抬高”了近两米! 海浪拍击崖壁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更近、更清晰了。 “不是海平面上升,”二师姐白青莲观察着崖壁上新留下的、被海水浸湿的痕迹,语气凝重,“是岛屿本身在下沉。按照这个速度,恐怕最多还有十日,这崖顶就会与海面持平,甚至……更低。” 这个判断让气氛更加沉重。他们之前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将船从高处放入海中,却没想到,岛屿沉没本身,竟可能成为解决问题的钥匙。 杨凡转身,目光掠过岛屿中央地势较高的锅底峡谷,又扫过眼前这片即将被海水淹没的边缘地带,脑中灵光乍现:“我们之前钻牛角尖了!总想着如何克服这十多米的高差,却忘了岛屿在动!”他指着脚下,“锅底峡谷地势最高,必然是最后沉没的区域。我们可以将船托举到这片边缘地带安置。一旦海水蔓延至此,船自然会浮起!” “妙啊!”欧阳佩珊立刻明白了关键,“若是等岛屿大部分沉没,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极易形成巨大的漩涡。我们的船若在锅底峡谷,很可能来不及起航就被漩涡产生的吸力拖入深海!而在这里,我们可以趁着海水平稳上涨时,从容离岛!” 这是一个大胆而精准的计划,充分利用了环境的变化。之前的困境,瞬间豁然开朗。 事不宜迟,五人立刻返回峡谷营地,开始最后的准备。所有物资被分门别类,妥善收入储物袋或搬上船。那艘凝聚了心血的航船,在五人灵力协同托举下,平稳地飞离空地,最终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距离悬崖边缘仅数丈之遥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一种混合着紧迫、期待与最后坚守的奇异氛围中度过。岛屿的震动变得越来越频繁,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每一次震动,都意味着脚下的土地又下沉了一分。海水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一步步逼近它的猎物。 几人轮流在船边值守,密切观察着海平面的变化,同时也不忘争分夺秒地修炼。岛屿上的灵气似乎也因为根基的动摇而变得有些紊乱,但水篮漩涡处的灵气依旧磅礴,成为了他们最后的修炼宝地。 第八日,清晨。值守的胡秀儿发现,昨夜涨潮的海水退去后,在悬崖下留下的水痕,距离崖顶已不足五米。 第九日,正午。一次剧烈的震动后,边缘地带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海水甚至从裂缝下方溅射上来。那艘船,仿佛已能嗅到海洋的气息。 第十日,夜幕降临。薄雾再次笼罩于海天之间,潮汐之力因灵力的牵引而达到顶峰。岛屿的震动几乎连绵不断,如同垂死巨人的最后喘息。 子时将至,一道巨大的浪涛终于首次冲上了崖顶,冰凉的海水漫过众人的脚踝。 “来了!”杨凡低喝一声,与四女一同跃上甲板。 海水如同决堤般,从悬崖的各个方向汹涌而上,迅速淹没了这片区域。船体先是轻微晃动,随即在浮力的作用下,平稳地、自然地向上浮起!曾经难以逾越的十多米天堑,就在这天地之威下,被轻而易举地填平。 “启动法阵!”杨凡稳稳站在船尾,双手按在驱动核心上。灵石光芒亮起,轮旋桨开始转动,提供着初始动力。 船只缓缓驶离这片正在被海水吞噬的崖顶,向着开阔的海面行去。五人回首望去,在月光和逐渐亮起的晨曦中,那座承载了他们近半年时光、给予他们机缘也带来困境的孤岛,正不可逆转地沉入墨蓝色的海面之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吞噬着一切。 他们没有停留,调整方向,朝着黑龙指引的方位,毅然前行。 方舟踏浪,驶向未知的魔域,而回家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219章 深海魔涡 船只平稳地航行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身后的孤岛早已化作天际线上的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咸腥而自由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未知与希望的气息。五人轮流值守,维持着驱动法阵的运转,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按照黑龙鳞片传来的微弱指引,他们正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最初的两日,航行出奇地顺利。海面波澜不惊,仿佛在为这艘承载着希望的方舟让路。几人甚至有时间在甲板上打坐调息,适应着完全不同于岛屿的海上生活。 然而,就在第三日午后,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并非乌云汇聚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光线被莫名吞噬的诡异昏暗,仿佛太阳在远离这片海域。 “情况不对。”负责值守的欧阳佩珊最先察觉异常,她指向左前方,“你们看那里!” 只见远处刮起一股巨大的龙卷风,剧烈的风速形成一个强劲旋涡。那旋涡并非寻常的海水涌动,其中心深邃漆黑,宛如通往深渊的入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更令人不安的是,旋涡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而邪恶的气息,与岛上那些魔兽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磅礴 。 “是魔气的旋涡!”二师姐白青莲脸色凝重,“这片海域的魔气已然实质化,形成了吞噬一切的海上陷阱。小心,它在附近移动!” 话音未落,众人便感到船身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拉住。驱动法阵的光芒骤然变得晦暗,轮旋桨的转速明显下降,船只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魔涡的方向偏移! “全力催动法阵!”杨凡大喝一声,率先将磅礴的灵力注入阵眼。四女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五道精纯的灵力汇聚成流,疯狂涌入驱动核心。 “轰!” 法阵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轮旋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激起巨大的浪花。船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终于勉强抵住了那股强大的吸力,停滞在距离魔涡边缘约一里的地方,与漩涡的吸力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但危机并未解除。那魔涡仿佛拥有生命,察觉到猎物的抵抗,旋转骤然加速,吸力倍增!同时,一股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嘶鸣声从旋涡深处传来 。 “水下有东西!”胡秀儿神识敏锐,惊声喊道。 只见浑浊的浪花中,数条粗壮无比、布满了惨白色吸盘的巨大触手猛地探出水面,如同来自地狱的锁链,朝着船体缠绕而来!那触手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 “是魔族章鱼!”三师姐眼尖,语带惊惶,“这是一种被魔气侵蚀异化的深海巨兽,其触手不仅能绞碎船体,更能吞噬生灵魂魄!小心,不要被它直接接触!” 说时迟那时快,最粗壮的一条触手已然卷向船尾! “孽畜敢尔!”杨凡眼中厉色一闪,本命灵剑瞬间出鞘。他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最强剑招——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斩破虚妄意境的璀璨剑光,如同九天雷罚,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触手的根部! “嗤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坚韧堪比精金的触手,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大半!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而出,断掉的触手剧烈抽搐着缩回海中。 然而,章鱼的攻击并未停止,更多稍细一些的触手从不同方向袭来,试图缠绕桅杆、船舷。 “结阵!保护船只!”白青莲临危不乱,双手结印,早已刻画在甲板上的防御阵法被瞬间激活。一层柔和的灵光如同倒扣的玉碗,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砰砰砰!” 触手狠狠抽打在光罩之上,激起剧烈的涟漪,却未能立刻突破。但每一次撞击,都让维持阵法的五人浑身剧震,灵力消耗巨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灵力支撑不了多久!”欧阳佩珊焦急喊道,她负责的一个阵脚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杨凡目光扫过疯狂舞动的触手和那不断散发着吸力的章鱼,心念电转。他注意到,这章鱼的攻击似乎与魔涡的旋转节奏隐隐相合,它的核心很可能就藏在龙卷风旋涡中心,或者依靠旋涡提供能量。 “佩珊、秀儿,你们稳住防御阵法!二师姐,你与我一同攻击龙卷风本身,试试能否干扰它!三师姐,你用剑气远程牵制那些触手,防止它们集中攻击一点!” 指令清晰下达,众人立刻行动。 杨凡与白青莲对视一眼,同时掏出一张风雷符。杨凡把身体内被压制到极致后剩余的那一丝丝不多的灵力注入符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离弦之箭射向龙卷风的中心! 二师姐白青莲则双手虚抱,一枚水系符箓化作冰剑,在她轻叱一声中如同流星般射向龙卷风,在接近的瞬间轰然爆发,极寒之气弥漫,试图将漩涡边缘的海水冻结! 杨凡的风雷符箓才一接触龙卷风就被高速的旋转吸入其中,随即一声闷响,高速旋转的龙卷风中心膨胀了一倍。 两人的攻击产生了效果。魔涡的旋转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吸力明显减弱。与此同时,下方海水中传来鬼鲎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鸣,它的触手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有效!”三师姐精神大振,剑气纵横,趁机又将两条试图攀附船体的触手斩伤逼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那魔涡中心漆黑之处,突然亮起了两团猩红色的巨眼,冷漠、残忍,死死地盯住了空中的杨凡和白白青莲。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两人神魂俱震,几乎要压弯脊梁。 “小心!是精神冲击!”白青莲急呼,连忙运转静心法诀抵挡。 杨凡也是闷哼一声,识海中一阵刺痛。但他强忍不适,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破风里面居然有大家伙!二师姐,再攻一次,瞄准那对眼睛!” 然而,那鬼鲎似乎学乖了,未等两人第二次攻击到来,所有触手猛然收回,连同那对猩红巨眼,一起沉入了风柱深处。紧接着,巨大的风力开始急速缩小,几个呼吸间,竟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魔气,以及甲板上那些触手留下的粘液和刮痕,证明着刚才的战斗何等凶险。 五人落在甲板上,皆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尤其是杨凡和白青莲,消耗最大。驱动法阵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需要补充灵石和调息。 “它……逃了?”欧阳佩珊有些不确定地问,依旧紧握着控制阵法的灵石。 杨凡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是逃,是暂退。这片魔海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那龙卷风中心的东西智慧不低,懂得利用环境,而且……我感觉到,它似乎只是某个更大存在的爪牙。” 首战虽勉强击退了强敌,却也让他们真切地意识到,这片通往魔族大陆的海域,步步杀机。回家的路,注定要用血与火来铺就。他们不敢停留,立刻重新校准方向,将驱动法阵功率推到最大,迅速远离这片诡异的水域。 魔族海面浮现出黄昏的色彩,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五人站在船头,望着前方仿佛永无尽头的墨蓝色大海,心中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20章 魔海蜃楼 连续七日七夜的航行,魔海展现出它诡谲多变的性格。在击退那头恐怖的噬魂龙卷风后,海面一度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海水的颜色愈发深邃,近乎墨黑,天空中弥漫的淡淡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灵舟的防护光罩,需要五人轮番注入灵力才能维持稳定。 第八日清晨,一场突如其来的浓密海雾笼罩了四野,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丈。波涛诡异地平息下来,海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也无。唯有灵舟驱动法阵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轮旋桨划破黏稠海水的“哗啦”声,证明着他们仍在移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包裹了一切,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雾……有古怪。”杨凡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他尝试将灵识向外延伸,却发现原本可轻易覆盖方圆数里的感知,此刻如同陷入泥沼,被限制在船身周围极小范围内。“灵识严重受阻,大家小心,这雾似乎能隔绝探查。” 不安的气氛在弥漫。胡秀儿紧紧握着船舵,欧阳佩珊则反复检查着刻画在甲板上的防御阵纹,确保其运转无虞。二师姐白青莲取出那枚作为信物的龙鳞,龙鳞表面只有微弱的温热,指向性模糊,仿佛这片海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正午时分,奇变陡生。 浓厚的海雾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并非被风吹散,而是如同幕布般向两侧退去。前方的海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只见远方的天际,仙山楼阁,琼台玉宇,层层叠叠地悬浮于海天之间。亭台雕刻精美,飞檐斗拱清晰可见,甚至有仙鹤祥云的虚影环绕其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那景象瑰丽绝伦,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与周围魔海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是……是仙境吗?”三师姐目眩神迷,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洋溢着渴望,“难道我们误入了哪位上古大能的洞天福地?” 就连最为沉稳的白青莲,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那景象太过真实,太过美好,尤其是经过多日魔海的压抑航行后,这“仙境”的出现,宛如沙漠中的甘泉,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对!”杨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不少,“魔海深处,怎会有如此祥和仙境?别忘了黑龙的警告,这片海域充斥着诡异与危险!这很可能是蜃景!” “蜃景?”欧阳佩珊回过神来,“就是那种因光线折射而形成的虚幻景象?” “没错。”白青莲压下心中的波澜,冷静分析道,“古籍记载,海上确会出现此类幻象。当空气上下层温度和密度差异巨大时,远处陆地上的景物光线发生异常折射和全反射,便会在此处形成虚像。只是……”她凝视着那几乎以假乱真的仙山楼阁,“寻常蜃景多为模糊轮廓,如此清晰、稳定,且蕴含一丝难以言喻道韵的,闻所未闻。”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那“仙境”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楼阁的形态渐渐扭曲,霞光中似乎掺杂进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黑气。更令人心悸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直抵神魂深处的缥缈仙乐,开始在海面上回荡。那乐声初听令人心旷神怡,但细听之下,却感到神识昏沉,灵台摇动。 “这声音能侵蚀心神!”胡秀儿脸色发白,急忙运转静心法诀抵挡。 杨凡当机立断:“全力稳固心神,勿听勿信!佩珊,尝试偏转航向,避开这片区域!” 欧阳佩珊努力操控船舵,试图改变航向。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如何转动方向,灵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依旧不偏不倚地朝着那“仙境”幻影的方向驶去!驱动法阵运转正常,但船就像陷入了巨大的海上漩涡,只是这个“漩涡”的目标,正是那片虚幻的楼阁。 “是光学陷阱!”白青莲恍然大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幻象展示!魔气扭曲了光线,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导向性力场,结合那迷惑心神的魔音,正在将我们拖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我们必须立刻脱离这个力场!” 恰在此时,那“仙境”的景象再次剧变。祥和的外表如琉璃般破碎,显露出狰狞的内里。仙山楼阁化作嶙峋的漆黑怪石,祥云仙鹤变为翻涌的魔云与尖啸的魔影。整个幻象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狞笑的恶魔面孔,悬浮于海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吼!” 一声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咆哮,从幻象深处传来。五人齐齐闷哼一声,修为最弱的欧阳佩珊甚至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攻击灵识!这幻象能发动神魂攻击!”杨凡怒吼,本命灵剑瞬间出鞘,悬于头顶,洒下清辉护住己身,同时将更多灵力注入船体防御大阵。 “不能坐~以待毙!”二师姐白青莲双手结印,周身水蓝色灵力澎湃涌动,“我来尝试施展施展清心破障咒,尝试干扰这片力场!小师弟,你想法强行破开前方魔气!秀儿、老三,助我稳定阵法!佩珊,找准我破开力场的瞬间,全力催动灵舟冲出去!” “明白!” 五人迅速各就各位。白青莲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清澈如水的蓝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那魔音、幻象力场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杨凡则从宠物店里面拿出一把木制强弓,一支木箭! “来吧!妖魔鬼怪,小爷给你点颜色看看!” “嗤——!” 箭光过处,箭头上的符箓扭曲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那恶魔面孔的幻象也一阵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欧阳佩珊娇叱一声,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驱动法阵。灵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船头猛地一昂,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被剑光短暂破开的缝隙冲去! “轰!!” 在穿过某种无形壁垒的巨响中,众人只觉浑身一轻,那纠缠不休的魔音和狰狞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头望去,海天相接处,哪还有什么仙山魔影,只剩下空旷死寂的墨蓝色大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五人苍白的面色、剧烈消耗的灵力以及微微颤抖的神魂,都昭示着刚才那“海市蜃楼”的真实与凶险。他们不仅遭遇了自然奇观,更经历了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修行者心灵弱点的伏击。 “这魔海……果真步步杀机。”杨凡抹去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他望向远方,目光更加坚定。。 灵舟调整方向,驶离了这片诡异的“幻象水域”,但“蜃楼噬心”的阴影,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前路,还有多少这样的陷阱在等待着他们? 第221章 龙宫 黄昏时分,灵舟如一片墨色柳叶,静静滑行在平滑如镜的海面上。天边居然晚霞绚烂如火,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瑰丽的紫金色,船体破开的涟漪都仿佛揉碎了金光,无声地荡向远方。连续数日的风平浪静,几乎让人忘却了先前龙卷风的狂躁与海市蜃楼的诡谲。三师姐白雪莲慵懒地倚着船舷,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那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她忽然轻声问道,话语敲碎了这片宁静:“你们说,人类深海有龙王,龙宫,这万丈深海之下,会不会也有……龙宫?不然我们怎么会见着一条黑龙。” 问题如石子入水,在甲板上的几人心中漾开涟漪。是呀,那条惊鸿一瞥的黑龙,此刻才真正成为横亘在众人心头的谜团。 杨凡凑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三师姐,带着几分嬉笑:“三师姐,你和二师姐都是几百岁的老人家了,见过真龙没有?” 白雪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过半边身子,眼眸定定地瞅着杨凡,拉长了语调:“我老人家,我老人家,呵呵,我老人家……意思是你嫌我和姐姐老了呗?你个小没良心的,渣男!吃干抹净就开始嫌弃人了,我的命好苦啊!”说罢,还真用袖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杨凡没料到一句玩笑引来这么大反应,略显尴尬,但旋即眼珠一转,试图转移焦点:“三师姐,那个什么紫竹仙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年龄相仿,据说当年并称什么三仙子?” 这话头转得生硬,却成功勾起了些许旧事。白雪莲双目一瞪,笑骂道:“小王八蛋你给我安分点!别总吃着锅里的望着碗里的。现在就我们四个你都快应付不过来,家里头还摆着四个,加一起看你不累散架!” “什么叫应付不过来?”杨凡立刻狡辩,声音都提高了半分,“我那是体恤你们!再说了,家里哪来的四个?明明只有梁静和李冬雨两人。” 三师姐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李冬雨、梁静,我知道。那李冬雨还是你引入门的吧?还有玉嫣然那漂亮丫头,跟你签了主仆契约,能逃出你的魔爪?大师兄家闺女蒋小涵看你的眼神,那是侄女看师叔的样子?我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眼光能瞎了?” “你…你可别胡说!”杨凡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吼吼地辩解,“其他人我怎么管得着?但我可是师叔,怎么可能……你可别坏我声誉!哪有这么编排自己人的?再说了,人现在跟一休小道士正热恋呢!” 白雪莲也懒得跟他争辩,直接冲他竖起一根中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凡摸了摸鼻子,果断转向一旁始终沉静的二师姐白青莲,正色问道:“二师姐,你们以前见过真龙吗?有听说过去过龙宫的修行者大能没有?” 白青莲缓缓摇头,言语简洁:“未曾见过,亦未听闻。” 一旁的欧阳佩珊眨了眨眼,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凡间传说的向往:“龙宫?戏文里倒是常听,说是用水晶玛瑙筑成,夜明珠照亮,虾兵蟹将巡游,富丽堂皇得很。” “凡间传说,多出于想象。”白青莲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她学识最为渊博,此刻沉吟道:“据古籍残卷所述,真龙之宫,非世俗宫殿可言。其乃龙族以大神通于深海之渊开辟的洞天世界,根基与洪荒灵脉相连,自成一方天地。至于魔域之龙宫……”她略顿,似在回忆艰涩秘闻,“有传言称,魔族地位超然,若类比洪荒核心,此间若有龙宫,恐非栖息之地,而是……镇压、统御一方的禁忌之所。” 一直静听的杨凡,此刻神色也凝重起来,加入了讨论:“二师姐所言,让我想起一些传说。如同东海龙宫,不仅居龙王,更执掌行云布雨,维系一方平衡。若魔族掌控此类之地,必将其力用于征伐。古籍亦载,魔族大军曾觊觎并攻打过人类世界的龙宫。” 胡秀儿轻声补充,声音柔婉却点出关键:“而且,真正的龙宫,怕也不是轻易能寻到的。如蓬莱仙岛,若无缘法,难觅其踪。魔族的龙宫,若存,隐藏必然更深,周遭定是危机四伏的禁制。” 白青莲颔首,继续道:“龙宫定然存在。非因戏文,实因龙族乃天地间至强生灵之一。只是我与你三师姐修为浅薄,尚未触及此等秘辛。想来师尊他老人家定然知晓,他已是地仙之境,拥有须弥洞府,人间亦有庙宇供奉其金身。” 杨凡闻言,也想起一事。昔日与奶奶同游寺庙,确曾见过供奉“牟文祖师”的金身,虽容貌与师傅相去甚远,但信众皆言那是师尊本尊。 胡秀儿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感慨与警醒:“修行路漫漫其修远兮……我等虽机缘巧合,省却数百年苦功,一跃而至金丹。然化丹、元婴、大乘、渡劫、飞升……前路依旧万水千山。人族修士,结丹方算初踏仙途,寿延两百至四百载;化丹境寿六百,其后每破一境,方增寿两百载。若有幸归去,仍需勤勉不辍。昔日觉得金丹遥不可及,识得杨凡时,我等方才筑基。不想短短时光,竟已达此境。” 白青莲的眸光略显悠远,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往日师尊总叮嘱我姐妹二人,多与小师弟亲近,日后修行路上可少些坎坷。彼时只道师尊偏心,我二人还曾负气远游……如今看来,我姐妹蹉跎两百余载光阴,尔等却于半年间迎头赶上。思之,确是我等痴愚了。” 一番由龙宫引发的探讨,最终化作对道途与机缘的沉重反思。甲板上沉默下来,众人再望向那片墨蓝深海时,眼中少了几分缥缈的遐想,多了几分对无上大道与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 夜色渐浓,海风微凉。但“龙宫”二字,已如一颗种子,悄然落入每个人心湖深处。这片魔海之下所隐藏的秘密,恐怕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而灵舟的航向,似乎正不可避免地,引领他们驶向一个与龙族古老恩怨、与魔族核心隐秘紧密交织的漩涡中心。 第222章 暴风雨 连续七日的航行,墨色海面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慌。杨凡在甲板上百无聊赖地转圈,一会儿逗逗胡秀儿,一会儿又去逗逗欧阳佩珊,趁三师姐不注意又跑过去吃吃豆腐,被三师姐追的东躲西藏,最后还把三师姐拉进小船舱里面折腾了一番才得安宁。最平静的是二师姐,看杨凡都是很平静,无论杨凡几人如何打闹,二师姐都是淡淡一笑,有时候杨凡枕着二师姐的腿睡觉,二师姐也不说什么,还为他遮挡海风。 好动的杨凡不知道在甲板上转了几十圈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消磨时间的工具。从储物袋深处翻捡出一套蒙尘的钓鱼工具又拿出一把椅子,割了点魔兽肉,切成小块。 “总不能辜负了这万里魔海,说不定能钓上点稀奇玩意儿。”他一边整理鱼线,一边故作轻松地对几位自己的女人说。 三师姐白雪莲慵懒地掀了掀眼皮,哼道:“小混蛋,安分点,别又惹出什么祸端来。”话虽如此,她调整了下倚靠的姿势,目光却也落在了海面上。 鱼饵刚抛向空中,甚至未及触水,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便如离弦之箭从深海中窜出,疯狂争抢那枚普通的魔兽饵,水花炸响间,利齿森然可见。杨凡眼疾手快,鱼钩划过一道弧线,避开最疯狂的鱼群,精准地勾住了一条体型修长、暗蓝体表缠绕着诡异黄纹的“海蛇”。 “哇哦!这是什么好东西,看着还有纹身!”杨凡把这海蛇一样的鱼类拉出水就用手去接。 入手瞬间,那“海蛇”猛地扭动,杨凡只觉得掌心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传来,仿佛握住了闪电的源头!他想甩开,却已然来不及。 噼啪——滋啦!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骤然爆开,将杨凡整个人吞没。他的头发根根倒竖,张口便是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冒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魔海电鳗!”二师姐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带着警示,“其电能侵蚀经脉,速运功化解!” 胡秀儿和欧阳佩珊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三师姐拦住:“让他长长记性!省得整天手欠!” 杨凡浑身抽搐了好一阵,电光才渐渐消散。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看着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电鳗,心有余悸:“这鬼东西……劲儿真大!今晚就炖你了,你可是让我爽爽爽!”杨凡起身拿出剑柄对着鱼头就来上一下,活蹦乱跳的电鳗瞬间老实。 胡秀儿拉着杨凡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道:“你有没有时间,电鳗的高压电对人的伤害很大的!” 杨凡臭屁的把脑袋一甩道:“就它,也就是下酒菜的料,不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就他的那点电量,你老公我都不放在心上。” 旋即,他眼中却闪过一道亮光,猛地跳起来,指着电鳗兴奋道:“你们说,这雷电之力如此狂暴,若能引其电能,布下阵法,是不是能给灵舟加速?” “加速你个头!”三师姐白雪莲一个箭步上前,屈指狠狠在他脑门弹了个爆栗,力道之大让杨凡眼冒金星。“小王八蛋,被电傻了是吧?这雷电之力霸道无常,一个控制不好,大家全都得给你这破想法陪葬!” 杨凡捂着通红的额头,讪讪地不敢再言。二师姐白青莲袖袍一挥,一股柔劲便将那电鳗抬了起来,围绕着这条魔海鱼观察,仿佛要从鱼身上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然而,魔海的天气,比生灵更为莫测。 变化的到来并非因为垂钓,而是这片海域本身就蕴含的无常。前一刻还算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浓黑乌云迅速吞噬。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狂风开始呼啸,卷起的浪头虽不及之前龙卷风那般具有毁灭性的吸力,却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拍击而来。 “是深海风暴,规模不小!各自稳住!”白青莲的声音穿透渐起的风浪,冷静依旧。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便密集如幕,与海水混成一片,让人视线模糊。雷声在乌云中滚动,电蛇不时窜动。灵舟像是被无数只巨手来回撕扯,剧烈地摇晃、颠簸。船体发出持续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考验着每一寸材料的极限。 “破老天,贼老天,什么玩意儿,比我三师姐脸还变得快,说翻脸就翻脸!”杨凡一边控制着船的平衡,一边指着老天骂道。 “护住桅杆和侧舷!秀儿、欧阳,维持防护阵法输出!三师妹,随我稳定船身符文!”杨凡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玩笑,大声喊道。有过对抗龙卷风的经验,五人虽惊不乱,迅速各就各位。 相较于龙卷风瞬间的极致破坏力,这场风暴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暴雨倾盆,狂风卷起的浪头不断试图将灵舟掀翻。杨凡死死把住舵轮,对抗着水流和狂风带来的巨大扭力,手臂青筋暴起。白青莲和白雪莲姐妹俩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船体关键符文节点,加固着结构。胡秀儿和欧阳佩珊则面色发白,但依旧咬牙坚持,将灵力注入防护光幕,使其在风雨飘摇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风雨的持久和魔海本身的诡异。 风雨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侵蚀心神的阴寒之力,而海浪的涌动也暗含某种混乱的韵律,试图干扰灵舟的稳定。这使得他们的灵力消耗远胜平常。 这场风暴的围攻,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当风雨最终力竭散去,海面重归那死寂般的墨蓝时,五人几乎虚脱地瘫倒在甲板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们的衣衫尽湿,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脸色也因灵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而显得苍白。 杨凡喘着粗气,望着依旧完好无损的双层灵舟,喃喃道:“这船……真够结实的……比龙卷风那会儿,熬人多了……” 三师姐有气无力地踹了他一脚,连骂人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闭嘴……” “啊!你属狗的啊,咬那么狠!”杨凡疼得眼泪花都快要出来了,一个翻滚爬向二师姐,离三师姐远远的。 三师姐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我们女人的脸比老天爷还变得快,你不服?” 远处,风暴平息后的薄雾深处,那片巨大的阴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静静地等待着陌生的人类的到来。 第223章 迷途 风暴的余威似乎仍残留在酸软的筋骨里,但更深的疲惫来自于灵力几近干涸的虚脱。这暴风雨让灵力被压制的几人汗水浸湿了衣衫,虽然灵力被压制不能肆意的攻击远处的事物,但是也让有修为的几个人不至于很快就消耗掉身体的力量,不然这一天一夜的与暴风雨对抗,早就力竭被魔海吞噬了。 风平浪静后,甲板上,五人各自盘膝调息,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海风的咸腥与淡淡的魔力波动。 良久,杨凡率先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船舱一角,从储物袋里面翻出锅碗瓢盆。 麻利的开始动手:“这样干熬着恢复太慢,我来弄点吃的,也好尽快恢复力气。”他翻找出几块取自之前那座小岛上、蕴含着精纯灵力的魔兽肉块,这些肉经过简单处理,易于保存,在小岛上就验证过了,是快速补充元气的好东西。又把那条电鳗去头去内脏,剁成块。 胡秀儿见状,也温柔地站起身:“老公,我来帮你。”她挽起袖子,熟练地召出清水清洗肉块,又与杨凡一同生起一小簇以造船剩余的铁木火,现在几人体内灵气几乎枯竭,半天都不能把铁木点着。 杨凡掏出一道雷霆符,对着铁木就扔了过去,“砰”——的一声,就把铁木点着了。没有控制好力道,差点把船舱壁也点着。气得三师姐跑过来又是一顿乱捶。欧阳佩珊笑得差点腰都直不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帮忙控制的炉火,避免再次在木船上引发危险。肉块在特制砂锅中慢慢炖煮,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胡秀儿又往锅中加入几棵小岛上采的灵草。其间蕴含的温和灵力也随之弥散开来,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另一边,二师姐白青莲已细致地开始检查灵舟各处。她指尖流淌着莹莹清光,拂过船板船舷、船身以及甲板上的关键阵法符文,感知着它们在经历风暴冲击后是否有细微的破损或灵力滞涩之处。所幸,这艘灵力与现代化知识结合造就的这灵舟着实坚固,除了几个非核心的防护符文因灵力过度消耗而略显黯淡外,主体结构及核心阵法皆完好无损。她取出几块灵石,开始默默地对黯淡处进行补充和温养。 三师姐白雪莲则陪着欧阳佩珊守在舵轮旁。虽然风暴已过,但海流依旧紊乱,需要有人时刻留意方向。欧阳佩珊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双手稳稳地把着舵,遵循着龙鳞指引的方向。 半小时后,杨凡和胡秀儿给每人连汤带肉盛了一大碗,扑鼻的香气让每个人都食欲大动。 温暖的肉汤下肚,一股暖流伴随着精纯灵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大大缓解了疲惫感。见四女脸上都恢复了些许血色,杨凡拍了拍手道:“娘子们,吃饱喝足了,你们都进船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放心,有我在只是平稳航行,出不了岔子。” 三师姐打了个哈欠,倒也爽快:“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她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胡秀儿和欧阳佩珊,与检查完阵法的二师姐一同进入了相对舒适安静的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杨凡一人。海风拂过,带着一丝孤寂。他稳稳握住舵轮,目光却不由得投向远方那片似乎永无止境的墨蓝色。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休息了一阵的欧阳佩珊率先从船舱出来,从后面抱住杨凡的脖子,温柔的亲吻着杨凡。 杨凡头也不回的看着前面道:“咋不多休息一会儿?累了一天多睡个美容觉。” 欧阳佩珊咬着杨凡的耳朵道:“我已经睡醒了,我要陪着我老公掌舵!没有我的陪伴你多孤单,一个人在这里独自面对这黑不溜秋的海。” 杨凡转动半个身子,用强壮的右手臂把欧阳佩珊抱怀里,也亲吻了一下脸蛋。 她望着几乎一成不变的海平面,秀眉微蹙,终于忍不住将积压在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老公,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杨凡看向她。 “你想想,”欧阳佩珊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我们当初离开那座岛,没几天就遇到了黑龙和后来的风暴。可现在,我们朝着‘回去’的方向,按照龙鳞的指引,已经行驶了快一个月了!为什么连一点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连个小岛都没遇见!这魔海再广阔,也不该如此吧?会不会……会不会是这龙鳞指引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刚刚走出船舱的另外三人耳中。一时间,甲板上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其实也隐隐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只是未被戳破。 白雪莲揉了揉额角,叹道:“佩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那黑龙诡异莫测,它留下的鳞片,真的会好心给我们指引正确的方向吗?说不定是故意让我们在海上兜圈子,或者……根本就是把我们引向更危险的区域?” 连一向沉稳的白青莲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两种可能。其一,如三妹所言,龙鳞的指引本身便是陷阱。那条黑龙没有对我们发动攻击,有可能在渡劫的时候就身体有严重的内伤。其二,或许我们使用龙鳞的方法有误,未能真正激发其指向真实目标的能力。” 迷茫的气氛开始弥漫。原本以为有了方向,如今却发现这方向可能通往更深的迷途。 杨凡再次拿出了那片冰凉的黑色龙鳞。鳞片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光,其内那道微弱的指向性气息依旧存在,明确地指向前方。他低头凝视,眉头紧锁:“是鳞片骗了我们,还是我们理解错了?”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再遵循龙鳞的指引行驶一个月。 这是一个期限,也是一次最后的验证。如果一个月后,依旧看不到任何陆地或明确的海岸线迹象,就必须放弃完全依赖龙鳞,另寻他法。 同时,他们也达成共识:不再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这来历不明的龙鳞。 从即日起,每个人都要更加留意观察魔海的天气变化规律,记录洋流方向,辨识台风来临前海平面、云层乃至海鸟行为的细微预兆。尝试依靠对这片海域本身的理解,来交叉验证乃至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航向。 夜幕降临,灵舟依旧在龙鳞指引的方向上航行,但船上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种下了一颗名为“怀疑”与“主动求索”的种子。他们望向深不见底的魔海与星空的眼神,少了几分盲从,多了几分审慎的观察与沉思。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但他们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眼睛和智慧,去拨开这层迷雾。 第224章 龙鳞碎 灵舟在墨色海面上又漂了半个多月。 每日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墨蓝到令人心头发慌的海天一线。最初的离岛兴奋早已被这种无尽的重复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在心底、却谁也不愿先点破的迷茫。就连最为跳脱的三师姐白雪莲,欧阳佩珊近来靠在船舷边发呆的时间也明显长了许久。唯一让她们欣慰的就是得偿所愿,和心仪的人在一起。 这期间,他们并非一帆风顺,也遇到过一场不小的风浪。但有了前次对抗龙卷风和特大暴雨的经验,五人应对起来竟有了几分驾轻就熟的意味。杨凡镇守舵轮,感知洋流变化;二师姐白青莲总揽全局,及时加固船体关键符文;三师姐白雪莲与胡秀儿、欧阳佩珊则协力维持防护阵法。风暴虽急,却再也未能让灵舟像最初那般狼狈颠簸。只是顺利扛过风险之后,甲板上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再娴熟的配合,若不知前路何方,也难免透出一丝疲惫与空洞。 魔海对于每一个人灵力的压制从未消失,但是人的身体都是有反抗意识的,压制越凶,反抗就越强烈,近段时间几人发现体内的灵力虽被压制但是却可以在体内随意运转,只是不能灵力外放。有了这些发现也让几人开心不少,有空闲时间就琢磨如何让自己的灵力外放。灵力被压制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在以前对于灵力的运用方面的不足就在被压制期间凸显了出来,也算是意外收获。 反而让人不安的,是那三片黑龙鳞片的变化。 原本幽光流转的鳞片,如今色泽明显黯淡了许多,拿在手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感也几乎消散。这本是黑龙留给几人的路线指引,现在能量流失严重。那一丝指引意念即将消失。二师姐白青莲曾仔细探查后告知众人,鳞片脱离本体太久,其内蕴含的规则之力和灵性正在快速流失,那缕指引方向的灵魂联系,也已微弱到难以捕捉。 “看来这东西,终究是有时效的。”杨凡把玩着手中这片变得有些温顺的黑色鳞片,喃喃自语。 这一日,正当他再次取出鳞片试图感应时,在手掌间一抛一抛时,或许是力道稍大,又或许是鳞片本身已脆弱不堪,在手间一滑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鳞片竟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甲板上,瞬间碎裂成了七八片! 众人都是一怔。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碎片上。 紧接着,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碎片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每一片都碎裂得极为规整,大小相仿,最奇特的是,所有碎片最尖锐的那个角,都无比精准地指向完全相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众人心中那缕持续了一个多月、指引他们航向的微弱感应,彻底消失了。 几人面面相觑,甲板上落针可闻,杨凡咕咚的咽了一下口水。 半晌,三师姐白雪莲才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大家快看这碎裂的龙鳞,这尖角指引的方向……难不成这才是真正的方向!……我们……我们这一个多月,难道全在跟着一个快要失效的指引绕圈子?或者说,那黑龙临死前摆了我们一道?” 欧阳佩珊蹲下身,小心翼翼不敢触碰那些碎片,仔细观察后,声音发紧:“老公,这些碎片指的方向,和我们之前航行的方向,偏差了好大一个角度!” 杨凡脸色凝重,也俯身想将碎片捡起。指尖触碰到最大那块时,却发现碎片如同生了根,紧紧吸附在甲板上,他稍用了些力气才将其拿起。迟疑片刻,他再次将碎片扔下。 “啪嗒。” 碎片在甲板上弹跳一下,静止后,那最尖锐的一端,依旧固执地指向原先的方位,分毫不差! 胡秀儿掩口轻呼:“这……这鳞片即便碎了,也在指引我们?这才是它真正想带我们去的地方?” 二师姐白青莲缓步上前,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沉声道:“龙鳞有灵,更是规则凝聚之物。即便灵性消散,其本源碎片亦会受同源气息吸引。之前那缕灵魂指引,或许只是表层伪装,甚至是误导。而这碎片所指……很可能才是与这片龙鳞,或者说与那黑龙本体渊源最深之地真正的方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他们可能走了一个多月的弯路。 杨凡抬起头,望向碎片齐齐指向的那片深邃海域,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四位同伴:“既然之前的指引是错的,或者已经失效,那我们现在,恐怕只有相信这‘最后’的指引了。” 他走到舵轮前,双手稳稳握住,缓缓转动灵舟。船头划开墨蓝色的海水,调整着方向,直至与所有碎片尖端所指的方位完全重合。而碎裂的龙鳞还有一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贴在甲板上用手去拿还有使劲抠才能拿起来,但是船调整方向的时候,会自动转动,指向一个地方。几人大大的感觉到龙鳞的神奇,这不就是妥妥的指南针吗。 灵舟再次启航,有了龙鳞指南针的引导,目标明确驶向未知。 这一次,没有那若有若无的灵魂牵引,只有几块冰冷破碎的鳞片,静静躺在甲板上,指向迷雾重重的深海。每个人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或许是更大的危险的开端。 航行了半日,一直沉默的二师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你们有没有发现,周围的魔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经她提醒,杨凡等人也立刻凝神感知。果然,空气中的魔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平和,而是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活性,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与那黑龙鳞片最初散发的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浩瀚磅礴。 杨凡看着甲板上那些依旧指向远方的碎片,轻声道:“看来,我们这次……可能找对地方了。” 灵舟破开微澜,向着魔海更深处,义无反顾地前行。而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225章 火山 “珊珊!暂时断开船的灵石能量,容我再想想!”杨凡抓着脑袋道。 现在出现一个新的方向,需要几人商议一番,这关系着几个人的安危,杨凡也不敢自作主张。 杨凡眼神环视一圈后道:“这个鳞片现在指示的方向大家怎么看,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 二师姐对着鳞片碎片指示的方向看了看,又对着海面看了看道:“我们在这魔海里面航行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一个结果,以前的方向指引现在也没有了,如果还按以前的路线行驶,很有可能就会迷失方向。要不我们现在开始跟着鳞片的方向行驶?” 三师姐也表态:“我同意!” 随即胡秀儿,欧阳佩珊也同意,杨凡拍板跟着现在的方向起航。 沿着碎裂龙鳞指引的新方向,灵舟在魔海深处航行了十余日,巧妙的躲开了大雾,龙卷风,魔海风暴。又航行了三天,掌舵的欧阳佩珊第一个发现了异样,脚下的海水变得不一般。周遭海域愈发诡谲,海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墨蓝,而是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气息。 这一日,灵舟正平稳航行,站在船头的欧阳佩珊忽然轻咦一声,俯身将手一个瓶子探入海中,又迅速缩回,讶然道:“这海水不冷……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经她提醒,众人也纷纷察觉异常,都伸手来感受海水。海风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咸腥,更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吸入肺中,竟引得灵力微微滞涩。修为最高的二师姐白青莲俯身仔细观察海水,只见一些未曾见过的奇异小鱼不时跃出水面,它们鳞片赤红,仿佛体内有火焰在流动,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逃离。没错,就是逃离。 “看来这魔海深处,确有我们未曾知晓的奥秘。”她缓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杨凡走到甲板边缘,看着水下深处偶尔闪过的微弱红光,心中那股因龙鳞碎裂而生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他抬头望向依旧固执地指向远方的鳞片碎片,眉头微蹙。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船身猛地一震,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三师姐白雪莲惊呼,连忙抓住船舷。 下一刻,整片海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原本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海水像是被烧开般剧烈沸腾,咕嘟咕嘟地冒出灼热的气泡。浓重的、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白灰色烟雾从海底大量涌出,迅速弥漫开来,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 “不好,快转舵,是海底火山!火山要爆发了!”白青莲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她双手疾挥,道道灵力打入灵舟核心阵法,全力撑起防护光罩。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咆哮的巨响自万丈深渊传来,震得人气血翻腾。墨蓝色的海面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猛然撕裂,刺目的赤红岩浆混合着巨量火山灰和石块,如同愤怒的火龙直冲而上 !天空瞬间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 “全力催动灵舟!离开这片区域!”杨凡大吼,与胡秀儿一同死死把住舵轮,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控制核心。灵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在惊涛骇浪和不断砸落的炽热碎石、火山灰中,如一片树叶般艰难地穿梭 。 巨大的火山石砸在防护光罩上,激起阵阵涟漪,光罩明灭不定。灼热的岩浆滴落在海面上,发出“嗤嗤”声响,蒸腾起更多水汽。更有那无处不在的火山灰,如同死亡的浓雾,不仅严重阻碍视线,更在不断侵蚀、消耗着防护阵法的能量 。 “左满舵!避开那道最大的岩浆流!”白青莲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她一边维持防护罩,一边精准地指出相对安全的路径。 三师姐白雪莲和欧阳佩珊则不断打出法诀,加固船体,击碎迎面而来的较小碎石。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在这天地自然的狂暴伟力面前,个人的修为显得如此渺小,唯有依靠这艘小小的灵舟和彼此的同心协力。 灵舟仿佛化身为在炼狱中舞蹈的精灵,每一次倾斜、每一次转向都游走在毁灭的边缘。船体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有数次,炽热的岩浆柱几乎是贴着船身喷涌而起,那恐怖的高温甚至让船侧的灵木出现了焦痕。 这场疯狂的逃亡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震耳欲聋的喷发声逐渐减弱,天空的暗红色也开始缓缓消退,灵舟才终于冲出了最核心的喷发区和浓烟笼罩的范围。 当灵舟最终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时,五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倒在甲板上。每个人都衣衫褴褛,满面烟灰,灵力消耗殆尽。 回头望去,远处那片海域依旧被浓烟和红光笼罩,仿佛恶魔张开的巨口。而他们刚刚乘坐的、历经风暴考验都完好无损的灵舟,此刻船体上却留下了几处被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迹,防护阵法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受损不轻。 杨凡喘着粗气,望着那恐怖的景象,心有余悸:“这鬼地方,神秘莫测……当真是不想让人安稳离开啊……” 二师姐白青莲勉力坐起,调息片刻,沉声道:“尽快修复灵舟。这片海域既已有火山喷发,恐怕地气极不稳定,绝非久留之地。” 疲惫不堪的众人强打精神,开始检查船体损伤,咽下一株灵草,运转功法恢复灵力。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重。龙鳞的指引,躲过了龙卷风,暴风雨,但是带到了火山口。究竟将他们引向了一条怎样的道路?这魔海深处,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杨凡是几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让大家都进船舱里去休息,接过舵轮,掌舵前行。身后,巨大的海底火山仍在持续喷发,将那片海域化为了真正的沸汤地狱。无数幸存的海中生物,包括那些体型庞大的魔鱼,依旧在本能地疯狂逃离,不时跃出已被染红的海面,又重重砸下,激起混乱的水花。滔天的白雾弥漫了很大一片海域,躲过一劫大大小小的鱼类还在逃离。 灵舟带着伤痕,依旧顽强的执行着自己的使命,继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驶去。 第226章 金猪鱼 灵舟在墨色渐褪的海面上平稳滑行,连日的风平浪静,让几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得舒缓。最显着的变化,是周遭天地对灵力的压制已大幅减弱,如今白青莲指尖已能凝出冰蓝色的灵力丝线,欧阳佩珊亦可施展简易的探测术法。天空不再是永恒的铅灰色,竟透出些许稀薄的金红色霞光,海雾也稀薄得几乎不见踪影。这般景象,恍若这魔海正在从一场漫长噩梦中逐渐苏醒。 这一日,杨凡又按捺不住,取出了他那根千年灵竹钓竿。“如此好天气,不甩上几竿,实在对不起这趟奔波。”他嘿嘿一笑,也不顾二师姐略带警告的一瞥,熟练地挂上以避毒丹浸泡过的妖兽肉饵,手腕一抖,鱼线划出一道银弧,悄无声息地没入深邃的海水中。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鱼漂猛地往下一沉,钓竿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鱼线绷紧,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来了个大家伙!”杨凡精神一振,足下生根,稳住下盘,双臂青筋暴起,开始与水下之物角力。那东西力道奇大,拽得灵舟都微微倾斜,在水下左冲右突,激起阵阵浪花。 “师弟,小心些,魔海之中的生灵,不可等闲视之。”白青莲悄然移至船舷,周身灵力隐而不发,以备不测。胡秀儿与欧阳佩珊也放下手中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 一番较量,杨凡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周身罡气鼓荡,猛地提竿!一道金光应声破水而出,“啪”地一声落在甲板上,兀自活蹦乱跳。 待那东西稳住,众人皆是一愣。那竟是一条形貌极为奇特的鱼!通体覆盖着金光闪闪的细鳞,体型圆滚滚、胖乎乎,最奇的是它那鼻子,竟向上翻卷,活脱脱像一只袖珍的小金猪!这“金猪鱼”在甲板上弹动,发出“噗噗”的叫声,灵气盎然,却并无凶戾之气。 “哈哈哈,这魔海竟有如此趣致的家伙!”杨凡心情大好,俯身将这不住扭动的“金猪”按住,“看来今日活该我等有口福!” 他兴致勃勃,亲自操刀处理。这金猪鱼不仅外形奇特,体内竟无普通鱼类的腥膻,反而散发出一股类似灵植的清香。杨凡将其与携带的几味温补灵药一同放入鼎中,引动真火,慢慢炖煮。不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便弥漫了整个灵舟,令人食欲大动。 鱼汤呈淡淡的金黄色,汤汁醇厚。五人围坐,分食这奇异的收获,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通体舒坦。连一向矜持的二师姐白青莲,都忍不住多用了小半碗。 然而,这舒泰并未持续太久。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杨凡最先觉得腹中一阵雷鸣,咕噜作响,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他刚想开口,却见对面四女也是面色微变,粉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杨!凡!”三师姐白雪莲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美眸中含羞带怒。 下一刻,灵舟上出现了极为尴尬的一幕。杨凡狼狈地窜到船左舷,而四女则强忍不适,躲到了船右舷。二十多米长的船体,此刻却显得如此局促。修仙之躯,本已辟谷多年,何曾想过会有如此窘境?这一日一夜,五人几乎是在甲板上轮流度过,上吐下泻,竟被折腾得几近虚脱,连运转灵力缓解都收效甚微。 直到第二日晌午,那翻江倒海的感觉才渐渐平息。五人瘫倒在甲板上,面色苍白,仿佛大病初愈。四女恢复些许力气后,第一件事便是将罪魁祸首杨凡“锤”了一顿出气。 但正如天道循环,物极必反。当那极度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后,五人惊讶地发现,经脉中灵力运转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活泼,原本修为上的一些滞涩之处豁然贯通,神识亦清明了许多,竟是各自修为都隐隐提升了一个小台阶!体内杂质仿佛被涤荡一空,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灵舒畅。 “洗筋伐髓……这鱼竟有如此神效!”白青莲内视己身,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杨凡揉着被捶痛的肩膀,眼睛却再次瞄向了那根钓竿,心痒难耐:“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我欺!看来这魔海深处,宝贝还真不少……不知下次能钓上来什么?” 经历了一场狼狈不堪的腹泻风波后,灵舟上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平静。五人盘膝坐在甲板上,周身灵气流转,原本因脱水而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那条诡异海鱼带来的洗精伐髓之效,让他们的修为隐隐突破瓶颈——杨凡的灵力更加凝实,白青莲对天地规则的感知愈发敏锐,就连修为最弱的欧阳佩珊,也发现神识覆盖范围扩大了三分。 “这魔海果然诡谲,谁能想到一条看似寻常的鱼,竟是千年难遇的‘洗髓灵鲷’?”二师姐白青莲轻抚指尖,一缕冰蓝色灵力如丝线般缠绕流转,如今魔海对灵力的压制已大幅减弱,她甚至能轻易凝结出简易的探测术法,“但此类机缘可遇不可求,若再贪心,下次钓上来的恐怕就是穿肠毒物了。” 然而杨凡早已心痒难耐。他拎起那根以千年灵竹制成的钓竿,鱼钩上挂着一小块用避毒丹浸泡过的妖兽肉,信步走向船舷:“师姐放心,这次我用了宗门秘制的辨毒饵料,定能筛掉邪物。你们看这海水——黑龙鳞指引的方向越发清晰,连雾气都散了,说不定前方真有秘境宝藏等着我们!” 众人抬眼望去,果然见天际泛着罕见的金红色霞光,海水平静如镜,连一直萦绕的魔气都淡了许多,仿佛整片海域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钓竿抛出的瞬间,鱼线竟自行泛起莹白光芒——这是灵力外放已臻化境的体现。不过半盏茶工夫,鱼漂猛地沉入深海,杨凡手臂青筋暴起,钓竿弯成惊心动魄的弧线。“来了个大家伙!”他大喝一声,周身罡气震荡,足下灵舟随之倾斜。三师姐白雪莲急忙掐诀稳固船体,胡秀儿则甩出七枚铜钱状的法器布下防御阵,唯有欧阳佩珊蹙眉盯着鱼线搅动的漩涡:“不对劲……这波动不像活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水而出!那竟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青铜断戟,戟尖缠绕着几缕水草般的幽蓝色光丝,甫一出水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更奇特的是,断戟末端还系着一块残缺的玉简,其上符文与龙鳞碎片产生微弱共鸣。 “是古修士遗物!”白青莲瞳孔微缩,指尖凝出冰镜术探查,“看这制式,至少是万年前的战场残兵。难道龙鳞指引的终点,与上古魔族大战有关?” 正当几人凝神研究玉简时,杨凡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等等……我好像又有点……”话音未落,甲板另一端已传来欧阳佩珊的惊呼——她腕上的辟毒镯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纹!原来那断戟长期浸染魔海深渊的阴煞之气,虽无直接毒性,却能引动人体内未炼化的杂质。五人方才经历洗髓,经脉正处于敏感期,此刻被煞气一激,顿时腹中雷鸣。 “杨!凡!”四女异口同声,抄起手边灵桨、药瓶追打得他满船逃窜。二十余米的灵舟上,左边是抱头鼠窜的青衣男子,右边是面染红霞的女修,场面鸡飞狗跳中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鲜活。 嬉闹过后,白雪莲拾起那枚玉简,注入灵力后浮现出一幅残缺的海图,其上一处标记与龙鳞指引的方向重合。“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我欺。”她轻叹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海平线上隐约浮现的黑色轮廓,“若我猜得不错,我们离魔海核心的‘葬仙渊’不远了。那里怕是真有魔族遗迹,但也定然危机四伏……” 杨凡揉着被捶痛的肩膀,咧嘴一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下次我钓条更肥的,保证先让二师姐验毒!”霞光映照下,灵舟劈开渐趋澄澈的海浪,向着更深沉的秘密驶去。而谁也不知,那截看似废铁的断戟,正在储物袋中渗出极淡的血色纹路…… 第227章 魔海深渊 自从经历了那“洗髓灵鲷”和诡异断戟的连续折腾后,四女态度空前一致,坚决反对杨凡再进行任何形式的“海钓”。就连平日里对他最为纵容的三师姐白雪莲,也叉着腰,点着他的额头警告:“小凡子,你再敢把那钓竿拿出来,信不信师姐我先把你扔海里喂鱼?这魔海诡异莫测,咱们好不容易盼来压制减轻,灵力渐复,可经不起你再钓上来什么‘惊喜’了!” 杨凡自知理亏,讪讪地收起了钓竿,但连日航行,无所事事,对他这好动的性子简直是种煎熬。灵力虽恢复不少,但远未到能肆意挥霍的程度,大型术法依旧受限。百无聊赖之下,他竟打起了练剑的主意。 无法灵气外放,便专注于招式本身。他想起之前离开师门回家学习简化字时,偷偷翻阅父亲收藏的那些名为“武侠小说”的闲书,里面描绘的各种精妙剑法,什么“六脉神剑”无形剑气纵横,什么“独孤九剑”破尽天下万法,虽知是凡人臆想,但那充满想象力的境界,却让他这个正牌修行者也心痒难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看,能否将这凡俗武学理念,融入我的剑道之中……” 杨凡心念一动,便从体内召出了那柄温养已久的本命仙剑。剑身清亮如秋水,虽未灌注灵力,亦自有锋锐之气。 于是,在灵舟有限的甲板空间内,杨凡开始依循记忆中那些离奇描写,比划起来。时而出剑如风,追求“无招胜有招”的意境;时而手指连点,假想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他自然知道真正的“六脉神剑”或“独孤九剑”并非如此,他只是借其名目,揣摩一种更侧重于技巧、意境和招式变幻的剑术路子,以补足自己有时过于依赖灵力硬撼的不足。几日下来,虽未创出什么惊世剑法,但对剑招的细微控制和对自身力量的把握,倒似乎有了一丝新的体会。 这一日,杨凡正沉浸在对“破气式”的假想推演中,剑尖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欧阳佩珊突然从船尾发出一声几乎变了调的惊呼: “海……海岸!我看见了海岸!”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五人耳边炸响! 杨凡瞬间收剑,与众人一齐涌向船头,顺着欧阳佩珊颤抖的手指望去。果然,在遥远的天际线上,一片朦胧的黑影悄然浮现!那轮廓连绵起伏,绝非幻觉,是真真切切的海岸线,是陆地的象征! “是陆地!真的是陆地!” 杨凡和欧阳佩珊第一个欢呼起来,激动得差点抱在一起,又觉不妥,改为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又跳又笑。就连一向文静的胡秀儿,也掩不住满脸的欣喜,眼角微微湿润。三师姐白雪莲更是直接拍手雀跃,毫无几百岁修士的沉稳,笑得像个孩子。就连性子清冷的二师姐白青莲,嘴角也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慰藉。 在这片吞噬一切、危机四伏的魔海上漂泊了三个多月,历经风暴、火山、诡异海鱼和各种未知恐惧,此刻见到陆地的轮廓,那种重回人间的喜悦,难以言表! “太好了!终于……终于要到了!” 杨凡长舒一口气,大声道,“我情愿回去被魔族追着跑,也绝不想再待在这鬼海上了!” 喜悦驱散了所有疲惫,五人精神大振,无需多言,立刻加大了对灵舟的灵力输入。船尾泛起强烈的灵光,航速骤然提升,朝着那希望的海岸线疾驰而去。每个人都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踏足坚实的土地。 黄昏时分,魔族没有太阳的天空给远处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五人甚至有了闲情逸致,泡上一壶灵茶,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清晰的海岸,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之中,杨凡最先察觉到了异样。他眉头渐渐皱起,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看似水汽蒸腾的区域。“不对……你们看那边,那雾气……不像是普通的薄雾,更像是……瀑布溅起的水汽!” 经他提醒,白青莲也立刻凝神感应,脸色微变:“水流速度在加快!” 话音未落,几人明显感觉到灵舟的航速不受控制地提升,并非来自他们灵力催动,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水流裹挟着向前! “快!撤去灵力,尝试转向!” 白青莲急声喝道。 欧阳佩珊和胡秀儿连忙操纵灵舟,切断动力,并试图转向左右。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灵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坚定不移地朝着前方那片水汽朦胧的区域冲去,速度越来越快,耳边已是呼呼的风声和水流奔涌的轰鸣! 当灵舟猛地冲过那片薄薄的水雾之墙,眼前的景象让五人瞬间血液凝固,魂飞魄散! 水雾之后,并非预想中平缓的海岸,而是……一片巨大的、虚无的真空地带!魔海那墨蓝色的海水,在前方不远处,如同被一只洪荒巨兽吞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边界,浩瀚无边的海水正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着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疯狂倾泻!那是一个直径难以估量的无底深坑,海水坠落发出的轰鸣,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所在的灵舟,正被这末日般的海流,无情地拖向那吞噬一切的环形瀑布边缘! “完了……” 欧阳佩珊面无人色,喃喃道。 “都靠近我!紧紧抱在一起!快!” 杨凡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这一刻,什么三师姐和欧阳佩珊的互掐、什么修士风度全都抛诸脑后,生存是第一本能!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根不知何时准备的、看似普通却异常坚韧的长绳,不顾四女惊愕,飞快地将自己、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欧阳佩珊五人的手腕牢牢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抓紧船体!无论如何不要松手!” 杨凡再次大吼,双臂死死抱住最坚固的船舷,四女也瞬间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手段,或抱紧船舷,或抓住固定物。 灵舟以惊人的速度被冲向那环形边缘,巨大的落差就在眼前,下方是轰鸣咆哮、水汽弥漫的无底深渊,仿佛直通九幽。狂风撕扯着一切,海水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猛地传来!灵舟带着船上紧紧相连的五人,冲出了魔海的边界,沿着那倒灌天际的环形瀑布,向着未知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 第228章 海底秘境 灵舟被滔天海水裹挟着向下坠落,失重感让五人心跳几乎停止。杨凡紧紧抓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呼啸的风声和海水轰鸣震耳欲聋。黑暗中,他感受到二师姐白青莲冰冷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在剧烈摇晃中相互支撑。 “抓紧!”杨凡大吼,但声音瞬间被狂风撕碎。他勉强抬头,看见欧阳佩珊和胡秀儿死死抱住船舱门槛,而三师姐白雪莲正艰难地向她们爬去,试图用灵力结成护罩。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海水如瀑布般垂直落下。杨凡惊讶地发现,这并非简单的自由落体——他们仿佛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无形结界,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异常轻盈,坠落速度明显减缓。一股奇特的浮力托住了灵舟,仿佛整个海底深渊被一个巨大的能量场所笼罩。 “看下面!”欧阳佩珊突然惊叫。透过朦胧的水雾,下方出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景象:海底深处,一个半圆形的能量罩如同倒扣的巨碗,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所有坠落的海水在接触到能量罩的瞬间,被巧妙地分流化解,沿着能量罩的弧面滑向四周,形成无数道沿着圆形谷壁向下流淌的次级瀑布。 更令人惊奇的是,能量罩内部的谷地中央却是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空气泡悬浮在深海之中。能量罩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杨凡怀中龙鳞上的纹路惊人地相似。 “这是上古龙族布下的防护结界!”白青莲眼中闪过震惊,“传说龙族能操控天地能量,制造出隔离海水的秘境,没想到竟是真的。” 就在灵舟即将撞上能量罩边缘的混乱水流时,杨凡怀中的另外两片完整龙鳞突然自动飞出,相互盘旋,发出悦耳的共鸣声。一片龙鳞散发出温暖的金光,另一片则泛着清凉的蓝芒,金光与蓝芒交织,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五人笼罩其中。 龙鳞护罩与海底能量罩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原本应该将灵舟撕成碎片的水流冲击,被龙鳞护罩巧妙地引导开来。五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轻飘飘地滑过能量罩的表面,朝着圆形谷地的中央区域落去。 “龙鳞在保护我们!”胡秀儿惊喜地叫道。确实,两片龙鳞仿佛有生命般,引导着护罩避开最为汹涌的水流,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当五人最终踏上谷地中央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由发光晶体铺就的地面上。这些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将整个海底空间照亮。能量罩之外是咆哮的海水,而内部却异常宁静,连空气都清新得不似深海之底。 “我们...还活着?”欧阳佩珊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随后猛地抱住身边的杨凡,又哭又笑。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五人相拥而庆,连一向清冷的白青莲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杨凡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龙鳞,发现它们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表面温度略高于平常,仿佛刚刚释放了大量能量。“看来又是龙鳞救了我们一命。” 白雪莲打量着四周,语气中充满惊叹:“这能量罩不仅隔离了海水,还维持着适合生存的环境。布下此结界的前辈,其实力恐怕已接近仙人境界。” 胡秀儿走到一片发光的苔藓前,小心地采集样本:“这些植物能够在地下深处生存,必定蕴含着特殊的生命能量。”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时,能量罩突然产生一阵涟漪。杨凡手中的龙鳞再次发光,指向洞穴深处的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更多发光晶体,形成一条引导路径。 “龙鳞又在指引方向了。”杨凡与四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沿着通道探索。毕竟,在这未知的深海秘境中,龙鳞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向导。 通道内部异常宽敞,地面平整得仿佛经过人工打磨。走了一段距离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出现在众人面前。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白色玉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已经熄灭的水晶球,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典籍。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后方的一具巨大骨架。骨架呈银白色,即使经过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从骨架的形状判断,这显然是一种蛇形生物,但却长着类似龙族的头颅和一对巨大的翅膀。 “这是...蛟?”白青莲谨慎地靠近,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兽——深海云蛟。传说它们拥有龙族血脉,能操控水流和天气。” 杨凡手中的龙鳞突然飞向骨架,在头骨上方盘旋,发出哀伤的低鸣,仿佛在悼念逝去的同族。这一幕让五人不禁动容,这些龙鳞与这具蛟骨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随着龙鳞的低鸣,蛟骨头颅内突然亮起一点蓝光,随后化作一道虚幻的小型云蛟影像,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发出低沉的人语:“想不到在我们魔族地盘龙族的地方,首先来到的是我们的敌人人族,你们能至此,必是龙王认可之人。” 五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云蛟残留的神念在与他们交流! 云蛟影像继续道:“此境乃我族最后避难所,奈何大劫难逃,我等终将湮灭。龙鳞指引你们来此,必有其深意。祭坛之下,藏有我族传承,望善用之...” 话音未落,影像便消散无形。杨凡与四女面面相觑,随后在祭坛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枚晶莹的玉简和一个圆圆的蛋的。 白青莲将神识探入玉简,脸上逐渐露出震惊之色:“这是...魔族云蛟一族的修炼秘法《云海化龙诀》!据说修炼至大成,可化身真龙,翱翔九天。” “而那圆圆的蛋是一件魔龙一族的最后血脉传承,注入灵力后能破除一个外面强大的防护罩,以后每天用魔气温养就会获得一忠心的战士。” “看来,魔族准备的龙族遇见了什么大灾难,还是灭族的大灾难。而我们几人这场灾难反而让我们有了意外收获。”杨凡把玩着龙蛋,笑道。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整个洞穴开始轻微震动。 “不好,能量罩在减弱!”欧阳佩珊指着头顶的能量罩,只见其上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表面的符文也开始闪烁不定。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这个上古结界已经接近其寿命终点。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白青莲果断道。五人匆忙收集起洞穴中有价值的物品,在龙鳞的指引下,向着洞穴另一端的通道奔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时,整个洞穴剧烈震动,顶部的岩石开始坠落。能量罩忽明忽暗,显然即将崩溃。千钧一发之际,蛟形玉佩自动激活,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五人护住,并拉扯着向一通道倾斜。 “跑!”杨凡大喝一声,五人全力向着通道尽头的光亮冲去。身后,亿万顷海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仿佛整个魔海都要将这个秘境彻底吞噬。 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道,保护罩就像一个庞大的气球,把几人装在气球里。保护罩进入冰冷的海水中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回头望去,只见海底掀起巨大的泥沙云,那个神秘的云蛟秘境已然不复存在。 保护罩快速的浮上海面,五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魔海核心区域,远处可以看到正常的海岸线。夜空中的星辰清晰可见,再也没有魔海那种压抑感。 “我们...真的出来了?”胡秀儿难以置信地望着远处的陆地。杨凡握紧手中的龙鳞和龙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轻声道:“出来了,而且我们有了新的征程。” 远处,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已经洒在了海平面上,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也预示着五人修行之路的新篇章。 第229章 魔海夜行 保护罩像一颗巨大的气泡,包裹着五人,迅速浮上魔海海面。当周遭终于稳定下来,杨凡撤去防护,冰冷咸涩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远处那道模糊的海岸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目标。 “灵舟彻底没了。”欧阳佩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惋惜。那艘载着他们经历了不少风浪的船只,已然和云蛟秘境一同沉入深渊。 “无妨,老办法。”杨凡深吸一口气,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顶堪称“功勋”的帐篷。有了前次的经验,几人动作熟练了许多,灌注灵力、固定结构、充气成型,很快,一艘简陋却足够承载五人的气垫船便漂浮在了海面上。魔海夜行 几人依次爬上船,拿起用坚韧树枝和帐篷边角料制成的船桨。魔海那特有的灵力压制依旧存在,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在气海上,使得御空飞行成为奢望,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体力划行。 “轮流来,保存体力。”白青莲冷静地分配任务。杨凡和白雪莲率先划动船桨,粗糙的桨柄摩擦着虎口,每一次划动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海水不像寻常水域,显得异常粘稠,阻力巨大。 划了约莫一个时辰,杨凡的额头已见汗,手臂也有些发酸。他看向身旁同样香汗淋漓的白雪莲,低声道:“三师姐,换我来吧。” 白青莲和欧阳佩珊默契地接替了位置。 胡秀儿看着四人辛苦,也想帮忙,却被欧阳佩珊按回船中:“秀儿,你修为稍弱,先保存灵力,关键时刻还需你的符箓。” 胡秀儿嘟了嘟嘴,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便乖乖坐在船中,小心地抱着那枚温暖的龙蛋。 日头渐烈,晒得人皮肤发烫。连续划船对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消耗。杨凡见大家嘴唇都有些干涩,便道:“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只玄铁烧烤架,稳稳地放在船中央,又取出几块色泽暗红、蕴含灵气的魔兽肉。 “哟,杨大厨又要展露手艺了?”胡秀儿眼睛一亮,凑了过来。欧阳佩珊也帮忙生火,微弱的灵力点燃炭火,很快,肉块便在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暂时驱散了海上的枯燥和疲惫。 杨凡翻动着肉块,看着所剩不多的存货,嘀咕道:“这魔兽肉眼看就要见底了,等靠了岸,得想办法补充些食材,还得弄点盐。” 胡秀儿闻言,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烤肉,一边说道:“盐还不简单?这茫茫大海就是取之不尽的盐仓。凡俗渔民挖盐田晒盐,咱们修行之人,用火系功法加速蒸发,或者以水灵根神通直接析出盐晶,效率快上无数倍。” 欧阳佩珊补充道:“不过魔海之水蕴含秽气,直接制出的盐恐怕有毒。需先用净水咒之类的法决反复冲刷凝出的盐晶,再以真火煅烧,方能祛除毒性,得到纯净可食用的盐。” 杨凡点点头,将烤好的肉分给众人:“记下了,等上岸就试试。先填饱肚子再说。” 肉香扑鼻,虽然调料简陋,但在疲惫不堪时,这已是无上美味。五人围坐分食,暂时忘却了身处魔海的危险。 日头西斜,海风渐冷。轮流划桨继续,枯燥与疲惫是主旋律。虎口磨破了,就用布条缠上;手臂酸麻了,便换人接力。海浪不时打来,溅湿衣衫,海水的冰冷时刻提醒着他们处境的不易。 夜幕降临,魔海展现出它更为恐怖的一面。狂风骤起,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脆弱的气垫船。小船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小心!”一个浪头砸来,杨凡急忙将身边的欧阳佩珊和白青莲拉向自己,三人滚作一团,浑身湿透。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紧紧抱住船身的固定处。 “不行!浪太大了!灵力根本凝聚不起来!”白雪莲试图撑起一个小型防护罩,但海浪中夹杂的诡异能量瞬间将微弱的灵力冲散。在这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个人的修为显得如此渺小。 又一个巨浪劈头盖脸砸下,五人彻底成了落汤鸡,冰冷的海水冻得人牙齿打颤。杨凡抹去脸上的水渍,望着电闪雷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天空,一股憋屈和豪情涌上心头,忍不住举拳怒骂:“这破老天!这破海!待小爷我将来修炼到大乘境,非把你这魔海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他的骂声被狂风和海浪吞没,却引得四女侧目。胡秀儿忍不住笑出声:“杨师兄,志向远大是好事,可咱们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倒是冲淡了几分紧张绝望的气氛。 后半夜,风暴渐歇。精疲力尽的五人挤在积水的船里,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杨凡怀中的龙蛋散发出温和的热量,像个小暖炉,让众人好受了一些。胡秀儿有气无力地讲着不好笑的笑话,大家也只是勉强扯扯嘴角。 “你们说,”杨凡摩挲着龙鳞,又看了看怀里的龙蛋,旧话重提,“小岛上那条黑龙,对那黑蛟为何那般冷漠?虽说最后关头让我留了手,但之前分明是见死不救。它们若同属云蛟一脉,何至于此?” 白青莲沉吟道:“或许那黑蛟并非纯血云蛟,而是被魔气深度侵蚀,甚至可能已被魔族操控,成了傀儡。黑龙对其,怕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知无可挽回,才那般态度。” 欧阳佩珊点头:“而且黑龙最终选择将龙鳞和秘境线索交给我们这几个人族,而非魔族,也说明它与掌控此地的魔族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着极深的仇怨。” 白雪莲看着龙鳞上流转的微光,轻声道:“龙鳞指引我们来此,获得云蛟传承,或许正是黑龙希望借我们之手,不让其族裔的传承彻底落入魔族手中,或湮灭于时光。” 讨论间,他们对黑龙的意图和云蛟一族的处境有了更深的猜测。不知不觉,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到来,风浪平息了许多。更令人振奋的是,随着不断靠近海岸,那股一直压制着他们的灵力禁锢,明显减弱了!虽然还不足以长时间飞行,但至少划桨变得轻松了许多,众人精神大振。 “看!岸边!”胡秀儿眼尖,指着前方欢呼。海岸线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沙滩和礁石的轮廓。 五人奋力划动最后一段距离,当气垫船终于冲上柔软的沙滩时,他们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没有海腥味的清新空气,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杨凡最后一个爬起来,他回头望向那片依旧深邃神秘的魔海,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龙鳞和那枚安静的龙蛋,目光坚定。 远处,朝阳跃出海面,金光万丈,洒在五人身上,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陆地。 “走吧,”杨凡对四位师姐笑道,“新的征程,真的开始了。” 第230章 望山跑死马 三天半了。 那看似不远的海岸线,依然横亘在视野的尽头。虽然墨绿色的陆地轮廓清晰了许多,连绵的山脉依稀可见,证明他们确实在靠近,但这段距离远比想象中更为漫长。魔海的辽阔与诡异,再次给五人上了深刻的一课。 “真是望山跑死马。”胡秀儿有气无力地划着桨,原本光洁的额头也因连日的曝晒和海风染上了疲惫的颜色。灵力被死死压制在气海,无法调用周天恢复精神,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和对心理的煎熬,对修行之人而言,是一种别样的折磨。 好在,杨凡的储物袋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帐篷制成的气垫船虽然简陋,但空间足够五人有基本的活动余地,不至于拥挤到无法休息。杨凡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厨师”的职责。他的储物袋空间极大,当初储备的魔兽肉数量惊人,此刻成了维持体力和微弱灵力的关键补给。每当轮换休息时,他便架起烧烤架,烤肉的香气总能暂时驱散海上的乏味与焦虑。 “多吃点,这魔兽肉蕴含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正好能补充我们划船的消耗。”杨凡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肉块分给四位女朋友。肉汁下肚,一股微弱的暖流确实能在干涸的气海中激起一丝涟漪,让人精神稍振。 一边机械地划船,一边咀嚼着食物,话题很自然地又回到了他们此行的根源——龙蛋,以及那条神秘而强大的黑龙。 “我还是想不通,”欧阳佩珊蹙着眉,“黑龙前辈既然是云蛟之王,实力至少也是渡劫期层次的存在,即便渡劫失败,那也是站在此界顶端的强者。为何会被困在那座百年沉浮的诡异小岛上?那岛,更像是一座华丽的监狱。” 白雪莲擦拭着嘴角的油渍,冷静分析:“或许不是‘困’,而是某种……自我放逐或镇压?那岛屿沉入魔海时,是否在借助魔海的力量压制什么?比如它渡劫失败后无法控制的伤势,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白青莲点头表示赞同:“三妹所言有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黑龙前辈对我们人族,并无传说中龙族常有的蔑视。它赠鳞、指引,更像是一种托付。强大的龙族,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魔族地域,本该都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可我们看到的云蛟秘境是废墟,黑龙自身也落得那般下场。这魔海之滨的龙族,似乎衰落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杨凡听着师姐们的讨论,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再次取出了那枚龙蛋。龙蛋比橄榄球还要大上一圈,蛋壳表面流光溢彩,隐现玄奥纹路,触手温润。他依旧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小型防护罩隔绝外界,不敢轻易注入灵力。 “怕就怕这是个无底洞,”杨凡轻轻抚摸着蛋壳,苦笑道,“万一它需要海量灵力才能孵化,我们在这灵力被压制的鬼地方把家底都填进去,它却没动静,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慢慢研究。” 他反复端详,试图从蛋壳的纹路上找出更多与黑龙、与云蛟秘境相关的线索,但除了能感受到一丝同源的血脉气息外,并无更多发现。这龙蛋,就像黑龙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 第四个黄昏如期而至。海面的平静被打破,风开始呼啸,卷起白色的浪头,天色也迅速阴沉下来。 “起风了!浪变大了!”胡秀儿惊呼。很快,微风变成了大风,浪头也越来越高,狠狠地拍击着气垫船。冰冷的海水不断灌进来,五人瞬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们尝试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但魔海的压制力让灵力根本无法有效外放,刚凝聚起一丝,就被狂风和海浪中蕴含的奇异力量打散。 “不行!灵力护罩撑不起来!”欧阳佩珊焦急地喊道。船在风浪中剧烈颠簸,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就在众人有些束手无策之际,杨凡看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湿透衣袍,眼中猛地一亮! “有办法了!”他大喊一声,迅速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很快,他扯出一大块厚实的床单——那是他之前备下以备不时之需的。接着,他又取出备用帐篷那两根相对较长而坚韧的支杆。 “二师姐,帮我!”杨凡快速将床单的两个角分别绑在两根支杆的一端。白青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默契地接过一根支杆。 “佩珊,秀儿!你们俩把床单另外两边绷直,抓紧了!”杨凡指挥道。欧阳佩珊和胡秀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一人一边,用力将床单展开拉平。 “三师姐,你来掌桨,控制方向,尽量让船头迎着风斜向前进!”杨凡对白雪莲喊道。 瞬间,一个简易的船帆就做好了。杨凡和白青莲分别站在气垫船两侧,将绑着床单的支杆底部死死抵在船舷上,双臂用力稳住,身体后仰,对抗着风的拉力。欧阳佩珊和胡秀儿则在中间奋力绷紧床单。白雪莲紧握船桨,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方向。 当巨大的“床单帆”完全迎风的刹那—— 呼! 一股强大的推力猛地作用在气垫船上!原本在风浪中挣扎的小船,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船头微微昂起,劈开浪花,速度骤然提升,朝着海岸的方向飞驰而去! “哇,我们成功了!”欧阳佩珊兴奋地大叫。 平时比较内敛的胡秀儿也在杨凡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头傻笑。 狂风在耳边呼啸,海浪在船边急速后退。虽然依旧惊险,但借助这股吹向岸边的风,他们前进的速度何止快了十倍!这已不再是苦苦划桨,而是在乘风破浪! 杨凡和白青莲紧握支杆,感受着风的力量,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希望。按照这个速度,抵达那片渴望已久的海岸,或许就在今夜! 气垫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暮色笼罩的魔海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线,直指远方终于不再遥远的陆地。 第231章 着陆 风如巨掌,浪似重锤。简易的帆让气垫船速度激增,却也彻底失去了控制,像被无形巨人掷出的石子,朝着那片仿佛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海岸线狂飙猛撞。船体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杨凡和白青莲死死攥着充当帆杆的帐篷支杆,虎口迸裂的鲜血瞬间被狂风扯成血雾。胡秀儿和欧阳佩珊用尽全身力气绷紧“船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白雪莲则将船桨深深插入水中,试图微调方向,但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要撞了!”欧阳佩珊的尖叫声被风撕碎。海岸的黑色礁石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那不再是希望的彼岸,而是狰狞的獠牙。 就在船体即将粉身碎骨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仿佛穿透一层无形的薄膜,那一直死死压在五人气海上的、属于魔海的诡异灵力压制,骤然消失!久违的、磅礴的、如臂使指的灵力瞬间充盈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从窒息中复苏,发出欢鸣! “灵力恢复了!”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极致。无需言语,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凝实厚重的灵力护罩瞬间从他们体内迸发,如同五枚瞬间绽放的光茧,将各自牢牢包裹! “轰——!!!” 巨大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盖过了风浪的咆哮。气垫船在接触礁石的瞬间就炸成了无数碎片,而五道流光则去势不减,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了坚硬的黑色沙滩和更远处的岩地上。 砰!砰!砰!砰!砰! 地面被砸出五个均匀分布的、触目惊心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尘土混合着雨水飞扬。 坑内,杨凡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气血有些翻涌,连一点擦伤都没有。他抬头看向其他四个坑,只见白青莲、欧阳佩珊、胡秀儿和白雪莲也先后有些狼狈地爬了出来,个个周身灵力流转顺畅,眼神锐利,显然都安然无恙。 “这登陆方式……真他娘的别致。”杨凡啐掉嘴里的沙土,看着身后依旧咆哮、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界限阻挡、威力大减的魔海,心有余悸,又带着一丝荒谬的庆幸。若非在脱离海面的瞬间灵力恢复,就算他们是铁打的身子,这一下也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胡秀儿拍打着湿透的衣裙,看着那艘“功勋”帐篷船的残骸随风飘远,惋惜道:“我们的船……” 杨凡却快步走到一片较大的帐篷布前,小心地将它和完好的支杆收起,塞进储物袋:“破家值万贯,这玩意儿救了我们几次命了,说不定哪天还能派上用场。”他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在这完全陌生的魔族地界,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 短暂的休整后,五人聚在一起,运功蒸干衣物,神情都凝重起来。真正脚踏实地的感觉并未带来太多轻松,反而意味着更复杂的挑战正式开始。 白青莲望着远处阴霾天空下隐约可见的、风格迥异于人间界的扭曲植物和嶙峋山峦,沉声道:“我们终于回到魔族腹地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欧阳信华和谷峰两人的下落。” 欧阳佩珊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忧色。哥哥欧阳信华生死未卜,是她心中最大的牵挂。 杨凡点头,补充道:“还有,虽然上次我们来时,那些魔王级别的存在似乎并未亲自出手追杀,更像是默许手下魔族来‘驱赶’或‘试探’我们,但绝不能掉以轻心。人族与魔族几千年的血仇,不可能轻易化解。之前或许因为我们实力‘微不足道’,引不起真正强者的兴趣,或者魔族内部有更重要的事牵制了他们。但现在我们再次闯入,还带着云蛟秘境和龙蛋的秘密,难保不会引起更高层次的注意。” 白雪莲表示同意:“没错,我们必须更加小心。魔族的社会结构复杂,各大部落之间未必铁板一块,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尽量低调行事,避开大规模冲突。” 胡秀儿拿出那枚温热的龙蛋,小心地抚摸着:“这龙蛋怎么办?一直用灵力温养吗?在魔族地盘上,它散发的能量波动会不会成为指路明灯?” 杨凡沉吟片刻:“暂时还是用防护罩隔绝气息。黑龙王将它托付给我们,必有深意。或许在关键时刻,它能帮我们找到盟友,或者揭示更多的龙族秘密。但眼下,还是安全第一。” 几人简单规划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首先需要确定当前位置,并寻找魔族聚居的聚集点打探消息。鉴于语言和外貌的差异,伪装必不可少——幸好他们之前有过与低阶魔族打交道的经验,懂得一些基本的伪装技巧和魔族通用语。杨凡储物袋里还有一些上次剩余的、带有微弱魔气的材料,或许能派上用场。 “走吧,”杨凡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给他们带来无数磨难又赋予机缘的魔海,目光转向眼前这片广袤、神秘而危险的土地,“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再从长计议。欧阳信华和谷峰小子,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至于魔族的追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先找一处僻静之地,休息恢复一下,被魔海压制了这么久现在灵力突然回归,我感觉我快要提升一个小境界。” 三师姐也道:“我也差不多,这段时间魔兽肉吃的太多了,虽然补充的灵力不多,日积月累下来,还是存储了不少。” 二师姐站起了身,朝岸顶的山峦指了指道:“我去上面看看,最好附近有方便栖身之处。”脚尖轻点,身子如一只轻逸的蝴蝶,朝最高的山脊飞去。 杨凡对剩下三女道:“走,我们也上去看看,争取早点找到方便休息地方!” 五道身影,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失去伙伴的隐痛、以及对未来的坚定,悄然没入了魔族大陆边缘的阴影之中。新的征程,注定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唯有前行。 第232章 再突破 二师姐白雪莲身法轻盈,几个起落便已至山脊。她伏低身子,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地形。阴霾的天空下,是一片色调灰暗、植被扭曲的沿海丘陵地带。嶙峋的怪石如同匍匐的魔兽,奇形怪状的树木枝杈虬结,仿佛在无声地嘶吼。远处,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更深处雾气缭绕的群山。 很快,她发现了不远处一处理想的地点——就在他们所在山坡的背风面,有一个被巨大岩石半掩着的天然洞穴入口,洞口藤蔓缠绕,颇为隐蔽。 白雪莲打了个手势,杨凡等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潜行而上,汇聚到洞口。 “里面似乎没有活物气息,但不可不防。”白雪莲低声道,指尖已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 杨凡点头,示意众人戒备,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入洞中。片刻后,他松了口气:“是个废弃的兽穴,有些枯骨和杂草,没有危险痕迹。” 五人鱼贯而入。洞穴不算深,但足够容纳几人,最重要的是干燥、避风,且视野良好,能观察到海岸线方向的情况。 一进洞,杨凡用了一个无尘诀,把洞内垃圾清理干净。三师姐第一个有些支撑不住,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周身灵力波动变得剧烈而不稳。她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我压制不住了,必须立刻突破!” 胡秀儿也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准备突破,欧阳佩珊迅速在洞口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和隐匿气息的阵法。白青莲则守在胡秀儿身边,为其护法。杨凡递出几个蒲团给突破的两人后占据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界。 洞内,三师姐白雪莲和胡秀儿的气息节节攀升,周围的天地灵气(虽然魔域的魔气属性与人界略有不同,但本质仍是能量,还有杨凡分享给大家的魔气转灵气的方法,现在大家都已经熟练的掌握)开始向她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她们之前在魔海上长期被压制,又服食了大量蕴含精气的魔兽肉,此刻厚积薄发,突破起来水到渠成。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她周身灵力光华一闪,气息陡然稳固下来,变得更加强大凝练——赫然已成功突破至境界中期! 胡秀儿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欣喜道:“成了!” 三师姐白青莲一身筋骨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响,随即一身气息带动周围的气息开始环绕,越来越快。 众人皆为她高兴,但同时也感到自身灵力也在澎湃涌动。杨凡感受着气海内奔腾的灵力,苦笑道:“三师姐和秀儿开了个好头,我看我们也别等了,趁此机会,能提升一点是一点。二师姐,珊珊,你们感觉如何?” 白青莲和欧阳佩珊也点头,她们同样处于突破的边缘。于是,四人不再犹豫,各自在洞内寻了处地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开始冲击瓶颈。 杨凡在洞口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就开始沉淀心神,引导着体内如江河奔涌的灵力冲击着壁垒。被魔海压制的过程,仿佛是一场对灵力极致的锤炼,此刻束缚消失,反弹的力量超乎想象。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壁垒破碎,灵力涌入更广阔的经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他也成功晋入元婴中期! 紧接着,身旁先后传来两股灵力波动,白青莲和欧阳佩珊也相继突破,均稳固在了自己提升的境界。就连刚刚突破的三师姐,气息也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五人相继睁眼,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欣喜。实力的小幅提升,在这危机四伏的魔土之上,无疑是生存的重要保障。 “太好了!我们都……”欧阳佩珊话音未落,洞口的异动让提升翻过一个大境界的二师姐白雪莲突然低喝:“有动静!” 众人瞬间噤声,收敛所有气息,凑到洞口岩石缝隙处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海岸方向,一队约莫十来个身影正沿着沙滩快速移动。他们身材高大,肤色各异,有的头生尖角,有的背负骨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正是标准的低阶魔族巡逻队!他们似乎是在检查海岸线,很快便发现了气垫船撞击礁石后残留的些许碎片和痕迹。 一个像是头目的魔族蹲下查看,发出沉闷的低吼(通过简单的魔族通用语和手势,杨凡等人依稀能猜测个大意)简单的理解就是发现有魔海回到岸上的异类,气息不一样。 巡逻队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着内陆方向搜索过来,方向正好指向杨凡他们藏身的这片丘陵! “糟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胡秀儿低声道。 杨凡眼神锐利,撤去防御装快速分析:“不能硬拼,这支巡逻队实力不强,但一旦纠缠上,很可能又会引来更多魔族。我们刚突破,境界还需稳固,不宜立刻大战。” 白雪莲指着洞穴深处:“这洞穴似乎还有延伸,我们往里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五人不再迟疑,立刻向洞穴深处潜去。洞穴比想象中要深,曲折向下,光线越来越暗。他们只能凭借微弱的灵光和神识探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淡淡的硫磺气味。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隐隐有流水声传来;另一条则较为平坦,通向未知的黑暗。 “走哪边?”欧阳佩珊问道。 杨凡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从第一条路深处传来巡逻队嘈杂的搜索声,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洞口。 “没时间犹豫了,走平坦的这条!”杨凡当机立断。 五人迅速转入平坦的岔路。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并且有清新的风吹入。 “是出口!”众人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果然,拐过一个弯后,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出口出现在眼前。拨开藤蔓,外面是一片生长着暗紫色灌木的低洼谷地,远处是更加茂密诡异的森林。 而就在这时,欧阳佩珊怀中的那枚龙蛋,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热!蛋壳上那道一直黯淡的龙纹,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龙蛋有反应!”欧阳佩珊惊呼。 众人都是一怔。杨凡心中一动:“难道这附近……有与龙族相关的东西?或者这里有龙族气息?”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刚刚摆脱追兵的五人,再次面临选择: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寻找魔族聚集点打探消息,还是跟着龙蛋的指引,探索这片未知的谷地和森林? 魔土之上的每一步,都似乎牵扯着更多的谜团与风险。 第233章 中毒 龙蛋的微弱反应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萤火,指引着杨凡五人悄然深入这片诡异的森林。他们借助虬结的树根和扭曲的藤蔓隐匿行踪,终于彻底摆脱了那支低阶魔族的巡逻队。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刚刚稍缓的心神再度紧绷。 脚下这片约莫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与周围遮天蔽日的古老森林格格不入。这里的树木明显低矮了许多,仿佛是近些年才从种子萌发长大的,地上只有一层刚刚覆土的嫩绿藤蔓,显得异常“干净”。更奇特的是,杨凡怀中的龙蛋行至此处,蛋壳上那道原本黯淡的龙纹竟愈发清晰,甚至传递出温热的搏动感,如同一种急切的呼唤。 “此地有古怪,大家小心。”二师姐白青莲低声警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过于“年轻”的林地。 杨凡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试图探查龙蛋反应的源头。他全神贯注,神识细细扫过地面,却未曾想,触发并非法术陷阱,而是最原始却致命的机关!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动从地底传来! “小心!”白雪莲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嗖!嗖!嗖!”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从脚下爆起!数十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从松软的土层中疾射而出,覆盖了杨凡周身所有闪避角度! 事起突然,距离太近!杨凡虽惊而不乱,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挥动衣袖卷开数支弩箭。然而,箭矢太过密集,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终究未能完全避开,“嗤”的一声,锐利的箭头划破了他手臂的肌肤,鲜血瞬间涌出。 吃痛之下,杨凡手臂一颤,一直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龙蛋险些脱手。也就在这一刻,数滴滚烫的鲜血,恰好滴落在温润的蛋壳之上。 异变陡生! 那几滴鲜血竟如同滴在烧红的烙铁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被蛋壳吸收!下一秒,龙蛋之上那道清晰的龙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龙威,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轰然扩散开来! “不好!”杨凡心头巨震,这光芒和龙威在昏暗的森林中,无异于黑夜中的巨大火炬! 果然,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森林四面八方便传来了密集而嘈杂的脚步声、嘶吼声以及魔气涌动带来的压抑感!远远望去,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魔族正被这冲天的异象吸引,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唉……”杨凡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龙蛋,又瞥了一眼迅速合拢的包围圈,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魔族大军,累不累啊。” 然而,他眼神中的无奈瞬间被锐利取代。“没时间探查了!先突围!”他当机立断,将龙蛋迅速塞回欧阳佩珊手中,“跟紧我,朝山林深处冲!” 五人瞬间灵力全开,化作五道流光,向着魔族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侧疾驰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率先迎上来的,是七八个皮肤呈青灰色、手持骨刃的低阶狼魔。它们嚎叫着扑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滚开!”白雪莲一马当先,剑指一并,一道凌厉无匹的冰寒剑气呼啸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狼魔冻结成冰雕,随即被紧随其后的剑气轰成碎片!白青莲身法如烟,双手挥洒间,带着腐蚀特性的灵力如细雨般洒向魔族,沾染上的魔物顿时发出凄厉惨叫。胡秀儿舞动长绫,柔韧的布料此刻却比利刃更致命,巧妙地缠住魔族的兵器和四肢,为同伴创造杀机。欧阳佩珊则将龙蛋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不断甩出符箓,火球、风刃接连爆发,阻挡侧翼的敌人。 杨凡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虽不使兵器,但一双肉掌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奔雷掌施展出来,掌风带着隐隐风雷之声,每一掌拍出,都有一名魔族筋断骨折倒飞出去。他目光冷静,始终掌控着全局,不断微调着突围的方向。 这些低阶魔族数量虽多,但个体实力远非杨凡五人一合之敌。五人组成的锥形阵势,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硬生生在魔族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众人的脸色并未轻松。因为更大的压迫感,正从后方急速逼近! “桀桀桀!几个人族小虫子,竟敢携重宝闯我圣族腹地,真是自寻死路!”一声刺耳的怪笑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魔修,脚踏一团黑云,携着滚滚魔气追来。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魔将级别! 与此同时,左侧传来沉重脚步声,一个身高近三丈、皮肤如岩石般的巨人魔,撞断无数小树,咆哮着冲来。右侧,则是一名身形飘忽、双爪闪烁着绿芒的影魔,悄无声息地逼近。 三名魔族强者,加上周围源源不断涌来的低阶魔物,瞬间让五人陷入了真正的重围绝境! “结阵!固守!”杨凡暴喝一声,心知无法再一味奔逃。 五人瞬间背靠背结成圆阵,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一道五色流转的护罩,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挡在外面。 “必须先解决一个!”杨凡眼神锁定那威胁最大的黑袍魔将,“师姐,助我!” 白青莲会意,双手掐诀,一股浓郁的灰色雾气瞬间笼罩向黑袍魔将,正是她的独门绝技“蚀灵雾”,能不断侵蚀对手的魔气和护体罡气。 黑袍魔修冷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抵挡着蚀灵雾的侵蚀。而就在这一瞬,杨凡动了!他将全身灵力灌注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护罩,直奔黑袍魔修!途中,他双臂之上电光缭绕,奔雷掌的威力已被提至巅峰! “找死!”黑袍魔修见杨凡竟敢主动出击,狞笑着挥动枯瘦的手爪,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凭空出现,朝着杨凡当头抓下! “轰!” 雷光与魔爪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将周围的低阶魔物都掀飞出去。 杨凡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但他冲势不减,凭借强悍的肉身和精纯的灵力,竟硬生生撞碎了魔爪!下一刻,他已逼近黑袍魔修面前,蕴含着全身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仓促间凝聚的护心魔气上! “噗!” 黑袍魔修如遭重击,喷出一口紫黑色的血液,身体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柔弱的人族青年,爆发出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然而,就在杨凡全力一击、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那名一直伺机而动的影魔,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淬毒的利爪直取其后心! “杨凡小心!” 欧阳佩珊惊呼一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怀中那枚依旧散发着光华的龙蛋,朝着影魔的方向奋力掷出!她并非指望龙蛋能伤敌,只希望能借此吸引影魔一丝的注意力,为杨凡争取到瞬息的时间。 奇迹发生了! 那龙蛋仿佛有灵性一般,在飞向影魔的途中,蛋壳上光华再次暴涨!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龙威轰然爆发,那并非有形的攻击,而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无上威严! 影魔的身形猛地一滞,它那双残忍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了一抹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虽然这停滞只有短短一刹那,但对于杨凡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 杨凡强提一口气,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了后心要害,同时反手一拳轰向影魔! “砰!” 影魔被一拳轰飞,但杨凡的肩膀也被毒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瞬间变得乌黑! “杨凡!” “师弟!” 几女见状,心急如焚,攻势愈发疯狂,勉强抵挡住周围魔物的冲击。 杨凡踉跄落地,迅速封住肩膀穴道,吞下解毒丹,但脸色已然有些发青。他看了一眼掉落在不远处、光华渐渐内敛的龙蛋,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魔族,以及缓缓爬起、眼神更加怨毒的黑袍魔将和另外两名强敌。 形势,已然危如累卵! “看来,不得不拼命了……”杨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的手,缓缓摸向了储物袋中那几张散发着危险波动的灵符——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一旦动用,后果难料。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枚吸收了杨凡鲜血的龙蛋,在经历过短暂的爆发后,蛋壳内部,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心跳声?咔嚓…… 第234章 龙蛋危局 魔气如墨,浸染了陨星山脉的天空。前方,密密麻麻的魔雾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动着,咆哮着,彻底封死了每一条去路;后方,万仞绝壁如同冰冷的墓碑,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杨凡、白青莲、胡秀儿、欧阳佩珊、白雪莲五人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退无可退。 黑袍魔将擦拭着嘴角不断渗出的污血,枯瘦的手指直指被欧阳佩珊死死护在怀中的那枚龙蛋,眼中翻滚的贪婪与怨毒几乎化为实质。叽里呱啦一阵连吼带比划。仿佛再说“魔尊有令,此乃蕴含上古龙族血脉的圣物,必须带回!不惜代价,夺下龙蛋!”他尖利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瞬间点燃了所有魔物的疯狂。 低阶魔物们猩红的眼瞳全部聚焦于龙蛋,发出嗜血的嘶吼。岩石巨人魔沉闷地踏前,大地随之震颤;而那诡谲的影魔,则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他们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龙蛋! “结阵!圆守阵型!”杨凡嘶声喝道,压下肩头旧伤传来的阵阵隐痛。五人身影急速交错,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构筑起一道看似坚固的防线。然而,魔物的冲击如同惊涛骇浪,尤其是那三名魔将,攻势狠辣刁钻,几乎每一次攻击都指向持蛋的欧阳佩珊。 激斗中,影魔如同鬼魅般再次突破剑光缝隙,淬毒的利爪直取欧阳佩珊面门,真正的杀招却隐于其后,悄无声息地抓向她怀中的龙蛋!千钧一发之际,杨凡身形猛地一错,用左肩硬生生撞开欧阳佩珊,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爪狠狠再次撕开了他的肩胛,乌黑的毒素瞬间侵入。 “噗——”杨凡喷出一口鲜血,几滴滚烫的血珠划过弧线,不偏不倚,正落在龙蛋光滑的蛋壳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蛋壳上那道原本已经黯淡的龙纹,在接触到杨凡鲜血的刹那,仿佛再次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金红色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虽然微弱,却让扑来的影魔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的血……能引动龙蛋共鸣?!”(魔族语音)黑袍魔将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声音因极度兴奋而扭曲,“擒住他!连同龙蛋一起带回去,献给魔尊,乃是天大的功劳!!”这一刻,杨凡的血液让龙蛋产生了反应,这无疑更加坚定了魔族抢夺龙蛋的决心。 魔族的攻势因此变得更加疯狂、更具针对性。杨凡五人压力陡增,圆守阵型摇摇欲坠。杨凡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血,剧痛与麻痹感阵阵袭来,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在且战且退,竭力周旋的过程中,他借着同伴身体的掩护,脚踏玄奥步法,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动。一道道早已准备好的基础符箓——风雨雷电四象符箓的微弱灵光,悄无声息地被打入周身数丈内的地面、石缝等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准备,也是绝境中唯一能预留的后手。 “咔…咔嚓…”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碎裂声响起!并非蛋壳破裂,而是欧阳佩珊感受到怀中龙蛋因吸收了杨凡鲜血和外界剧烈能量冲击,变得异常灼热,甚至蛋壳内部传来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挣扎欲出的震动!她福至心灵,不顾自身消耗,将全身残余的、最为温和的水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蛋中,试图安抚和滋养其中躁动的生命。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明白保护龙蛋是关键,纷纷将自身灵力灌注过去。 四人温和而持续的灵力滋养,恰好符合了龙蛋孵化的基本需求,而杨凡那蕴含特殊生机(或许还有昔日吞服的血芝残存药力)的鲜血,则如同钥匙,极大地加速了这个“温养”的过程,甚至引发了超乎寻常的反应。 蛋壳并未破开,但其上的龙纹却光芒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低阶魔物本能地感到畏惧,也让魔将们的眼神更加炽热。 “不能让他们完成孵化!强攻!”黑袍魔将厉声尖叫,巨大的鬼爪遮天蔽日般拍下。 “就是现在!向东南,走!”杨凡强忍剧毒蚀骨之痛,嘶声吼道。在龙蛋气息干扰魔物的刹那,他心念一动,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符箓! 霎时间,他们刚才浴血奋战的区域,风雨雷电四象之力交错爆发! 雷光闪烁,扰乱魔气感知;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枯叶,遮蔽视线;细密冰锥如雨落下,就像几个手榴弹丢入人群中极大地延缓了追兵脚步;更有若有若无的细雨,带着一丝微弱的电弧气息,让大意魔物们被电的手足无措,浑身抖个不停。这精心策划的混乱,终于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五人毫不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林木更深处亡命奔逃。魔族在后面紧追不舍,尤其是那些影魔,如影随形。 凭借对起起伏伏的地形和符箓制造的持续干扰,五人一路狂奔,甚至低空飞行。直到确认暂时甩开了追兵,才找到一个隐蔽的石缝藏身。胡秀儿迅速在外布置下迷踪幻阵,白青莲也洒出药粉掩盖气息。 石缝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杨凡再也支撑不住,靠坐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中泛着诡异的乌青,肩头的伤口黑紫肿胀,看着触目惊心。欧阳佩珊跪坐在他身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怀中的龙蛋依旧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其内生命力的轻微搏动,仿佛在与杨凡微弱的呼吸同步。 白青莲立刻上前,双手凝聚纯净的水木双系灵力,按在杨凡伤口上,试图逼出魔毒。然而,她的灵力涌入,却如泥牛入海,那影魔之毒极为刁钻霸道,不仅侵蚀血肉,更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经脉甚至向心脉侵蚀。 “这毒……”白青莲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脸色越来越凝重,“比想象中更难缠,已侵入经脉深处……” 欧阳佩珊闻言,娇躯一颤,眼中绝望之色更浓。胡秀儿和白雪莲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杨凡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却并未涣散。他感受着体内的情况,那股毒素确实在肆虐,带来剧烈的痛楚和麻痹,但每当毒素试图进一步侵蚀心脉或深入骨髓时,一股潜藏在他气血深处的温热力量便会悄然涌出,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最致命的毒性化解、中和。正是昔日吞服的千年血芝残存的强大药效,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护住了他的本源心脉,使得这剧毒虽令他重伤虚弱,却暂不致命。 “还……死不了。”杨凡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沉稳,“血芝的药力……还在,这毒……要不了我的命。只是……暂时无法动用太多灵力。”他尝试运转功法,果然发现灵力滞涩,十成力量恐怕发挥不出一二。 听到杨凡的话,再看到他虽然虚弱但神智清醒,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白青莲仔细探查后,也确认了那股坚韧的生机正在与毒素对抗,不由得松了口气:“幸好……若非你体质异于常人,根基深厚,又有灵药护体,此次怕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众人都明白。 欧阳佩珊更是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将龙蛋往杨凡身边挪了挪,仿佛这枚惹来大祸的龙蛋也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龙蛋似乎也有所感应,表面的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 “魔族……绝不会罢休。”杨凡喘息着,目光扫过同伴们疲惫而坚定的脸庞,“他们现在……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这龙蛋……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受伤虽重,但根基未损,待我稍作调息,压制住毒性,便尽快离开此地。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能全力逼毒,也让你们……恢复灵力。” 此刻,龙蛋不再是简单的“指路明灯”,而是与他们命运彻底捆绑的双刃剑。它引来了魔族的疯狂追杀,也让杨凡因保护它而身受剧毒,战力大损。前路,依旧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真正的磨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35章 吸毒 隐蔽的石缝内,气氛依旧紧张。杨凡盘膝而坐,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之前那抹诡异的乌青已然淡去不少。白青莲的水木灵力依旧在他周身流转,协助他引导体内血芝药力对抗残毒。然而,一旁被欧阳佩珊小心翼翼放在柔软衣物上的龙蛋,却出现了异常。 吸收了杨凡鲜血的龙蛋,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微光闪烁,而是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蛋壳表面的龙纹明灭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焦躁地冲撞。更奇怪的是,它不再安分地待在原地,而是微微倾斜,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它,想要滚向杨凡的方向。 “咦?这蛋……它好像想去找杨凡?”欧阳佩珊最先发现异常,惊讶地低呼。 几人闻言都围了过来,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龙蛋的异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二师姐白青莲沉吟片刻,冷静地吩咐道:“佩珊,把龙蛋拿起来,靠近杨凡试试,小心些。” 欧阳佩珊依言,将躁动不安的龙蛋捧起,轻轻放在了杨凡盘坐的腿上。然而,龙蛋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震动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蛋壳表面的温度也在升高。 “不行,它好像更‘激动’了?”胡秀儿蹙着秀眉。 三师姐白雪莲眼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吸引龙蛋的,可能不是杨凡整个人,而是他身上的某样东西!珊珊,你把龙蛋拿起来,挨着杨凡,从他头顶开始,一个一个位置慢慢挪动试探。看看在哪个位置,这龙蛋会安静下来。” 欧阳佩珊觉得有理,立刻照做。她双手捧着躁动的龙蛋,先从杨凡的头顶开始,然后缓缓移动到额头、脸颊、脖颈、胸膛……她做得极为仔细,甚至连杨凡的脚踝、脚趾都未曾放过。杨凡闭目调息,感受到龙蛋在自己身上“游走”,尤其是当龙蛋掠过某些敏感部位时,他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但强忍着没有睁眼,信任着同伴们的判断。 然而,一番细致的探查下来,龙蛋的躁动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种“寻找”的过程而显得更加狂躁不安。 “怎么会这样?全身都试过了呀?”欧阳佩珊有些气馁,额角也见了汗。 就在这时,二师姐白青莲目光锐利地定格在杨凡依旧裸露着的、经过初步处理但依旧显得有些狰狞的左肩伤口上。那伤口周围的肌肤颜色虽已好转,但仍能看出中毒的痕迹。“还有一个地方没试——杨凡的伤口处!”她突然开口道。 欧阳佩珊看了看二师姐,又看了看杨凡肩胛上那道伤口,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伤口还没愈合……” “试试!”胡秀儿也附和道,“这龙蛋既然因杨师弟的血而产生异动,或许根源就在这伤口上!” 欧阳佩珊咬了咬牙,不再迟疑。她双手稳稳地捧着龙蛋,缓缓将其举向杨凡左肩胛的伤口处。就在龙蛋距离伤口还有约莫十厘米距离时,异变陡生! 那龙蛋仿佛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捕获,“嗖”地一下主动挣脱了欧阳佩珊双手的掌控,紧紧地吸附在了杨凡的伤口之上! “啊!”四女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欧阳佩珊下意识地就想把龙蛋拽回来,生怕它对杨凡造成二次伤害。 “等等!”杨凡猛地睁开眼,举手拦住了她。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巨大的惊异所取代。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吸附在伤口上的龙蛋并非在加重他的伤势,反而有一股清凉中带着灼热的气息,正通过伤口涌入他的体内!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龙蛋与伤口接触的地方,杨凡肩头那原本还有些发黑发紫的血肉,颜色竟开始飞速变化!乌黑色迅速褪去,转化为深紫,然后又由紫变红,最终,伤口处的血肉竟然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白里透红的色泽!而那顽固盘踞的影魔之毒,正被龙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走、净化! “呀!它……它在帮杨凡吸毒!”欧阳佩珊最先反应过来,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丝毒素被清除,杨凡肩头的伤口已然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肉痕迹。然而,杨凡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随即转为一丝苍白,他急忙开口道:“快!快把这蛋拿开!不对劲……这家伙不光在吸毒,它……它还在吸我的血!快把我吸干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龙蛋蛋壳上的龙纹此刻亮得惊人,如同活物般流转,而蛋壳本身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温润深邃,仿佛饱饮了鲜血。欧阳佩珊闻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上前,双手用力想要将龙蛋拽下来。 但那龙蛋吸附得极紧,仿佛长在了杨凡的伤口上一般。欧阳佩珊用力一拉,强大的拉扯力顿时让刚刚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疼得杨凡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你轻点!”胡秀儿嗔怪地看了欧阳佩珊一眼,连忙上前帮忙。两女合力,才小心翼翼地将龙蛋从杨凡肩上“剥离”下来。龙蛋离开杨凡身体后,表面的光芒逐渐收敛,震动也停止了,变得异常安静温顺,仿佛吃饱喝足后陷入了沉睡。 胡秀儿迅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医用纱布和灵药,动作轻柔地为杨凡包扎好伤口。 杨凡长长舒了口气,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毒素尽去,虽然失血过多导致有些虚弱,但灵力运转已然畅通无阻。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补充气血的“赤血草”,嚼碎咽下,一股暖流顿时在腹中化开,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依旧有些后怕和欣喜的众女,又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魔族虽被暂时甩开,但难保不会有更厉害的追踪手段。我看前方林子里的树木更加高大茂密,更适合我们隐匿行踪。幸好这次追兵里没有擅长飞行的魔族,不然我们绝难逃脱。我们再往深处行进一段,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过夜。” 几人对此均无异议。经过连番苦战和刚才的惊险插曲,每个人都身心俱疲,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休整。 三师姐白雪莲和胡秀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杨凡。欧阳佩珊则小心翼翼地将再次变得安静、但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的龙蛋抱在怀里,紧跟在后。二师姐白青莲负责断后,她一边行走,一边施展法术,巧妙地抹去众人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小时,天色彻底黑透。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一处靠近小溪流的平坦空地,地势相对隐蔽,水源也近。 “就在这儿吧。”杨凡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点了点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唯一一顶还算完整的大帐篷,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坏笑:“条件简陋,今晚恐怕只能我们几个人挤一挤了。” 三师姐白雪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手都差点被龙蛋吸得举不起来了,脑子里还转着不正经的念头,真是满肚子坏水。” 杨凡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几人合力,很快将帐篷支好。白青莲则在帐篷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巧但稳固的结界,刚好将帐篷笼罩在内,既能预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气息和声音。 安顿下来后,几人开始分工合作,准备晚餐,补充消耗的体力。欧阳佩珊最为勤快,主动承担了清洗和切割魔兽肉的工作。为了能让疲惫的大家更快吃上热乎的食物,她甚至不惜消耗一丝本源,动用了一点点三昧真火来加速煮汤。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魔兽肉汤便做好了。围坐在帐篷里,喝着暖洋洋的肉汤,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气和暖意,几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吃完简单的晚餐后,无人多言,纷纷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全力吸收天地灵气和食物中的能量,弥补白天的巨大消耗,也为应对未知的明天做准备。帐篷内陷入了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结界外隐约传来的溪流声、虫鸣声交织在一起。 而静静躺在欧阳佩珊身边的龙蛋,在黑暗中,蛋壳上的龙纹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隐隐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色光华。 第236章 不辞而别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茂密的林叶,在布满露珠的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杨凡从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左肩胛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感。他低头看去,只见昨夜那处被影魔利爪撕裂、乌黑发紫的伤口,此刻已然愈合,新生肌肤光洁,仅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体内因失血而产生的虚弱感尚未完全消退,但灵力运转已然畅通无阻,这奇迹般的恢复力,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惊讶,血芝药效与龙蛋奇特的相互作用功不可没。 他轻轻吐纳,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目光随即扫过帐篷内仍在调息的同伴。二师姐白青莲气息沉静悠长,三师姐白雪莲周身剑气内敛,胡秀儿蜷缩在角落,睡颜安宁。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向帐篷入口处时,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原本应在那里守夜的欧阳佩珊,连同她从不离身抱着的龙蛋,一同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杨凡猛地起身,动作带起的微风立刻惊醒了修炼中警觉性极高的白青莲。 “何事惊慌?”白青莲睁开眼眸,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帐篷入口,脸色也随之沉下。 “珊珊不见了!”杨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已一步跨出帐篷。 白雪莲和胡秀儿也被惊醒,相继跟出。清晨的林间空气清冷,溪流潺潺,鸟鸣清脆,却唯独不见欧阳佩珊的踪影。 “珊珊!” “佩珊姐姐!” 几声呼喊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唯有山风作答。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胡秀儿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杨凡。白雪莲则快步返回帐篷,片刻后,她脸色铁青地出来,咬牙道:“龙蛋也不见了!” 帐篷内顿时一片死寂。信任被背叛的愤怒与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 “我们……我们昨晚的入定太深、太沉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影响了。”白青莲最先恢复冷静,她仔细感知着周围残留的极细微灵力波动,秀眉紧蹙,“好高明的手段,竟能同时影响我们四人而不被察觉。欧阳佩珊……她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会的!佩珊姐姐她……”胡秀儿试图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她想起与欧阳佩珊相识的过程,“当初在峨眉山,她看起来是那么单纯善良……” 二师姐道:“你仔细说说你们的认识过程,我给你分析分析!” 提到峨眉山,杨凡的眼神微微一凝,一段往事浮上心头。第一次见欧阳佩珊的时候,给他的印象是那么的单纯且无忧无虑,包括做自己的女朋友都是在一休、谷峰几人的撮合下才接受自己的。时间说远不远,也就一年前的事情想想当时几人的第一次认识就那么魔幻。 杨凡沉声道,“当时我和秀儿一起去峨眉山的时候,我们住在峨眉半山七里坪地方,我们两个还一起去看了峨眉山的猴子。也是第一次在峨眉山上见泼猴抢游客的东西,当时还有一只猴子差点让一个婴儿受伤,当天晚上我就一个人跑后山上去教训猴子,独自摸进了峨眉山猴群的栖息地一顿暴揍。”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那里的猴群仗着几分灵性,时常滋扰山民,甚至抢夺孩童食物。我那时气盛,便想给它们一个教训。趁着夜色,我将那猴群,从猴王到小猴,挨个揍了一遍,让它们记住了教训,此后安分了许多。” “就在我准备下山时,遇到了峨眉派的一位弟子,就是一休那家伙,他察觉到漫山遍野的猴子哀鸣就跑过来看,一时技痒就找借口和我切磋了一番,谷峰还有另外两个门派的人也加了进来,倒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杨凡没有详述切磋的结果,但能从其口中说出“相识”二字,可见对方亦非庸手。 “而秀儿,”杨凡看向胡秀儿,“她当时是代表的是青城派,我们师傅和她师傅有一些渊源,就给了我一个名额。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七个门派和家族的子弟到场。欧阳佩珊,便是在那时出现的,她自称是‘清音阁’的修行弟子。” “清音阁?”白青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门派在修行界名声不显,几乎不与外界往来,门人弟子极少在世俗中走动,颇为神秘。只知道他们山门似乎就在阿坝州四姑娘山某处清幽之地,以音律入道。” “不仅如此,”胡秀儿补充道:“清音阁在俗世也有经商世家,对世俗事务了解更多,后来我偶然听门内长辈提起,清音阁虽然修行弟子避世,但其门人背后的家族企业‘欧阳集团’,却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产业遍布国内外,能量惊人。只是他们的商业活动与修行界似乎泾渭分明。” 现在回想,欧阳佩珊当初的“巧遇”或许并非偶然。而更早之前,杨凡几人在一次调查魔族零星活动时,就能意外的从小头目身上,得到一把造型古怪的魔族钥匙,也顺利的打开了第一个不痛不痒的魔族据点 。然后又是与某个稳定连接人魔两界的古老据点有关的信息,或许那时候就在刻意接近,也故意让我们发现据点,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的点一下子就让我们找到了两三个。 “清音阁、欧阳集团、魔族据点钥匙‘丙查’,还有你爸妈这次的车祸现场,还有我们夜探的别墅应该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魔族传送阵……”白青莲将线索串联起来,脸色越发凝重,“若欧阳佩珊是清音阁弟子,又与其家族势力有牵连,而她接近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不一定是龙蛋,我们能够得到龙蛋也是一个意外。我们在阵基位置的时候,来到那位追杀我们的魔族就有很大的意见,说你是魔族公主亲选的夫婿。……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之前的魔族抢夺,或许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压力,最终由她这个更了解内情,且不易被我们怀疑的‘自己人’下手!” 这个推断让众人不寒而栗。他们不仅身边一直都有了一个潜在的敌人,还让她带着至关重要的龙蛋从容离去。 “我们必须立刻去追!”杨凡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决意,“无论她是谁,去了哪里,一定要把龙蛋追回来!”龙蛋与他已有血脉联系,他绝不容许它落入不明势力之手,还有那背叛的痛,心如刀绞一样的痛。一个天天叫自己老公的人,一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突然就背叛了自己。 白青莲点头,强压下愤怒,冷静分析:“她带着龙蛋,目标明显,应该走不远。分头寻找痕迹,重点是清音阁肯定是在人类世界站住脚跟的魔族势力、欧阳佩珊的气质灵力已经完全人类化。y她带着龙蛋消失了,如果有魔族接应。那我们就不好找了。” 第237章 阴谋 晨雾在林间缓慢流淌,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将众人的脸色照得明暗不定。欧阳佩珊与龙蛋的突然消失,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深潭,激起的不仅是愤怒,更有深不见底的猜疑和一丝被愚弄的寒意。 二师姐白青莲是最快从震惊中恢复理智的。她示意众人先退回帐篷附近,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目光锐利地扫过杨凡和胡秀儿。 “现在,把你们和欧阳佩珊、欧阳信华两兄妹相识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仔细告诉我。”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还有他们平日里的所有表现,言行举止,生活习惯,任何你们觉得异常或者……异常正常的地方,都不要遗漏。” 杨凡和胡秀儿压下心中的纷乱,开始仔细回忆。从峨眉山机缘盛会前的初遇,到后来结伴同行,共同调查魔族线索,他们兄妹也是成都大学的学生。欧阳佩珊的开朗可人,欧阳信华的豪爽义气,经过两次得取福源的事情后,两兄妹都知道跟着杨凡这个有大气运的人会好处不断,加上欧阳佩珊也愿意做杨凡的女朋友,日常的饮食起居,甚至受伤时流出的鲜血颜色、灵力属性……一切的一切,都与寻常人类修士无异,甚至比许多修士更显得“正常”,毫无破绽可言。 “正是因为太正常了,”白青莲听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沉吟道,“反而显得可疑。一个几乎不与外界往来的清音阁,其弟子为何会对世俗如此了解?欧阳家庞大的商业帝国,真的与他们的修行毫无瓜葛吗?” 接着,她让杨凡重点回忆与魔族直接相关的经历。杨凡便将从第一次在帮一个地产老板解决了阴气重问题,送了自己一套别墅的事情说了,一次被黑暗之箭引起的附近偶然发现微弱魔气痕迹,到后来凭借线索找到一个传说阵,自己和一休,谷峰,欧阳信华几人在里面被分开了一段时间,找到并摧毁一个魔族小型传送据点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还着重提到了最诡异、也最让他心悸的一段: “那是在捣毁那个据点时,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在一个隐秘的囚牢里,发现了欧阳信华、谷峰,还有峨眉派的一休师弟。他们……他们当时神志不清,似乎被强制与一些身份不低的魔族少女……进行交配,魔族称之为‘配种’。”杨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救出他们时,那个魔族少女狂笑着说,他们魔族早已改变策略,通过这种血脉融合的方式,让新生代魔族能更好地适应并潜伏在人类世界。她说,很多拥有部分魔族血脉的混血儿,已经成功渗透进人类社会,甚至……进入了亚洲一些国家的政坛高层。”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帐篷内的温度骤降。白雪莲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现在的魔族,不再是大张旗鼓地入侵,而是像水滴入海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同化?” “恐怕是的。”杨凡脸色阴沉,“回想我们这段时间被追杀,遇到的几乎都是灵智不高、形态也更接近野兽的低阶魔物。我们甚至没见到几座像样的魔族城镇或据点。我们对这个世界的魔族,几乎一无所知。我们就像无头苍蝇,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敌境里乱撞,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话题再次回到欧阳佩珊兄妹身上。如果魔族已经进化到能够完美伪装潜入人类世界,那么欧阳佩珊和欧阳信华那毫无破绽的“人类”表现,是否本身就是最大的隐藏? 三师姐白雪莲向来没心没肺心直口快,和姐姐就是两个极端,她看着杨凡阴郁的侧脸,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欧阳佩珊那丫头,根本就是魔族派来的,还是血脉高贵的魔族子弟,那我家小师弟你这可是……一不小心就成了魔族的‘乘龙快婿’了啊?别忘了,之前不还有个什么魔王投影,说你是他们公主选中的夫婿吗?搞不好,欧阳佩珊就是那个公主?” 若是平时,杨凡早就出言反驳了,但此刻,他心乱如麻。欧阳佩珊的一颦一笑,曾经的并肩作战,与眼前冷酷的背叛和深不可测的魔族阴谋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荒谬。他没有心情接话,每一次两个人的独处时候,欧阳佩珊是那么的调皮捣蛋和亲近,可以说是几个人里面最和自己亲近依恋的人,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思绪拉回现实。 “现在猜测这些意义不大。”杨凡站起身,目光扫过雾气渐散的森林,“我们在周围再仔细搜寻一遍,如果两个小时内还找不到任何有效的线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离开这片区域的办法,但需要尝试,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白青莲点头赞同:“兵分两路,扩大搜索范围。但切记,我们很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这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绝不能落单。杨凡,你和秀儿一组,顺时钟方向搜索。我和三妹一组,逆时针方向。两个小时后,无论有无发现,必须回到此地汇合。” 她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一旦遭遇伏击,或发现任何难以应对的危险,不要犹豫,立刻引爆我给你们的那道预警雷符。信号一出,另一组必须第一时间赶去支援,或者……根据情况决定撤离路线。都明白了吗?”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不再压制自身气息,四道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瞬间在林间散开。杨凡和胡秀儿对视一眼,朝着顺时钟方向,身形一闪,便没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白青莲和白雪莲也毫不迟疑,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森林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只有鸟鸣和风声,但在这宁静之下,涌动着信任崩塌后的猜疑、对未知敌人的警惕,以及一条看似渺茫的归家之路。杨凡心中那个突然浮现的“离开办法”,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却也充满了不确定性。而欧阳佩珊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带走龙蛋的目的,则成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巨大谜团。 第238章 魔域行走 两个小时的搜索,如同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中呼喊,得不到任何回应。当杨凡、胡秀儿与白青莲、白雪莲两姐妹再次在临时营地汇合时,四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解。 “怎么样?你们那边可有什么发现?”白青莲率先开口,目光投向杨凡和胡秀儿。 杨凡沉默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胡秀儿接口答道:“没有,二师姐。我们顺着时针方向搜寻了很远,别说欧阳佩珊或者魔族的踪迹了,就连最低阶的魔兽气息都感觉不到一丝。这片山林,安静得可怕。” 白雪莲也带着同样的困惑说道:“我们这边也是,逆时针方向,一无所获。那些之前像附骨之蛆般追杀我们的魔族,好像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了一样。”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之前疯狂的追杀更让人心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预示着未知而更大的危险。 胡秀儿猜测道:“会不会是……他们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龙蛋,觉得我们无足轻重,所以全部撤走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对他们构不成威胁,随便来一个魔王级的存在,恐怕都能轻易碾压我们。” 白青莲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掉以轻心。魔族行事诡谲,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麻痹,或者有更大的图谋。但无论如何,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她环顾四周,“我们先换个更隐蔽的地方休整一晚。既然魔族暂时不见踪影,而我们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如……我们主动在魔族的世界里走走看看。” 这个提议很大胆。深入敌后,无疑是极度危险的,但坐以待毙也非良策。了解敌人,或许才能找到生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有到处走动,才有可能找到通往回去的路。 “好。”杨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对魔族一无所知,盲目乱撞确实不是办法。或许能在他们的地盘上发现一些线索。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回去的方法,我得到的这个魔族据点钥匙‘丙查’是不是也可以作为我们在魔族世界回人类世界的方向坐标。在某一个地方,或者某一个特定的点,借助这把钥匙,就可以开启回去的路。” 二师姐道:“我们暂时也找不着回去的据点,那就先到处走走看看,看能不能让这把钥匙感应到什么!” 杨凡道:“我还想起一件事情,魔族最先打通的是阴间地府,因为鬼魂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但是可以魂寄在人类身上。这也是魔族大能率先入侵地府的原因。” 胡秀儿道:“虽然我也是修行之人,但同时又是现代科学的大学生,我蛮好奇的,是不是真的有阴曹地府?” 三师姐没好气的道:“我们都能来到另一位面的魔族,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位面的阴曹地府,我是见过了真正鬼魂。” 胡秀儿固执己见道:“有鬼魂不一定就真的有阴曹地府呀,不然魔族通过阴曹地府进入人类世界,为什么阴曹地府也不反击,上报天庭?” 二师姐打断争执的两人道:“别争了,有没有地府回去了问问师傅他们就知道了,以他们地仙的实力,去地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我们得想个法,怎么去魔族世界走动,语言不通,还有我们的人类长相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不可能一直偷偷摸摸的不会被发现!” 杨凡道:“晚上我绘制几道变身符,拿着的时候念一遍变身咒语,我们就可以变成心里面想象魔族的样子。” 三师姐道:“魔族那么丑!” 二师姐道:“保命要紧,先休整一晚上,我们明天出发,看看今晚还会不会有魔族过来。” 计议已定,四人迅速收拾好帐篷,抹去停留的痕迹,向着森林更深处行进了一段距离,找到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相对隐蔽的角落重新扎营。这一夜,无人能真正安眠,轮番守夜,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翌日清晨,四人开始凭感觉选择一个方向前进。为了降低风险,杨凡利用之前准备好的材料,精心绘制了几道“变身符”。灵光闪烁后,四人的形貌发生了显着变化:肤色变得略显晦暗,眼角眉梢带上了一丝魔族特有的凌厉感,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模拟出淡淡的魔气。若不靠近仔细探查,仅从外形和气息判断,与寻常的低阶魔族已十分相似。 只是这变身符的效果显然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三师姐白雪莲一路上都在低声抱怨,嫌弃地扯了扯身上幻化出的、略显粗糙的魔族衣物,又摸了摸自己变得有些方正的脸庞:“这什么破烂符箓嘛!把本小姐这婀娜多姿、倾国倾城的身材脸蛋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想当年在世俗界,追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现在倒好,直接变成魔族村姑了!” 胡秀儿见她郁闷,故意逗她,笑嘻嘻地说:“哎呀,三师姐,你再美再多人追,最后不还是被我们家这头‘猪’给拱了嘛?”说着,眼神瞟了瞟走在前面、神情依旧有些沉郁的杨凡。 白雪莲瞪了胡秀儿一眼,却也没真的生气。她们三人私下早已商议过,欧阳佩珊的背叛对杨凡打击不小,她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尽量对他更体贴关心一些,多创造些轻松的氛围,并且尽量避免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此刻的玩笑,也是想冲淡杨凡心头的阴霾。 胡秀儿的话也让白雪莲想起了另一个疑点:“说起来,谷峰那小子也失踪得蹊跷。当时情况虽然混乱,但以他的本事,不该一点痕迹都留不下。你们说……他会不会也……”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欧阳佩珊兄妹身份成谜,那么同样失踪的谷峰,是否也并非人类?这个猜测让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 尽管使用了变身符,但四人并未放松警惕。在这片完全陌生的魔族地域,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行走时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魔族聚集点,遇到零星的魔族也是低头快速通过,绝不主动招惹。 到了夜晚休息时,他们会更加谨慎地寻找宿营地,必定选择易守难攻的地形,最好是三面环山或有天然屏障之处。搭好帐篷后,白青莲还会小心翼翼地在帐篷外贴上一张珍贵的“隐身符”,虽然无法完全隔绝高阶魔族的探查,但至少能规避大部分低阶魔物的无意窥伺,最大程度地隐藏行踪。 就这样,四人伪装成低阶魔族,在这片广袤而诡异的魔域中,开始了小心翼翼却又目标不明的探索。前路迷茫,敌友难辨,唯一支撑他们的,是找到归途的决心,以及彼此之间愈发紧密的信任与羁绊。魔族的突然消失,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骤然落下。而欧阳佩珊带走龙蛋的真正目的,以及她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巨大阴谋,依然是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最大谜团。 第239章 魔域浮沉 魔域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昏红,像一块凝固的污血。巨大的嘎日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钢铁巨兽,其巍峨的城墙远非之前见过的任何“哈德”城堡可比。黑曜石砌成的墙面上魔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城门前,形形色色的魔族排成长队,在守卫粗暴的呵斥下缓慢挪动。 杨凡四人伪装成的商队混迹其中。拉车的骨兽喷吐着带有硫磺气味的气息,驮着的货箱里装满了用来掩人耳目的“秽铁矿”。白雪莲忍不住低声抱怨,即使幻化了形貌,她依旧对自己这副“比山丘野猪还壮硕”的身躯感到不适。胡秀儿则机警地观察着周围,尤其是那些身着制式骨甲、气息明显强悍许多的城门守卫。 “都警醒些,”杨凡的声音通过秘术在其余三人耳畔响起,“这里的守卫眼光更毒,魔气探测法阵的能量反应也强了数倍。”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们。一名犄角弯曲的守卫长,一双腥黄的眼珠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扫过杨凡和他身后的车队。 “腰牌!货物清单!”守卫长的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感。 杨凡上前一步,脸上堆起魔族商人常见的、略带谄媚又有些市侩的笑容,喉间滚出流利而带着此地口音的魔语:“军爷辛苦,这是我们的凭证。”他恭敬地递上四枚黑铁腰牌,同时袖口极其隐秘地一滑,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暗紫却散发着精纯魔气的肉干便落在了掌心,顺势向守卫长递去。“一点小意思,是路上猎到的影纹魔豹的心头肉,给军爷补补身子。” 守卫长鼻翼猛烈翕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把抓过肉干塞进皮甲内衬,粗粝的手掌同时重重拍在杨凡肩上,大笑道:“哈哈,懂规矩!进去吧,记住,嘎日城有嘎日城的规矩,别惹事!”这一掌蕴含着试探的暗劲,杨凡体内灵力微转,身形晃了晃便稳住,谦卑地点头:“多谢军爷,我们就是本分生意人。” 四人顺利穿过巨大的城门洞,身后传来其他未能缴纳足够“孝敬”的魔族被鞭打斥骂的声音。他们终于踏入了这座魔族的地级城市——嘎日城。 魔都的“秩序”与暗面 城内的景象让见惯了荒野部落的他们再次感到震撼。街道宽阔,以巨大的黑石板铺就,两侧是嶙峋突兀的尖顶石屋,风格粗犷,屋檐下悬挂着用骸骨或发光苔藓制成的灯笼,发出幽绿或惨白的光芒。魔流如织,形态各异的高等魔族趾高气扬,低阶仆从低头疾行,空气中混杂着硫磺、血腥、劣质魔药和某种腐败的甜腻气味。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秩序。”白青莲传音道,她注意到一队巡逻的魔兵正在驱散一群因争夺地盘而厮打起来的低阶魔族,手段虽然血腥,但确实维持着表面的稳定。 “虚假的秩序罢了。”杨凡目光扫过一条暗巷,那里正上演着无声的吞噬,一名瘦弱的魔族被几个强壮的同族拖入阴影,“弱肉强食的本质从未改变,只是在这里,规则由高等魔族制定,用于更好地盘剥底层。” 他们按图索骥,找到了腰牌上标注的地址——一处位于城市外围商业区的石砌宅院。门楣上刻着一只模糊的三眼乌鸦标志,这是他们灭口的那支商队的符号。宅院不大,但结构坚固,内有庭院和数间石室,甚至还有一个隐蔽的地窖,积满了灰尘,显然原主并不常驻于此。 “总算有个落脚点了。”胡秀儿松了口气,仔细地检查着房间内外,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 “休息片刻,然后分头行动。”杨凡沉声道,“青莲师姐,你与我一同去市集,假借采购之名,探查城市布局,尤其是核心区域和可能的禁区。雪莲师姐,你去酒馆茶肆,魔族酒后易多言,听听最近有什么流言蜚语。秀儿,你留在附近,熟悉环境,留意有无被监视。” 众人点头,各自准备。 稍作休整后,四人分头行动。白青莲与杨凡混入魔流,朝着城市中心区域走去。越是向内,建筑越发高大精美,魔气的浓度也显着提升,偶尔能看到由强大魔兽拉着的华丽车驾呼啸而过,周围的魔族纷纷避让。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他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碑石——魔晶碑。上面以魔力刻印着各种信息:官方通告、悬赏任务、雇佣信息等。围观的魔族众多,杨凡的目光迅速被其中一条吸引: 【征召令】:急聘精通空间符文之匠魔,修复城北古传送阵。酬劳:三等魔晶百枚,或可得“哈哲”大人亲自赐福。附:基础阵图一角。 那阵图的一角,让杨凡瞳孔微缩——其结构复杂精妙,隐隐与他感知过的“丙查”钥匙的空间波动有某种共鸣,杨凡立刻明白有几分人界上古传送阵的韵味!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间喧闹的“血泉酒馆”里,伪装成女猎人的白雪莲,正强忍着不适,与一群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魔族佣兵喝着斟满用脓浆果酿造的劣酒,一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 “听说了吗?”一个醉醺醺的狼魔大着舌头说,“城北那古阵,闹得动静不小!‘哈哲’大人亲自督工,说是要打通去‘那边’的路!” “嗤,吹吧!”另一个体型肥胖的魔商嗤笑,“我看是又从哪里抓来了‘材料’……上次运来的那几个‘两脚羊’,可是直接送进阵眼里了。” 白雪莲心中剧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默默记下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她注意到,所有流言都指向“传送阵”和“通往另一界的通道”,但没有任何魔族提及“钥匙”或“丙查”一词,仿佛那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傍晚,四人回到宅院地窖,分享各自所得。 “所有线索都指向城北的古传送阵,”白青莲梳理着信息,“魔族正在尝试大规模打通两界通道,但关于核心媒介‘丙查’,市井中毫无音讯,仿佛被刻意抹去了存在。” 杨凡指尖凝聚出一缕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正是在古阵处感知到的“流向”:“我有个猜测。‘丙查’在魔域是启动大规模通道的‘信标’,而在我们手中,它就是最精准的‘罗盘’也是开启通道的钥匙。我们不需要知道魔族全部的计划,我们只需要利用他们的技术。那座传送阵,或者说‘血月宴’上可能接触到的更高阶知识,能帮我们校准‘丙查’感应的方向,找到回家的路。” 他的分析让众人豁然开朗。目标变得清晰:潜入宴会,接触核心空间技术,以“丙查”为开启通道,绘制归家之路。 第240章 血月宴 是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向城北禁区。杨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依靠对魔气流动的精准感知,避开了数道明暗岗哨和探测魔纹,人类修行者的隐身术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禁区中心,一座古老的、布满斑驳痕迹的祭坛下方,便是那座巨大的传送阵。阵台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筑,上面刻满了复杂无比的符文,许多地方已经断裂、黯淡。即便如此,杨凡仍能感受到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残留。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丙查”钥匙的微弱感应,并非直接共鸣,而是将其作为探针,感知此地空间结构的“压力差”和“流向”。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此地的空间结构指向某个特定的“薄弱点”,那很可能就是魔族试图打通的方向,也是人界与魔域之间相对容易突破的节点!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阵台每一个角落。突然,他在阵台中心一处不起眼的裂缝旁,看到了一小片地表裂开、时不时张开一下,仿佛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张嘴吸气! 就在他心神微震,准备更进一步探查时,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能避开所有警戒,直接触及阵核波动,你这一手隐藏身形的本事不错……看来王城的‘巡天司’,终于舍得派个像样的人来了?” 祭坛的阴影中,一名身穿暗紫色长袍、脸上覆盖着惨白骨面的魔族缓缓走出。他身形高瘦,指尖缭绕着一缕猩红色的魔火,气息阴寒而强大,那一道火焰把杨凡隐藏了的身形照亮得一览无余。正是“哈哲”麾下的首席阵法师——骨面魔师维沙伦。 维沙伦在噶日城可是一个了不得的魔族大人物,在这种城里面除了哈哲大人就是他的权力最高,魔力修为最高的人。 杨凡心头一凛,全身灵力瞬间提起,准备随时暴起突围。 然而,维沙伦并未立刻动手,反而发出一声带着讥讽的冷笑,抬手掷出一物,精准地落在杨凡脚边。 “回去告诉你的上司,”维沙伦的声音充满试探,“嘎日城的项目,‘哈哲’大人掌控得很好,也在按部就班的招募阵法师,不劳巡天司费心。若真想‘了解进度’,三日后‘血月宴’上,拿出真本事来谈!” 那物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那是一枚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铁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狰狞的魔龙图腾,背面则刻着一个古老的魔族文字——“宴”。 血月宴的邀请令!凭此令牌,可直入“哈哲”的城堡宴会! 杨凡瞬间明了,对方将他误认成了魔族核心权力机构“王城”派来巡视的密探。他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一言不发,迅速抓起令牌,学着魔族的礼仪对着维沙伦行了一个礼,身形如电向后疾退,消失在黑暗中。 维沙伦并未追击,只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骨面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王城的老爷们……终于坐不住了吗?可惜,这里的水,比你们想的要深得多。” 杨凡带着令牌和复杂的心绪返回宅院。几乎同时,胡秀儿也从外面带回消息:三日后,月圆之夜,“哈哲”大人将在城堡举办盛大的“血月宴”,届时城中有头脸的商队首领、阵法师、佣兵头目皆在邀请之列。杨凡几人是带有修复阵法材料的商人,城主府也给几人发了一块邀请令牌。 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宴会。 “是陷阱,也是机会。”杨凡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黑铁令牌,眼中雷光隐现,沉声道,“谷峰的线索、传送阵的秘密、乃至我们回归人界的路径……答案,或许都将在那里找到一些。” 三日后窗外,魔域居然有一轮血红的血月高悬,将嘎日城笼罩在一片诡谲的暗红之下。风暴,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汇聚。 魔域的血月升至天顶,将猩红的光芒泼洒在嘎日城巍峨的城堡上。这座由黑曜石与不明金属构筑的庞然大物,如同匍匐在昏红天幕下的活物,墙体上流淌的魔纹在月光下呼吸般明灭。城堡入口处,两队额生弯曲犄角、瞳孔呈现暗金色的守卫肃立,他们身形比寻常魔族更为高大挺拔,近乎人类的英俊面容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傲慢与漠然的空洞神情。这正是杨凡此前仅听闻却未曾亲见的、魔族与人类混血的后代,被称为“半魔人”的城堡近卫。 杨凡手持那枚代表商队邀请的魔龙令牌,坦然走向大门。他身着的黑袍看似普通,细看却有暗银丝线绣出的、模仿魔族贵族服饰的隐秘纹路,这是他们根据截杀商队头领记忆精心打扮的。他的步伐沉稳,气息收敛得与周围魔气环境融为一体,唯有双眼眯成一条缝,开心的表情都快漫出脸颊,显露出其商人内心对于能够参加高层宴会的激动。 “令牌。”为首的半魔人守卫队长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情绪。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杨凡全身,最后落在他手中的令牌上。 杨凡弯腰递上令牌,同时袖中手指微动,一丝极淡的、取自高阶魔兽晶核的精纯魔气萦绕在指尖——这是他们研究出的、用于应对高阶魔族探测的小技巧,模拟出拥有一定实力且懂得规矩的魔族商人的气息。 守卫队长检查着令牌,指尖在黑铁魔龙图腾上摩挲片刻,又抬眼仔细看了看杨凡伪装后的面容(一个面色红润、眼角带有细微魔纹的中年魔族商人形象)。他的目光在杨凡自然垂落、指节却隐含力量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才将令牌递回,侧身让开道路:“进去吧,血月宴在‘熔火大厅’。记住,城堡内不得随意走动。” “明白,多谢大人提醒。”杨凡用带着些许商贾谄媚、却又不过分的语调回应,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城堡幽深的门廊。 第241章 维沙伦 熔火大厅仿佛一个巨大的洞窟,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嘶嚎的怨魂结晶,投下摇曳不定的幽绿光芒。地面是光滑的暗红色晶石,隐隐有温热传来,仿佛其下流淌着岩浆。魔域各族权贵汇聚于此,高等魔族身披华服,鳞甲与骨饰在诡异光线下闪烁;一些形态奇特的附庸种族代表低声交谈;也有少数如杨凡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邀请的“成功”商魔。 杨凡端着一杯色泽如血的酒液,看似随意地在大厅边缘踱步,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他注意到大厅一侧的高台上,设有数个更为华丽的位置,此刻尚且空置,那应是城主“哈哲”及其核心成员的座席。高台下方,一队与门口守卫同源的半魔人静立四周,气息沉凝,显然负责核心区域的安保。 “维沙伦大人到!”侍从的唱喁声响起。 人群微微骚动,让开一条通道。只见首席阵法师维沙伦依旧戴着那副惨白的骨面,身着暗紫色绣有银色阵纹的长袍,在一众魔族官员的簇拥下步入大厅。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部分目光,不少魔族上前见礼,试图攀谈。 维沙伦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全场,在经过杨凡所在区域时,略有停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向高台下左侧的首席位置坐下,与身旁一位身披重甲、气息凶悍的魔族将领(应是戍卫长“血斧”克鲁格)低声交谈起来,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隐晦的紧张感。 通过这些天对噶日城的走动了解,杨凡也明白了噶日城的权力中心人员。杨凡心中明了,这宴会不仅是享乐,更是各方势力展示、试探、交易的舞台。他小心地控制着“丙查”钥匙的感应,使其仅维持在最微弱的、如同罗盘指针般的状态,避免再次引起维沙伦或其他感知敏锐者的注意。钥匙指向大厅深处某个方向,传来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城北古传送阵的感觉类似,但更为隐晦。 就在这时,大厅内的光线似乎明亮了几分,音乐声也悄然改变,带上一丝奇异的韵律。所有魔族,包括高台上的维沙伦和克鲁格,都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主位后方巨大的帷幕。 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一名少女在两名半魔人侍女的陪伴下,轻盈步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款式简洁,却用料考究,在魔域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目光。她的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以及额角一对小巧玲珑、呈现柔和琥珀色的弯角。她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寻常魔族的暴戾之气,反而有种混合了人族清灵与魔族妖异的独特气质。 “是初曦小姐!” “哈哲大人的孙女……” “听说一直在人界那边……这次血月宴竟然回来了。”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带着好奇、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初曦——哈哲的孙女,魔族与人类结合诞下的第一代混血。她走到高台中央,对着台下众魔微微屈膝行礼,动作优雅自然,声音清越地开口:“感谢各位贵宾莅临血月宴。祖父稍后便到,命初曦先来向诸位致意。愿此次血月之光,能照亮我嘎日城前路,愿魔泽永沐此城。” 她的魔语流利至极,却带着一种难以模仿的、独特的韵律感,比魔域的通用语更显柔和。杨凡注意到,在她开口的瞬间,怀中“丙查”钥匙一直都保持着感应状态,并非强烈的共鸣,更像是一种……这里有一个门户可以开启?这感觉转瞬即逝。 初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与杨凡视线接触的刹那,似乎有极短暂的停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了然,随即恢复平静,转向他处。她并未在高台就坐,而是走至台边,与几位看起来地位崇高的年老魔族交谈起来,应对得体,显得对此类场合毫不陌生。 宴会正式开始,各种魔域珍馐、奇特果酿被端上。杨凡尽量降低存在感,但维沙伦显然不打算让他一直“闲逛”。 “那位……来自远方的经商朋友!”维沙伦的声音透过骨面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厅内的嘈杂,目光再次锁定杨凡,“对我嘎日城的血月宴,可还满意?” 瞬间,不少视线集中到杨凡身上。克鲁格也投来审视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杨凡心知考验来临,他放下酒杯,上前几步,保持着一个商魔对城主麾下重臣应有的恭敬姿态,回应道:“维沙伦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行商,能受邀参加如此盛宴,已是莫大荣幸。嘎日城之繁荣,哈哲大人之威仪,实在令人惊叹。”他刻意回避了“远方”的具体指代。 “哦?”维沙伦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仅是繁荣威仪?我还以为,朋友会对某些……更实际的东西感兴趣。比如,城北那座总出问题的老古董?”他直接点出了古传送阵。 大厅内安静下来,显然不少魔族都知晓那座传送阵的存在及其重要性。 杨凡大脑飞速运转,维沙伦这是在公开试探,逼他表态,或者暴露更多信息。他不能怯场,也不能轻易入套。“大人说的是那座古传送阵?在下途中确有耳闻,据说乃是先辈智慧的结晶。但凡古物,年久失修在所难免,想必以维沙伦大人之能,修复如初指日可待。而我们这次的到来也刚好带来了维修阵法的材料。”他先将对方捧高,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指日可待?”维沙伦发出一声低笑,听不出喜怒,“说得轻巧。空间之道,诡秘莫测,非寻常魔力可驾驭。尤其欲稳定通往……某些特殊区域的通道,更是需要特殊的‘钥匙’与‘坐标’。”他特意加重了“钥匙”二字。 杨凡感到“丙查”钥匙的感应又清晰了一分,他强行压制,面色不变:“大人学识渊博,非我等商贾所能企及。不过,依在下浅见,我们的传送阵法都有专人看守,钥匙都在专人物保管。再精妙的锁,也需合适的钥匙方能开启。若钥匙本身……与锁孔并非完全契合,或是被人动了手脚,纵有通天之力,恐怕也难竟全功。”他这是在暗示传送阵的问题可能出在核心部件(钥匙)或其使用方法上,既显示了一定的见识,又将问题的皮球微妙地踢回给维沙伦,暗示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而杨凡不知道的是,丙查这种开启通道的钥匙,只是由魔族最高等的执法者掌握。维沙伦是一名伟大的阵法,魔族魔法大师。噶日城的那一道传送阵就是由无数先辈设计布置,一百多年前都还能正常运行,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一次往外输送了几个挑选好的魔族精英魔女去人类世界出现了问题,那几位出问题的魔女当中就有维沙伦的幺女。而出现破损就是因为能量钥匙的不对造成的。 维沙伦骨面下的目光锐利起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看来朋友对空间之道,并非一无所知。却不知,你对‘钥匙’与‘锁孔’的契合,有何高见?”气氛骤然紧张。 第242章 初曦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维沙伦叔叔,这位商人先生远来是客,您怎么一上来就讨论这些枯燥的阵法问题?看把大家紧张的。” 开口的竟是初曦。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处,手中端着一杯晶莹的果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娇嗔的笑容。“今日是血月宴,该当尽欢才是。况且,祖父常言,世间万物,并非只有强力方能破解,有时换个思路,或许柳暗花明。比如……”她目光转向杨凡,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先生行走四方,可知人界有种说法,叫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刹那间,杨凡感到维沙伦和克鲁格的目光都产生了微妙变化。初曦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意味深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在暗示什么?暗示魔族或许可以借鉴人界的技术或思路?还是……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她提及哈哲的话,更是将一种可能的“招揽”或“合作”意图,隐约摆上了台面。 杨凡立刻顺势而下,对初曦微微躬身:“小姐所言极是。是在下与维沙伦大人聊得投入,忘了场合。人界文化博大精深,此言确实富含哲理。”他巧妙地将话题从具体的传送阵引开,既接了初曦的话茬,避免了继续被维沙伦逼问,又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可能来自更广阔背景(如魔族王城)”的伪装形象——只有见识更广博的魔族,才会对人界文化有所了解并表示认可。 维沙伦深深看了初曦一眼,又瞥向杨凡,骨面下传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倒是老夫心急了,这些时日对阵法的梳理乱了心境。初曦丫头说得对,宴会之上,不谈公务。朋友,请自便。”说罢,举杯示意,不再紧盯杨凡。 克鲁格哼了一声,也转开了视线。 一场潜在的危机,因初曦的介入暂时化解。但杨凡心中警铃大作,初曦的敏锐和其看似随意话语下的深意,让他感觉此女比维沙伦更为难测。她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 宴会继续进行,爱酒的魔族拼酒,有魔族舞姬献上充满力量与诱惑的舞蹈,有角斗士在特设的场地进行血腥的表演,气氛重新变得喧嚣。 杨凡趁机退到更边缘的角落,轻抿果酒,暗自观察。他看到初曦在与几位年老魔族交谈后,独自一人走到大厅一侧的露台边缘,望着外面血红色的月亮,侧影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寂感。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骚动从大厅入口处传来。几名魔族押送着一个被符文锁链束缚、伤痕累累的囚犯拖拉着过大厅侧面的小门,走向城堡深处。那囚犯穿着破烂的人族服饰,虽然低着头,但杨凡一眼认出,那身形和残留的微弱气息,竟与失踪的谷峰师兄有七八分相似! 杨凡心头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气息。谷峰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囚犯? 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的冲动,死死盯着那队魔族和囚犯消失的方向。他看到高台上的维沙伦对此漠不关心,而克鲁格则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更让他心惊的是,露台上的初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转过身,望着囚犯被押走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幕,是巧合,还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谷峰师兄和自己几人都在魔族很多年,为什么今天自己出席宴会的时候刚好看见被抓。耷拉着脑袋是生是死?这么多年刚好今天被抓是不是对自己的试探,前几天魔族说的抓了一个两脚羊是否也与此有关?初曦那细微的反应,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入杨凡的脑海。他意识到,这座城堡,这场宴会,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危险。他们不仅要在魔族的虎穴中周旋,更要面对朋友失踪的谜团,而初曦这个身份特殊的混血少女,似乎成为了搅动所有暗流的关键变量。 血月渐西,宴会接近尾声。哈哲城主始终未曾现身,由初曦代表他向来宾致意后,众魔族开始陆续离去。 维沙伦在经过杨凡身边时,脚步略顿,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朋友,嘎日城的水很深,有些鱼,不是你能捞的。好自为之。”语气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杨凡不动声色:“多谢大人提醒,在下只是求财,无意卷入是非。” 维沙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凡最后看了一眼高台,初曦已经离开。他随着魔流走出城堡,冰冷的夜风拂面,却吹不散心中的凝重。 与在城外接应的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汇合后, 示意几人注意言语。回到住处杨凡迅速将宴会所见,特别是疑似谷峰的囚犯和初曦的异常表现告知三人。 “谷峰师兄!”白雪莲失声低呼,眼圈瞬间红了。 胡秀儿神色凝重:“如果真是谷峰师兄,我们必须救他!” 白青莲比较冷静:“但城堡守备森严,我们连他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杨凡望向黑暗中如同巨兽般的城堡,心里面虽然也很急切,但是欧阳佩珊带给他的阴影依然存在,不敢轻易做决定。沉声道:“不急,我们慢慢来,有机会见到被抓的谷峰再做决定。今天的事件有点蹊跷,谷峰的出现太巧了,早不早晚不晚,刚好今天宴会时间出现在众人眼里。而那位初曦……也透露着不同寻常。她似乎对魔族内部的某些行径并不完全认同,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维沙伦的警告,恰恰说明我们触及了某些核心秘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但也不能放弃。谷峰师兄要救,欧阳佩珊和龙蛋的线索要继续追查。接下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利用商队身份作掩护,我们也是这次阵法材料供应商之一。设法打探城堡内部结构,特别是地牢或秘密囚室的位置;另一方面,你们几人或许可以尝试……接触初曦。” “接触她?太危险了!”胡秀儿反对。 “是很危险。”杨凡点头,“但她是哈哲的孙女,这是一个很大的保护,关键时候可以便宜行事!” “要不……让我们的大帅哥去实行美男计?”三师姐眨着灵动的媚眼似笑非笑,含情脉脉的看着杨凡。 第243章 改进 魔域的血月高悬,将杨凡几人在嘎日城临时落脚的石屋映照得一片昏红。屋内气氛凝重,杨凡指尖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划过,勾勒出城主府外围的轮廓,眉头紧锁。 “维沙伦能识破我的隐身,并非偶然。”杨凡开口,声音低沉却冷静,“我反复推演那日的情形,问题恐怕出在能量的‘纯粹度’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的三人:“魔族的感知方式与我们不同,他们更依赖对魔气本源波动的嗅探。我的隐身术能完美隐匿形体和气息,但在运转时,灵力转化为模拟魔气的过程,会有一丝极细微的、属于人族修士的‘本源印记’,平时难以察觉,可面对维沙伦那般高手,又是近距离之下,这点瑕疵便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这结论是他返回后,结合三清真人玉简中关于“万法同源、气息流转”的论述,以及无数次散功、重凝、模拟、再被白青莲以神念苛刻审视后才得出的。玉简中记载的一种上古“化凡诀”给了他启发,此诀并非高深法术,其精髓在于将施法者自身能量波动完美融入周遭环境,如同水滴入海。杨凡取其意,不再追求用灵力模拟出强横的魔气,而是反其道而行,极力内敛,将自身能量波动降至最低,近乎“虚无”,只保留一层极其淡薄、与魔域底层环境中游离的驳杂魔气同频的“外壳”。这就像从试图伪装成一块耀眼的魔晶,转变为伪装成一块随处可见、毫不起眼的顽石。 “然而,此法并非万能。”杨凡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画的府邸图形上重重一点,“隐身术再精妙,也受制于双方境界的绝对差距。府内必有修为远胜于我者,在他们面前,任何伪装都可能如同窗纸。而且,最大的障碍是它——”他点了点图形外围那一圈无形的界限,“整个城主府被一座巨大的阵法护罩笼罩,不仅防御惊人,更能监测一切非许可的能量穿越。想无声无息飞进去,绝无可能。” 一时间,石屋内陷入沉默。硬闯是下下策,他们四人在这魔族大城之中,犹如沧海一粟。 一直静听的白青莲此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从外部难以突破,不如从内部寻找缝隙。杨凡你的商人身份层级不够,无法触及初曦那般核心人物。但魔族社会,尤其是高等魔族,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同样有社交,有圈子。”她看向胡秀儿和白雪莲,“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向。” 胡秀儿眼眸一亮,立刻领会:“二师姐的意思是,我们去混魔族的贵女圈?” 白雪莲也来了精神,对着水洼整理了一下自己幻化后略显妖异的发型:“这个我在行!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当年在人间,什么高端酒会、名媛下午茶,我可是常客。打听消息、结交关键人物,本就是我们的老本行。” 杨凡看向白青莲,眼中露出询问之色。白青莲微微颔首:“可行。根据我们这些时日观察,魔族上层女性同样有她们的聚会和消遣,炫耀权势、攀比珍宝、交换信息是共通的本性。初曦身份特殊,她既是哈哲的孙女,又是混血,在魔族贵族中必然备受关注,也定然会出现在这类场合。我们若能打入其中,或许能创造出‘偶遇’或间接接触的机会。” 计划就此定下。杨凡继续负责在外围侦查城主府的防卫漏洞、巡逻规律,以及利用改进后的隐匿法门,尝试接近府邸边缘,看能否从守卫或低级仆役的闲谈中捕捉到关于囚犯(尤其是疑似谷峰者)的蛛丝马迹。而三位女子,则开始了她们在魔族上流社会的渗透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嘎日城几家最负盛名的魔宝阁、血泉美容馆(一种以魔兽精血和魔植精华养护肌肤的魔族场所),以及只对高等魔族开放的“暗影剧场”(上演着充满杀戮与背叛戏剧的场所),便时常出现三位气质独特的女魔身影。 白青莲幻化成一位清冷孤傲、来自遥远魔郡的没落贵族后裔,她学识渊博,对魔族古典艺术和魔纹学有着惊人(得益于杨凡共享的玉简知识和她自身的悟性)的见解,谈吐间不经意流露的底蕴,让她很快引起了一些真正有底蕴的古老魔族家族贵妇的注意。她不多言,但每次开口,总能切中要害,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她主要在安静的、偏向知识交流的小型沙龙活动,从贵妇们关于家族历史的炫耀和艺术品的品鉴中,分析魔族权力的脉络和初曦在其中的位置。 胡秀儿则化身一位热情活泼、家中经营着跨域贸易的商魔之女。她手腕灵活,善于交际,更凭借从截杀商队中获得的几件稀有魔宝(适当处理后)作为敲门砖,迅速融入了以炫耀财富和时尚为主的贵女圈。她耳听八方,巧妙地引导话题,从最新的魔域时装、珍贵珠宝,聊到各位大人物的趣闻轶事,包括那位深居简出的初曦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服饰,用什么香型的魔植精华,最近是否参加了什么重要的宴会等等。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被胡秀儿一一记下,汇集成关于初曦生活规律和喜好的拼图。 白雪莲的角色最大胆,她伪装成一位实力不俗、性格泼辣、追求刺激的女佣兵首领。她混迹于格斗场、赌坊以及冒险者聚集的酒馆,与那些性格豪爽的魔族女战士、甚至是某些贵族麾下的女性将领打交道。她从另一个侧面打听消息——关于城主府的守卫力量、近期是否有关押重要囚犯、地牢的传闻等等。虽然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信息真伪难辨,但往往能听到一些在精致沙龙里听不到的、更接近黑暗面的情报。 杨凡这边也未闲着。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走在城主府巨大的阴影之下。他改进了隐匿法,使得自己即使靠近防护阵法的边缘,能量反应也微弱得如同阵基本身逸散的游离魔气。他听到了守卫抱怨巡逻时间延长,听到了低级仆役议论府内近来气氛紧张,似乎加强了某处区域的看守,但具体是哪里,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宝库,有的说是禁地,也有的含糊地提到“另外一面”来了棘手的家伙。 第244章 心结 这一夜,杨凡潜伏在距离府邸外墙最近的一处建筑阴影中,远远观察到一队特殊的魔族押送着几个盖着黑布的笼子从侧门进入府内,笼中散发出淡淡的、与魔气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震。那灵气属性,与他同出一源!是其他被俘的人类修士?还是……与谷峰师兄有关? 当他返回石屋,三位女子也带回了关键信息。胡秀儿从一个多话的贵女那里听说,初曦近日心情似乎不佳,因其宠爱的一只来自人界的、毛色奇异的小型灵兽(一只罕见的雪云貂)走失了,初曦颇为喜爱,悬赏甚高。白青莲则从一位与城主府有往来的老贵妇口中得知,初曦虽身份尊贵,但因混血身份,在贵族中并非全然被接纳,反而在年轻的魔族圈子对她在人族的生活是向往。她更倾向于独处,或与一些身份特殊、不拘泥于纯血观念的“奇人异士”交往,尤其对来自人界的各种“新奇”事物感兴趣。 白雪莲带来的消息则更为直接,她灌醉了一个城主府的外围护卫小头目,套出话来:府内确实新关押了几个“硬骨头”,似乎与前段时间边境的冲突有关,被关在地牢深处,由维沙伦大人的亲信直接看管,寻常守卫都无法靠近。 所有线索在杨凡脑中飞速碰撞、拼接。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初曦的宠物、她对人间事物的兴趣、被严密看押的囚犯……或许,机会就在这里。 “我们有方向了。”杨凡看向三位师姐妹,声音坚定,“首要目标,找到那只雪云貂。这不是简单的讨好,这是我们接近初曦,或许也是探查谷峰师兄下落的唯一敲门砖。” “找?怎么找?满大街去找?”三师姐冷笑道:“有的人一听见可以接近美女精神头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你!”杨凡苦笑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找到那只雪云貂。” 三师姐来到杨凡身前,伸手抱在杨凡的腰,把头靠在胸口道:“我们欢乐的小师弟为什么找不着了?难道就是因为一个魔女乱了心境,这可不是一个天选之人该有的样子。她只是六分之一,除了我们这里三人,回去了可还有梁静,你的小徒弟李冬雨。你可否想过我们的心情?” 三师姐第一次直戳杨凡的心结,第一次把大家刻意回避的问题放到了明处。 说到这里,三师姐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一招海底捞月抓住就往上提。消失已久的泼辣劲又回来了,嘴里呵斥道:“那魔女有什么好,随时都需要我们三个人来照顾你的情绪,不能说不能讲,这么多年过去了,偶尔还摆出一副忧郁的脸,什么玩意儿。你忧郁王子吗?你痴情种吗?你特么的花心大萝卜,这么多喜欢你的人都是该围着你转,小心老娘回去就绿了你!” 被三师姐拽的直呼冷气,双眼圆瞪的杨凡,无力的拍着三师姐的手,用细如蚊虫的叫声道:“松松松手!” 胡秀儿赶紧制止发泄怨气的三师姐道:“师姐快松手,没轻没重的你看他都痛得脸色变了。” 正发泄情绪来劲的三师姐这才想起自己抓的是杨凡的命根子,这可是自己几人以后的快乐源泉,赶紧松手讪讪道:“一激动忘了!”说完红着脸跑回了房间。 缓过劲来的杨凡嘶吼道:“白雪莲,我要杀了你!” 夜色更深,嘎日城的血月冷漠地注视着这座魔窟般的城市。一张无形的网,开始向着城主府的核心缓缓收紧。冒险,已从硬碰硬的潜伏,转向了更为微妙、也更为危险的智力与心机的较量。 深夜,空气中一股浮尘波动,躺在地上魔兽犬只感觉有一丝丝空间异动,警觉的抬起头,四处张望,然后就了无声息。 血月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涂抹在嘎日城崎岖的建筑轮廓上。杨凡独立于临时落脚石屋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粗糙的岩石表面。欧阳佩珊那交织着人族温婉与魔族隐秘的面容,以及一休和尚时而压制不住、眼底翻涌的陌生黑气,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欧阳信华最终的魔化形态更是触目惊心。这些来自故人的“意外”,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对人族过往的信任壁垒。昔日那个还会与师兄师姐玩笑的杨凡,笑容确实少了,眉宇间凝结着一层难以化开的警惕与沉郁,唯有眼底深处那缕历经磨砺后更为坚韧的雷光,证明着他内心的火焰未曾熄灭,三师姐的那一记龙爪让他清醒了不少,是呀,还有好几个自己喜欢的人,她们三人陪自己走过了最辛苦的几年。 生存是当前的第一要务,而信任已成为奢侈品。他必须依靠自己,在这魔域孤城中凿开一条生路,并重新审视那些看似熟悉的容颜背后,是否藏着截然不同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城主府外围的持续侦查以及对自身隐匿法门的极致打磨中。凭借过人的悟性和三清真人玉简中浩如烟海的知识,他对隐身术进行了颠覆性的改进。他放弃了追求完全模拟强横魔气的思路,转而领悟“藏木于林”的精髓。新的法门旨在将自身能量波动降至最低,并完美融入环境中最常见、最不易察觉的游离魔气背景中,如同滴水入海。他反复散功、凝气、模拟,让白青莲以神念苛刻审视,直至自身在静止状态下,几乎与一块历经风霜的城墙砖石无异。 凭借此法,他每日变换不同的伪装身份——有时是衣衫褴褛的流浪魔人,有时是运送物资的低阶仆役,绕着那巨大的城堡阴影游走。他将神识感知放大到极限,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捕捉着守卫换岗的间隙、阵法能量流转时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极其细微的周期性“间隙”,以及任何可能从高墙内飘出的、关于囚犯或“血月宴”那晚事件的只言片语。 第245章 归途何方 然而,城主府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外围戒备森严,低等仆役所知有限。数日下来,关于谷峰的确切消息一无所获,甚至连那晚被押送囚犯的后续也石沉大海。这反而让杨凡更加确定,城堡深处必然隐藏着重大秘密。谷峰的遭遇,究竟是一个针对他们这些“人族潜入者”的精准陷阱,还是魔族内部权力倾轧中一次偶然的捕获,导致谷峰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缺乏足够的信息,他无法判断,但直觉告诉他,后者的可能性或许更大——魔族内部的复杂程度,可能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就在杨凡苦于无法突破外围防线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一名城主府的传令魔兵送来了维沙伦的邀请函,措辞客气,表彰他提供的“秽铁矿”品质上乘,是修复古传送阵不可或缺的基础材料,并邀请他国府一需,另有要事相商。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杨凡心头一紧。是例行公事的嘉奖,还是那晚在阵法附近窥探留下了他未曾察觉的痕迹?维沙伦的意图难以揣度。但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能够光明正大踏入城堡核心区域的机会。杨凡与白青莲等人迅速商议,认为风险虽大,但值得一探。他们制定了紧急联络和撤离方案,杨凡便怀着高度的警惕,再次踏入了那座森严的城堡。 接见地点并非上次的血池间,而是一间布置典雅的偏殿。维沙伦依旧戴着那副惨白的骨面,但语气却平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讨论问题时的热切。“阁下提供的秽铁矿,纯度很高,对稳定阵基起到了重要作用。”维沙伦指尖轻点桌面,“如今,阵法修复到了关键阶段,尚缺一种名为‘暗影金’的稀有矿物,不知阁下的商路,可否留意寻获?” 杨凡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是一个进一步获取信任甚至接触阵法核心信息的机会。他压下立即答应的冲动,而是露出商魔特有的、既想抓住生意又担心风险的精明表情:“不瞒大人,‘暗影金’确实稀有,在下需尽力打探。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试探和求知欲,“在下对阵法之道也略知皮毛,曾听族中长辈提及,高阶阵法玄妙无比,有时材料短缺,或可以精妙结构或替代材料弥补一二。不知大人方不方便……让在下一睹古阵风采?或许在观摩中,能对寻找‘暗影金’有更明确的方向,甚至能发现某些材料特性的运用,能部分替代其效用?” 维沙伦骨面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杨凡,殿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哦?想不到阁下还精通此道。也好,让你见识一下我族先贤的智慧,或许真能有所启发。” 他似乎极为自信,根本不怕杨凡能看穿阵法玄妙,甚至有种向“潜在合作者”展示实力的意味。他起身,“随我来。” 虎穴观阵 再次走向城北古传送阵,心境与上次夜探时截然不同。杨凡全力运转改进后的隐匿法门,将自身人族灵力本源深深内敛,模拟出的魔气平稳而自然。他跟在维沙伦身后,神情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商魔对未知领域的好奇与谦逊。 阵法所在区域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但见到维沙伦亲自引领,纷纷无声行礼放行。再次见到那座巨大的、刻满斑驳古老符文的阵台,杨凡心中依旧震撼。他刻意控制着目光,不让其过于专注,而是仿佛在浏览一件复杂的艺术品。 “阁下请看,”维沙伦似乎心情不错,竟真的指点起来,“此处阵纹,乃是引动地脉魔能之关键,而那边几处节点,则负责稳定空间坐标。‘暗影金’的作用,在于……”他简明扼要地讲解着,内容高深,却恰好停留在原理层面,未涉及最核心的催动法诀和坐标设定。 杨凡则完美扮演着一个“略懂但并非大师”的角色。他时而点头,时而针对维沙伦的讲解,提出一些听起来颇有见地、实则并未触及核心的疑问,显露出一定的知识储备,却又保持着足够的“业余”,以免引起怀疑。他更多的是在“请教”材料特性与阵法功能的关联:“大人,若此处结构稍作调整,是否对‘秽铁矿’的纯度要求便可降低?又或者,若以‘熔火晶’辅以特定铭文,能否在一定程度上模拟‘暗影金’的空间锚定效果?” 他的问题始终围绕材料与基础的阵法原理,态度虚心。维沙伦似乎很享受这种“教导”的过程,解答也详细了几分。在这个过程中,杨凡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结合“丙查”钥匙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共鸣,悄然记忆着阵法的整体结构、能量节点分布,尤其是几处看起来与其他部分略显不协调、似乎是后来修改或破损的地方。他确认,这座古阵的确拥有超远距离、甚至可能是跨界传送的能力,但其核心似乎受损严重,并且其能量运转方式,隐隐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然”感,仿佛被强行扭曲,用于某种并非其最初设计目的的功能。 “多谢大人指点,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观摩结束,杨凡恭敬地行礼,“对于寻找‘暗影金’,在下已有几分模糊想法,回去后便立刻联系各方渠道,定当尽力为大人寻来。” 维沙伦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若此事能成,本座不会亏待你。届时,或许还有更重要的合作交由你负责。” 离开城主府,重返嘎日城喧嚣的街道,杨凡才缓缓舒出一口紧绷的气息。方才在维沙伦面前与那座蕴含着未知危险和可能的古阵如此近距离接触,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这次会面,看似是维沙伦在考察和利用他这个“有用”的商魔,但他从中捕捉到了更复杂的信息:维沙伦,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对修复乃至改造这座古阵抱有极大的执念,并且可能面临着资源或技术上的瓶颈。而谷峰师兄的遭遇,或许真的并非针对他们的陷阱,而是不幸刚好赶上围城巡逻的队伍,只是不明白这么多年,谷峰又是如何躲过了魔族的巡视,这次在城里面栽了跟头。 然而,欧阳佩珊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如果她本就是魔族,那过往种种……杨凡用力摇头,将这些扰人的思绪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利用好“寻找暗影金”这层身份护身符,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加紧寻找谷峰的下落,并设法破解古阵的真正秘密。 他抬头望向城堡深处那轮仿佛永远悬挂的血月,目光坚定而冰冷。无论这是陷阱还是机遇,他都必须走下去。在这魔族腹地,他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和永不放弃的求生意志。信任已成往事,如今的他,是带着自己的三位女朋友,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妻子的人,不能不小心。谷峰的事情有待考察,时间点太让人生疑。 第246章 香饵 魔兽肉在特制的烤架上滋滋作响,肥美的油脂滴落在下方灼热的炭石上,腾起带着奇异焦香的烟雾。杨凡手法娴熟地翻转着肉块,不时撒上一些在魔域荒野中采集的、带有微弱提味和增香魔植效果的香料碎末。这些香料与油脂、肉香混合,在灵火的精心炙烤下,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复合香气,随着微风迅速飘散开来。 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围坐在旁,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灵觉全开,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杨凡选择的这处临时租赁的小院位置颇为巧妙,相对僻静,又靠近城主府外围的贵族居住区,正是那走失的雪云貂最有可能游荡的范围。 这就是杨凡用来寻找云貂的方法,在师傅修行地方的时候,杨凡可是经常和动物为伍的人,大部分动物的喜好都很清楚。雪云貂,顾名思义,就是生长在寒冷地方的云貂,这种生物喜欢肉食,特别是初曦的寒云貂,已经具有了灵性,那么有灵力的兽肉肯定是它最喜欢的食物。杨凡储物袋里面还有很多魔兽肉,又是带有可以增加魔力特质,用来吸引寒云貂那是不二选。 时间一点点过去。杨凡并不着急,他深知这类灵性十足又嘴馋的小兽习性。他将一块用普通魔火烤至七分熟、外焦里嫩的肉排递给胡秀儿,又将另一块以自身精纯灵力催发的灵火慢烤、锁住全部汁水与本源灵气、对灵兽更具诱惑力的特殊肉块放在靠近自己手边的盘子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墙角落的老树梢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窸窣声。若非四人一直凝神留意,几乎就要错过。 来了。 杨凡眼神微动,手上翻烤肉串的动作却丝毫未停,甚至拿起一串,故意夸张地嗅了嗅,发出满足的叹息:“火候刚好,这‘影纹豹’的后腿肉果然名不虚传。” 胡秀儿会意,也配合着大快朵颐,边吃边含糊地称赞。 白雪莲则“抱怨”道:“就你心急,我这块还没烤到最香呢。” 气氛轻松自然,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聚餐。 房顶瓦片上,一道小小的、近乎与灰白色屋瓦融为一体的影子探出了头。那是一只不过尺余长的小兽,通体雪白,唯有四只爪子和耳尖带着淡淡的银灰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此刻正警惕又充满渴望地注视着下方烧烤架上香气四溢的肉块,以及四人“酣畅淋漓”的吃相。正是初曦丢失的那只雪云貂。 它很小心,伏在屋脊阴影处,观察了许久,小小的鼻头不断耸动,显然被那浓郁的香气,尤其是杨凡手边那块用灵火烤制的肉块散发出的、对它而言难以抗拒的纯净灵气所吸引。 终于,腹中馋虫战胜了警惕。它轻盈地沿着屋檐溜下,落在院中一截废弃的石墩上,依旧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姿态,眼巴巴地望着。 杨凡眼角余光早已瞥见,却佯装不知,拿起一串啃了几口的肉,随手将剩下的、还带着不少肉丝的骨签,“不经意”地扔到了离雪云貂不远处的空地上。 小貂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目光立刻被那根骨签吸引。它犹豫片刻,快速窜过去,叼起骨签,又闪电般退回到石墩后,这才迫不及待地啃咬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呜咽声。 一根,两根……杨凡和白青莲她们“吃剩”的肉签,总是“恰好”落在小貂能够快速获取又觉得相对安全的地方。烤肉的香气持续弥漫,尤其是杨凡面前那块灵火烤肉,散发的灵气对小貂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它越来越焦躁,在石墩上转着圈,后腿站立起来,前爪焦急地挥舞,发出“吱吱”的催促声,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杨凡……手中的盘子。 杨凡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慢条斯理地切下灵火烤肉的一小块,没有扔过去,而是拿在手里,似乎准备自己吃。 “吱——!” 雪云貂终于忍不住了,从石墩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白影,径直窜到杨凡脚边,围着他的腿焦急地转圈,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他的脚踝,仰着小脑袋,眼睛里充满了讨好与渴望。 杨凡这才仿佛“刚刚”发现它,“惊讶”地低头:“咦?哪来的小东西?”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对可爱小兽的“喜爱”之色,蹲下身,将手中那块香气四溢、灵气氤氲的烤肉递到它面前。 雪云貂再也顾不得许多,两只前爪抱住肉块,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对杨凡的戒备心,在这极致的美食攻势下,已然降至最低。狼吞虎咽下杨凡给的小块肉食后,又眼巴巴的看着杨凡,前身直立,前爪平举。幽怨的看着杨凡。杨凡哈哈一笑,又割下一大块肉递给云貂,把小家伙高兴的呼大气。 接下来的几天,杨凡如法炮制,用各种以灵火简单处理过的、适合灵兽食用的魔兽鲜肉和果子“投喂”。小貂从一开始的吃完就跑,到后来愿意在院中逗留玩耍,吃饱喝足后还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躺着,肚皮朝上像晒阳光一样。再到最后,已经会主动在饭点跑来,甚至允许杨凡小心翼翼地抚摸它光滑的背毛。胡秀儿,三师姐也可以把它搂在怀里,喂它烤肉。 “多可爱的小动物,搞得我都想养一只!”胡秀儿抚摸着云貂顺滑的毛道。 三师姐道:“魔族这边的动物都丑,而且还很凶残,还是回到人族让小师弟给你去找一只。” “对对对,回去了就让杨凡去给我找一只白狐来养,我喜欢白狐!”说完胡秀儿脸上已经露出了对养白狐的憧憬,惹得躺在她怀里云貂的抗议,一下子跳到杨凡手掌心。 “差不多了,”杨凡看着在他掌心蹭来蹭去的小貂,对三位师姐妹道,“该送它‘回家’了。不过,送回去之前,我们得先办另一件事。” 第247章 同行 他要去见维沙伦。理由是现成的:为了更高效、更安全地为城主大人寻找稀缺的“暗影金”,他需要一块能够代表嘎日城官方身份的信物,以免在荒郊野外或与其他魔族势力交易时,被当作肥羊劫掠,耽误了城主的大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维沙伦虽然多疑,但在“暗影金”的诱惑和杨凡之前表现出来的“合作诚意”与“有限能力”面前,并未过多为难。他给了杨凡一面黑铁打造、边缘镌刻着魔龙纹、中心有一个“嘎”字的令牌,并非最高等级的核心令牌,但足以证明持有者是受嘎日城庇护、为其办事的商队,在嘎日城势力范围内和一些常见的商路上,足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记住,令牌代表嘎日城的颜面,也仅限用于与采购‘暗影金’相关事宜。”维沙伦骨面后的目光带着警告,“莫要行差踏错,辜负了本座的信任。” “大人放心,在下晓得轻重,定当竭尽全力,早日为大人寻来所需之物。”杨凡恭敬接过令牌,心中一定。有了这面护身符,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许多,至少在一些小规模冲突或盘查中,能省去不少口舌乃至武力。 接下来,便是“物归原主”。 杨凡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一个午后,通过城主府外围一名与胡秀儿搭上话、收了些好处的侍女,委婉地递了话,表示前几日偶然救助了一只受伤的、模样奇特的白色小兽,听闻初曦小姐曾丢失过爱宠,不知是否是同一只。 消息递进去不久,便有了回音。初曦同意在城堡外围一处专供她使用的、种了些耐魔域环境奇异花卉的小园中见面。 再次见到初曦,她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裙,独自立在几株开着幽蓝色花朵的魔植旁,阳光(魔域特有的、带着淡红晕染的光线)洒在她身上,额角的琥珀色弯角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当她看到杨凡怀中抱着的那只正舒服打着小呼噜的雪云貂时,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漾开真实的喜悦与温柔。 “小白!”她轻声呼唤,伸出手。 雪云貂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杨凡怀中抬起头,“吱”地叫了一声,灵活地跃起,精准地落入初曦臂弯,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多谢几位帮寻回小白。”初曦轻轻抚摸着雪云貂柔软的皮毛,对杨凡几人微微颔首,语气比上次在宴会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真诚,“它顽皮,总爱乱跑,这次更是走失了许久,我很担心。” “初曦小姐客气了,不过是凑巧遇见。”杨凡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微笑道,“这小家伙很是机灵可爱,能物归原主,我们也替它高兴。” 初曦仔细检查了一下雪云貂,确认它无恙,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精神了些(得益于杨凡的灵火烤肉滋养),心情显然很好。她看了看杨凡几人,尤其是他们身上尚未完全换下的、带着风尘仆仆痕迹的旅行装束,随口问道:“几位看起来,似乎并非长期居住在嘎日城?” 杨凡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叹了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商人的无奈与期待交织的神色:“不瞒小姐,我们是四处奔波的行商,这次确实只是路过此地。受维沙伦大人所托,正要前往‘黑岩王城’方向,去寻一种叫‘暗影金’的稀有矿料。嘎日城虽大,但此物太过罕见,只得去更大的地方碰碰运气。” “黑岩王城?”初曦抚弄雪云貂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光芒,那光芒中似乎有向往,也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落寞。她沉默了片刻,就在杨凡以为她不会再多言时,她忽然抬头,清澈的目光望向杨凡:“去王城路途不近,沿途也非全然太平。我……近日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若几位不嫌弃,可否容我同行一段?我对王城附近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些忙。大约……五日便不再前行,我自会返回。” 这个请求出乎杨凡几人的意料。带着城主的孙女、身份敏感的半魔人少女同行?这其中的风险与机遇同样巨大。 杨凡迅速权衡。初曦主动提出同行,无论是出于对找回爱宠的感谢,还是真的想“散心”,亦或是有其他目的,这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近距离观察和了解这位特殊混血少女的机会,甚至可能借此接触到更深层的秘密。而他们拥有维沙伦给予的“正当理由”和腰牌,初曦本人的身份也是一重保护。 “小姐愿意同行,是我等的荣幸。”杨凡露出受宠若惊又有些担忧的表情,“只是路途辛苦,只怕怠慢了小姐。” “无妨。”初曦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过些天我就要回去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见识见识我们自己的世界,你们都知道我是半魔半人的结合,来自于人类世界,见识过了人类的繁华,辛苦劳顿算不上,行程安全我自会安排。三日后清晨,东城门外会合,如何?” “谨遵小姐安排。” 离开小园,返回住所的路上,胡秀儿忍不住低声道:“她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走?真的只是散心?” 白青莲目光沉静:“恐怕没那么简单。她提到王城时,情绪有细微波动。而且,‘再过几日,她就要去到另外一边了’……这句话,意味深长。” 杨凡望着嘎日城那永远笼罩在昏红光线下的街道,缓缓道:“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一次机会。五日的同行,足够我们看清很多事。或许,关于谷峰师兄,关于这座城,关于魔族和人界之间那脆弱的界限……答案,就在这段路上了。” 他们需要利用这五天,尽可能地获取信息,同时也要万分小心,因为同行的,是一位能看穿杨凡伪装破绽的、心思难测的混血少女。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手中多了一盏可以照亮迷途的灯,尽管这灯火的来源,同样神秘莫测。 第248章 纸鹤夜窥 夜色如稠墨,浸染着嘎日城猩红的天穹。血月被一层稀薄的魔云半掩,透下的光线愈发昏暗浑浊。杨凡独自走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深灰色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狰狞的建筑黑影幢幢,仿佛沉睡的巨兽。几年魔域生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缺乏生机、永恒昏红的光线,甚至能在其中分辨出最细微的阴影变化。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任凭双脚带着自己移动。脑海里,如同翻阅一本厚重而杂乱的账册,将搜魂得来的、关于那个倒霉商队头领“黑角”的记忆反复梳理、拼接。暗影金……这种稀有的空间属性矿物,在魔域也属罕有。“黑角”的记忆碎片显示,它通常只出产于几条极不稳定的魔能矿脉深处,或是某些古老战场、空间裂隙的边缘,开采和运输都伴随着巨大风险。最大的已知交易集散地,是西北方向遥远的“黑岩王城”,但沿途凶险,强族林立,盗匪如毛。另一个模糊的线索指向南方“腐锈沼泽”深处的某个隐秘黑市,但那里是邪魔和亡灵盘踞之地,更为诡谲。 “必须找到一个更稳妥、更快捷的解触核心的借口……”杨凡眉头微蹙。维沙伦给的腰牌是护身符,也是紧箍咒。寻找暗影金是任务,更是他目前唯一能合理频繁出入城主府、甚至可能接触到更核心区域的“门票”。但仅仅送矿石,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深入的理由,需要展现更大的“价值”,或者……制造出不得不让他更接近秘密的“意外”。 不知不觉,脚步已循着熟悉的路径,来到了能遥遥望见城主府那庞然黑影的区域。高墙、塔楼、永不熄灭的魔火盆……森严的守卫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剪影。谷峰师兄就被困在那片阴影的最深处,生死未卜。是陷阱?还是纯粹的厄运?维沙伦的试探,哈哲的深沉,初曦的复杂……无数线索和信息在脑中盘旋,却始终缺少最关键的一环,无法拼出完整的图景。 焦虑如同细微的虫蚁,啃噬着内心的平静。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穿透高墙和阵法,看到内部真实情况的眼睛。 就在这时,脑海中灵光乍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电光。他想起了三清真人玉简中记载的一门偏门小术——并非高深的道法,而是对神识和灵力一种极为精巧的运用:“寄神纸雀”。此术需以特殊法门折叠符纸,注入一缕精纯的神念和微不可查的灵力作为驱动与感官延伸,形成一只受施术者心神遥控的“眼睛”和“耳朵”。纸雀本身几乎不含攻击性能量,飞行时灵力波动微弱如夜风拂尘,极难被常规探测手段察觉。其最大缺陷是控制距离受施术者神识强度和周围环境干扰影响极大,且纸雀脆弱,一旦被主动侦测或遭遇稍强的能量乱流,便会失效。 在此刻,这却可能是最合适的工具。杨凡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迅速环顾四周,这条偏街此时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主道上隐约传来夜魔的喧嚣。他快步闪入两栋高大石屋之间的一道狭窄阴影里,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魔能晶石外壳,散发着微弱的辐射和异味,正是绝佳的掩护。 他变成戒指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绘制基础符箓用的、略带灵性的淡黄色符纸。指尖蕴含一丝锋锐的灵力,如刀般划过,裁下巴掌大小的一块。动作迅捷而稳定,借着阴影的掩护,他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独特纹路和角度,飞快地折叠、压印。不过十几个呼吸,一只线条简洁却透着奇异灵动的纸鹤便出现在他掌心。 纸鹤仅有两指长,栩栩如生。杨凡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于眉心祖窍,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神念,同时从丹田气海中导出一丝精纯至极、近乎本源的微弱灵力。神念为魂,灵力为引,两者交织,随着他口中低不可闻的咒言,轻轻渡入掌中纸鹤。 那淡黄色的纸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他掌心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无神的“头部”似乎泛起了点点微光。杨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专注的光芒。他松开手,低喝一声:“去!” 纸鹤双翅一振,竟真的飘飘悠悠飞了起来,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灰色的夜色之中,朝着不远处那巍峨的城主府高墙飞去。从外界看,它就像一片被夜风吹起的较大纸屑,毫不起眼。 杨凡立刻重新闭上双眼,将绝大部分心神沉入与那缕外放神念的联系中。视觉、听觉、以及微弱的灵力感知,开始从纸鹤的“视角”反馈回来,如同水中观月,有些模糊和波动,但足以辨明方向和大致景象。 他本人则迅速离开阴影,走到不远处一段废弃的、通往地下排水口的石阶上,直接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魔族常见的、用某种兽角制成的粗糙酒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里面是他用剩余不多的啤酒掺杂着魔果和少量辛辣植物根茎自酿的、味道刺喉的液体,此刻正好用来伪装。他放松身体,垂下头,让散乱的头发遮住大半脸庞,远远望去,与那些在街头墙角买醉潦倒的低等魔人或是流浪汉别无二致。 而他的“意识”,正随着那只脆弱的纸鹤,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冒险。 纸鹤轻盈地越过高耸的、布满暗沉魔纹的城墙。城墙上巡逻的守卫步伐沉重,目光扫过夜空,却对这片“随风飘荡的纸屑”毫无反应。府内的魔气浓度更高,混杂着各种驳杂的能量气息。纸鹤遵循着杨凡心神中根据之前侦查、记忆碎片以及“丙查”钥匙对空间波动和前几天血月宴所见押送谷峰的通道及微弱感应所指示的模糊方向,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借着气流的变化,朝着城堡建筑群深处、地势较低的区域飘去。 第249章 夜窥2 低矮处在城主府最后方的位置,魔族也更多。 它飞过魔火通明的演武场,绕过弥漫着药草和血腥味的古怪塔楼,躲开几队牵着嗅觉敏锐的魔犬巡逻的卫兵,最终来到一座位于城堡西北角、外观格外敦实、窗户窄小如缝隙的堡垒式建筑附近。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门口站着四名气息沉凝、全副武装的高阶魔族战士,更有隐晦的阵法波动从建筑内部传来。 地下入口……应该就在这建筑内部,或者其下方。纸鹤不敢靠近正门,它顺着墙壁向上飞,在靠近屋顶通风口的位置找到了一丝缝隙。它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将自身折叠到最薄,终于从那布满灰尘的金属栅格缝隙中钻了进去。 内部是一条向下的、幽深昏暗的阶梯,墙壁上镶嵌的发光魔石稀疏,光线惨淡。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排泄物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通过神念模拟传递)。这就是地牢了。 纸鹤沿着阶梯向下飘飞,避开了两处看似普通、实则镌刻着警戒符文的石阶。它飞过一间间用粗大金属条和魔纹加固的牢房,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囚犯:有伤痕累累、眼神桀骜或绝望的魔族,有形态怪异、嘶吼不休的魔兽,甚至有几个蜷缩在角落、身上散发着淡淡灵气但已被魔气侵蚀得面目模糊的身影——是其他不幸落入魔手的人族修士! 杨凡的心一点点下沉。谷峰师兄,会在其中吗? 纸鹤继续深入,地牢的层级在下探,守卫反而减少了,但牢房更加坚固,禁制的气息也更加森严。终于,在通过一道隐形的能量屏障(纸鹤因其几乎无能量特质,险险穿过)后,它来到了地牢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间不大,只有寥寥数间囚室。其中一间最为特殊,并非金属栅栏,而是完全由暗紫色的、流淌着粘稠魔能的晶石整体铸造,只在正面留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窥视孔。囚室内部,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黑色锁链穿透肩胛骨和脚踝,呈“大”字形吊在半空。那人低垂着头,长发披散,破烂的衣物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制式劲装,上面布满干涸的血迹和魔气灼烧的焦痕。虽然面容被散乱沾血的黑发遮挡大半,身形也因为长期的折磨而消瘦脱形,但杨凡通过纸鹤“看”到那身影的轮廓、感知到那锁链穿透处依旧在顽强抵抗魔气侵蚀、散发出的微弱而熟悉的功法气息时—— 是谷峰!真的是谷峰师兄! 他还活着!但处境显然极度糟糕,气息微弱至极,犹如风中残烛。 杨凡的心猛地揪紧,通过神念连接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他强迫自己冷静,操控纸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晶石囚室,试图看得更清楚,也看看周围其他囚室的情况。就在杨凡强忍心痛,准备仔细探查周围环境时,旁边另一间囚室内的情景,让他几乎失声惊呼!在那囚室的角落,蜷缩着一个身穿破旧不堪、但依旧能辨认出是峨眉派道袍的身影!虽然对方脸颊深陷,布满污垢与伤痕,但杨凡绝不会认错——那是一休!那个在人间和自己嬉笑怒骂,一口一个小师叔叫着的一休,曾一度魔气失控,后又回到峨眉山后山去驱魔的小道士! “一休……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也被囚禁在此,看身体状态,应该囚禁了很有一段时间了!”杨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休在这里出现,他是魔化了后来到这地方,还是为了寻找什么来到魔族地方?谷峰,欧阳信华与此刻他出现在魔族地牢最深处的现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难道他的魔化并非偶然,而是与魔族有着更深的关联?他甚至可能是魔族一直在寻找的某个特殊血脉? 这个发现,其震撼程度远超刚才找到谷峰!它不仅意味着魔族的触角早已深入人间各派,更预示着一个可能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阴谋。 然而,就在杨凡试图操控纸鹤靠近一些,以期获取更多信息时,一股冰冷、强大且充满审视意味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地牢深处!是维沙伦,还是地牢本身的防御机制? 杨凡当机立断,心中默念散诀。远在城堡通风口附近的纸鹤瞬间一震,化为最细微的纸屑,随即连纸屑也被自身微弱的灵力从内部催发,彻底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角落里的杨凡猛地睁开双眼,脸色苍白了一瞬,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魔酒,才压下神念反噬的眩晕和内心的巨大震撼。 几乎在纸鹤消散的同一刻,杨凡本体借着方才一颤的势头,顺势向后一仰,仿佛醉汉无力支撑,手中的酒瓶“哐当”滚落石阶,刺鼻的烈酒洒了一地。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脑袋耷拉在膝盖上,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与周围阴暗潮湿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他心跳如擂鼓,却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唯有耳朵全力捕捉着城堡方向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几息之后,一道强横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片区域,在杨凡伪装的“醉汉”身上停留片刻,未察觉异常,又狐疑地移开,最终归于沉寂。 危机暂过,但杨凡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一休的出现,让营救谷峰的计划增添了巨大的变数,也揭示了魔族谋划的更深层面。他躺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魔域永恒昏红的天空,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他不仅是在寻找归路,更是在踏入一个早已为他及其身边所有人布下的、跨越两界的巨大棋局。 还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几人的修为,就现在自己的修为虽然在元婴中期,但是和维沙伦相比还差了一截。只有等自己的修为上去了,才能在魔族世界有保命的底气。元婴不破,终究是不入修行者高人行列。 第250章 同行者 夜凉如水,血月将石屋的窗棂映成一道道猩红的栅栏。杨凡静坐于黑暗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丙查”钥匙冰凉的表面。白日里纸鹤所见的一切——谷峰师兄枯槁的身影,一休那身刺眼的破旧僧袍,地牢深处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心神。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灼热的愤懑,在他胸中激荡、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猛地握紧钥匙,指节发白。修为!一切都是因为修为不足!若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何须在此蝇营狗苟,伪装潜伏?大可一剑斩开那地牢晶石,救出朋友,然后……然后又如何?他颓然松开手,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莫说救人,眼下连自保、连在这魔域城中寻一条稳妥的归路都步履维艰。将魔族搅个天翻地覆?不过是绝境中一闪而过的妄念罢了。现实是,他们仍是四粒尘埃,在魔域的狂风里勉强维持着不被吹散。 他望向窗外那轮永恒诡异的血月,眼底的雷光在暗夜中明灭不定。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但在那之前,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晨光稀薄,嘎日城东门外,弥漫着魔域特有的、混合着硫磺与尘埃气味的薄雾。杨凡一行四人早已准备停当。他们继承了“黑角”商队的全部行头:四匹高大健壮、披着简陋皮甲、鼻孔喷吐着火星的“踏炎兽”,以及两辆由更为敦实的“负山兽”牵引、装载着各种货物(主要是掩人耳目的魔域特产和部分从商队得来的、准备沿途变卖的物资)的厚重木轮车。杨凡一袭便于行动的暗色皮甲,外罩挡风尘的斗篷,骑在为首的踏炎兽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前方道路。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同样利落装扮,分骑左右,隐隐将车队护在中间。 约定的时辰将至,地面传来沉闷整齐的震动。只见一队百人左右的魔族精锐,踏着肃杀的步伐从城门洞中开出。他们身披制式的暗沉金属甲胄,头盔遮掩了面容,只露出猩红或幽绿的眼眸,手中兵器寒光隐现,行动间魔气凝练,彼此呼应,显然训练有素,是真正的百战之兵,绝非寻常城堡守卫可比。为首一名身形格外魁梧、头盔带有翼状装饰的魔将,气息更是深不可测,恐怕已是魔将巅峰,接近魔帅层次。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之后,一辆兽车缓缓驶出。车身以某种深色带着暗金纹理的魔木制成,造型优雅流畅,车窗挂着轻薄如雾、却隐隐有魔纹流转的纱帘,拉车的乃是两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唯有四蹄燃烧着幽幽蓝火的“梦魇兽”。华丽,却不显庸俗,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队伍在杨凡车队前十丈处停下。那名翼盔魔将策马上前,目光如冷电扫过杨凡四人,在杨凡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审视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奉哈哲大人令,护卫初曦小姐出行。小姐安危,系于你等行程。若有差池……”后半句威胁未言,但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已表明一切。 杨凡不卑不亢,在马背上微微欠身:“大人放心,我等晓得轻重,定当竭力确保行程顺利安稳。” 这时,马车车窗的纱帘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一角,初曦的侧颜露出些许。她对那魔将道:“巴隆队长,此行是散心,也是游历。让你们跟来已是不该,不必如此紧张。请让卫队落后百米跟随吧,莫要扰了这几位朋友的行程,也让我能看看真实的风景。” “小姐,这……”巴隆队长明显犹豫,护卫距离拉远,风险骤增。 “这是请求。”初曦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 巴隆队长沉默片刻,终究低头:“遵命。”他挥手示意,百人护卫队立刻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百米开外方才停下列队,虽距离拉开,但那无形的肃杀之气依旧隐隐笼罩着前方。 马车缓缓启动,与杨凡的领头踏炎兽并行。纱帘后的初曦似乎望向窗外雾霭朦胧的荒野,轻声道:“杨凡队长,可以出发了。这几日,有劳了。” “小姐客气,请。”杨凡一抖缰绳,踏炎兽发出一声低嘶,迈开步子。车队再次启程,向着西北方向,朝着黑岩王城所在的大致方位前行。身后百米,沉默的黑色洪流如影随形。 第一天行程平淡,并未离开嘎日城直属领地的安全范围。道路虽显荒凉,但还算平坦。沿途除了些低阶魔物在远方窥探,并无异常。杨凡全神贯注地引领路线,同时警惕四周。白青莲同样时刻留意着后方护卫队的动静。胡秀儿和白雪莲则低声交谈,点评着魔域“粗犷”的风景,偶尔假装对某处可能存在的“低价值魔药”产生兴趣,维持着商队女子的角色。 日头渐高,将近午时,杨凡寻了一处背风、靠近一小片枯死魔树林的空地,示意队伍暂停休整,生火造饭。这是计划中的一环——示好,也是观察。 他亲自带着胡秀儿,从货物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相对“精致”的食材:几块品质上乘、取自特定部位、以魔族手法初步腌制过的魔兽嫩肉,一些在嘎日城购买的、味道相对可口的块茎和奇异菌类,甚至还有一小罐价格不菲的、产自魔域某处山谷的淡紫色蜜液充当调味。 架起简易烤架,点燃特制的、烟小而有清冽松木香的魔炭。杨凡手法娴熟地处理食材,涂抹香料和蜜液。很快,一股与寻常魔族粗犷烧烤截然不同的、层次丰富的浓郁香气弥漫开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蔽、被魔域香料完美掩盖的、用灵火微微炙烤以激发食材本真香味的技巧。 香气飘散。百米外的护卫队依旧肃立,但不少魔族士兵的鼻子似乎微微耸动。巴隆队长远远望来,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魔族才是真正的吃货,特别是对于食物的敏感犹在人类之上。 第251章 肥羊 杨凡将烤制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肉排和烤得恰到好处的菌菇块茎分装了几份,然后走到初曦的马车旁,隔着纱帘,语气恭敬而自然:“初曦小姐,野外简陋,准备了些粗食。若不嫌弃,还请赏光一同用些,稍作歇息。” 他此举多半是礼节性的,内心甚至预想着对方会婉拒。毕竟身份悬殊,对方又是女子,多半会更愿意在马车中用自带的精致餐点。 纱帘静默了片刻。就在杨凡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准备将食物交给侍立车旁的魔族侍女时,帘子被轻轻挑开。初曦探出身,今日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束身衣裙,外罩同色轻纱,额角的弯角在透过稀疏魔云的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泽。她看了一眼杨凡手中香气四溢、卖相居然相当不错的食物,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已经铺开垫子、准备用餐的白青莲三人,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神色。 “好啊。”她轻声应道,竟真的扶着侍女的手,款款走下了马车。“整日闷在车里,也甚是无聊。正好尝尝杨凡队长的手艺。” 杨凡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叫苦。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连忙侧身引路:“小姐请,这边简陋,委屈小姐了。” 他领着初曦走到白青莲她们已经简单布置出的休憩处。胡秀儿和白雪莲显然也没料到这位城主孙女真的会过来同食,一时有些无措,还是白青莲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微微颔首致意,并挪出了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位置。 初曦并不在意,很自然地坐下。杨凡将最好的那份食物放在她面前,又为白青莲她们分发。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地安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初曦拿起杨凡用硬木削成的简易木叉,姿态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烤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片刻,她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味道……很特别。与城堡里的厨子做的,还有寻常魔族猎食后的炙烤,都不同。火候精准,香料搭配也巧妙,尤其是这一丝……回甘?”她指的是那蜜液和灵火共同作用下的效果。 “小姐过奖了,不过是些跑商时学来的野路子,胡乱摆弄,勉强能入口罢了。”杨凡谦逊道,心里却绷紧了弦。这位大小姐的舌头也太灵了,可千万别品出那丝灵火的痕迹。 “并非过奖。”初曦摇摇头,又尝了尝烤菌菇,姿态始终从容,与这荒野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显突兀。“行走四方,能有如此手艺和心境准备餐食,杨凡队长倒不像个纯粹的商人。”她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说。 杨凡心头警铃微作,面上苦笑:“让小姐见笑了。我们这等小商队,挣得是辛苦钱,路途漫漫,若连口腹之欲都委屈了,这日子未免太难熬些。自己动手,总能实惠合口些。” “是这个道理。”初曦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深究,转而将目光投向远处荒凉起伏的丘陵,和更后方那隐约如黑线的护卫队,忽然轻声道:“有时候,看得见的护卫,未必能挡住真正的危险。而一些看似寻常的……准备,”她目光扫过烤架和食物残渣,“或许反而能在意想不到时提供庇护。杨凡队长,你说对吗?” 这话似有所指,又仿佛只是感慨旅途。杨凡背脊微僵,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含糊应道:“小姐见识深远,我等愚钝,只知小心无大错。” 初曦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安静地继续用餐。这顿简单的午餐,就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微涌的气氛中结束了。杨凡暗自捏了把汗,知道这位初曦小姐远比看上去更加难以琢磨。同行之路,恐怕不会平静。 日头偏西,队伍重新启程。初曦的马车依旧跟在杨凡侧后方,纱帘垂下。杨凡骑在踏炎兽上,目视前方崎岖的道路,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他隐隐觉得,这趟以寻找暗影金为名的王城之行,因为初曦的加入,正滑向一个更加莫测的深渊。而谷峰和一休还在地牢之中,时间,似乎正一点点从指缝间溜走。 离开嘎日城领地的第二天下午。 魔域的天光依旧是一片恒久不变的、带着铁锈红的昏黄,辽阔的荒原上,一条被经年累月的车马与脚步压实夯平的黄土大道,如同一条僵死的巨蟒,蜿蜒伸向地平线尽头。路面坚硬,少有浮尘,车轮碾过,只发出沉闷的辘辘声。两旁的景象单调得令人窒息,偶有嶙峋的怪石或一片片低矮、叶片尖锐的暗紫色荆棘丛掠过视野。 初曦今日换下了马车,骑乘着一匹通体雪青、四蹄缠绕着淡淡风旋的魔兽,名为“踏风驹”。这坐骑神骏非凡,步伐轻盈,将她月白色的骑装衬得愈发脱俗。她依旧落后杨凡半个马身,面纱轻覆,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不知在想些什么。百人护卫队依旧在后方百米外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一片沉默的移动铁壁。 杨凡骑在踏炎兽上,看似放松,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查着周围数里内的动静。荒野看似平静,往往隐藏着最猝不及防的危机。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也各自保持着警惕,阵型看似松散,实则互为犄角,将装载货物的车辆护在中间。 打破这沉闷旅程的,是一阵突然从侧面一处风化岩丘后爆发的、杂乱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嚎叫。 “嗷——!!” “肥羊!停下!” “货物和坐骑留下!女人也留下!饶你们不死!” 尘土飞扬间,二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魔族呼啦啦地冲了出来,拦在了大路中央。为首的魔族格外高大健壮,头颅竟是一个硕大狰狞的黑色牛头,弯曲的犄角在昏黄天光下闪烁着寒光,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大骨斧,赤红的牛眼里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他身后的手下也是奇形怪状,有的獠牙外翻,有的皮肤覆盖着鳞片或骨甲,手持五花八门的粗糙兵器,衣衫褴褛,魔气驳杂而充满腥躁,显然是常年游荡在荒野、以劫掠为生的流寇匪类。 第252章 强盗 这群乌合之众虽然看似杂乱,但冲出来的时机和站位却隐隐封住了前后的退路,显然干这种勾当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嗷嗷叫着,污言秽语不断,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杨凡四人的坐骑、货物,最后更多地黏在了初曦和白青莲三女身上,透露出赤裸裸的占有欲。 商队停了下来。 杨凡心中冷静地评估着:对方人数占优,气势汹汹,但个体实力参差不齐,最强的是那个牛头魔,观其气息,大约相当于人族修士筑基中后期的水平,其余大多在炼气期到筑基初期之间。己方四人,实力只能维持在商人的野修范畴,把你表现出超出商人能力。在魔域隐藏实力多年,把早已跳过的筑基期实力都已在魔域的数年生死搏杀中稳固在筑基后期甚至接近巅峰,更兼配合默契,功法特殊。硬拼,胜算极大。 但,初曦和她的护卫队在侧。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杨凡抬手,示意身后有些躁动的踏炎兽安静。他策马上前几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牛头魔首领,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面维沙伦赐予的、镌刻着魔龙与“嘎”字的黑铁令牌,将其正面朝向对方,令牌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嘎日城办事,途经此地。诸位行个方便,让开道路。”杨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强盗耳中,用的是纯正且带着嘎日城口音的魔语。 那牛头魔首领牛眼一瞪,盯着令牌看了两息,忽然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嘎日城的牌子?吓唬谁呢!这荒郊野岭的,杀了你们,谁知道是老子干的?再说了,谁知道你这牌子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抢了就跑,嘎日城还能为了几个小喽啰追到天涯海角不成?兄弟们,少废话,男的杀光,财物和女人抢走!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妞最水灵,献给老大我!” 他身后的匪众立刻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嚎叫,眼中凶光毕露,不再有丝毫犹豫,挥舞着兵器便缓缓逼近,呈半包围态势。 杨凡心中冷笑,果然,在这无法无天的荒野,一块二级主城的令牌,对真正的亡命之徒威慑有限。他收回令牌,不再多言,回头与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默契地一点头。 几乎在点头的瞬间,四人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骤然爆发的气势和快如鬼魅的身形。杨凡一夹踏炎兽腹,魔兽通灵,猛地向前蹿出,他本人则已从兽背上跃起,如同捕食的鹰隼,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从商队货物中翻出的、看似普通却被他暗中以灵力淬炼过的精钢长刀,刀光如雪,划破昏黄的空气,直取那牛头魔首领的咽喉!擒贼先擒王! 牛头魔首领显然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怒吼一声,抡起巨大骨斧格挡。“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牛头魔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庞大的身躯竟“蹬蹬蹬”连退三步,心中骇然。这家伙,好强的力量! 与此同时,白青莲身影如青烟般飘忽,瞬间切入右侧匪群。她手中是一对儿臂长的乌黑短刺,招式诡异刁钻,专挑关节、咽喉、眼睛等要害,每一次闪动都带起一蓬血雨和惨叫,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她修习的功法本就偏重身法与一击必杀,在魔域这种生死搏杀的环境中,更是被磨砺得凌厉无比。 胡秀儿与白雪莲则配合默契,攻向左翼。胡秀儿用的是一柄软剑,剑光如灵蛇出洞,缠绕绞杀,看似轻盈,却蕴含着阴柔的穿透力,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敌人防御的空隙。白雪莲则挥舞着一柄沉重的狼牙棒(伪装需要,实则灌注灵力后轻若无物),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如雷霆万钧,将正面冲来的强盗连人带兵器砸飞出去,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杨凡四人如同虎入羊群,他们的攻击高效、简洁、致命,彼此间虽未言语,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杨凡正面强攻牵制牛头魔首领,白青莲游走刺杀制造混乱,胡秀儿和白雪莲则清理两翼,迅速瓦解着强盗们的阵型和士气。 那牛头魔首领确实有几把刷子,力大斧沉,狂吼连连,魔气爆发下,竟暂时与杨凡缠斗了十来个回合。但他很快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商队头领,刀法精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劫匪,更兼身法灵动,力量竟不弱于他这牛魔之体,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的杀招,反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牛头魔首领眼见手下短短时间内已死伤过半,残肢断臂满地,鲜血染红黄土,而对方四人竟毫发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未乱,终于胆寒,虚晃一斧,逼退杨凡一步,扭头便朝荒野深处逃去,口中发出撤退的呼哨。 剩下的七八个侥幸未死的强盗早已被杀破了胆,闻言如蒙大赦,发一声喊,丢下同伴的尸体和伤员,连滚爬爬地跟着首领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杨凡收刀而立,并未追击。穷寇莫追,荒野之中变数太多,他们的主要任务并非剿匪。他环视战场,二十多个强盗,死了十三个,重伤倒地哀嚎的还有五六个,逃走不足十人。己方四人,除了气息略急,衣角沾染了些许血污,无人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战斗中激荡的气血,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初曦的方向。 自始至终,初曦都端坐在她的踏风驹上,面纱遮掩,看不清表情。那百人护卫队依旧在百米外沉默伫立,巴隆队长抱着双臂,冷眼旁观,没有丝毫上前插手的意思,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初曦甚至抬手,轻轻抚摸着坐骑颈侧柔顺的鬃毛,姿态闲适得仿佛在欣赏风景。 直到战斗结束,尘埃落定,初曦才微微抬手,对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身后的巴隆队长示意了一下。 巴隆队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立刻有十名魔族护卫出列,动作迅速而沉默地开始处理战场。他们并非掩埋,而是粗暴地将那些强盗的尸体拖拽到远离大路的乱石堆后丢弃,至于那些重伤未死的,则冷漠地补上一刀,断绝生机,同样拖走。整个过程高效、冷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在清理垃圾。 不过片刻,大路中央的血迹被沙土粗略掩盖,除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和几处凌乱的打斗痕迹,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杨凡几人开始默默打扫战场——主要是搜集战利品。结果令人失望。这些强盗穷得叮当响,除了少数一些磨损严重的魔铁币、几块品质低劣的魔晶碎片,以及一些散发着怪味的肉干和浊酒,别无长物。连他们手中的兵器,也都是粗制滥造,入不了杨凡的眼。胡秀儿踢了踢一个强盗头目的尸体,撇撇嘴:“真是一帮穷鬼。” 杨凡将搜集到的那点可怜货币随手扔进一个布袋,心里却明白,这次遭遇战,真正的“战利品”并非这些。他们向初曦和她的护卫展示了实力——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商队护卫可比。同时,他们也进一步确认了,在这趟旅程中,除非遇到真正威胁到初曦性命的危险,否则那位巴隆队长和他的精锐,恐怕真的只会作壁上观。 第253章 摊牌 初曦操控着踏风驹,缓缓走到杨凡近前,面纱下的目光扫过正在擦拭武器的白青莲三人,最后落在杨凡身上,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身手不错。看来这一路,或许不会太无聊。” 说完,也不等杨凡回应,便轻轻一抖缰绳,踏风驹迈开步子,走到了队伍前方稍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打算亲自领一段路。 杨凡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已经回归队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黑色护卫,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位城主孙女的心思,比这魔域的荒野更加难以揣测。而前路,显然不会只有这一批不知死活的强盗。他将那袋微不足道的战利品扔进货车,翻身上了踏炎兽。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碾过刚刚被粗略清理过的黄土路面,留下新的辙印,向着未知的、必定更加险恶的前方行去。血月的光芒,无声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将影子拖得很长。 血月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暗沉的紫红。队伍在远离大路的一片相对开阔的硬土坡上扎营。此处视野尚可,背靠一片稀疏但树干坚硬如铁的“铁骨木”林,前方是缓坡,若有情况便于发现和应对。 杨凡几人动作麻利,分工明确。很快,几顶用魔域一种坚韧防水兽皮制成的帐篷便立了起来,围成一个简易的半圆。踏炎兽和负山兽被赶进用削尖的木棍深深打入地面围成的简易围栏里,杨凡在围栏四角不起眼的地方贴上了几张得自三清真人玉简、经过他改良、能散发驱赶低阶魔物和预警气息的符箓。胡秀儿和白雪莲则去了不远处的铁骨木林边缘,割回了一些耐嚼的、略带腥气的暗红色长草作为魔兽夜间的草料。 营地中央,篝火燃起,跳跃的火光驱散着魔域夜晚渐浓的寒意和无所不在的昏暝。今晚,杨凡心血来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略显笨重的褐色砂锅——这是当年在小岛上,他用海边找到的特殊黏土,模仿记忆中人间炊具的模样,自己捏制烧成的,一直没舍得扔。他将几大块早已用特制香料和少许盐腌制过的、肥瘦相间的魔兽腿肉切成大块,又放入一些白日路过一处潮湿背阴处采摘的、确认无毒且鲜嫩的灰褐色伞菇,加上从嘎日城补充的清水,盖上锅盖,架在篝火旁特意搭起的三块石头上,用慢火细细煨炖。 砂锅的保温性和密闭性极佳,随着温度的升高,锅内开始发出“咕嘟咕嘟”令人心安的声音。渐渐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气从锅盖边缘逸散出来——肉香醇厚,蘑菇鲜香,还有香料在久炖后释放出的深邃气息,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诱人的味道,与魔域常见的、要么血腥要么焦糊的饮食气息截然不同。这香气如同有形的触手,在清凉的夜风中飘散。 最先被吸引来的,是初曦那只雪云貂。这小东西不知何时从初曦的帐篷里溜了出来,小巧的鼻头不断耸动,循着香气,准确无误地跑到杨凡脚边,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杨凡膝盖上,毛茸茸的大尾巴讨好地摇晃,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吱吱叫着,还用脑袋去蹭杨凡的手。 杨凡笑了笑,用木勺撇了撇浮沫,舀了一小块吹得稍凉的蘑菇,递到它嘴边。小雪貂立刻啊呜一口吞下,烫得直吐舌头,却满足地眯起眼睛,干脆整个身子蜷进杨凡怀里,眼巴巴等着下一口。 “小白,回来。”初曦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走出帐篷,换了一身更为休闲的月白色常服,外罩一件同色薄绒披风,静静立在篝火光芒的边缘。然而,她心爱的宠物这次却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反而在杨凡怀里蹭得更起劲,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初曦没有坚持,目光从撒娇的雪貂身上移开,落在了杨凡正在搅动砂锅的右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右手食指那枚看似朴实无华、只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暗沉银灰石头的戒指上。火光在戒指表面流淌,偶尔闪过一丝极内敛的光泽。 “你的储物戒指不错。”初曦的声音平静无波,在噼啪的篝火声中却格外清晰,“材质罕见,空间稳定,看这石头的成色,恐怕还带有一定的时间延缓或保鲜功能?这等品质的储物法宝,在我们魔族,很多大人物也未必拥有。想不到,杨凡队长一介行商,竟有如此身家。” 杨凡搅动砂锅的勺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大意了!这几天与维沙伦打交道,对方随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令牌,让他下意识以为这在魔族高层或许也不算太稀罕。却忘了,维沙伦是嘎日城首席阵法师,位高权重,而自己伪装的“黑角”,不过是个有些门路的行商!一枚功能优良的储物戒指,出现在“黑角”手上,本身就是巨大的破绽! 他心脏狂跳,脸上却因篝火的映照看不出异样。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数年在魔域生死边缘锻炼出的厚脸皮和机智占据了上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怀念与落寞的苦笑,叹息道:“初曦小姐好眼力。不瞒您说,这戒指……算是祖上唯一留下的念想了。家族也曾阔绰过,可惜后来……唉,如今沦落风尘,四海为家,也就剩下这点东西,撑撑门面,聊以慰藉罢了。” 他语气沧桑,将一个家道中落、背负着往昔荣耀流浪的商人心态演绎得入木三分。 然而,他这话一出,旁边正在整理草料的胡秀儿,默默打磨武器的白青莲,以及假装检查帐篷绳索的白雪莲,动作都几不可察地僵滞了刹那。她们的心,同样沉了下去。坏了!杨凡有戒指,她们呢?她们的储物袋虽然不如杨凡的戒指高级,但也绝非魔域普通行商能拥有的!刚才她们还暗自庆幸初曦没注意她们,现在…… 仿佛为了印证她们最坏的猜想,初曦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三人,尤其在她们领口或手腕可能隐藏储物法宝的位置略作停留,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是吗?那你的家族,曾经得有多么辉煌?辉煌到……连队伍里的每一位成员,都配备了一个储物空间?” 她微微偏头,似乎带着一丝玩味,“我身为嘎日城主的外孙女,前些年立下一桩不算小的功劳,才得了祖父赏赐一枚储物戒指,空间不过方寸之地。可即便不用看我也知道,你们身上任意一个储物器具,里面的空间,恐怕都比我的要大上不少吧?” 第254章 交易 话音落下的瞬间,营地陷入死寂。只有砂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作响,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夜风似乎都变冷了。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四人的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凌厉而统一,无形的杀意与紧绷的戒备如同实质的冰层,瞬间弥漫在篝火周围。四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一个最冷酷的念头同时升起:灭口! 趁其护卫在百米外,趁其不备,以最快速度格杀初曦,然后远遁!至于后果……顾不上了! 初曦却仿佛对这股骤然升起的、足以让普通魔族肝胆俱裂的杀意毫无所觉。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了篝火一些,让跃动的火光清晰地映亮她面纱上方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眸。她轻轻抬手,抚摸着蜷在杨凡怀里、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而有些不安的雪云貂,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不用紧张,也不必想着灭口。没用的。” 她抬起眼,直视杨凡瞬间锐利如刀的目光,“我既然敢不带护卫,单独与你们宿营在此,自然做好了从你们任何突然发难下逃生的准备。相信我,我若想走,你们留不住。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嘲讽的意味,“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我并无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她的话像冰水,暂时浇熄了杨凡几人即将爆发的杀意,但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杨凡死死盯着她,全身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咆哮,蓄势待发。砂锅下的火,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那你想怎样?” 杨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卸去了所有伪装的客套,带着冰冷的质询。 “做个交易。” 初曦言简意赅。 “交易?” 杨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们不过是挣扎求存的落魄行商,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资本,能与尊贵的初曦小姐做交易?” 初曦没有理会他话里的讽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魔族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昏红的天,贫瘠的地,绝大多数子民浑浑噩噩,弱肉强食,与野兽无异。唯有少数高等魔族,才摆脱了蒙昧,拥有了近似‘人’的形态与智慧。而越是高等,越是智慧,便越是渴望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去往你们那个……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世界。于是,就有了战争。掠夺,侵占。谈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生存的本能,是族群延续的欲望。这些,我不关心,也无力改变。”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凡:“我知道你。也知道我家地牢里关着的那两个人,和你们是朋友。一个叫谷峰,一个叫一休,我没记错吧?” 杨凡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她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清楚!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不难猜。” 初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们潜入魔域,在边境闹出不小的动静,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而我,恰好在不久前,从人界回来。你们的事,我有所耳闻。至于为什么能认出你……” 她微微向前倾身,篝火在她眼中跳动,“不管你的人类灵力隐藏得多完美,但那终究是与魔气本源不同的东西。只要存在,就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不协’感。这感觉骗得过魔族百分之九十九的感知,但我,是例外。” 她伸出自己纤细白皙、与人类无异的右手,指尖忽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气息,那气息中正平和,隐隐带着道门的清灵之意!“因为,我也学过你们人界的术法。虽然修炼起来事倍功半,难有寸进,但一些基本的原理、感知,尤其是对灵气的辨别,我还是懂的。你们的变身术很完美,几乎毫无破绽,但……” 她忽然从自己纤细的手腕上,褪下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镶嵌着一小块不规则水晶的银色手镯。她对着手镯轻轻一点,那小块水晶居然亮起微光,如同一面小巧的镜子。她将“镜面”转向杨凡。 杨凡下意识看去,只见那“镜面”中倒映出的,并非他此刻伪装的那个面色苍白、带有魔纹的中年魔族商人形象,而是——他杨凡自己,真真正正、分毫不差的本来面目!眉眼、轮廓、甚至眼中那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震惊,都清晰无比! “这‘鉴真水晶’得自人界一位炼器师,别的作用没有,唯一的效果,就是堪破大部分幻形与伪装,直指本源。” 初曦收起手镯,杨凡眼前的幻象消失,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无法平息。底牌被看穿了,彻彻底底。 他沉默着,缓缓坐直了身体,怀中的雪云貂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悄悄溜了下去,跑回初曦脚边。篝火旁,白青莲三人也无声地围拢过来,面色凝重,手都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良久,杨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你想要什么交易?” 初曦的回答简单直接:“你们能在魔域生存,灵力未曾被完全侵蚀压制,甚至还能修炼精进。你们必然掌握了一套,能在魔气环境下正常运行、甚至能转化或抵御魔气影响的人类修行功法。我要这个。” 她目光坦然,“我这半人半魔的躯体,修行魔族功法,进境一日千里,被视为天才。但修行人族法门,却寸步难行,如同废体。你们既然能在此地修行,那你们的功法,或许就是解决我身上这种矛盾的关键。我只要这套完整的修行法门。” 杨凡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在飞速权衡利弊。给出功法?那是师门传承,是人族之秘,更是他们在魔域安身立命、不被魔气彻底同化的根本!但……对方给出的筹码…… “我能得到什么?” 杨凡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初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说道:“地牢里那两个人,谷峰和一休。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把他们救出来。”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初曦口中说出时,杨凡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悸动。营救谷峰和一休!这正是他们潜入嘎日城,冒险与维沙伦周旋,甚至此刻与初曦同行的根本目的之一! 篝火噼啪,映照着杨凡阴晴不定的脸。一边是关乎道统传承和自身根本的功法,一边是两位同门挚友的性命自由。而对面,是一个身份高贵、心思难测、掌握了他们致命秘密的半魔少女。 交易的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晃。夜还很长,这场突如其来的摊牌与谈判,才刚刚开始。远处,巴隆队长的护卫营地一片寂静,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这寂静,此刻却比任何喧嚣都更加令人不安。 第255章 伙食真好 初曦优雅地放下碗,连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她用餐巾——一种魔域特有的、略带粗糙但吸水性不错的软布——擦了擦嘴角,动作依然带着一种与魔族环境格格不入的矜持。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杨凡,忽然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杨凡,是吧?这应该才是你在人类世界的真名。” 她的声音转换自然,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流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其实,我更喜欢人类语言,特别是你们国家的普通话,好听,表达也清楚。我是真的……不想回到这魔族世界了。”这番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杨凡四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她不仅点破了杨凡的真名,更直接表达了对魔域的排斥。 不等杨凡回应,初曦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用普通话说道:“你或许会觉得我们魔族愚昧、低等、只知道掠夺和杀戮。但人类世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与嘲讽,“我走遍了好些国家。不可否认,你们中国人是很聪明的人类,但也是最复杂的人类。自己人对自己人都充满了算计,可以为了利益,好朋友间大打出手,甚至出卖自己的国家。‘窝里斗’这个词,我学得没错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还有你们国家最搞笑的一群人,称之为‘专家’。我需要你的功法,但我可以发誓,绝不会传给任何其他魔族。 我只想好好地活着,作为一个‘人’活着,不想当异类,更不想回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低沉而无奈,“我阻止不了魔族对人类的渗透,也不可能去阻止。你知道吗?你们很多所谓的‘专家’,或许就是我们魔族的渗透体。现在,人魔不是一起‘生活’得很好吗?从基数上来说,我们的渗透或许不算成功,但也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少,全亚洲国家,肯定不少。”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却又无法摆脱的事实:“其实,现在的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你们人类的科技早就超越了我们魔族几个世纪。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人类又是什么日子?所以,请你相信我此刻的善意。当然,我们魔族进入人类,不可能每一个结合体都是善良的,你们该杀杀,该阻击阻击,和我关系不大。”这番话将她置身事外又略带悲悯的矛盾立场表露无遗。 初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了那种优雅的仪态:“这东西就是不如人类的纸巾方便。”她扬了扬手中的软布,语气又变得轻松了些,“走了,你们慢慢想吧。明天我再过来和你们一起。看惯了人类世界的美丽山河,再看我们魔族的世界,真的无趣至极。我会在嘎日城等着你们回来。”她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对杨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顺便再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等你们回来,或许就有答案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轻盈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留下帐篷外面面相觑、内心翻江倒海的四人。 “怎么办?”白雪莲最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初曦的话信息量太大,真伪难辨,但那份对魔族世界的厌倦和对人类生活的向往,却不似完全作假。 杨凡深吸了一口魔域夜晚清冷而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吃饭,有什么事,晚上回帐篷再详细合计。” 晚餐在一种异样的沉默中结束。回到帐篷后,四人布下隔音结界,立刻开始紧急商议。 “她的话,能信几分?”白青莲最先开口,眉头紧锁,“点破我们的身份,表达对魔域的厌恶,甚至暗示魔族渗透的现状……这像是在示好,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为了获取功法,或者麻痹我们。” 胡秀儿接口道:“但她对人性弱点的批判,特别是对某些社会现象的描述,确实一针见血,不像完全编造。而且,她作为混血,在魔族内部或许真的处境尴尬。” 白雪莲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个‘惊天大秘密’是什么?会不会和谷峰师兄、一休,或者欧阳佩珊有关?” 杨凡沉吟良久,缓缓分析道:“初曦的话,真真假假,但核心诉求很明确——她想要能在人界正常生活、修炼的功法。这符合她半魔半人的身份和处境。至于善意与否,我们无法完全判断,但至少目前,她没有立刻揭发我们,还提出了交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他目光扫过三位师姐妹,沉声道:“我的想法是,我们不能完全拒绝,也不能轻易相信。功法可以给,但必须做手脚。”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就像网络程序里的‘后门’或‘bug’,我们需要在功法中留下一些隐秘的漏洞或限制。这些漏洞要极其隐蔽,平时无害,甚至有助于初期修炼,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我们反制的手段。” 这个想法让其他三人精神一振。白青莲点头道:“此计可行。但需要对功法原理有极深的理解,改动要巧妙,不能让她察觉。” “我会尽力。”杨凡道,“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按原计划,先去寻找‘暗影金’,并借此机会探查通往人界的可能途径。我怀疑嘎日城不止一座古传送阵,应该还有更小型、更隐秘的通道,否则初曦如何能频繁往来?这是我们返回人界的关键,也是我们验证初曦话语真伪、以及未来可能进行交易的基础。” 计议已定,四人各自休息,但无人能真正安眠。杨凡在帐篷内,看着顶灯投下的昏黄光晕,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推演如何修改《基础炼气诀》中关于灵气吸纳与转化的部分,使其能模拟魔气运行,同时又暗藏玄机。他回想起在人类世界接触过的编程思想,试图将“条件触发式陷阱”的概念融入功法脉络中。 第三天清晨,当初曦依旧准时出现,笑吟吟地问杨凡为何没有邀请她共进早餐时,杨凡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他自然地招呼初曦,胡秀儿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 “你们的伙食真好。”初曦小口吃着,感慨道,“昨晚吃了你们那锅肉汤,感觉比我独自苦修一个月的效果还好。”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杨凡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与她聊起了沿途的见闻和魔域的风土人情。初曦似乎心情不错,谈笑风生,知识渊博,对很多事物的见解独特而深刻,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天真。她与杨凡并肩骑行,交谈甚欢,看上去竟有几分亲密。这让跟在后面的白雪莲看得暗自咬牙,当晚执意抢过了做饭的差事,不用杨凡猎取的魔兽肉,只用了从嘎日城采购的最普通的食材,做了一顿简单甚至有些寡淡的晚餐。 初曦对此并不介意,依旧优雅地用餐,仿佛并未察觉白雪莲那点小心思。 第256章 诚意 初曦优雅地放下碗,连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她用餐巾——一种魔域特有的、略带粗糙但吸水性不错的软布——擦了擦嘴角,动作依然带着一种与魔族环境格格不入的矜持。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杨凡,忽然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杨凡,是吧?这应该才是你在人类世界的真名。” 她的声音转换自然,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流露出几分真实的疲惫。“其实,我更喜欢人类语言,特别是你们国家的普通话,好听,虽然我在人族的世界是韩国人,来中国的留学生,但是我的语言天赋很不错,学得也快,我想我的表达也清楚。我是真的……不想回到这魔族世界了。”这番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杨凡四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她不仅点破了杨凡的真名,更直接表达了对魔魔族世界的排斥。 初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了那种优雅的仪态。扬了扬手中的餐巾道“这东西就是不如人类的纸巾方便。”她扬了扬手中的软布,语气又变得轻松了些,“走了,你们慢慢想吧。明天我再过来和你们一起同行。哎!看惯了人类世界的美丽山河,再看我们魔族的世界,真的无趣至极。我会在嘎日城等着你们回来。”她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对杨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顺便再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等你们回来,或许就有答案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轻盈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留下帐篷外面面相觑、内心翻江倒海的四人。 “太欺负人了!”三师姐咬牙切齿的道,狠狠的咽下嘴里的肉块。 杨凡斜瞄了三师姐一眼,轻声道:“好好的吃你的饭,吃那么多魔兽肉都不胖,重点是那两坨肉开发这么久了,都没有多大反应,人家比你的丰满多了。” “啊!小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愣神一下的白雪莲暴龙一般的嘶吼道。杨凡转身就往帐篷里面跑。 第三天清晨,初曦依旧准时出现,笑吟吟地问杨凡为何没有邀请她共进早餐时,杨凡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他自然地招呼初曦,胡秀儿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白天也在平淡中度过。 晚餐后,初曦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某种魔兽皮制成、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小袋子,轻轻放在桌上。“谢谢你们这几日的款待,特别是这些美食。”她目光真诚地看向杨凡,“明天我就不和你们同行了,我也需要回去想想办法,看看如何能帮你们救出那两位朋友,来交换我想要的修炼功法。” 她顿了顿,指着那个小皮袋道:“这是我这几天叨扰你们的一点谢意,希望对你们接下来的旅程能有所帮助。”她的话语依旧留有余地,没有明说具体是什么。 “初曦小姐客气了。”杨凡不动声色地收下袋子,没有立刻查看。 “那么,嘎日城再会。”初曦微微一笑,再次优雅转身,骑上她的踏风驹,在一阵清风中远去,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确认初曦和她那百米外的护卫队真正离开,杨凡四人才松了口气。回到帐篷,他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小皮袋。 袋子里面空间不大,但放置着几样关键物品:一张绘制极为精细的兽皮地图,不仅清晰标明了通往“黑岩王城”的主干道和几条隐秘小径,更在几处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脉和幽深峡谷旁,用特殊的魔族符文标注了疑似蕴藏“暗影金”或其他稀有魔矿的矿脉点,甚至在一旁还用小字注明了可能的伴生危险魔兽种类;地图边缘还列出了一些位于沿途几个魔族聚集地的、看似普通商铺实则为地下交易点的暗号与接头方式,这些地方据说可以用特殊渠道搞到管制物资或情报。 除了地图,袋子里还有一小袋沉甸甸的货币。杨凡将其倒在兽皮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里面主要是魔族通用的铜币和银币,甚至还有几枚成色极佳、蕴含着精纯魔气的金币。根据魔族的货币体系,1枚金币可兑换100枚银币,而1枚银币可兑换100枚铜币。这些货币纯度很高,特别是那几枚金币,显然是硬通货,在魔族各地都能顺利交易。 此外,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是一些翻译过来简易的魔族魔法。 “这些东西……”胡秀儿拿起那瓶本册子,仔细的翻了翻,“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地图详细得惊人,连地下交易点都有,魔族魔法也正合我们用。这钱……倒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在魔族地界行动,没有这些硬通货寸步难行。”8头微蹙:“初曦这份‘谢礼’,实用得超乎想象。地图不仅指引方向,更直接指出了可能找到‘暗影金’的地点,省去了我们大海捞针的功夫。这些地下交易点,或许能换来我们需要的其他物资或情报。至于这些货币,更是我们伪装行商必不可少的。” 他拿起一枚金币,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和内蕴的魔气,继续分析:“她这是在向我们展示她的诚意、能量以及对魔族世界的深入了解。这份礼,很重。” “那我们……”白雪莲看向杨凡。 杨凡将地图、货币和魔法册小心收好,目光坚定地望向西北方向:“按计划行事,前往黑岩王城方向,依据地图指引,优先探查那几处标记的矿脉点,寻找暗影金。同时,设法接触地图上标注的地下交易点,看看能否获取更多关于回归人界通道的线索。功法之事,我已有初步构想。至于初曦的交易……等我们找到了暗影金,有了更多的资本和更清晰的情报后,再作决断。”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有了初曦这份包含关键信息地图和必需资金的“礼物”,四人似乎看到了一丝微光。他们收拾行装,再次踏上征途,朝着魔域更深处,也是可能通往家乡的方向,坚定前行。 第257章 血途 初曦小姐的踏风驹早已消失在黄土大道尽头,连同那百米外令人窒息的护卫队也退去了。空气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却又迅速被一种急于摆脱当前困境的焦灼所取代。 “不必再装了,全速前进!”杨凡沉声道,一把扯下身上略显累赘的商贾外袍,露出里面更利于行动的紧身劲装。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也立刻卸去了这几日为了迎合“商队”身份而刻意维持的琐碎姿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车队的速度陡然提升,踏炎兽四蹄翻飞,负山兽低吼着拉动车辕,在宽阔的黄土路上扬起滚滚烟尘。初曦留下的地图被杨凡牢牢刻在脑中,他选择了一条更为直接、但也据说更不太平的捷径,直指黑岩王城方向。时间变得珍贵,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暗影金”,并借此摸清利用嘎日城古传送阵返回人界的可能性。 然而,魔域的荒野从不吝啬于展示它的恶意。就在初曦离开后的第二天下午,当队伍行进到一处两山夹峙、地势险要的隘口时,第二波劫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两侧山石后嚎叫着扑了出来。 这一伙盗匪,远非之前那批乌合之众可比。人数约有三四十,个个身形魁梧,肌肉贲张,将青灰色的皮肤撑得发亮,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和扭曲的魔纹 。他们的头颅更是千奇百怪:有的顶着一对弯曲粗壮的黑色犄角,角尖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有的面部扭曲,口鼻凸出,獠牙外翻,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散发出腐臭的气息;有的则生着复眼或独目,闪烁着贪婪、嗜血的光芒 。他们身披粗糙的兽皮或锈迹斑斑的简陋铁甲,手持的兵器却是实打实的凶器——巨大的骨棒镶满尖刺、门板似的砍刀边缘缺口累累却寒意森森、还有闪烁着绿芒显然淬了剧毒的钩爪 。 “吼!肥羊!留下货物和女人!”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丈的巨魔,头颅似牛,却又长着满口锯齿般的獠牙,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根本没在意杨凡几人是否有什么背景,在这远离城镇的荒山野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见到杨凡四人形单影只,甚至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这群盗匪的气焰嚣张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杀戮与掠夺的疯狂 。 “杀!一个不留!”杨凡眼中寒光一闪,连日来压抑的警惕、与初曦周旋的谨慎、对谷峰和一休处境的忧虑,此刻尽数化为沸腾的杀意。他不再有丝毫保留,身形如电,率先冲入匪群。长剑出鞘,不再是之前演饰用的普通钢刀,而是蕴含灵力的锋锐法剑,剑光暴涨,如同惊鸿掠空,直取那牛头巨魔的咽喉。 那巨魔怒吼一声,挥动堪比梁柱的狼牙棒迎击。然而,这一次,杨凡的力量、速度与之前判若两人。“铛!”巨响声中,狼牙棒被剑光生生斩开一个缺口,巨魔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与此同时,白青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在匪群中穿梭开来。她的双刺化作两道索命的乌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个盗匪捂着喷血的喉咙或心口倒地。她的身法诡异到了极致,往往在盗匪的兵器及体前便已消失,又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留下致命的创伤。 胡秀儿与白雪莲更是配合无间。胡秀儿的软剑如同毒蛇,缠绕、绞杀,专破护甲缝隙与关节要害,而白雪莲则挥舞着灌注灵力后重若千钧的狼牙棒(此刻她不再掩饰),如同战场上的重锤,每一次砸落,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和盗匪凄厉的惨叫,将正面冲击的敌人连人带武器轰成肉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彻底放开手脚的四人,将各自在人魔两界磨砺出的杀戮技艺展现得淋漓尽致。杨凡的剑法大开大合,却又蕴含着精妙的道韵,往往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便能同时重创数名敌人;白青莲的暗杀术狠辣无情,效率极高;胡秀儿的柔韧与白雪莲的刚猛相辅相成,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 盗匪们起初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四头冲入羊群的洪荒凶兽!他们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往往被一层无形的灵力护罩弹开,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将黄土路面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甚至引来了天空中盘旋的几只食腐魔鹫 。 “逃……快逃啊!”不知是哪个盗匪率先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杀红了眼的四人岂会放过任何一个?杨凡剑光一扫,将那逃窜的盗匪连腰斩断;白青莲如影随形,将试图从侧面溜走的几个家伙刺成了筛子;胡秀儿和白雪莲更是封住了所有去路。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隘口前恢复了死寂。三十多名凶神恶煞的魔族盗匪,无一活口,尽数变成了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污血汇聚成小溪,潺潺流淌。 杨凡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剑尖犹自有粘稠的魔血滴落。他环视这片修罗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郁垒之气,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似乎宣泄了不少。白青莲默默擦拭着短刺上的血迹,胡秀儿和白雪莲也收起了兵器,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清理一下,把碍路的尸体扔到山涧下去。”杨凡吩咐道,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再去搜刮这些盗匪身上的零碎,与初曦给予的资源和他们的目标相比,这些不过是蝇头小利。 四人动手,快速将道路中央的尸体清理到一旁深不见底的山涧中。浓烈的血腥气依旧弥漫不散,但也无人在意。在这魔域,杀戮与死亡,本就是最常见的风景。 收拾停当,队伍再次启程。经历过这场血战,四人的眼神更加坚定,步伐也更加沉稳。他们知道,前路定然还有更多凶险,但至少此刻,他们用敌人的鲜血,再次确认了自己拥有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并杀出一条归路的实力。血月依旧高悬,照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也照着身后那片刚刚被死亡洗礼过的寂静隘口。 第258章 禁法 初曦离去后带来的短暂轻松,很快被魔域荒野本身的险恶所吞噬。杨凡四人依照地图指示,选择了那条标注为“最短路径”却同样标明“高危”的路线,希望尽快抵达黑岩王城区域。然而,这条路的“高危”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离开先前遭遇第二波劫匪的隘口不过一百多里,尚未完全走出两侧山峦的阴影,第三波劫匪便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从一片怪石林立的地带中蜂拥而出。这次的数量更多,约莫有五六十之众,虽然依旧衣衫褴褛、兵器杂乱,但其中明显夹杂着几个身上魔纹闪烁、气息比普通魔族强上一截的家伙,似乎懂得一些粗浅的魔功。 杨凡望着这群嗷嗷叫嚣着冲过来的魔族,心中一阵无语。这才离开嘎日城三天,路程刚过三百里,就接连遭遇三波强盗,频率之高,简直令人发指。他忍不住对身旁的白青莲低声道:“这魔族的领导者难道都是……唉,就这般治安,子民终日挣扎于劫掠与被劫掠之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保障,谈何发展?一个族群想要强盛,根基在于农业畜牧,在于秩序与教化,如此一味崇尚暴力、弱肉强食,简直是自断根基。” 白青莲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荒芜的四周:“确是如此。不过,或许这正是魔族上层维系统治的一种手段,让底层在无尽的争斗中消耗,无力反抗。” 胡秀儿也接口道,语气带着疑惑:“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我们扮作商人以来,遇到的劫匪大多只是力大无穷,却少见真正施展魔法的?这里可是魔域,魔气充沛,按理说,即便是低等魔族,也该有些粗浅的魔法应用,或是借助法器飞行赶路才对。怎会像现在这般,几乎全靠肉身蛮力?” 白雪莲挥了挥手中的狼牙棒,不耐烦地道:“先别感慨了,把这群苍蝇打发了再说!这次记得留几个活口,问问清楚!” 说罢,她已率先冲了出去,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劫匪连人带武器砸飞。 杨凡心中一动,没有立刻上前近身搏杀。他想起之前改进隐匿术时对魔气运行的感悟,又想到方才胡秀儿的疑问,决定尝试一下。他双足微微用力,身形竟轻飘飘地腾空而起,离地约五米之高。这个高度,下方那些大多不会飞行的劫匪即便跳跃也难以企及,几个手持粗糙骨矛试图投掷的,也被他轻易躲过。 “果然……” 杨凡暗道。他尝试着运转体内模拟出的魔气,按照初曦给的粗浅的火系魔功路线,指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球。他刻意控制了威力,将其压缩到拳头大小,然后朝着下方劫匪最密集的地方屈指一弹。 “轰!” 火球落地,并未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瞬间爆开成一团粘稠的暗红火焰,附着在几个劫匪身上剧烈燃烧起来。那火焰似乎对魔气有特殊的侵蚀性,被烧到的劫匪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却难以扑灭,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效果出奇的好!远比用兵器一个个砍杀要省力得多。杨凡精神一振,又如法炮制,接连丢出几个小火球,精准地在匪群中制造混乱。白青莲三人见状,也默契地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贴身肉搏,而是利用身法和远距离攻击手段,配合杨凡的空袭,迅速清理着杂兵。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眼看就要将这波劫匪彻底击溃,杨凡目光锁定了那两个之前注意到、懂得粗浅魔功的劫匪头目,准备按计划留活口问话。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际尽头,一片红色的云彩以极快的速度飘来,初看时还在远方,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众人头顶上空。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真正的云彩,而是一块约莫三丈见方的猩红色地毯状物品,边缘绣着繁复的暗金色魔纹,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地毯之上,昂首站立着三名魔族。 这三名魔族与下方那些衣衫褴褛的劫匪截然不同。他们身形挺拔,面容与人类更为接近,只是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紫色或青色,额生小巧精致的弯角,眼眸中精光四射。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样式古怪的立领长袍,缠着头巾,腰间束着镶有宝石的宽腰带,这打扮让杨凡莫名联想起了人界古印度地区的某些贵族形象。 为首一名紫肤魔族,目光如电,居高临下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锁定在悬浮半空的杨凡身上,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违反《至尊山荣耀法》,对下等子民私自动用攻击性魔法?!”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般在杨凡耳边炸响。他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难怪一路行来,少见低等魔族使用魔法,原来魔族内部竟有这等法律规定——高等魔族不得对低等魔族随意施展魔法!这所谓的“荣耀法”,看似是保护弱小的低等魔族,实则可能是一种维持阶级固化、防止底层获得力量反抗的手段。自己刚才为了省事施展的火球术,恰恰触犯了这条律法! 心念电转间,杨凡迅速落回地面,收敛起周身活跃的魔气,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对着空中三人躬身行礼:“几位执法者大人明鉴!小人是嘎日城注册行商,奉命前往王城公干。途经此地,遭遇这群暴徒劫掠,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动用微末法术,实在不知有此禁令,还请大人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向白青莲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他悄然将维沙伦给的那面代表嘎日城的黑铁令牌握在手中,却不立刻拿出,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那紫肤执法者冷哼一声,驱动红毯缓缓降低高度,离地一丈左右悬浮着,目光审视着杨凡:“嘎日城的行商?哼,就算是哈哲城主麾下,也需遵守魔王陛下颁布的至尊法令!看你刚才施展的火球术,虽威力控制尚可,但绝非‘微末法术’那么简单。你师承何门?为何连这等基本禁令都不知?” 杨凡心中暗叫厉害,这执法者眼力毒辣。他连忙将姿态放得更低,双手奉上那面黑铁令牌:“回大人,小人家族早已没落,所学不过是一些残缺不全的野路子功法,实在不知天高地厚。这是维沙伦大人赐予的通行令牌,小人此行,正是为维沙伦大人搜寻急需的‘暗影金’矿料,事关嘎日城古传送阵修复大事,耽搁不得。方才实在是被这群匪类逼急了,才……还请大人看在维沙伦大人和嘎日城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他刻意点出维沙伦和“暗影金”,既是扯虎皮拉大旗,也是暗示自己此行有要务在身,希望对方能有所顾忌。 第259章 荒野蛮牛 执法者的红毯早已消失在天际血色云雾之中,旷野重新被死寂笼罩。杨凡四人收拾心情,驱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焦土时发出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执法者最后那句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胡秀儿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药囊,“护身法咒……维沙伦那老东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三师姐策马在前方开路,闻言回头:“他既要我们办事,又不给足保命手段,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想借此试探我们的真实实力,要么……” “要么这任务本就不需要活人回去复命。”杨凡接话道,声音平静却让其余三人心头一凛。 二师姐忽然竖起耳朵:“前方有动静。” 众人顿时噤声。马车转过一处风化严重的岩山坳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开阔的谷道。就在此时——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越来越近,如同巨兽的心跳。四人座下的马匹突然惊恐地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扬起,无论如何呵斥都不肯再前进半步。就连拉车的两匹老马也开始剧烈颤抖,眼中布满血丝,口鼻喷出白沫。 “什么东西?”胡秀儿急忙稳住自己的坐骑。 话音刚落,谷道拐弯处冲出一头庞然巨兽。 那东西比寻常犀牛大了整整一倍,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厚重革皮,革皮上遍布苔藓般的暗绿斑块。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顶上生着一对麋鹿般枝杈分明的巨角,角尖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而本该是口鼻的位置,却伸出一条半截大象鼻般的长鼻,此刻正愤怒地甩动着,喷出混杂着泥土腥气的灼热气息。 蛮荒野牛——魔域荒野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之一。 “退后!”三师姐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但来不及了。 蛮荒野牛猩红的双眼锁定了这群“入侵者”,四只柱状的巨腿猛踏地面,每一击都让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震颤不已。它发出一声介于象鸣与牛哞之间的怪异咆哮,长鼻高高扬起,低头就朝着最前方的杨凡冲撞而来! 那对巨角若是撞实了,便是精铁铠甲也要被捅穿。 杨凡瞳孔骤缩。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闪过方才执法者冰冷的警告——“若再敢公然违反禁令,无论你是谁的人,定严惩不贷!” 魔域律法:不得对“下等公民”使用魔法屠杀。可这头蛮荒野牛……算“公民”吗?它显然是魔域土生土长的凶兽,身上涌动的也是纯粹的魔气,但执法者没说不能杀野兽——还是说,在魔族眼里,这种未开智的凶兽根本不在“律法保护”范围内? 来不及细想了。 蛮荒野牛已冲至三丈之内,长鼻如巨鞭横扫,卷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杨凡甚至能看清它角上沾着的、不知何种生物的暗红碎肉。 “又要犯法了——” 杨凡无奈地一咂嘴,却并非施展法术。他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蛮荒野牛的冲势斜踏两步,堪堪避开那对巨角的正面冲撞。与此同时,他双手握紧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不是道术,不是魔法,仅仅是力量与技巧的极致运用。 全身力量自脚底贯起,经腰胯拧转,过肩臂传递,最终凝聚于剑刃一线。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寒光弧线,并非剑气,而是纯粹速度撕裂空气产生的视觉残影。 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蛮荒野牛庞大的身躯从杨凡身侧冲过,又向前奔出七八步,才缓缓停下。一道极细的血线自它额顶正中浮现,笔直向下延伸,经过长鼻,抵达胸腹。 下一秒,血线骤然崩开。 轰然一声,整头巨兽沿着那道血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左右各自倒地。内脏、鲜血、尚未消化的骨肉哗啦倾泻一地,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清骨骼、肌肉、血管的整齐断面。 场面一时死寂。 胡秀儿瞪大了眼睛,林月如握剑的手微微放松,阿洛则警惕地环顾四周——刚才那一剑的动静不小。 杨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腕轻抖,甩去剑身上粘稠的血迹。还好,只是纯粹的武技,没有动用半分灵力或道法。魔域的执法者们总不至于连凡人挥剑斩杀野兽都要管吧? “这……这也行?”胡秀儿咽了口唾沫,“我以为你要用法术定住它或者……” “用不着。”杨凡收剑入鞘,上前检查那分成两半的牛尸,“魔气浸染的凶兽,皮糙肉厚,但骨骼关节的连接处仍有弱点。刚才那一剑,是从它颅骨正中缝隙切入,沿着脊柱自然间隙劈下——看似一刀两半,实则是顺着它天生的结构‘拆开’。” 他蹲下身,用剑尖拨开血肉,露出巨兽颅骨内一颗核桃大小、隐隐发光的暗红色结晶:“果然有魔核。虽然品相一般,但应该能卖点钱,或者用来制作简易的魔导器物。” 三师姐白雪莲也下马走近:“刚才那动静,会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话音未落,二师姐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东侧,约三十人,移动很快——不像是寻常强盗。” 杨凡迅速起身,将魔核收入怀中:“清理痕迹,准备离开。这血腥味太浓了。” 然而还是迟了。 东侧山脊上,已经出现了一群骑乘着怪异坐骑的身影。那些坐骑似狼似蜥,六足着地,奔跑时悄无声息。骑手们披着暗色斗篷,看不清面目,但为首一人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杖,杖头镶嵌的紫色晶体正对着蛮荒野牛尸体方向微微发光。 “看来,今晚是没法安生扎营了。”杨凡叹了口气,手重新按上了剑柄。 胡秀儿已经默默从储物袋里面拿出自己的长剑,二师姐的剑锋再次出鞘半寸。三师姐则悄然退入岩山阴影中,身形几乎与暗色岩石融为一体。 山脊上的骑队开始向下移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而更远处的天际,那两颗幽绿的“冥眼”已完全升起,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再度染血的土地。 杨凡也再次召出了自己的长剑,手握剑柄,反手背立。就等着这群强盗冲下来,让他们见鬼去吧。 然而,这群强盗却未见任何行动,只见最前面的三个领导魔族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中间的大头领点点头,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队伍就齐刷刷的掉头往回走。大头领一边控制着坐骑掉头还一边凝视着杨凡,嘴里露出一股猜不透的邪笑。 第260章 魔法护身符 杨凡摆好的装备姿势居然白摆了,几人都是一脸懵。 “这就走了?” “这就走了!” 胡秀儿也道:“这是闹的哪一出?” “看来是被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外表所折服。汗颜的走了!那就继续出发!”杨凡骑在踏炎兽上豪气干云的说道。 三师姐啐了一口,撇过脸去,都不忍直视。二师姐也无奈的摇摇头,胡秀儿掩嘴偷笑。 有了执法者那番严厉的警告,杨凡四人接下来的行程变得格外谨慎。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便早早寻觅远离大路的隐蔽处扎营,不再像之前那般仗着修为赶路到天黑前。篝火旁,气氛与往日嬉笑打闹不同,多了几分沉凝与专注。杨凡手中把玩着几块从嘎日城采购来的、最低等的魔铁片和一种名为“蚀骨木”的暗沉木块,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不能对低等魔族动用魔法……”杨凡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魔铁片上划动,“那若是他们主动攻击,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或仅凭肉身硬抗?这法律简直是捆仙索!”连日来的憋屈和今日执法者的强势,让他迫切需要一个在不触犯魔族律法前提下,有效应对层出不穷的低等魔族劫匪的方法。 “护身符……”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人族修真界中常见的各种护身符箓。原理皆是储存灵力或念力,形成被动触发式的防御屏障,无需使用者主动施法。若能将此法与魔族环境结合,制作出一种看似魔器、实则以道法为核的护身符,岂不正好规避了那该死的《至尊山荣耀法》? 说干就干。然而,跨界法的融合绝非易事。魔域的材料属性狂暴且惰性十足,与人间温润富含灵气的玉石、灵木截然不同。最初的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魔铁片无法稳定承载他精心构建的灵力气旋,稍一注入便吱呀作响,表面出现裂纹;蚀骨木更是排斥灵气,几次试验下来直接化为焦炭。 杨凡没有气馁,他静下心来,反复推敲。结合三清真人玉简中关于“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至理,他尝试不再强行用灵力去“征服”魔材,而是引导自身模拟出的魔气,以一种更契合魔材本身波动的方式,在其中构筑一个极其微小的、能够自动吸收周围游离魔气来维持运转的“太极循环”防御符阵。这相当于在魔器内部开凿了一个能自给自足的能量回路,一旦遭受超过阈值的攻击,回路便被激发,形成护罩,而能量来源主要是环境魔气,极大减少了自身灵力的消耗和暴露风险。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营火旁的废弃魔铁片和蚀骨木碎块堆积了不少。直到后半夜,杨凡眼中才闪过一丝疲惫而兴奋的光芒。他手中一块巴掌大的、经过反复锤炼的暗沉魔铁片,终于稳定地散发出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其上以特殊手法蚀刻的简化版“金刚护体印”纹路若隐若现。他示意胡秀儿用一根坚硬的骨刺用力戳向魔铁片。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魔铁片表面荡漾开一圈涟漪般的乌光,将那根骨刺稳稳地挡在了一寸之外,任凭胡秀儿如何加力,都无法突破! “成功了!”白雪莲惊喜道。 杨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这初级护身符的防御力最多抵挡筑基期魔族的大力劈砍,且是消耗品,能量耗尽便会失效,但关键在于,它触发时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完全模拟了低等魔器的能量反应,完美地钻了魔族法律的空子。 然而,白日里那三名执法者脚下那块迅捷如电、拉风至极的红色魔毯,却如同在他心里扎了根,再也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种身份、实力和格调的象征。想想看,若能驾驭一张魔毯翱翔于魔域天际,或是……有朝一日回到人界,乘着魔毯出现在昔日同门面前,那该是何等震撼的场景?这绝对是装点门面、彰显实力的“大神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他仔细回忆那魔毯的细节:流线造型、稳定的悬浮、以及上面隐约可见的复杂魔纹。“魔毯的核心在于反重力法阵和推进法阵,或许还结合了空间拓展技术以提升舒适度……”杨凡摩挲着下巴,眼神越来越亮,“魔族能用,我为何不能?若能破解其原理,结合道门阵法与炼器术,说不定能炼制出更适合我们的飞行法器!” 翌日,队伍再次启程。果然,没走出五十里,又一伙不开眼的、大约十几个手持粗糙石斧骨刀的魔族强盗从路旁怪石后跳了出来,嗷嗷叫着冲向他们。 这一次,杨凡不慌不忙。他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只是看似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新制成的、散发着微弱乌光的魔铁护身符,口中用魔语念念有词(实则只是装样子),随即将其激活后往头顶一抛。 顿时,一个淡薄近乎透明、却坚韧异常的半球形乌光护罩将四人连同坐骑笼罩在内。护罩表面流光闪烁,隐隐有简单的魔纹流转,看起来像极了某种低等的群体防御魔器。 强盗们挥舞着兵器狠狠砸在护罩上,只听“砰砰”闷响,护罩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们手臂发麻。这些低等魔族智商有限,见状更加暴躁,围着护罩不停劈砍敲打,嘴里骂骂咧咧,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龟壳”。 杨凡四人好整以暇地待在护罩内,白青莲甚至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胡秀儿看着外面那些气急败坏、徒劳无功的强盗,忍不住噗嗤一笑。杨凡则暗自评估着护身符的能量消耗速度。 那强盗头子砍了半天,见实在奈何不了这层古怪的罩子,又见罩内四人气定神闲,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他悻悻地吼了几声,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撤走了,连句狠话都显得底气不足。 “效果不错。”杨凡满意地收回能量即将耗尽的护身符(为了节省,他并未维持到护符彻底破碎),“看来这条路子可行。”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遭遇了几波小股劫匪,杨凡如法炮制,都是用护身符轻松化解。这些护身符成了他们在魔族荒野中的“通行证”,让他们的行程安全了许多,也节省了大量体力。而每一次使用,杨凡都对符箓的改进有了新的想法,比如如何增强防御强度、延长持续时间、甚至附加简单的反弹或迷幻效果。 但杨凡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翱翔天际的魔毯之上。夜晚宿营时,他除了继续改进护身符,更多的时间则用来在地上写写画画,推演魔毯可能涉及的法阵结构,并结合玉简中的炼器知识,构思着如何获取关键材料(比如能够承载复杂能量回路的核心载体、提供动力的能源核心等),以及最终的炼制手法。 “魔毯……若能成功,不仅归途可期,日后更是多了一张强大的底牌。”杨凡望着魔域那永恒昏红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期待。他知道,炼制魔毯的难度远超护身符,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前路的艰难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嘎日城的秘密、谷峰和一休的营救、以及这翱翔九天的梦想,都驱使他在这片魔土上,坚定地走下去。 第261章 蚊子 走走停停,依照地图在荒原与山丘间蜿蜒前行。杨凡早已习惯了魔域这永恒灰白、夜间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为夜。没有人类世界的昼夜交替的天象,只能依据夜间的黑暗和体内灵力运行的周天来粗略估算时间。按人界的算法,自离开嘎日城,已有半月之久。 “这时间算得糊涂,”一日傍晚扎营时,杨凡望着天际那轮仿佛永远挂在同一个位置的血月,皱眉道,“魔族难道不依日月计时?还是另有我们不知的历法?”他踢了踢脚边一块风化的兽骨,“等有机会,真得逮个舌头问问,总不能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可惜了,我们还没有学会魔族的文字,到下一个地方得想法学习魔族文字,那鬼画符一样的文字真难学,不然我可以买点他们的书籍来看看魔法,修炼方法。”这念头在他心中埋下,成为诸多待解谜题中的一个。 当晚,营地选在一处背靠巨大风化岩的凹地,相对避风。照例布下简易预警符箓,四人各自休整。帐篷内,杨凡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就着嵌在帐篷顶的一小块发光魔石,继续推敲那令他魂牵梦萦的魔毯炼制之法。地上铺开的兽皮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阵纹推演和材料配比,其中几个关键节点让他反复斟酌,难以定案。 夜深,帐篷外除了永不停歇的、带着硫磺味的微风,一片死寂。然而,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开始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最后竟汇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有看不见的潮水正从地底、从岩缝、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小小的营地彻底淹没。 杨凡起初并未在意。营地四周贴有驱虫避兽的符箓,寻常魔物不敢靠近。他端起旁边石桌上用魔域灵草泡的、味道涩口的茶水,抿了一口,清凉微苦的液体让他精神稍振,目光重新落回阵图。 就在这时,他后颈猛地一痛!那感觉绝非绒毛轻拂,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带有倒刺的冰锥狠狠凿入!一股尖锐的寒意混合着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窜入脊髓,紧接着是诡异的麻痹感,仿佛有什么冰冷黏腻的东西正顺着血管快速蔓延! 杨凡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灵力本能地反冲向后颈,同时反手如电,五指成爪,带着凛冽的气劲向后抓去!手掌触及之物冰凉、滑腻、充满弹性,竟有南瓜大小!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手指瞬间被无数细密尖锐的针刺穿透——那东西体表竟然布满倒刺!剧痛传来,指尖瞬间失去知觉,变得乌黑! 杨凡低吼一声,灵力狂涌,硬生生将那吸附在后颈的鬼东西扯下,带到眼前。魔石昏黄的光线下,他看清了手中的怪物,瞳孔骤然收缩! 这哪里还是蚊子?这分明是一只来自深渊的活体噩梦!它通体呈腐败脏器般的暗红黑色,布满疙疙瘩瘩的凸起和不断渗出的腥臭黏液,复眼由无数细小的血色晶点构成,闪烁着饥渴与恶毒的幽光。最骇人的是它的口器——那根本不是“针管”,而是一根由数条带锯的骨管缠绕而成、末端如开花般裂成数瓣的螺旋状钻头!此刻,那钻头上还挂着几缕新鲜的血肉和破碎的布片,属于杨凡的鲜血正沿着锯齿状的沟槽滴淌。更令人心悸的是,它被扯离杨凡后颈时,那“口器”末端竟然还带出了一小截灰白色、疑似神经或脊髓的黏丝! “魔域血蛆蚊!”杨凡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在古籍中见过的禁忌名字,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这东西不仅吸食血肉,更嗜髓吞神经,所过之处,生灵尽成无知无觉的皮囊空壳! “噗嗤!” 他反应极快,右手化掌为刀,灵力凝聚如实质锋芒,狠狠劈下!那坚硬得堪比精铁的头颅在灵力斩击下终于爆开,却不是简单的浆液——里面炸出一团浓稠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红色血雾,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扑向杨凡面门!同时,爆开的躯体里,竟有数十条细如发丝、暗红色的线虫扭动着射向空中! 杨凡周身灵力护罩瞬间激发,罡风震散血雾,烧死线虫。但他指尖的乌黑迅速向手掌蔓延,被刺穿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痒和麻木感,显然带有剧毒和神经麻痹之效。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的声音已经清晰到无法忽视——不再是“窸窣”,而是成千上万翅膀高频震动形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混杂着密集的、液体被强力吸吮的“嗤嗤”声,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快速刮擦消蚀的“沙沙”声! “醒醒!敌袭!是血蛆蚊群!”杨凡暴喝如雷,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猛地掀开帐篷厚帘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心志最坚定的修士神魂俱震! 营地外围,那几头以皮糙肉厚、耐力着称的踏炎兽和负山兽,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它们如同被裹在了一层厚厚蠕动的、暗红色的、高达数尺的“活毯”之中!那是由无数拳头到脸盆大小不等的血蛆蚊层层堆积而成!蚊群疯狂涌动,口器钻头般旋转着插入魔兽躯体,发出刺耳的“滋滋”钻探声。 魔兽原本雄壮的身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塌陷、干瘪!踏炎兽一条粗壮的后腿,短短时间内已被啃噬得只剩一层薄皮挂在森白的腿骨上,腿骨表面布满了蜂窝般的细密孔洞,正被后续的蚊群继续刮食!一头负山兽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嘶哑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砸起一片尘土。倒下的过程中,它腹部皮毛豁然裂开,里面竟已被掏空大半,只剩残缺的肋骨和脊柱,内脏荡然无存,无数血蛆蚊正从它空洞的眼眶、口腔、胸腔内嗡嗡飞出,带出缕缕血雾和碎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甜腻的腥臭和皮肉骨骼被快速消化的酸腐气息。预警符箓的光罩早已黯淡熄灭,上面爬满了蚊子,正被它们尖锐的口器和腐蚀性黏液迅速瓦解。整个营地如同被投入了一个巨大、贪婪、正在无声进餐的活体磨盘之中,而那磨盘正朝着他们四人的帐篷,缓缓逼近! 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紧随杨凡冲出,目睹此景,无不脸色惨白如纸,胃中翻江倒海。白雪莲更是捂住嘴,几乎要呕吐出来。她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密集、高效的屠杀方式,这些魔兽在蚊群面前,竟如烈日下的雪人般迅速“融化”消失! 蚊群似乎察觉到了新的、更富灵力的“血食”,一部分吸附在魔兽尸骸上的血蛆蚊开始震动着沾满血肉浆液的翅膀,缓缓转向,那无数点嗜血的暗红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站在帐篷前的四人…… 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第262章 火烧蚊 而就在这时,似乎因为四人现身,打破了某种“平静”。一部分趴在魔兽身上埋头吸食的魔蚊骤然抬起了头颅,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杨凡四人!紧接着,“轰”的一声,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至少数百只魔蚊脱离了魔兽,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云团,带着刺耳的嗡鸣,朝着四人猛扑过来!那密集的数量,足以在瞬间将任何生物吸成干尸! 危急关头,杨凡脑中瞬间排除了所有需精确操控或可能暴露道法本源的手段。他想起了初曦留下的那份基础魔族功法中,记载的一种相对简单粗暴、却颇为实用的低阶魔法——“暗火球术”。此法利用魔气摩擦生热,凝聚不稳定的暗火元素,形成爆炸性火球,威力尚可,施法迅捷,且纯正的魔气波动不易引起高阶执法者的过度敏感(只要不针对低等魔族滥用)。 “用火!初曦功法里的火球术!”杨凡厉喝一声,同时双手已快速于胸前结出一个简单而有效的魔能法印。他体内模拟的魔气按照特定路线汹涌奔流,瞬间在掌心压缩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却炽热无比的暗红色火球,边缘窜动着不稳定的黑色火舌! “去!” 火球拖曳着暗红的轨迹,迎头撞入扑来的蚊群最密集处! “轰隆!” 一声闷响,火光炸裂!狂暴的热浪夹杂着飞溅的魔火碎片,瞬间将数十只魔蚊吞噬!那些狰狞的昆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高温中化为焦炭或直接汽化,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点点飞灰。 见杨凡用了“魔法”且效果显着,三女也立刻压下心中惊骇。她们闲暇时也研习过初曦留下的功法,虽然远不如杨凡精深,但简单的暗火球术还是勉强能使出。此刻更是在生死危机刺激下,潜能激发。 白青莲面沉如水,双手连弹,三颗稍小但速度极快的暗红火球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拦截了一片侧翼袭来的蚊群。胡秀儿娇叱一声,一道扇形的暗火冲击波向前扫出,虽然威力分散,但覆盖范围广,将正面逼近的许多魔蚊烧得吱吱乱叫,坠地挣扎。白雪莲则更为狂野,她双手各凝聚一颗火球,竟是合二为一,形成一颗更大的火球,带着呼啸声砸进蚊群深处,爆炸的威力比杨凡的单个火球还要猛烈几分! 一时间,营地前方火光闪耀,爆炸声连绵不绝,形成了一道脆弱的火焰防线。然而魔蚊数量实在太多,且似乎对火焰有一定抗性,被烧死的只是前锋,更多的魔蚊悍不畏死地涌来,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密集嗡鸣,试图绕过火球覆盖的区域,从侧面、头顶发起袭击。 “不行!太分散了!用连珠火球,覆盖我们四周!”杨凡见势不妙,立刻改变战术。他放弃了精准点杀,转而追求范围覆盖和持续压制。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魔气(模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双手如幻影般连续结印。 “暗火连珠!” 一颗颗暗红色的火球几乎不间断地从他手中射出,并非追求最大威力,而是追求最快的发射频率和相对均匀的散布,在他和三位师姐妹周围形成了一圈不断爆炸、火光熊熊的死亡地带!灼热的气浪翻卷,将试图靠近的魔蚊成片地烧成飞灰。 白青莲三人立刻领悟,也纷纷效仿。她们做不到杨凡那样流畅的连珠发射,但可以两人一组,交替施法,同样在四人外围构筑起一道虽不完美却持续不断的火网。 魔蚊群像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入这片火焰炼狱。刺耳的嗡鸣与火焰的爆裂声交织,浓烟与焦臭弥漫。这场面既壮观又恐怖,火光映照着四人凝重而专注的脸庞。 这场火焰与虫群的对抗持续了足足一刻钟。当最后一小群试图从岩壁上方俯冲下来的魔蚊被胡秀儿和白雪莲交叉的火球在空中引爆后,那令人窒息的嗡鸣声终于渐渐平息。 火焰熄灭,浓烟散开。 营地一片狼藉。木桩围栏东倒西歪,上面的符箓早已化为灰烬。最惨的是那几头魔兽——踏炎兽和负山兽几乎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挂着少许残肉和焦黑的皮毛,无声地立在原地,眼眶空洞。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蚊尸粉末,踩上去沙沙作响。 四人喘息着,体内模拟的魔气消耗颇大,脸色都有些发白。白雪莲看着那几具魔兽骨架和空空如也的货车,懊恼地跺了跺脚:“这下好了,咱们这‘商队’连装都不用装了!拉车的、骑乘的,全成了蚊子点心!真应了那句老话,欲速则不达!想抄近路快点走,结果把家当全赔进去了!” 胡秀儿也苦着脸:“这么多货物,还有货车……没有驮兽,怎么带得走?” 杨凡环视一片狼藉的营地,迅速压下心中的烦躁,冷静分析道:“别慌。坐骑没了可以再买,货物和货车不能丢。”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心中稍定,“幸好,我的储物袋空间够大。” 这段时间,他们食用了不少猎获的魔兽肉,这些富含能量的肉食不仅补充了体力,也减少了储物袋中原本用于存放食物的空间消耗,腾出了不少地方。他估算了一下,容纳那辆厚重的货车以及散落的重要货物,应该刚好够用。 “都让开点。”杨凡走到那架还算完好的木轮货车旁,深吸一口气,灵力缓缓注入储物袋。袋口泛起微光,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将货车以及周围散落的、尚未被魔蚊波及的货物一一笼罩。在灵力精准的操控下,硕大的货车和各类物资被平稳地塞入储物袋中。随着最后一件物品没入袋口,杨凡能感觉到储物袋的空间几乎被塞满了,但总算成功将所有家当保全。 他系紧袋扣,对三位师姐妹道:“好了,要紧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轻装上路,目标不变。” 白雪莲看了看空荡荡的营地,又看了看杨凡腰间的储物袋,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全靠脚走,这五百‘角’(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凡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辨认:“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按照地图标记,向西北方向再走大约五百‘角’,会有一个叫‘黑齿镇’的地方。那是这片区域通往黑岩王城方向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应该有驮兽出售。”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众人点头。损失了坐骑固然打击不小,但核心人员无损,重要物资保全,已是万幸。四人背负着随身行囊,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魔兽白骨和满地狼藉,转身快步离开这片死亡营地,向着西北方向潜行而去。 夜风穿过荒原,带来远处不详的窸窣声。失去坐骑的他们,脚步必须更快,也必须更加警惕。杨凡摸了摸怀中那枚由初曦赠送、用途未明的黑色令牌,又感应了一下储物袋中那辆赖以维系的货车。前路似乎因为这场意外而变得更加艰难,但他心中那份尽快获得飞行能力、掌控主动权的渴望,却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反而变得更加坚硬而清晰。魔毯,已不仅仅是一个装点门面的梦想,更是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魔域中,能否更快找到归途、乃至掌握一丝主动权的关键。 第263章 花海 失去坐骑的第四日午后,依照初曦地图上那条时断时续的虚线标记,杨凡四人踏入了一片地势逐渐低缓的谷地。这里的标记没有明确的做说明,但是在这地方有一个大大的☆标。连日的徒步跋涉,让每个人都面带疲色,脚下被魔域粗粩砂石磨砺的靴子发出单调的沙沙声。然而,当前方最后一道阻挡视线的丘陵被越过时,那沙沙声戛然而止。四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怔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眼前,世界的色彩规则仿佛被彻底颠覆、打碎,然后由一位狂放又细腻的神魔之手,以最浓烈的调色盘重新肆意泼洒,铺陈开一片无边无际、绚烂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绝色汪洋。 这是一片浩瀚到淹没了地平线的花海。 最先夺去人呼吸的,是那吞噬一切荒芜的、爆炸般的色彩。炽烈如熔岩倾泻的赤红,并非单纯一种,而是从沉郁的绛紫红到跳跃的珊瑚红层层晕染;幽深如万古寒潭的靛蓝,与仿佛截取了一角魔域诡异天空的昏红交织缠绕,形成迷离的紫罗兰雾霭;纯净如千年雪魄的月白花丛旁,紧挨着金箔般闪耀、仿佛内蕴阳光的明黄;更有大片大片绿,不是人间的翠绿,而是翡翠髓心般的透绿、孔雀尾羽上那种神秘变幻的蓝绿,以及带着金属冷光的墨绿……这些极致浓郁的色彩并非呆板地各据一方,它们疯狂地交融、渗透、渐变。一株高达丈余的奇花,粗壮如小树的茎秆是深紫色的,但自下而上,花朵却从靛蓝渐变为莹白,花心又喷吐出金红色的细长蕊丝,花瓣薄如琉璃,在永恒昏红的天光下自行流淌着七彩的微光,宛如一尊尊静静燃烧的瑰丽琉璃盏。这便是地图边缘小字标注的“七彩月轮花”,此刻成片矗立,如同花海的守望者。 低矮处,则是另一番密不透风的锦绣。贴地蔓延的“地脉幽兰”织成厚毯,每一片叶子都如同最上等的帝王绿翡翠雕琢,叶脉中似有乳白色灵光静静流淌,而它们开出的花却小如粟米,成千上万簇拥成团,散发出一种清冽到极致、直透天灵盖的冷香,瞬间涤荡着跋涉带来的尘土与燥意。与这冷香对抗又交融的,是那些无风自动、形如翩翩蝶群的“醉梦蝶恋花”,它们并非真的在飞,而是纤细的花柄赋予花瓣奇异的浮动力,让那些粉紫渐变、薄如绡纱的“翅膀”在空中轻盈开合,划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撒下甜腻如蜜糖、又带着慵懒诱惑的暖香,仿佛在耳边呢喃,邀请来者沉入最温柔的美梦。 更令人称奇的是形态。有的花如倒悬的鎏金钟盏,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的幻听;有的如层层绽放的火焰冰晶,冷热观感矛盾统一;有的则生长出类似珊瑚的枝杈,枝头却绽放着毛茸茸的、会随着气息微微颤动的星形小花。无数难以名状、挑战认知的奇卉异草,填满了每一寸空间。空气已然不是简单的“香”,而是成千上万种香气分子激烈碰撞、融合形成的、具有实感的气息的海洋。初闻是混杂的馥郁,细辨之下,清冷的兰香、甜腻的蝶恋、醇厚的木本香、淡雅的果香、甚至一丝丝撩人的麝香般的气息……层次分明又水乳交融,形成一股庞大、温柔而无孔不入的力量,如同最上等的灵药熏蒸,让人筋骨酥软,心神松弛,所有警惕、焦虑、疲乏,都在这芬芳的抚慰下冰雪消融,只想深深吸一口气,永远停留在这极乐净土。 “天啊……这,这真是魔域吗?”胡秀儿眼神迷离,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触碰近前一朵流光溢彩的碗口大花。 “等等!”白青莲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丝,她清冷的容颜上也有一瞬的动摇,但眼底深处警惕的寒光骤然闪现,“不对劲!你们听!” 白青莲和白雪莲两人本来就是一对并蒂莲,对于花朵的香气没有人类那么敏感,花香的迷幻作用多她们两人反而最轻。除了一开始的沉醉后,马上醒悟过来。 经她提醒,沉溺于视觉与嗅觉盛宴的杨凡和白雪莲猛地一震。听?除了微风吹拂花瓣叶片那近乎无声的摩擦,除了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这片生机勃勃、繁茂无匹的花海,竟是一片死寂!没有蜜蜂的嗡嗡,没有蝴蝶振翅的微响,没有鸟雀啼鸣,甚至连最寻常的虫豸爬行声都丝毫不见!这种极致的“绚烂生机”与极致的“声音死寂”形成的诡异反差,像一盆冰水,骤然浇在几人发热的头脑上。 杨凡猛地咬了下舌尖,刺痛让他眼中的迷醉褪去,厉声道:“收敛心神!这地方有古怪,香气有致幻作用会摄人心魄!快速通过,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四人强行从这绝美的陷阱中挣脱,兵器在手互相警示,提起残余的警惕,顺着中间的一条小径试图快速穿越。他们避开那些格外高大艳丽、香气扑鼻的花丛,尽量选择在低矮的“地脉幽兰”和相对稀疏的区域穿行。脚下是厚实绵软的花叶“地毯”,每一步都陷下几分,发出窸窣声响,在这无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这片魔域的花海,似乎并不打算让闯入者轻易离开。越是深入,花木越是高大茂密,渐渐遮蔽了视线,仿佛走入了一座无边无际、芬芳扑鼻的迷宫。那无处不在的复合花香,即便有了警惕,依旧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让人头脑不时产生轻微的晕眩与恍惚,想要驻足欣赏的念头如同水草,不时缠绕上来。 胡秀儿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抚摸离自己最近的花朵,被眼疾手快的白青莲把手拍开。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被巨大的、花瓣如血色琉璃的“赤晶王莲”和垂挂下无数萤蓝发光气生兰的“魔雾古藤”环绕的稍开阔地时,异变,在最美最宁静的时刻,猝然爆发! 第264章 花中危机 最先发动攻击的不是那些最艳丽的花,而是众人脚下那片看似无害的、翡翠般的“地脉幽兰”毯!无数条隐藏在厚叶下的、儿臂粗细、色泽暗紫近黑、布满粘滑透明液体的藤蔓,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弹射而起!它们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发出“嗖嗖”的破空厉啸,精准地卷向四人的脚踝、手腕、腰身!藤蔓上那些黏液显然具有强烈的粘性和腐蚀性,触及衣物便冒出淡淡青烟。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静默的巨花也露出了狰狞面目。那朵最大的“赤晶王莲”血色花瓣猛然向后反折,露出花心处一个布满层层叠叠、螺旋状锐利獠牙的深渊巨口,浓烈的腥臭气息喷涌而出,一口噬向距离最近的白雪莲!旁边“魔雾古藤”上垂挂的萤蓝气生兰,花蕊中激射出无数牛毛般的深蓝细针,如暴雨般罩向胡秀儿和白青莲!更远处,几株“七彩月轮花”巨大的花瓣剧烈颤动,花心喷吐的金红蕊丝如同活过来的火焰触手,蜿蜒射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绝美的花海,瞬间化为张牙舞爪的炼狱!极致的静,化为了极致的动与杀机! “小心!这是食人花!”杨凡的暴喝与剑鸣同时响起!他手腕一抖,长剑出鞘,灌注灵力的剑锋划过一道雪亮寒光,精准斩断三条缠向自己的暗紫藤蔓。“嗤啦!”暗红恶臭汁液飞溅。但藤蔓断而不死,落地疯狂扭动,断口处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试图再生!而更多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白雪莲反应稍慢半拍,但战斗本能犹在,面对噬来的巨花血口,她惊怒交加,狂吼一声,不退反进,墨绿如玉的竹棒挟着恶风,自下而上狠狠撩击,悍然砸进“赤晶王莲”的巨口内部!“噗嗤!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獠牙崩断,汁液横流,那巨花发出无声的痉挛,攻势暂缓。 白青莲身法如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数条藤蔓缝隙中闪出,双刺已然在手,乌光连点,精准刺穿几朵喷射毒针的气生兰花心,同时娇躯扭转,险险避过一道扫来的金红蕊丝,那蕊丝擦过她袖角,坚韧的衣料瞬间焦黑一片。 胡秀儿软剑出鞘,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击飞大部分毒针,但仍有两根穿透剑网,钉在她肩头,瞬间麻木感蔓延。她闷哼一声,剑光一乱,差点被斜刺里窜出的藤蔓缠住小腿。 “太多了!用火!”杨凡瞥见胡秀儿中招,心中一急,想起对付血蚊和应对魔族“法律”的权宜之计。他左手虚按,体内模拟的魔气按照“暗火球术”的路径疯狂运转,瞬息间在掌心压缩凝聚出一团暴烈跳动的暗红色火球,毫不犹豫地砸向胡秀儿身前最密集的藤蔓丛! “轰!”火焰炸开,暗红魔火附着力极强,瞬间点燃了那些粘滑的藤蔓,烧得吱吱作响,散发刺鼻焦臭,为胡秀儿解了围。胡秀儿咬牙拔下肩头毒针,伤口已乌黑,她急忙吞下一粒随身解毒丹,也学着杨凡,以尚不熟练的手法勉强凝聚出一个小号火球,扔向另一侧。 有了火攻,局面稍缓。这些妖植似乎天生畏火,暗红魔火能有效遏制它们的再生和围攻。四人背靠背,杨凡和白青莲主攻,白雪莲守护侧翼兼补刀,胡秀儿勉力维持火球干扰,在熊熊火光与狂舞的藤蔓、狰狞的花口间艰难移动,朝着他们判断的、花海植物相对稀疏的北方突围。 这是一场在极致美丽背景下进行的、丑陋而残酷的生死搏杀。瑰丽的花瓣在剑光与火焰中碎裂,幽香被焦臭取代,静谧被怒吼与爆裂撕破。每一步推进,都需斩断无数蠢动的藤蔓,击退噬人的巨口,避开毒针与诡异的蕊丝。 不知厮杀了多久,当杨凡再次挥剑斩开一丛疯狂扭动的、开着小铃铛般白花的“鬼绞藤”后,前方豁然开朗。昏红的魔域天光重新无碍地洒下,脚下不再是绵软的花毯,而是坚硬冰冷的黑色砂砾地。 他们终于冲出了那片致命的绝色花海。 四人踉跄着又向前奔出百余丈,直到确认再无妖植追来,才力竭般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回头望去,那片花海依旧静静躺在那里,绚烂、宁静、绝美,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厮杀只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幻梦。只有身上沾染的汁液、破损的衣物、淡淡的焦糊味、以及胡秀儿肩头乌黑的伤口和众人体内近乎枯竭的魔气(模拟),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 杨凡抹了把脸,手上不知是汗还是溅到的植物汁液。他望向那片美丽地狱,心头的寒意久久不散。这魔域,用最甜蜜的饵,布下最致命的杀局。他摸了摸怀中初曦所赠的黑色令牌,又看了眼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 前路,还有多少这样的“美景”在等待?魔族的世界步步都是危险,没有魔族的功法练习,魔毯的研制也遥遥无期,想要飞行似乎还遥遥无期。没有了代步魔兽,全靠步行真的是太累且危险。而他们对力量,尤其是能应对这诡谲魔域各种险恶环境的力量,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以前特别不想遇见强盗,这一刻杨凡几人是多么的希望遇见打劫的强盗,可以从他们手里把坐骑抢过来,也不至于让自己家人徒步几百里地去下一个镇。有了上一次魔法执行者的出现,他们也不敢轻易地使用灵气飞行。 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却被这魔界魔气限制了,几人感觉无比的憋屈。 杨凡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几瓶水,递给三女每人一瓶,自己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又把空瓶子放回储物袋里面。 三师姐好奇的道:“你把空瓶子留起来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开始捡废品?” 杨凡嘿嘿一笑道:“你们喝了水的瓶子别扔,留着以后有干净水源的地方,我们可以用来存储水。等以后有材料了,我炼制一个可以装半个湖泊水的瓶子,就像观音手里的那个瓶子一样的东西。” 第265章 思故乡 冲出那片吞噬生机的诡丽花海后,四人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在昏红色天幕下找到了一处背靠黑色巨岩的相对避风处。魔域的风带着永恒的硫磺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杨凡沉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顶历经风霜的帐篷,利落地支起。这顶因为杨凡喜欢享乐临时起意买的帐篷决定是最明智的选择幸好质量也过硬,在峨眉山上用过一个多月时间,在魔族世界已经用了好几年,随着岁月的前进,帐篷早已褪去了原有的样子,但是质量还是出奇的好。 “你们三人抓紧时间休整,争取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状态明显不佳的白青莲、胡秀儿和白雪莲三人推进了帐篷。他自己则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坐下,面朝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荒野,担当起守夜之责。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强烈的是劫后余生对“正常”的渴望。他需要做点什么,来锚定这片刻的安宁,也驱散那萦绕不去的甜腥与腐臭。他再次伸手探入储物袋,这次取出的不是符箓兵器,而是一口厚重的砂锅,以及几大块品质上乘、蕴含着充沛气血之力的魔兽腿肉。这是在小岛上备干粮时,用那些魔兽精心挑选的储备。 生火,取水,将肉块斩件、焯水,再投入砂锅,加上魔域特有的、类似姜的辛辣根茎和少许盐粒。当锅盖合上,文火慢炖的“咕嘟”声开始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股带着原始诱惑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与魔域恶劣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奇迹般地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守着这锅逐渐沸腾的肉汤,杨凡的心神却难以控制地飘远了。跳跃的火光,仿佛将他带离了这片血腥荒芜的土地,带回了那个车水马龙、阳光明媚的人间。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刚从师父那边修行暂告段落,回到人类世界的那段短暂时光。那时,回到了久违的家乡,见到了把自己当成宝的爷爷奶奶,还有他们因为年龄的增加逐渐佝偻的身体。才陪伴两个多月就去到了成都,因缘际会,得到了三清真人的传承,又得到了药王谷的各种灵药和血芝,因为他的血芝太过于贵重,大师兄得了血芝,还给了自己两个亿的钱作为补偿。 他手持大师兄给的那张存着两个亿的银行卡,像个突然暴富的寻常青年,带着几分新奇和补偿心理,肆意地体验着久违的现代生活。帮父母还清了房贷,又给了他们两个一笔不小的钱财,让他们过得更富裕一些,也更有尊严一些。他带着父母和弟弟,去以前从未敢踏足的高档餐厅,品尝那些精致却未必有眼前这锅魔兽肉实在的美食,虽然家人依旧节俭,但眉宇间那份因他归来和条件改善而带来的欣慰,是任何珍馐美味都无法比拟的。 他还想起了那套因为帮一位富商处理了别墅阴气问题,对方执意作为谢礼赠予他的那套别墅。装修应该早就完成了吧,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不知道李东雨,梁静两人有没有住进去,经常去找人打扫。房间早已经分配好了,当时胡秀儿还挽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打趣道:“杨大老板,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跟着你吃香喝辣,当个躺平的富婆啦?”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如今在这魔域绝境中回想起来,却带着一种锥心的讽刺与温暖。 思绪继续飘飞,回到了更久远的童年,回到了那个总是弥漫着泥土和炊烟气息的小村庄,回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爷爷总是坐在院子里那张磨得发亮的竹椅上,吧嗒着旱烟,眯着眼看他在院子里疯跑。奶奶则会从厨房里端出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的红薯,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擦去他脸上的汗泥,嘴里念叨着:“凡娃子,慢点吃,别烫着……” “想家啦?”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 杨凡从深沉的回忆中被惊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胡秀儿。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掩饰此刻的脆弱。胡秀儿顺势依偎过来,坐在他怀里,将头靠在他胸前,安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想起爷爷奶奶了。”杨凡的声音有些低沉,手臂自然地环住她,“我也算是个暴发户了,可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他们,带他们走出那个小山村,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这么又消失了几年……回去以后,一定得让他们住得好点,轻松点。还有我们之前采摘的那些有温养功效的灵草,得想办法炼成他们凡人身体能承受的丹药,怎么也得让他们健健康康,多享几年福。” 大师兄擅长炼丹,等他救出谷峰,回到人类世界一定要请他帮忙。 胡秀儿在他怀里蹭了找个更舒服的位置,柔声道:“嗯,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爷爷奶奶。我也好久没体会过……那种纯粹的烟火气了。” “哟哟哟!这还没脱离险境呢,你俩就在这儿卿卿我我、安排起见家长的事儿了?考虑过我们这两个‘孤家寡人’的感受了没?”帐篷帘子被掀开,白雪莲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虽然难掩疲惫,但精神显然好了不少。 胡秀儿脸一红,作势要起来,却被杨凡手臂一紧,牢牢圈住。 杨凡对白雪莲招招手,脸上带着一丝坦然的笑容:“过来。” 白雪莲嘴一撇:“不来!看你们腻歪就饱了……”嘴上说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来,挨着杨凡另一边坐下。 杨凡长臂一伸,直接将她也揽到身边。白雪莲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我们在说,回去以后我要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杨凡解释道。 “我也去!”白雪莲立刻接口,随即看了一眼帐篷方向,“我和姐姐也一起。人多热闹,爷爷奶奶肯定高兴。” 第266章 老人家 杨凡闻言,侧过脸,故意用惊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雪莲,拖长了语调:“你?你这几百岁的人了,让我爷爷奶奶怎么称呼你?叫你雪莲姐姐?还是雪莲阿姨?按年龄算,你可比他们老太多啦,你才是正儿八经的‘老人家’。” “你才老人家!你全家都老人家!”白雪莲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杨凡腿上扭动起来,挥拳就要捶他,“我们雪莲的生长周期能按你们人类那么算吗?换算成人类的生命阶段,本姑娘现在正是青春貌美、风华正茂的二十七,八岁!二十七,八!懂吗?怎么就跟‘老’字沾边了?黄口小儿会不会说话?” 杨凡哈哈一笑,轻易捉住她没什么力道的手腕,将她乱动的身子按稳,凑近她气鼓鼓的脸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二十岁的黄花大小伙都让你给‘糟蹋’了,你还想咋滴?偷着乐吧你,未来的威武大帝都便宜你了。” “噗嗤——”原本炸毛的白雪莲被他这混不吝又带着亲昵的话逗得一下子破功,笑出声来,又羞又恼地瞪他,眼波流转间却满是情意,“呸!还黄花大小伙,臭不要脸的!脸皮比魔域城墙还厚!” 这时,白青莲也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帐篷,她气息已基本平复,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走到篝火旁,拿起木勺轻轻搅动了一下锅里的肉汤。跳跃的火光将她清丽的侧影映在断崖上,显得沉静而可靠。她没有加入笑闹,但紧绷的气氛已然彻底缓和下来。 肉炖好了,香气四溢。四人围坐火边,默默地吃着这顿在魔域中难得的、带着家园温度的晚餐。热腾腾的食物下肚,化作暖流,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疲惫,也仿佛暂时熨平了心中的褶皱。 饭后,杨凡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沉沉的夜幕。他走到营地周围,这一次,他毫不吝啬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多张精心绘制的符箓——兼具预警、防御乃至凌厉反击效果的“金甲护身符”、“地刺反击符”,甚至在几个关键方位埋下了触发范围更大的“烈焰符”。一张张符箓被灵力激发,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隐入黑暗,构成一个隐形的防护圈。 “夜还长,魔域的夜晚从不安全。多做几层防御是很有必要的,今晚我们应该睡个好觉,犒劳犒劳这些天的疲惫!”他贱兮兮的道:“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夜以继日的修炼,魔力肯定会大涨,总能闯过去。”夜以继日四个字杨凡特别加重了语气。 三女脸一红,二师姐率先骂到:“没个正经,今天还没有累够!” 杨凡嘿嘿一笑道:“我感觉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他回到火堆旁,往火堆里加了一些铁荆木,让火燃烧的更旺。三女已经回了帐篷里,还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杨凡哈哈一笑道:“我来啦!”钻进了帐篷。 帐篷外跃动的火焰,火光摇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爆裂声。帐篷内却春光无限,声音压抑呜咽! 魔域没有真正的日出,只有天边那永恒昏红的云层,其色泽会由暗沉的绛紫,逐渐转为一种稍显明亮的、带着铁锈光泽的橙红,宣告着“白昼”的来临。当第一缕这样的光线艰难穿透稀薄的魔云,落在黑色巨岩下的简陋营地时,一股温暖而熟悉的谷物香气,已经随着微凉的晨风弥漫开来。 篝火被重新拨旺,架在上面的小锅里,乳白色的米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米粒已经熬得开花,粘稠的粥液中,混合着被切成细末、煮得近乎融化的魔兽肉糜,以及几片墨绿色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叶。白青莲挽着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正用一柄木勺缓缓搅动粥汤,神情专注而宁静。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侧脸在篝火与晨光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坚持在危机四伏的魔域荒野中生火做饭,维持一日三餐这种“奇葩”习惯的,自然只有杨凡。他曾对此振振有词:“辟谷?苦修?动不动就闭关几个月不吃不喝?那是没尝过人间至味!”在他看来,修行所求的长生与逍遥,若连口腹之欲都要彻底摒弃,那这长生未免太过寡淡。“等真成了神仙,那也得是喝玉液琼浆,品龙肝凤髓,享受更好的‘吃吃喝喝’,不然修来作甚?”这套歪理,白青莲最初是摇头的,胡秀儿觉得有趣,白雪莲则大声附和。久而久之,在这朝不保夕的异界挣扎中,这一锅热粥,几块烤肉,竟成了他们维系“人间烟火”、抵抗魔域无边荒寂的重要仪式。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杨凡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走路的姿势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腰部酸软般的滞涩。看到篝火旁袅袅升腾的蒸汽和那熟悉的背影,他脸上露出笑容,几步蹭过去,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白青莲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 “二师姐,今天熬的什么粥?怎么感觉比往常还香,味道特别醇厚。”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慵懒。 白青莲停下搅动的动作,微微偏头,用空着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就你嘴甜。还不是一样的瘦肉粥,米是魔域产的‘黑稞米’,肉是昨晚剩下的腿肉。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看某人昨晚不知节制,胡闹得太过,今早特意多加了两味在嘎日城换到的‘地元草’和‘赤精藤’的嫩叶,给你补补身子。修行者……也没有你们这般不知轻重的。” 她虽未明说,但“胡闹”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想起昨晚帐篷里的“战况”,杨凡老脸也难得一热。白雪莲那不服输的劲头,胡秀儿看似温顺实则倔强的配合,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两位此刻还在帐篷里瘫着,而他自己也颇有些“元气大伤”。唯有二师姐,始终保持着理智,浅尝辄止,未曾加入那场荒唐的“鏖战”。 杨凡紧了紧手臂,在她颈窝处蹭了蹭,闷笑道:“还是二师姐疼我。”他松开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响,体内浑厚的灵力本能地就要运转周天,却被他强行压制,只以模拟的魔气舒缓筋肉。毕竟,在这魔域深处,化丹境圆满的灵力波动太过显眼,是必须隐藏的底牌。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帐篷帘子,果断道:“今天不走了,原地休整。路还长,不差这一天。” 白青莲点点头,没有反对。连续的精神紧绷和激烈战斗,确实需要时间缓和。 第267章 休息一天 早餐是杨凡和白青莲一起端进帐篷的。简易的矮几上,摆着四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胡秀儿已经勉强坐起身,靠在叠好的被褥上,脸色还有些疲惫的嫣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动作有些慢,显然身体还有些不适。 另一边,白雪莲则直接瘫成一张“毯子”,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她侧躺着,一头青丝铺散,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却带着浓浓倦意的眸子,瞥见杨凡进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拖着调子道:“小凡子……过来,服侍本女王用膳。” 杨凡看她那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闻言立刻学着记忆里某部古装剧太监的腔调,捏着嗓子,弓着腰,端着粥碗凑过去,夸张地应道:“喳——!女王陛下请用膳,小心烫着。” 他这搞怪的样子,连一旁安静喝粥的白青莲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胡秀儿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险些呛到。 白雪莲也被他逗乐了,眼波横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慢吞吞地喝了几口粥,便又瘫回去,嘟囔道:“累死了……本女王要再睡个回笼觉……”话音未落,呼吸便已均匀绵长起来,竟是秒睡。 杨凡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摇摇头,自己也坐下来,慢慢喝着粥。地元草和赤精藤的药力随着温热的粥水下肚,化作股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确实对恢复精力大有裨益。 这一天,是他们进入魔域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休整日”。没有急于赶路,没有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只是安静地待在营地。胡秀儿稍事休息后,便拉着白青莲,在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采集了一些魔域特有的、能够清心净气的苦香草,准备晒干了做枕芯,或是必要时点燃驱除瘴气。白雪莲则睡到日上三竿(虽然魔域并无真正日头),醒来后也懒得动弹,就裹着毯子靠在岩石边,看着杨凡忙碌。 杨凡没有闲着。他利用这难得的平静时光,静坐于篝火旁,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开始系统地梳理三清真人传承玉简中浩如烟海的信息。 之前为了生存和伪装,他更多的是急用先学,针对性地寻找隐匿、伪装、基础攻防的法门。如今,他对魔域有了更深认知,对自身处境和未来目标(寻找暗影金、探查传送阵、营救谷峰、最终回归)也更加明确,是时候进行一次更全面、更有深度的复盘与整合了。 他的意识在玉简的浩瀚信息中穿梭。符箓之道,是他重点梳理的对象。从最基础的清水符、净尘符,到具有防护能力的金刚符、护身符、六甲符,再到攻击性的雷火符、庚金剑气符、困敌用的缚灵符、迷踪符……种类繁多,绘制之法、灵力灌注要点、材料选择(在魔域需寻找替代品)一一流过心间。他发现自己之前绘制的符箓,更多是照猫画虎,凭借精纯灵力和玉简指导强行达成效果,但对于符纹本身的“意”与“理”,理解尚浅。这次梳理,让他对许多符箓的深层结构和能量运转原理有了新的认识,绘制效率和威力或有提升空间。 然而,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他心头:玉简中记载的种种玄妙法门,无论是符箓、阵法还是神通,其根基都是纯正的人族灵力。就像那令他心驰神往的御剑飞行,乃是金丹境(对应金丹期)修士以自身精纯灵力沟通飞剑灵性,方能踏剑凌霄,一日千里。但在此地,他空有化丹境圆满的修为,却不得不将灵力深藏,转而模拟驳杂的魔气来施展粗浅的“暗火球术”之类魔法,这种束缚感让他时常感到憋屈。“难怪那些魔族高等贵族和执法者,要依赖‘魔毯’之类的法器。”杨凡暗忖,“对他们而言,炼制这种能稳定飞行、消耗可控的载具,比苦修到能肉身飞行要现实得多。”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研究、炼制出属于自己一方“魔毯”或类似飞行法器的决心。这不仅是便捷的交通工具,更可能是关键时刻的逃生手段、战术优势,尤其是在不能暴露灵力的魔域。 除了符箓和飞行构想,他也重新审视了玉简中记载的几种适合当前阶段修炼的功法。《先天一气诀》仍是根本,重在夯实基础,纯化灵力,但在此地修炼需格外谨慎。几门攻击术法如“掌心雷”、“庚金剑气”威力巨大,但在魔域使用无异于黑夜明灯,需极度谨慎。倒是几门偏重敛息、遁术、以及锻炼神识感知的辅助法门,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在魔域,很多时候隐蔽和洞察先机,比正面强攻更重要。 他也抽空检查了一下储物袋里的物资。初曦给的地图、剩不少余的魔币、丹药、符纸朱砂(已不多)、沿途采集的零散魔植矿石、那辆大货车……分门别类,心中大致有数。 夜幕再次降临,魔域永恒的血月洒下清辉。经过一整天的休整,胡秀儿和白雪莲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虽走路姿势仍有些微不自然,但已无大碍。四人围坐在篝火边,吃着简单的晚餐,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按照地图,再往前大约三百‘角’,应该就能看到黑齿镇的轮廓了。”杨凡指着铺开的地图,“那是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龙蛇混杂,但也是情报和物资的集散地。我们到了那里,首要任务是打听‘暗影金’的消息,补充必需品,然后尽快离开。这种地方,不宜久留。” 白青莲点头:“我们的伪装需要更谨慎。之前遇到的执法者说明,魔族内部等级森严,律法也存在。在黑齿镇,我们的‘商队’身份需要坐实,言谈举止都要注意,尤其是你,”她看向杨凡,“绝不能泄露丝毫灵力波动。” 胡秀儿则有些担忧:“我们的魔币不多了,需要去钱庄取钱,买了魔兽,那辆车……在镇上恐怕也不方便拿出来吧?太扎眼。” “魔币可以想办法,”杨凡沉吟,“我们是商人,这个家伙的存货倒是不少,在前面的镇上存了一大笔钱。我整理玉简时,看到几种低阶丹药的炼制方法,用料不算特别稀有,或许可以用我们手头的一些魔植尝试炼制,在镇上换药物。至于那辆车……先放在储物袋里,必要时再说。”他心中补充道,若是能搞到材料开始研制“魔毯”,那才是长远之计。 白雪莲打了个哈欠,接口道:“反正到时候见机行事呗。大不了再抢……呃,再‘赚’一点。”她及时改口,但眼中的狡黠没变。 杨凡失笑,收起地图:“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养足精神,黑齿镇……恐怕不会太平静。” 是夜,帐篷里安静了许多,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杨凡枕着手臂,望着帐篷顶,脑海中依旧回荡着玉简中的种种信息,以及对那既能解决交通问题、又能规避暴露灵力风险的飞行法器的渴望。化丹境圆满的修为在此地如同被缚住双手的巨人,唯有智慧与适应,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魔域中开辟生路。前路未知,但每一点实力的提升,每一次对环境的巧妙应对,都让他们的归家之途,多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第268章 黑齿镇的召唤 三日的徒步跋涉,将魔域荒野的单调与死寂深深烙印在四人的筋骨之中。当视野尽头,那片依托狰狞黑岩山脉建立的庞大阴影逐渐清晰时,即便是最沉静的白青莲,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空气中开始混杂起一丝不同于荒野的、更为复杂的气息——烟火气、魔兽的膻骚、还有隐约的喧嚣。 黑齿镇,名副其实。它并非预想中散乱简陋的边境聚落,而是一座气势恢宏、凭借天险构筑的堡垒式城镇。整座城镇盘踞在一座宛如巨兽獠牙般突出地面的黑色山体半腰,巨石砌成的城墙高达十多米,墙体斑驳,布满风蚀雨打的痕迹和干涸的暗色苔藓,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与森严。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矮屋、帐篷和简易棚户如同蔓生的菌群,构成了镇子的外延区域,人声、兽吼声、金属敲打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而将这些外围区域与主体城镇彻底分隔开的,是一条宽达十丈(约三十米)、水流湍急、色泽暗沉如墨的大河,河水撞击两岸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仿佛一道天然的护城壕沟。一座由无数粗大铁链悬挂、铺着厚实木板的吊桥,是通往山体城镇的唯一路径。桥头设有关卡,几名身穿统一皮甲、眼神警惕锐利的魔族守卫负责盘查。铁链随着脚步和风声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桥面微微晃动,行走其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奔腾河水的威慑力。 杨凡上前,缴纳了四枚魔族铜币作为“入镇税”,并在一卷粗糙的兽皮上登记了“小型商队”的简单信息,这才获准放行。守卫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他们的看似普通的行囊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踏上吊桥,桥身立刻随着脚步摇晃起来,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桥下河水奔腾,带起的水汽混合着河泥的腥味扑面而来。一些身形格外高大壮硕的魔族走过时,桥面起伏更加剧烈,铁链摩擦的声响令人牙酸。杨凡稳住下盘,目光扫过对岸。一条宽阔异常、依山势开凿的石阶,如同天梯般从山脚笔直延伸至半山腰那巨大的城堡式入口。 那门楼高达二十米,门柱粗壮需数人合抱,旁边还立着十根稍细的伴生石柱,显得无比威武霸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柱上雕刻的镇门圣兽,那是一种杨凡从未见过的异兽——似狮非狮,似麒非麒,獠牙外露,怒目圆睁,口中衔着巨大的金色铜环,仿佛时刻审视着山下的一切生灵,散发着无形的威压。石阶两旁,站立着两排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魔族士兵,他们眼神空洞,却散发着肃杀之气,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守卫。 “好森严的格局。”白青莲低声评价,这城镇的防御工事远超寻常边境小镇。 胡秀儿好奇地东张西望,而白雪莲则撇撇嘴:“弄这么高的台阶,也不嫌累得慌。” 顺利通过吊桥和山脚杂乱的外围区,四人踏上了那条通往主城门的宽阔石阶。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巨石城镇的压迫感。进入由巨大石门洞开的城镇内部后,声浪与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街道并非精心规划,而是在天然岩石平台上依势开凿,狭窄而曲折,两旁挤满了用黑色巨石、粗大原木和不知名兽皮搭建的棚屋与店铺。建筑风格粗犷至极,许多房屋看上去就像是从山体里直接“长”出来的。空气中混杂着极其复杂的气味:熔炉散发的硫磺与金属腥气、魔兽坐骑的膻骚、各种古怪魔植药草或烹饪食材散发出的或辛辣或甜腻或腐败的气息、还有众多魔族身上浓烈的体味…… 街道上摩肩接踵,形形色色的魔族穿行其间。商队更是五花八门。有的规模庞大,由数十头驮着如山货物的各种地蜥兽、甲壳虫般的“驼山兽”组成,商队成员统一着装,护卫眼神警惕。有的则只是三两魔族组成的小团伙,用背篓或简陋的小车带着些本地特产,在路边叫卖。交易方式也直接而粗野,讨价还价声中常常夹杂着威胁性的低吼。 然而,最让杨凡心神不宁的,并非这外在的宏伟或混乱。自踏入黑齿镇的地界,尤其是越过吊桥之后,一种在镇外曾隐约感应到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骤然变得清晰和强烈起来! 这感觉并非通过耳朵听到,也非通过眼睛看到,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血脉深处,作用于他那经过雷劫淬炼、又深藏着魔族伪装的神魂本源。像是一种低频率的、持续不断的共鸣,又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被远方某个同源的存在拨动,在他的心湖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召唤感带着一种奇异的特性:古老、晦涩,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它并非充满恶意的诱惑,更像是一种沉寂了漫长岁月后,被特定气息激活的“苏醒”信号。召唤的源头,并非来自山下喧闹的外城区,也非来自半山腰那威严的城堡主体,而是……似乎来自于城堡基座下方,那深邃的山体内部!仿佛在那巨大的岩石根基之下,隐藏着什么与他自身隐秘相关的事物。 当他刻意凝神去追寻时,那感觉又变得飘忽不定,难以准确定位。但只要他放松心神,那种隐隐的牵引感便始终存在,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朝着城堡所在的山体深处。 “二师姐,在这里我感觉到了血脉召唤!”杨凡忍不住传音给身旁的白青莲,眉头微蹙,“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好像就在这山体里面。” 白青莲闻言,眼神一凛,仔细感知了片刻,却微微摇头:“我并未察觉异常的能量波动。但你的感应特殊,不可不防。此地诡异,我们需万分小心。”她相信杨凡的直觉,尤其是在这种涉及本源感应的层面。 胡秀儿和白雪莲也察觉到了杨凡的异样,投来询问的目光。杨凡简单解释后,白雪莲兴奋地低声道:“会不会是什么宝藏?或者……和你能在魔域修炼的秘密有关?” 杨凡摇了摇头,他也毫无头绪。但这种感觉如同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对这座黑齿镇,产生了远超最初计划的好奇与探究欲。 压下心中的波澜,四人开始办正事。他们在外城区一个相对规范的兽栏集市,花费了不少魔币,精心挑选了四头看起来较为健壮温顺的“黑鳞地蜥兽”作为坐骑,又买了一头力气颇大、性格敦厚的“厚甲犀牛”用来拉车。补充了一些必要的食物、饮水和魔域常见的伤药、符箓材料。 完成采购后,天色已近魔域的“黄昏”——那轮血月的光芒变得更加晦暗深沉。他们依照原计划,在靠近内城入口、相对安静一些的一条支路上,找到了那家名为“石爪旅店”的客栈。 客栈正如其名,由大块黑色岩石垒成,门脸低矮,窗户窄小,看起来颇为坚固。走进去,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石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掌柜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的老年魔族,只是抬了抬眼皮,收了魔币,便扔给他们一把用兽骨制成的钥匙,指向通往二楼的狭窄石梯。 房间同样简陋,石壁冰冷,只有一张铺着干草和粗糙兽皮的石头床铺,以及一个石质的小桌。但相比于露宿荒野,这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稳之所。 安顿好魔兽和行李,四人聚在狭小的房间内。窗外,是黑齿镇逐渐亮起的零星灯火(一些发光的魔晶石或磷火),以及远处城堡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剪影般的轮廓。 “明天,”杨凡看着窗外那巨大的城堡阴影,感受着体内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召唤感,沉声道,“我们先去打听‘暗影金’的消息。然后……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接近感应到的那个地方。” 这座黑齿镇,远不止是一个补给点。那来自山体深处的古老召唤,如同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缠绕上来,将他们引向一个未知而充满风险的谜团中心。夜色渐浓,黑齿镇的秘密,正等待着被揭开。 第269章 地库龙吟 夜深如墨,魔域的血月被一层厚厚的浊云遮蔽,只透下些许暗红微光,将黑齿镇勾勒成一片起伏的、沉默的巨兽剪影。石爪旅店简陋的石室内,杨凡缓缓睁开眼,精光内敛。身旁,白青莲盘膝而坐,气息悠长,显然也在静修;胡秀儿和白雪莲则已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是时候了。 杨凡无声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阴影处。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流转,模拟魔族形体的伪装如同水波般褪去,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肉眼可见地缩小、凝实,恢复了原本修长矫健的人族体态。魔族普遍高大的身躯在潜入、攀爬等精细行动时颇为不便,此刻恢复本体,顿感灵便轻盈。 他换上一套紧身的深色夜行衣,检查了一下随身的物品:几张改良过的隐身符、匿息符,几枚攻击性符箓,短刃,以及那枚初曦所赠、用途不明的黑色令牌也贴身藏好。最后,他取出一张质地特殊的、绘制着复杂云纹的隐身符,轻轻拍在自己胸口。符箓微光一闪,随即隐没,他的身形连同气息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融入周围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这是他在三清真人玉简中学到的高阶符法,结合了对魔气波动的模拟,效果远胜寻常。 推开窗户(魔域客栈的窗棂粗糙,并无复杂锁具),他如同幽灵般滑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建筑投下的浓重阴影中。魔族的建筑高大粗犷,街道宽阔,但夜间照明稀疏,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他避开主干道,专挑狭窄巷弄和建筑阴影疾行,身法快如鬼魅,脚尖点地几无声音,很快便来到了白日里仰望的那座巍峨城堡下方。 城堡依山而建,靠近山脚的外墙相对低矮,但也有近十丈高,且墙面光滑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对于依靠蛮力和庞大身躯的魔族而言,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对身负轻功、灵力精纯的杨凡来说,却并非绝路。他选中一处背光且墙缝略有凹凸的崖壁,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四肢,指尖如同铁钩,脚尖轻点岩壁凸起,整个人便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几个呼吸间,已攀升大半。 很快,他来到了城墙顶端。厚实的城垛后面,是宽阔的走道。他伏在垛口阴影处,凝神倾听、观察。城堡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寂静,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暗的、用发光苔藓或劣质魔晶填充的灯笼,散发出幽幽绿光或惨白光芒,勉强勾勒出建筑轮廓。预想中巡逻的守卫竟然一个不见,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他像一片落叶般飘下城墙,落在内侧的过道上。脚下是坚硬的石板,积着薄薄的灰尘。旁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在暗淡的光线下,水面呈现墨黑色,上面漂浮着一些巨大的、形似睡莲但叶片呈暗紫色、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植物,静静的一动不动。池塘边堆砌着嶙峋的假山,怪石突兀,在微弱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杨凡屏息凝神,气沉丹田,将自身重量和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抬缓落,当真做到了踏雪无痕、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阴影移动,开始搜寻可能通往地下的入口。城堡地面建筑大多低矮敦实,窗户狭小,门扉厚重。 经过一排看似仆役或低级守卫居住的平房时,第一间里传来震天响的、如同闷雷般的鼾声。第二间则隐约有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用的是某种魔域方言,语速极快,听不真切。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标。 他继续耐心地搜索,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向四周,感应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气流走向。城堡地面部分似乎只是个幌子,核心或许深藏地下。 绕了一大圈,几乎将城堡外围区域探查完毕,却依旧一无所获。杨凡不禁有些焦躁,正盘算着是否要冒险抓个“舌头”来问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飘入他敏锐的耳中。 那是男女交媾时发出的、压抑又放浪的呻吟与喘息,夹杂着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从前方不远处一座更精致些的石屋里传来。杨凡虽已非童身,但猝不及防听到如此清晰的动静,还是瞬间面红耳赤,心头暗啐一口。这声音他自然不陌生,甚至可称“精通”,只是此刻听来,分外刺耳,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忽略那恼人的声音,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搜索上。既然地面建筑难以找到入口,那么……他的目光投向那片假山池塘。假山造型奇特,紧贴着城堡内侧的岩壁,或许……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假山,仔细探查。果然,在一处被巨大阴影和垂挂藤蔓遮掩的岩壁根部,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与山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铁门!铁门边缘缝隙极小,且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孔,仿佛与山壁天生一体。 杨凡心中一动,凑近仔细感应,能察觉到门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向下延伸的气流。就是这里! 他取出一张匿息符加强效果,随即手掐法诀,口中默诵真言,施展出“缩身术”。只见他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极轻微的脆响,整个身体竟然如同无骨般柔韧缩小,变成了约莫七八岁孩童般大小。这是道门中一种较为偏门的遁术,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且维持时间不长,但用于通过狭小缝隙再合适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贴近铁门底部一条不足半尺宽的缝隙,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进入后立刻恢复原形,同时迅速打量四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陡峭的石梯通道。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石梯开凿得极为粗糙,脚下的台阶凹凸不平,布满滑腻的青苔。两侧石壁是天然的黑色岩体,触手冰冷,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岩缝渗出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更添幽深诡秘之感。 第270章 惊魂夜 通道内没有任何光源,漆黑一片。但这难不倒杨凡,他运起灵力于双目,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方走去,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固的位置,避免发出任何声响。石梯蜿蜒向下,似乎深不见底,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滴水声。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稍显开阔的平台,以及一条岔路。平台角落里,赫然蜷缩着两个倚着石壁打盹的低阶魔族守卫!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魔气,呼吸粗重。杨凡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将隐身符和匿息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般,从两个守卫身边不到三尺的距离缓缓飘过,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体味。守卫毫无所觉。 过了平台,石梯继续向下,环境越发阴冷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简单的魔纹刻画,似乎是某种加固或警戒的阵法,但大多已经黯淡失效。杨凡更加谨慎,精神力高度集中,避开那些可能尚有微弱感应的魔纹。 又向下走了许久,地势似乎变得平缓了些,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芒和……一种极其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杨凡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却又更加小心。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窟。岩窟中央,是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寒潭,寒气逼人。而就在寒潭边,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景象—— 一个由无数暗金色、布满玄奥符文的锁链交织而成的巨大牢笼,悬浮在寒潭上方尺许!牢笼之中,隐隐传来痛苦的喘息和锁链摩擦的声响。而在牢笼旁边不远处,有一个以某种血色晶石垒砌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中心,赫然摆放着一枚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鳞片状纹路的——巨蛋! 龙蛋! 杨凡心脏狂跳,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强烈的共鸣与呼唤,源头正是这枚龙蛋!这枚他曾以自身精血浇灌、被欧阳佩珊带走的龙蛋!它竟然在这里! 就在他心神剧震,目光死死锁定龙蛋的刹那,或许是情绪波动过于剧烈,牵动了气机,也或许是这地下空间存在更精密的探测装置——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鸣从祭坛附近某个不起眼的魔纹上响起。 紧接着,一声饱含惊怒与威严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整个地下岩窟中回荡开来,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尘: “是谁?!胆敢擅闯禁地!有奸细混入!!!” 声音来源,赫然是那幽蓝寒潭深处!伴随着这声怒吼,寒潭水剧烈翻滚,一股冰冷刺骨、强大无匹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史前凶兽,猛地从潭底爆发出来,瞬间锁定了杨凡隐身所在的方位! 隐身符,在如此近距离、被如此强大的气机直接锁定下,效果开始剧烈波动,杨凡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 暴露了! “大意了!”杨凡心头警铃狂震,那声暴喝和随之而来的恐怖气息让他瞬间明白,这寒潭之下潜伏的魔族强者,其感知敏锐程度远超预期,绝非寻常守卫!隐身符在如此直接的、带着强大精神锁定的威压下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失效。 电光石火之间,杨凡没有丝毫犹豫。在身形即将彻底显化、暴露在寒潭中那未知存在目光下的前一刻,他手腕一翻,指间早已扣住的数张符箓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不是一张,而是他随身携带的、威力最强的几张攻击性符箓——“庚金剑气符”、“雷火符”、“地刺符”!目标并非那深不可测的寒潭,而是射向岩窟四壁支撑的脆弱处、那些黯淡的古老魔纹节点、以及牢笼附近的地面! “爆!”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数张符箓几乎同时被灵力引动! “轰隆——!!!”“咔嚓!嗤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岩石崩裂声、雷火轰鸣声、庚金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冲撞,碎石如雨点般砸落,烟尘弥漫,寒潭水面剧烈翻腾,那幽蓝光芒都被爆炸的火光暂时掩盖。岩窟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坍塌! 混乱,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也暂时干扰了那股锁定他的恐怖气机。 借此机会,杨凡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爆炸光影的淡影,朝着来时的通道暴退!此刻再也顾不得隐匿身形和魔气伪装,人族化丹境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缩身术再次施展,他如同游鱼般从那铁门缝隙中滑出,毫不停留,冲出假山阴影。 城堡地面依旧寂静得诡异,但他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和怒吼已经惊动了某些存在。他毫不迟疑,纵身跃上围墙,翻身而下,沿着陡峭的崖壁如同猿猴般急速下滑,比上来时快了数倍不止。仅仅十数息,他已安全落回山脚阴影中。 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鬼魅般在沉睡的外城区巷道中穿梭,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石爪旅店”那扇敞开的窗户外,闪身而入,轻轻合拢窗户。 几乎就在他身形没入房间黑暗的同时—— “呜——!!!” 一声凄厉悠长、仿佛用某种巨型魔兽号角吹响的警报声,猛地从半山腰的城堡深处炸响,瞬间撕裂了黑齿镇夜的寂静!敌袭警报! 紧接着,城堡方向传来密集的破空声和呼喝声。杨凡凑到窗边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窥视。只见昏暗的夜空中,骤然亮起十数道流光!有脚踏散发暗红光芒的方形魔毯、身披全覆式铠甲、手持长枪或法杖的魔族精锐;也有骑着造型古怪、如同放大版扫帚、帚柄闪烁幽光的飞行坐骑的巡逻兵。他们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在城堡上空及周边区域急速盘旋,一束束或惨白或幽绿、由强光魔晶发出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粗暴地扫视着山下镇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巷。 地面更是瞬间沸腾!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粗暴的踹门声、呵斥怒骂声、鸡飞狗跳的声响混作一团。一队队五人编制的魔族士兵从城堡大门和各个隐秘出口涌出,如狼似虎地冲向山下的居民区、商铺、客栈。铁链吊桥被迅速拉起,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被临时封锁,许进不许出。 一时间,整个黑齿镇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怒骂声、求饶声、打斗声、以及零星的惨叫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一些被指认为“身份可疑”、“形迹鬼祟”的魔族,甚至包括几个倒霉的、拿不出清晰身份证明的外来商贩,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粗暴地套上沉重的魔力镣铐,哭喊着被拖向城堡方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第271章 镇长的试探 “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很快在“石爪旅店”外响起,伴随着凶恶的吼叫:“里面的人,全部出来!接受盘查!快!” 杨凡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气息,重新模拟出那粗犷的魔人商贾气质,示意同样被惊醒、面色凝重的白青莲三人。四人打开房门,只见客栈狭窄的厅堂里已经站了不少被赶出来的住客,大多是些风尘仆仆、面带惊惶的商旅或佣兵。几名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魔族士兵正在掌柜的指引下,挨个盘问、检查。 轮到杨凡四人时,为首的士兵小头目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尤其在看到白青莲和胡秀儿时多停留了一瞬,厉声问道:“从哪里来?来黑齿镇做什么?住在哪间房?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或动静?” 杨凡早已打好腹稿,不慌不忙,用带着嘎日城口音的粗粝魔语回答:“军爷,我们从嘎日城来,是小本行商,途经贵镇补给坐骑和物资。就住楼上最里面那间。晚上睡得沉,刚被警报吵醒,什么也没看见。”说着,他看似随意地掏出了维沙伦赐予的那面黑铁令牌,递了过去,“这是嘎日城维沙伦大人的令牌,我们是为大人办事的。” 士兵小头目接过令牌,仔细翻看,尤其是上面的魔龙图腾和“嘎”字,又抬眼仔细打量杨凡,眼神中的怀疑稍减,但审视之意更浓:“维沙伦大人派你们来采购东西?采购什么?为何会路过黑齿镇?” 杨凡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和谨慎:“军爷,具体采购什么,请恕在下不能多言,这是维沙伦大人的机密任务。我们只是顺道路过,补充些给养,明日一早就走,绝不耽搁。”他既点明了任务机密性,又表明了匆匆过客、无意惹事的姿态。 士兵小头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权衡了一下嘎日城首席阵法师的份量,最终将令牌扔回给杨凡,冷哼一声:“管好你们的人,晚上别乱跑!最近镇上不太平!”说罢,挥挥手,带着士兵去盘查下一家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四人依旧能听到外面街道上持续不断的喧嚣和天空中来去穿梭的破空声。杨凡站在窗边缝隙后,默默观察着外面的混乱。整个后半夜,黑齿镇都笼罩在这种高压的搜捕和紧张氛围中,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际那昏红重现,喧嚣才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不安。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替维沙伦采购‘暗影金’的?或许能省去麻烦。”白青莲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思索。 杨凡摇摇头,低声道:“一个巡逻的小头目,层级太低,不可能知道维沙伦修复传送阵这种级别的核心事务,更不可能清楚‘暗影金’这种关键材料的具体用途。贸然说出,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或贪婪。我亮出令牌,表明我们是‘奉命办事的’,但又以‘机密’为由含糊其辞,反而更符合常理,也留下了转圜余地。我猜,他们很快就会上报,真正管事的人会来‘拜访’我们。” 事实证明杨凡的判断没错。接近半上午,当镇子表面恢复日常喧嚣,但暗流依旧涌动时,一位气质明显不同的魔族来到了石爪旅店。 这位魔族身着剪裁合体的暗紫色纹边长袍,并非铠甲,面容与高等魔族相似,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精明,额角的弯角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贴身护卫。掌柜的诚惶诚恐地引路。 “几位就是从嘎日城来的朋友吧?鄙人赫鲁,忝为黑齿镇镇长。”这位赫鲁镇长声音平和,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目光在杨凡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杨凡脸上,“昨夜镇中不太平,惊扰了几位,还请见谅。” 杨凡连忙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赫鲁镇长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过补给,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不知昨夜是……” 赫鲁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昨夜细节,话锋一转:“听说几位持有维沙伦大人的令牌?维沙伦大人是我嘎日城的支柱,他的事就是我们黑齿镇的事。不知几位此次远行,所为何事?若有需要鄙人协助之处,尽管开口。”他话语客气,但眼神深处带着探究。 杨凡心知正题来了。他露出一个谨慎而略带讨好的笑容,凑近赫鲁镇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奉维沙伦大人密令,前往王城方向,设法采购‘暗影金’。” 赫鲁镇长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真切了三分,显然,他是知道“暗影金”与修复传送阵的关联的。“原来如此……维沙伦大人的古阵修复,确实到了关键时候。暗影金稀有,王城那边机会或许大些,但也不易。我们黑齿镇也曾有商队带回过零星碎片,若几位不急着走,鄙人或许能提供些线索,或者介绍几位可靠的商人……” 杨凡露出感激又遗憾的表情:“多谢镇长美意!只是……时间紧迫,维沙伦大人催得急。我们坐骑和驮兽之前被魔蚊祸害了,在此补充已是耽搁。实在不敢再多留,需尽快上路。” 赫鲁镇长仔细看了看杨凡的神色,又瞥了一眼他们房间角落里简单的行囊和窗外系着的几头新买的地蜥兽、厚甲犀牛,似乎相信了他们“补给路过、行色匆匆”的说法。他脸上笑容不变,热情道:“既如此,鄙人也不便强留。几位为维沙伦大人办事,就是我黑齿镇的贵客。来人,送这几位朋友出镇,一路放行。” 他亲自将杨凡四人送出客栈,甚至一路陪同来到吊桥边。此时吊桥已然放下,但守卫明显增加。看到镇长亲至,守卫立刻肃立。 “赫鲁镇长留步,您事务繁忙,不必远送。”杨凡拱手道别。 “一路顺风,愿魔泽庇佑几位早日为维沙伦大人购得所需。”赫鲁镇长站在桥头,微笑着挥手。 杨凡四人牵着坐骑,拉着驮兽,稳稳走过摇摇晃晃的吊桥。直到走出很远,回头望去,还能看到赫鲁镇长那立在桥头的身影,仿佛仍在目送。 离开黑齿镇范围,重新踏上荒芜的道路,四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赫鲁镇长,不简单。”白青莲低声道,“他最后看我们的眼神,可不像完全相信我们只是路过。” “当然,”杨凡望着前方蜿蜒的土路,眼神沉静,“他亲自来送,既是礼数,也是最后一次近距离观察。我们急着走,反而打消了他部分疑虑。但昨夜之事,恐怕没完。龙蛋……竟然在黑齿镇地下!”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昨夜那惊魂一瞥,那熟悉的血脉悸动,那枚深陷魔族禁地的龙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本来欧阳佩珊的背叛已经放下,现在因为龙蛋,又让在他心头涌起。维沙伦的任务,归乡的渴望,营救谷峰一休的责任,如今又加上了对龙蛋下落的揪心。前路迷雾重重,而黑齿镇这一夜,似乎将他们推向了一个更巨大、更危险的旋涡边缘。 第272章 魔镜照影 离开黑齿镇已有十余里,身后那依山而建的庞大阴影在昏红天幕下依旧清晰可见。四人沉默地赶着新购的地蜥兽和驮货的厚甲犀牛,气氛压抑。终于,性格最是藏不住话的白雪莲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回头望了一眼城堡方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懑与疑惑: “你们说,欧阳佩珊带走的龙蛋,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藏在那么深的地窟里,用寒潭和锁链围着!他们想干什么?孵出来当坐骑吗?” 胡秀儿接口道,眉头紧锁:“看那布置,寒潭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适合孵化龙蛋的能量,寒潭锁链,加上那些闪烁的魔纹,更像是一种……强行催化的阵法。杨凡能感觉到龙蛋的灵魂波动虽然被强行激活,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但并非本源流失。他们可能不是在抽取,而是想用某种极端手段,强行缩短龙蛋的孵化时间!那种强行将沉睡灵魂刺激苏醒的方式,对雏龙魂魄伤害极大,简直是在拔苗助长!” 杨凡面色阴沉,他体内的血脉对龙蛋的感应最为清晰,那种共鸣中夹杂的被强行惊扰的暴怒与痛苦让他心如刀绞。“秀儿说得有道理。龙蛋与我血脉相连,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像是在深度睡眠中被粗暴地拽醒,充满了戾气。黑齿镇底下,肯定有大型的刺激法阵。只是……看守它的那个存在,太强了。”他回想起寒潭深处爆发的那股冰冷恐怖的气息,以及随后响彻城堡的警报,心头沉重,“我昨晚的行动,肯定打草惊蛇了。欧阳佩珊如果真在此地,以她的精明和手段,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疑人物。今天早上镇里那么大的阵仗,挨家挨户搜查,说不定就是冲我们来的!” 白青莲一直冷静地观察着四周,此刻也微微颔首:“没错。我们虽然用维沙伦的令牌暂时应付了过去,但那位赫鲁镇长态度暧昧,未必全然相信。而且,能主持这种催化龙蛋仪式的魔族强者,其感知力和权限,绝非普通守卫可比。我怀疑,更严格的盘查还在后面。” 她的担忧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一般,天际尽头便传来了细微却迅疾的破空之声! 众人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两张散发着暗红光芒的方形魔毯,以及三四个骑着造型古怪、帚柄闪烁幽光如扫帚般飞行器的魔族,正从黑齿镇方向朝着他们急速飞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 “前面商队!立刻停下!接受检查!”一个冰冷尖锐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杨凡心里哀叹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出狼窝,又遇虎口!”他勒停地蜥兽,示意其他人也停下,脸上迅速调整出商贾特有的、带着几分惶恐与讨好笑容。 一张魔毯缓缓降落在车队前方,卷起阵阵尘土。从魔毯上走下一名魔族,身形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着一件宽大陈旧、绣着诡异银色符文的黑色披风,巨大的兜帽将整个头颅都笼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蜡黄干瘪、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以及一双深陷的眼窝——那里,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正闪烁着冰冷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蓝色幽光。她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木质拐杖,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她目光扫过杨凡四人,最后定格在看似为首的杨凡身上,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货物清单,身份证明。” 杨凡连忙下“兽”,毕恭毕敬地递上维沙伦的令牌,以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记载着普通魔域特产(如劣质魔晶、常见魔植、兽皮等)的货物清单:“大人,我们从嘎日城来,前往王城方向做些小生意。这是维沙伦大人的令牌和我们的货单。” 伊德海拉接过令牌,那双蓝色的眸子仔细审视着上面的魔龙图腾和“嘎”字,又扫了一眼货单。她检查了驮兽背上的货物,与清单大致吻合。随即,她开始详细盘问杨凡关于嘎日城的情况、维沙伦的相貌特征、甚至一些只有嘎日城高层才可能知道的琐事。 杨凡心中警铃大作,这些问题远比之前士兵的盘问刁钻深入!幸好他心思缜密,在嘎日城时不仅与维沙伦有过接触,也从初曦和黑角商队的记忆碎片中了解到不少信息,此刻对答如流,虽偶有“记忆模糊”之处,但也符合一个“外围办事员”的身份。 伊德海拉静静地听着,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她的表情。良久,她沙哑地问道:“还有无遗漏?需补充?” 杨凡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躬身道:“回大人,小的所知就这些,并无遗漏。” 伊德海拉不再说话,而是拄着拐杖,开始围绕着杨凡四人缓缓踱步。她走得很慢,那双蓝色的幽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个人的身体,仿佛在审视着最细微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她停下脚步,停在杨凡正前方。枯瘦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中托着一面边缘雕刻着蛇形花纹、镜面却朦胧如雾气的古朴镜子。她将拐杖往地面轻轻一插,杖端水晶微亮,同时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晦涩冗长的魔族咒文。 随着咒语的进行,那面朦胧的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片刻后,一个略显模糊、但杨凡绝不可能认错的声音从镜中传了出来,带着一丝诧异和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久不见了,伊德海拉。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位‘暗影编织者’从繁忙的国事中吹出来了?竟然动用‘虚空传讯镜’找我。” 正是维沙伦的声音! 伊德海拉沙哑回应:“向你求证一件事,维沙伦。”说着,她将镜面对准了杨凡四人,最后定格在杨凡强作镇定的脸庞上,“这位商人阁下,持有你赐予的令牌,声称奉你之命前往王城采购物资,但对具体物品讳莫如深。职责所在,我只能亲自向你求证。” 镜面那边的维沙伦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辨认,随后声音传来:“嗯,令牌无误。他确实是我派出去的人,负责采购一些……修复古阵所需的特殊材料。此事关乎嘎日城防务,细节不便透露。伊德海拉,你尽可放心。” 得到了维沙伦的亲口确认,伊德海拉似乎终于打消了疑虑。她收起那面奇异的镜子,拔起拐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打扰了。你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魔毯。魔毯缓缓升起,离地约一米高时,伊德海拉似乎随意地回头,目光扫过杨凡四人,用清晰无比、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道: “四位,再见。” 这突如其来的母语,如同惊雷般在四人耳边炸响!一直高度紧张、全神贯注扮演魔族商贩的白雪莲,脑子几乎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手,同样用普通话脱口而出: “再见!” 话一出口,白雪莲自己就僵住了!杨凡、白青莲、胡秀儿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坏了! 第273章 地牢 就在“再见”二字尾音尚未消散的刹那,原本已经升起一米高的魔毯上,伊德海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杨凡四人面前,距离不足三尺!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重锤般敲在四人心口!一股滔天的、如同实质山岳般的恐怖威压瞬间从伊德海拉那枯瘦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狠狠压向四人!在这股威压之下,杨凡只觉周身灵力运转瞬间凝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更是闷哼一声,脸色涨红,身形摇摇欲坠,她们金丹期巅峰的修为在这威压面前如同孩童般无力! 快!太快了!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伊德海拉右手五指成爪,枯瘦的手指上瞬间弹出五根长约半尺、弯曲如钩、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尖锐指甲!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五根利爪竟同时分袭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四人的肩井要穴! 避无可避!四人仓促间调动全身力量格挡或闪避。杨凡化丹境圆满的灵力本能地护住肩头,形成一层微光;白青莲双臂交叉胸前;胡秀儿软剑如蛇缠向利爪;白雪莲狼牙棒横扫格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叮!叮!叮!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杨凡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刺穿;白青莲的双刺被指甲上传来的巨力震开;胡秀儿的软剑缠绕上去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无法损伤分毫;白雪莲的玉竹棒更是被一股巧劲带偏! 下一刻,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四人肩头同时传来!伊德拉海的五根指甲,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而冷酷地刺入了他们的肩窝,深可见骨!一股阴寒霸道、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魔气顺着伤口瞬间侵入四人体内,疯狂破坏着他们的经脉和灵力! “呃啊!” 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更是一种修为被强行压制、生命受到绝对掌控的绝望! 伊德海拉缓缓收回利爪,指甲上的幽蓝光泽似乎更盛了几分,滴血不沾。她那双蓝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因剧痛和魔气侵蚀而几乎站立不稳的四人,沙哑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严,对身后已然降落的随从命令道: “拿下!用‘缚魔索’捆结实了,带回黑齿镇,严加看管!”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魔族士兵应声上前,取出几条闪烁着暗沉符文、不断蠕动的黑色绳索,粗暴地将四人双手反剪,牢牢捆缚。那缚魔索一上身,便自动收紧,不仅禁锢了肉身行动,连体内残存的灵力和魔气都如同被冻结般难以调动。 杨凡半跪在地上,任由绳索加身,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无力感。化丹境圆满!三女也皆是金丹巅峰!在人界,这已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实力!可在这位神秘的魔族女巫面前,他们竟连一招都接不下,顷刻间便沦为阶下囚! 伊德海拉不再看他们,转身轻飘飘地落回魔毯之上,冰冷的声音传来:“押回去,关入地牢最底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魔毯升起,与其他飞行器一同押解着被缚的四人,朝着黑齿镇方向返回。 荒原上,只留下空荡荡的车辆和茫然无措的魔兽,以及杨凡心中那沉入谷底的冰凉。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被识破,维沙伦的“担保”,本以为是被消除了疑虑。伊德海拉的精准识破,让自己几人的伪装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自己有想过某一天会被发现识破,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还是以这种方式被轻易识破。还有那深藏地窟被强行催化的龙蛋,到底是有意思的让自己发现,还是无意的自己更好碰上……这一切仿佛是一张早已织就的大网。而他们,正一步步被拖向网的中心。黑齿镇的地牢,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隔绝。杨凡四人被粗暴地推搡着,沿着一条陡峭向下的石阶,深入黑齿城堡的地基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气以及一种刺骨的阴寒,石壁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在墙壁上零星分布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魔晶灯照射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脚步声和铁链拖曳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压抑得令人窒息。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地势终于平缓,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依托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环形空间。这里便是黑齿镇地牢的最底层。与上层可能存在的复杂结构不同,此处的布局相对简单粗暴,也更符合一个边境小镇的规模。环形岩壁上,粗糙地开凿出十余间牢房,栅栏并非精工细作的金属,而是由一种本地出产的、蕴含微弱魔力的“黑曜石”粗坯直接嵌合而成,缝隙处用混合了魔植汁液的黏土填补,虽然简陋,却异常坚固。大部分牢房里都关押着形形色色的魔族囚犯,他们或目光呆滞,或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上大多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显得萎靡不振。 然而,这层地牢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周围的囚室,而是正中央那个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幽暗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水面平静无波,却偶尔有惨白色的寒气如触手般升腾缭绕。寒潭的中心,原本似乎应该矗立着一座雕像,如今基座犹在,雕像却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枚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光泽、表面布满细密鳞片状纹路的龙蛋,正静静地放置在基座之上! 龙蛋下方的基座,并非普通石材,而是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不断蠕动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诡异法阵。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龙蛋壳子上像是被贴上了无数的管子。 第274章 疗伤 管道另一端,并非探入寒潭,而是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穿透石壁,连接到了周围那些关押着囚犯的牢房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暗红色的能量,正沿着这些管道,从那些萎靡的囚犯身上被强行抽取,缓缓流向中央基座的法阵,再被法阵转化、灌注进上方那枚龙蛋之中!龙蛋在能量灌注下,表面的混沌光泽微微波动,散发出一种被强行催化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灵魂悸动。 原来,魔族采用的提前孵化龙蛋的邪恶方法,竟是直接抽取其他囚犯的生命力与魔力作为养料! “吸星大法!”白雪莲轻声惊呼,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押送他们的守卫并未将他们分开,或许是因为空余牢房不多,又或许是认为在同一间牢房内更方便看管。他们被粗鲁地推进了环形地牢中一间空着的、相对宽敞些的石室。粗糙的黑曜石栅栏“哐当”落下,锁死。牢房内地面冰冷,铺着些潮湿霉烂的稻草,角落里还有可疑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 被关进同一牢房,虽失去自由,却让四人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至少,他们在一起。 “都没事吧?”杨凡背靠冰冷的石壁坐下,肩头被伊德海拉刺穿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阴寒的魔气仍在侵蚀,但他第一时间仍是看向三位师姐。 白青莲迅速扫视了一下他和胡秀儿、白雪莲,她自己的手臂也有被魔气擦过的灼痕,但不算严重。“我无碍。你的伤最重,必须立刻处理。”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胡秀儿脸色有些苍白,更多的是心神受创的萎靡,噬魂灯的影响和地牢的阴寒让她微微发抖,但她强撑着摇头:“我没事,杨凡你的肩膀……” 杨凡抚了一下胡秀儿的头道:“没有多大问题,不用担心,你们的伤口怎么样?” 胡秀儿把自己伤口给杨凡看了一眼道:“我的伤口不深,只是被魔气把灵力压制得厉害。” 白雪莲则已经凑到栅栏边,凝视着中央寒潭的龙蛋和那些蠕动的管道,闻言回头,看向杨凡血流未完全止住的肩头,眼中闪过心疼和关切,嘴上也硬气:“这点小伤死不了!先顾好你自己!那老妖婆的爪子有毒!” 简单的几句对话,在绝望的囚笼中却传递着无需言明的支撑。他们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此刻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都别动,保存体力,我来处理伤口。”白青莲从自己的手镯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用塑料袋妥善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用灵草材料配制的止血消炎药粉,一小卷干净的医用纱布和一瓶医用酒精。“这地牢湿毒重,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她让杨凡侧身,小心地撕开他肩头与血肉粘连的破碎衣物。深可见骨的细小黑洞触目惊心,边缘血肉呈现灰白色,仍有污血渗出,杨凡的自愈力也是相当强悍,内部开始有血肉在缓慢生长,把污血往外挤。 杨凡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自己做的木盆,又接连取出几瓶矿泉水瓶装的泉水,将清冽的净水倒入盆中。这些水来自魔族清泉,被他用喝完矿泉水的空瓶又装满存储起来,现在派上了用场,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纯净,与地牢中污浊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胡秀儿立刻上前,协助褪去杨凡半边衣衫,她没有丝毫犹豫,撕下一块干净的纱布,蘸满木盆中的净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迹。“这家伙还真的是属小强的,这么重的伤里面的血肉重生的好快,不过魔气阴寒凝滞,需先清除外邪,方能导引药力。”她一边动作,一边冷静地分析,清洗完还用酒精给伤口消毒。 她的储物袋中存放着大量分类整理好的药材。她迅速找出几种针对阴寒魔毒、有祛腐生肌效果的药草——主要是他们在之前岛屿和秘境中采集的“阳炎花”干瓣和“地脉血竭”粉末。她将药草在另一个小碗中用净水调和成药膏,递到白青莲手边。“二师姐,先用这个,能克制魔气,促进愈合。” 白青莲把胡秀儿递来的药给杨凡伤口敷上,还缠上纱布。 白雪莲则负责警戒,她面朝栅栏外,密切注意着巡逻队的动静和地牢深处的任何异响,同时将自己储物袋中的一些提神醒脑、抵抗精神侵蚀的香囊分发给众人。“这鬼地方的噬魂灯真让人头晕,都闻闻这个,刚好可以抵御那破东西。” 杨凡忍着清洗伤口时带来的刺痛,看着三位师姐兼女友各司其职、默契配合,心中稍安。当药膏敷上伤口时,一股温和的暖意散开,与魔气的阴寒侵蚀相互对抗,带来了明显的缓解感。他长出一口气,低声道:“幸好准备充分。这魔气虽然厉害,但我们的药材正好能克制一二。不然都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祛除这魔气,大家抓紧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伤,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些状态。” 在白青莲,胡秀儿的帮助下,杨凡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接着,杨凡帮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也检查和处理了她们身上的伤口和魔气灼痕。整个过程虽然是在阴暗的地牢中进行,却因为充足的物资和冷静的应对,显得有条不紊,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在绝境中维持体面和尊严的坚韧。 做完这一切,净水已被用去一些,药材也有所消耗,但四人的状态明显稳定下来。收拾得当后他们靠坐在墙角,节省体力,开始低声讨论接下来的对策。这次的突然败露,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活着就有希望,成了他们在这绝望深渊中最初也是最重要的支撑。 按他们被抓回来的时间到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现在是刚刚夜晚时分。 白青莲道:“趁她们还没有来找我们麻烦,赶紧恢复一下灵力,也多一分保障。” 第275章 地牢困境 杨凡背靠着冰冷的黑曜石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寒气顺着鼻腔一路蔓延到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细碎的冰碴,混着魔气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胸前的伤口在低温下原本有些麻木,此刻却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皮肉下啃噬钻营,企图与侵入体内的魔气里应外合,瓦解他最后的气力。 他咬紧牙关,将一声闷哼压在喉咙深处。目光穿过粗如儿臂的金属栅栏,投向牢房外那片被幽绿光芒统治的空间。 牢房中央,那方寒潭死寂如墨,唯有表面蒸腾着若有若无的黑色寒雾。潭心处,那枚被无数暗红管道如血管般缠绕、连接的龙蛋,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微微搏动着。每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暗红色的能量流光顺着管道输入蛋体,蛋壳表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金色纹路便骤然亮起,随即又被更浓郁的暗色覆盖,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 愤怒。 滔天的、纯粹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 那情绪并非通过声音或图像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血脉深处共鸣、嘶吼。自从莫名与这枚龙蛋建立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连接后,蛋中那个被强行催化的幼小龙魂的所有激烈情绪,便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心神。尤其是这愤怒,炽烈得如同地心熔岩,饱含对被囚禁、被强行灌注杂乱狂暴能量的痛苦,对自身处境无能为力的狂躁,以及对周围一切邪恶存在的深切憎恨。杨凡必须时刻收束意念,固守灵台一点清明,才不至于被这股外来的怒潮卷走理智,同化为只知毁灭的野兽。 “必须尽快想办法。”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不仅仅是因为伤痛,更因为笼罩整个地牢的、无所不在的沉重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实体,却比寒潭的低温更让人窒息。它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像一层粘稠厚重的水银,无孔不入地压迫下来。身体变得异常沉重,举手投足都比平时费力数倍;精神更是难以集中,思绪仿佛陷入了泥沼,运转迟滞。杨凡尝试着在体内悄然运转所剩无几的五行灵力,灵力流经经脉时,竟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涩滞,如同在胶水中穿行。他又模拟出微弱的魔气,同样举步维艰。 “是阵法,一个覆盖整个地牢的、简易却有效的能量抑制力场。”杨凡心中明了。这力场依托地脉寒气和镌刻在墙壁、地面那些隐蔽魔纹而存在,它并不专门区分灵气或魔气,而是对一切“非此地主宰所许可”的能量形式进行泛性压制。简单,粗暴,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有效得令人绝望。 他的目光扫过地牢的防御。牢房唯一的出口外,环形通道上,两名身披厚重黑铁铠甲的牛魔战士如同雕塑般矗立。他们头盔下的眼睛偶尔开阖,闪过猩红凶厉的光芒,粗重的呼吸在面甲下形成白雾。他们似乎对这里的阴寒毫不在意,厚重的铠甲上凝结着冰霜,却行动自如。更远处,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一支五人巡逻队,同样牛魔战士装扮,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每经过一间牢房,都会停顿一下,透过栅栏向内审视,冰冷的目光扫过里面气息奄奄的囚犯,确认“养分”供给的稳定,随后又继续前行,脚步声渐渐没入另一端的黑暗通道。 而那些连接着各个囚犯与中央龙蛋的暗红管道,此刻在杨凡眼中,不仅是邪恶的象征,更是一张敏感而脆弱的“网”。任何较大的动静,都可能通过这能量传输的“网”被中枢——也就是那寒潭法阵——感知到。 “那些管道……在持续不断地抽取囚犯的生命力和本源力量,”胡秀儿蜷缩在杨凡身侧,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重的不忍。她身为木属性灵根,天生对生命能量的波动异常敏锐。此刻,在她感知中,周围那些牢房里微弱摇曳的生命之火,正被一根根无形的“吸管”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混乱、痛苦、充满怨念的能量流,汇向中央。“龙蛋得到的‘养料’太杂、太暴烈了……里面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这根本不是滋养,是毒害!它的灵魂在抗拒,很痛苦,也很不稳定……”她能感觉到那龙魂在狂暴能量冲击下的挣扎与哀鸣。 “杨凡,你与龙蛋的感应,仅限于感受它的情绪吗?”白青莲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冰玉相击,在这压抑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她已检查完自身状况,除了法力运转艰涩,并未受其他明显禁锢,此刻正冷静地观察着一切。“能否尝试与它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哪怕是模糊的意念传递也好。”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动着分析与计算的光芒,继续道:“我们的机会,或许不在强行突破守卫——以我们目前状态,几乎不可能。机会可能在于这个阵法本身的不稳定性,或者……在于那枚龙蛋。阵法强行催化,违背自然之理,龙蛋灵魂痛苦愤怒,这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和力量源。若能设法干扰阵法运行,哪怕只是一瞬的紊乱,或者……能引导龙蛋积蓄的这股暴烈情绪与力量,将其指向正确的方向……” “哼,说得倒是轻巧。”白雪莲靠在另一侧墙边,脸色因寒冷和魔气侵蚀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锐利与一丝不服气,“干扰阵法?怎么干扰?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力量,怕是连这破栅栏都砸不出个印子。”她说着,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黑曜石栅栏,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栅栏纹丝不动,反震力却让她手腕微麻。“至于引导龙蛋?它要是有灵智能交流,还会被关在这儿当电池用?别到时候没引导成,先把我们自己搭进去,被它的怒火烧成灰。” 杨凡没有立刻回应任何一人的话。他缓缓闭上眼睛,将因为处理伤口、观察环境而略显分散的心神,重新向内收敛、凝聚。伤口的抽痛、魔气的侵蚀、外界的阴寒、阵法的压制、龙蛋传来的愤怒……所有这些干扰,都被他强行纳入感知的范畴,不再试图去“对抗”或“排斥”,而是尝试去“理解”和“融入”。 就像他之前感受自身体内五行灵力生克流转一样,他开始将全部的心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去感知这地牢中无形能量的流动“脉络”。 主导一切的是阴寒,源头来自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它如同一个冰冷的辐射源,不断散发着削弱生机、凝固能量的寒意。其次是那无处不在的抑制力场,它并非均匀分布,似乎在那些输送能量的暗红管道附近,力场的稳定性有着细微的不同——因为那里有持续不断的能量在流动,就像水流会改变水压的分布。能量流经之处,力场会产生极细微的波动和薄弱点。 第276章 龙蛋的愤怒 而整个地牢的能量中枢,无疑是寒潭底部那座持续运转的催化法阵。那里能量汇聚、转化、输出,波动最为剧烈,如同一个强力而躁动的心脏。或许,最坚固的堡垒,其破绽往往就在其力量的核心? 他分出另一缕心神,专注于体内那点微弱的五行灵力。灵力运转虽艰涩,但在《五行养气诀》的调和下,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循环,顽强地抵抗着魔气的侵蚀,并缓慢修复着伤势。他将这微弱灵力与模拟出的些许无害魔气混合,形成一层极淡的伪装,覆盖在体表,以更好地融入环境,减少阵法对自身的额外“关注”。 最重要的,是他与龙蛋之间那缕奇异的、血脉共鸣般的链接。这链接微弱却坚韧,无视了物理的阻隔和阵法的压制。他不再抗拒龙蛋传来的愤怒浪潮,而是尝试着,以自身相对平和的意志为“锚点”,去轻轻“触碰”那狂暴的灵魂意识。 传递过去的,并非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意念,包含着“感知”、“理解”、“并非敌人”、“共同困境”等简单信息。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点燃一盏微弱的、却不会熄灭的油灯。 龙蛋的愤怒意识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狂暴地涌动起来,但那汹涌的怒意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以及更深沉的、被理解的痛苦。有效!虽然极其微弱,但这证明链接可以承载更复杂的意念交流,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他承受更大的精神冲击。 “我需要一点时间。”杨凡重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有一抹精光闪过,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份虚弱感中,已多了一丝磐石般的沉稳与决断。 “这阵法压制虽强,但并非铁板一块,有其运行节奏和能量节点。关键在于,我们要找到其节奏中的薄弱间歇,以及能量流动网络中可以撬动的‘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另外三人耳中,“更重要的是,我们与龙蛋之间那条‘线’,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那枚龙蛋积蓄的愤怒与痛苦,本身就是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极不稳定的巨大能量。若能顺势引导,哪怕只是引出一丝,也足以撼动这看似稳固的邪恶平衡。” 他目光扫过白青莲、胡秀儿和白雪莲:“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大家尽量调息,不是要恢复多少法力——在这力场下很难——而是要去适应这种压制,找到在重压下最节省体力、最不易引发阵法关注的动作方式。恢复身体的基本状态,等待机会。” “等待?”白雪莲蹙眉。 “对,等待。”杨凡点头,目光投向牢房外偶尔走过的巡逻队,以及那两名铁塔般的守卫,“或者,在我们准备妥当后,主动创造机会。一个让守卫分神,让阵法产生波动,让龙蛋的愤怒找到宣泄口的机会。” 他没有再详细解释,重新盘膝坐好,五心向天。这一次,他的坐姿似乎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协调,呼吸也变得愈发绵长低微,几乎与地牢中能量流动的嘶嘶声、囚犯们痛苦的微弱喘息融为一体。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牢房阴影的一部分,若非刻意去看,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白青莲深深看了杨凡一眼,不再多言,也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以最标准的打坐姿势坐下。她没有强行运转青莲剑诀,而是将意念沉入识海,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敛去所有锋芒,只留下最纯粹的感知,默默感应着外界一切细微变化,尤其是能量流动的规律。 胡秀儿挨着杨凡坐下,双手轻轻按在地面。她闭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作为木灵根,即使在这生机匮乏、阴寒死寂的地牢,她依然尝试着与脚下的大地、与石缝中可能存在的极微小生命建立一丝联系,同时也将自己对生命能量的敏感感知扩展到最大,为杨凡警戒着周围囚犯生命状态的任何异常变化——那可能预示着阵法抽取力度的变化,或是其他变故。 白雪莲撇撇嘴,但也知道此时不是斗嘴的时候。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没有坐下,而是以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倚墙而立。她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轮流扫视着栅栏外的通道、守卫、巡逻队,以及中央寒潭的动静,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中。 地牢重归死寂。不,并非完全的死寂。 暗红管道中,能量传输的嘶嘶声永不停歇,如同毒蛇的吐信。各个牢房里,被抽取力量的囚犯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时断时续,那是生命被缓慢榨干的悲鸣。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去、又响起,敲打着绝望的节奏。寒潭中,龙蛋的搏动依旧不规律,时快时慢,蛋壳下的金光与暗红光芒激烈对抗。 黑暗、寒冷、痛苦、压抑,构成了这里永恒的主题,仿佛要吞噬一切希望。 但在这令人窒息的至暗中,四道微弱却未曾熄灭的意志,正如同深埋在冻土下的火种,顽强地保持着温度与光亮。他们不仅在为自身的生存而忍耐、观察、准备,更将目光投向了那枚正在承受痛苦的龙蛋,投向了这个邪恶法阵的核心。 自救,或许已是不易。 但他们心中悄然萌发的念头,似乎更加大胆——切断这邪恶的供养,解救那枚愤怒的龙魂,甚至,给这黑暗的地牢,带来一丝变数,一线生机。 黑齿镇地牢深处,寒潭依旧,魔纹幽光闪烁。然而,自这四名不速之客被投入此地开始,某种微妙的、不可预知的变化,已然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悄然滋生。死水之下,暗流开始涌动。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其命运的齿轮,或许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发出了第一声轻微的、却注定无法忽视的—— 第277章 替补 地牢中难辨昼夜,唯有寒潭水面的幽光与噬魂灯旋转的阴影标示着时间的流逝。当又一阵饥饿感袭来时,杨凡推测约莫已是次日中午。他们四人靠坐在墙角,借助丹药和自身修为,伤势已初步稳定,但那股阴寒魔气仍如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深处,需要持续运功化解。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地牢底层固有的死寂。脚步声在他们牢门前停下。来者正是女巫伊德海拉,她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披风里,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面容,只有那双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眸子,冰冷地扫过牢内四人。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魔族随从。 令人意外的是,伊德海拉开口竟是流利的普通话,声音沙哑却字正腔圆:“恢复得不错。安娜说你们身上备着灵药,我的‘蚀骨魔劲’对你们的压制果然不会太久。看来,她确实很懂你们。”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据说,你们身上有什么‘储物袋’这种宝贝?都拿出来吧。” 杨凡心中一震,面上却维持着冷笑:“安娜?安娜就是在人类世界化名欧阳佩珊的那个人吧?她既然这么‘懂’我们,怎么不亲自来见我?” 他刻意加重了“懂”字的读音,语带讥讽。 伊德海拉兜帽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安娜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可没有闲暇来见你们这些阶下囚,更不可能踏足这肮脏污秽之地,与她的身份……不符。” 她轻描淡写地强调了“公主殿下”和“身份”二字,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轰……咚!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旁边牢房接连传来三声沉闷的倒地声,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地面。紧接着,连接那三个囚犯与龙蛋基座的暗红管道,如同过度充气般猛地鼓胀起来,随即“噗嗤”几声,从中断裂、炸开,溅出几缕暗红色的能量残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异气味。 几乎同时,一名守卫队长急匆匆地从环形石道跑来,在伊德海拉面前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报告:“启禀国师!能量抽取过度,又有三名囚犯魔力枯竭,魂魄溃散了!我们外出抓捕魔力源补充的队伍尚未返回,附近稍具修为的魔族流寇、强盗几乎已被我们扫荡一空,他们只能去更远区域搜寻,刚刚传讯回来,至少还需半日才能赶回!” 伊德海拉闻言,那双蓝眸中的幽光似乎更冷了几分,她沉默片刻,沙哑地问道:“现在死了几个?” “回禀国师,加上刚才这三个,今天上午已经损耗了七个囚犯。”守卫队长低头答道。 伊德海拉的目光再次落回杨凡四人身上,如同打量着待宰的羔羊。她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朝他们一指,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安排货物:“既是如此,就在他们当中,随便选三人顶上。记住,等抓捕的队伍回来,有了新的魔力源,就把他们换下来。安娜公主特意吩咐过,要让他们‘安全’地活着,送回魔都。可不能现在就让他们死了。” 她特意在“安全”二字上微微停顿,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 说完,她转身欲走,刚迈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充吩咐道:“对了,等下把他们手上、脖子上戴的饰品,包括任何看似不寻常的小物件,全部取下,送到我的房间来。” 杨凡心中猛地一沉:“要糟!” 他立刻意识到,伊德海拉的目标不仅是储物袋,还包括他们身上可能隐藏空间法器的所有饰品!胡秀儿的玉镯、白青莲的耳坠、白雪莲的手链,还有他自己的戒指……这些都可能暴露!他不及细想,立刻在心中默念一段极为简短的加密咒语,这是他对储物袋施加的最后一道隐藏禁制,能将其存在感降至最低,并封闭外部探测,因为他重新炼制过胡秀儿三人的储物袋,杨凡把她们的储物袋也锁了,其他人根本打不开,还留下了一个特殊功能。同时,他悄然运转体内残存灵力,在经脉中构筑起一道微弱的防线,以防不测。完成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更紧——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正急速思索着反抗或周旋的策略,却见那名之前报告的守卫队长应了一声“是”,随即从腰间取出一根约一尺长、通体漆黑、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棍——魔杖。守卫队长将魔杖对准杨凡,口中念诵了一句短促的魔族咒文。 杨凡还在疑惑那木棍的用途,下一刻,一股根本无法形容的、狂暴至极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呃啊啊——!”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其中夹杂着撕裂灵魂的痛楚和强烈的麻痹效果!杨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之中,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守卫队长面无表情,如法炮制,用魔杖依次指向白青莲、胡秀儿和白雪莲。三女同样毫无反抗之力,在凄厉的短促痛呼后,相继倒地,失去了意识。 “打开牢门。”守卫队长吩咐道。旁边一名守卫拿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黑曜石栅栏门。队长又招手叫来另外几名等候在旁的魔族,他们手里拿着几套令人不寒而栗的装置:那是一个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制头盔,头盔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长约一厘米的尖锐银针,一根粗长的、材质不明的暗色管子连接在头盔顶端。 守卫们粗暴地将昏迷的杨凡、白青莲、白雪莲拖到牢房中央,拿起那恐怖的头盔,毫不犹豫地扣在了三人的头上! “噗嗤……” 细微却毛骨悚然的声响中,内侧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们头部的穴位深处!紧接着,守卫拉着连接头盔的管子,将其接驳到了寒潭中心龙蛋基座法阵边缘预留的几个接口上。法阵的光芒微微一闪,似乎开始了新一轮的能量汲取准备。 而那名手持魔杖的守卫队长,则开始仔细地搜刮四人身上的物品。杨凡的戒指、白青莲素雅的耳坠、白雪莲腕上的手链、胡秀儿的玉镯……甚至连他们衣物上看似装饰的金属扣件都没有放过,全部被一一取下,放入一个托盘。胡秀儿因为未被戴上头盔,物品被搜刮得尤为彻底。 做完这一切,守卫们退出牢房,重新锁上栅栏。地牢底层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寒潭水波轻漾,龙蛋在得到“新鲜”能量源后似乎平静了一些,而杨凡、白青莲、白雪莲三人则戴着那恐怖的头盔,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成为维持这邪恶仪式的新祭品。唯一的“幸运儿”胡秀儿,则孤独地倒在角落,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危机,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第278章 灵魔麓战 地牢中不知日夜,唯有寒潭水面幽光与噬魂灯投下的扭曲阴影,标记着时间的流逝。杨凡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仿佛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重新感受到了“自我”的存在。预想中的虚弱与枯竭并未出现,相反,他感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正透过那刺入头颅的银针,逆向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不仅修复着伊德海拉留下的魔气创伤,更在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气海。 更令他惊异的是,脑海中并非一片空白,而是萦绕着一股清晰无比、充满孺慕与喜悦的意念波动。这波动虽然陌生,却直接与他的灵魂共鸣,仿佛是他血脉的延伸。一个稚嫩而急切的声音,用他无法理解却又能心领神会的“语言”,在他心神深处不断呼唤,那意念翻译过来,赫然是两个字——“爸爸!” 杨凡心头巨震,瞬间明了——是龙蛋!是那枚与他血脉相连、被他以精血浇灌过的龙蛋!它非但没有吞噬他的力量,反而在通过这邪恶的阵法管道,逆向向他输送着被阵法提纯过的、更为温和的生命能量! 然而,这份温情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短暂得令人心碎。几乎在他清醒的同时,一股庞大、精纯、却充满极致侵略性与毁灭意味的魔力,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另一条连接基座法阵的管道中,以排山倒海之势,强行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魔气都要恐怖,它并非无序的能量,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带着明确破坏指令的恶魔军团。魔力洪流瞬间冲垮了他身体本能的微薄防御,蛮横地闯入他的经脉网络。 下一刻,杨凡的体内,化作了一座最惨烈的战场。 他原本修炼《先天一气诀》所积攒的、至阳至纯的金色灵力,如同守卫家园的忠诚士兵,立刻对入侵的黑暗魔气发起了殊死抵抗。然而,魔气的数量和质量都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在主要经脉中,灵力试图构筑防线,却被黑色的魔气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散、吞噬。魔气所过之处,经脉壁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传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过般的剧痛。而在一些细小的经脉支流和穴窍中,双方的战斗更为残酷——灵力被魔气分割包围,如同陷入巷战的孤军,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范围的能量爆炸,将脆弱的经脉炸得千疮百孔。 “呃啊啊——!” 杨凡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正在从内部被撕裂的皮囊,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承受着两种截然相反能量的疯狂蹂躏。灵力与魔气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它们化作了有形的刀剑、烈火与寒冰,在他的体内疯狂绞杀。 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楚,本能地盘膝坐起,试图运转功法引导、炼化这股狂暴的魔力。他尝试将其转化为自身熟悉的灵力,起初尚能勉强进行,一丝丝黑暗魔力在功法牵引下,被剥离暴戾之气,融入丹田气海。 但这一切,在汹涌而至的魔气主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魔力涌入的速度和总量实在太快太大了!而他的气海,因化丹境圆满的底蕴本就宽广如湖,此刻更像个无底洞,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灌注速度。经脉被撑得胀痛欲裂,丹田也传来饱和的刺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爆!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他通过心神联系,急切地嘱咐龙蛋:“不要吸秀儿姐姐和青莲师姐她们的灵力!” 龙蛋传来一股委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意念波动,大意是:“爸爸放心,我早就弄明白这个笨阵法怎么用了!我可以控制它只吸那些坏蛋囚犯的魔力,不吸漂亮姐姐们的。就是这些坏蛋,用这个破阵法把我吵醒,不让我好好睡觉,我很生气!” 杨凡闻言稍安,但体内的危机已到了生死边缘。转化的灵力越来越多,但未经转化的魔力洪流更是汹涌澎湃,他的气海已经不堪重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生死关头,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杨凡脑中闪现——既然转化不及,能否强行容纳?他想起三清真人传承中提及的“阴阳相冲,化生万物”,又想起魔域能量虽与人界相悖,但亦是天地能量的一种极端形式。能否……冒险将这部分魔力也纳入气海,与灵力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这个念头一出,他便不再强行阻挠那部分无法及时转化的魔力,而是引导着它们,如同引导洪水进入早已蓄满的水库,直接冲向自己的丹田气海! “轰!!!” 仿佛一颗毁灭之星在体内引爆!当第一股精纯的黑暗魔力闯入原本由璀璨金色灵力占据的气海中心时,真正的末日降临了!灵力与魔力,这两种本质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能量,在狭窄的气海空间内遭遇了! 这不是简单的排斥,而是最根本法则的冲突!至阳的灵力化作无数燃烧的金色利剑,绞杀黑暗;至浊的魔力则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潮汐,疯狂腐蚀、吞噬着灵光。两者相遇,根本无需杨凡操控,便本能地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殊死搏杀!它们以他的气海为战场,相互湮灭、冲击、爆炸!每一次能量的对撞,都让杨凡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扯掉一块。 剧烈的能量冲突瞬间超出了他经脉和气海的承受极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四分五裂的瓷器,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流寸寸撕裂,气海壁障在一次次冲击下布满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形容的剧痛,远比任何外伤都要可怕千百倍! 他试图重新掌控,用意念强行分离、安抚这两股彻底暴走的能量。但此刻,无论是灵力还是魔力,都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如同脱缰的灭世凶兽,遵循着能量相克的本能,疯狂地相互倾轧。他的意识在这无尽的痛苦风暴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撕得粉碎。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这鲜血竟呈现出诡异的金黑交织之色,溅在冰冷的地面上,散发出混乱的能量波动。他的视线彻底模糊,耳畔只剩下体内能量湮灭的轰鸣,最后看到的,是依旧戴着头盔、昏迷不醒的白青莲和白雪莲,以及倒在角落、不知生死的胡秀儿。 无尽的黑暗再次袭来,带着令人绝望的剧痛和身体濒临解体的感知,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杨凡脑袋一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死悬于一线。唯有他体内那场灵力和魔力的毁灭性战争,仍在无声而激烈地进行着,将他的身体推向彻底崩溃的边缘。地牢中,只剩下龙蛋焦急而无助的意念波动,徒劳地呼唤着它的“爸爸”。 第279章 太极 地牢深处,时间的流逝如同寒潭底部的水流,缓慢而凝滞。杨凡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与体内那场灵魔鏖战残留的剧痛风暴中,沉浮、挣扎,最终,于一片破碎与新生交织的混沌边缘,重新抓住了“自我”的锚点。 他猛地睁开双眼。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经脉尽碎、气海枯竭的虚弱,亦非魔气蚀骨的阴寒剧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平衡的力量感。这力量感如此陌生,却又仿佛与生俱来,深植于他存在的每一寸,温和而磅礴,带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原始生机。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打碎后,又以更完美的形态重新熔铸的瓷器。 他立刻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神识都为之震颤,几乎停滞。 在他的气海(上丹田,泥丸宫深处),那片因破境而拓展得广袤无垠的能量海洋上空,一个高约三寸、通体流转着璀璨金辉、眉眼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元婴,正静静悬浮。元婴双眸微阖,手结着一个蕴含大道至理的玄奥法印,周身散发着至阳至纯、至高无上的仙道气息,宛如一轮微缩的大日,光明、威严、秩序凛然。道道精纯凝练的灵力,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的瀑布,自元婴身上源源不断地流淌而下,注入下方浩瀚如星海的气海,激起一圈圈蕴含着勃勃生机与道韵的涟漪——这是他《先天一气诀》修炼到极致,仙道根基凝聚升华的终极体现。 然而,真正的剧变与不可思议,发生在下丹田(脐下三寸,藏精之所)。这里,不再仅仅是储存、转化灵力的场所,景象已截然不同。一个约莫拳头大小、正缓缓自行旋转的球形能量体,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这球体呈现出一种完美而和谐的黑白交织状态。黑色的一半,深邃如宇宙原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沉静内敛,却又蕴含着精纯至极、源自魔域本源的深邃魔道韵律;白色的一半,温润如羊脂美玉,流动着清灵祥和、滋养万物的仙道生机。这黑白二色并非静止呆板,而是如同两条具有灵性的阴阳鱼,首尾相衔,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地追逐、流转,共同构成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玄奥、仿佛蕴藏着宇宙至理的动态太极图! 这个太极图球体,正是他体内先前那场毁灭性灵魔战争,在将他的身体推向崩溃边缘后,于生死一线间,因龙蛋反向输送的纯净生命能量为引,结合他自身坚韧的求生意志与三清传承中“负阴抱阳”的至理,最终达成的一种超越对立的、诡异而完美的共生平衡。它并非杨凡主动修炼的产物,更像是天地法则在他这个特殊的“容器”内,于极端条件下自然显化的大道痕迹。 **上有气海元婴,金光万丈,统御纯阳仙灵,代表秩序、升华与超脱。 下有丹田太极,黑白轮转,包容仙魔本质,象征本源、循环与合一。** 一上一下,一仙一“杂”(仙魔共生),两者构成了极其鲜明、却又在更深层次上遥相呼应、和谐统一的奇妙对比。气海元婴是纯粹仙道的结晶,至高至上;丹田太极则是混沌本源的映照,至基至础。它们并未强行融合(元婴依旧是纯然仙婴,太极图独立存在于下丹田),但在杨凡的道基之内,却形成了一种深刻而稳固的共生共存关系。杨凡能清晰感知到,当他意念关注元婴时,元婴流转的金色仙光中,会有一丝至纯的阳气自然下沉,如甘霖般滋养太极图中的阳鱼(白色部分);而当他内视太极图时,那缓缓旋转的阴阳鱼也会反馈一缕精纯平和的混沌本源之气,袅袅上升,温养着上方的元婴,使其根基愈发浑厚稳固,光芒内敛而不失灵动。 这太极图,才是他此刻新生力量的核心枢纽与调节中枢。它无声地运转,自发地平衡、调节着体内可能产生的任何能量偏差。以往在魔域需要竭力模拟、转换灵力与魔气时的滞涩、耗神与破绽,此刻已荡然无存。他意念微动,气息便可在外显的纯正魔气与内蕴的仙道灵光之间无缝切换,甚至能流露出一种中正平和、难以界定属性的独特气质。他对周遭环境中无论是清灵仙气、暴烈魔气,还是其他驳杂能量,都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和力与掌控感。 “仙魔同体,阴阳共生……这便是太极平衡之道么?” 杨凡心中涌起明悟,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的跃迁。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能量更为本质的一面。 退出内视,杨凡眼中神光湛然,却深邃内敛,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肩头原本被伊德海拉魔气侵蚀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肌肤下隐隐流动着温玉般的光泽。他随手拔下头上那顶布满污血和冰碴的诡异银盔,像丢弃垃圾般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迅速来到白青莲和白雪莲身边。两人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头上戴着同样邪恶的头盔。杨凡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小心翼翼地将头盔取下,银针脱离时带出细微的血珠,他立刻渡过去一丝温润平和的太极能量(融合了仙魔特性的新生力量),助她们顺气活血,稳住心脉。或许是龙蛋早已暗中停止了阵法对她们的抽取,也或许是杨凡突破时气息的外溢与此刻的救助,两女睫毛颤动,几乎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相继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涣散,随即迅速聚焦。 “杨凡?” 白青莲最先恢复清明,她立刻察觉到杨凡身上那种截然不同、深不可测的气息波动,那并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圆融、晦涩又充满生机的陌生感,美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异与探究,“你的气息……怎么回事?你突破了?” “嗯,侥幸未死,反有所得。” 杨凡言简意赅,目光中带着安抚,“详情容后细说。你们感觉如何?灵力可能仍受压制,先试试调动气血。” “我还好,就是浑身乏力,灵力滞涩得很。” 白雪莲挣扎着坐起,甩了甩昏沉的头,看向杨凡的眼神亮晶晶的,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兴奋,“你这家伙,每次都能吓死人!不过……好像变得好厉害的样子!” 杨凡点点头,又快步走到蜷缩在角落的胡秀儿身边。她并未被戴上头盔,只是被魔杖击晕,此刻也已悠悠转醒,正茫然地看向这边,脸色依旧有些虚弱。“秀儿,能起来吗?” “杨凡哥哥……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身上没力气。” 胡秀儿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 “好,都没事就好。” 杨凡心中稍定,目光如电,扫向牢房外。刺耳的魔法警铃已经疯狂响起,墙壁魔晶灯闪烁着猩红的光,远处传来守卫急促奔跑、武器碰撞和呼喝集结的声音,显然他们刚才的动静已经引发了警报。“伊德海拉暂时不在镇中,这是我们逃脱的唯一机会。你们抓紧时间,尽量恢复一丝行动力,跟紧我。” 第280章 破笼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下丹田的太极图微微加速旋转,一缕中正平和的能量自然上涌,与气海元婴垂落的仙灵之气交汇。一柄外形古朴、通体流淌着混沌光泽、介于虚实之间、剑身隐约有黑白二气如鱼儿般游动环绕的元婴法剑,在他身前无声凝聚。这法剑不再仅仅是灵力所化,更蕴含了一丝他初悟的太极剑意,锋锐中带着包容,破坏中暗藏生机。 他甚至没有做出挥剑的姿势,只是意念锁定牢房那扇刻画着抑灵魔纹的黑曜石栅栏门。 “破。” 随着他口中轻吐一字,悬浮的元婴法剑微微一颤,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牢门。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裁开厚重丝绸的声响。那足以困死金丹巅峰修士的坚固牢门,连同上面精心镌刻、此刻正疯狂闪烁试图防御的魔纹,在这道蕴含着更高层次法则之力的剑光下,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整齐地从中分开,断面光滑如镜。随即,两半栅栏无力地向内倾倒,轰然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牢门,破! 几乎在牢门破碎的刹那,地牢深处的警报声达到了顶峰,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更多的脚步声从各个通道涌来,其中夹杂着沉重的铠甲声和魔物的低吼。 杨凡却对身后的混乱恍若未闻,他一步踏出牢房,站在环形石道上。目光扫过之前守卫搜刮他们物品后离开的通道方向,眼神一凝。他伸出手指,并非指向具体方位,而是对着自己身前的虚空,沉声低喝,声音中带着元婴修士言出法随的淡淡威严: “物归原主,溯本还源,回来!” 话音落下,他下丹田太极图与上丹田元婴同时微微一亮。数道颜色各异、但都与他及三女有着深刻神魂联系的光影,如同受到至高召唤,瞬间自地牢上层的某个房间内破壁而出,无视空间的距离与简单的阻隔,划出数道优美的轨迹,精准地飞射而来,分别落入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的手中——正是他们被搜走的储物袋、戒指、玉簪、耳坠等贴身之物! “快戴上,检查有无缺失!” 杨凡将胡秀儿的玉簪等物也递还给她。三女虽灵力受制无法立刻使用储物袋,但将这些关乎身家性命和重要物资的物件重新贴身收好,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绝境中仿佛找回了一丝依仗。 此刻,地牢已彻底沸腾。被关押的其他魔族囚犯听到动静,看到杨凡破门而出,又见守卫蜂拥而来,绝望中爆发出疯狂的吼叫,开始拼命撞击各自的牢门,整个地牢底层乱成一锅粥。 杨凡眼神冷冽。既然要制造混乱,方便脱身,那就让这水彻底浑掉!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环形石道上闪烁,手中那柄混沌元婴法剑再次挥动。 “嗤!嗤!嗤!嗤!” 剑光如电,精准而迅捷。一间间囚禁着魔族囚犯的牢房黑曜石门,在无坚不摧的混沌剑光下接连破碎!里面的囚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的咆哮和求生的本能瞬间淹没了理智! “门开了!” “逃!快逃啊!” “杀了这些守卫杂碎!” 被囚禁多时、力量被抽取、满腔怨毒的魔族囚犯们,如同开闸后汹涌而出的凶兽洪流,疯狂地冲出破开的牢门,与赶来试图镇压、此刻却措手不及的守卫们猛烈地冲撞在一起!怒吼、咆哮、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利爪撕裂血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牢底层,血腥与混乱的气息急剧弥漫,彻底掩盖了杨凡四人的踪迹。 “就是现在!” 杨凡对这场面毫不意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转身面向三女,调动下丹田太极图,一股精纯、柔和却磅礴坚韧的混沌能量喷薄而出,瞬间将三女尽数笼罩、保护起来。这能量同时带有仙灵的滋养与魔气的适应性,能最大程度抵消地牢残留的压制,并保护她们免受混乱能量的冲击。 白青莲眼神冷静,握住杨凡伸来的手。胡秀儿深吸一口气,抓住杨凡的衣袖。白雪莲则低喝一声,眼中燃烧着战意与逃生的渴望。 四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默契已成。 杨凡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地牢岩顶,望向外界那昏红压抑的天空。他清啸一声,声浪并不高亢,却蕴含着破开一切阻隔的决绝意志。 “走!” 周身混沌光华骤然爆发,如同在这黑暗地狱中点亮了一盏奇异的明灯。光芒裹挟着四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黑白气流缠绕的璀璨流光,以最蛮横、最直接、最震撼人心的方式,不再寻找什么通道暗门,而是朝着地牢那不知有多深的坚固穹顶,悍然冲撞而去!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在地底炸开,仿佛巨神以拳锤击大地!坚实的岩层在这蕴含太极之力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层层崩裂、粉碎!隐藏在岩层中的防御符文、警戒魔阵接连亮起,又如同被洪水淹没的火星般瞬间黯淡、爆碎!泥土、碎石、断裂的金属、崩坏的能量乱流……一切阻碍都被这道一往无前的流光以绝对的力量碾过、贯穿! 那道黑白交织的流光,如同逆冲九霄的狂龙,自黑齿镇城堡最森严、最幽深的地底囚笼爆发,撕裂数十上百米的岩土地层,悍然冲破城堡厚重的地基与部分建筑,带着粉碎一切的威势与重获自由的激昂,向着上方那永恒昏红、却代表着无边广阔的魔域天穹,义无反顾地激射而去! 将刺耳的警报、守卫徒劳的怒吼、囚犯疯狂的厮杀、地牢的阴森血腥,以及寒潭中心那枚光华流转、传来依恋与祝福意念的龙蛋,彻底地、远远地抛在了下方那迅速变小、被烟尘与混乱笼罩的罪恶深渊之中。 自由,就在眼前!而新的征程与未解的羁绊,也在这冲破牢笼的轰鸣中,悄然展开。 第281章 王城 魔域王城,深渊之冠,坐落在不见天日的巨大地底裂谷最深处。这里是魔族权力的中枢,与边境黑齿镇的粗犷混乱截然不同,彰显着古老、森严与一种冰冷恢弘的秩序。无数依托泛着幽蓝光泽的巨型岩柱和天然桥廊构建的建筑,在深谷中鳞次栉比,向上延伸,直至隐没在弥漫着淡紫色魔雾的穹顶。城中灯火并非温暖的明焰,而是无数散发磷光或幽绿魔焰的灯笼、以及嵌在建筑表面自行发光的诡异晶石,它们共同照亮了纵横交错的悬空廊道、深不见底的虚空,以及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由整块“永夜黑晶”雕琢而成的尖锐宫殿——魔王宫。 宫殿深处,一间位于高层的宽敞寝宫内,巨大的拱形窗外便是俯瞰大半个王城的险峻景色。房间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魔域特有的冷硬风格。地面铺着厚实的暗影兽绒毯,墙壁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上面悬挂着描绘古老魔族史诗的织锦。照明来源于几簇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水晶,光线柔和却缺乏温度。 安娜公主——曾经的欧阳佩珊——正独自立于窗前。她已换下了所有人间的装束,穿着一套用最上等的“暗影蛛丝”织就的深紫色宫装长裙,裙摆如水银泻地,上面用秘银丝线绣满了繁复而神秘的防御与聚魔符文,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淌着暗沉的光泽。她额前梳着魔族贵族女性常见的发式,露出那对小巧精致、呈现温润琥珀色的弯角,在幽蓝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彩。然而,这张继承了魔族王室优良血统、比在人间时更添几分妖异美艳的面容上,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与恍惚。她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此刻正无焦点地望向窗外那片永恒昏暗、魔影幢幢的王城,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冷窗棂上凸起的狰狞魔兽浮雕,仿佛想从这熟悉的冰冷触感中,确认自己已然“归来”的现实,又或许,是想触碰那早已遥不可及的过往。 一阵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感知敏锐者察觉的空间涟漪,在房间内无声荡开,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下一秒,国师伊德海拉那枯瘦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寝宫中央厚实的地毯上,仿佛是从房间本身的阴影中直接凝聚而成。她依旧裹在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色披风里,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有两点冰蓝色的幽光在阴影中隐约闪烁。她枯瘦如鸟爪的手中,托着一个不过尺许见方的秘银托盘,盘子上静静躺着几样物品。 “公主殿下。”伊德海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也将安娜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猛然拽回。 安娜倏然转身,长裙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银盘上的东西——一枚样式古朴、镶嵌着不起眼暗沉银灰色小石的戒指;一只质地温润、色泽清透的翡翠玉镯;一枚水滴形、泛着冰蓝光泽的宝石吊坠;还有一个编织精巧、缀着几颗细小彩色灵珠的护身手环。 每一样,都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刻意封锁的匣子,涌出熟悉得令她心头发紧的气息。那是杨凡常年佩戴的戒指,看似普通,她却记得他曾玩笑般说过这是个“传家宝”;还有胡秀儿几乎从不离身的玉镯,素雅洁净,一如她的人。那是白青莲珍爱的冰魄吊坠,据说那是对杨凡永远不变的心意;那是白雪莲活泼跳脱,自己编了许久又央杨凡加持过的手环…… “他们的……储物法器?”安娜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紧绷,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这些东西他太清楚了,都是同一时期被杨凡重新炼制加持过的储物袋变成的样子。 “国师,你这是……从黑齿镇带回来的?维沙伦不是已经查验过令牌,确认了他们‘商队’的身份无虞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出于对事务的例行询问,但微微加快的心跳出卖了她。 伊德海拉将秘银托盘轻轻放在旁边一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矮几上,那冰蓝的幽光似乎透过兜帽,落在安娜脸上。“维沙伦的确认,是基于令牌的真实性,以及他自身的任务需求。但公主殿下,这几个人族,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杨凡,其身上的谜团远比一份通关令牌要深。收缴其随身储物之器,断绝一切可能的意外与后手,是老身的职责所在,也是必要的谨慎。”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却在末尾微微一顿,那沙哑的语调仿佛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何况……老身察觉,公主殿下似乎对这几件来自故土的‘旧物’,格外关注。” 安娜没有理会她话语中那若有若无的试探,或者说,她此刻的心神已大半被那枚戒指攫住。她几步走到矮几前,伸出手,略带迟疑,最终还是坚定地一把抓起了那枚属于杨凡的储物戒指。 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从指尖传来,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杨凡的、混合着阳光与雷火气息的温暖痕迹,与她此刻周身的阴冷魔气格格不入。她闭上眼,试图摒弃杂念,体内精纯的王族魔力自然流转,混合着更加强大敏锐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朝着掌中戒指的内部小心翼翼又带着某种急切地渗透进去——她想“看”一眼,哪怕只是匆匆一瞥,看看他这几年在魔域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雨,收集了何物,是否……还留着任何与“欧阳佩珊”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无用的念想? 然而,她的意念之力在刚刚触及戒指表面的刹那,便遭遇了预料之外的阻滞!那并非强硬的对抗或反击,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弹性。仿佛她用力按在了一块浑然一体、光滑到极致又坚硬到极致的球体表面,所有的探查力道都被均匀地摊开、消弭,最终被一股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推开。前一瞬还能感知到的微弱气息联系,在神识触及的瞬间仿佛被彻底切断。戒指在她此刻强大的魔念感知中,竟然变得如同最最普通的凡铁装饰,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更无半点内部空间的痕迹可循。 “嗯?”安娜好看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中惊疑不定。以她如今觉醒血脉、回归王城后获得的资源和修炼,实力早已远超昔日人间之时,魔力精纯程度更非往日可比。一枚人族修士的储物戒指,即便有些特殊禁制,也绝不该如此毫无反应。是杨凡在戒指上做了极其高明的隐藏?还是……他自己的修为和对力量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第282章 飞走的旧物 她不信邪,紫眸中闪过一丝执拗,再次凝聚心神,这一次甚至暗暗调动了一丝血脉中蕴含的、更为精纯古老的王族魔念,如同最细的探针,试图寻找这层“外壳”的缝隙。结果依旧徒劳。戒指静静躺在她掌心,温顺,却封闭得严丝合缝。 她抿了抿唇,暂时放下戒指,又依次拿起了胡秀儿的玉镯、白青莲的冰魄吊坠、白雪莲的彩珠手环,一一尝试。结果毫无二致!所有的储物法器,此刻都仿佛被套上了一层绝对隔绝、无法理解的“外壳”,将她这位魔族公主的神识彻彻底底地挡在了门外,无法窥探其内分毫。 “怎么会这样……”安娜陡然放下手中最后那枚冰凉的吊坠,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一丝深藏的挫败。这些法器的炼制手法和材质,在她如今看来并不出奇,以杨凡之前的修为境界(她以为的),仅仅只是比她高了一个境界,没道理能设下连她都完全无法突破的隔绝禁制。难道分开这几年,他的际遇和成长,竟如此超乎想象?这个认知,让她心头那复杂的情绪里,又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伊德海拉静静伫立一旁,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将安娜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尝试尽收眼底。直到安娜放弃,她才用那特有的沙哑嗓音缓缓开口:“看来,公主这位来自人间的‘故人’,其成长轨迹与掌握的力量,已然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这种禁制手法……老身遍览魔宫古籍,也未曾见过完全相同的记载。它似乎并非单纯的仙道封印或魔道禁锢,反而蕴含着一丝……奇特的平衡之意,非仙非魔,却又仿佛能兼容并包,圆融自洽。有趣,着实有趣。” 她的话,让安娜心中那丝悸动变成了更深的不安。 就在这时,寝宫那扇雕刻着双龙夺珠图案的厚重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并未经过通报。一名身着华贵暗金色魔族宫廷礼服、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却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厉与傲慢的青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额前深紫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那对呈现出尊贵暗金色的弯角比安娜的更加修长锐利,彰显着其纯正且强大的王族血脉。正是欧阳信华——如今魔族的二王子,安德鲁·沃华。 “妹妹,”安德鲁王子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显疏离的高傲笑容,紫眸扫过房间,在伊德海拉身上和矮几上的银盘略一停留,却并未表现出过多意外或好奇,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怎么一个人闷在房里?刚听侍从说,几位堂兄在‘骸骨荒原’附近发现了一头变异的‘地狱火蝎王’,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围猎,动静不小,想必能收获些不错的材料。他们让我来邀你同去。总是待在宫里,不嫌气闷么?” 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来传达一个普通的娱乐邀请。 他进门时对伊德海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说不上多么恭敬,却也合乎王子对国师的礼节。伊德海拉也只是幅度更小地欠身还礼,兜帽下的蓝光微微闪动,并无多言。 安娜此刻心乱如麻,各种猜测、担忧、困惑交织在一起,哪有半点外出狩猎的兴致,正想随口找个理由回绝—— 异变,在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瞬间,悍然发生! 矮几上,那银盘之中,四件原本如同死物般的储物法器——戒指、玉镯、吊坠、手环——毫无征兆地同时轻微一震!紧接着,每件法器上都爆发出了一团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纯粹的空间波动光芒!戒指泛起灰芒,玉镯腾起翠光,吊坠晕开蓝霞,手环闪烁彩晕! 不待房内三人(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安娜)反应过来,这四团光芒猛地一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强烈的归家意志,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纤细流光,从银盘中弹射而起!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飞射,而是在离盘的刹那,于空中划出一个精妙绝伦的、仿佛契合了某种空间韵律的微小折转,紧接着,在安娜猛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安德鲁王子瞬间凝滞的笑容旁,在伊德海拉骤然爆发的冰蓝幽光注视下—— “嗖!嗖!嗖!嗖!” 四道流光,如同四颗逆飞的流星,又像四尾决然归海的游鱼,竟视房间内稳固的空间屏障如无物,径直没入了他们面前的虚空之中,涟漪一闪,彻底消失不见!从法器异动到没入虚空,整个过程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未曾用到! “什么?!”安娜失声惊呼,右手还保持着下意识前伸欲抓的姿势,指尖却只触及到一片残留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空荡荡的空气。 伊德海拉兜帽下的两点蓝光在这一刻亮得骇人,她周身那原本如同深渊般沉寂的气息骤然沸腾了一瞬,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怒,厉声道:“隔空召物!而且是同时、精准召回四件被施加了强效隔绝禁制的认主法器!如此距离,如此速度,如此举重若轻……他们不止是清醒、挣脱压制那么简单!他们的力量……恐怕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质变!黑齿镇……出大事了!” 她不愧是经验老辣、见识广博的魔族国师,瞬间就从这匪夷所思的现象中判断出了最可怕的可能性。对方不仅恢复了自由,其掌控的力量层次和对空间、对自身法器联系的感知,已经达到了一个令她都感到心惊的程度。 “安娜公主,请务必留在此地,切勿涉险!” 伊德海拉语速快如疾风,对安娜丢下这句话,冰蓝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一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安德鲁王子,声音冷硬,“安德鲁王子,看好你的妹妹。事态有变,已超出预计。老身必须立刻通过宫廷紧急传送阵亲赴黑齿镇!绝不能容他们走脱,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她脚下魔光轰然爆发,一张边缘燃烧着实质般暗红火焰的华丽魔毯瞬间展开,载着她枯瘦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暗红闪电,“呼”地一声卷起一股冰冷的气流,直接冲破寝宫窗户(那窗户竟然自动洞开),朝着宫殿深处某个专供紧急传送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到在昏暗的天幕中只留下一道灼目的红色光痕。 第283章 安娜 “等等!伊德海拉!带我一起去!”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到了破碎的窗边,对着那迅速消失的光痕急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担忧,以及一种深切的、想要亲自确认的冲动。杨凡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是怎么逃脱的?伊德海拉此去,会如何对待他们?会不会……下杀手?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安娜!” 一声冷喝在她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强健有力、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感到一阵疼痛。安德鲁王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来,紫眸中翻涌着冰冷的不悦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国师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留下!她自有她的判断和手段,你去了能做什么?除了让她分心保护你,拖累她的行动,还能如何?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可是他们……” 安娜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兄长的力量远超以往,根本无法挣脱,她只能焦急地回望,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水光,“那是……” “他们?那几个低贱、狡猾、侥幸未死的人族?” 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猛地打断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逼近一步,紫眸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安娜所有的伪装和软弱,“我的好妹妹,你到现在还在担心他们?你忘了上一次,在传送阵附近,如果不是有阵基保护和你像疯了一样突然出现,拼死阻拦,我早就趁那姓杨的小子刚刚踏足魔域、最是虚弱迷茫的时候,亲手拧下他的脑袋了!那才是永绝后患!” 他盯着安娜瞬间苍白的脸,话语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毒,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打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你难道还真对那个人类小子动了那可笑的凡心?甚至……还存着招他做你魔族公主夫婿的荒唐念头?安娜·沃华,你给我清醒一点!看看你额头象征高贵的双角,看看你身上流淌的魔王之血!你是我魔族尊贵的公主,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之一!他杨凡算什么东西?一个侥幸得了些传承、在泥泞里打滚求生的低等人类!孱弱、短命、卑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深深的讥讽与厌恶:“而且,我们都知道,他在人界就不安分,身边红颜环绕,我们知道的就何止一个两个?这种贪花好色、意志不坚、血脉低劣的种族,如何配得上我魔族的公主?如何有资格踏入这深渊之冠,玷污我魔宫圣殿?你想让整个王族,成为所有高等魔族口中的笑柄吗?!” “你我在人界伪装潜伏了十几年,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类虚伪脆弱的情感泡软了骨头,灌醉了脑子?沉迷于那些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的情情爱爱?” 安德鲁王子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加危险,如同毒蛇吐信,“醒醒吧,安娜!这里才是真实!我们的世界,信奉的是力量!是血脉!是征服与统治!他杨凡,包括他那几个师姐师妹,都只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是可供利用或拆卸的工具,或者……是迟早需要被彻底清除、以免碍事的障碍!仅此而已!” 欧阳佩珊被他这一连串尖锐、刻薄、完全否定过往一切的话语刺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听到“贪花好色”、“孱弱卑贱”、“工具障碍”这些字眼时,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彻底打碎、践踏。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力气直视着兄长那双冰冷无情的紫眸,声音因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也带着最后的倔强:“我的事……不用你管!安德鲁,你也别忘了!那也曾是你口口声声叫过的‘兄弟’!在人间,你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对酒当歌,发过誓做一辈子兄弟!他也曾不止一次的让你修为长进!你现在……就真的能如此轻易地说杀就杀,没有半分旧情?!” 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闻言,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但瞬间就被更深的阴鸷、冷酷和某种偏执的疯狂所覆盖。他猛地松开安娜的手臂,却又像怕她追出去似的,用身体挡在破碎的窗前,寒声道:“人间之事?那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必要的扮演,一次深入敌后的修行与磨砺!‘兄弟’?呵……那是我此生最大的耻辱和伪装!我乃魔族王子,体内流淌着世间最高贵的血脉之一;他?不过是蝼蚁般的人族,也配与我称兄道弟?滑天下之大稽!”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越发深刻:“至于他帮我……那不过是他愚蠢的善良和自以为是的‘义气’罢了!我的好妹妹,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他救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欧阳兄弟’,而是一个处心积虑要毁灭他世界的魔族王子!我利用了他的信任,他的感情,得到了我想要的几乎所有情报、人脉,以及……因为他那可笑的‘关照’而获得的诸多修行上的‘好处’和便利。但这,改变不了我们是两个阵营、两种生命本质的事实!收起你那无谓的、软弱的怜悯和可笑的旧情吧!它们只会蒙蔽你的眼睛,腐蚀你的意志,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整个沃华王族,害了我们统治下的魔族子民!” 兄妹二人在一片狼藉、冷风倒灌的破碎窗前对峙着。窗外,王城万千诡谲的灯火依旧在深谷中无声闪烁,照亮着冰冷的建筑与虚空。远处宫殿深处,似乎隐约传来了魔法阵启动特有的低沉嗡鸣与空间扰动——那是伊德海拉启动了紧急传送。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的心,随着那隐约的嗡鸣,随着指尖残留的、法器飞走时带起的空间涟漪彻底消散,沉入了冰冷刺骨的谷底。兄长冷酷绝情的话语犹在耳畔,伊德海拉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印在脑海,而杨凡他们……在黑齿镇,到底正经历着什么?那四道破空而去的流光,是意味着希望,还是预示着更激烈的风暴? 王城之夜,因这几件飞走的旧物,骤然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汹涌。 第284章 安娜的回忆 魔域王城,深渊之冠,安娜公主的寝宫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窗外深谷中永恒的磷光幽火,将房间内破碎的窗棂、飞扬的微尘,以及安娜公主(欧阳佩珊)脸上未干的泪痕,映照得一片迷离恍惚。 兄长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那番冷酷如刀的话语,仍在她耳边嗡鸣,字字句句切割着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及脖颈间那只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的储物袋变化成的吊坠时,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混着尖锐的痛楚,悄然淌过心间。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赎罪般的急切,将那心形吊坠摘下来,捧在手心里捧到眼前。这是在杨凡改造的时候,根据自己的要求做出来的形状。心头上有鎏金色,下面海蓝色的心上镌刻着清雅的兰草纹样,角落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凡”字——那是很久以前,某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自己偷偷的瞒着杨凡被她“留下印记”时,笨手笨脚刻上去的。雕工粗糙,却曾是她最珍贵的秘密之一。 “还好……还在。” 安娜喃喃自语,冰凉的指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凡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睹物思人,万千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峨眉山上的欢乐与笑声,执行任务时的默契与紧张,小岛上短暂却无忧的时光,躺在恋人怀里肆无忌惮的依恋,为了魔族大业还有最后那晚自己毅然决然带走了龙蛋的撕心裂肺……与如今这冰冷华丽的囚笼、兄长冷酷的面容、国师莫测的身影、以及那枚破空飞走的戒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撕裂感。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储物袋粗糙的“凡”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回到这里她是高高在上的魔族公主,在这里除了父王,所有的哥哥都被派去镇守一方。让她万万没有想到和不明白的是,在人族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哥哥欧阳信华,为什么一回到魔族世界就开始对自己冷淡,甚至恶语相向。我们魔族还真的能占领人族吗,靠什么去征服人类?人类早就靠科技走上了另外一条宽阔的路,而我们魔族却还在过着野蛮的奴隶制生活。握着过往的回忆牵挂,心却系在远方不知正经历何等风波的故人身上。这种无力与撕裂,几乎要将她吞没。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边境重镇黑齿镇,已彻底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焦土,尤其是城堡内区域,除了高大雄伟的围楼,彰显黑齿镇门面的大门完好如初。 当伊德海拉通过紧急传送阵直接降临城堡残骸上方时,即便以她数百年的阅历和冰封般的心境,眼前的景象仍让她枯瘦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原本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黑石城堡,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兽狠狠拍了一爪,又从中掏了一把。城堡的主体结构歪斜、崩塌了近三分之一,尤其是靠近后山及地基部分,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边缘呈现不规则熔融与撕裂痕迹的巨大窟窿,如同狰狞的伤疤,从城堡内部最深处的某个位置,一直向上,贯穿了不知多少层岩石与建筑,直达地表,甚至将城堡上方的山体也撕裂开一道可怕的缝隙!昏红的魔域天光,正透过这骇人的窟窿,直射进下方幽深未知的黑暗,映照出漫天飞扬的、尚未落定的尘灰。 以这窟窿为中心,冲击波呈环形向外肆虐。城堡厚重的黑曜石城墙大片大片地坍塌、碎裂,如同被顽童踢碎的积木。城堡内外的建筑更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燃烧未尽的梁柱冒着黑烟,精美的浮雕化为齑粉,散落的兵器和破碎的铠甲夹杂在砖石瓦砾之间,暗红色的血迹在尘土中涂抹出恐怖的图案。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以及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混杂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残垣断壁,满目疮痍,每一处碎裂的岩石,每一道焦黑的痕迹,每一缕未散的能量余波,都在无声而狰狞地诉说着,这里在不久前,曾爆发过一场何等激烈、何等狂暴、近乎毁灭性的冲突与逃亡。 更让伊德海拉心神剧震的是,她敏锐地感知到,这破坏的核心,并非来自外部的强攻,而是源自内部的爆发!尤其是那巨大的贯穿窟窿,残留的能量痕迹虽然复杂,却带着一种她不久前在王城才“见识”过的、令她极度不安的“平衡”与“爆发”并存的特质! “混……账……” 沙哑到极致的两个字,从伊德海拉兜帽下的阴影中艰难挤出。她那枯爪般、永远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紧紧攥着手中那根顶端镶嵌浑浊水晶的木质拐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拐杖捏碎。宽大披风下,她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蜡黄干枯的脸皮抽搐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般狰狞可怖。冰蓝色的幽光在她眼窝中疯狂跳动,显示出其内心沸腾的杀意与震惊。 她耗费心血布置的孵化之阵,关押重要“材料”的绝密地牢,镇守一方的城堡核心……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从内部以如此狂暴的方式摧毁、突破!这不仅是损失,更是对她权威与能力的赤裸裸的挑衅与践踏! 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充斥着焦臭与尘埃的空气,伊德海拉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魔焰。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她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冰冷目光,如同两把刮骨的冰刀,射向一直诚惶诚恐、躬身垂首侍立在她身后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黑齿镇镇长——那位身材魁梧雄壮、此刻却缩得像个鹌鹑的魔族壮汉。 “龙蛋呢?” 伊德海拉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这份平静比之前的颤抖更令人心悸,冰冷得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冰窟,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第285章 追捕 魁梧的镇长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中的恐惧都快要溢出来,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伊德海拉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铁血,冷酷无情才是她的本性。这次杨凡和众多魔族的逃走已经是严重失职,内心早就崩溃的快要疯狂。 听见询问,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紧紧护着的、带有防护魔纹的怀中,取出一个用多层暗影布和隔绝符文仔细包裹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揭开层层包裹,露出了里面那枚依旧光华流转、但表面符文明显有些紊乱、蛋壳似乎也多了几道细微擦痕的龙蛋。 “回……回国师大人,” 镇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惧,“龙蛋在此!属下……属下拼死,带领亲卫拼死血战,才从那些疯狂暴动的囚犯手中抢……保了下来!那些该死的囚犯被放出来后,像疯了一样,好多都想抢走龙蛋,发现带不走后,就……就想毁了它!属下们誓死抵抗,这才……” 伊德海拉根本懒得听完他表功兼推诿的废话,枯瘦的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枚龙蛋凌空摄取到手中。她冰冷的手指拂过蛋壳上那几道新鲜的擦痕,又感受了一下内部虽然受惊、但核心生命波动依然强韧的灵魂,冰蓝的眸子微微闪烁。 “哼,算你还有半分用处。” 她冷哼一声,将一块黑得发亮的晶石贴着龙蛋重新用暗影布裹好,并未收回自己怀中,而是依旧拿在手里。她的目光再次如冰锥般刺向镇长,声音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传我命令——” 她另一只手一翻,一枚边缘燃烧着黑色火焰、中间刻着诡异独眼图案的玄铁令牌出现在掌心,随手抛给镇长。 “持我令牌,即刻起,你有权调动镇守此地及周边三百里内,所有隶属王城直属的‘暗影猎杀队’、‘城镇守卫’中的精锐,共计五百之数!给我撒出去,全力扑杀所有从地牢逃出去的囚犯!记住,是所有!不仅仅是那些囚犯本身,凡是与他们有过接触、交谈、甚至只是提供过一滴水、一块食物的任何魔族、任何生物,无论其身份为何,一律——格杀勿论,就地净化!”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我不希望关于这里、关于龙蛋、关于寒潭法阵的任何一丝一毫的信息,被任何不相干的蝼蚁知晓、传播。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赫鲁镇长,你就不必等我回来处置了,自我了断,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保你家族血脉不绝。我不介意黑齿镇换一个哈满明白吗?” 魁梧的镇长赫鲁双手捧着那枚重若千钧的令牌,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嘶声道:“属下……属下明白!谨遵国师密令!定不辱命!绝不让任何消息走脱!” “很好。” 伊德海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目光在那巨大的窟窿上停留一瞬,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四个逃亡的身影。“至于那四个罪该万死的人族……我会去亲自去‘请’他们回来。” 话音落下,她脚下魔光再起,那张边缘燃烧着实质暗红火焰的华丽魔毯瞬间展开、膨胀。她踏足其上,手托龙蛋,身影在魔毯散发的强烈能量波动中显得有些模糊。 “去帝都方向。” 她沙哑地命令。魔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速度更快的暗红色流星,不再理会下方废墟和惶恐的赫鲁镇长,撕开昏红的天幕,朝着魔域深处、王城所在的大致方向,疾追而去!仅仅几个呼吸,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暗红流光彻底消失,跪伏在地的赫鲁镇长才敢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已没有半分在伊德海拉面前的惶恐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狰狞与狠厉。他猛地站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将手中那枚独眼令牌高高举起,魔力灌注,令牌上的独眼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暗处的儿郎们,都听清了!” 赫鲁镇长运起魔力,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城堡废墟四周,“尊国师最高密令!所有‘暗影’,所有‘精锐’,全部出动!目标:所有地牢逃犯,及其一切关联者!宁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个!行动——!” “嗖!嗖!嗖!嗖——!” 他话音未落,城堡废墟的阴影中、残破的塔楼后、甚至更远处的山林间,骤然响起无数尖锐的破空之声!一块块大小不一、样式各异但都透着精良与杀气的魔毯腾空而起;更有数十上百骑着造型统一、帚柄闪烁幽光的制式“猎风扫帚”的魔族精卫,如同被惊扰的巨型毒蜂群,密密麻麻地升上天空! 他们彼此之间并无喧哗,只有冷酷的眼神交换和精准的手势指令。随即,这支由五百名神秘也是魔将(相当于人族护卫队)级别、擅长追踪与猎杀的精锐组成的死亡大军,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张开的死亡罗网,朝着黑齿镇四面八方、所有可能逃逸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疾射而去!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与荒野。 黑齿镇附近的魔族很快就不会太平,逃出去的囚犯里面有不少魔族散修大能,也有不少势力强大的强盗头子。能抓来给龙蛋提供能量,自身魔力都非同凡响。 黑齿镇的废墟在昏红天光下沉默,余烬未冷,而一场更加冷酷无情的大追杀,已然拉开血腥的序幕。伊德海拉的魔毯,则如同最锐利的箭矢,朝着她认定的方向,带着冰冷的杀意与必得的决心,破空疾驰。 龙蛋的孵化的补给能源已经断裂,只有回到王城启用另外一个大阵持续孵化,不然这么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黑晶魔晶石对龙蛋的作用太小了,而且消耗也大,在魔族,最不缺的就是魔力强大的魔族。为了魔族的未来,子民抓来就完了 第286章 赏金猎人 黑齿镇城堡地底深处,被破坏寒潭阵法已然失效的巨大基座正下方,隐藏着一间约三丈见方的正方形石室。这间石室的构造颇为特殊,一半由人工精细凿刻而成,石壁平整,留有明显的工具开凿痕迹和当年铺设、维护阵基时绘制的辅助魔纹线条;另一半则保留了天然岩穴的原始粗犷模样,嶙峋的岩石与钟乳石交错,地面也凹凸不平。整个空间巧妙地嵌在岩层与阵基结构的夹缝中,曾是古代阵法师为检修核心、沟通地脉而预留的隐秘节点,如今却成了杨凡四人绝佳的临时藏身所。 一层柔和的、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晕的球形防护罩,将石室中心严密封锁。光罩不仅隔绝了内外气息与能量波动,连声音和味道也一并屏蔽。罩内,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四人围坐,中间摆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面依然是是取自小岛、精心烹制的魔兽肉,香气在结界内弥漫。在这追兵四起、风暴未息的废墟最深处,他们竟舒适的吃着炖肉,仿佛外面的天罗地网和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趁得以短暂喘息,补充体力。 “呼……总算可以吃口热乎的肉了。”杨凡吞下一大块炖得酥烂入味的肉,满足地舒了口气,但眼底的凝重并未完全消散。他内视着丹田内缓缓旋转、黑白分明的太极图,以及气海上方金光内敛、宝相庄严的元婴。修为的飞跃性突破带来了磅礴的力量,但对这崭新境界的掌控和认知,尚需时日沉淀。更重要的是,伊德海拉那个枯瘦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阴影般萦绕心头。“这次能够快速想到这个地方真是险到极致,也多亏了运气。只是……不知道我现在的境界,和那个国师老巫婆伊德海拉比起来,到底还差多少。她那深不见底的气息和随手一击的威力,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心里发怵。” 白青莲优雅地小口吃着,闻言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落在杨凡手指上那枚失而复得的古朴戒指,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探究:“此番能脱困,除了你临阵突破和龙蛋暗中相助,我们这储物袋关键时刻自行飞回,也起了大用,让我们不至于饿着肚子到处奔跑。我记得,你这项隔空召回物品的本事,似乎并非师门所传?” 杨凡转动着戒指,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自得与感慨的笑容:“这项本事,说来话长,算是‘积累’、‘悟性’和一点‘奇思妙想’的结合吧。” 他详细解释道:“首先,扩展和稳固储物空间的基础,在师父他老人家的指导时就已经打下,主要靠的是对空间概念的‘悟’。师傅领进门,但能将寻常储物袋拓展到远超同阶的程度,靠的是自己琢磨加运气。后来得到了三清真人的玉简传承,里面关于空间阵道、须弥芥子之理的阐述,精妙绝伦,浩如烟海,让我以前许多模糊的想法豁然开朗,才真正变得系统而精深,不然你们已经成器的储物袋就很难改进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至于这个新增的‘失物招领’功能,灵感来源就比较杂了。一方面,是在刚刚回人类社会闲暇时,看过些仙侠电视剧,里面常有主角宝贝被抢走后,又能千方百计找回来的桥段。我就想,既然我能开辟独立空间,并与物品建立稳固的神魂联系,为什么不能进一步加强这种联系,赋予它一种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我神魂未灭、联系未被彻底斩断,就能响应我召唤的‘归巢’特性呢?这算是把我自己‘怕宝贝丢了’的担忧,和从传承中学到的空间锚定原理,融合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这次真派上了大用场。” 白雪莲正对付着一块带筋的肉,闻言抬头,含糊又好奇地问:“那你这算是自创了一门新法术了?这么厉害?” 杨凡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不,不能完全算自创。法术修行,尤其是涉及空间、时间这类高深法则的,往往极为看重传承和‘法’本身的某种认可与契合。 我的根基和原理,几乎全部源自师门和三清真人的无上传承。我更像是在先贤已经铺就的、通往星辰大海的康庄大道旁,自己摸索着开凿了一条小小的、便于自己回家的辅路。悟性让我看懂了地图并敢于尝试,但能踏上这条路,并让这条路暂时承载我,前提是我必须先得到那份传承的认可,理解了那份‘法’的真意。” 胡秀儿小口喝着鲜美的肉汤,清秀的脸上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虑:“杨凡,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石室虽然隐蔽,但总不能一直躲下去。而且,你当时怎么又想到躲回这阵法基座下面?简直太冒险了。” “正因为冒险,才出人意料。”杨凡擦擦嘴,目光变得锐利而冷静,“我们中国有句老话,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越是敌人认为绝对不可能、或者已经彻底搜查过的地方,往往越安全。别忘了,我们初入魔域,最脆弱的时候,就是靠着对人魔古传送阵基座的了解和利用,才让我领悟了魔族针对魔气修炼的法门,并借助阵基底座多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初期最严密的围剿。这一次,城堡被破,地牢暴露,阵法失效,所有人——包括伊德海拉和镇守的魔族——都会下意识认为我们必定远遁千里,疯狂逃窜。谁能想到,我们敢反其道而行,就躲在被破坏的阵法正下方、这最深的岩石缝隙里?” 他环视三位师姐,继续深入分析,条理清晰:“但躲藏终究是权宜之计。魔族的世界,疆域浩瀚,对我们而言很大;但对我们这几个特征明显(人类)、可能已被高层通缉的目标来说,又很小。如果伊德海拉动用魔族官方力量,甚至发布高额悬赏,发动全民搜寻,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迟早会被发现。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常见的、合理的、并且不容易被轻易戳穿的身份。这个身份,必须能让我们合理地出现在魔域各处,流动性要强,最好本身就有一定的‘混乱’和‘信息流通’属性。而且我的新身份肯定也会被查,伊德海拉可是知道我们会变身,只是不知道我们能变身几次。” “那到底是什么身份?” 三女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杨凡身上。 杨凡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狡黠弧度,清晰吐出四个字:“赏金猎人。” 第287章 侯赛因与扎一 “赏金猎人?” 白雪莲眼睛一亮,“就是那种拿钱办事,三教九流,什么都干,到处跑的自由佣兵?” “没错。”杨凡肯定地点头,详细阐述他的构想,“魔域秩序纷乱,城池、部落、种族之间摩擦不断,流寇、叛徒、寻仇、寻物、寻人的委托多如牛毛。官方力量有时也鞭长莫及,或者不愿直接插手。因此,赏金猎人(或叫自由佣兵、猎魔人)这个行当在这里极为兴盛,成员鱼龙混杂,来自各个种族,拥有千奇百怪的本事。一个赏金猎人小队,今天可能出现在黑齿镇接任务,明天就可能为了追踪目标或交付任务出现在千里之外。身份变动频繁,背景难以细查,只要有一套经得起推敲的‘过往经历’、符合身份的‘言谈举止’和足够应付寻常状况的‘本事’,就不容易引起深层怀疑。”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第一,彻底伪装。不仅改变外貌,更要获取一个真实小队的完整记忆,模仿他们的习性、口音、人际关系甚至小动作,做到由内而外的替换。第二,立即行动。用这个新身份,立刻去执行这个小队原本接取的、尚未完成的任务。行动是最佳的掩护,也能快速磨合我们的伪装。第三,长期潜伏。初步成功后,我们可以用这个身份在魔域相对深处的区域活动,避开目前风暴的中心。同时,利用赏金猎人接触三教九流、信息灵通的特点,暗中打探关于龙蛋禁制的线索、维沙伦所需的‘暗影金’消息,甚至……魔族更深层的动向。” 计划既定,接下来的三天,四人便在这绝对隐蔽的石室中耐心潜伏。中途杨凡偷摸着出去抓回来四人一男三女,看上去相对不是很胖的魔族,采取同样的方法,搜魂。把他们的关系网,生活习惯了解的明明白白,并把他们信息记录下来,资料发到每一个人手上。 有了魔兽肉的滋补和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杨凡拉着三位师姐进行了高强度的“情景模拟训练”。他们反复推敲伪装中每一个可能暴露的细节,用搜魂得来的记忆片段模拟可能遇到的盘问、冲突、交易场景。杨凡尤其强调要克服之前因一句母语“再见”而暴露的致命习惯,逼迫三女用学来的魔语俚语互相争吵、谈论报酬、抱怨天气,拟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务求让每一种反应都自然无比,刻入本能,连梦中呓语都不能出错。 “记住,我们现在不是人类的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我们是‘血刃’雷克、‘影鼠’乔、‘铁壁’巴隆、‘毒蝎’莉娜。思考、反应、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要变。” 杨凡不时提醒。 第三天深夜,杨凡悄然离开石室。凭借元婴期的强大神识和太极之力带来的、对能量与环境的极致掌控,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轻易在黑齿镇棚户区因搜捕而更加混乱的临时营地中,锁定了另外一支和自己即将假扮队伍十分熟悉的目标——一支四人赏金猎人小队。这支小队代号“血爪”,队长绰号“粗人”雷蒙,名声不算显赫但手段狠辣,实力在黑齿镇一带的散兵游勇中算是中等偏上,正符合杨凡“不起眼但有能力”的练习标准。 悄无声息地制伏、潜入临时帐篷,敲晕了队长。杨凡动用搜魂术来了解他们对自己四人角色的定义,谨慎而细致地获取了这四人全部的记忆信息:从雷克幼年与人争抢半块发霉黑面包,到乔如何学会在阴影中潜行偷窃,再到巴隆为何沉默寡言,以及莉娜火爆脾气下的过往情伤……他们的口音特点、惯用招式、人际关系网、甚至对某些食物的特殊偏好,都被杨凡一一提取、消化。最后,是关于他们此次来到黑齿镇所接取的那个未完成任务的详细内容——一桩来自帝都某位“老爷”的、关于私奔小妾的、报酬十枚金币的“私刑”委托,这些信息和雷克的信息基本上雷同。 获取完信息,杨凡以灵力震晕四人,将他们藏在营地最混乱的角落,足够他们昏睡数日而不被发现。返回石室后,变化开始。 杨凡运转功法,骨骼发出细微脆响,身形拔高、变得魁梧,面容变得粗犷凶狠,一道狰狞的疤痕出现在左脸,气息也模拟出“血刃”雷克那种混合着血腥煞气和底层挣扎的粗糙魔力。白青莲幻化成瘦小精悍、眼神总是滴溜乱转的侦察者“影鼠”乔。胡秀儿则变成身材敦实、背负塔盾、沉默如石的“铁壁”巴隆。白雪莲成了身材火辣、眉宇间带着不耐烦与戾气的女弩手“毒蝎”莉娜。不仅是外貌,他们走神态姿态都尽力做到一致。 黑齿镇边缘,一片由破烂木板和兽皮胡乱拼凑成的棚户区深处,杨凡伪装的“血刃”雷克,正带着同样改头换面的三位师姐,立在了一扇歪斜的木板门前。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腐烂食物和魔族身上特有的腥膻气,令人作呕。 “就是这儿了。”‘雷克’——杨凡压低声音,用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确认着目标地点。他肩上那柄特制的、门板似的大环刀轻微一晃,刀背上九个铜环相撞,发出“呛啷”一声脆响,在这混乱却暗藏杀机的区域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犹豫,杨凡抬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应声向内崩开,砸起一片尘土。棚屋内昏暗的光线下,七八个形貌各异的魔族身影骤然停滞,充满敌意的视线瞬间聚焦到门口这四位不速之客身上。有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贲张的巨汉,也有蹲在阴影里、身高不足一米四的侏儒,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凶戾。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棚屋最里面的土炕。一个身段窈窕、面容妩媚的狐族女子——扎一,正衣衫不整地依偎在目标侯赛因身边。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对于破门而入的打扰,竟毫不在意,反而带着一丝挑衅瞥来。侯赛因则懒洋洋地抓着酒囊,淡青色的脸上带着混不吝的嚣张,嘴角两颗尖牙在昏光下闪着微光。 “哟——”“侯赛因拉长了声调,灌了口酒,‘我当是谁呢,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血刃’雷克老大?怎么,帝都‘毒牙’霍克那老棺材瓤子,这次舍得掏十枚金币,请你来卸我‘第三条腿’了?” 杨凡扮演的雷克咧嘴,露出被烟熏火燎般的黄牙,将大环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震得棚屋一颤。他粗声粗气,用纯熟的黑齿镇俚语吼道:“废话少说!是自己了断,省爷爷的事,还是让爷爷亲手帮你‘清净’?” 话音刚落,棚屋内杀意骤起! 那七八个魔族打手几乎同时挪动脚步,封住了所有退路。刀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和魔气躁动的嗡鸣在狭窄空间内弥漫开来。 杨凡眼神平静,体内元婴金光内敛,下丹田太极图平稳旋转,将力量精准控制在“血刃雷克”应有的魔将水准。他身后的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也瞬间进入角色,气息锁定各自目标。 战斗,一触即发。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他们新身份能否在这魔域站稳脚跟的第一块试金石。 第288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侯赛因慢悠悠地站起身,将酒囊随意丢在炕上,几步踱到卧室与这外间破烂客厅的门槛处,又灌了一口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另一个酒囊里的液体,喷着酒气道:“雷克老大,何必这么大火气?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你看这样行不行,商量商……” “商量个屁!” 杨凡扮演的“雷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粗犷的脸上满是不耐和鄙夷,铜铃般的眼睛扫了一圈那些已经呈半包围状、虎视眈眈的侯赛因手下,最后定格在侯赛因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声音如同破锣: “老子是赏金猎人,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不是来这跟你这拐带别人小老婆的小白脸套近乎、讲交情的!少他娘废话!两条路:要么,你现在乖乖掏出十枚金币——双倍!买你自己那玩意儿留着!要么……” 他掂了掂手里那柄夸张的大环刀,刀环哗啦作响,脸上横肉一抖,“就让爷爷我亲自动手,剁了那惹是生非的孽根,回去找霍克老爷领赏!听懂了吗?!”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匪气十足,完全符合“血刃雷克”贪婪狠辣、不讲情面的人设,也彻底堵死了任何和谈的可能。 “狂妄!” “找死!” 杨凡话音刚落,那几个本就紧绷的打手顿时炸了锅。最先发难的竟是那个蹲在角落、身高不足一米四的侏儒魔族!他看似矮小笨拙,动作却快如鬼魅,只见他矮身一窜,如同贴地疾行的毒鼠,手中两把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匕已然化为两道毒蛇般的寒光,一上一下,直取杨凡的下阴和咽喉!角度刁钻狠毒至极! 这侏儒一动,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杀!” 那身高两米多的独角巨汉咆哮一声,不再抱臂,碗口大的拳头带着沉闷的风声,如同攻城锤般砸向离他最近、伪装成“铁壁”巴隆的胡秀儿!他走的是纯粹的力量碾压路线。 另一个獐头鼠目的魔族则手腕一翻,三枚边缘带着锯齿、喂了麻痹毒素的梭形镖呈品字形射向白雪莲扮演的“毒蝎”莉娜,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还有两个使刀剑的魔族,则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缠上了白青莲扮演的“影鼠”乔,刀光剑影瞬间将她笼罩。 刹那间,这狭窄破烂的棚屋内,杀机四溢,兵凶战危! “来得好!” 杨凡(雷克)狂笑一声,面对侏儒刁钻的双匕突袭,竟不闪不避,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大环刀由下往上,一记毫无花哨却霸气十足的撩斩!刀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和叮当作响的刀环声已先夺人心魄!他这是以力破巧,逼侏儒硬拼! “叮!当!” 两声急促的脆响!侏儒的双匕精准地刺在撩起的大环刀宽阔的刀面上,却只激起两点火星,丝毫未能阻碍刀势!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侏儒闷哼一声,只觉双臂剧痛,差点握不住匕首,矮小的身体被震得向后倒飞,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哇地吐出一小口血。 另一边,面对巨汉的重拳,胡秀儿(巴隆)扮演的盾战士沉腰立马,背后那面厚重的塔盾不知何时已转到身前,被她双手牢牢抵住。 “咚!!!”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如同巨锤撞钟!胡秀儿身体微微一晃,脚下的泥土陷下去半寸,但塔盾纹丝不动!巨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被这面看似笨重的塔盾完全接下!胡秀儿甚至还有余力,盾牌边缘巧妙一斜,一股反震力道传出,让那巨汉也踉跄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愕。 白雪莲(莉娜)面对射来的毒镖,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扮演的火爆女弩手莉娜反应极快,腰肢一扭,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柔韧角度向后仰倒,三枚毒镖擦着她的鼻尖和胸腹飞过,“夺夺夺”地钉在她身后的木柱上。而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架精巧的手弩,弩箭上幽光闪烁,显然也涂了剧毒,瞬间锁定了一个使刀魔族的咽喉,扳机扣下! 那魔族吓得亡魂大冒,拼命挥刀格挡,“铛”地一声堪堪将毒弩箭磕飞,但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白青莲(乔)面对左右夹击,身形更是滑溜得如同真正的影子。她扮演的“影鼠”本就是以敏捷和潜行着称。只见她脚步一错,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从两道刀光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过,同时手中两把不起眼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在两名对手的手臂、肋下留下数道不深但足以影响行动的血口子,引得对方怒骂连连。 “乒乒乓乓!”“咔嚓!”“哗啦!” 狭窄的空间内,兵器碰撞声、怒吼声、痛哼声、家具碎裂声响成一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烂桌椅在打斗中瞬间被踢碎、砸烂。窗户纸被劲风撕裂,土墙簌簌掉灰。整个棚屋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侯赛因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血爪”小队这次这么硬,这么扎手。他手下这些亡命徒虽然不弱,但似乎短时间内竟奈何不了对方,甚至还吃了点小亏。 就在战斗愈发激烈,棚屋的支撑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开始掉落碎土和茅草时—— “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棚屋外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打斗声!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棚屋那本就破烂不堪、在打斗中已松动的前墙,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一个大洞!碎裂的木板、泥土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名身穿黑齿镇制式黑色皮甲、头戴插着黑色羽毛头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魔族军官,带着十余名全副武装、手持长枪劲弩的镇守卫兵,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为首的军官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剑拔弩张的屋内众人,最后落在唯一还站着看戏的侯赛因身上,声音冰冷: “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黑齿镇内公然械斗,破坏治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 这军官显然是黑齿镇的卫兵队长,而且正值城堡内部被毁、全城戒严搜捕的敏感时刻,他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侯赛因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委屈的表情,小步快跑上前,指着杨凡四人,语速飞快地告状:“哎呀!是古力特队长!您来得正好!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是他们是他们!‘血爪’的这几个外来户,蛮横无理,突然闯进我家,非要杀我!还要抢我的……我的女人!你看这屋子被他们砸的!他们这是公然藐视黑齿镇的规矩,破坏咱们镇的安宁啊!” 他颠倒黑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杨凡他们说成是入室抢劫行凶的暴徒。 卫兵队长古力特冷冷地听着,目光又转向杨凡,带着审视和压迫:“‘血刃’雷克?我记得你们小队。侯赛因说的,可是实情?你们为何在此动武?不知道镇守大人刚刚颁布的戒严令吗?” 第289章 侯赛因的惨叫 杨凡(雷克)面对质问,并未像侯赛因那般卑躬屈膝,而是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对着古力特队长抱拳行了一个常见的佣兵礼节,声音洪亮,带着理直气壮: “古力特队长明鉴!我们‘血爪’小队,是正经注册在案的赏金猎人,在公会都有备案。此次前来,乃是受帝都‘毒牙’霍克老爷正式委托,前来处理其家务事——缉拿拐带其妾室私逃的侯赛因!我们有正式委托文书为凭!”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卷皱巴巴但盖有魔法印记的兽皮纸(从真雷克身上搜来的),晃了一下,“这侯赛因,不仅拐带霍克老爷爱妾,方才还唆使手下围攻我们,意图反抗执法!我们被迫自卫,损坏了些许物品,损失自当由侯赛因赔偿。还请队长行个方便,让我们完成委托,也好向霍克老爷交代。霍克老爷,与萨满镇守大人似乎也有些交情……” 他这话说得有板有眼,抬出了帝都的委托人,甚至隐约点出委托人与本地镇守可能的关系,既说明了动武缘由(执行委托、自卫),又隐含了一丝软中带硬的威胁。 古力特队长眉头皱起。他自然知道“毒牙”霍克的名头,那是个在帝都也有些能力的商人,确实不好轻易得罪。赏金猎人执行委托,只要不闹得太大,在魔域各地也都是默许的规则。但眼下镇子刚出大事,上面严令维持稳定…… 侯赛因见队长犹豫,急忙又添油加醋:“队长!别听他的!赏金猎人就能无法无天了吗?他们这是滥杀无辜!帝国的法律难道还比不上他们赏金猎人的破烂规矩?您看看我这屋子,看看我这受伤的兄弟!他们分明就是悍匪!” 古力特队长被吵得心烦,尤其是侯赛因提到“帝国法律”,让他眼神一凛。他看向杨凡,语气加重:“雷克,就算你有委托,在黑齿镇地界,也需遵守帝国律法和镇子规矩!如此公然械斗,毁坏民宅……” 杨凡心中冷笑,知道这队长是想拿捏一下,或许还想捞点好处。他看准时机,忽然哈哈一声大笑,打断了队长的话。 笑声在狼藉的棚屋里显得颇为突兀,让古力特和侯赛因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笑声响起,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杨凡背在身后的手,极其隐晦地对着白雪莲(莉娜)的方向,屈指一弹,一道微弱到近乎不可察的灵力细丝掠过空气。 同时,他脸上笑容一收,换上一种“我懂规矩”的表情,大步朝着古力特队长走去,边走边伸手从怀里(实际是从储物戒指)掏出一个小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银币碰撞的悦耳声响。 “队长说得对!是在下考虑不周,打扰了镇子安宁。” 杨凡(雷克)走到古力特面前约三步远站定,脸上带着“诚意”的笑容,将那个装着约莫十枚银币的小布袋递了过去,“一点小小的‘补偿’,给队长和兄弟们喝杯酒,压压惊。这侯赛因,我们这就带走,绝不再给镇子添麻烦。如何?” 他的动作、语气,完全是一副老油条佣兵试图用钱平息事端的标准做派。 古力特队长看着递到面前的布袋,听着里面银币的脆响,眼神微微一闪。十枚银币不算巨款,但也是笔不小的外快,尤其是对方态度“恭敬”,又给了台阶。他紧绷的脸色稍缓,鼻子里“嗯”了一声,伸手就准备去接那个布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穿透云霄的惨嚎,毫无征兆地、如同钢针般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这惨叫声来自杨凡身后,侯赛因的方向!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惊恐和绝望! “呃?!” 古力特队长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缩,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站在卧室门口、脸上还带着得意和看好戏神情的侯赛因,此刻正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两腿之间,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因为难以想象的剧痛而扭曲成了青紫色,眼睛暴突,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蜷缩着,“噗通”一声从门槛上滚落下来,倒在尘土里,开始疯狂地、痉挛般地打滚、哀嚎,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而就在侯赛因惨叫着滚倒的同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他身边掠过——是白雪莲扮演的“毒蝎”莉娜!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肮脏的破布,动作快如闪电,在侯赛因倒地翻滚的瞬间,精准地用破布一裹、一抄,将某个从他裤裆部位掉落的、血淋淋的条状物卷起,迅速塞进了腰间一个特制的皮囊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眨眼之间! “混账!你们——!” 古力特队长瞬间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当面耍了!对方递钱根本就是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一直在侯赛因身上!他怒吼着,就要拔剑。 然而,杨凡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侯赛因惨叫、白雪莲得手的同一刹那,一直安静站在侯赛因卧室门口附近、仿佛吓呆了的白青莲(乔),看似随意地一抬手,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惊得目瞪口呆、忘记了反应的狐女扎一的颈侧。 扎一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双眼一翻,软软地晕倒在地。 而杨凡,在古力特队长怒吼拔剑的同时,脸上那副“诚意”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看也不看面前惊怒的队长和卫兵,猛地俯身,双臂肌肉贲起,一把抄起身旁那张刚刚在打斗中仅存完好的、厚重的实木方桌! “给我——滚开!” 他暴喝一声,双臂灌注了恰到好处的、符合“血刃雷克”身份的强大力量(实则连元婴期一成都不到),将那沉重的方桌如同挥舞一面巨大的盾牌,横着向前方抡出了一个半圆! “呼——砰!哗啦!” 沉重的破风声夹杂着撞击碎裂的巨响!挡在杨凡正前方的两名卫兵猝不及防,连同他们手中的长枪,被这狂暴绝伦的“桌面横扫”狠狠砸中,惨叫着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另外三四名同伴,顿时在卫兵队列中清出了一片空隙! “得手了!扯呼!” 杨凡(雷克)将砸得有些变形的桌子随手一扔,看也不看一片混乱的现场、哀嚎打滚的侯赛因、晕倒的扎一、惊怒交加的古力特队长,以及那些慌忙扶起同伴、试图重新结阵的卫兵,对着白青莲三人大吼一声,用的是赏金猎人黑话中“撤退”的意思。 白雪莲(莉娜)早已退回杨凡身边,手按在腰间皮囊上,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狠厉与快意。白青莲(乔)也悄无声息地贴近。胡秀儿(巴隆)则持盾断后,警惕地盯着那些卫兵。 “拦住他们!” 古力特队长气得脸色铁青,终于拔出了佩剑,厉声下令。 但杨凡四人动作何等之快,配合何等默契。就在卫兵们刚刚从被桌面横扫的混乱中勉强稳住阵脚,弩手慌忙抬起弩箭时,杨凡已带头朝着被他自己清出来的那个缺口,如同出闸猛虎般冲了出去! “走!” 四人身影迅捷如风,撞开破烂的棚屋墙壁缺口(那里本就快塌了),瞬间没入了外面棚户区杂乱无章的建筑阴影和惊慌四散看热闹的魔族平民之中。 “追!给我追!发信号!全城搜捕‘血爪’小队!死活不论!” 古力特队长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卫兵们嘈杂的追捕声、哨声,迅速从他们身后传来,但也迅速被曲折复杂的贫民区巷道和越来越远的距离所吞没。 杨凡四人头也不回,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在迷宫般的棚户区中几个转折,便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身后那片废墟中,侯赛因持续衰弱的痛苦呻吟,和一场迅速发酵的混乱。赏金猎人“血爪”小队的名号,经此一役,恐怕要在黑齿镇及周边区域,以一种更加彪悍(或者说无法无天)的方式流传开来了。而他们,也成功完成了新身份的第一场“表演”,拿到了“投名状”。 第290章 魔都暗流 完成了对侯赛因那堪称“血腥”的委托后,“血爪”小队的名声如同投石入湖,在黑齿镇及周边区域的阴影世界里迅速荡开了一圈涟漪。杨凡几人刻意放慢脚步,甚至“不慎”留下了些许痕迹,引得两三伙黑齿镇的卫兵循迹追来。这些追击自然都被他们“艰难”却最终“险胜”地击退,既展示了实力,又不至于显得过于扎眼。杨凡深谙此道,适当的张扬是一种宣传,能让潜在的雇主看到他们的价值;而适可而止的“狼狈”,则是一种保护色,避免引起真正强者的过度关注。 在击退追兵后的短暂休整中,他们从一些主动搭讪或暗中观察的同行口中,零碎地拼凑出了关于这次任务的更多背景。侯赛因的委托在帝都的赏金公会挂了一个多月无人问津,并非因为任务本身难度,而是源于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侯赛因的舅舅,正是黑齿镇卫兵系统的一位实权副总队长。寻常赏金猎人谁也不愿为十枚金币去捅这个马蜂窝,平白得罪地头蛇。而“血爪”小队之所以能“侥幸”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抵达时,恰逢黑齿城堡遭遇不明袭击,镇内精锐力量几乎倾巢而出追捕要犯,内部空虚,才让他们钻了空子。否则,以原来“血爪”小队那点斤两,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而黑齿镇内部的空虚还是杨凡几人自己造成的,真应了那句话,一饮一啄是无定数。 名声鹊起之后,果然开始有零散的魔族赏金猎人或是落魄武士前来投奔,希望能加入这支看似突然“时来运转”的队伍。杨凡几人对此心照不宣,一律以“小队暂不扩编”、“习惯老兄弟配合”为由婉拒。但他们并未完全封闭信息渠道,在与这些同行的闲聊和交换情报中,他们听到了一个与以往认知截然不同的魔族世界。 原来,广袤的魔域并非铁板一块,由单一的魔王统治。除了欧阳佩珊(安娜公主)所属的这个被称为 “黯焰帝国” 的魔国外,西方还存在着另外两个实力强大的魔族帝国:一个是以诡秘奥术和海洋贸易着称的 “幽潮帝国” ,另一个是以强悍体魄和精密魔导机械闻名的 “铁骸王朝” 。这三个大国鼎足而立,之间夹杂着无数如同繁星般的小型魔族公国、部落城邦以及无法地带。这些小势力时而依附大国,时而彼此征伐,局势混乱不堪。 除了规模庞大、拥有固定路线和武装护卫的大型商队,以及赏金猎人这类刀头舔血、在律法边缘行走的职业者外,普通魔族想要在不同国家、尤其是敌对国家之间安全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国之间尚有某些明面上的规则和通行协议,虽然执行起来也充满变数;而那些小国则完全凭借统治者的喜怒和当下的利益需求,行事毫无章法,劫掠过往旅队是家常便饭。然而,商队,尤其是那些掌握着稀缺资源或重要贸易渠道的大商队,在这些小国中反而享有特殊的“豁免权”——因为小国的生存与发展,极度依赖这些商队带来的物资、税收和信息。相比之下,赏金猎人则依靠自身的实力、警惕性和对灰色地带的熟悉来保障安全。 这些信息让杨凡心中豁然开朗,也让他对魔域的复杂性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们之前的逃亡,如同无头苍蝇,正是因为信息的极度闭塞。如今,拥有了“赏金猎人”这个相对灵活的身份,他们才算真正有了一窥魔域全貌的可能。 几日跋涉后,当遥远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永夜城那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庞大轮廓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杨凡四人依然被深深震撼了。 这座黯焰帝国的王都,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件疯狂与秩序交织的宏伟艺术品。高耸入云的尖塔并非由寻常砖石砌成,而是某种暗紫色的、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巨大晶簇,塔尖刺破永恒昏红的天空,萦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魔气。城墙则是由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垒成,巨石表面天然形成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浮雕,无声地诉说着城市的古老与残酷。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岛拖着长长的能量尾迹,在尖塔之间缓慢漂移,其上建有华丽的宫殿或堡垒。巨大的魔法符文如同活物,在建筑表面、街道上空甚至空气中流动闪烁,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光怪陆离而又压抑的氛围中。 走进城门,喧嚣声浪混合着硫磺、香料、魔植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街道宽阔得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形形色色的魔族摩肩接踵,构成了杨凡等人从未见过的奇景: 数量最多的是高等魔族,他们体型与人类相仿,但容貌普遍极为俊美妖异,肤色从苍白到深紫不一而足,发色瞳色更是绚丽多彩,额生小巧弯角,衣着华丽,举止间带着天生的优越感。狐族男女穿梭其间,他们比高等魔族更添几分天然的妩媚灵动,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摇曳生姿,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一些隐藏在建筑阴影中的暗夜精灵,则拥有夜色的皮肤和银月般的发丝,身形矫健优雅,气息神秘而危险。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虫族商人,他们拥有类似人族的身躯,却长着六只灵巧无比的手臂,正在同时清点货物、操作工具、记录账本,看似粗犷甲壳覆盖的脸上,复眼闪烁着精于计算的光芒,显然是其种族“心思细腻、聪明伶俐”的体现。此外还有体型魁梧的牛魔、矮壮敦实的洞穴魔、如同阴影般飘忽不定的影魔,在进入王城的时候要跨过一条巨大,宽阔的桥,在桥的两边,杨凡再次见识到了石墩人。像桥梁栏杆石墩的墩柱一样,整齐,有序的排列在桥的两端,一动不动。为了试试真假,杨凡还刻意去把大环刀靠石墩人身上,装模作样系鞋带,惹得石墩人敢怒不敢言,不停抗议……这里堪称百族荟萃。 第291章 洞悉秘密 从霍克老爷那场暗藏机锋的宴席脱身,杨凡四人并未在永夜城繁华而危险的街道上过多停留。凭借着从“血刃”雷克记忆中搜魂得来的信息,他们穿过数条逐渐由奢华转为朴素的街道,最终抵达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中产魔族聚居区。这里的建筑不再追求诡异华丽的造型,更像是规整的立方体,由暗色的石材垒成,窗棂间偶尔透出温暖的魔晶灯光。 他们的住所正位于其中一条小巷尽头,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这是“血爪”小队用多次玩命换来的酬金租下的据点,虽不宽敞,但刚好一人一间卧室,还有个小小的客厅,在危机四伏的魔都,已算是个难得的安稳窝点。路过街角时,杨凡顺手买了几大罐冒着气泡的魔族黑麦啤酒,那苦涩中带着一丝灼喉感的口感,正适合此刻沉重的心情。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四人围坐在客厅那张粗糙的木桌旁,罐装啤酒被打开,散发出浓烈的麦芽和某种魔植混合的气味。桌上跳跃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焰摇曳。 “三个帝国……入侵计划……通过阴间跳板……”白雪莲(莉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这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小规模渗透或劫掠。霍克说这些在高层已非绝密,意味着这很可能是一个……蓄谋已久、甚至可能已经部分启动的庞大战略。” 白青莲(乔)指尖蘸了点酒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关键在于策略的转变。霍克提到早期魔族入侵人间遭遇顽强抵抗,通道被打崩。这说明强攻代价巨大。而现在,他们找到了新的、更隐蔽的路径。但更可怕的是,结合我们在人间所见……”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那些潜伏在人类社会中,难以分辨的“人”,那些看似荒诞却影响深远的思潮,那些关键位置上若隐若现的“影子”……这一切碎片的背后,可能是一个跨越漫长时光、耐心至极的侵蚀蓝图。 杨凡一直没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越来越重的压抑感。这感觉比面对伊德海拉时更甚,那是一种面对无边黑暗、无力挣扎的窒息。他想起了特管局档案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混合体记录,想起了某些领域“专家”令人匪夷所思的言论导向,甚至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小岛和人间遭遇的那些古怪事件……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串了起来。 “漫长的融合路线……”杨凡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迷茫,“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让你们的人变成我们的人,让你们的想法变成‘先进’的想法,让两边的界限模糊掉,最后……可能都不需要一场像样的战争了。” 他放下啤酒罐,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揉了揉脸,再抬起头时,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们在商量接下来怎么走,对吧?找暗影金,查三大帝国的关系,摸清融合计划的细节,找机会把消息送回去,最后再看看能不能救小龙……”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压抑的某种情绪似乎要满溢出来:“听起来真他妈伟大,是不是?像个他娘的计划表!可我们是谁啊?啊?”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不再是“雷克”的粗嘎,而是原本杨凡那带着愤懑和一丝崩溃边缘的声音: “我他妈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学了点修行、想过得好点、最好能长命百岁的普通人!我最大的‘抱负’就是回去把我那两个亿的存款好好花花,让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健健康康、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我攒了那么多灵草灵药,是想着给他们调养身体,不是拿来跟什么魔族帝国玩命!”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罐子里的酒液都溅了出来: “我怎么就拯救人类世界的救世主了?!这帽子谁爱戴谁戴去!我他娘就想回人间!我想开车,想吃火锅,想躺在我那大别墅里晒太阳!该死的魔族,凭什么就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了?小爷我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招谁惹谁了?我好好地在人间待着,修炼我的,享受我的,怎么就被卷进这破事了?!他大爷的!” 这一通近乎咆哮的宣泄后,小客厅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杨凡粗重的喘息声。胡秀儿眼眶红了,别过脸去。白雪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白青莲静静地看着杨凡,清冷的眸子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杨凡的喘息才平复下来,他颓然地靠回椅背,用手臂挡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迷茫:“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累,好他妈憋屈。这担子……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白青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却有力:“没人说你是救世主,杨凡。我们都不是。我们只是……恰好在这里,恰好知道了一些事,又恰好还没死,还有点能力做点什么的……倒霉蛋。”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回去享受人生,想孝顺长辈,这没有任何错。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念想。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任凭魔族的计划推进下去,无论是最直接的战争,还是那漫长的侵蚀,你想象中的那个人间,你存款能买到的一切,你爷爷奶奶能安享的晚年……还可能存在吗?” 杨凡放下手臂,露出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白雪莲也低声道:“是啊,凡子。想想看,如果那些魔族真的成功了,人间变得跟这里一样,或者成了不人不魔的鬼样子……你就算回去了,拿着两个亿,又能买来什么?安心晒太阳的日子吗?” 胡秀儿擦了下眼角,小声道:“杨凡哥哥,我……我也想我师傅,想山上的花了。可如果我们怕了,退了,那些坏人不是更得意了吗?小龙还在等着你呢……” 杨凡没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那些愤怒和委屈宣泄出去后,剩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但也奇异地,让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是啊,怕,累,想逃,都太正常了。可逃得掉吗?能眼睁睁看着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沙哑地开口,重新变回了“雷克”那种有些粗粝的声线,但疲惫依旧:“……先说说眼前吧。霍克的话,结合我们知道的,黯焰帝国是急先锋,另外两国态度不明。‘暗影金’或许是个接触铁骸王朝的由头。至于那该死的‘融合计划’……我们在魔族这边,反而可能比在人间更容易找到蛛丝马迹。赏金猎人,接触的三教九流最多。” 他没有再提救世主,也没提远大抱负,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着现状和可能的方向。但那种破罐子破摔式的崩溃似乎暂时被封存了起来,转化为一种更沉重、但也更踏实的决心——一种“既然暂时回不去,既然撞上了,总不能真的当睁眼瞎”的无奈之下的选择。 “先从这里开始,”杨凡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指那些搜魂得来的记忆,“利用‘血爪’的渠道和名声,有选择地接任务,特别是能接触到商队、学者、甚至落魄贵族的委托。信息,我们现在最缺的是准确的信息。在弄清楚魔族到底想干什么、能干到什么程度之前,谈什么都是空的。” 他看向三位师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活好点,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给那些不想让我们好好活的家伙,添点堵。就这样吧。” 计划没有变得更宏大,目标似乎也降低了,只是“活下去”和“添点堵”。但屋内的气氛却莫名地缓和了一些,少了几分虚幻的英雄悲情,多了几分脚踩在泥泞土地上的真实感。救世主太远,先顾好眼前。啤酒依旧苦涩,但似乎能喝出一点味道了。在这异族巢穴的深处,四个渺小的人,在短暂的崩溃后,重新捡起了那沉重却不得不前行的担子,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哪怕心中依旧迷茫压抑。但至少,他们还在彼此身边,还有方向可寻。 第292章 公会风波 在王城那间租来的小屋里休整了两日,杨凡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这两日,他们深居简出,并未贸然前往魔宫附近打探。永夜城作为黯焰帝国的核心,高手如云,暗探遍布,伊德海拉的势力在此根深蒂固。在没有完全把握隐匿行踪、且未能感应到龙蛋任何回应的前提下,贸然接近核心区域无异于自投罗网。这种压抑的谨慎,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他们身处敌巢的险境。 第三日清晨,杨凡决定前往永夜城的猎人公会。一来是打探近期风声和各方消息,二来,也是为“血爪”小队寻找一个合适的、能让他们合理离开王城、甚至远距离活动的任务。总困在帝都,绝非长久之计。 永夜城的猎人公会分部,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建筑风格与城市整体保持一致,由暗色巨石垒成,外观肃穆甚至有些冷硬,不如黑齿镇那般粗犷,却更显权威。巨大的双开木门上镶嵌着金属铆钉,门楣上方悬挂着一枚刻画着交叉刀剑与魔瞳图案的公会徽记,在昏红天光下散发着幽幽光泽。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烟草、皮革、淡淡血腥味以及各种魔族体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公会大厅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光线主要来源于墙壁上镶嵌的几簇发光魔晶,以及中央一个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魔焰的石砌火盆。大厅内人影绰绰,但并不算非常拥挤,约莫有数十名打扮各异的魔族猎人分散其间。有的风尘仆仆,正在柜台前交接任务,清点报酬;有的三五成群,聚在角落的粗糙木桌旁,低声讨论着摊开的地图或任务卷轴;还有几个独行侠,则靠在墙边,冷漠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杨凡扮演的“血刃雷克”刚一现身,那魁梧的身材、脸上的疤痕以及肩上那柄夸张的大环刀,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当有人认出他便是近期完成了“侯赛因委托”的“血爪”小队队长时,大厅内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径直走向任务公告板,那块巨大的、由某种黑色木板制成的板子上,密密麻麻地钉着各式各样的羊皮纸任务单。任务内容五花八门,从搜寻特定魔兽材料、追捕逃犯、护卫商队,到探索未知区域、清理特定地点魔物等等,报酬也从几枚银币到上百金币不等。 杨凡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引起他注意的任务描述。那是一个长期有效的材料收购任务,发布方赫然标注着“嘎日城官方”!任务要求收集几种产于特定区域的稀有魔法植物和矿物,数量不限,按质论价,报酬颇为丰厚。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团队的招募信息,正是针对这个嘎日城任务,上面写着:“急招熟悉‘幽暗沼泽’地形的强力队友,共同探寻‘阴影苔’与‘泣铁矿石’,收益按贡献分配,已有可靠线索!” 嘎日城!这个名字让杨凡心头一动。那里是他们初入魔域的第一站,谷峰和一休两位同伴还留在噶日城的地牢中,不知近况如何。维沙伦需要的“暗影金”,其线索也可能与那片区域有关。更重要的是,他怀里就揣着初曦赠送的那份详细地图和材料分布图,对于完成这类任务有着天然优势。这个任务,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既能提供一个绝佳的、远离帝都的行动理由,又能顺理成章地返回嘎日城区域。 他正盘算着是否要接下这个收购任务,或者干脆自己单干,凭借地图直接去收集材料,省去与不靠谱队友分享收益的麻烦时—— “嘿!这不是‘血刃’雷克老大吗?”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凡眉头一皱,转过身。只见两三伙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围了上来。这些人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雷克老大,你们‘血爪’这次可真是露脸了!侯赛因那小子,连他舅舅都没保住他!厉害!”一个尖嘴猴腮的影魔竖起大拇指。 “雷克队长,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我们队刚接了个清理地下虫巢的活儿,报酬不错,就是缺你们这样的硬手!”一个身材壮硕、皮肤如同岩石般的洞穴魔粗声粗气地说道。 “老大,还收人不?我虽然刚入行不久,但手脚麻利,啥活儿都能干!”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魔族少年挤上前,眼神热切。 一时间,杨凡身边竟热闹非凡。 显然,“血爪”小队干净利落(并且手段狠辣)地完成侯赛因委托的事迹,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尤其是在这种消息灵通的赏金猎人圈子里。这种突然的“成名”,虽然带来了些许便利,但更主要的是引来了无数关注和麻烦。 杨凡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立刻摆出了“血刃雷克”应有的姿态。他狂妄地哈哈大笑,声音洪亮,甚至带着几分粗野,将大环刀往地上一顿,震得附近地面微微一颤。 “哈哈哈!怎么?都盯着老子干嘛?侯赛因?不过是个没卵蛋的废物,收拾他算个屁!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他故意用鄙夷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语气嚣张至极。 对于合作的邀请,他鼻孔朝天,哼道:“清理虫巢?那种脏活累活,赚几个辛苦钱,也配请我们‘血爪’?老子们要干,就干票大的!” 对于想加入的,他更是毫不客气地打量一番,然后嗤笑道:“毛都没长齐就想跟老子混?先自个儿去宰几头狼魔再来废话!我们‘血爪’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收容所!” 他这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表演,虽然惹得一些人心生不快,却也恰好符合一个刚刚崭露头角、正意气风发的佣兵队长形象,有效打消了部分人心中可能存在的更深疑虑。他将一个运气好、实力不错、但脾气暴躁、容易膨胀的莽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应付完这波围拢之后,杨凡不再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和各异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任务板。他需要找一个既能彰显“实力”、报酬可观,又能让他们有合理借口进行长途移动,并且最好能与前往嘎日城方向不那么冲突的任务。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相对较新、报酬标注为十枚金币的任务单上。任务内容是:护送一支小型商队前往位于帝国西部边境方向的“灰岩镇”,并确保商队及其货物在抵达后安全停留三日。任务说明中提到,灰岩镇附近近期不太平,有流寇和变异魔兽出没。 灰岩镇的方向,虽然不直接通往嘎日城,但大体上是向西,远离永夜城这个是非之地。而且护送任务相对自由,到了地方后,总有活动空间。十枚金币的报酬,对于护送任务来说也算丰厚,符合“血爪”小队目前“身价”的提升。 “就这个了!”杨凡心中定计,一把撕下那张任务单,在周围或羡慕、或嫉妒、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向交接任务的柜台。他需要尽快办理手续,然后回去与白青莲她们汇合,准备再次启程。帝都虽大,却非久留之地,每一步都需尽快迈出。在公会人员略带恭敬的登记中,杨凡知道,“血爪”小队的新征程,即将开始。而他们的真正目标,依旧隐藏在这层层伪装之下,指向遥远的嘎日城和那枚被困的龙蛋。 第293章 魔法学院 离开猎人公会的喧嚣,杨凡并未直接返回住处。他需要尽快与发布护送任务的雇主——一位经营魔纹布料的商人——取得联系,敲定启程的具体事宜。按照魔族赏金猎人的规矩,这类任务通常接取后需在短时间内与雇主会面,详谈路线、报酬支付节点及风险划分。 雇佣双方约在城中一家名为“幽影之蹄”的酒馆碰面。雇主是位身形微胖、指节因常年触摸布料而略显粗糙的中年羊魔,名叫巴尔。他对于“血爪”小队能接下任务显得颇为欣喜,毕竟近期西部边境不算太平,有实力的护卫队伍紧俏。杨凡扮演的“雷克”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粗中有细的一面,不仅对行程细节追问到底,还依据地图对几个已知可能有流寇出没的区域提出了绕行或加强警戒的建议,这反而赢得了巴尔更多的信任。双方约定,两天后清晨在城西门集结出发。巴尔需要时间最后清点货物,而杨凡他们也正好借此机会进行准备。 利用这两天的空隙,“血爪”小队分头行动。白青莲、胡秀儿与白雪莲三人,任务明确:前往永夜城各个魔法材料销售点乃至更为隐秘的黑市,尝试采购“暗影金”。维沙伦的任务像一把悬着的剑,而暗影金是达成交易、或许还能换取重要信息或帮助的关键。她们变换了妆容,分散行动,出入于官方经营的魔法材料商店、地精开设的杂货铺,以及需要特定暗号才能进入的背街小巷。过程并不顺利,暗影金作为战略性物资,管制极严,公开市场上几乎绝迹。黑市中偶有流传,但价格高昂得离谱,且真伪难辨,风险极大。三人谨慎行事,并未轻易出手,主要以摸清行情、建立潜在联系渠道为主,同时留意是否有关于其他稀有材料或边境动向的消息。 而杨凡则有着自己的打算。他并未在城中久留,而是孤身一人,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和从初曦地图上获得的信息,向帝都西北方向潜行。他对外宣称是提前探查护送路线,实则是想亲眼看看魔族是如何开采、特别是如何开采那些蕴含空间属性魔力、可用于制作高级魔毯的核心材料矿脉。 御气飞行百里之外,一片荒芜的山峦映入眼帘。这里的矿场与杨凡想象中人工开凿的坑道不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侵蚀痕迹。山体上布满了直径数米至数十米不等的规则孔洞,从中不断渗出精纯的魔能。一些低阶的、智力低下的岩石系或土系元素魔物,在本能驱使下,麻木地将开采出的、闪烁着微光的原石搬运到集中点。监工是几名手持符文长鞭、眼神冰冷的魔族工头,他们只需维持基本秩序,开采工作大部分由这些近乎奴隶的低等魔物完成。杨凡隐匿气息,远远观察,心中暗惊。这种开采方式效率极高,且对矿脉本源伤害较小,能够持续产出。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感知到了几处矿洞中散发出的、与魔毯核心动力源相近的微弱空间波动。这证实了初曦地图标注的准确性,也让他对魔族在魔法工业领域的积累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魔毯,这种集速度、舒适、隐匿与强大运载能力于一身的魔法造物,一直是杨凡梦寐以求的代步工具,远比御剑飞行更节省灵力,且更具伪装性。目睹了矿脉规模,他更加坚定了要搞到一条、至少是核心材料的决心。 回到永夜城后,另一个念头在杨凡心中萌生:魔法学院。魔族的力量体系与社会运转,深深依赖魔法。要深入了解这个种族,乃至找到其弱点,帝国最高学府——永夜城魔法学院,无疑是获取核心信息的最佳场所之一。利用最后半天空闲,他再次改换形貌,幻化成一个面容稚嫩、衣着朴素、带着几分山里孩子怯懦气息的年轻魔族男子,朝着城北的学院区走去。 永夜城魔法学院的宏伟,远超杨凡的想象。它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座城中之城,占地面积之广,堪比人族一个大中型宗门的总坛,远比杨凡曾惊鸿一瞥的四川大学校园大上数倍。高耸的尖塔林立,哥特式的飞扶壁与巴洛克式的繁复雕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魔族特色的、压迫感与华丽感并存的建筑风格。魔法灵光如同呼吸般在建筑群表面流转不息。 学院大门气派非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外二十米处,一尊高达十丈(约三十三米)的巨型石雕。雕像所刻画的人物,光头、圆脸、络腮胡,身披简单的法师袍,目光深邃,似乎凝视着远方。最让杨凡心神剧震的是,这雕像的面容,竟与人类极为相似!若非额头上那对清晰无误、蜿蜒向上的魔族之角,杨凡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位得道高僧! 他站在学院外墙的绿色长廊边,长廊由某种魔藤缠绕而成,地上铺着平整的麻石板。几位穿着体面、吸着类似鼻烟壶般器具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年魔族,悠闲地坐在长廊下的铁艺靠背椅上,或看书,或低声交谈。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有序,与杨凡几年来在魔域其他地方经历的混乱、贫穷与血腥截然不同。在帝都,尤其是在这学院区,低等魔族似乎都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则,各自忙碌,秩序井然。魔法文明的光芒,似乎照亮了这片核心区域,营造出一种繁荣稳定的假象。然而杨凡清楚,这光芒未能普照魔域全境,在看不见的角落,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依然主宰着一切。 他的目光再次被那尊雕像吸引。“达摩……”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杨凡的脑海。这雕像的容貌,竟然与他小时候在寺庙壁画上看到的、中土禅宗初祖达摩的画像,有七八分神似!尤其是那圆润的脸型、浓密的络腮胡以及深邃的眼神轮廓。只是魔族雕像额上多了角,神情也更添几分魔性的威严与冷峻。 “怎么可能?魔域最高魔法学府门口,立着一尊酷似人类高僧的雕像?”杨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巧合?还是……魔族与人类在远古时代,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同源?” 这个发现比任何魔法秘辛都更让他感到震撼。如果魔族与人类在起源上真有纠葛,那么持续万年的人魔对立、入侵与反入侵,其本质又是什么?黯焰帝国处心积虑想要入侵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间”?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装作好奇的路人,慢慢靠近学院大门,试图寻找混进去的机会。然而学院守卫森严,入口处有复杂的魔法阵检测,进出人员皆需出示特定的铭牌或由内部人员引领。显然,并非任何人都可随意进入这座知识的圣殿(或者说,魔法的堡垒)。 就在杨凡思索对策,考虑是否要冒险用些非常手段,或者寻找其他途径(比如伪装成送货杂役)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从学院那宏伟的大门内,走出一位身着华丽紫色法师袍、气质高雅、额上琥珀色弯角显示其高等魔族身份的年轻女子。她并未留意远处那个看似普通的“山里少年”,而是径直走向那尊巨大的雕像,在雕像基座前停下脚步,仰起头,静静地凝视着雕像的面容,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恭敬与思索? 杨凡心中一动,悄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磐石般隐没在长廊的阴影里,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位紫袍女法师,她的眼神让自己很不解,为什么一尊雕像让她如此虔诚。 杨凡轻轻的跟在她的身后,也扬起头,跟随着她的角度,仰头看向雕像,什么都没有发现。突然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 第294章 欢迎你,远方的朋友 那轻轻一拍落在肩上,力道不重,却让杨凡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几乎停跳!以他如今元婴期的修为,灵识感知早已远超寻常,方圆数十丈内落叶飞花、气息流转皆在掌控,更何况是如此近身的接触!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潜至身后,直到手掌触及肩膀他才惊觉!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对方的实力,恐怕远在他之上!而且,是敌是友? 惊涛骇浪般的震骇瞬间席卷杨凡全身,体内太极图与元婴同时一滞,旋即本能地高速运转,灵力与魔力蓄势待发,数种应对方案与脱身路线在电光石火间掠过脑海。但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反击或逃窜的冲动——对方只是拍肩,未露杀意,此刻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将潜在的试探变为真正的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雷克”或任何伪装角色都不该有的、属于杨凡本体的绝对冷静,缓缓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面目狰狞的魔族高手,而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魔族老者。他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亚麻长袍,式样简单,与学院区那些华丽法师袍格格不入。老者身形不高,微微佝偻,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不见丝毫浑浊。最让杨凡心神微震的是,老者看向他的眼神,以及那眉宇间自然流露的神态,竟让杨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两个字——慈祥。 是的,慈祥。这是杨凡踏入魔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魔族脸上看到如此纯粹、不掺任何杂质、仿佛智者凝视晚生后辈般的温和与包容。没有贪婪,没有暴戾,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洞悉世事后的平静与淡淡的好奇。 老者见杨凡转身,并未言语,只是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秋日午后透过长廊藤蔓缝隙洒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随后,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朝着旁边绿意盎然的长廊方向轻轻指了指,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只是邀请一位偶遇的熟人散步聊天。 做完这个手势,老者便不再看杨凡,自顾自地转过身,背着手,以一种缓慢而平稳的步伐,沿着铺着麻石板的长廊,朝着远处一张空置的铁艺长椅走去。他的背影普通,步履甚至有些老迈,但杨凡却从那缓慢的步伐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与周围空间隐隐契合的韵律。 杨凡站在原地,心中念头飞转。走?对方深不可测,且已明确“邀请”,贸然离开恐怕更显心虚,也可能激怒对方。跟?前方是福是祸,全然未知。这老者是谁?为何找上自己?他看出了什么? 短短一瞬,杨凡做出了决定。他耸了耸肩,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混不吝的、属于“山里愣头青”的困惑和好奇,迈开脚步,跟了上去。既然对方以“慈祥”面目出现,那自己不妨也先扮演一个懵懂好奇的年轻魔族。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步,沉默地走在长廊下。风吹过藤蔓,沙沙作响,远处几位吸烟闲聊的老者似乎并未注意这边。空气中弥漫着魔植特有的清冽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与学院区那份井然有序的宁静奇异融合。 来到那张远离人群的长椅前,老者率先坐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杨凡也坐。杨凡略一迟疑,还是在老者身边坐了下来,身体却不着痕迹地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发力闪避或进攻的微绷状态。 长椅冰凉。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穿过长廊的声音。杨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和灵力运转的细微声响,更能隐约感知到身旁老者那如同深潭古井般、几乎无法探测具体深浅的气息波动。这份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却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古老而平和的语调。而这句话的内容,更是让杨凡瞳孔骤缩,心神再次巨震! “欢迎你,远方来的朋友。” 远方来的朋友。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重锤敲在杨凡心坎上。对方没有称呼“年轻人”、“小伙子”,也没有用任何魔域的俚语或敬称,而是直接点明“远方来的”,并且用了“朋友”这个在魔域语境中颇为微妙、往往意味着“非我族类”或“需谨慎对待”的词语。 他知道了!这老者很可能看穿了他的伪装,甚至……猜到了他人类的身份?杨凡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体内太极图旋转加速,灵力与魔气在经脉中奔涌,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身份暴露,在魔族帝都核心,被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识破! 然而,老者说完这句话后,并未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或逼迫,只是依旧用那双清澈而平静的眼睛看着杨凡,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杨凡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没有呼喊守卫,而是用这种近乎“闲聊”的方式开场,说明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或者对方另有目的。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努力让眼神显得困惑而茫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学自“雷克”记忆的魔语粗声问道:“老、老爷子,您说啥呢?啥远方来的?我就住城南那边,打铁的。” 老者闻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反而带着几分了然和淡淡的趣味。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杨凡,投向远处那尊高大的、酷似达摩的雕像,缓缓说道:“铁匠的茧子,不该生在虎口和指根,而是掌心。你行走时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几乎与这片长廊的阴影融为一体,但你的眼神,对那座雕像的好奇,还有你体内那股……与周遭魔力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平衡的力量韵律,都告诉我,你并非此间常客。” 杨凡心中一凛。这老者观察竟如此细致!不仅看出了他手上因常年练剑、绘制符箓而非打铁形成的细微痕迹,更是一语道破他刻意收敛气息以及体内太极之力的特异之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力了,这需要对能量本质有着极深的洞察。 第295章 归来后再会 “至于‘远方’……”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凡,眼神变得悠远,“或许比我所能想象的更为遥远。孩子,不必紧张。若我对你有恶意,你此刻便无法坐在这里了。”同梦呓:“古老的石板记载,在时间与空间的源头尚未分明之时,光与暗同源,清与浊未分。后来者因道路不同而分道扬镳,去往不同的‘远方’,适应不同的天地,便有了不同的形貌与禀赋。然而,源头的那一点灵光,那探寻真理、认知世界本质的渴望,或许从未改变。达纳苏斯大师曾游历诸多‘远方’,带回不同的智慧火花。他的容貌,或许正是某种古老源头的印记,也或许,只是他漫长旅途中某个阶段的定格。” 这番话如同迷雾中的灯塔,又像更深的谜团。杨凡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惊世之意——魔族与人类,乃至其他种族,可能有同一起源!所谓的入侵,是否源于对“故土”或“理想乡”扭曲的执念?达纳苏斯游历的“远方”,是否包括人间? “大师他……最终去了哪里?”杨凡忍不住问。 穆老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轻轻摇头:“无人知晓。他在留下这座学院、这些知识的火种后,便再次踏上了旅程,据说要去追寻一个终极的答案,关于所有‘远方’的真相,关于如何让清与浊不再对立,让光与暗得以和谐……从此,再未归来。只留下这尊雕像,守望着学院,也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杨凡看着那尊酷似达摩的雕像,又看看身旁高深莫测的穆老,心中波澜起伏。这位魔族先贤的理念,竟与道家阴阳调和、三清传承中万物归一的观点有隐隐相通之处!而他最后追寻的,是否就是打破两界壁垒、消除对立的关键? 穆老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凡,那慈祥中透出一丝锐利:“孩子,你对这雕像感兴趣,是偶然,还是你心中也存在着类似的疑问?关于你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关于这片天地,以及天地之外的其他天地,它们之间是注定征伐,还是存在另一种可能?”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杨凡沉默了。他当然有疑问,有挣扎,有对魔族入侵的愤怒,也有对两界厮杀的疲惫与迷茫。 就在这时,远处那位一直凝视雕像的紫袍女法师似乎结束了她的沉思,转身朝着学院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穆老也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迟缓,又恢复了那副普通老者的模样。“今日之言,或许对你来说过于突兀。就当是一个老头子太久没遇到有趣的听众,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吧。”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杨凡,语气依旧平和,却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永夜城很大,学院也很深。有些答案藏在最古老的藏书室尘埃下,有些则需要用脚步和眼睛去寻找。” 他转过身,作势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侧过头,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口吻说道:“你似乎即将远行。待你此行归来,若心中疑问未减,或有了新的问题……不妨再来此处坐坐。老朽平日无事,多半在此。” 这看似平淡的邀请,却让杨凡心中再次一动。归来后再来此处?这老者不仅似乎看穿了他的来历和伪装,竟连他“即将远行”也一语道破?是观察入微的推断,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感知?这“再来此处”的约定,是单纯的客气,还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给予他再次接触的机会,甚至是一个隐晦的指引或测试? 杨凡按下心中惊疑,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用不卑不亢的语气回应道:“穆老厚意,小子心领。若他日归来,定当前来叨扰,聆听教诲。” 他没有明确承诺,但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充分的余地。 穆老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又对他微微颔首,便拄着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步履蹒跚地朝着与学院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拐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午后长廊下一个短暂的梦。 杨凡独自坐在长椅上,许久未动。微风依旧,藤蔓轻响,远处老人们悠闲依旧。但穆老最后留下的那个“归来后再会”的约定,如同投入心湖的又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与之前那番关于起源、达纳苏斯和两界关系的惊人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这个约定,像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将他即将开始的、以护送为名的西部之行,与这座神秘的学院、这尊酷似达摩的雕像,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老者穆,隐隐联系了起来。它既是一个潜在的、获取更深层信息的渠道,也可能是一个未知的变数或考验。 “先完成眼前的任务,找到暗影金的线索,确保谷峰和一休的平安,再设法打探龙蛋的消息……”杨凡在心中重新梳理着优先级。穆老和雕像的秘密固然惊人,但相比之下,同伴的安危和既定的目标更为紧迫和实际。不过,穆老的出现无疑打开了一扇前所未有的窗,让他意识到魔域历史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而解决人魔对立的关键,或许就隐藏在这些被尘埃掩盖的古老真相之中。 他抬头,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尊高达十丈、在昏红天光下静默矗立的“达纳苏斯”雕像。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既凝视着学院,也仿佛在凝视着他这个来自遥远“异乡”的访客。 “更好的问题,和……归来的约定吗?”杨凡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压入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好奇与坚定责任的复杂神色。帝都之行,意外收获了远超预期的、足以动摇认知根基的秘密,也结下了一个莫测的约定。前路迷雾更浓,却也隐约透出不同于单纯逃亡或对抗的新方向。 他不再停留,站起身,最后环顾了一眼这宁静得近乎不真实的学院长廊,然后转身,步伐稳健地融入永夜城傍晚渐起的人流之中。与“血爪”小队汇合的时间快到了,前往西部边境“灰岩镇”的旅程即将开始。而他的心中,除了原有的目标,已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关于起源,关于调和,关于一个待归来的约定。新的征途就在脚下,而这次,他似乎背负了比以往更多、也更沉重的谜团与可能。 第296章 西行商队 回到城南那间租住的二层小楼时,天色已近昏暗。屋内,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早已返回,正围坐在客厅那张粗糙的木桌旁,桌上摊开着几张简陋的草图和一些零碎的笔记,显然是她们今日分头打探“暗影金”及相关情报的收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从黑市带回来的、混合着劣质香料与陈旧金属的奇特气味。 见杨凡推门进来,神色间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与思索,三女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低语,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回来了?学院那边……”白青莲(乔)最先开口,清冷的眸子带着探询。 杨凡反手关好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走到桌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学院的问题,而是先问:“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收获吗?” 白雪莲(莉娜)撇了撇嘴,拿起一张画着扭曲符号的纸条:“公开市场毛都没有,黑市倒是有两个地方说能搞到‘暗影金’的边角料或者消息,开价能吓死人,而且感觉八成是坑。我们没敢碰,倒是打听到,这种材料主要产自铁骸王朝境内的几条古魔银矿脉深处,被皇室和几个大炼金家族牢牢把持,流出来的极少。还有风声说,近期黯焰帝国官方也在暗中高价收购,用途不明。” 胡秀儿(巴隆)补充道:“我们在几个材料店,还听到些闲话,说西部边境最近不太平,不只是流寇,好像还有小股的、不属于三大帝国任何一方的‘拾荒者’部落活动频繁,专门劫掠落单的商队和小型矿队。我们接的那个护送任务,目的地灰岩镇,好像就在那片区域边缘。” 杨凡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今日在魔法学院外的经历,缓缓道来。从对雕像的疑惑,到紫袍女法师的出现,再到那位神秘老者“穆”的突然现身、一针见血的点破、以及那番关于“达纳苏斯”、光暗同源、清浊未分的惊世言论,最后是那个“归来后再会”的约定。他描述得尽量客观,但语气中难以掩饰那份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事情就是这样。”杨凡结束叙述,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这位穆老,看似普通,但我感觉……极其不普通。他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能一眼看出我伪装的破绽和体内力量的特异,言谈间对魔域古老秘辛似乎了如指掌。我有种预感,他的修为……恐怕远超伊德海拉。” “远超伊德海拉?”白雪莲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老巫婆已经是黯焰帝国公认的第一法师了!这穆老难道是……隐藏的扫地僧!” “不知道。”杨凡摇头,“他没显露任何力量,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只要他想杀我,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他对我,或者说对我这个‘远方来客’的态度,很古怪。没有敌意,甚至称得上‘慈祥’,但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毛。他最后那个约定,更像是一种……观察,或者测试。他似乎笃定我还会回来,而且会有‘新的问题’。” 白青莲沉思片刻,缓缓道:“如果他所言非虚,魔族与人类乃至其他种族可能同源,那么他对你这个‘异乡人’的态度或许就能解释。但更大的问题是,这样一位存在,为何寂寂无名,只在学院外做一个‘扫院讲古’的老者?他告诉你这些,目的何在?那个‘达纳苏斯’的雕像,又暗示着什么?” “蹊跷,诡异。”杨凡总结道,“但眼下我们无力深究,也最好不要主动去触碰。他给了我们一个‘归来后再谈’的台阶,我们就先顺着这个台阶下。当务之急,是完成眼前的护送任务,离开永夜城这是非之地,前往西部,寻找暗影金的线索。穆老和雕像的秘密,优先级要靠后。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了,再次见到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看向三人:“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白雪莲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囊,“该补充的药剂、箭矢、干粮,都齐了。” “身份伪装和应急方案也复核过了。”白青莲点头。 “好。”杨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就休息,明天,出发。” 第二天清晨,永夜城西门外。 薄雾笼罩着巨大的城门和外面略显凌乱的集结空地。各种商队、旅人、佣兵队伍汇聚于此,人声嘈杂,牲畜嘶鸣,空气中混合着尘土、草料和魔族身上特有的气味。 杨凡四人如约而至。这一次,他们骑乘的不再是之前购买的那种普通地蜥兽,而是四头更为高大神骏、披挂着简易皮甲的“乌鳞駮兽”。这种魔兽形似放大了数倍的黑豹,但头颅更似龙马,四蹄生有暗色鳞片,奔跑迅捷且耐力惊人,是中等档次佣兵和富裕商队护卫偏爱的坐骑。为了购置这四头駮兽以及相应的鞍具、口粮,杨凡足足花费了两枚金币,这对于一个刚完成一笔十金币任务的赏金猎人小队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投入,但也彰显了“血爪”小队提升实力、重视任务的“态度”。 他们的雇主,羊魔商人巴尔,正在指挥着手下的伙计和力魔,将最后几辆大车装好。货物都用厚实的防雨油布盖着,捆扎结实。杨凡粗略扫过那些正在装载的货品,大多是成捆的粗麻布、粗糙的陶罐、一箱箱散发着酸涩气味的低度果酒,以及一些用大袋子装着的、看起来品相普通的魔域茶叶。东西不少,堆满了十几辆大车,但怎么看,都属于低端、廉价的货色。别说金银器皿、精美陶瓷、高级魔晶这类值钱物,就连像样的皮革、品质好点的金属工具都少见。 杨凡扮演的“雷克”扛着大环刀,踱步到巴尔身边,粗声问道:“巴尔老爷,您这趟货……种类挺实在啊。不过,咱们这是要去灰岩镇,再往外就是接近边境了,听说那边虽然乱,但有些部落头人也好附庸风雅,弄点好东西撑场面。您不捎带点……更上档次的货?比如亮闪闪的银器,或者滑溜溜的好瓷器?那玩意儿利润才高吧?” 第297章 巴尔的大局观 正拿着一卷羊皮账本核对的巴尔闻言,抬起头,用那双属于商人的精明眼睛瞥了杨凡一眼,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混合着优越感和轻蔑的笑意,仿佛在嘲笑“雷克”的天真。 “雷克队长,这你就不懂了。”巴尔将账本夹在腋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诲”口吻,“好货?银器?金器?上等瓷器?那些当然是好东西,利润也高。但那些东西,是我们黯焰帝国,是我们永夜城,是我们这些上等魔族享用的!怎么能随便流到那些穷乡僻壤、蛮荒之地去?” 他指了指正在装车的货物:“你看看这些,粗麻布,他们能做衣服遮体;破陶罐,能装水存粮;酸果酒,能让他们在苦日子里有点乐子;最次的茶叶,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沾了点‘文明’的边儿。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快要淘汰的、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对他们那些边境的穷鬼、那些未开化的土族、甚至是对面幽潮帝国那些穷地方的家伙来说,已经是好东西了!” 巴尔的脸上泛起一种施舍般的得意:“作为一个爱国商人,首先注重的是我们i自己的民族气节。你别看优潮帝国富裕,那也只是大城市,中心城市。与我们国家的交界处的化外之民,一样的是平民窟。8我们把我们用剩下的、看不上的东西,运过去,卖给他们,他们还得感激我们,觉得我们仁慈,带来了‘文明’的货物。他们拿什么换?无非是些更不值钱的矿石毛皮、或者卖苦力。我们用垃圾换他们的劳力,用我们眼里快过时的东西,换他们那点可怜的积蓄,这才是长久生意,稳赚不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讥讽:“至于真正的好东西……雷克队长,你觉得那些连棉布怎么织出来都不知道的低等种族,他们配用吗?给他们好东西,那是糟蹋!他们也根本不识货,买不起!我们的宗旨就是——好的,永远留在国内,留给真正的上等魔族;次的、烂的、我们不要的,才往那些穷鬼地方丢。他们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呢!哈哈!”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有些“愕然”的杨凡,转身对着已经基本装完货的车队,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魔语高喊:“伙计们,检查车马,准备——出发!” “出发——!”车夫和护卫们应和着,鞭子声、吆喝声、车轮滚动声响起。 杨凡站在原地,看着巴尔那肥胖却带着某种扭曲自傲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十几辆满载“垃圾”的大车,以及周围那些或麻木、或谄媚、或凶狠的魔族伙计和护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荒谬。 这就是魔域,一个等级森严、扭曲而真实的世界。在帝都,在嘎日城,或许能看到繁华与秩序,但支撑这繁华的基石,却是对更底层、对“边疆”、对“他者”赤裸裸的掠夺、鄙视与倾销。黯焰帝国对自身“贫瘠落后”的不甘,似乎并未转化为内部的革新与公正,反而加剧了这种对外的倾轧与内部的阶级固化。巴尔的话,或许正是许多魔族商人,乃至上层统治者心态的缩影。 “雷克队长,还愣着干嘛?上马,开路!”一名巴尔的护卫头目骑着匹劣魔马过来,对着杨凡喊道。 杨凡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雷克”那种粗豪不耐烦的表情,骂骂咧咧地翻身跃上乌鳞駮兽:“催什么催!老子知道!兄弟们,走,前头开路!” 他一夹兽腹,駮兽发出一声低吼,迈开强健的四肢,率先向着西边那笼罩在薄雾和未知中的道路行去。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三人也各自驱动坐骑,紧随其后,与商队中几名骑马的护卫一起,构成了车队的前导。 商队缓缓启动,如同一只臃肿的多足虫,蠕动着离开永夜城西门,踏上了西行之路。身后,宏伟而诡异的帝都逐渐缩小。前方,是漫长的旅途、未卜的边境、潜藏的危险,以及巴尔口中那些“只配用垃圾”的、等待被倾销的“穷鬼”之地。杨凡坐在駮兽背上,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永夜城轮廓,心中思绪翻腾。穆老的约定、达纳苏斯的雕像、巴尔的“生意经”、寻找暗影金、营救同伴、探查魔族入侵真相……无数线索与责任交织在一起。 他握紧了缰绳,目光投向西方昏红的天际。 西行的商队宛如一条臃肿的百足虫,在魔域特有的、泛着暗红与铁灰色的荒野上缓缓蠕动。永夜城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身后起伏的丘陵之后,车轮碾压碎石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杨凡骑在乌鳞駮兽上,看似在警惕观察四周,实则大半心思在与雇主巴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上。自从上次从霍克口中得知魔域并非铁板一块,他就对魔域的整体格局充满好奇。巴尔作为常年跑商的商人,正是套取信息的好对象。 “巴尔老爷,”杨凡用“雷克”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问道,“您这生意做得大,见识也广。俺就纳闷,咱们黯焰帝国够大了吧?听说东边西边南边,还有不怵咱们的大家伙?这魔域到底有多大?都有些啥牛鬼蛇神的地盘?” 巴尔骑在专门驮负他肥胖身躯的“泥行兽”上,闻言掀了掀眼皮,似乎对“雷克”这种粗人居然关心地理格局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流露出“乡巴佬没见识”的优越感。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口吻道: “雷克队长,你这算是问对人了!咱们黯焰帝国,幅员辽阔,实力雄厚,那是毋庸置疑的!”他先自夸了一句,然后才略带不情愿地承认,“不过嘛,这无尽魔域,确实不止咱们一家独大。东边,隔着‘腐烂泥沼’和‘嚎哭峡谷’,是铁骸王朝的地盘。那帮家伙,骨头硬得很,据说祖上是上古巨魔和某种金属生命的混血,一个个跟铁疙瘩似的,喜欢鼓捣些骨头、金属和魔纹结合的玩意儿,脑子也有点……轴。跟他们做生意,麻烦!” 他啐了一口吐沫,继续道:“西边,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方向,穿过‘幽影山脉’和一大片‘枯萎荒原’,就能到幽潮帝国的边界。幽潮那地方,靠海,气候潮湿,盛产各种水生灵材和海货。那的人……嗯,长得也水灵些,不过性子黏糊,爱算计。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些魔法造物和奢侈品,确实做得精巧,咱们帝国不少贵族老爷都好那口。” “南边嘛,”巴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忌惮与不屑的复杂神色,“那就远了,得跨越‘熔岩焦土’和‘永寂冰原’,是永黯深渊的势力范围。听说那里更接近传说中的‘魔渊’,环境恶劣得吓人,能在那里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中的狠角色,民风彪悍。帝国的很多重大嫌犯都往那边跑。而且据说崇拜一些古老邪神,行事诡秘。咱们帝国跟他们直接贸易不多,太远,也危险,虽然商人在那边基本上都是安全的,但是也有个别饿疯了,乱来的家伙。和他们做生意就只能以物换物,一群流寇怎么可能有钱。” 第298章 西行 杨凡听得心中暗记,这与他从霍克那里听来的大致吻合,但巴尔补充了一些地理和风土细节。特别是南边,有必要去一趟,那地方很有可能就有自己几人想要的暗影金,初曦的地图上也有标注。杨凡嘿嘿的傻笑道:“以前我以为这世界上就我们一个国家,后来知道了除了我们国家,还有其他的国家。是三大帝国?只是还有没有其他国家就不知道了,我虽然是大老粗一个,但是还是想到处看看,有一位圣人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别的?”巴尔嗤笑一声,“三大帝国占了魔域最膏腴、最核心的七八成土地,剩下的,要么是鸟不拉屎的险恶绝地,要么就是夹在三大帝国之间的弹丸小国,还有那些不服管教、四处流窜的蛮族部落。像什么‘灰烬平原’上的几个游牧汗国,‘地底回廊’的穴居人城邦,‘腐臭沼泽’的蜥蜴人部落……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咱们黯焰帝国仁慈,只要他们按时进贡,不闹事,也懒得费力气去完全征服,穷山恶水,管理起来还费劲。”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教训的口吻道:“雷克队长,这些事你听听就得了,知道个大概,别到处瞎打听,尤其到了边境。咱们这趟是去做生意,赚钱!知道哪儿有硬茬子要绕道,哪儿有软柿子能捏一把,哪儿有乐子能找,就行了!” 杨凡心中了然,巴尔这种商人,关心的只是利益和安全,对宏观格局兴趣不大。当杨凡试图将话题引向“生意经”时,巴尔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鄙夷:“得了吧雷克队长!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们这些拿刀把子吃饭的,天生就没长那做生意的脑子!这里面的门道,水深着呢!你就好好干你的护卫,这一趟少不了你的金币!” 杨凡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嘿嘿一笑,转而问起沿途的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这才是巴尔乐意显摆的领域,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说到这个,你可算问对人了!从这儿往西,出了咱们帝国直属领,靠近边境那一带,乱得很,杂七杂八的部落多了去了!我跟你讲,路过‘嚎叫峡谷’边上那些鹰身女妖的巢穴时,眼睛可得放亮堂点!那些长翅膀的娘们,看着身段还行,声音也勾人,但千万别被迷了去!她们靠近了那股味儿……啧啧,跟放了一百年的臭屁虫碾碎了似的,能把你隔夜饭熏出来!而且脾气暴得很,一个不顺心,那爪子、那尖嚎,够你受的!” “再往前走,过了‘黑水河’,有个‘石爪部落’,是半兽人和洞穴人的混血,一个个傻大黑粗,但酿的一种‘火喉酒’,够劲!拿咱们的酸果酒换,一坛能换他们五六坛,转手到灰岩镇就能翻几倍!就是跟他们打交道得硬气,你怂了,他们就敢抢!” “还有啊,等到了靠近克利沙斯山余脉那一片,嘿嘿,可得留神点!”巴尔说到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放光,“那边山沟里,有一种叫‘滚地龙’的魔兽,长得像没鳞的穿山甲,胖乎乎的,肉质那叫一个鲜嫩!特别是用来炖汤,或者红烧,加点咱们带去的粗盐和香料……那滋味,美啊!可惜这玩意儿胆小,跑得快,还喜欢打洞,不好抓。以前有商队专门雇人去抓,卖给沿途的驿站酒楼,价钱可不低!要是咱们路上能碰见,顺手弄一只,我请大伙儿开开荤!” 巴尔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从哪个部落的女人泼辣但够味,到哪片林子里的毒虫得提防。杨凡几人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这巴尔虽然人品堪忧,但作为常年行走这条商路的老油条,这些经验之谈还是很有价值的。 一行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枯燥的旅途倒也多了些“色彩”。转眼间,离开永夜城已是第三日午后。商队正行进在一段相对狭窄的山路上,一侧是怪石嶙峋的山壁,另一侧是陡峭的斜坡。前方不远处,是一个林木稍微茂密些的山垭口。 就在车队最前面的杨凡和几名护卫刚刚接近垭口时,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叽里呱啦的怪叫,山坡上的灌木丛和乱石后面,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个身影。这些家伙衣衫褴褛,勉强能看出是类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而且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和溃烂的疮口,有些还在流淌着黄绿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和以前杨凡遇见的强盗一个样。武器同样也五花八门,有生锈的刀剑,有绑着石头的木棒,甚至还有拿着骨头的。 “嗷嗷!此路归如尼温阁下,大伙要想从此过要么留下钱财要么留下食物。” “快点快点把值钱东西,食物,都交出来!”后面的几个喽啰吆喝着喊。 这群“强盗”拦在路中央,挥舞着破烂的武器,气势汹汹地叫嚣着,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外强中干的虚弱和贪婪。 商队立刻停了下来,伙计们有些惊慌,护卫们则纷纷拔出兵刃,紧张地对峙。 巴尔在队伍中间看得清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骂道:“真他娘的晦气!怎么碰上这群地龙杂碎了!” 杨凡策马上前几步,来到巴尔旁边,皱眉问道:“巴尔老爷,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够恶心的。” “呸!”巴尔一脸嫌弃,“地龙人,一种低等亚人,据说带点龙裔血脉,但早就退化得不成样子了!喜欢躲在潮湿肮脏的地穴里。这帮杂碎战斗力弱得很,胆子也小,但偏偏喜欢学人出来抢劫!跟他们打,最是恶心!” “哦?怎么说?”杨凡问。 “你看他们身上那脓包疮!”巴尔指着那些地龙人,满脸厌恶,“一打就破!破了就到处溅那种恶心的脓液,又腥又臭,沾到身上还痒得厉害,几天都消不掉!你要是不打,他们就死皮赖脸缠着你,抢不到东西也要恶心你。杀了他们更麻烦,他们身体里面像是包了浆的臭豆腐,一捅破,恶浓乱飞,能溅你一身!以前有商队被惹急了,杀了几十个,结果整个队伍臭了半个月,货都没法卖了!所以这条路上的规矩,见了这帮杂碎,要么给点不值钱的吃食打发了,要么就绕道,要么就硬冲过去,尽量别缠斗!” 杨凡听完,看着那群虽然叫得凶,但队形松散、脚下虚浮、脓包随着动作乱颤的地龙人强盗,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他想起之前探索海岸线时,曾用最原始的日晒法从海水中提炼出一些颜色雪白的精盐。在魔域,常见的盐多是青色或微黄的粗制矿盐或海盐,如此洁白细腻的盐极为罕见。他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收集了一些带在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这些地龙人皮肤溃烂流脓,显然体内渗透压和环境适应力极差,高浓度的盐水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毒药。 他脸上露出“雷克”招牌式的、混合着不耐烦和坏笑的表情,咧嘴道:“我当是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一群长了烂疮的臭虫!巴尔老爷,看我们的,用不着硬冲,也犯不着给东西!” 说完,他朝后面的白雪莲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一翻身跳下駮兽,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坐骑旁边,从鞍袋旁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用厚麻布缝制的小袋子,然后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备水用的、边缘有些磕碰的陶盆。 第299章 秘密武器 “雷克,你搞什么名堂?”巴尔和其他护卫都疑惑地看着他。那白色的小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杨凡也不解释,示意一个伙计从水囊里倒了半盆清水进陶盆。然后,他解开小布袋,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捏出一小撮晶莹的白色颗粒,撒入盆中,拿起一根树枝搅了搅。那白色晶体细腻雪白,在昏红天光下微微反光,与魔域常见的青黄色粗盐截然不同。 “这是……”有护卫好奇地想凑近看。 “老子的独门‘驱虫粉’!”杨凡立刻将布袋口收紧,故意晃了晃,脸上带着神秘的坏笑,“专治各种不服的烂疮毒物!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的一点宝贝。” 他绝口不提“盐”字,将来源说得模糊而珍贵。事实上,这确实是他利用魔族不熟悉的海水晒盐法得到的“特产”,在魔域堪称独家。 他端着小半盆浓盐水,随手从路边掰了一根一米来长、相对笔直的树枝,大摇大摆地朝着堵在垭口的那群地龙人走去。 “嗷!他过来了!杀了他!”地龙人头目见只有杨凡一人过来,还端着个盆,觉得受到了轻视,挥舞着一把锈刀,带着手下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那股混合着腐臭和脓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杨凡屏住呼吸,脚下步伐不乱,走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停下。他看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地龙人,手中的长树枝在盐水盆里一蘸,然后运起一丝巧劲,手腕一抖—— “请你们吃顿好的!” 唰! 饱含盐分的盐水,被树枝甩出,化作一片细密的水珠,精准地洒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地龙人,重点照顾了他们脸上、脖子上和裸露手臂上的脓疮。 “嗤——!!” “啊啊啊啊——!!” 盐水和溃烂皮肤、脓液接触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那几个被淋到的地龙人顿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被浓酸腐蚀!他们身上被盐水泼到的地方,立刻冒起一股股淡青色的烟雾,脓包肉眼可见地迅速干瘪、破裂,流出更多浑浊液体,而周围的皮肤则迅速变得焦黑、起皱! 剧烈的、远超他们承受能力的痛苦,让这几个地龙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扔下武器,满地打滚,惨嚎声响彻山坳。 后面那些没被波及的地龙人,看到同伴如此凄惨的模样,闻到那股更加刺鼻的、混合了焦臭和脓腥的气味,又看到杨凡好整以暇地再次将树枝伸向那个可怕的陶盆…… “恶魔,他是恶魔!” “快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二十来个地龙人强盗,顿时斗志全无,发一声喊,扔下手里的破烂武器,连滚带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朝着山坡上的密林深处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地上惨叫打滚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堵路的强盗,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几个还在痛苦哀嚎、身上冒着青烟的倒霉蛋,以及地上一摊摊恶心的脓液和几件破烂武器。 杨凡将树枝随手扔掉,把陶盆里所剩无几的盐水泼到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白色晶体”的布袋塞回鞍袋深处,这才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巴尔和商队众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巴尔老爷?是不是比硬冲省事多了?还不用闻那恶心味儿。” 整个商队,包括巴尔在内,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杨凡,又看看地上那几个渐渐没了声息、显然已经不行了的地龙人,再看向杨凡那匹駮兽的鞍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就……解决了?让过往商队头疼不已的“地龙人强盗”,就被那么一小撮白色的神秘粉末兑水给打发了? 巴尔猛地回过神来,再看杨凡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奇、探究,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贪婪。他快步上前,目光几乎粘在杨凡放袋子的鞍袋上,搓着手,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雷克队长!牛!实在是太牛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次找到你们护卫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您这‘驱虫粉’……简直是神物!不知这宝贝……” 他试探着,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 杨凡心中冷笑,面上却摆摆手,故意用粗豪又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他:“嗨!巴尔老爷,都说了是独门的玩意儿,用一点少一点!对付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正好,真碰上硬茬子还得靠这个!”他拍了拍肩上扛着的大环刀,意思很明显——这“白色晶体”是压箱底的宝贝,不是用来随便展示和讨论的。 巴尔碰了个软钉子,但眼中的热切丝毫未减,反而更甚。他干笑两声:“明白,明白!雷克队长有如此手段,咱们这趟可就安心多了!回头到了地头,我定有重谢!”他心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这“白色驱虫粉”效果如此神奇,若是能搞到一些,无论是自己用还是转卖,都价值不菲。这个“雷克”,看来不止是个莽夫,身上秘密不少,得好好笼络。 “好说,好说!”杨凡打了个哈哈,翻身上马,不再多言。他成功隐藏了盐的秘密,并让巴尔见识了这“白色晶体”的威力。他心中已有了计划,等到了嘎日城或灰岩镇这类贸易点,或许可以“少量”、“高价”地出售一点这种“珍稀的驱虫解毒圣品”,好好从巴尔这类商人身上赚上一笔,同时也为“血爪”小队增添一层神秘而强大的光环。这西行之路,除了冒险和任务,似乎还多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财之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路中间清理一下!赶紧的,过了这垭口,前面有块平地,今晚就在那里扎营!”巴尔对伙计们吆喝着,态度都轻快了不少。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弥漫着淡淡焦臭味的垭口。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更加深沉的暗红。杨凡骑在駮兽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这只是西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但无疑给他们这个“血爪”小队,在商队中初步树立起了威信,也让巴尔对他们的“价值”有了新的、充满算计的认识。同时,这次小试牛刀也验证了杨凡的猜想——魔域的许多生物,看似怪异,但其生理弱点,或许可以用来自人间的、看似普通的常识和物品来巧妙应对。这让他对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异域前行,多了几分底气和从容。夜幕即将降临,而未知的旅途,还在继续。 第300章 黑铁林 夜幕低垂,荒原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巴尔的商队按照惯例,将驮货的魔兽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卸下的货物堆积在圈内中心,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在外围,伙计们熟练地拉起一圈挂着铃铛的细绳,作为最基础的预警装置。篝火在圆圈内几处点燃,驱散着黑暗和部分寒意,也映照着围坐火边、就着肉干和浑浊汤水进食的魔族们疲惫的脸。 杨凡四人的小帐篷扎在离巴尔主帐不远不近的位置,既在保护圈内,又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回到帐篷,布下隔音结界后,白雪莲(莉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杨凡,你今天用的那‘白色晶体’,真是你之前说的‘驱虫粉’?你怎么知道那东西能克制地龙人?难道你早有准备?” 杨凡盘膝坐下,脸上“雷克”的粗豪神色褪去,露出一丝带着狡黠和感慨的笑意,低声道:“哪有什么未卜先知,更不是什么特意准备的‘驱虫粉’。纯粹是运气,加上一点观察和联想。” 他谈起几天前独自离开商队、前去窥探矿脉的情景:“那几天我不是借口探路,去看矿场了么?回来路上,在一个背风的小山坳里,肚子饿了,就生了堆火,烤了点之前存的肉。正往上撒我自己带的细盐调味……” 他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小皮囊,倒出少许在魔域堪称极品雪白的盐粒。“结果肉香可能飘远了,引来一个藏在附近地穴里的地龙人。那家伙大概是饿疯了,又或者被香味吸引,猛地从土里冒出来,那张流脓溃烂的脸突然出现在火堆旁,当时真把我吓了一跳!” 杨凡比划了一下,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当时一激灵,手里正捏着一撮盐,想都没想就朝它脸上扔了过去!本意是想阻止它靠近,盐粒又轻,也没指望有啥用。” “结果呢?”胡秀儿(巴隆)也忍不住小声问。 “结果那地龙人被盐粒撒中脸,特别是溅到它溃烂的眼睛和脓包里,反应比被刀砍了还大!”杨凡眼中闪着光,“它发出惨叫,捂着脸就在地上打滚,然后连滚带爬地钻回地洞跑了。我当时就愣住了,这盐……好像对这些家伙的溃烂皮肤有奇效?” “所以你就想到兑水试试?”白青莲(乔)立刻明白了。 “对!”杨凡点头,“当晚,可能是血腥味或者之前的动静,又引来了几个地龙人在附近徘徊。我就用喝水的小碗,兑了点盐水,用树叶蘸着弹过去。效果比干盐粒还好!接触皮肤立刻起反应,冒出青烟,痛得它们鬼哭狼嚎。我当时就意识到,这地龙人长期生活在阴暗潮湿、可能盐分失衡(他猜的)的环境,皮肤溃烂流脓,体内渗透压估计一塌糊涂。高浓度的盐水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强酸毒药!比什么刀剑都好用,还不会弄得自己一身腥臭。” “所以你今天就拿来用了,还故意装得神神秘秘,说是独门宝贝?”白雪莲笑道。 “当然。”杨凡收起盐囊,嘴角勾起,“巴尔这种人,你露出一点真本事,他就会高看你一眼,但如果你露得太多,让他觉得可以轻易拿捏或复制,那就不值钱了。让他以为这是稀罕的、难以复制的‘驱虫粉’,对我们只有好处。我看他对这东西,眼热得很。” 胡秀儿担忧道:“他会不会起歹心?或者有什么想法?” “暂时不会,他还指望我们为他们接下来的路程保驾护航。”杨凡分析,“我们展现的价值和神秘感,比他强抢的风险和收益要高。何况我们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会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虽然他隐藏了自己是武者的身份。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怎么做划算。他是商人,首先想到的是用钱解决问题,而不是武力而且,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从他那里多弄点好处,比如……金币。” 他想起在人间时对魔域钱币的换算:一铜币大约相当于十块,一银币一千,一金币一万。巴尔支付的十金币报酬,换算成人间货币就是十万,十万块在通货膨胀的现在人类世界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在魔族购买力还远远强过人类世界。他掏出一枚随时携带的金币、抚摸着魔域的金币上面的花纹,比一块钱硬币大得多,也厚实得多,含金量看起来很高。即使在人间不直接流通,黄金本身也是硬通货。多从巴尔这种奸商手里抠出些金币,绝对不亏。 胡秀儿道:“我看他今天一直都在围绕着这个东西问东问西,好像不问出个结果不罢休。” “明天看他表现,要是还拐弯抹角打听,咱们就给他透点‘这宝贝难得、制作不易、材料稀缺’的风声,我也是花了好多心思才弄来的一点点,吊着他。如果真的想要回去了我想法多买一点,只是价格嘛……”说到这里杨凡嘿嘿奸笑一声。 “回去了,如果他真的想要,还能用一点‘边角料’跟他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杨凡眼中闪过商人的精光,虽然他没做过生意,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论起心眼,他可不比巴尔少。 清冷的白青莲悠悠道:“小师弟,你学坏了!” 杨凡道:“是嘛?那我还能更坏一点!” “啊!流氓!” 第二天,队伍继续西行。果然,巴尔对杨凡几人的态度明显亲热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雇主对护卫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刻意的拉拢和套近乎。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昨天的“白色晶体”上引,旁敲侧击地打听来历、制作、还有多少。 杨凡扮演的“雷克”,充分展现了一个“有点本事、但藏不住得意、又有点小狡猾”的佣兵队长形象。他享受着巴尔和手下伙计的马屁,对“白色晶体”的功效吹得天花乱坠,但一涉及到具体细节,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神秘一笑,要么就开始诉苦“材料难找、制作费时费力、用一点少一点”,把巴尔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心痒难耐,却又不敢逼得太紧,生怕得罪了这个“奇人”。 只是巴尔商队的伙食,依旧让杨凡四人暗中叫苦不迭。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糊状物,混合了碾碎的粗粮、不知名的草根、少量的肉末(品质可疑),用大锅熬煮,味道古怪,口感黏腻,杨凡私下评价“比猪食强点有限”。他们只能借口佣兵习惯,经常自己开小灶,用储物袋里带的干粮和肉干对付,偶尔杨凡还会“慷慨”地拿出一点“特制香料”(其实是人间带来的普通调料)给巴尔尝尝,把后者吃得啧啧称奇,更加认定“雷克”队长来历不凡,有好东西。 第301章 刺藤貂 又过了两天,眼前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极其诡异的森林,横亘在商队前进的方向上。 商队停了下来,杨凡骑着乌鲮駮兽绕着这林地绕了面前的一圈,满是惊奇。 这片森林的树木,与魔域常见的扭曲怪木或散发着微光的魔化植物都不同。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郁的乌黑色,树皮光滑,仿佛刷了漆。树形笔直,分枝规则,但最奇特的是,无论是主干还是枝杈,几乎不长叶片,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长约一二十厘米、尖锐无比的黑色木质尖刺,如同无数柄倒竖的黑色短矛,在昏红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尖刺铁木”并非随意生长。它们排列得异常整齐,横看成行,竖看成列,仿佛经过最严格的丈量和栽种,形成了一片规整到令人感到压抑的黑色钢铁丛林。只有中间,被人为(或者说被某种力量)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道路,笔直地通向森林深处,道路两旁的铁木如同沉默的黑色卫兵。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白雪莲忍不住低声惊叹。 杨凡也感到惊奇,他刚想问问巴尔,这片林子是不是古代某个文明种植的,或是有什么特殊用途,却见巴尔望着眼前的黑色丛林,脸上也带着一丝复杂和敬畏。 “别问我,雷克队长。”巴尔抢先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浮,“我第一次走这条路时,它就是这样。没人知道这些黑铁木是怎么长成这样的,也没人知道是谁开辟了这条路。有传说这里曾是上古某个纪律严明的魔植师军团的试验场,也有说是某种规律性的魔法力场造成的。总之,很邪门。这片林子我也经过了三次,每次经过都需要足足一天时间,今晚我们就在旁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丝商人看到珍贵货物时才有的光芒,指了指道路两旁那些狰狞的尖刺:“这林子里,倒是有一种宝贝。有一种小东西,就喜欢啃食这种黑铁木的嫩枝和尖刺,尤其是尖刺顶端那一点点最坚硬的髓芯。那玩意儿,叫‘刺藤貂’,个头不大,比拳头大点,浑身黑毛,动作快如闪电,还能在尖刺丛里钻来钻去。难抓得很!” “刺藤貂?”杨凡心中一动。 “对!”巴尔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这东西的肉,是顶级美味!而且,对咱们魔族,无论是锤炼肉身的武者,还是修炼魔法的法师,都有稳固根基、微幅提升修为的奇效!是帝都和各大城市贵族老爷、高手们追捧的顶级食材!一只活的、完好的刺藤貂,运到灰岩镇甚至更远的大城,卖个一到十枚金币,跟玩似的!看品相和鲜活程度。” 他斜睨了杨凡一眼,语气带着怂恿和调侃:“雷克队长,你们‘血爪’本事大,连地龙人都不怕。要不要试试?这林子里肯定有。要是能抓着一两只……嘿嘿,可比干巴巴的护送任务来钱快多了!当然,风险也大,那玩意儿不好抓,林子也邪性。”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规整得诡异的黑色尖刺森林,目光深邃。巴尔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涟漪。增加修为的顶级食材?这对他们四人目前急需提升实力、应对未来莫测风险的情况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金币也很诱人。 但他想的更多。巴尔说刺藤貂以黑铁木尖刺为食,而黑铁木本身坚硬无比,尖刺更是其精华。那么,以这种极端物质为食的刺藤貂,其血肉中蕴含的能量必然也带有极强的“金锐”或“坚固”特性,确实可能对稳固修为、强化肉身有奇效。那么,这种习性特殊的生物,会不会对其他蕴含丰富生命精元、有助于修为增长的东西也感兴趣呢? 听见这杨凡不由得好奇道:“这宝贝这么好,为什么没有人专门来抓?抓住一只,就够几个人一年的劳动报酬了?” 巴尔一拍额头道:“我亲爱的雷克,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在任何世界里,只要有利可图的世界就肯定会有大把的人或者动物前去。动物都知道吃肉捡大块的吃,何况贪婪的人类!” 看着杨凡一脸懵的模样,巴尔继续道:“当第一个饿慌了的人捉住这小玩意儿后,煮食的时候,那香味就飘传到几扎之外,隔着一个小山头都能闻见。附近的土族就不说了,这林子附近肯定有静想的法师,魔法师,还有野练的武士。于是就有很多法师,武者追着香味寻找,最后被一个最近的武士发现香味的来源,从那土族手里面抢过来剩下的半块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那味道,那滋味,就是世间最好的美味,而且当天晚上还修为提升了。从那以后,武士,法师都开始加入寻找这宝贝的行列。一开始还时不时有收获,慢慢的那小家伙就感觉到了人类的恶意,就再也不出现在这森林的边缘地带。越来越难抓,价格自然就越来越贵,近十年都很少听见有人抓着过。” 杨凡道:“我就说呢,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没有人抓。原来是太难抓了!” 巴尔鄙夷的道:“雷克勇士你以为那十枚金币那么好挣?” 杨凡嘿嘿一笑! 他想起了自己储物袋里,那些来自小岛、经过初步处理、品质上佳的魔兽肉,尤其是其中几块取自强大魔兽精华部位、灵气充沛的肉。用那些肉做诱饵,会不会比黑铁木尖刺对刺藤貂更有吸引力? “巴尔老爷说得是条财路。”杨凡转过头,对巴尔露出“雷克”式跃跃欲试又带着谨慎的笑容,“不过,这林子看着就不好进,那刺藤貂听着也不好抓。咱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能蛮干。您先说说,那玩意儿除了速度快、能钻刺丛,还有啥习性?比如,啥时候最活跃?怕什么?” 巴尔见杨凡似乎动了心,也来了兴致,将自己所知(或道听途说)的关于刺藤貂的习性一一道来,比如它们喜暗怕强光(但魔域没有真正的强光)、听觉嗅觉灵敏、胆小多疑、偶尔会收集闪亮的小东西等等。 杨凡认真听着,心中一个利用魔兽肉做诱饵、结合陷阱和自身手段的捕捉计划,已悄然成型。这趟西行,似乎不只是赶路和完成任务,沿途的“机遇”,也开始主动找上门了。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抓住这“黑铁林”中的“金色”机会了。 第302章 林边夜计 队伍在黑色尖刺森林(巴尔称其为“黑铁林”)外围,寻得一片相对平整、远离那些狰狞树木的空地扎营。夕阳将天边染成更加深沉的血红色,也给那片规整诡异的黑铁林投下更显森然的长长阴影。 就在巴尔的伙计们刚刚搭好帐篷、点燃篝火不久,另一支规模稍小的商队也从西边道路迤逦而来,显然也选择了此处作为今晚的宿营地。两支商队隔着几十米距离,各自安顿。 商队的主人,一个留着两撇油亮胡须、眼珠乱转的鼠魔商人,与巴尔似乎是旧识,两人立刻热情洋溢地打起招呼,互相拍着肩膀,说着“好久不见”、“生意兴隆”之类的客套话,笑容满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笑容浮在表面,眼底深处都藏着警惕和打量。双方的伙计更是泾渭分明,干活时都忍不住偷眼瞅着对方,带着审视和防备。 杨凡四人冷眼旁观,对这种商队间既合作又提防的生态早已见怪不怪。但对方商队的护卫们,显然就没有他们主子那么“含蓄”了。大约七八个魔族护卫,穿着统一的、略显陈旧的皮甲,聚在他们自己的火堆旁,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巴尔这边,尤其在看到杨凡他们这队人数不多、装备看似普通(乌鳞駮兽算亮点,但衣着武器不算顶级)的护卫时,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与鄙夷,甚至有几个还故意大声谈笑,声音里充满挑衅。 巴尔看在眼里,眼珠一转,忽然提高嗓门,用一种混合着自豪与炫耀的夸张语气,朝着对面那鼠魔商人(实则更是说给那些护卫听)喊道:“老卡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趟的护卫队长,最近在永夜城周边声名鹊起的——‘血刃雷克’队长!他带领的‘血爪’小队,那可是真有本事!”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些竖起耳朵的护卫,继续吹嘘:“雷克队长的手段,嘿,那可真是神鬼莫测!就前两天,一群不长眼的地龙人杂碎挡道,雷克队长略施小计,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几十个恶心玩意儿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跑了!有雷克队长在,咱们这趟,稳当!” 他这番介绍,明着是捧杨凡,实则是敲山震虎,警告对面别动歪心思,自己这边有“硬茬子”。果然,对面那鼠魔商人卡鲁闻言,看向杨凡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连连拱手:“失敬失敬!原来是雷克队长!久仰久仰!” 但他手下那几个护卫,脸上的鄙夷非但没减,反而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诮,显然认为巴尔在吹牛,或者觉得“血刃雷克”这名号听着就土气,不像什么厉害角色。 杨凡(雷克)对巴尔的吹捧只是随意抱了抱拳,咧了咧嘴,算打过招呼。对对面护卫那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他干脆视而不见,懒得搭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琢磨。 天色渐暗,营地飘起炊烟。巴尔那边的伙食一如既往地“惨不忍睹”,一大锅糊状物在火上咕嘟着,散发出的气味难以恭维。而对面卡鲁的商队,条件似乎好些,居然在烤制几块不知名的兽肉,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肉香随风飘散,引得巴尔这边不少伙计直咽口水。卡鲁的护卫们更是故意大声谈笑,夸赞着烤肉美味,时不时朝巴尔这边投来嘲弄的眼神。 巴尔面皮抽了抽,但没发作,反而踱着步子,有意无意地蹭到杨凡他们的小火堆附近,鼻子用力吸了吸,眼巴巴地看着——杨凡他们实在受不了巴尔商队的“猪食”,晚上自己开伙了。 小火堆上,架着一口小铁锅,里面是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魔兽肉粥。小米是杨凡从储物袋里取出的人间带来的存货,魔兽肉则是选取了之前在小岛猎获、灵气保存尚可的精华部分切成的肉丁。不仅如此,杨凡还在扎营前,特意在林边视线范围内,找到几种他凭借丰富采药经验、确认无毒的野生菌类,洗净撕碎放了进去。此刻粥已滚开,米香、肉香、菌菇特有的鲜香完美融合,热气腾腾,香气远比对面单调的烤肉更加醇厚诱人,不仅巴尔狂吞口水,连对面不少护卫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杨凡四人恍若未觉,自顾自地拿木碗盛粥。巴尔在旁边搓着手,满脸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杨凡四人仿佛约好了一般,盛了四碗,刚好分完,连锅底都刮干净了。杨凡端起自己那碗,看也不看巴尔那失望又尴尬的老脸,慢悠悠地走到离黑铁林边缘更近些的地方,背对着众人,蹲了下来。 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吃饭。他看似在对着碗里吹气,让粥凉得快些,实则将碗中升腾的、蕴含灵气的浓郁香气,刻意用手掌朝着黑铁林的方向轻轻扇动。同时,他分出一缕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黑暗、寂静、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尖刺丛林深处探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灵识刚刚延伸进入黑铁林边缘不过四五十米的距离,就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但坚韧致密的“墙”,被强行阻滞,再也无法深入!要知道杨凡现在的境界灵识可以延伸出去五十公里不是问题,现在在这树林里受阻了。那感觉,不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弹或吞噬,更像是闯入了一片灵识感知的“泥沼”或“绝缘区”,越是往里,阻力越大,最终完全停滞。 “果然不简单……”杨凡心中暗道,对这片黑铁林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这林子不仅能影响视线(黑暗),还能天然干扰灵识探查,难怪巴尔说它邪门,刺藤貂难抓。 不过,他的目的并非用灵识搜索,而是用香气引诱。灵识受阻,但气味的传播似乎不受影响。他持续地、轻柔地将粥的香气扇向林中。富含灵气的魔兽肉粥,对任何以能量为食或对高能量食物敏感的生物来说,都应该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对据说以蕴含“金锐”之气的黑铁木尖刺为食的刺藤貂。 他耐心等待,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用远超常人的五感捕捉着林中的任何细微动静。约莫一炷香后,当他把碗里的粥都快喝完时,耳朵微微一动。 “窸窸窣窣……” 极其轻微、迅捷的摩擦声,从黑铁林深处传来,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紧接着,在离他约二三十米外、一丛较为低矮的黑铁木枝杈间,他隐约捕捉到了几点快速移动的、微弱的反光,像是小动物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闪烁着幽绿或暗红的光芒,上蹿下跳,速度极快,轨迹难以捉摸。 第303章 黑藤貂 来了!杨凡心头一喜。巴尔说的没错,刺藤貂果然对高能量的食物感兴趣!魔兽肉的香气,比黑铁木尖刺对它们吸引力更大!这几双“眼睛”的主人,显然被香气吸引,但又保持着天生的警惕,只在林内阴影中活动,绝不越雷池一步到林外的光亮处。 验证了诱饵有效,杨凡开始思考如何捕捉。硬闯进去抓是下下策,林内灵识受限,地形(全是尖刺)复杂,刺藤貂速度又快,成功率太低。必须想办法让它们自己出来,或者……在它们活动的区域设下陷阱。 他几口喝完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饭后活动筋骨。他走回火堆边,随手抄起自己那柄门板似的大环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迈着大步,走向黑铁林边缘,目光锁定了一根离地不高、约有手臂粗细的黑铁木树枝。 “嘿!” 他吐气开声,运起五成肉身力量(未加持灵力),抡起大环刀,朝着那根树枝狠狠劈下! “哐啷——!!!”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火星四溅!那黑铁木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大环刀斩入不过寸许,便被硬生生弹了起来!杨凡只觉得手臂发麻,定睛一看,那黑铁木树枝上只留下一道不深的白痕,而自己大环刀的刀刃上,赫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卷口! “哈哈哈!” 对面卡鲁商队的护卫们一直留意着杨凡的举动,见此情景,顿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充满了嘲讽。 “就这?还‘血刃’?刀都卷了!” “黑铁木是你能砍的?不自量力!” “巴尔老爷,您这护卫队长,力气都用在嘴皮子上了吧?” 巴尔脸色也有些尴尬。杨凡却对身后的嘲笑充耳不闻,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再次双手握刀。 这一次,他心念微动,下丹田太极图缓缓旋转,一缕精纯的、模拟出魔将级别破坏属性的魔力,悄然灌注刀身。大环刀的九个铜环无风自动,发出低沉嗡鸣,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 “给老子——断!” 杨凡暴喝一声,再次挥刀,动作看似与刚才无异,但刀速更快,轨迹更直,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再次斩向刚才那处刀痕! “呲——!” 一声截然不同的、轻微的割裂声响起。没有火星,没有巨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柄刚刚还卷了刃的大环刀,此刻却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滞涩地从刚才的刀痕处一划而过! “咔嚓……” 那根手臂粗、坚硬无比的黑铁木树枝,应声而断,上半截“啪嗒”一声掉落在林边地上,断口平滑如镜! 整个营地瞬间鸦雀无声。对面卡鲁商队护卫们的嘲笑僵在脸上,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巴尔也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涌起狂喜,用力一拍大腿,朝着杨凡高高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仿佛劈断树枝的是他自己。 杨凡对周围的反应浑不在意。他俯身捡起那截断枝,又挥刀,精准地削下几根长短合适、顶端尖锐的黑色木刺,然后连同那截较粗的树枝一起,丢进了自己这边的火堆里。 黑铁木极其耐烧,落入火中并未立刻燃烧,只是颜色变得更加暗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被炙烤的奇异气味,反而让火堆的光亮稳定了不少。 做完这些,杨凡将大环刀随手插在身边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回帐篷附近坐下,闭目养神,故意露这一手,已经很好的提醒了对方,目的达到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劈了点柴火。 夜渐深,两支商队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值夜护卫偶尔的脚步声和火堆噼啪的轻响。对面卡鲁的护卫们虽然不再公然嘲讽,但看向杨凡这边的目光,已从鄙夷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杨凡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结合巴尔之前透露的刺藤貂习性,以及刚才的观察,一个捕捉计划渐渐清晰。 刺藤貂胆小,喜暗,嗅觉灵敏,速度极快,能灵活穿梭尖刺丛。正面抓捕几乎不可能。必须用陷阱,而且是不能引起它们过度警觉的陷阱。 “用魔兽肉做诱饵核心,肯定没错。”杨凡思忖,“但不能直接放在外面,它们不敢出来。得把诱饵放在林边,但又不能太显眼……” 他想到刚才劈下的那截黑铁木粗枝和几根尖刺。黑铁木是它们熟悉的食物来源和环境组成部分,用黑铁木制作陷阱的外壳或支架,或许能降低它们的戒心? “可以在林边,用削尖的黑铁木枝,搭建一个简单的、带有单向入口的围笼或陷阱箱,入口机关要极其灵敏。里面放上最具诱惑力的魔兽肉,最好是烤过、香气更浓的。陷阱外部要覆盖林中的落叶和苔藓,尽可能伪装。” “关键是怎么触发。它们速度太快,普通绊索或压板可能来不及。或许……可以用一根极细、几乎看不见的魔力丝线,连接入口和机关?我可以在远处,用一丝极细微的灵识附着在丝线上感应,一旦它们进入触动,立刻远程操控机关闭合?但灵识在林中受限……” 杨凡微微皱眉。灵识受限是个大问题。或许可以不用灵识触发,而是用更简单的物理机关?比如,入口设计成只能进不能出的活门,利用黑铁木的弹性?或者,在陷阱内设置一个平衡装置,诱饵放在一端,刺藤貂取食破坏平衡,触发机关? “还需要测试一下刺藤貂对黑铁木制品的反应……”杨凡看向火堆旁那几根被他削下来的黑木刺,心中有了计较。 夜深人静,月光(魔域的血月)被浓厚的云层遮挡,只有营地篝火和对面商队微弱的照明,提供着有限的光亮。黑铁林方向一片漆黑,那几双发光的眼睛早已消失不见,但杨凡知道,它们很可能还在附近徘徊,被残留的香气和那截断枝吸引。 他必须设计一个万无一失、且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明天白天布置好、夜晚生效的陷阱。既要避开对面商队可能的窥探和捣乱,也要防止被其他林中的生物破坏。金币和提升修为的机会就在眼前,这“黑铁林”中的“刺藤貂”,他志在必得。脑海中的计划,随着夜色加深,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周密。 第304章 林中陷阱 后半夜,营地陷入沉睡,只有守夜人偶尔的低语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杨凡(雷克)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对同样警醒的白雪莲三人做了个“我去去就回,提高警惕”的手势。三女会意点头,白雪莲低声嘱咐:“小心些,林子诡异。” 杨凡点点头,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营地边缘的阴影,然后迅速朝着黑铁林的方向掠去。他并未从营地正对的林边进入,而是绕了个小弧线,回到了白天那条被开辟出的道路入口。 月光晦暗,星光稀疏。道路在黑暗中延伸,如同一道通往无尽深渊的裂口。道路两旁,那些笔直矗立的黑铁木如同沉默的黑色巨矛,直指暗红色的天穹,尖刺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微光,更添几分肃杀与神秘。 道路大约五米宽,如同用最精确的尺子丈量过,不偏不倚。两旁的树木,哪怕是伸展出的枝杈,也奇迹般地未曾有半根超出这个界限,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黑铁木的生长严格限制在道路之外。这份异常的规整,在黑暗中更显得诡谲莫测。 林间异常黑暗,浓郁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所有光线,若非杨凡目力远超常人,几乎难以辨认脚下的路面。他小心地收敛气息,将自身与周围环境尽可能融为一体,沿着这条笔直的道路,快速而安静地向内深入。 同时,他再次尝试外放灵识。与白天在林边试探的结果一样,灵识一旦脱离身体,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只能延伸出大约五十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阻滞、压缩,再也无法向外探知分毫。这种感觉很奇特,不像是被屏蔽或反弹,更像是这片黑铁林本身的空间或者力场,对精神力有着天然的、强大的压制作用。五十米,便是他目前修为能探索的极限。 “有点意思。”杨凡心中暗忖,对这诡异的林子更添几分谨慎,但也激发了他的探索欲。他此行的目的明确,脚步不停,大约向内行进了五里左右,估摸着距离营地已有足够距离,不会被轻易察觉动静,才停了下来。 他没有贸然进入道路两侧那密密麻麻、布满尖刺的黑铁木丛。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除了风吹过尖刺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呜呜”声外,再无其他异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在魔域环境下模拟为魔力,但本质是更为精纯的阴阳灵气)流转,脚尖在坚硬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翩然跃起,高度不过两丈,然后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落向一株离道路较近的黑铁木的一根较粗的横枝。 “咔嚓……”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踩在坚硬冰层上的声音。那黑铁木的枝干坚硬异常,但承重能力似乎不错,只是微微下沉了一丝,并未断裂。杨凡稳住身形,心中稍定。他环顾四周,黑暗中,无数尖刺如同潜伏的怪兽獠牙,但树木之间的空隙,对于身手敏捷者来说,并非完全无法通行。 他不再犹豫,看准前方林木相对稀疏的路径,身形再次展开。这一次,他不再落地,而是如同灵猿般,在纵横交错的黑铁木枝干间连续几个起落,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相对粗壮、尖刺较少的主干或粗枝上,借助树枝轻微的弹性,不断向前弹射,迅速没入黑暗的丛林深处。这样做既能避免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也能更好地观察林间环境。 如此在林间枝头纵跃了约摸三里地,杨凡停了下来。他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周围黑铁木密度稍低的小小空地(其实是几棵树木自然生长形成的间隙)。此处远离道路,更加隐蔽。 他飘然落地,站稳身形。心念一动,本命飞剑“阴阳”悄然滑出丹田,悬浮于身前,剑身古朴,在绝对的黑暗中并无光华,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杨凡手掐剑诀,一丝精纯的、黑白两色交织流转的阴阳灵气注入剑身。飞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剑尖处吞吐出尺许长的、凝练到极致的剑气,那剑气并非魔域常见的乌黑或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边缘却有黑白二色光晕流转,散发着玄妙而锋锐的气息。 “去!” 杨凡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飞剑并非直刺,而是以他为中心,骤然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轮,急速旋转切割! “嗤嗤嗤嗤——!” 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切割声响起,如同利刃划过最坚韧的皮革。与白天用大环刀劈砍时的金铁交鸣截然不同,在灌注了阴阳灵气的飞剑面前,那坚硬无比、足以崩卷凡铁的黑铁木,此刻竟显得脆弱起来!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粗如儿臂的枝干,还是细长的尖刺,皆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无息地断裂、粉碎! 飞剑光轮绕体一周,随即收回。杨凡定睛看去,只见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之内,所有的黑铁木枝干和尖刺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整齐的、如同被最精密机器打磨过的光滑切口,以及地面上堆积的一层厚厚的、细如粉尘的黑色木屑。一个直径两米的、相对干净的圆形空间被清理了出来。 “果然,”杨凡嘴角微扬,召回飞剑,仔细检查剑刃,丝毫无损,“这黑铁木再硬,终究是木属,内蕴金气。我的阴阳灵气,兼具造化与毁灭,尤其对五行之物有天然的克制和分解之效。以点破面,以灵破物,比单纯蛮力好用得多。”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个临时开辟的小空间,足够他布置了。 接下来,他需要制作陷阱的主体。目光扫过,他看中了一棵距离较近、树干约有汤碗粗细的黑铁木。这次他没有用飞剑,而是走上前,手掌贴在冰凉的树干上,阴阳灵气透体而出,并非狂暴切割,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沿着特定的纹理和脉络渗透、剥离。 片刻之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截碗口粗、约两米长的树干,从主体上完整地脱落下来,断口同样平滑如镜。杨凡将这截树干拖到清理出的空地上。 望着这截坚硬无比的黑铁木树干,杨凡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童年时在爷爷家见过的那种老式捕鼠笼的结构。简单,有效,利用动物的贪食和机械机关的巧妙。 第305章 老鼠笼 “就用这个思路,想不到多年以后,小爷学会的这门技术又派上用处了。”他打定主意。对付这种胆小、机敏、速度快的生物,过于复杂的魔法陷阱反而可能因为能量波动引起警觉。而这种纯物理的、利用环境材料(黑铁木本身)制作的机械机关,或许更能降低目标的戒心。 他再次唤出飞剑,这次控制得更加精细。剑气不再外放,而是紧贴剑身,使其成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刻刀”。他先是将树干纵横向剖开,得到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方。然后,如同在小岛上造船处理木材一般,他开始掏空树干的心材。在阴阳灵气的辅助感知和精准控制下,坚硬的黑色心材被一丝丝剥离,很快,一根半米多长的树干,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中空木方,初具笼子的样子,以及一堆削下来的黑色木块木屑。 他拿起木方端详片刻,开始加工。飞剑在他手中,时而如刻刀雕刻,时而如凿子开槽,时而又如锯子切割。很快,一个长方形的、中空的笼子框架被制作出来,长约半米多了一点点,宽和高各约0.3米左右,通体由黑铁木整体雕刻而成的笼子,坚固异常。笼子的四周还被镂空雕刻出了栏杆,以均匀的间距镶嵌在框架上,间隙很小,仅能容小指头勉强钻过,既保证了通气,也方便看见空间里面。 接下来是关键——笼门和机关。杨凡在笼子一端,精心制作了一个只能向内单向开启的活门。活门由一块较薄的木片制成,上方用一根韧性极佳的黑铁木细枝(他特意挑选的)作为转轴,下方不固定。在笼子内侧,靠近活门底部的位置,他设置了一个精巧的平衡悬臂。悬臂一端挂着一个小钩,小钩上可以放置诱饵,另一端则连接着一根用树皮纤维搓成的、极其坚韧的细绳,细绳另一头绕过笼顶一个小滑轮,轻轻拉住了活门的外侧底部,使活门保持一个微微向内倾斜、但不会自行倒下的状态。 原理很简单:当刺藤貂被诱饵吸引,从活门钻进笼子,必然会试图去吃悬臂一端的诱饵。只要它一碰触或叼走诱饵,破坏了悬臂的微妙平衡,悬臂就会在重力作用下下落,拉动细绳。细绳通过滑轮,会瞬间抽走支撑活门外侧底部的力量。此时,活门就会在自身重力及设计好的倾斜角度下,迅速向内倒下,并因为笼子内侧边框的阻挡,形成一个向内开的、无法从内部推开的“门栓”,将猎物困在其中。 这个机关看似简单,但对零件的精度、转轴的灵活度、平衡的敏感度要求极高。杨凡花了近一个时辰,反复调试,甚至用灵气小心打磨每个接触面,减少摩擦,又调整了细绳的长度和拉力,确保其既能灵敏触发,又不会因为风吹草动或诱饵本身的轻微晃动而误触发。 “成了!”杨凡看着眼前这个通体乌黑、散发着黑铁木特有冰冷坚硬质感的长方形“老鼠笼”,心中颇为满意。“小爷我花了这么多心思,不多捉几只都对不住小爷的付出。” 这笼子本身就是用黑铁木制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能量波动,应该能最大程度降低刺藤貂的戒心。 接下来,就是诱饵。杨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品质最好、灵气最为充沛的魔兽后腿肉,约莫拳头大小。他想了想,没有直接生放。虽然生肉气味对野兽诱惑也大,但烤熟的肉,香气更浓郁,传播更远。他掌心腾起一缕极其微弱的、被严格控制的阴阳灵气转化的“热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肉块,以文火慢烤的方式,将其加热至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浓香扑鼻的状态。过程中,他极力控制热量不外泄,防止香气过早、过浓烈地飘散。 很快,一块散发着诱人肉香、内部饱含汁水和灵气的烤肉制作完成。杨凡将其用一根同样削尖的黑铁木细枝穿过,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了笼内悬臂一端的那个小钩上。烤肉悬挂的位置,正好在笼子中央偏里侧,确保刺藤貂必须完全钻进去才能够到。 他提起这个沉甸甸的黑铁木笼子,再次在附近观察,选择了一处靠近几棵较粗黑铁木、地面相对平坦、且有低矮灌木(非黑铁木,是魔域常见的一种暗紫色荆棘)略微遮挡的空隙。他将笼子放好,用周围的黑色木屑、落叶和苔藓,仔细地伪装覆盖在笼子表面和四周,只留下那个单向活门入口,以及入口前一小块清理过的、撒了点碾碎肉末的地面。 烤出来的魔兽肉味道很香,杨凡再次用黑白灵气把香味吹散到各个角落里面去,让躲藏在林子里面的黑刺貂能够快速的闻着香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拂晓,林间依旧黑暗,但远处天际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灰白。杨凡退到距离陷阱约二十米外的一棵高大黑铁木后面,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般静静蛰伏下来。他没有用灵识去探查陷阱,以免留下任何能量痕迹。只是将五感提升到极致,尤其是听觉和嗅觉,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空气中,那经过加热、蕴含灵气的魔兽肉香,正以陷阱为中心,丝丝缕缕地向四周弥漫,尤其是在这黎明前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诱“人”。 陷阱已布下,诱饵已就位。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等待那些被香气吸引而来的、黑铁林中的小精灵,自投罗网。晨风微凉,穿过密密麻麻的尖刺,发出呜咽般的低吟,仿佛在诉说着这片森林亘古的秘密。杨凡屏息凝神,变身术再次派上用场,把自己变成一棵不算高的黑刺树与黑暗融为一体,静候猎物上门。 第306章 初遇刺藤貂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籁俱寂,只有风穿过黑铁林无尽尖刺的呜咽低吟。空气中,那股经过加热、饱含灵气的魔兽肉香气,如同无形而甜美的蛛丝,依旧在林间悄然弥漫。 杨凡收敛全部气息,心跳呼吸几乎停滞,整个人与身后冰冷坚硬的黑铁木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而耐心的光芒。他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那一闪一闪的幽光,如同黑夜中飘忽的鬼火,再次出现在陷阱附近的枝杈间。一只,两只,三只……比黄昏时观察到的更多,足足有六七点幽光在黑暗中快速跳跃、移动。它们显然并未远离,被那难以抗拒的香气牢牢吸引,在附近徘徊观望。 杨凡心中暗暗赞叹这些小东西的机警,同时也涌起一丝无奈。“若是在人间,何须如此麻烦……”他忍不住想。凭借他如今的修为,在灵气充裕的人界,对付这种小兽,一个简单的束缚术或者牵引术,隔空便能擒拿,哪需要这般费力布置陷阱、伪装、潜伏。但在这魔域,天地灵气稀薄且性质迥异,人族道法受到极大压制,许多精妙法术要么威力大减,要么根本无法顺畅施展。他体内的阴阳灵气虽能模拟魔力,施展一些似是而非的“魔法”,但终究不是本道,消耗大且精细控制难。此刻,他只能依靠最原始也最可靠的耐心、观察力和因地制宜的技巧。 几只刺藤貂(此刻他已能确认)显得异常谨慎。它们不再像黄昏时那样远远地躲在林深处,而是借着黑暗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慢慢地、试探性地朝陷阱所在的位置靠近。轻盈的身躯在尖刺丛中灵巧地穿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那幽绿或暗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显示着它们内心的渴望与不安。更多的几只则停留在稍远的树干上,小脑袋警惕地转动,显然在观察“打头阵”的同伴和周围环境。 那浓郁的烤肉香气,对以能量丰富食物为目标的刺藤貂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终于,在反复试探、确认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和可疑动静后,两只胆子似乎稍大的刺藤貂,率先脱离了群体的掩护,如同两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落到陷阱入口附近的地面上。 它们体型果然不大,比成人的拳头略大一圈,浑身覆盖着油光水滑的黑色短毛,在微弱的天光下几乎与黑铁木融为一体。吻部尖细,耳朵圆短,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几乎与身体等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四只小小的爪子和异常锋利的指甲,显然是为了攀爬和抓牢那些光滑坚硬的尖刺而生的。 这两只“先锋”围着陷阱入口附近杨凡撒下的肉末碎屑,小鼻子不停地快速耸动,贪婪地嗅闻着。诱饵的气味源头——笼子内那块悬挂的烤肉——香气更加浓烈,从那单向活门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出。 终于,对美食的渴望压倒了谨慎。其中一只刺藤貂似乎下定了决心,小小的身体一缩,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从活门下的缝隙钻进了笼子!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杨凡都没能完全看清其动作。 笼内传来了轻微的、“咔咔咔” 的快速咀嚼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那是尖利的小牙齿撕咬、啃食烤肉的声响,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欢快。 笼外的另一只刺藤貂听到同伴大快朵颐的声音,又闻到那近在咫尺、毫无阻拦的美味肉香,哪里还忍得住?犹豫不过两息,也“嗖”地一声,紧跟着钻了进去。啃食声变成了双重奏。 看到两个同伴安全进入,并且传来了享受美食的声音,远处树上观望的另外几只刺藤貂再也按捺不住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它们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方向,迅捷无比地钻进了那个看似无害的黑色笼子。 笼内的啃食声变得密集而杂乱,显然五只刺藤貂正在争抢那块并不算太大的烤肉。 杨凡的心提了起来,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笼子上,等待着机关触发的那一刻。他设计的平衡悬臂非常灵敏,理论上只要有一定重量改变就会触发。 果然!就在第五只刺藤貂钻入,笼内重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杨凡耳中不啻于惊雷的机括响声从笼内传来! 紧接着,只见那扇被细绳巧妙拉住、保持微妙平衡的单向活门,在失去了外部拉力的瞬间,“砰”地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向内倒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笼子内侧的边框卡槽上!从内部看,这扇门已然被彻底锁死,除非有足够的力量从外部破坏笼子本身的结构,否则绝无可能推开。 成了! 杨凡心中大喜,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毫不犹豫,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处猛地弹射而出,两步就跨到了笼子旁边。他并没有立刻去查看笼内情况,而是先伸出大手,牢牢地按在了那扇倒下的活门位置,防止笼内的小东西在惊慌失措下爆发出什么未知的力量,将门撞开。 “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杨凡忍不住低笑出声,看着手中这个沉甸甸、里面传来慌乱抓挠和“吱吱”惊叫声的黑铁木笼,成就感油然而生。五只!巴尔说一只就能卖一到十金币,品质好的更贵。这五只,哪怕按最低价算,也是五十枚金币!换算成人间的购买力,那可是五十万!这还不算它们可能带来的修为增益。 他意念一动,体内阴阳灵气流转,在手掌间形成一个柔和的、黑白二色交织的半透明灵气屏障,小心地将笼子的入口和上方可能逃脱的缝隙全部封住。然后,他才小心地将笼子提起,来到一片更开阔的空地,将笼子倒转过来,对准地面,打开了笼子下方一个预留的、用木塞堵住的卸货口。 “哗啦……” 五团毛茸茸、热乎乎的黑影从笼子里掉了出来,在满是黑色木屑的地上滚作一团。预想中的疯狂逃窜、四处冲撞并没有发生。这五只刺藤貂似乎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囚禁”和现在的“释放”搞懵了,只是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杨凡撤去灵气屏障,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只见这五只小东西挤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之前那灵动狡黠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人性化的情绪——恐惧、无助,甚至……哀求。 它们没有像寻常野兽那样,一得自由就拼命向最近的黑暗中逃窜,也没有龇牙咧嘴地试图恐吓杨凡。它们就那么挤在一起,抬起小脑袋,一双双幽绿或暗红的眼睛,湿漉漉、泪汪汪地望向杨凡。那眼神,清晰地传递出一种“生无可恋”般的绝望和哀怜,仿佛知道自己命运已定,正在向眼前这个强大的“捕猎者”做最后的、无声的求饶。那份灵性,那份清晰的、超越兽类的情绪表达,让杨凡准备抬起来、结束它们性命(获取食材和金币)的手,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半空。 第307章 放生 “这些小家伙……灵性竟然这么高?”杨凡心中一震。他见过许多有灵性的妖兽、魔兽,但如此清晰地表达出近乎人类“哀求”情绪的,实属罕见。它们似乎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并且试图用这种“示弱”的方式博取一线生机。 “我的美味……我的五十枚金币啊……”杨凡看着这五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而且能提升修为,是此行的重要收获之一。但感性上,面对如此有灵性、仿佛懂得哀求的生命,那一丝“掐死它们、剥皮取肉”的念头,怎么也坚定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用灵气笼罩笼子时,这些小东西似乎对那温和的、非魔力的阴阳灵气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排斥或痛苦,反而有些奇异的安静。 犹豫了片刻,杨凡最终还是收回了准备下杀手的念头。他缓缓放下手,蹲下身,看着挤成一团、依旧瑟瑟发抖、用惊恐哀求眼神望着他的五只刺藤貂。 “唉……”杨凡叹了口气,似乎是对自己心软有些无奈,又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挥了挥手,用自认为最“和善”(虽然顶着雷克粗犷的脸,这表情有些滑稽)的语气,对着那五只小东西说道:“去吧!” 五只刺藤貂似乎听懂了!它们挤在一起的身体齐齐一颤,互相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向后挪动了一小步。见杨凡真的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其中那只体型最大、似乎是“带头大哥”的刺藤貂,率先“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铁林深处跑去。其他四只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四道黑影迅速没入黑暗。 然而,它们并未跑远。大约窜出去一米多远,五只小东西几乎同时停了下来,转过身,再次望向杨凡。这一次,它们眼中的恐惧和哀求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吱吱!吱吱吱!” 那只“带头大哥”率先发出了几声短促、尖锐的叫声,然后另外几只也跟着“吱吱”叫了起来,声音不再惊恐,反而像是在交流,或者在向杨凡表达着什么。 杨凡看得有趣,也摸不着头脑。他想起刚才那块作为诱饵的魔兽肉,大部分已经被它们在笼子里分食了,但还剩下一点点残渣挂在钩子上。他伸手从笼子残骸里取下那点肉渣,想了想,随手朝着那五只刺藤貂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肉渣划过一道小小的弧线。那只动作最快、最敏捷的刺藤貂(似乎是第二个进笼子的)眼睛一亮,后腿一蹬,如同黑色闪电般凌空跃起,精准地一口叼住了那块肉渣,然后毫不停留,转身“嗖”地一声就窜进了旁边最近的黑铁木尖刺丛中,消失不见。另外三只见“美食”被抢,立刻发出不甘的“吱吱”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同伴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瞬间也跑得没影了。 只有那只体型最小、动作也显得有些笨拙迟缓的小刺藤貂,反应慢了一拍,等到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同伴和“美食”都已经不见了。它急得在原地团团乱转,小爪子无助地刨着地面的木屑,看看同伴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站在原地、表情古怪的杨凡,嘴里发出“吱……吱……”的、带着委屈和焦急的细弱叫声,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眼看又要泛起水光。 看到这小家伙蠢萌可怜的样子,杨凡心中最后一点“损失金币”的遗憾也消散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再次从储物袋里(这次拿的是自己平时吃的存货,品质比诱饵稍差,但也蕴含灵气)取出一块约莫半斤重的魔兽肉,这次没有扔,而是轻轻放在了自己脚前不远的地面上。 那小刺藤貂看到肉,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也顾不得害怕和委屈了,试探着、一步一挪地靠过来,警惕地看着杨凡。见杨凡依旧没有动,它终于忍不住诱惑,猛地扑到肉块上,两只前爪死死抱住,张开嘴就大口大口、毫无形象地啃咬起来,吃得啧啧有声,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快乐中,仿佛忘记了刚刚被捕的惊恐,也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危险”的大家伙。 它吃得极快,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很快就变得圆滚滚,像一只黑色的小皮球。终于,它将最后一点肉丝也吞了下去,然后心满意足地、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木屑的地上,小肚子朝天,甚至还舒服地、极其人性化地用小爪子揉了揉肚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充满饱足感的叹息。那份毫无保留的满足和惬意,让一直静静看着它的杨凡,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杨凡笑了笑,走过去,蹲在它面前,看着它那副吃饱喝足、毫无防备的慵懒模样,伸手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戏谑道:“还不跑?等着我把你抓回去炖汤不成?” 那小刺藤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圆滚滚的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两只前爪居然像人一样,在空中笨拙地、滑稽地动弹了几下,仿佛在摆手,又像是在作揖。然后,它咧开小嘴,对着杨凡,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几分讨好、几分难为情、又几分感激的笑容! 没错!就是笑脸!虽然一张毛茸茸的貂脸做出人类笑容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杨凡看得分明,那弯起的嘴角,那眯起来的眼睛,那放松的胡须,组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一个清晰的、带着灵慧的笑容! 杨凡愣住了,心中再次被触动。他看着这只躺在地上、对他傻笑的小家伙,又看看它那圆滚滚的、因为饱食而显得憨态可掬的肚子,再看看周围散落着陷阱残骸、却已空无一“貂”的林地,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感觉,悄悄替代了原本计划收获“金币”和“美食”的功利心。 或许,有时候,一些意想不到的、小小的“失去”,会换来一些更珍贵的东西?比如,一份跨越种族的、笨拙而真诚的“笑容”,和对生命灵性的一份新的认知?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思绪压下。天光渐亮,林间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他该回营地了,不然巴尔那边,还得想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至于这只对他“笑”的小家伙……杨凡最后看了它一眼,不再停留,转身收拾起地上的笼子残骸和一些明显的痕迹,然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朝着来路,营地所在的方向快速掠去。 在他身后,那只吃饱喝足的小刺藤貂,翻身爬起,蹲坐在原地,歪着小脑袋,看着杨凡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吱”地叫了一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地钻进了旁边的尖刺丛,消失不见。黑铁林恢复了寂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混合了烤肉香和某种温暖情感的余韵。 第308章 突然袭击 杨凡会心一笑,不再看那只瘫在地上傻笑的圆球小貂,纵身跃上身旁高大的黑铁木。清晨微光艰难地穿透林间浓密的尖刺缝隙,投下斑驳诡异的暗影。他身法展开,在横斜交错的黑色枝干间轻盈借力,几个起落便已远离了布置陷阱的空地,朝着营地所在的道路方向快速返回。 刚从一个较高的枝头跃下,双脚落在相对开阔的道路边缘,他习惯性地放松了一下因长时间潜伏而微微紧绷的身体,正要继续迈步,异变突生! 一股毫无征兆、却凛冽刺骨的危机感,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他的后颈!并非来自灵识预警(灵识在此地被压制),而是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危险来自背后,速度极快,且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杨凡心中大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是伊德海拉那个老巫婆追来了?不应该啊!此地距离永夜城已如此远,我们一路伪装谨慎,巴尔那家伙就一普通魔族商人,不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怎么可能精准定位到这里?而且还是从背后相反领国方向……”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想要侧身、拧腰、回头,做出最标准的规避反击动作。然而,背后的袭击者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危机感传来的同时,一股沉重而迅猛的力道已然及体,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撞他的后心!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身处道路边缘,两侧就是密密麻麻、无处下脚的黑铁木尖刺丛,根本无法向左右大幅闪避!向上跃起?来不及了!向下趴伏?背后那力道覆盖范围不小,且来势汹汹,趴下只会被结结实实砸中! “你大爷的,晦气!”杨凡心中暗骂一声,情知躲闪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反而瞬间冷静下来,体内阴阳太极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旋转!精纯的黑白二气不再掩饰,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奔涌而出,密布全身,在皮肤下形成一层坚韧无比、流转不息的灵气护甲!同时,他气沉丹田,双足如同生根般牢牢钉在地上,腰胯微沉,摆出了一个类似“千斤坠”又蕴含太极卸力之道的沉稳姿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不明物体携着巨力,堪堪撞到离他后背仅有一米五左右的距离时,杨凡借着拧身发力的趋势,看也不看,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向后上方蹬出!这一腿,凝聚了他此刻肉身与灵气的双重力量,不求花哨,只求快、准、狠!目标直指那来袭之物的中心!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清晨寂静的林间道路上炸开! 杨凡感觉自己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踢中了一个不算坚硬、但沉重、略带弧度的物体。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小腿微微一麻,但他灌注其上的阴阳二气极具穿透性,大部分冲击力被他巧妙卸开、导入脚下大地。而他踢出的力量,则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来袭者。 只见一道金色的、略显庞大的模糊影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响,呼啸着从杨凡头顶斜上方飞了过去,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坠入了道路另一侧、距离路面约七八米外的黑铁木尖刺丛林深处!激起一片被砸断的细小尖刺和黑色木屑。 “呃啊!哎呦我靠——!!!” 几乎在那金色物体落地的同时,一声充满痛楚、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惨嚎,伴随着几句清晰的、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虽然是粗口),猛地从那片尖刺丛中传了出来! 杨凡收腿,稳住身形,缓缓转过身,脸上“雷克”的粗豪表情早已收起,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金色物体坠落的方向,体内灵力依旧高速运转,戒备丝毫未松。对方说的是人类语言,这让他心中警惕更甚,但并未因此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在魔域,会说人类语言的魔族并非没有,某些高等魔族或专门研究者都能掌握。这反而可能意味着对方身份更不简单。 就在此时,道路两端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是刚才那声巨响和随后的惨嚎,惊动了营地里的人。 “队长?!” “雷克队长!怎么回事?” 胡秀儿(巴隆)和白雪莲(莉娜)的声音从巴尔商队方向传来,带着焦急,但她们谨记杨凡之前的嘱咐,没有贸然全部冲过来,而是留在营地警戒。 “有动静!过去看看!” 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是卡鲁商队那个一直看杨凡不顺眼的护卫队长。紧接着,两道迅捷的身影从卡鲁商队方向快速掠来,其中一道身形苗条矫健,正是白青莲(乔),她显然一直关注着杨凡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另一道则是卡鲁商队那个满脸横肉的护卫队长,带着几个手下。 “在那边!林子里!” 卡鲁的护卫队长指着金色物体坠落的方向喊道,同时警惕地看了一眼毫发无伤、面色冷峻的杨凡,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雷克队长大清早来这林子里面是准备做什么?” “我没事。”杨凡对赶到的白青莲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卡鲁的护卫队长道:“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卫队长,提前进来探探路不是应该的吗?不知道有什么怪物从背后袭击我,被我踢飞进去了,听声音……好像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 “袭击,你遇见袭击了,大早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卡鲁的护卫队长眉头紧皱,握紧了手中兵刃,“进去看看!小心点!” 几人不再犹豫,纷纷纵身跃起。道路两侧的黑铁木虽然尖刺密布,但主干粗壮,枝杈横生,对于身手不错的武者来说,借力攀爬并非难事。很快,杨凡、白青莲、卡鲁护卫队长及其一名手下,四人跃上了离地约五米多高的一根较为粗壮平缓的黑铁木横枝,居高临下,朝下方林中望去。 第309章 意外救援 眼前的景象,让几人都是一愣。 只见下方约三四米处,一棵黑铁木较为低矮、但尖刺异常茂密的枝杈上,一个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尴尬和痛苦的姿势,四仰八叉地“镶嵌”在上面。 那是一个穿着全套华丽金色铠甲的……高等魔族。铠甲做工精良,纹路繁复,在昏暗林间依然反射着微光,显然不是凡品。头盔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头暗紫色的短发和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属于高等魔族的俊美面容,额头上两只小巧的琥珀色弯角显示其血脉不俗。 然而此刻,这位“高贵”的魔族可一点都不体面。他脸朝下,背部着地(铠甲),四肢摊开,恰好被几根尖锐的黑铁木枝杈从铠甲缝隙处刺入,牢牢地“固定”在了树杈上,动弹不得。尤其是右手手掌和左侧脸颊,都被尖锐的木刺穿透,鲜血正顺着黑色的木刺缓缓流淌,将他俊美的脸染红了一半,看起来凄惨无比。他正疼得哼哼唧唧,嘴里不时倒吸着冷气,发出痛苦的呻吟。 卡鲁的护卫队长最先回过神来,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那身华丽的铠甲和对方高等魔族的面容(尽管扭曲),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警惕,扬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可还安好?” 他问的是魔语。 那被挂在树上的金甲魔族听到人声,努力扭过头(这个动作让他脸颊的伤口又被牵扯,疼得龇牙咧嘴),看向枝头上的几人。当他目光扫过杨凡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后怕和惊悸。听到护卫队长的问话,他喘息了几口,用带着浓重痛楚和些许颤抖的魔语,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哀求道:“救……救我……先把我弄下去……疼……疼死我了……” 卡鲁的护卫队长皱了皱眉,对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他自己则“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这是一柄宽刃的魔族制式长剑。他先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凡,眼神意味不明,似乎在掂量什么,然后对挂在树上的魔族道:“阁下忍着点,我帮你把刺砍断。” 说完,他瞄准刺穿那魔族右掌下方、支撑着其部分重量的一根较粗黑铁木尖刺,运起力气,挥剑狠狠削去! “铛!咔嚓!” 火星一闪!那尖刺应声而断!然而,由于尖刺深深刺入魔族手掌,且支撑着部分体重,这猛地一剑斩断支撑,那魔族的手掌和手臂顿时失去支撑,向下猛地一坠!手掌被刺穿的伤口在粗糙的断刺根部狠狠一刮! “啊——!!!” 一声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嚎瞬间响彻林间!那魔族浑身剧烈抽搐,被刺穿的手掌顿时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疼得他差点晕厥过去,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倒气声。 卡鲁的护卫队长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只是想砍断刺,方便救人,却忽略了刺入肉体的部分。 “蠢货!你他妈会不会救人!” 那挂在树上的魔族缓过一口气,用尽力气嘶吼道,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形,“你想疼死老子啊!等等……等等!让我缓缓……妈的……疼死我了……” 他眼泪都飙出来了,说的是魔族语言,但是人类语言的口头禅也参与其中。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看看护卫队长手里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眼中充满了恐惧,再不敢让对方继续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道路方向传来: “哈哈哈!我说老卡鲁的护卫队长,你行不行啊?瞧你把这位……嗯,这位穿着金甲的大人给疼的!杀猪都没你这么狠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巴尔不知何时也爬上了一棵较矮的黑铁木,正伸着脖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救援现场”,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对着那挂在树上、疼得直抽冷气的金甲魔族努了努嘴,又看向杨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挤兑,大声道: “要我说,这种精细活儿,还得看我们‘血爪’的雷克队长!瞧瞧,刚才多危险,从背后偷袭,都被雷克队长一脚就解决了!现在这救人……也得有点巧劲不是?瞎砍可不行!” 他转向杨凡,挤眉弄眼,“雷克队长,要不您受累,帮帮这位……呃,落难的大人?也让我们开开眼,您那‘神乎其技’的手段?” 巴尔这话,表面是吹捧杨凡,实则是将难题和众人的目光,都推到了杨凡身上。既挤兑了卡鲁的护卫队长,又给杨凡戴了顶高帽,还顺便试探杨凡的“本事”到底有多神。若是杨凡救不下来或者救得不好,他之前建立的威信难免受损;若是救下来了,那功劳和风头自然是他巴尔的“护卫队长”的,他脸上更有光。 卡鲁的护卫队长脸色一阵青白,但看了看那魔族血肉模糊的手掌和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巴尔那副嘴脸,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抱着手臂,冷眼看向杨凡,显然想看看这位“雷克队长”如何应对。 白青莲微微蹙眉,看向杨凡。杨凡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这突然冒出来的、穿着华丽金甲、会说人话、行为诡异(偷袭不成反被挂树上)的高等魔族,身份绝对不简单。救,还是不救?怎么救? 他目光扫过那魔族凄惨的模样,尤其是对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对疼痛的恐惧和对“粗暴救援”的后怕,又想起巴尔那点小心思和卡鲁护卫队长等着看笑话的眼神。 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巴尔老爷说得对,救人要紧,我们护卫队也是一组仁慈的队伍,也习惯乐于助人。”杨凡开口,声音依旧是“雷克”的粗嘎,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不过,这黑铁木刺坚硬,又深入皮肉,硬来确实不行,得换个温柔一点的法子。” 第310章 拯救 “等着,待我取我大砍刀来!区区刺木何足道哉!” “吹牛!我们老大都没有搞定,就你?”巴鲁的一个卫队员不服气的说。 杨凡微笑着看了他们队伍一眼:“卫队也是有区别的,不然咋会价格有高低!” “你!” 杨凡回到扎营处,胡秀儿(巴隆)和白雪莲(莉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询问。杨凡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容后解释”的手势,示意她们保持戒备,然后径直走到自己帐篷旁,抄起了那柄厚重的大环刀。 他提着刀,重新跃上黑铁木,回到那被“钉”在树上的金甲魔族面前。经过时,眼角余光瞥见下方林间散落着一块皱巴巴、色泽黯淡、边缘似乎有焦痕的方形织物,隐约有微弱的魔力波动残留。杨凡心中一动:“我靠,大意了,都没有忙着收身。那可是魔毯啊! 怪不得是‘撞’过来,速度奇快,踹一脚又没多大攻击力,……可惜了,刚才没注意,不然……” 他收敛心思,不再看那疑似损坏的魔毯,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伤员”身上。他先绕着对方被固定的姿态仔细观察了一圈,尤其注意那些刺入铠甲缝隙、穿透皮肉的黑铁木尖刺的走向、深浅和角度。 “嗯,刺入不深,大多是卡在铠甲关节和薄弱处,没有伤及内脏要害。手脚和脸上的刺是关键,得先把他从这‘架子’上‘摘’下来。” 杨凡心中快速判断。这骚包的金甲魔族运气说差不差,说好不好。差的是被刺了好几个窟窿,疼是肯定的;好的是铠甲质量过硬,卸掉了大部分坠落的冲击力,而且黑铁木刺虽然坚硬锋利,但表面光滑无倒刺,只要方法得当,拔出来不会造成二次严重撕裂。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二气流转,一部分灌注双臂,增强控制力和精准度,一部分则悄然覆盖大环刀的刀刃,不是用来劈砍,而是利用其“气”的凝聚,进行更精细的操作。他双手握刀,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阁下忍一下,别乱动。” 杨凡沉声道,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动了!手中那柄门板似的沉重大环刀,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最灵巧的柳叶刀,刀光闪烁,却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精准、迅捷、如同庖丁解牛般的切割与挑拨! 刀锋紧贴着那魔族身上的金色铠甲,贴着刺入其皮肉的黑铁木刺的根部,或削、或切、或撬、或震!刀刃上附着的阴阳二气被控制得妙到毫巅,既能轻易切断坚硬的黑铁木,又能保证不伤及铠甲和魔族身体分毫。只见一片细碎的黑色木屑和断裂的细小尖刺纷飞,那些原本将金甲魔族牢牢“钉”在树杈上的、作为主要支撑的刺,被杨凡以巧妙的角度和力道,一根根从与树干的连接处切断,却不伤及刺入肉体的部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又稳如磐石。那金甲魔族起初吓得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剧痛。但预想中的、像之前那个护卫队长造成的二次伤害并未到来,只觉得身体各处被刺穿的部位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麻痒的震动感,以及“咔嚓咔嚓”的脆响,然后身体一轻,原本被牢牢固定、动弹不得的束缚感迅速消失。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杨凡收刀而立。那金甲魔族只觉得支撑身体的力量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要从树杈上滑落。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稳住了身形。 是杨凡。他另一只手握着刀,看向对方:“好了,主要的‘钉子’都给你起出来了。人先扶稳。” 那金甲魔族惊魂未定,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已经脱离了树杈的“拥抱”,只是那些刺入他脸颊、手掌、手臂、大腿等处的黑铁木尖刺,还都留在肉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带来阵阵刺痛。但比起刚才被钉死的绝望,现在已是天壤之别。他感激地看了杨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杨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将他扶到旁边一根较粗的横枝上坐稳(避开尖刺),然后道:“现在处理这些还扎在你身上的刺。黑铁木刺光滑,没有倒刺,算是万幸。 不过拔出来还是会疼,忍着点。” 金甲魔族闻言,脸都白了,但看着杨凡平静的眼神,又看看自己身上“长”出的“木刺”,知道躲不过,只能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杨凡不再多言,将大环刀随意插在身边树干上,空出双手。他先走到对方背后,观察了一下刺入其后肩甲缝隙的一根木刺。然后,他凝神静气,右掌缓缓抬起,掌心隐隐有黑白二气流转,但并不外显。他看准木刺露在外面的尾部,以及刺入的角度和深度。 “有一点点疼,忍住。” 杨凡提醒道,随即右掌看似轻飘飘地、实则蕴着一股巧劲,闪电般拍在那魔族后脑勺偏下、靠近颈部的某个位置。 “啪!”一声轻响。 “呃!” 金甲魔族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柔和的震力从杨凡拍击处传来,瞬间传遍全身,尤其是那些刺入体内的木刺部位。这股震力巧妙地震动了木刺周围的肌肉和筋膜,但并未造成大的撕裂。与此同时,刺入他后肩的那根木刺,“噗”地一声,被这股反震之力,从原路倒推了出来,带出一小股鲜血,但伤口平整,出血不多。 “嘶——!” 金甲魔族倒吸一口凉气,但感觉确实不如预想中疼,主要是震得发麻。 杨凡如法炮制,或拍,或点,或弹。对付刺在手掌、手臂等皮肉较薄处的木刺,他用手指在木刺尾端轻轻一弹,暗劲透入,木刺便“嗖”地一声从另一侧飞射而出,留下一个小小的、前后通透的贯穿伤。对于刺在脸颊、大腿等肉厚处的,他则用掌缘或指节在伤口附近特定穴位轻轻一按一震,木刺便松动弹出。 他的动作快、准、稳,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利用巧劲和自身对力量、对人体结构的精妙理解,将拔刺的痛苦和二次伤害降到了最低。不过片刻功夫,那金甲魔族身上七八处木刺,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还在渗血的小洞。 “呼——!,谢,谢谢!” 金甲魔族长出一口大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身上那钻心的刺痛却是大大减轻,只剩下火辣辣的伤口疼。他看向杨凡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后怕,但更多的是感激。他自己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疼痛,但筋骨无碍,行动勉强可以。 第311章 世子 “多谢……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他缓过一口气,连忙道谢,用的是有些生硬、但还算流利的魔族通用语(非魔域地方语言,是魔族大陆通用语,杨凡能听懂)。然后,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在自己腰间一个镶嵌着宝石、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皮质小包(似乎是空间装备)里翻找起来,嘴里嘟囔着:“药……止血药……疼死了……” 很快,他摸出几个小瓶小罐。当他拿出其中一个白色小瓷瓶,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印着怪异符号的粉末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杨凡,瞳孔骤然一缩! 那白色的喷雾剂塑料瓶,那印刷上去的商标名称,还有上面那些歪歪扭扭、但杨凡绝不会认错的符号——分明是汉字的某种变体或缩写!虽然他看不清具体字样,但那独特的包装和材质,与他储物袋中某样来自人间的物品,何其相似! 而接下来,更让杨凡心中警铃大作的是,那金甲魔族熟练地拿起一个小瓶的透明塑料瓶,白色小瓶子的喷头对着自己的手上伤口开始喷洒液体,随后又对着自己的脸上喷了一些,直接拿出创可贴贴在了自己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上。然后又撕开一个方盒子纸盒,将里面胶囊倒进嘴里,就着另一瓶不知名的液体吞了下去。 人类熟悉的包装,虽然那些符号似是而非,但那人类产品的样式,那药粉的气味(杨凡嗅觉敏锐),那服用方式……像极了人间常见的云南白药粉和感冒冲剂!至少是功效和用法极其相似的东西! “他怎么会有人间的药物?还如此熟练地使用?” 杨凡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对这个金甲魔族的警惕性,陡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此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而且很可能与人间界,或者说,与能获得人间物品的渠道,有着某种联系!必须小心应对!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依旧是“雷克”那副粗豪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表情,但目光却更加仔细地打量起这个魔族。此刻对方卸去了部分铠甲(为了方便上药),露出了真容。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性高等魔族,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即使此刻脸上带伤、血迹未干,也难掩其俊美的容颜——五官深邃立体,肤色是魔族贵族常见的苍白,暗紫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湿润,额头的弯角小巧精致。若非穿着铠甲、举止带着魔族特有的傲慢气质,这相貌放在人间,也绝对是能引得女子尖叫的美男子。不知为何,杨凡看着这张脸,心里莫名有点牙痒痒的感觉,大概……是嫉妒?呸,才不是。 这时,一直旁观的卡鲁商队护卫队长,见这金甲魔族伤势稳定,似乎身份不凡,又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用魔语问道:“这位大人,不知您来自何处尊贵的家族?此行欲往何方?是否需要帮助?” 他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试图弥补刚才“救援不力”的过失。 那年轻的金甲魔族正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斜睨了护卫队长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用带着浓重鼻音(可能是疼的)的通用语(他似乎更习惯用这个)回道:“切! 就你?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长,也配打听本世子的来历行踪?” 他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语气恶劣,“刚才就是你吧?差点把本世子的手给废了!笨手笨脚,回去该好好练练!” 卡鲁的护卫队长脸色一僵,嘴角抽搐。在魔域,等级森严,高等魔族对低等魔族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对方自称“世子”,哪怕只是某个小国的世子,也绝非他一个商队护卫队长能得罪的。他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道:“小的有眼无珠,救人心切,处置不当,险些伤了大人贵体!求大人恕罪!大人大量,饶过小的这次!” 金甲魔族(现在可以称他为金甲世子了)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起来吧,本世子今天倒霉,不跟你这粗人计较。滚吧,看着碍眼!”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卡鲁的护卫队长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对杨凡和白青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一起走),又对着金甲世子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近乎小跑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生怕这脾气古怪的世子再改变主意。 杨凡和白青莲对视一眼,也转身准备离开。跟这种身份不明、脾气还不小的高等魔族扯上关系,麻烦肯定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等等!那个……那个谁!踢我一脚的那个!” 金甲世子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语气有些别扭。 杨凡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白青莲微微蹙眉,但也没停步。 “喂!叫你呢!那个大个子!背刀的!” 金甲世子急了,提高声音,“说你呢!救了本世子那个!” 杨凡这才停下脚步,和白青莲一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甲世子一瘸一拐地(腿上也有伤)蹦跶了两下,来到杨凡面前,仰着头(他比杨凡矮半个头),上下打量了杨凡几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评估和……欣赏?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拿捏出的、带着点施舍意味的语气道:“那个……刚才,多谢了哈。我……本世子看你身手不错,反应也快,刀法……呃,拔刺的手法也挺好。我决定了,我要雇佣你!当我的临时护卫!价钱好说!” 杨凡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兴趣。” 说完,再次转身要走。 “哎!别走啊!” 金甲世子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连忙喊道:“我出十倍价钱!不,二十倍!护送我到安全地方就行!” 第312章 我没有别的意思 杨凡脚步丝毫未停,连头都懒得回,只丢下一句:“没空。” 金甲世子看着杨凡和白青莲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有点傻眼。在家族领地,甚至在其他地方,他亮出身份,哪个不是巴结奉承?主动提出雇佣,居然被连续拒绝两次?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急又气,冲着杨凡的背影吼道:“喂!你……你知道你在拒绝谁吗?你这是在拒绝一位尊贵的世子的邀请!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杨凡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脸上的不耐烦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漠然。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金甲世子。 见杨凡两人停下来,魔族世子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造型等着杨凡过来赔礼道歉,自己装模作样的拿捏一番,然后勉强答应。哪知道杨凡不按常理出牌,一双快要溢出冰渣子的眼神盯着自己,被这目光盯着,金甲世子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刚才吼出来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然后,就在金甲世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杨凡的身影倏地一晃,仿佛只是错觉,下一瞬,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金甲世子的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一尺!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过过脑子,好好想想再说。” 杨凡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金甲世子的心头,“把你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金甲世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看着杨凡近在咫尺的平静眼眸,那里面没有杀气,却有一种让他骨髓发冷的淡漠,仿佛自己只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出言威胁,对方真的会做点什么。刚才那闪电般将自己踢飞、又神乎其技地拔除所有木刺的身手,已经证明了这个看似粗豪的佣兵队长,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我……我……” 金甲世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结巴和心虚,“我……我只是想……想请你给我当几天护卫……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杨凡依旧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首先,你这个‘世子’的身份,管不管得到我,还两说。 其次……” 他目光扫过对方华丽的铠甲和腰间的空间包,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看你打扮,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国(指永夜城周边及这个方向)的魔族,倒像是外来的。 你一个外国的世子,偷偷潜入我们国家,有窥探情报的嫌疑,在这魔域荒郊野外,又用身份威胁一个本帝国的合法公民(他伪装的身份是永夜城注册佣兵),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吗?” 金甲世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对方说的句句在理,身份压不住,武力看样子也打不过,还扣了顶“挑起纷争”的大帽子。 “不过……” 杨凡话锋一转。 金甲世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杨凡指了指下方林间那片焦黑的、皱巴巴的魔毯残骸,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你那玩意儿当做报酬送我,我可以考虑,等我做完这一单生意,保护你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他早就看出,那魔毯虽然有一小点点损坏,但材质特殊,残留的魔力波动也显示其曾经品级不低,拿到自己手里说不定能研究出点什么,或者拆解出有价值的材料。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对方对这“飞行道具”的态度。 “不行!绝对不行!”世子反应激烈,一脸肉痛,“那是御风毯!我……我爹的宝贝!我偷……不是,我借出来用的!还不熟练才搞成这样!不能送人!” 这话透露出他身份尊贵(领主之子),且魔毯是偷拿的,操控不熟才导致事故。就算我送你了,你也使用不了,每一件飞行魔毯都有专属标志,一旦被判为你是掠夺者,你整个家族都有灭顶之灾!” 杨凡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双手一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我见你那玩意儿破了,想要过来挂家里面洋气一番,你不愿意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说完,这次是真的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方向走去,背影 “哎!你等等!别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喂!大个子!队长!雷克队长是吧?巴尔老爷刚才叫你雷克队长!雷克队长!” 金甲世子这下真急了。在这诡异的黑铁林里,他受了伤,魔毯坏了,孤身一人,天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眼前这个实力强悍、似乎还懂点医术(拔刺手法)的佣兵队长,简直就是救命稻草!眼看着杨凡越走越远,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世子的架子了,连忙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喊着: “价格好商量!真的!除了御风毯,别的都好说!我有钱!有很多魔晶币!还有宝贝!喂!你慢点!等等我啊!” 杨凡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鱼儿,虽然有点麻烦,但似乎……上钩了?或者说,是主动蹦跶着追着鱼钩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个身怀人间药物、乘坐魔毯从天而降、脾气傲慢却又有点蠢萌的外国世子,到底什么来路,又想干什么。至于那“御风毯”……不急,慢慢来。得不到可以借过来研究研究还是可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看买来的魔法书籍,对于魔法书的使用都只有一个大概的描述,没有触及魔法的根本,魔法体系,还有魔法的使用架构,我的私有魔毯任重道远呀! 第313章 西行之路 巴尔已经在吆喝伙计们将最后几件散落的行李绑上大车,整个商队收拾妥当,只等护卫队长杨凡(雷克)就位便可出发。目睹了清晨杨凡“巧救”金甲世子(尽管过程有点暴力)的整个过程,巴尔对这位“血爪”队长的敬畏和满意又多了几分。实力强悍,手段奇特,还懂点“神术”(在他看来拔刺那手就是神术),更难得的是似乎不卑不亢,连一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世子都敢顶撞。有这样的人物带队,这趟西行似乎更稳妥了,也盘算着回去了是不是给雷克的“血刃”队伍加点酬劳。 见杨凡带着白青莲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一瘸一拐、但气色明显好多了的金甲世子,巴尔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殷勤:“雷克队长,您可回来了!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发话了!这位世子大人……您看?” 杨凡点点头,简单道:“准备出发。” 他对巴尔的客气只是略微颔首,目光扫过已经列队完毕的驮兽和车辆,见车马都收拾得当,就差自己归队出发。 世子跟在杨凡后面,对巴尔可就没有对杨凡那份(被逼出来的)客气了。他站定身形,虽然身上带伤动作不便,但那股属于高等魔族的傲慢气焰又回到了脸上。他斜睨着巴尔,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问道:“那个……巴尔是吧?你们这商队,是从永夜城帝都出来的?” 巴尔连忙躬身,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混合着恭敬与圆滑的笑容:“回世子大人,正是,正是!小人的商队正是从帝都采买货物,准备西行,做些小本买卖,贩卖点咱们黯焰帝国的土特产,换些银钱糊口。” “土特产?” 世子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更关心路线,继续追问道:“你们走的这个方向,前面过了黑铁林,再穿过枯萎荒原,可就靠近边境了。这条路是通往幽潮帝国的主要商道之一。怎么,你们这‘土特产’,是打算卖到幽潮帝国去?” 巴尔闻言,腰弯得更低了,语气更加小心谨慎:“世子大人明鉴!幽潮帝国物产丰饶,魔法文明昌盛,我们这点粗陋的土产,哪里入得了幽潮贵人们的眼?小人此行,主要是去咱们黯焰帝国与幽潮帝国之间、靠近边境的那些缓冲地带和小公国、部落。用咱们的货物,换些他们当地的特色皮毛、矿石或者手工制品,赚点辛苦钱罢了。幽潮帝国……小人可没那个本事和门路进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说明了目的地(确实不是直接去幽潮),也掩饰了可能存在的、与幽潮边境私下的小规模贸易。 世子听了,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对这些商人的具体生意经没兴趣,只要不是直接去敌国(在他看来)就好。他指了指车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行了,本世子知道了。在你们车队里,给本世子腾个舒服点的位置。本世子要跟着你们商队一起走。这一路上,把本世子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说“好处”时,语气随意,仿佛赏赐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巴尔一听,脸上那恭敬的笑容里,瞬间又掺进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贪婪。一位自称世子、衣着华丽、乘坐魔毯(虽然摔坏了)的高等魔族要搭他的便车?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伺候好了,手指缝里露点,都够他赚的了!至于麻烦?有雷克队长在呢!他立刻把腰弯成九十度,迭声道:“得嘞!世子大人放心!包您满意!小人马上就吩咐下人去办!” 他转身,亲自指挥伙计,将一辆装载着较轻软货物、位置居中(相对安全)、颠簸较小的货车又清理了一番,腾出半米宽的位置,不仅铺上了厚厚的柔软毛毯,还不知从哪个箱子里翻出两个塞满了羽绒的靠垫,甚至让伙计用干净的布幔在货车上简单搭了个遮阳(虽然魔域没啥太阳)挡灰的小棚子。殷勤备至,堪比伺候亲爹。 世子对巴尔的安排似乎还算满意,大咧咧地在伙计的搀扶下,坐上了那个“特等座”,调整了一下靠垫,舒舒服服地半躺下来。坐定后,他像是想起什么,对巴尔吩咐道:“对了,派个人,去那边林子里,把本世子的魔毯给收拾过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他指了指之前坠落的方向。 “是是是!小人亲自去!亲自去!一定给您完好无损地取回来!” 巴尔点头哈腰,竟然不指派伙计,自己迈着略显笨拙的步伐,小跑着朝林边去了,那积极的模样,看得白雪莲几人暗自撇嘴。 杨凡骑在乌鳞駮兽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尤其是世子那副颐指气使、理所当然享受服务的做派,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子的身份看来确实不低,而且似乎习惯了被人逢迎。不过,只要他不来招惹自己,不干扰任务,他爱怎么摆谱就怎么摆谱,反正与自己无关。保护巴尔商队是契约,保护这个半路插进来的世子?可不在服务范围内。 很快,巴尔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折叠整齐、但边缘仍有焦痕褶皱的“御风毯”回来了,恭敬地放在世子手边。世子检查了一下,见魔毯主体似乎没完全损坏(只是魔力回路可能紊乱了),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出发!” 巴尔见一切就绪,世子也没有新的指示,这才直起腰,中气十足地对着车队吆喝了一声。 杨凡一夹兽腹,乌鳞駮兽低吼一声,迈开步伐,率先走上了那条贯穿黑铁林的笔直道路。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三人紧随其后,呈扇形在前方开路。巴尔商队的十几辆大车,在伙计的驱赶和护卫的簇拥下,吱吱呀呀地启动,缓缓跟上。 就在这时,后面卡鲁的商队也收拾完毕,跟了上来,不近不远地吊在巴尔商队的后面,显然打着“跟在大队后面更安全”的主意。对此,巴尔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撇撇嘴,没说什么。在这条商道上,前后脚出发的商队互相借势是常事,只要不靠太近惹人反感就行。 第314章 那就行了 世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货车的软垫上,有伙计机灵地递上一杯用皮囊装着的、味道酸甜的魔族特饮。他惬意地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最后落在前方骑马开道的杨凡背影上,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得意的笑容,提高声音道:“嘿!大个子!雷克队长!你看,我现在不用花一枚金币雇佣你,不也能得到你的保护了吗?这一路上,本世子的安全,可就靠你们商队喽!” 杨凡头也没回,只是用“雷克”那粗嘎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回道:“世子大人怕是搞错了。我‘血爪’小队接的委托,是保护巴尔老爷的商队人员和货物安全。至于您……不在契约范围内。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赖我头上。”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符合一个“认钱认契约、不管闲事”的佣兵队长人设。 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杨凡会这么不留情面地撇清关系。他眼角余光瞥见巴尔有些尴尬又不敢插嘴的表情,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无赖似的笑容,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巴尔老爷会照顾好本世子的,对吧,巴尔?” 巴尔连忙赔笑:“是是是,世子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尽心伺候!” “那就行了!”世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又强行忍住),一副“我跟定你们了”的架势,“这些日子,本世子就跟着你们商队混了。你们到哪里,本世子就到哪里。反正本世子也是出来游历,增长见闻的,正好体验一下你们这些行商的乐趣。”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游历”和“增长见闻”这两个词,落在杨凡耳中,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白雪莲(莉娜)骑马在侧,听到世子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用她那伪装出的、带着火辣与讥诮的语气说道:“哟,世子大人好大的口气,跟着我们‘混’?您这出来‘游历’,连个保镖护卫都不带,就敢偷……借了家里的魔毯满天乱飞?您这到底是什么破落家族的世子啊?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她故意把“偷”字含糊过去,重点落在“破落家族”和“冒充”上,既是调侃,也是试探。 世子正喝着饮料,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皮囊,看向一身劲装、身材火辣、容貌在伪装后也显得野性美丽的白雪莲(莉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咽了口唾沫。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故意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不羁的姿态,对着白雪莲挑眉笑道:“这位美女队长说话可真冲,不过……本世子喜欢! 有没有兴趣,以后跟着本世子混?本世子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在这荒郊野外跑商护镖强多了!” 白雪莲闻言,非但没有害羞或动心,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哈”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就你,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也敢对本美女出狂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就你?一个坐着破毯子都能摔个半死、连个跟班的护卫都请不起的破落户,也配让老娘跟着你混?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 她扮演的“毒蝎”莉娜本就以嘴毒泼辣着称,这番话骂得极其刁钻刻薄。 世子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破落户”三个字,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或某个敏感点。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也顾不得装风流了,气急败坏地指着白雪莲,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说谁是破落户?!你全家都是破落户! 本世子可是堂堂的……咳!”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似乎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警惕,瞪了白雪莲一眼,悻悻地靠回去,不吭声了,只是嘴里还嘟囔着:“你就是劳苦命,不配得到本世子的恩宠,以后有你后悔的。好男不跟女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白雪莲和旁边的胡秀儿、白青莲交换了一个眼色。世子刚才那急刹车的话头,显然透露了重要信息——“堂堂的……”后面是什么?某个强大的家族?还是某个国家的正式封号?这更证实了他身份不凡,而且似乎有意隐瞒具体的来历。 这个小插曲过后,队伍继续沉默前行。黑铁林中,五米宽的道路笔直延伸,路面却并不平坦,布满了经年累月被车轮碾压和魔兽踩踏出来的坑洼。 沉重的货车轮子碾过,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车身随着颠簸起伏晃动。驮兽的蹄子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得只有风吹尖刺呜咽的林间道路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杨凡骑在駮兽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前方和两侧幽深的、尖刺林立的黑暗。灵识依旧被压制在五十米范围内,他更多依靠远超常人的五感。身后,巴尔在世子车边小心陪着说话,世子偶尔懒洋洋地回应两句。卡鲁的商队远远跟着,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旅程,就在这单调的车轮声、蹄声和风吹林啸声中,继续向着西方未知的边境延伸。而车上那位身份神秘、举止乖张的年轻世子,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暂时只是漾起些许涟漪,但谁也不知道,在白雪莲(莉娜)那里平平吃瘪,偏偏又是越战越勇,不管怎么挖苦,讽刺,都不长时间生气,气一会儿功夫又嬉皮笑脸的和莉娜美女无话找话。插科打诨的功夫他究竟会在这趟西行路上,引出怎样的风波,前路漫漫,不得而知。杨凡心中保持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静观其变的从容。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核心目标和安全,这位“世子”的戏,不妨多看一会儿。 第315章 唱首歌 有了那位自称世子的年轻魔族加入,沉闷的西行旅途确实多了几分难以预料的“热闹”。黑铁林仿佛没有尽头,五米宽的道路在无边的墨色中笔直延伸,两侧是望不到边际的、排列整齐的乌黑尖刺铁木,如同沉默的黑色军团。地势起伏,道路也随之变得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发出单调而疲惫的吱呀声。视线所及,除了单调的黑色,还是黑色,连天空都被浓密的尖刺和弥漫的林间雾气染成了一种压抑的暗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其他色彩。 世子却似乎对这种枯燥和压抑浑然不觉。他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巴尔为他精心准备的“特等座”上,身下垫着柔软的兽皮,背靠着羽绒垫子,随着货车的颠簸一晃一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副悠哉游哉、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巡游的模样,与周围险恶的环境和商队紧张的基调格格不入,尤其让性格火辣的白雪莲(莉娜)看得牙痒痒。 行至一段相对平缓的路段,世子大概是觉得太过无聊,目光一转,落到了骑马护卫在侧、身段窈窕、即便做了伪装也难掩野性美的白雪莲身上。他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喊道:“喂!那位美女队长!老是板着脸多没劲?哥看你闷得慌,给你唱首歌解解闷儿!” 不等白雪莲回应,他便扯开了嗓子,用一种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腔调唱了起来: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他唱的是魔语,歌词似乎经过了某种翻译或改编,但旋律一起——那悠扬、婉转,带着特定民族风情和叙事感的调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正在前方看似专注探路的杨凡、以及他身旁的白雪莲、白青莲和胡秀儿! 四人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同时一僵!若非脸上都做了精妙的伪装,此刻他们的脸色定然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精彩! 这旋律……这旋律他们太熟悉了!尤其是杨凡!这分明是人间云南地区流传的一首经典民歌《敖包相会》的变异版!虽然世子用魔语演唱,歌词大意似乎变成了赞美魔域的什么“绯红之月”,但那股子从旋律骨髓里透出来的、独特的东方民歌韵味,尤其是那标志性的起腔和转音,杨凡绝不会认错!这是他小时候,爷爷那台老收音机里经常播放的曲子! 魔域的一个高等魔族世子,怎么会唱人间的民歌?! 巨大的疑问如同冰水浇头,让杨凡瞬间从对环境的警惕转入更深的惊涛骇浪之中。是巧合?是魔族通过某些渠道收集了人间的文化?还是……这个世子的来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白雪莲反应极快,立刻扮演好“毒蝎莉娜”的角色,她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扭头冲着世子骂道:“嚎什么嚎!难听死了!跟鬼哭狼嚎似的! 还什么‘十五的月亮’?月亮就月亮,还十五的月亮?十五的月亮是什么鬼? 我们魔域哪有那么圆的月亮?尽唱些不着调的东西!” 世子被她一顿抢白,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用一种“你没见识”的语气说道:“没文化,真可怕! 这可是一首来自于遥远世界、非常出名的民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不懂欣赏就别瞎嚷嚷!” “民歌?又是什么鬼?”白雪莲继续装傻充愣,充分发挥“莉娜”的泼辣,“遥远世界在哪里? 说得跟你去过什么‘遥远世界’一样!吹牛也不打草稿!” 这一次,世子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赤白脸地反驳。听到“遥远世界”四个字,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稍稍收敛,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没有看白雪莲,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魔族天空那永恒昏红、不见日月星辰的诡异天幕,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追忆,有迷茫,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他不再说话,只是随着货车的颠簸,身体轻轻地摇晃着,仿佛沉浸在了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思绪里。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却在杨凡四人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这个世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黄昏时分,持续赶路的商队终于接近了黑铁林的边缘。前方隐约可见开阔的荒原景象,昏暗的光线从林外透入,让压抑了数日的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这片诡异森林的最后时刻,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杨凡,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冰刺,若有若无地从道路右侧的密林深处传来。那不是明确的敌意或杀气,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带着评估意味的注视。对方的隐匿技巧极高,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连杨凡被压制的灵识都难以精准锁定其位置,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某个范围内有活物在移动,速度不快,但始终保持着与商队平行的距离。 杨凡心中警铃微作。他不动声色,既未立刻示警,也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稍稍调整了骑行的位置,更靠近感觉传来的一侧。他一边继续观察,一边用“雷克”那粗嘎的嗓音,看似随意地向前方不远处的巴尔问道:“巴尔老爷,看这光景,马上就要出林子了。今晚咱们是就在林子外面找个地方扎营,还是再往前赶一程?” 巴尔正盘算着出了黑铁林后的行程,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回答道:“按老规矩,天黑前能出林子,就在林外边缘找个背风平坦处扎营。这黑铁林邪门,能不挨着过夜最好。林外虽然荒凉,但视野开阔,有什么动静也容易发现。” “哦?”杨凡顺势追问,“这一带,平不平静? 前几次路过,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我这心里总觉得,这快出去了,反而有点不踏实。” 他故意流露出一点“佣兵的直觉”。 巴尔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前几次走这条线,快到出口这段,倒是没碰上什么硬茬子。偶尔有两只不开眼的低阶魔兽窜出来,也被护卫打发了。但愿这次也能平平安安吧……这鬼地方,谁说得准呢?” 他嘴上说着平安,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商人的谨慎和不确定,显然对这片森林也心存忌惮。 杨凡不再多问,心中却已了然。巴尔的经历说明此地并非惯常的匪徒出没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来的可能不是普通劫匪,而是更棘手的东西——或许是针对商队中某件货物,或许是……针对某个新加入的成员。 他悄悄给身旁的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递了个眼色,三女立刻会意,看似随意的队形微微调整,彼此间的呼应更加紧密,武器的位置也更便于瞬间取用。 商队继续向着林外行进,车轮声和蹄声在寂静的黄昏中回荡。夕阳的余晖将树林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光线的暗淡,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大胆。 杨凡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挂在鞍袋旁的大环刀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过右侧那片深邃的、布满尖刺的黑暗。 这黑铁林的最后一段路,恐怕不会像巴尔希望的那样“平平安安”了。一场未知的遭遇,似乎已在所难免。 第316章 巨人拦路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山崩地裂的恐怖巨响,猛地从黑铁林唯一的出口方向传来!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车队最前方的几头乌鳞駮兽受惊嘶鸣,人立而起,险些将背上的骑手甩下。 杨凡猛地勒住缰绳,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前方树木间隙,锁定声音来源。只见就在他们即将驶出黑铁林的那片狭窄路口,一柄硕大无朋、通体黝黑、布满狰狞尖刺的巨型战锤,如同天外陨石般,狠狠地砸在了道路中央! 那锤头之大,简直超乎想象,比杨凡几人加起来还要庞大,如同一座小型的金属房屋!锤头深深嵌入地面,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米、深达两米多的恐怖深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飞溅的泥土碎石如同暴雨般泼洒在附近的树干和地面上,也彻底堵死了商队唯一的出口! 烟尘弥漫中,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大身影,缓缓从林外昏红的天光背景中显现轮廓,一步步走到那柄巨锤旁。当烟尘稍稍散去,看清那身影的全貌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巴尔和众多护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丈(近十米) 的庞然大物!它皮肤粗糙暗红,如同风化的岩石,肌肉贲张如同小山隆起,仅仅一条手臂就比最粗壮的黑铁木树干还要粗壮。它头上光秃,只在后脑和下颌生长着粗硬如铁丝般的暗红色鬃毛,面容狰狞丑陋,阔口獠牙,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残忍与贪婪的火焰。它只在腰间围着不知名巨兽的粗糙皮裙,上半身袒露着布满伤痕和诡异图腾纹身的可怕躯体,手中还握着一根如同房梁般粗大的、顶端镶嵌着不规则尖锐骨刺的狼牙巨棒。 在它身后,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又有几个同样巨大、形貌相似的身影从林外两侧缓缓走出,探出他们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每一个都手持着骇人的巨型武器——有的是布满骨刺的图腾柱,有的是门板似的巨大砍刀,有的是末端连着粗大铁链的流星锚。加上第一个出现的持锤巨人,总共七个,如同七座移动的肉山,将本就狭窄的林口堵得水泄不通,投下的阴影将整个车队都笼罩在内。 “萨……萨卡兹巨人族!” 巴尔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他指着那些巨人,用尽力气嘶喊道:“是食人魔族!他们……他们以智慧种族为食!完了!全完了!” 后面卡鲁的商队也看清了状况,顿时一片大乱,惊呼声、哭喊声、牲畜的惊叫声响成一片。卡鲁本人也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天啊!我们怎么会碰上萨卡兹族!他们不是应该在更西边的‘巨骨荒原’活动吗?!” “吼——!!!” 最先出现的持锤萨卡兹巨人,似乎对眼前这些“小虫子”的惊恐和骚动很满意,它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然后弯下腰,用那只堪比磨盘的大手,轻松地一把抓住那柄深深嵌入地面的巨锤锤柄,腰部发力,双臂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 “呼——!” 它竟然将那柄小山般的巨锤单手抡了起来,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然后朝着靠近林口边缘的一片黑铁木横扫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那片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伤的黑铁木,在这纯粹到恐怖的蛮力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秸秆般,成片成片地被拦腰砸断、扫飞!断裂的木干和尖刺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四处飞溅,将地面砸出无数坑洞,也彻底清空了林口附近的大片区域,为后续的“狩猎”扫清了障碍。巨人那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眼看那巨人似乎要将目光投向挤在路口、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商队车队,杨凡知道不能再等了。 “呔!妖孽敢尔!”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和巨人的咆哮!只见杨凡(雷克)猛地从乌鳞駮兽背上一跃而起,体内阴阳二气轰然爆发,灌注双腿,身形如同炮弹般直冲七八米高的半空!他手中那柄看似笨重的大环刀,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身上幽冷的乌光骤然变得凝实刺目,九个铜环疯狂震颤,发出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嗡鸣! 身处半空,杨凡目光如电,牢牢锁定下方那刚刚收回巨锤、似乎有些意外这只“小虫子”敢主动跳起来的持锤萨卡兹巨人。他双手握刀,将全身力量与精纯的阴阳二气合二为一,刀随人走,人借刀势,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黑厉芒,朝着那巨人刚刚举起、还未完全收回的巨型战锤,以力劈华山之势,悍然斩下!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也没有火星四溅的激烈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利刃划过最柔韧皮革的“嗤”声。 在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萨卡兹巨人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刚刚还展现出让黑铁木都脆如枯枝的恐怖威力、坚硬沉重的巨型战锤,在杨凡这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无坚不摧锋芒的一刀之下,竟然如同最嫩滑的豆腐,被悄无声息地、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清内部粗糙的金属纹理。两半巨大的锤体,带着残留的动能,无力地朝着两边地面坠落,发出“轰隆”、“轰隆”两声闷响,溅起大蓬烟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巴尔、卡鲁两边的商队众人,还是那剩余的六个萨卡兹巨人,都被这匪夷所思、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呆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个“渺小”的人类(在他们看来),用一把“玩具”似的刀,竟然把萨卡兹巨人族标志性的、以坚固和沉重着称的巨型战锤……劈成了两半?! 第317章 硬撼 杨凡轻巧地落回地面,大环刀斜指身侧,刀身上乌光流转,九个铜环的嗡鸣渐渐平息。他面色冷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劈开了一块木头,而非一件恐怖的杀人凶器。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刀,看似轻松,实则已将他对阴阳二气的精妙控制和对力量、角度的极致计算发挥到了当前状态的巅峰。萨卡兹巨人的力量源自蛮横的肉身和魔力,其武器虽然巨大坚硬,但锻造技艺和内部能量结构未必精妙。他以点破面,以高度凝聚、兼具“锋锐”与“分解”特性的阴阳二气灌注刀锋,从武器能量流转的节点和最薄弱处切入,方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这既是实力的碾压,更是眼力与技巧的胜利。 短暂的死寂后,是萨卡兹巨人族狂怒的咆哮! “嗷——!!!” “该死的虫子!毁我兵器!” “撕碎他们!吃了他们!” 被劈碎武器的持锤巨人(现在没锤了)最先反应过来,它发出痛失爱锤的狂怒吼叫,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不管不顾地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如同攻城锤般朝着杨凡猛砸下来!其他六个巨人也从震惊中回神,被同伴的遭遇和鲜血(虽然没有)刺激得凶性大发,纷纷举起手中骇人的武器——图腾柱、巨刃、流星锚——如同移动的山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挤在路口的商队猛冲过来,发动了无差别的狂暴攻击!它们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保护货物!结阵!结阵啊!” 巴尔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伙计们早已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哪里还结得成阵?卡鲁那边情况稍好,但也只是勉强让护卫聚拢,在巨人恐怖的威势下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眼看商队就要在巨人第一波冲击下化为肉泥,关键时刻,卡鲁商队那位之前对杨凡颇为不服的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怒吼一声:“兄弟们!护住车队!跟这些杂碎拼了!” 他带着身边仅有的一个最忠诚勇猛的手下,悍不畏死地朝着一个手持巨大砍刀的萨卡兹巨人侧面冲去,试图牵制。虽然他们的攻击对巨人厚实的皮肤来说如同挠痒,但这份勇气,多少延缓了那个巨人的步伐。 而杨凡这边,面对狂怒挥拳砸下的无锤巨人,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已出现在数米之外,原来的立足之地被巨人一拳砸出一个大坑。他看也不看结果,目光与同样从駮兽背上跃下、迅速靠拢过来的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人交汇。 无需言语,多年的生死与共和默契训练,让他们瞬间心领神会。 杨凡眼神一厉,喝道:“动手!清场!” “是!” 四人齐声应和,身形骤然分散,却又彼此呼应,如同四道疾射而出的利箭,主动迎向了那六个正疯狂冲来的萨卡兹巨人!他们并没有选择硬撼巨人最正面的冲击,而是凭借远超常人的敏捷和速度,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巨人挥舞的兵器和迈动的巨腿之间灵巧地穿梭、跳跃、突进! “轰!” 一根图腾柱砸下,尘土飞扬,白青莲(乔)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那巨人脚踝处,手中短刺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向巨人脚筋位置,虽然未能刺穿那岩石般的皮肤,却让巨人痛吼一声,动作一滞。 “唰!唰!唰!” 数道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向一个手持流星锚巨人的面门,逼得它不得不挥舞铁链格挡,是白雪莲(莉娜)在远处骚扰。 胡秀儿(巴隆)则手持塔盾,如同最坚硬的礁石,悍然挡在了一个挥舞门板巨刃的巨人冲锋路径侧面,塔盾上泛起土黄色的微光。“咚!”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巨刃狠狠斩在塔盾上,胡秀儿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滑出数米,盾牌上火星四溅,出现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她竟硬生生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为身后混乱的商队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杨凡,则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杀神。他再次跃起,这一次目标直指那个失去武器、正疯狂追打他、却始终打不着的无锤巨人。他在空中一个巧妙的折转,避开对方蒲扇般的大手拍击,身形如同陀螺般旋转,大环刀再次化作一道乌光—— “嗤!” 又是一声轻微的割裂声。这一次,刀锋划过的是巨人粗壮如立柱般的小腿肌腱位置!乌光过处,那坚韧无比的暗红色皮肤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暗红色的、散发着腥气的血液如同小溪般喷涌而出! “嗷——!” 巨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单膝跪倒在地,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刹那间,这黑铁林出口的狭窄区域,彻底化作了混乱狂暴的杀戮战场! 尘土冲天而起,混杂着巨人咆哮、兵器破风、弩箭尖啸、利刃入肉的闷响、以及人类惊恐的尖叫。断裂的黑铁木碎屑与崩飞的沙土齐飞,兵器的碰撞声、“乒乒乓乓” 的金铁交击声与巨人的怒吼、人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打斗得好不“热闹”! 然而,这“热闹”背后,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杨凡四人虽然凭借高超的身手、默契的配合和杨凡那诡异的“破甲”能力暂时缠住了七个巨人,甚至伤到了一个,但巨人恐怖的力量、庞大的体型和数量优势依然存在。他们的攻击对巨人庞大的身躯来说,大多只是皮外伤,难以造成致命威胁。而巨人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开山裂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战斗陷入了危险的僵持,杨凡四人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巴尔和卡鲁缩在相对靠后的货车后面,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传说中巨人与凡人战争的恐怖场景,心脏早已跳到了嗓子眼,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什么货物,什么金币,此刻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回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别说货物,怕是连性命都成了未知数!能留个全尸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而那位一直坐在货车“特等座”上、先前还悠哉游哉的年轻世子,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坐直了身体,一手紧紧抓着车辕,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个精致的小包上,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战场上那道最为活跃、也最为危险的黑色身影——杨凡,眼神闪烁不定,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318章 萨卡兹巨人 战斗的惨烈远超预期。杨凡四人面对七个萨卡兹巨人的围攻,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们必须将实力精确压制在“略胜一筹却险象环生”的境地——既要确保商队安全,又不能暴露元婴期的真实修为。每一次闪避都需计算到毫厘,每一次攻击都需拿捏好分寸,这种戴着镰铐的舞蹈,比全力搏杀更加消耗心神。 杨凡的破局从一场精妙的误导开始。失去巨锤的巨人狂性大发,双拳如打桩机般砸向他,每一击都激起漫天尘土。杨凡在拳风中闪转腾挪,衣袂被劲风撕裂。当流星锤从侧面呼啸而至时,他骤然跃起,足尖在铁链上轻点借力,身形如鹞子翻身落在持锤巨人肩头。暴怒的拳巨人收势不及,重拳连续轰中同伴头颅——五声闷响如擂战鼓,持锤巨人轰然倒地,脱手的流星锤回旋砸中拳巨人后脑。两个庞然大物的自相残杀,瞬间扭转了战局。 胡秀儿的防御在此刻化为凌厉反击。她假意踉跄后退,塔盾却猛然下砸,将逼近巨人的脚骨碾得粉碎。刺耳的骨裂声中,巨人哀嚎跪地,这场面连久经沙场的巴尔都胃部翻涌。白雪莲的箭矢则如毒蛇般刁钻,两支连珠箭射穿另两个巨人的耳膜。剧痛让它们疯狂捶地,溅起的石块竟误伤同伴,混乱进一步扩大。 最后两名巨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杨凡脚尖勾起地上裂成两半的巨锤残片,阴阳二气暗涌,断锤如流星追月般射出。两声闷响后,逃跑者扑倒在地,整个黑铁林重归死寂。这场持续近一个时辰的苦战,终于以四人衣衫褴褛、气息紊乱的惨胜告终。 战后余波中,世子的反应耐人寻味。他始终按在腰间的手终于松开,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当巴尔上前道谢时,世子竟主动提出同行,语气虽依旧傲慢,目光却不时瞥向杨凡:“本世子的魔毯需时间修复……暂且与你们同行。” 他刻意靠近杨凡,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踢飞巨锤的腿法,暗合太极劲的‘发’字诀……有意思。”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太极劲是人间不传之秘,魔族世子如何识得? 杨凡这位雷克队长,对世子的话仿佛一点都不明白,那眼神看他就像看傻子。世子也不以为意,头一歪,耸耸肩,手一摊,不再言语。 战斗,终于结束了。 黑铁林出口处,一片狼藉,如同被一群远古巨兽疯狂践踏过的灾难现场。地面布满大大小小的深坑和蛛网般的裂痕,断裂的黑色尖刺木和崩碎的岩石混合着暗红色的巨人血迹,铺满了方圆百米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源自萨卡兹巨人身上特有的、类似硫磺混合腐肉的腥台气味。 七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萨卡兹巨人,此刻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倒伏在地。两个脑袋被自己人(或武器)砸中,昏迷不醒;一个脚掌骨骼尽碎,抱着脚踝发出低沉的、拉风箱般的痛苦呻吟;两个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满地打滚,发出震耳欲聋却带着痛楚的嚎叫;最后两个试图逃跑的,则被半截飞射的巨锤砸中后脑或背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杨凡杵着那柄立下奇功、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的大环刀,微微喘息。汗水浸湿了他伪装下的衣衫,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不只是他,一旁的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人,同样气息微乱,脸上带着疲惫。这一战,打得异常辛苦。 这种辛苦,并非完全源于萨卡兹巨人恐怖的力量和庞大的数量,更多来自于他们必须时刻、极其精细地压制自身真正的实力。元婴期的修为,配合太极阴阳之力的玄妙,若全力施为,即便不动用大威力法术,解决这七个看似凶悍、实则技巧粗糙、主要依靠蛮力和粗糙魔力的大块头,绝不会如此艰难耗时近一个时辰。 但他们不能。他们是“血爪”小队,是永夜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中等佣兵队伍,队长“雷克”是个有些本事、运气不错、但实力上限应该在魔将大武师中后期左右的莽夫。他们的每一次闪避,都必须看起来是“千钧一发”;每一次攻击,都必须“堪堪破防”或“巧合致胜”;每一次与巨人兵器的碰撞,都必须表现出“力量不济、被震得后退”的样子。他们要将自身实力精确地控制在“比巨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但赢得极其侥幸和辛苦”的范畴内。 这需要比全力战斗更专注的精神,更精准的控制,以及对战斗节奏、对手反应、旁观者视角的完美把控。杨凡在双拳巨人暴风骤雨般的“打桩机”拳下闪转腾挪,每一次跃起落下都计算好角度和落点,既要避开致命攻击,又要“恰好”引导巨人的拳头砸向特定位置(比如后来晕倒的流星锤巨人脑袋附近)。白青莲的短刺专攻关节、眼耳鼻等脆弱处,却要控制力道不造成一击致命的贯穿伤。胡秀儿的塔盾每次格挡,都要做出被巨力震退、盾面凹陷(部分是真的,部分是伪装)的效果。白雪莲的弩箭要又快又准,射入巨人的耳朵、眼眶等部位造成剧痛和干扰,却不能附上足以瞬间致命的剧毒或穿透性魔力。 他们是在演戏,一场以生命为赌注、不容有丝毫穿帮的生死大戏。演给巴尔、卡鲁的商队看,演给可能存在的其他窥探者看,更重要的是,演给那个一直坐在车上、看似吓傻、实则目光从未离开过战场的年轻世子看。 此刻,战斗结束,杨凡四人再次入戏,要做到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那刻意压制实力带来的、如同戴着沉重镣铐跳舞般的疲惫感,才真正涌了上来。 大环刀直立在灰色的大地上,刃口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刀身像蚯蚓一样的缓慢下沉,凝固! 第319章 此地不宜久留 巴尔和卡鲁两边的商队,在经历了最初的死寂后,终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喧哗。伙计们相拥而泣,护卫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杨凡四人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感激,以及一种看待非人怪物的惊惧。毕竟,以“人力”正面对抗并击败七个萨卡兹食人巨人,这战绩足以在边境商道流传很久了。 巴尔连滚爬爬地冲过来,也顾不得地上污秽,对着杨凡就要下拜,被杨凡用刀柄拦住。“雷克队长!诸位!大恩不言谢!回去之后,报酬翻倍!不,三倍!我巴尔这条命就是队长您捡回来的!以后我所有的生意都聘请你做我们的护卫队!”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满脸通红。 卡鲁也带着惊魂未定的护卫队长过来,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谢,并表示愿意也愿意在后面相同的路上奉上一部分额外的护卫酬劳。 杨凡只是摆摆手,用疲惫沙哑的声音道:“承蒙卡鲁老爷看得起,以后我尽量保护大家的安全,希望你的护卫队长不要介意。!” 卡鲁的护卫队长单膝下跪道:“惭愧惭愧,我为我们的无知向雷克队长及队员道歉!后面的路还请分担一些。” 杨凡点点头伸手扶起,瓮声瓮气道:“不要做没有卵蛋的人,我们吃的就是拼命地饭。你们也回去准备继续出发,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吧。” “巴尔老爷赶紧收拾一下,检查伤亡,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 他表现出一副尽职但消耗过度的佣兵队长模样。 众人这才醒悟,连忙行动起来。清点之下,巴尔商队有两个伙计在最初混乱中被飞溅的木石所伤,但不致命;卡鲁商队一个护卫躲避不及,被巨人踩落的石块砸断了腿,算是重伤。相比之下,以四人之力缠住并击败七个巨人,己方无人阵亡,只有杨凡四人看起来消耗巨大、略显狼狈,这战绩已经辉煌得不可思议了。 在众人忙乱收拾、救助伤员、心惊胆战地绕过地上那些呻吟的巨人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一直坐在货车上的年轻世子,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他一直紧紧按在腰间那个精致小包上的手,直到此刻,才缓缓松开,五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发白。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杨凡身上,尤其是杨凡杵着刀微微喘息、看似疲惫实则眼神依旧清明冷静的侧脸。世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先前看热闹的轻浮和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浓烈的兴趣,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别人或许只看到了一场“侥幸”、“惨烈”的胜利,看到“雷克”队长神乎其技的刀法(劈开巨锤)和“血爪”小队默契的配合与运气。但世子看得更多。他看到了杨凡在狂暴拳风中那近乎预知般的闪避轨迹,看到了他引导战局的、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每一个小动作(比如跃起的位置,脚尖点链的时机),看到了白青莲三人每一次攻击都打在巨人最难受、最影响动作的节点,看到了他们四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完成的精妙战术配合。 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靠运气和狠劲混饭吃的佣兵小队该有的素质。这更像……经历过严格训练、拥有完整传承、且彼此绝对信任的精英战团。尤其是那个“雷克”,他那柄刀上瞬间爆发的、能切开萨卡兹巨锤的乌光,绝非简单的魔力灌注,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但感觉层次极高的能量形式。 世子心中疑窦丛生,对这个“雷克”的兴趣达到了顶点。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人群和远处地上呻吟的巨人,又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正准备去帮忙处理伤员的杨凡的注意。杨凡转过头,用带着询问和一丝不耐的眼神看向他。 世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算是友好的笑容,但因为身上的伤口疼痛,这笑容有点扭曲。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凡,然后做了个“过来聊聊”的手势。 杨凡微微皱眉,但还是走了过来,在离货车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保持着一个礼貌但疏远的距离。“世子大人有何吩咐?” “那个……雷克队长,”世子压低声音,用通用语说道,语气比之前正经了许多,“多谢了。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分内之事,保护商队而已。”杨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世子走到杨凡面前不远处停下,这次他没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带着探询的目光看着杨凡,沉默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雷克队长……好样的!” 躺在地上的萨卡兹巨人成了新的路障,庞大的身躯横陈在狭窄的林间道路上。卡鲁的护卫队长似乎急于表现,主动带人上前清理。他们两人一组,喊着号子,竟真的将那些昏迷或重伤的巨人抬起,步履蹒跚地走向道路左侧——那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悬崖。 “一、二、三——扔!” 沉闷的坠落声从崖底传来,夹杂着碎石滚落的哗啦声。还清醒的巨人发出最后的哀嚎,也被利落地打晕后丢下。不过两刻钟,七个曾经凶威赫赫的巨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烈的血腥气证明刚才那场惨烈战斗的真实。 杨凡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他敏锐地察觉到卡鲁护卫队长在搬运时,曾偷偷摸索过巨人腰间的皮囊和简陋饰品——这些蛮族有时也会收集些值钱玩意儿。贪财,但不算大恶,杨凡心中暗自评价,目光却已投向林外渐暗的天色。 世子也不在意,他眼珠转了转,忽然道:“我看队长和几位都消耗不小,此地确实不宜久留。我这里有样小玩意儿,或许能帮我们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个安全地方扎营。” 说着,他再次将手伸向腰间的精致小包。 杨凡眼神微凝,看着他动作。 第320章 萨达姆 只见世子从小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张巴掌大小、裁剪整齐的暗黄色符纸。符纸质地特殊,非布非皮,上面用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绘制着复杂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与魔域常见的魔法纹路截然不同,更接近某种道家的云纹与古篆的结合体,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杨凡绝不会认错的——灵力的波动!尽管这灵力很淡,且性质似乎被魔域环境侵染改变,但核心的韵味错不了! “这是……?” 杨凡心中剧震,脸上却只是露出适当的疑惑。 “祖上传下来的小把戏,叫‘神行符’。” 世子说得轻描淡写,但仔细观察着杨凡的反应,“贴在驮兽或车轴上,能暂时提升一点速度和耐力,跑起来稳当些,节省体力。应该能帮我们快点走出这片晦气林子,到前面开阔地找营地。” 说着,他将其中两张符递给杨凡,自己留下一张。然后,他当着杨凡的面,手指掐了一个古怪的、似道非道、似魔非魔的诀印,口中用极其轻微、近乎耳语的声音,念诵了一段音节古怪的咒文。那咒文杨凡一个词都听不懂,但其韵律节奏,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咒文念罢,世子将手中那张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乘坐的货车车辕上。符纸上的暗红符文微微一亮,随即光芒内敛,整张符仿佛与车辕融为了一体,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杨凡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过那两张符。触手微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力,以及符纸本身精良的炼制工艺。这绝不是什么“祖上传下来的小把戏”!这分明是人间的符箓之道!虽然做了伪装,用魔域的材料和可能修改过的咒文驱动,但其根本,源自道统!太熟悉的方式,太熟悉的改动,因为杨凡自己就把道家符箓改动过,在魔域还好使。同时也给杨凡提了个醒,在世子面前符箓不能轻用。 这个世子,果然和人界有极深的渊源!不仅能搞到人间的药物,还会使用改良过的道家符法!他到底是谁? 杨凡面上不动声色,学着世子的样子,也走到巴尔和卡鲁商队领头的驮兽旁,将符纸贴上(他暗中用自身更精纯的阴阳二气稍微激发了一下,效果更佳)。很快,三头贴了符的驮兽明显精神一振,拉车迈步都轻快稳健了不少,连带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都提升了一截。 巴尔和卡鲁见状,又是一阵惊叹,对世子更是奉若神明。一震出,手法精妙,痛苦极小。 车队快速绕过战场残骸,加速驶出了黑铁林。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时,天色已近全黑。巴尔道:“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处背靠矮丘、视野相对开阔的地点适合扎营。 又一个多小时的急行,两支商队终于彻底走出了压抑的黑铁林。当天色将黑未黑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平地,乱石嶙峋,但足够扎营。令人意外的是,这里已有两支商队提前驻扎,十余顶帐篷呈扇形分布,篝火已燃起,人影绰绰。 巴尔见到同行,习惯性地堆起笑容上前打招呼。杨凡却猛地抬手,低喝道:“等等!” 他环视四周,眉头紧锁。此地虽平坦,但位于干涸河滩,两侧地势略高,并非理想的扎营地。更重要的是——天色已晚,先到的商队为何不继续赶往前方的驿站或更安全的谷地,反而选择在此过夜? “大家注意,”杨凡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感觉不对。寻常商队不会在此停留。” 话音未落,其中一顶最大的帐篷帘子被掀开,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小枯瘦、尖嘴猴腮的老者,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不健康的蜡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他穿着还算体面的商人长袍,但那股子市井与精明的气质几乎要溢出来。 老者身后跟着四名护卫,个个肌肉虬结如铁块,身高近两米,阔嘴獠牙,最诡异的是额心处还生着一只竖立的、半开半阖的第三只眼!他们下身仅围着粗糙兽皮,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和诡异的黑色刺青。 巴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那黄皮子老者却已开口,声音尖细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欢迎啊,远来的朋友们。小老儿萨达姆,做点小买卖。”他侧身示意身后的壮汉,“这几位是我的护卫。帐篷里……还有不少兄弟。” 巴尔咽了口唾沫,干笑道:“萨、萨达姆老板……您这是先行一步,比我们快呀。昨天路上似乎没见到贵商队?” 萨达姆笑而不语,脸上褶子堆叠,眼神却冰冷。他身后那个瞎了左眼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少他妈废话!你们能从萨卡兹巨人口中逃生,算有点本事。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第一,货物留下一半,继续做你们的生意。回来时,再留下利润的一半,放你们走。” 巴尔悬着的手彻底僵住,脸色煞白:“这……这不合规矩吧?我们有附近领国颁发的通商文书。” “规矩?”瞎眼壮汉狞笑,毫无征兆地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带着恶风朝巴尔脸上扇去!这一掌若打实,巴尔那张胖脸怕是能被打烂半边! “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啪!” 一声脆响。 巴掌在距离巴尔脸颊仅十厘米处,被一只看似不成比例、却稳如铁钳的手牢牢握住!杨凡不知何时已挡在巴尔身前,五指如钢钩般扣住壮汉的手腕,任凭对方肌肉鼓胀、青筋暴起,竟不能再进分毫! “点子硬!出来!” 不知哪个壮汉吼了一嗓子。后方两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二十多个同样生着三只眼、肌肉虬结的壮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杨凡几人连同巴尔商队的前队半包围起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类。 坐在后面货车上的世子倒吸一口凉气,脱口惊呼:“克洛蒂亚土匪!”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刚刚走过来的卡鲁闻言,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面无人色地喃喃:“我、我这是什么运气……萨卡兹巨人之后,竟又遇上这伙悍匪……” 卡鲁的护卫队长脸都绿了,对着卡鲁低吼:“卡鲁老爷!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送命的!你走的这是什么破路线!” 第321章 别藏了 场中,杨凡依然扣着那瞎眼壮汉的手腕,五指缓缓收紧,捏得对方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壮汉额冒冷汗,却咬牙硬撑,第三只眼中凶光闪烁。 杨凡抬眼看向始终笑眯眯的萨达姆,语气平静:“我们只是求财路过,能否行个方便?” 萨达姆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依旧尖细:“小兄弟,我建议你们接受提议。否则……”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轻轻拍了拍手:“兄弟们,露一手,让新朋友们看看诚意。” “吼——!” 那二十多名克洛蒂亚壮汉齐声暴喝,声浪震得篝火摇曳。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周身同时腾起浓郁的、如有实质的黑色魔气!魔气翻滚缭绕,在体表形成若隐若现的狰狞虚影,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魔修!而且是一整支训练有素的魔修匪帮! 被杨凡扣住的瞎眼壮汉虽然疼得脸色发白,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第三只眼中尽是嘲弄与残忍,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捏断我的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清喝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坐在货车上的年轻世子,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他脸上惯有的轻浮与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平静与决绝。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世子看向杨凡,嘴唇开合,吐出的却不是魔语或通用语,而是字正腔圆、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 汉语普通话。 “杨凡。” 两个字,清晰无比。 “别藏了。” 世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传开,除了杨凡四人,其他所有人都露出茫然之色——他们完全听不懂这是什么语言。 世子却不管不顾,继续用汉语快速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们从哪儿来。干掉他们,我带你和你的人离开魔域。 我说到做到。” 杨凡瞳孔骤缩,但脸上伪装出的“雷克”的粗豪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世子,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世子见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不再解释,而是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手印的起势、流转、归位,分明带着道家法诀的韵味,却又掺杂了些许魔纹的变化。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剑来!” 最后两字,世子是用魔语暴喝而出!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霄,骤然响彻河滩!只见世子腰间那个精致的小包光华大放,一道璀璨如秋水、缠绕着淡金色灵光的剑影激射而出,于他头顶三尺处凝成一柄长不过三尺、却灵气逼人的古朴飞剑! 更令人震撼的是,世子周身原本收敛的高等魔族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清灵、与魔域污浊魔气格格不入的磅礴灵气!那灵气呈淡金色,在他体外形成一层朦胧光晕,将周围的魔气都隐隐排斥开来! “修……修仙者?!”萨达姆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小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 然而世子的动作更快!他剑诀一指,头顶飞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射萨达姆身侧——那里站着一名刚刚涌出帐篷、还没来得及完全凝聚魔气的克洛蒂亚壮汉。 “噗嗤!” 利刃切入朽木般的轻微声响。 那壮汉保持着瞪大眼睛的表情,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下一秒,红线向下蔓延,贯穿鼻梁、嘴唇、下颌、胸膛…… “哗啦——” 整个人竟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内脏鲜血泼洒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硫磺气。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些凶悍的克洛蒂亚魔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且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剑惊呆了。 杨凡心中暗骂一声:“这个白痴!” 世子这一剑,固然展现了碾压性的实力,却也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将双方都逼到了不死不休的绝路! 果然,萨达姆在短暂的震惊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尖声嘶吼:“修仙者!他们是人类修仙者!兄弟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修仙者的血肉魂魄,可是大补啊!!!” “吼——!!!” 二十多名克洛蒂亚魔修如梦初醒,眼中瞬间被贪婪与疯狂充斥!魔气轰然爆发,他们不再保留,各种污秽、歹毒的黑魔法、诅咒、血肉邪术同时出手,化作漫天黑光、血雾、骨刺、毒瘴,朝着世子、杨凡以及整个商队覆盖而来! “结阵!护住车队!”杨凡再无法伪装,暴喝声中,一直压抑的元婴期气息再不掩饰,轰然爆发!黑白二气自他体内冲霄而起,化作一道笼罩方圆十丈的太极图虚影,将最先扑来的几道黑魔法攻击尽数绞碎!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人也瞬间解除伪装,气息暴涨。白青莲身化幽影,短刺如毒蛇吐信,专攻魔修关节要害;白雪莲手中弩箭连珠疾射,每一箭都附上破魔灵气;胡秀儿巨盾驻地,土黄色灵气化作屏障,护住身后慌乱的商队伙计。 “杀——!” “宰了这些修仙杂碎!” 混战,在这片无名的河滩上,彻底爆发!魔气与灵气碰撞,刀剑与魔法交锋,怒吼与惨叫交织。原本计划的隐秘潜入,因世子这突如其来的“摊牌”与出手,彻底化为泡影。而更大的危机是——“修仙者现身魔域”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他们将面临整个魔族世界的疯狂追杀! 杨凡一剑劈飞两名扑来的魔修,抽空瞥了一眼远处御剑凌空、正与萨达姆和三名头目缠斗的世子,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世子……到底是谁?他究竟想干什么? 但现在,已没时间细想。活下去,杀出去,才是唯一的选择。 河滩之上,血战正酣。 第322章 血染河滩 世子的飞剑劈开萨达姆亲卫头颅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黄白脑浆与鲜血喷溅在篝火旁,映着跳跃的火光,宛如一场残酷的祭礼。萨达姆脸上的笑容骤然扭曲,尖啸撕裂夜空:“修仙者!居然是偷渡过来的修仙者!撕碎他们,吸干他们的灵血!” 二十余名克洛蒂亚壮汉的第三只眼同时迸发血光,周身魔气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涌,肌肉暴涨间撕裂上身皮甲。他们不再保持人形,部分躯体异化为利爪、骨刺或覆满鳞片的肢体,嘶吼着扑来。首当其冲的瞎眼壮汉竟一把扯下自己流血的手臂,断口处骨刺疯长,化作一柄血肉锯齿刀,朝着杨凡拦腰横扫! “结四象阵!”杨凡暴喝,四人背靠而立。胡秀儿巨盾砸入地面,土石崩裂,盾面泛起玄武虚影;白青莲短刺舞成银网,护住侧翼;白雪莲连珠箭矢附上破魔灵光,专射魔匪眼窝与第三目。杨凡大环刀卷起黑白旋风,刀气过处,断肢与内脏如雨纷飞。一名克洛蒂亚匪徒被腰斩后,上半身仍爬行数米,肠子拖曳一地,试图抓咬胡秀儿脚踝,被她一脚踏碎头颅。 萨达姆始终躲在战团后方,枯瘦双手结印,地面渗出粘稠黑油,化作数十只影爪缠向众人脚踝。世子御剑回旋,剑光斩断影爪,却见黑油落地即燃,绿色鬼火蹿升,点燃货车与帐篷。“不能耗下去!”世子嘴角溢血,显然强行催动灵力遭魔气反噬,“杨凡!我用‘九霄引雷符’开路,你杀萨达姆!” “找死!”萨达姆狂笑,掏出一只人皮鼓猛捶。鼓声如泣,河滩地面裂开,爬出七八具半腐的魔尸,扑向商队幸存者。巴尔惊慌后退,却被一具魔尸咬住喉咙,鲜血喷溅。卡鲁试图骑马逃离,坐骑被地底钻出的骨刺穿腹,人栽进火堆,惨嚎化为焦臭。两支商队数十人,顷刻间被魔尸与流火吞噬,无一生还。 混乱中,杨凡刀势突变。他故意卖个破绽,任一名匪徒骨刃划过左臂,鲜血激射的同时,身形如鬼魅贴地滑行,刀尖挑飞火堆中燃烧的货车,砸向萨达姆!火焰与烟雾遮蔽视线的一瞬,他咬破指尖,以血在刀身画下一道缩微太极图。大环刀嗡鸣震颤,阴阳二气交缠为螺旋气劲—— “破虚!” 刀光如黑龙出洞,穿透火墙,直刺萨达姆心口。萨达姆惊骇欲挡,人皮鼓却被刀气震碎。世子抓住时机,喷出精血于符箓上,吼道:“煌煌天威,九雷降世!” 符纸燃烧,夜空乌云旋涡中劈下九道紫雷,却并非直击魔族,而是炸在河滩四周!雷光点燃残余黑铁木,地脉魔气与至阳雷霆碰撞,引发连环爆炸。土石暴烈,火光冲天,半数克洛蒂亚匪徒被冲击波撕碎。 然而雷灵力的爆发,如同在暗夜中点燃烽火。远处山峦间传来无数尖啸,密密麻麻的飞行魔影如蝗虫过境般涌来!世子面色惨白:“是巡天卫……魔族清理‘异端’的刽子手!他们被雷符引来了!” 新到的魔族身着制式黑甲,背生肉翼,手持链锯长矛,阵列森严。为首者三眼猩红,冷冰冰宣判:“修仙者余孽,私用禁术,屠戮魔民。格杀勿论!” 杨凡四人浑身浴血,被残存的克洛蒂亚匪徒与巡天卫包围。世子苦笑抹去嘴角血迹,低声道:“这下……玩脱了。”河滩已成尸山血海,巴尔与卡鲁商队的残骸在火焰中噼啪作响。 更多的克洛蒂亚匪徒放弃商队残余,疯狂涌向杨凡几人。然而,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世子强行催动飞剑和灵力的波动,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远处天际传来令人牙酸的嗡鸣声,数十个黑点急速放大,那是巡天卫的制式魔毯!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在空中结成攻击阵型。 “净世裁决!格杀勿论!”为首的巡天卫百夫长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他手中魔杖一挥,一道粗大的暗紫色魔光炮从天而降,并非射向杨凡或世子,而是直直轰入卡鲁商队聚集的区域! “不——!”卡鲁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连人带马被魔光吞噬,瞬间汽化,只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魔光炮接二连三落下,巴尔商队的货车被炸得粉碎,伙计和护卫在绝望的哭喊中被蒸发、被撕裂、被点燃……短短几息间,两支商队数十人,连同巴尔和卡鲁两位老板,全部化为飞灰!河滩化为炼狱,残肢断臂混合着焦臭,刺鼻难闻。 “你特么的傻逼啊!”杨凡目眦欲裂,一刀劈开挡路的触手魔物,冲着世子怒吼。若非他强行暴露灵力,引来巡天卫,这些人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世子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血,显然同时驾驭灵力和抵御魔气反噬让他极为痛苦。他咬牙道:“不亮底牌……现在死的就是我们全部!进林子!” 五人且战且退,冲向那片诡异的黑铁林。追击的巡天卫驾驭魔毯试图俯冲,但一接近黑铁林上空,魔毯便剧烈晃动,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仿佛失去动力,不得不拉升高度。几名克洛蒂亚匪徒咆哮着发动范围魔法,巨大的火球、冰锥砸向林边,然而这些足以开山裂石的魔法,击中黑铁木的尖刺或树干后,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骤减九成,只在漆黑的木质上留下浅浅的焦痕或白印! 这黑铁林,果然是魔法的天然禁区! 借着密密麻麻、坚硬无比的尖刺林木掩护,五人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得以喘息。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杨凡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胡秀儿的盾牌几乎报废,白青莲和白雪莲灵力消耗巨大,世子更是气息萎靡。 就在他们稍松一口气时,一阵熟悉的“吱吱”声从林深处传来。昨日那只吃得肚皮滚圆的小刺藤貂,竟出现在不远处一根低矮的枝杈上。它焦急地上蹿下跳,小爪子不停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勾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催促。 “是它?”白雪莲喘着气,难以置信。 杨凡示意众人保持警惕,自己忍着伤痛走近几步。那小貂见杨凡过来,立刻转身,灵活地在犬牙交错的尖刺丛中穿梭了几米,又回头“吱吱”急叫,还用爪子指了指身后更幽暗的林子。 “它……好像在给我们带路?”胡秀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世子虚弱地抬头,喘息着说:“黑铁林压制魔力,但对这些土生土长的生物无效……它们或许知道安全的路径……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杨凡看着身后林外隐约晃动的魔影和空中盘旋的巡天卫,再看向眼前这只充满灵性、似乎在报恩的小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跟它走!赌一把!” 第323章 世子的真实身份 小貂立刻转身带路。它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几乎是在密不透风的尖刺丛中硬生生“钻”出一条路。更令人惊奇的是,每当小貂钻过一片看似绝无可能的刺藤,身后的林木会极其轻微地移动,显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待最后一人通过后,缝隙又悄然合拢。他们手脚并用,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爬行,衣袍被划得破烂,皮肤上添满细密血痕。 如此在绝望的黑暗中摸索了将近半个时辰,就在众人几乎筋疲力尽时,前方带路的小貂突然停了下来。它蹲在一处由两株异常粗壮、需数人合抱的黑铁木交叠形成的天然拱门前。拱门之后,刺藤的密度锐减,地势向下倾斜,一条勉强可容一人直立通行的、幽深狭窄的通道向地下延伸而去。通道两侧和顶部都是虬结的黑铁木根须与枝干,形成天然的遮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小貂回头,对着杨凡“吱”了一声,小脑袋歪了歪,眼神中竟似有几分如释重负和得意,随即率先跃入了那向下通道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杨凡站在洞口,一股阴凉、湿润、带着淡淡土腥和奇异草木清香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这与黑铁林间弥漫的干燥、金属般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他心中波澜起伏:这诡异黑铁林的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只三番两次出现的刺藤貂,是福是祸? 身后,巡天卫的号角与克洛蒂亚匪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畔。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一只小兽指引的莫测前途。 顺着那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五人艰难地挪动着。通道内壁异常光滑,仿佛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但触手冰凉,分明是黑铁木的质地。空气中那股阴湿的草木清气愈发浓郁,与林间的肃杀之气判若两个世界。通道蜿蜒向下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约三丈见方,顶部垂下无数细密的黑铁木根须,如同天然的帷幕。石室一侧有简陋的石桌石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久无人迹。另一侧的地面则铺着干燥的苔藓,踩上去柔软无声。最奇特的,是石室顶部几处缝隙中,竟有微弱的莹白色苔藓发光,提供着勉强可以视物的朦胧光线。这里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这地方……够隐蔽。”白青莲(乔)警惕地扫视四周,短刺并未归鞘,“巡天卫应该找不到这里。” 她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只见杨凡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砸在世子的腮帮子上!这一拳含怒而发,虽未动用灵力,但杨凡的肉身力量何等惊人。世子完全没料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噗通”一声滚落在地,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混着一颗牙齿吐了出来。 “咳……咳咳……”世子疼得蜷缩起来,眼前发黑。 “你特么的有病啊!”杨凡两步上前,眼中怒火燃烧,一把揪住世子的衣领将他提起,拳头再次握紧,“发什么疯!谁让你暴露灵力的!巴尔、卡鲁,那几十条人命,还有现在的处境,全拜你所赐!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全死在外面!” “停停停!打住!先听我说!”世子双手乱摆,口齿不清地急叫,满脸是血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等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你要是还想打,再打不迟!保证不还手!” “说!”杨凡将他狠狠掼在石桌上,震得灰尘飞扬,拳头悬在他鼻尖前,眼神冰冷,“说得不满意,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世子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翻了个白眼,用一种近乎荒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弄死我?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是世子,我他妈是货真价实的世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大言不惭说弄死我?”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杨凡几人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乌达·阿斯塔罗斯,幽潮帝国‘怒涛战神’盖亚元帅唯一的嫡亲外孙!帝国最高议会三巨头之一、‘永夜冥王’哈迪斯的亲孙子!让你们要找‘暗影金”的伯爵’维沙伦,那是我二叔!在黯焰帝国追得你们鸡飞狗跳,天天让你们骂的那个疯婆子国师伊德海拉——是我小姑!亲的!老子敢一个人跑出来,在魔族这么乱的地方满世界跑,是那么容易被人弄死的?” 石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世子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和顶部荧光苔藓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滋啪”声。 杨凡、胡秀儿、白青莲、白雪莲四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惊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的荒谬和震撼。这信息太过爆炸,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他们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消化。他们想过这二百五一样的骄傲家伙应该是有点背景,没有想到的是背景这么硬,简直是可以在魔族全世界好横着走。 一个坐着破魔毯都能摔下来、看起来有点蠢萌(或者说嚣张)的年轻魔族,居然是魔域三大帝国之一、幽潮帝国最顶尖权贵的嫡系后代?而且还是跨越了两个帝国的复杂关系网核心?这简直比听说一只蚂蚁是魔王还要离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雪莲(莉娜),她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你接着吹”:“哟,编,继续编! 这牛逼吹得可真够响的,老娘在人间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还战神外孙,冥王孙子?你怎么不说你是魔域太子呢?我还说我是王母娘娘的亲孙女呢!” 世子(乌达)似乎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不仅不恼,反而露出一丝“就知道你们不信”的鄙夷神情。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那个精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拇指大小、形似海螺、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微天然螺旋纹路的小巧物件。它非金非玉,材质奇特,在荧光苔藓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就知道你们这些土包子不信。”乌达撇撇嘴,用指尖在海螺某个特定的螺旋纹路上,轻轻按了三下,又逆着纹路滑动了一段。 下一刻,让杨凡四人再次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第324章 交易继续 那暗金海螺内部,竟然传来了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嘟……嘟……嘟……” 的声音!那韵律,那间隔,分明就是人间老式电话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这魔域的地下深处,这声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惊心动魄! 约莫一分钟(杨凡在心中默数)后,“嘟”声停止。海螺内传出一个清冷、悦耳,却带着明显不悦和责备的女声,用的是魔语,但语调清晰: “小乌达,你又偷偷启动‘深涡传音螺’!是不是又离家出跑到哪个危险地方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外面不安全,尤其现在局势微妙,你身上的气息……” 这声音!虽然隔着奇异的传音装置有些微变形,但那种独特的冰冷质感和隐约的威严……杨凡和三位师姐瞬间汗毛倒竖!这声音他们绝不会忘——黯焰帝国国师,伊德海拉! 乌达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乖巧的嘴脸,对着海螺用魔语回道:“姑姑!我最最亲爱的、美丽又智慧的小姑姑!我没事,我好得很!我把自己保护得可好了,伪装得天衣无缝,绝对没人知道我是您侄子,是幽潮帝国的世子!我就是在……在考察民情,体验生活嘛!” “少来这套!”伊德海拉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宠溺(虽然很淡),“你的‘御风毯’定位在‘枯萎荒原’附近就断了,是不是又玩坏了?身上带的‘护身符’和药剂够不够?有没有遇到麻烦?” “够!绝对够!您和二叔给我的宝贝多着呢!麻烦?没有没有,对我来说,我就是别人的麻烦,我不找别人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会有不长眼的找我麻烦,我可是一路顺风!”乌达拍着胸脯保证,还挑衅似的瞥了目瞪口呆的杨凡一眼。 通讯在伊德海拉反复叮嘱注意安全、定期报备,以及乌达赌咒发誓中结束。挂断“电话”,乌达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手指在海螺上以另一种顺序快速点按了几下。 这次接通得很快。一个低沉、温和,却带着一丝玩味和了然的男声传来,用的是带着幽潮口音的通用语: “小乌达?这个时间联系我……看来,是遇到‘雷克’队长,或者说,杨凡先生他们了?” 维沙伦!他果然知道“雷克”就是杨凡!而且听语气,似乎对乌达与他们在一起并不意外。 乌达咳嗽一声:“二叔,您真是料事如神。我们……刚经历了一点小麻烦,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嗯,安全就好。”维沙伦的声音不疾不徐,“替我转告杨凡先生,我之前提出的交易,依然有效。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分量的‘暗影金’,我承诺的一切都会兑现——包括他想要的答案,以及……送他们安全返回人间的方法。至于他和我妹妹伊德海拉之间的‘误会’,那是黯焰帝国的事务,我原则上不插手,也不会因此影响我们的交易。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带着东西,活着来到我面前。” 通讯结束。乌达将“深涡传音螺”收回小包,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已经震惊到麻木的杨凡四人,耸耸肩:“现在,信了?” 事实胜于雄辩。能够直接、随意地联系到伊德海拉和维沙伦这两位跺跺脚魔域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并且听他们对话的语气如此亲昵自然,乌达的身份已经无需再证明。 杨凡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眼中的怒火被深深的疑虑和思索取代。他退后两步,靠在对面的石壁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在龇牙咧嘴处理脸上伤口的乌达。 “你……”杨凡声音有些干涩,“你既然是幽潮帝国的世子,身份如此尊贵,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还……还想回人间?”他想起了乌达之前哼唱的民歌,和那些疑似来自人间的药物。 乌达处理伤口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轻浮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迷茫、怀念和一丝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想回人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答。 “因为……那里才是我觉得像‘家’的地方。”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失焦,仿佛穿透石壁,看到了遥远的彼岸。 “我出生在人间。至少,在我有清晰记忆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顶多是比较聪明、体质特殊一点。我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打架,偷偷喜欢隔壁班的女孩,为考试发愁……直到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无意识动用了体内的魔力,然后……”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对小巧的琥珀色弯角。 “这对玩意儿就长出来了。怎么都藏不住。随之而来的,是脑海里越来越多陌生的记忆碎片,关于魔域,关于我的家族,关于那些我从未见过却仿佛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有一套自动出现在我意识深处的、名为《潮汐古卷》的魔族至高传承功法。” “我练了。不练不行,那股力量在体内躁动,不疏导就会要我的命。然后,我就彻底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拥有人类童年记忆和情感,却流淌着魔族最尊贵血脉,还必须修行魔族功法的……怪物。”他说“怪物”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自嘲。 白雪莲忍不住插嘴,语气依然不善,但少了些嘲讽,多了些质问:“你爹是魔族,还是你妈是魔族?你们魔族就这么坏,安安分分待在你们自己的世界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处心积虑地往我们人间钻?你们知不知道,历史上因为你们魔族入侵,我们人间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流了多少血?你们魔族……骨子里就透着残忍!” 乌达闻言,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白雪莲。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第325章 带上我 “大姐,”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们魔族拼了命想进入人间,和你们人类拼了命想修炼成仙、想飞升上界、想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和更悠长的生命……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为了追寻心目中‘更好’的世界罢了。” “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道路相悖而已。你也别把人类世界想象得多么光明伟大。”乌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我在人间那十几年,也算是饱读诗书,熟读历史,人类世界自己的战争死的人难道还少吗?受界壁的阻隔,人魔大战几千年,才死多少?零头而已。我见过为了几块钱捅死同伴的流浪汉,见过衣冠楚楚却买卖人口的‘上流人士’,见过道貌岸然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所谓‘大师’……贪婪、自私、残忍、虚伪,这些玩意儿,难道是人类专利?还是说,只有我们魔族才有?” “两个世界,两种文明,都在为了自己的延续和壮大而挣扎、博弈、甚至互相倾轧。只不过,我们魔族做得更直接,更赤裸裸罢了。而你们人类……有时候披着文明的外衣,内里或许更不堪。”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乌达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他揭示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世,更触及了人魔对立背后,那关于资源、生存、文明冲突的残酷本质。 杨凡看着这个身份复杂、思想更复杂的年轻世子,心中原有的愤怒和杀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如果乌达的身份是真的,如果维沙伦的承诺有效,那么他们回家的路,似乎终于看到了一线真实的曙光。尽管,这条路上必然布满更多的荆棘、陷阱和未知的危险。 地下密室的荧光苔藓散发着清冷微光,将五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随着光线微弱波动而摇曳。乌达那句“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嘲弄。 杨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伤口已经由白青莲做了简单处理。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拥有双重身份、对两个世界都爱恨交织的年轻世子,心中的震惊正逐渐沉淀为更深沉的思索。乌达揭露的真相——无论是关于人魔融合的历史,还是关于那些被掩盖的神魔秘辛,亦或是他自身作为“融合计划”产物的身世——都太过骇人,太过颠覆,让人一时难以全盘接受,却又无法轻易否定。 “维沙伦?”杨凡重复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他知道我们的行踪?是他告诉你我们在黑铁林附近?那克洛蒂亚土匪和巡天卫……” “不,那倒不是二叔安排的。”乌达摆摆手,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吸了口冷气,“那是意外,或者说,是我自己倒霉,加上你们运气也不怎么样。本来我二叔是没有把你们认出来的,很不幸的是我的小侄女晨曦梦里在叫你名字,被我二叔听见,用了点方法,就了解到了你们的身份,然后又通过某些渠道,大致知道你们接了巴尔商队的委托,会走西线。他给我的任务之一,就是如果‘偶遇’你们,就尽量接触,并确认你们是否真的有能力找到‘暗影金’。” “任务之一?”白雪莲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你还有别的任务?偷跑出来的世子殿下,还得给二叔打工?” 乌达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无奈:“不然呢?真以为我能在魔域到处乱逛,靠的只是‘世子’这个名头?没有实际价值,没有交换条件,就算是战神外孙、冥王孙子,在魔域这个只看重实力和利益的地方,话语权也有限。尤其是我这种……‘混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杨凡,语气认真了些:“二叔维沙伦,他和我的小姑伊德海拉不同。小姑是纯粹的魔族至上者,认为黯焰帝国应该用力量夺取想要的一切,包括人间。但二叔……他更倾向于‘融合’与‘控制’。他认为,强行入侵代价太大,而且人间的水很深,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主张用更隐秘、更长期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渗透,最终实现某种程度的‘共治’或者……将人间变为魔族的附庸牧场。而‘暗影金’,是他某个庞大计划中需要的关键材料之一。” “不对!”白雪莲道“伊德海拉,维沙伦,盖亚战神,冥王既然是一个家族里面出来的人,为什么会效忠在魔域的两个国家?” 乌达世子道:“我这个家族是一个很伟大的家族,曾经也统治过魔族世界,只是最后……你们只要熟读人类世界的历史都懂的。无论多么强大的国家最后都会被一个弱智的国王折腾到毁灭,魔域也不能例外。但是我们家族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家族,也信奉你们人类的那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你们魔族没有姓氏传承?”胡秀儿插了一句道。 “有!” “那你小姑和你二叔名字差别那么大?” “那只是他们的名,又不是他们的姓!” …… “说正事,你二叔找到我们,提出继续交易,为了什么?”杨凡接道,“用返回人间的方法,换取我们替他寻找暗影金。而你,就是他的保镖,或者说,观察者?” “可以这么理解。”乌达点头,“我有在人间长期生活的经验,熟悉人类思维和行为模式,同时又有魔族身份和血脉感应,能相对容易地找到并识别你们这类……‘特殊存在’。二叔相信,能从小姑手里偷走龙蛋(虽然没完全成功),还能在魔域潜行这么久没被抓住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或许真有能力找到那些藏在隐秘角落的暗影金矿脉。” “他为什么不自己派人找?”胡秀儿问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暗影金’的产地,大多在敏感区域。”乌达解释道,“要么在三大帝国之间的争议地带,要么在某些古老危险的绝地,要么……就在像黑铁林这样魔力被压制的特殊环境附近。大规模派魔族队伍进入,容易引起其他势力警觉,尤其是铁骸王朝,他们对矿产极其敏感。而小股精锐潜入,效率又太低。你们这样的‘外来者’,身份模糊,行事灵活,反而可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响起:“那么,世子殿下,你现在与我们坦诚相见,是代表维沙伦伯爵正式提出合作,还是另有打算?” 乌达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轻浮神色彻底消失。他看了看杨凡,又扫过三位女子,缓缓说道:“最初,我只是执行二叔的任务。但现在……经历了刚才那些,看到你们为了自保和同伴而战,看到你们对那两个奸商伙计尚且存有一丝不忍(杨凡嘴角抽了抽),还有你们听到那些真相时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不完全是二叔那个交易。” “说。”杨凡言简意赅。 “第一,我会尽全力帮你们找到足量的‘暗影金’,完成与二叔的交易,换取他承诺的、送你们返回人间的方法。我知道那方法是什么,二叔没瞒我,那是一条极其隐秘、风险很大但确实存在的‘裂隙通道’,需要特殊方式和大量资源稳定,暗影金是关键材料之一。” “第二,”乌达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恳切,“你们返回人间时,带上我。” 第326章 短暂结盟 石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这个要求,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你想回去?”白雪莲问,“回到那个你口中‘自己也折腾自己人’、‘专家不干人事’、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人间?” “是的,我想回去。”乌达毫不犹豫,声音低沉却坚定,“那里再不完美,也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我熟悉的气息、食物、阳光,有我作为一个‘人’而非‘魔族世子’的记忆和情感。在这里,我永远是‘异类’,是‘混血’,哪怕身份尊贵,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隔阂。在那里……至少,我能伪装成一个稍微奇怪点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何况,我父亲还在人间。那个不干人事的‘专家’老爸,虽然我常骂他,但他……终究是我父亲。虽然比不上这里的身份尊贵,但是我那专家老爸也有不少钱,我躺平也能生活自由,饿了我可以点外卖,可以角色装扮去泡妞,还有我们人魔之子交流群。不是我不爱我的族群,是我真的没有办法适应这个鬼地方。我想回去看看他们,看看我熟悉的地方,必定我接受的全部是人类教育。这种事情怎么解释呢,就像你们国家天天都在骂美国,但是很多人还是想去美国是一样一样的。”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权衡。乌达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为了魔族利益,可以分分钟就背叛自己的欧阳佩珊——现在的安娜公主。想想都可笑,自己一直都在笑话谷峰他们几人被魔族美女给睡了,想不到自己和一个魔族公主睡了好几年。答应他的要求,继续和维沙伦,无疑风险巨大。他的身份是双刃剑,既是护身符,也是招灾幡。一旦暴露,他们将面对的可能不止是黯焰帝国的追捕,还有幽潮帝国内部的复杂反应。但好处也很明显:乌达熟知魔族高层内幕,拥有维沙伦这条直接线路,本身实力不俗(尤其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而且他对返回人间有同样迫切的渴望,至少在目标上一致。 更重要的是,乌达透露的关于维沙伦的“融合派”倾向,以及伊德海拉的“强硬派”立场,让杨凡看到了魔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机会,。在人类世界生活过的乌达世子,初曦小姐,都对回到人类世界有很强的执念。 “我们需要知道维沙伦承诺的‘返回人间的方法’具体细节,以及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带上你’。”杨凡沉声道,“还有,你如何保证,你不是维沙伦派来监视和控制我们的另一重保镖?甚至……是关键时刻用来牺牲的棋子?” 乌达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再次把手伸向腰间小包,这次,他取出的不是“深涡传音螺”,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复杂纹路的暗紫色令牌,令牌中央,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宝石。 “这是‘血魂契令’。”乌达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幽潮帝国最高级别的单方面灵魂契约令牌。由契约者以自身精血和一丝灵魂本源激活。持令者,可以凭借此令牌,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契约者的生死和大致方位,并且……在契约者违背誓言时,有三次机会,发动令牌内蕴的‘血魂咒’,令契约者灵魂受创,修为大跌,严重者甚至神魂俱灭。” 他将令牌递给杨凡:“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以我乌达·阿斯塔罗斯的灵魂本源起誓,并与这块令牌订立契约:在合作期间,绝不做任何有意危害杨凡、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四人性命及核心利益之事;尽全力协助寻找暗影金并安全返回人间;返回人间后,未经允许,不泄露四人的真实身份和魔域经历。若违此誓,魂飞魄散,血脉枯竭。” 他目光坦然地迎着杨凡审视的眼神:“这令牌的炼制需要契约者自愿且付出代价,无法伪造。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枷锁。至于二叔那里……我无法完全摆脱他的影响,但有了这个契约,至少能保证我不会主动害你们。而带上我,对二叔来说,也是将一颗重要棋子(我)送入人间,这符合他长远布局的利益,他不会反对,甚至会提供一定便利。这是一场三方博弈,而我们,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杨凡接过那块“血魂契令”。令牌入手沉重冰凉,那颗暗红宝石内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魂波动。他能感觉到,这令牌绝非寻常之物。 他看向白青莲三人。白青莲微微颔首,胡秀儿眼神示意他自己决定,白雪莲则撇撇嘴,但也没反对。显然,乌达拿出的“血魂契令”和立下的灵魂誓言,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她们最直接的顾虑。 “还有一个问题,”杨凡将令牌握在手中,没有立刻答应,“你之前说,你这次是偷跑出来的。你的家族,尤其是你那位战神外公和冥王爷爷,还有你小姑伊德海拉,他们会任由你跟着我们返回人间?你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吧?” 乌达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如果是‘被修仙者俘虏,被迫带往人间’,那就另当别论了。当然,这需要一点‘配合’和‘时机’。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筹划。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寻找暗影金。这黑铁林深处,或许就有线索。” 他指了指脚下:“这间石室,还有外面那条通道,很可能就是古代某个探索者留下的。黑铁林能压制魔力,但对于依赖魔力感应的暗影金矿脉来说,这种环境反而可能掩盖其特殊波动,使其更难被外界探测到。但也正因如此,如果有矿脉,可能保存得相对完好。那只小貂把我们引来这里,或许不是偶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石室入口处的阴影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吱吱”声。那只圆滚滚的小刺藤貂,正蹲在那里,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在荧光下显得格外灵动。 杨凡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血魂契令,又看了看乌达看似玩世不恭、此刻却异常认真的脸,以及那只神秘的小貂。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孤立无援,黑暗中,似乎出现了几缕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线索和可能。 “好。”杨凡终于点头,将令牌递还给乌达,“立契吧。然后,我们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乌达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淡金与暗红交织的精血滴在令牌的暗红宝石上,同时低声念诵起一段古老晦涩的誓词。宝石光芒大盛,将乌达整个手掌笼罩,片刻后光芒收敛,令牌上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深邃了几分,与乌达之间产生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契约,达成。 昏暗的地下石室中,一场始于被迫、基于利益、却又因共同目标而暂时联结的奇异同盟,悄然成形。而那只蹲在阴影中的小刺藤貂,轻轻“吱”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外面的通道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引路。 第327章 地震了 地下石室内,微光朦胧,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沉降。先前激烈的对话和沉重的誓言带来的紧绷感稍稍缓解。杨凡目光投向石室入口的阴影处,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招了招手。 “吱?” 昨晚那只吃得肚皮滚圆的小刺藤貂,第一个从阴影里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它似乎还记得杨凡,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贱兮兮”的讨好笑意,扭着圆滚滚的身子就“嗖”地一下窜了过来,蹲在杨凡脚边,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 杨凡不禁莞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品质不错的魔兽肉干,丢了过去。小貂欢快地“吱”了一声,两只前爪敏捷地抱住肉干,立刻埋头“咔嚓咔嚓”地啃咬起来,那副猴急又满足的吃相,冲淡了不少地室中的压抑气氛。杨凡又对着阴影处其他几个隐约晃动的黑色小身影招了招手。很快,又有三只体型稍小、似乎有些胆怯的刺藤貂,犹犹豫豫地凑了过来,分享着杨凡陆续拿出的小肉块。一时间,石室里充满了细密的啃食声。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世子乌达眼睛瞪得老大。作为幽潮帝国的顶级权贵,他岂能不知“刺藤貂”的珍稀与价值?这不仅是一种顶级食材和修炼辅助品,更因其以坚硬的黑铁木尖刺为食、能在魔法禁区自由活动的特性,被视为一种具有特殊灵性和探索价值的魔兽。它们天性胆小谨慎,极难接近,更别说如此亲近人类了!先前小貂带路已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这几只小东西竟然敢如此大胆地围拢过来,对杨凡毫无戒心,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些小家伙……似乎特别亲近你?”乌达忍不住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惊奇。 白雪莲看着那几只埋头苦吃的小貂,忽然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半是异想天开地道:“可惜咱们没有暗影金的样本,不然让这几个鼻子灵光的小家伙闻闻,说不定它们能帮我们找到矿脉呢!它们整天在黑铁林里钻来钻去,没准碰巧见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乌达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摸了摸下巴,道:“样品嘛……我这里有。就是怕你们被假货糊弄,或者找到的不是我们要的那种,所以我特意带了一块标准样品出来。”说着,他又从那个仿佛百宝囊般的小包里,掏出一块约莫半个拳头大小、沉甸甸的黑色矿石。 那矿石表面粗糙,黯淡无光,乍一看像是劣质的煤炭。但仔细看去,在矿石内部和某些断面,隐约可见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暗金色纹路,在荧光苔藓的微光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金属光泽,透着一种奇特的质感。 杨凡伸手接过,入手冰凉沉重。他不再掩饰,分出一缕精纯的灵识,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暗影金”样品包裹起来,仔细感知其质地、密度、内部结构,以及那暗金色纹路中散发出的、一种极其隐晦的、混合了空间属性和特殊魔力的波动。这与他之前在一些古阵法材料上感受到的某些特性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凝练和奇异。 就在乌达拿出暗影金样品的瞬间,那只最先跑过来、正抱着肉干大快朵颐的小刺藤貂,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小鼻子猛地耸动了好几下,目光“唰”地一下,牢牢盯住了杨凡手中的黑色矿石,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咽下去。 杨凡察觉到了它的异样,伸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小家伙,看什么看?这东西又不能吃,硬邦邦的,小心硌掉你的牙。快吃你的肉。” 小貂被拨弄得脑袋一歪,却仍不服气似的,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叽叽叽”叫了几声,小眼睛依旧时不时瞟向那块暗影金,仿佛在说“我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杨凡没太在意,继续专注于研究手中的样品,试图记住其每一分特征,为日后寻找矿脉打下基础。 就在这时—— “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猛然从地面传来!整个地下石室随之剧烈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细碎的石屑,石桌石凳都跟着跳动,荧光苔藓的光线乱晃,映得人影绰绰。 “地震了?!”胡秀儿(巴隆)惊呼,下意识抓住身边的白青莲稳住身形。 “不是地震!”乌达(世子)脸色一变,侧耳倾听,那爆炸声并非来自地下深处,而是来自地面,并且连绵不绝,越来越密集。“是巡天卫!他们肯定用大型探测魔法锁定了这片区域,但无法确定我们的精确位置,也忌惮黑铁林对魔法的压制,所以开始用覆盖性、无差别的大型攻击魔法进行‘犁地’式轰炸!想把我们逼出去,或者直接炸死在里面!” 仿佛印证他的话,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整个石室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疯狂颠簸。上方的土层和石壁裂缝中,大量的尘土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了土雨,瞬间让石室内变得一片昏黄,呛得人咳嗽不止。 杨凡暗骂一声,顾不得研究暗影金,迅速将其收起。他双手掐诀,体内灵力奔涌,在身前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灵力结界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五人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不断涌入的呛人粉尘。 “咳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雪莲(莉娜)捂着口鼻,焦急道,“黑铁林虽然能压制魔力,削弱魔法威力,但面对这种长时间、大范围、高强度的饱和式轰炸,迟早会被轰穿!这和人间用重炮反复轰炸一个山头没什么区别!” “他们魔力也不是无限的,”乌达脸色难看,但还算镇定,“这种规模的攻击,消耗巨大,估计是想用一轮猛攻试探或者逼我们出来。但……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恐怕这附近的林子,真的要被他们轰平一大片了。” 第328章 好像有道门 外面的轰鸣持续不断,即便有结界阻隔,那沉闷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也让人心头发慌,仿佛下一刻头顶的岩层就会彻底崩塌。 杨凡眉头紧锁,脑中飞快思索对策。硬冲出去是找死,特别是人间修仙者的出现无异于十世唐僧肉传入了妖群。在以往的人魔战争中,人类修仙者的死亡不仅仅是身死道消,还有可能是魔族的口粮。留在这里被动挨炸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异常坚固的石室,又想起乌达说的“古代探索者遗留”,心中微微一动。 或许……这里并非只有这一个出口? 他不再犹豫,总得做点什么准备,近几年的魔族生活都让杨凡几人把危险感降低了。伸手探入自己的储物袋深处。这次,他取出的不是武器或丹药,而是一叠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明黄色符纸,一盒颜色暗红的朱砂,以及一支笔锋凝聚着淡淡灵光的狼毫符笔。这些东西,是他从人间带来,许久未曾动用过的“老伙计”。 “你这是……”白青莲(乔)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杨凡没有解释,快速数了数符纸,还有八张。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又取出一个小玉碟,将朱砂倒入少许。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在左手无名指上一划,挤出几滴殷红的鲜血,滴入朱砂之中。鲜血与暗红朱砂相融,更添几分腥甜气息。他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倒出少许清澈的酒液(也是人间带来的佳酿),与血朱砂一同调和均匀。 顿时,一股奇异的、混合了血气、灵材与酒香的凛然之气在玉碟中升腾而起。 杨凡凝神静气,右手执起那支狼毫符笔。当他笔尖蘸饱了混合血朱砂的墨汁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佣兵“雷克”的粗豪,也暂时收敛了平时的内敛,而是一种全神贯注、心神与笔意相连的肃穆。笔尖之上,隐隐有一丝淡金色的灵光吞吐不定。 他不再迟疑,手腕悬空,笔走龙蛇!黄符纸悬浮于身前,符笔落下,灵力随之灌注,笔尖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又轻灵如风,在符纸上游走。这几年虽然没有画符,但是这些年的经历与沉淀却让自己的心智与积累更加凝实,笔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迅速呈现,每一笔都流畅自然,浑然天成,毫无滞涩!符纸之上,淡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灵光随着符文延伸而流淌,一股越来越强的、灼热而暴烈的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不过十几个呼吸,第一张符箓完成!符纸之上光芒一闪,随即内敛,但那股隐含的毁灭性力量,让近在咫尺的乌达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杨凡动作不停,如法炮制,一张接一张。石室内,灵光时隐时现,肃杀之气越来越浓。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第八张符箓完成的瞬间,八张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彼此间灵光隐隐呼应,竟在石室中形成了一片灼热的力场! “嘶——”乌达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杨凡的眼神如同见了鬼,声音都带着颤抖:“杨凡!你、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这种符箓……这种灵光和控制力……你绝对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他之前虽然猜到杨凡实力不俗,但此刻亲眼目睹对方在紧张疲惫、环境恶劣的情况下,依然能如此流畅、迅速地绘制出明显威力极大的高阶符箓,而且一画就是八张,这需要的不仅是深厚的灵力,更是对符箓之道极为精深的理解和掌控!这绝非寻常散修或普通宗门弟子能做到的! 杨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因精血和灵力消耗而略显苍白。他收起符笔,看向满脸震惊的乌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你不是也在装吗? 我们现在看到的,恐怕也未必是你的真面目吧?一个魔族,能将人族仙术(他指的是世子的御剑和符法)修炼到这种程度,还拥有如此纯正的灵力……你那位在人间当‘专家’的便宜老爹,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吧?” 乌达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悻悻地闭了嘴,但看向杨凡的目光,忌惮和探究之色更浓了。 外面的狂轰滥炸依旧在继续,甚至有一发魔法轰击似乎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炸开,震得石室顶部裂开几条细缝,土石簌簌落下,结界光芒一阵乱晃。 杨凡不再耽搁,将八张符箓分给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一人一张,自己留下五张。“这是‘炎阳破邪符’,我用精血加强过,威力有点大。使用的时候,务必用灵力激发后立刻扔出去,越远越好!绝不可在近距离引爆!”他神色严肃地叮嘱,同时用灵力传音,将具体的激发手法和注意事项详细告知三女。 三女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蕴含恐怖力量的符箓贴身收好。 那只小刺藤貂和它的三个同伴,早被刚才剧烈的震动和符箓完成时散发的可怕气息吓得够呛,肉也顾不上吃了,“吱吱”尖叫着,瞬间化作四道黑影,惊慌失措地钻进了石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被尘土半掩的岩缝里,消失不见。 白青莲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小貂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中若有所思。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缓步走到那处岩缝前,仔细打量。那岩缝很窄,勉强能让小貂通过,看似只是普通的岩石裂缝。 但白青莲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裂缝边缘的积尘,又用短刺的尖端,试探性地在裂缝周围的石壁上轻轻敲击、刮擦。 “笃、笃、笃……”敲击声在石室内回响。 片刻之后,她忽然停手,转过头,看向杨凡,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和确定,缓缓开口道: “杨凡,你过来看。这里……不完全是天然岩缝。这后面,好像有道门。” 第329章 顶门石 杨凡闻声,身形一晃已至白青莲身侧。顺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看似普通的岩缝边缘,在拂去厚重尘埃后,隐约显露出不规则的直线刻痕。他凝目细看,那刻痕虽被岁月侵蚀、又被后来崩落的碎石半掩,但依稀能辨出门的轮廓——高约三米,宽近两米,边缘并非天然岩层的碎裂纹,而是带着人工开凿后再经风雨侵蚀的圆钝感。 “果然有蹊跷。”杨凡低语,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卷出,将门形轮廓上的浮灰与蛛网尽数拂去。尘埃落定,门的形状更加清晰。而小貂遁走的那个窄小孔洞,正在这“门”的底部中央偏右位置,像是后来被什么小动物硬生生啃咬或钻出来的缺口。 杨凡示意众人退后两步。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灵力缓缓调匀,虽伤势未愈,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右掌抬起,掌心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并未直接拍向石门,而是虚按在门缝左右的石壁上,轻轻一推。 “嗡……” 石壁纹丝未动,但整个门框周围的岩体却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簌簌的泥沙灰尘如同瀑布般从门楣和两侧落下。待尘埃稍定,一扇厚重、古朴、与周围岩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完整石门,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石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水痕和细微裂痕,透着一种古老而沉默的气息。 自此一道完整石门的影迹全部展露在众人眼前,青灰色的材质和石室岩壁一致。刚才杨凡的力道使其开了一条细缝,但是又似被什么东西在后面卡住了。 “有点意思,这里居然有人类顶门石设计!”杨凡喃喃自语道。 白雪莲迷惑道:“什么顶门石?” 杨凡一边观察一边回应道:“一种石门关了,里面不打开,外面就打不开的门锁。” 杨凡不再试探,右掌撤回少许,旋即闪电般拍出,掌力凝而不散,正中石门中央!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内部机括断裂的响声传来,在寂静的地下石室中格外清晰。石门微微向内凹陷了一寸,裂开一道勉强可容手掌插入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陈腐气息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缝隙内一片漆黑,以杨凡等人的目力,竟也看不透那浓稠的黑暗,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 杨凡眉头微皱,没有贸然将手伸入缝隙。他略一沉吟,蹲下身,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凝聚一丝精纯的阴阳灵力,对着石门底部中间、小貂钻出的孔洞下方约半尺处,轻轻印了一掌。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巧劲,并非为了破坏石门,而是将一股震荡之力透入门后。 “咚!” 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被这股透入力道推得移动了一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一声。 杨凡这才站起身,双手抵住石门边缘,缓缓发力。这一次,厚重的石门没有再抗拒,随着一阵“嘎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内缓缓洞开。 门开的刹那,一股更强烈的阴湿寒气扑面而来,但预想中的霉烂腐朽之气并不浓重,反而带着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清冽的矿物与水汽的味道。门后的景象,也随着从石室透入的微弱荧光苔藓光芒,以及众人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逐渐展露真容。 这不再是一间狭小的石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高耸,目测超过十丈,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如同倒悬的森林,有些尖端还凝结着水滴,偶尔“滴答”落下,在寂静中激起回响。目光所及之处,溶洞纵深至少超过两百米,宽度也有三四十米,空间极为开阔,远比他们之前藏身的那间石室大了不知多少倍。 溶洞一侧,紧贴岩壁,有一条宽约丈许的暗河静静流淌。河水呈现出一种沉静的、近乎墨绿的色泽,水面上缭绕着淡淡的白色寒雾,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河水中散发出的透骨寒意。河水幽深,看不见底,不知其深几许,流向何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偏左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面被人工平整过,形成了一个约十米见方、略微高出周围地面的石台。石台之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混合了金属粉末和矿石颜料的材料,精心绘制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纹路繁复玄奥,层层嵌套,既有类似魔域常见的魔法符文,又隐约可见道家的阴阳八卦、五行方位的影子,甚至还掺杂着一些古老扭曲、难以辨认的象形符号。整个法阵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而又极不稳定的能量余韵,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设计之初的宏大企图。 然而,这个法阵并未完成。 在法阵的西北角,大约占了整个法阵十分之一面积的部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些浅浅的、未完成的刻痕线条。而就在这未完成的区域边缘,一具身着青色长袍的人形骷髅,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背靠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岩石。 骷髅身上的青色衣料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只能从残存的样式和质地判断,似乎是某种颇有年代的服饰。骷髅的头骨微微低垂,右手骨指间,还松松地握着一把锈迹斑斑、形制奇特的短柄刻刀,刀尖指向那未完成的阵纹,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试图完成这项未竟之作。 在骷髅身旁,靠近已完成阵法边缘的地方,堆积着一个约半人高、直径一米多的圆锥形小土堆。土堆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乎与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也看不出里面埋藏着什么。 此刻,外部巡天卫的“犁地”式轰炸仍未停歇,剧烈的震动不断从上方传来。每一次爆炸,溶洞顶部都会有细碎的石屑和灰尘“簌簌”落下,不少新的泥土和碎石就落在那个未完成的法阵区域和骷髅身旁的土堆上,为其增添了几分颓败与凄凉。 “这里……是什么地方?”胡秀儿(巴隆)望着巨大的溶洞和中央的法阵,喃喃道。 第330章 暗影金 “一个古代遗迹,或者说……一个未完成的秘密工坊。”白青莲(乔)清冷的目光扫过法阵和骷髅,语气带着思索,“看这法阵的规模和复杂程度,绝非寻常人物能够布置。而且……风格很杂糅。” 世子乌达小心翼翼地走近两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法阵的纹路,尤其是其中一些他隐约觉得熟悉的符号,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阵法……有点意思。有些部分,很像我们幽潮帝国皇室秘库里记载的几种上古跨界传送阵的变体,但又被修改了,加入了别的体系的东西……这个布置者,野心不小,知识也很渊博,但显然……他没能成功。” 杨凡没有立刻靠近法阵,而是先警惕地环顾整个溶洞,特别是那条安静的、散发着寒气的暗河。他的灵识在这里受到的压制似乎比外面石室更小一些,能够延伸出更远,但暗河方向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灵识阻隔在外,无法探测水中情形。 确认暂时没有明显的、活着的危险后,杨凡才缓步走向中央石台。他首先来到那具骷髅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以示对这位不知名先辈探索者的敬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积着厚厚灰尘的土堆上。 “这里面……会是什么?”白雪莲(莉娜)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土堆。 杨凡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用手去挖。他并指如剑,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无比的灵力自指尖射出,轻轻拂过土堆顶部的灰尘。 灰尘飞扬,露出下面一点颜色。 不是泥土的褐色,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深灰色,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石废料。 杨凡心中一动,指尖灵力加粗,如同小铲,沿着土堆侧面轻轻一拨。 更多的灰尘和浮土被拨开,露出了土堆内部的东西。 那是一堆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灰黑色石块和碎渣。有些石块还残留着一点切割或打磨的痕迹,但大多都粗糙不堪,灵气全无,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抽取了精华后剩下的残渣。 然而,在这些灰黑色的废料之中,零星夹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极其微弱暗金色星点的碎屑! 那暗金色的光泽,虽然黯淡,却与乌达之前拿出的“暗影金”样品中的金丝,如出一辙! “这是……提炼暗影金失败的废渣?”乌达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些暗金色星点,眼睛一亮,“而且看这废渣的数量,当初用来提炼的矿石原料,恐怕不少!这堆废渣下面,会不会还有……” 杨凡没有回答,他示意众人再退开些,随即双手虚抱,一股柔和的灵力涌出,如同无形的手,将整个土堆上层的灰尘和浮土缓缓“剥开”。 随着越来越多的废渣被移开,土堆底部的情况逐渐清晰。 那里,散落着七八块拳头大小、未经提炼的粗糙原矿石。矿石呈灰黑色,表面坑洼不平,但内部隐约可见比废渣中更清晰、更密集的暗金色纹路脉络。正是暗影金原矿! 而在这些原矿旁边,土堆最中心的位置,赫然并排放置着两个大小不一的陶罐。陶罐封口用某种早已干涸硬化的蜡状物密封,罐身也落满了灰尘,但保存得相对完整。 杨凡小心地隔空摄取,将其中一个较小的陶罐凌空移到面前。他指尖弹出一点火星,将封口的硬化蜡微微烤软,然后轻轻揭开。 罐内,是小半罐灰黑色的、细腻如沙的粉末,同样毫无灵气,似是废渣研磨而成。 他打开另一个较大的陶罐。 罐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比乌达那块样品强烈数倍、虽然隐晦却异常精纯的空间与特殊魔力混合波动,骤然散发出来! 罐内,是大半罐经过初步提炼、呈现不规则颗粒状的暗影金!颗粒大小不一,小的如米粒,大的有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但内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却如同活物般,在罐中微弱的光线下缓缓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这分量,比起乌达那块样品,多了何止百倍!足以称得上“足量”! “找到了……”白雪莲惊喜地低呼一声。 但杨凡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的目光,从罐中的暗影金,移向旁边那具青衣骷髅,又看向那个庞大而未完成的诡异法阵,最后,落向那条静静流淌、散发着寒意的墨绿色暗河。 暗影金找到了,而且分量足够。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与维沙伦的交易有了完成的可能。 但这里的一切——未完成的跨界传送阵、耗尽心力而死于此地的神秘布阵者、来历不明的足量暗影金、还有这条透着诡异的暗河——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与未解的谜团。 这些暗影金,为何会在这里?那布阵者想用它们和这个法阵做什么?他为何又功败垂成,死在此地? 更重要的是,外面巡天卫的轰炸还在继续,他们拿到了暗影金,又该如何安全离开? 杨凡收起陶罐,见过了世子腰上挂的那小布袋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直接收进储物袋里面,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清醒。机遇与危险,从来都是并存的。现在,他们只是拿到了筹码,真正的博弈和艰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下一步出现在这里的围堵者就不只是巡天卫,有可能伊德海拉也会出现,还有幽潮帝国的一些魔修,包括三大魔族世界的魔修都有可能出现围追截堵的现象。人类修仙者的出现,可不是小事情,不亚于外星人进入地球了。 想到这里,杨凡不由得来气,好好的苟着多好,被这个白痴怎么就搞砸了呢,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几人怎么暴露了,世子说的自己几人还是有人类修行痕迹,静下心来想想又不可能。令牌,很有可能就是令牌,维沙伦给自己的令牌,一开始维沙伦只是怀疑自己是帝都派过去的人。估计最后通过其他线索发现了问题,不然解释不通。 杨凡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乌达脸上时,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憋屈。乌达闷哼一声,整个人斜飞出去,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又滑落在地,嘴角当即就见了血。 “你——!”乌达捂着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腾起被冒犯的怒意。他是谁?幽潮帝国的世子!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更何况还是在他刚刚吐露了惊天秘密、自认已经拿出诚意之后! “滚出去!”杨凡指着石室入口的通道,眼神冰冷,没有半点解释的余地,“在我冷静下来之前,别让我看见你!” 那毫不掩饰的嫌恶和驱逐,像一根针扎在乌达敏感的自尊心上。他死死瞪着杨凡,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抹嘴角的血迹,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来时的黑暗通道,脚步声快速远去,显然气得够呛。 石室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巡天卫持续轰炸的闷响。白青莲和胡秀儿欲言又止,白雪莲则撇撇嘴,似乎觉得杨凡这一拳打得有点重,但也没为那个身份复杂的世子说话。 杨凡背对着入口,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烦躁和对巴尔、卡鲁等人无端惨死的郁结。他知道刚才有些迁怒,乌达暴露灵力的举动固然鲁莽愚蠢,引来巡天卫,但真正的杀戮者是那些魔族。然而,看着那小子总是一副“我有背景我特殊”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火大。 第331章 有道理 就在他心绪起伏,灵识不自觉地外放扫过周围石壁,既是警惕也是平复心情时——左侧一处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内部,约莫三尺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凝练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却带着一种与周围阴湿魔气、乃至暗影金的隐晦波动都截然不同的韵律,更接近……某种高度提纯的灵力封印,或者被特殊阵法保护着的物品自然散逸的宝光? 杨凡眼神一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影如电,一步跨到那处岩壁前,右拳紧握,体内恢复不多的阴阳灵力瞬间灌注拳锋,黑白二气缠绕,没有丝毫花哨,对着感应到波动的位置,一拳悍然轰出!o n bo0“砰——咔嚓!” 石壁剧烈一震,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随即向内塌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内部光滑干燥的方形暗格!暗格内壁似乎涂抹了某种特殊的隔水防潮材料,与溶洞整体的潮湿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而在暗格中央,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洁白如雪、光润异常的丝绢,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丝绢旁,还有三枚灵光内蕴的青色玉简,以及两个小巧的羊脂玉瓶。 丝绢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似乎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玉简和玉瓶更是散发着令人心动的灵韵。 杨凡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藏匿手法,这保存状态,还有那丝绢玉简的材质,绝非魔域常见之物,倒更像是……人间修士的手笔!而且看这隐秘程度,里面记载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他来不及细看,也绝不能让去而复返的乌达看见!念头电转间,杨凡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吸力涌出,将暗格内的白色丝绢、三枚玉简、两个玉瓶,一股脑儿全部卷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迟疑。 东西刚入手,通道方向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乌达听到里面的砸墙动静,又折返回来了! 杨凡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又是“砰砰”两拳,狠狠砸在已经空了的暗格及其周围的岩壁上!这一次他用上了巧劲,拳力透入岩层,不仅将暗格彻底砸得崩塌变形,更震塌了周围一大片石壁,碎石哗啦啦滚落,将那处地方彻底掩盖,变得和周围被震裂的岩壁毫无区别,再也看不出任何暗格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杨凡才迅速退开两步,气息微调,仿佛只是随意地对着墙壁发泄了一下怒火。 乌达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根极其简陋的、用树枝和破布条临时绑成的“鱼竿”。他脸上怒气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惊疑和探究,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杨凡,又迅速落在杨凡身后那片刚刚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岩壁上。 “你发什么疯?”乌达提着那可笑的鱼竿,语气很冲,显然还在为刚才那一拳耿耿于怀,“还嫌外面炸得不够厉害,想自己把这埋了?” 他看似在抱怨杨凡砸墙,实则眼睛像钩子一样,试图从杨凡脸上和那片破碎的岩壁找出蛛丝马迹。刚才那两声砸墙的闷响,位置集中,力度控制,可不像是纯粹发泄愤怒的乱砸。 聪明的他,几乎瞬间就断定:杨凡刚才肯定发现了什么!而且是第一时间不想让他知道、甚至要毁掉痕迹的东西!那根临时从破烂帐篷材料里扯出布条、随手绑在树枝上制成的“鱼竿”,不过是他仓促间为自己返回找的、一个蹩脚的掩饰和借口罢了。说什么钓鱼,这阴寒刺骨、深不见底的暗河,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鱼可钓的样子。 杨凡转过身,面对乌达质疑的目光,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没什么,试试这墙结不结实,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他避开乌达的直视,目光投向溶洞其他方向的岩壁,语气随意地补充道:“狡兔三窟。 布置这里的人,不会只留一个口。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通风口。” 乌达心中的疑云更重了。杨凡的解释听起来合理,寻找备用出路确实是当务之急。但结合刚才那有针对性的砸墙、迅速收敛的情绪,以及此刻刻意转移话题的举动……乌达几乎可以肯定,杨凡绝对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他提着那根可笑的鱼竿,没有戳破,反而顺着杨凡的话,晃了晃鱼竿,指向暗河,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出路要找,肚子也得填。这水寒,说不定有难得的寒鱼,钓上来烤了,也能补充点体力。”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纯粹是为了让“拿着鱼竿进来”这个行为显得合理一点,同时也在试探杨凡的反应。 杨凡却根本懒得接他这拙劣的表演,仿佛没听见“钓鱼”的话,径直走向溶洞另一侧,抬起手,开始用指节“叩、叩、叩”地敲击岩壁,这一次动作显得“正常”了许多,像是在认真探查。 “杨凡,你这是……?” 乌达跟了过去,盯着杨凡敲击岩壁的手。 “帮你二叔找暗影金是交易,找路保命是我们自己的事。” 杨凡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别愣着,一起找。这洞不小,仔细敲敲,听听哪里有空洞回音。” 乌达看着杨凡的背影,眼神闪烁。他知道杨凡在提防他,甚至可能刚才私藏了重要的东西。这种被排除在核心秘密之外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外面强敌环伺,内部不能再起冲突。 “哼,有道理。” 乌达哼了一声,将鱼竿随手扔在一边,也开始在附近的岩壁上敲打起来,只是动作有些敷衍,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胡秀儿和白雪莲见状,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也觉得寻找备用出口确实有必要。两人互看一眼,也分散开来,开始检查其他区域的岩壁。 只有白青莲,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条墨绿色的暗河,以及河岸边那些不起眼的、已经半腐烂的黑色木质碎屑。流水的呜咽,碎屑的形状,还有这片隐藏于黑铁林深处、功能未明的古老溶洞……种种线索在她冷静的脑海中交织。她隐隐觉得,出路或许不在坚硬的岩壁之后,而在这条散发着寒意、不知通往何方的幽深暗河之中。杨凡和乌达之间那骤然紧绷、彼此猜忌的气氛,更让她觉得,在这个绝地之中,危险或许不仅来自外部。 第332章 大蟒蛇 溶洞内,气氛有些微妙。杨凡、胡秀儿、白雪莲,乃至心里存着疑窦的乌达世子,都在看似认真地敲击着岩壁,指节与石壁碰撞发出“叩叩”的轻响,混杂在暗河流水的呜咽和外面隐约的轰炸声中。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没抱太大希望,这溶洞虽大,但岩壁坚硬厚实,除了他们进来的石门和那条不知深浅的暗河,再找到其他出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敲击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观察,也是对空气中那无形紧绷感的掩饰。 “砰 一声略显沉闷、不同于先前敲击的空响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乌达世子正敲着的那面岩壁,靠近底部潮湿处,突然向内塌陷出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窟窿!碎石灰尘簌簌落下。 几乎就在窟窿出现的瞬间—— “咻!” 一道猩红色的细长光影,快如闪电,带着一股阴冷的腥风,自那黑暗的窟窿中激射而出,直取乌达面门!那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赫然是某种生物蓄势已久的致命扑击! 一直表现得有些玩世不恭、甚至刚刚还在为杨凡隐瞒而气恼的乌达,在这一刹那,展现出了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反应!猩红光影袭至面前的刹那,他甚至没有做出格挡或攻击的动作,整个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以毫厘之差,贴着那红光向后倒仰、滑步,动作行云流水,速度竟比那突袭的红光还要快上一线! 红光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一击落空,窟窿内传来“嘶——”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带着被戏弄的狂怒。 紧接着,一个水桶粗细、覆盖着冰冷乌黑鳞片的巨大蛇头,猛地从窟窿中挤了出来!碗口大的猩红蛇眼死死锁定乌达,分叉的黑色信子急速吞吐,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大蟒蛇的目标极其明确,粗壮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左右急速摆动,如同黑色的闪电,紧追着倒退的乌达猛扑过去!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倒钩的毒牙,一股混合了腐肉与腥臆的浓烈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乌达此刻再无半点之前的纨绔模样,身形在有限的空间内灵动如鬼魅,时而侧身疾闪避开蟒蛇的噬咬,时而足尖点地凌空翻越扫来的蛇尾,时而借助垂下的钟乳石作为支点转折变向。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蟒蛇攻击的间隙,展现出的身法和速度,赫然有着接近金丹初期修士的水准! 杨凡没有立刻上前帮忙,反而停下了敲击岩壁的动作,双手抱臂,摸着下巴,眼神深邃地观察着狼狈躲闪的乌达。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在人间,修行之路何其艰难,没有逆天的机缘和长时间的积累,想要踏足金丹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像他自己这般奇遇连连,进展神速,已是异数。这乌达世子,自称在人间长大,拥有魔族血脉,还能将人族仙术(御剑、符法)修炼到不低的层次,如今这展现出的身法速度,更是坐实了他不俗的根基。 “这世子……恐怕不简单。所谓的‘在人间长大’,即是‘融合计划产物’,或许只是他复杂身份的一部分。搞不好,也是个在人间潜伏了不知多少年月、图谋甚大的老家伙……”杨凡心中暗忖,对乌达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级别。这厮之前的表现,恐怕大半是伪装。 “哇!杨凡!你们别看着啊!帮忙!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乌达一边在蛇吻下惊险万分地闪转腾挪,一边大呼小叫,试图把祸水东引,或者至少让杨凡几人分担压力。他甚至故意引着大蟒蛇朝杨凡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两次。 杨凡却仿佛未卜先知,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提前一步,端着刚刚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的、已经洗干净的大砂锅,轻巧地挪开位置,连锅里的水都没洒出来。他甚至还抽空往里面加好了配料,就等着世子下一步动作。 当乌达又一次试图将狂怒的蟒蛇引向杨凡时,杨凡端着砂锅,侧身避过横扫的蛇尾,终于开口,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别装了,乌大世子。快点斩了这大家伙,今晚就炖蛇羹,烤蛇肉。 你再玩下去,锅里的水都要洒了。” 乌达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杨凡如此直接。眼见杨凡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而身后大蟒蛇攻击越发狂猛,蛇尾扫过之处,坚硬的岩石都被抽得碎裂飞溅,整个溶洞烟尘弥漫。 “哼!”乌达低哼一声,知道再藏拙可能真要吃大亏。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收敛的气息猛然攀升了一截,虽未达到金丹中期,但也稳固在了金丹初期的水准。他并指如剑,口中清喝:“剑来!” 那柄曾斩杀克洛蒂亚匪徒的淡金色飞剑再次自他腰间小包中飞出,悬于身前,剑身光芒流转,灵压逼人。 “斩!” 飞剑化作一道金虹,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不再攻击难以破防的蛇身,而是直取大蟒蛇相对脆弱的头顶七寸之处! “叮——!!!”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在蛇头与飞剑交击处爆开! 然而,预想中蛇头被劈开、血雨纷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那大蟒蛇乌黑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一片鳞甲都未曾破碎!飞剑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发出阵阵哀鸣,灵光都黯淡了些许! “什么?!”乌达脸色终于变了。他这柄飞剑虽非本命法宝,但也非凡品,加持灵力后锋锐无比,竟然连这畜生的鳞甲都破不开? 大蟒蛇似乎被这一剑彻底激怒,猩红的蛇眼中疯狂之色更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攻击速度与力量陡然再增三分!粗壮的蛇尾如同攻城巨锤,疯狂扫荡,将溶洞地面抽打得碎石乱飞,烟尘四起,几根细小的钟乳石都被扫断,轰然砸落。 杨凡见状,不再停留原地,对三女低喝一声:“退!”四人迅速朝着溶洞中央、那未完成的古老阵法方向撤去。奇怪的是,那狂怒到极点的大蟒蛇,在追击乌达靠近阵法边缘时,竟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总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向或急停,巨大的身躯带起的腥风,最近时距离阵法边缘也保持在一米五开外,绝不越雷池半步,宁愿绕个弧线继续追击乌达,也绝不碰触阵法分毫。 “这蛇……在畏惧这个阵法?”胡秀儿惊讶道。 第333章 林外魔劫 四人背靠未完成的阵法站定,暂时脱离了蟒蛇的攻击范围,成了看客。只见乌达世子此刻是真的有些狼狈了,被一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速度奇快的巨蟒追得上蹿下跳,符箓、法术打在蛇身上效果甚微,飞剑也难以破防,只能依靠身法不断周旋,险象环生。 然而,祸不单行。 “窸窸窣窣——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夹杂着岩石被挤碎的声响,从刚才那个被乌达敲出的窟窿深处传来! 杨凡心头警兆骤生,猛地扭头望去,只见那脸盆大的窟窿边缘岩石再次崩裂扩大,又一个同样乌黑、同样巨大的蟒蛇头颅,缓缓从中探了出来!这条蟒蛇的体型,与正在追杀乌达的那条不相上下! 新出现的大蟒蛇,猩红的蛇眼先是冰冷地扫过全场,在杨凡四人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蛇信吞吐,似乎在感应什么。随即,它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正在被同伴疯狂追杀的乌达,眼中凶光一闪,粗壮的身躯猛地窜出,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 两条实力恐怖、鳞甲坚不可摧的独角黑鳞蟒,开始协同围猎乌达!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毒牙撕咬,蛇尾横扫,毒雾喷吐(虽然似乎对这环境没什么用),将乌达所有闪避的空间急速压缩。乌达顿时压力倍增,惊呼连连,真正陷入了生死危机,之前游刃有余的潇洒再也维持不住,衣衫被蛇尾劲风扫得破裂,脸上也多了几道擦伤。 杨凡四人看得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同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两条大蟒蛇,从出现到现在,目标明确,只攻击乌达一人?对他们四人,甚至刚才靠近时,都仿佛视而不见,或者……隐隐有些忌惮? 白雪莲性子急,刚想开口猜测是不是乌达身上有什么吸引蟒蛇的东西,或者他之前做了什么惹到它们。 一直沉默观察的白青莲,却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嘈杂的嘶鸣和打斗声中格外清晰: “很有可能是……我们身上有青龙的气息。” 黑铁林外,昔日寂静荒凉的边缘地带,如今已化为一片沸腾的魔域。 低垂的暗红天幕下,十数张散发着各色幽光的魔毯,如同择人而噬的幽灵,在森林边缘不祥地盘旋、游弋。魔毯之上,站立着气息雄浑、形态各异的高阶魔族。他们或身披重甲,背生骨翼;或笼罩在翻滚的魔气之中,只露出两点猩红的目光;或手持镶嵌宝石的法杖,周身元素能量躁动不安。目光所及,无不带着冰冷的杀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人类修仙者”,这在魔域可是罕见又“大补”的猎物。 下方的黑铁林边缘,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密密麻麻、坚硬如铁的黑色尖刺林木,在持续不断、威力惊人的魔法轰击下,成片成片地化为齑粉。粗大的黑色树干被狂暴的火焰龙卷撕碎、点燃,燃烧着诡异的紫黑色火焰;沉重的冰霜陨石砸落,将大片林地连同地面一起冻结、然后粉碎;腐蚀性的酸液魔弹如雨点般泼洒,滋滋作响中,黑铁木被溶出无数坑洞,冒出刺鼻的黄绿色烟雾;更有狂暴的雷暴束在林中肆虐,所过之处,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魔法轰炸的轰鸣震耳欲聋,各色魔力光辉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大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坑、蔓延的冻土、燃烧的焦痕和酸蚀的沟壑。碎裂的黑色木刺混合着被炸上天的泥土石块,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酸腐以及魔力过度释放后的腥甜气息。 这已经不是搜索,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覆盖式的毁灭性打击。 巡天卫的黑甲魔修们组成严密的阵型,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已被魔法“犁”过数遍的林地上缓缓向内推进。他们手持探测魔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任何可能藏匿的坑洞、岩缝,都会被后续跟进的魔法师用范围魔法再“清洗”一遍。 而闻讯赶来的中低阶魔族修行者更是数量众多,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行动,怀着不同的目的加入了这场“围猎”。有的渴望斩杀“修仙者”扬名立万,有的垂涎修仙者的血肉魂魄以期突破瓶颈,更多的则是被高额悬赏和“正义讨伐”的旗号所吸引。黑铁林,这个平日里令大多数魔族望而却步的险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讨伐的借口冠冕堂皇:“残杀克洛蒂亚商队”。虽然克洛蒂亚匪徒在魔域名声同样狼藉,是连魔族自己人都头疼的毒瘤,但“魔族内部的事务,轮不到人类修仙者插手”,更何况是“勾结卑劣的赏金猎人”进行“残忍屠杀”。这面“维护魔族尊严、清除异端入侵者”的大旗,足以让许多魔族势力理直气壮地派出人手,甚至一些原本与克洛蒂亚人有仇的家族,也打着“为同族(尽管是匪徒)讨回公道”的旗号掺和进来,试图分一杯羹。 之前的魔力伪装,还是战斗时杨凡四人刻意压制、主要使用武技和肉身力量(偶尔动用也是模拟魔力的阴阳二气),都没有留下可供追踪的独特灵力印记。在伊德海拉这等高手看来,那几人更像是被卷入的、稍微强悍些的魔族佣兵。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重点追查那个修仙者,还有……留意任何与‘灵力’或‘空间’相关的异常波动。”伊德海拉下达命令,冷漠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更深处幽暗诡谲的黑铁林,没有再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便踏上魔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她的目标是更重要的“孵化龙蛋”和潜在的跨界威胁,这种“剿灭残敌”的琐事,自有手下和闻风而动的各方势力去完成。 伊德海拉离开了,但黑铁林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第334章 废物 这一切“确凿”情报的来源,是一个侥幸(或者说倒霉)未死的克洛蒂亚小喽啰。当他的同伴们在河滩上被杨凡等人魔法轰成渣滓时,他正躲在远处的灌木丛里解决内急。等他提着裤子回来,只看到满地狼藉、族人的残肢断臂,以及几个模糊的、正在与紧急赶来的巡天卫交战(实则是被围攻)的身影。惊骇欲绝之下,他连滚爬爬地逃出老远,才敢将“亲眼所见”通过特殊渠道禀报上去:一个使用奇特金光飞剑(世子)、疑似人类修仙者的年轻魔族(他分不清修仙者和高等魔族的细微区别),伙同“雷克”赏金猎人小队(杨凡四人伪装),残忍屠戮了他们的队伍。 大批赶来的巡天卫后续的勘察,只发现了明显的战斗痕迹、大量克洛蒂亚匪徒和巴尔/卡鲁商队的残骸,以及残留的、与魔气迥异的纯净灵力波动(世子使用飞剑和雷符所留),坐实了有“修仙者”参与。至于具体有几个修仙者?那个吓破胆的克洛蒂亚幸存者语焉不详,得到禀报后来赶到的巡天卫只听到传闻,并未亲见世子用人类语言呼喊(就算听到也未必懂),与早期和杨凡几人战斗过的巡天卫一对比细节,并亲自前来质问时,那家伙才哆哆嗦嗦地回忆,好像……自始至终只看到一个年轻的家伙用了那种金光力量,杨凡和商队只是魔族武将能力。 “废物!”伊德海拉听完汇报,只冷冷骂了一句。她亲自来到已化为焦土的河滩战场,强大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每一寸土地,仔细感知着残留的能量痕迹。确实,只有一股相对明显(但对伊德海拉而言仍显弱小)的修仙者灵力残留,以及大量驳杂的魔气、死气、元素魔法余波。属于“雷克”小队那几人的气息,无论是焰帝国距离最近,反应最快,除了巡天卫主力,不少隶属帝国军方或大家族的魔法师、武者蜂拥而至,试图在国师面前表现,或攫取功劳。 幽潮帝国的势力也不甘落后,此地虽属黯焰边境,但距离幽潮也不算太远。一些边境领主、探险家族、甚至是听闻有“修仙者”而动的秘密队伍,也纷纷跨界而来。他们打着“协同追凶”、“维护魔族共同利益”的旗号,实则各怀鬼胎。 黑铁林,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奇异森林,迎来了它最“热闹”也最悲惨的时刻。 然而,这片森林的诡异特性,也给气势汹汹的魔族修行者们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林地上空,魔毯飞行极其不稳定,强烈的魔力紊乱和空间排斥力,让大多数魔毯无法长时间滞空,更别提进行精准侦查或攻击,只能在外围盘旋或短暂突入。 武者倒是可以凭借强悍的肉身在黑铁木的枝干间跳跃腾挪,但面对可能隐藏在暗处、手段诡异的“修仙者”,以及这片森林本身未知的危险(比如神出鬼没的刺藤貂、坚硬无比的树木、复杂的地形),纯物理近战显得风险极高且效率低下。 于是,魔法攻击,成了最“便捷”也最“无奈”的选择。 可黑铁林的“魔法禁区”特性并非浪得虚名。无论是狂暴的元素魔法、诡异的诅咒术法、还是直接的能量冲击,一旦进入黑铁林范围,威力便会急剧衰减。一个足以在外界炸平小山头的爆裂火球,砸进黑铁林后,可能只能炸断几根粗点的树枝;一道锋利无匹的风刃,飞入林中几十米就溃散成无害的气流;即便是大范围的持续魔法,如暴风雪或岩浆流,其影响范围和强度也会被大幅压缩和削弱。 事倍功半,徒劳无功。 这就是大多数魔族魔法师面临的窘境。 但傲慢与贪婪蒙蔽了理智。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高阶魔法师,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强大的魔法在这片“破林子”里效果大打折扣的事实。更无法接受,区区几个人类(在他们看来),竟然能在如此多魔族精英的围捕下逍遥法外。 “加大魔力输出!覆盖范围再广一些!” “肯定是藏在地底或什么遮蔽物后面了!把整片区域给我轰平!”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绝不能让他们玷污了魔族的荣耀!” 类似的命令和怒吼在林外回荡。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荣耀”、为了可能的奖赏、或是为了在同行面前不丢面子,越来越多的魔族修行者加入了这场漫无目的、却破坏力惊人的魔法盛宴。 他们不再仔细分辨哪里可能藏人,哪里只是无意义的荒地。魔法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目标只有一个:将眼前这片该死的、碍事的黑铁林,连同里面可能隐藏的一切,统统从地图上抹去! 轰!轰!轰!!! 成片成片的黑铁木,在这些固执而狂暴的魔法师手中,化为飞灰。森林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消失。焦土、冻原、酸蚀地带、雷击坑……各种魔法造成的“伤疤”在大地上蔓延。黑色的木屑粉尘混合着泥土被炸上高空,形成一片片污浊的烟云,连天空都变得更加晦暗。 两三天过去了,除了越来越多的森林残骸和越来越深的魔法坑洞,以及偶尔被惊动、倒霉撞上魔法边缘的低阶魔兽尸体,连杨凡等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但这并没有让魔族们气馁或反思,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和更偏执的破坏欲。更多的魔法师被调集过来,更高阶的魔法被准备。黑铁林的哀嚎(如果它有意识的话)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与魔力轰鸣声中。 他们不知道,他们疯狂破坏的这片森林地下深处,正上演着另一场生死博弈。而森林本身,也在默默承受着这无妄之灾,积蓄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反抗意志。毁灭的阴影,不仅笼罩在杨凡等人头上,也悄然笼罩在这片被蹂躏的土地上空。 第335章 我这该死的魅力 溶洞内,激战过后的压抑喘息声格外清晰。 乌达世子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暗紫色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旁。他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淡金色的飞剑悬在身侧,灵光也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微的卷刃和裂纹——那是与黑鳞蟒坚硬头颅多次硬撼留下的痕迹。他确实已经接近力竭,体内灵力消耗巨大,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袍更是被蛇尾劲风扫得破破烂烂,沾满了尘土和零星的血迹。 而那两条令人头痛的独角黑鳞蟒,此刻也停了下来。它们一东一西,盘踞在距离乌达约十丈开外的地方,粗壮如梁柱的身躯缓缓盘绕,形成巨大的蛇阵,乌黑发亮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发出“咕咕”的沉闷响声。猩红的竖瞳依然死死锁定着乌达,分叉的黑色信子吞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疾如闪电,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疲惫。它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难缠的猎物,巨大的蛇头微微摆动,似乎在评估局势,没有立刻再次扑上。 紧张的对峙中,杨凡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我说乌大世子,你可真行。让你剁一段蛇肉下来熬汤烤肉,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白长这么大个子,也白费你这一身‘接近金丹’的修为了。真是笨。” 乌达喘着粗气,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试试!这玩意儿脑袋硬得跟魔铁精金似的! 我的‘秋水’剑好歹也是掺了星纹钢的,砍上去就冒火星子,连片鳞都崩不下来!你行你上啊!”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倒在地,摆出一副“老子不干了”的架势:“反正我是累劈了,灵力也快见底了。剩下的……杨大高手,交给您了?您要是也拿这铁疙瘩脑袋没辙,那我可就只好动用压箱底的‘瞬移符’先溜为敬了。咱们的合作……暂时中断一下?” 杨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戳中要害:“怎么,不想回你的人间了?” 乌达脸色一僵,梗着脖子道:“那也得先有命在!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回去?杨凡,别光说不练,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杨凡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两条盘踞的巨蟒。他右手虚握,心念微动,那柄古朴的本命飞剑“阴阳”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他并未像之前乌达那般御剑远攻,而是手握长剑,看似随意地朝其中一条巨蟒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气息沉凝。 然而,就在杨凡迈出几步,距离蟒一尚有七八丈距离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还对着乌达虎视眈眈的蟒一,猩红的竖瞳猛地转向杨凡,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条刚才还凶威赫赫的巨蟒,竟然毫不犹豫地,庞大的身躯一扭,唰地向后急退!它甚至不敢将后背完全暴露,保持着头部朝向杨凡的姿势,快速滑行后退。 另一条巨蟒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同样立刻放弃了对乌达的包围,迅速与杨凡拉开距离,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杨凡,尤其是他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竟流露出一种明显的惊惧。 “咦?”白雪莲轻咦一声,胡秀儿和白青莲也面露诧异。乌达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杨凡自己也有些意外,但脑中瞬间闪过白青莲之前若有所思的神情和那句未说完的话。他心中了然:看来二师姐猜得没错。 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甚至还故意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手中阴阳剑微微抬起。 “嘶——!” 两条巨蟒同时发出尖锐急促的嘶鸣,这嘶鸣充满了警告和恐惧。下一刻,在众人更加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这两条庞然大物猛地掉转身躯,一前一后,以比追击乌达时更快的速度,径直窜向那个被乌达“敲”出来的窟窿!它们疯狂地扭动挤压,硬生生将窟窿边缘的岩石再次挤碎扩大,争先恐后地钻了进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两条巨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个被扩大了不少、黑黢黢的洞口,以及满地狼藉。 溶洞中一片死寂。 杨凡握着剑,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窟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里还端着的那口装满清水的大砂锅,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玩味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将长剑归鞘(实则收回丹田),然后看向还坐在地上、张大嘴巴的乌达,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夸张自恋的语气说道: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 乌达一脸懵:“……啊?” 杨凡摊了摊手,走到砂锅旁放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用那种调侃的调子说道:“我是说,真想不到啊,我的魅力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你看看,连这么凶残暴戾、刀枪不入的大蟒蛇,见了区区在下我,都面露惭愧,自惭形秽,觉得不配与我为敌,羞愤而逃。啧,这让我以后还怎么低调?” “噗——”白雪莲第一个没憋住,笑喷出来,赶紧扭过脸去,肩膀直抖。 胡秀儿也忍不住莞尔,摇了摇头。 连一向清冷少言的白青莲,眼底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扫过杨凡,又瞥了一眼那个幽深的蟒洞。 乌达则是被杨凡这番极度不要脸的说辞给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我信你个鬼”。他指着那个还在往下掉碎石的窟窿,又指指杨凡:“魅、魅力?惭愧?羞愤而逃?杨凡,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那两条畜生分明是怕你!怕你手里那柄剑!或者怕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第336章 正直也是一种烦恼 “怕我?”杨凡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一个灵力平平(相对于世子您接近金丹的‘高深’修为而言)、只会点粗浅功夫的赏金猎人队长,有什么好怕的?哦,对了,可能是我长得太正义,气质太凛然,让这些生活在黑暗里的丑恶生物感到了光明的灼烧,自行惭愧了吧。唉,有时候长得太正直,也是一种烦恼。” 乌达被他这番胡搅蛮缠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但又无法反驳。巨蟒确实是看到杨凡靠近、尤其是那柄剑出现后才惊恐逃窜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杨凡这插科打诨的解释,明显是在糊弄他,不想透露真实原因。 这让乌达心里像猫抓一样痒,对杨凡的忌惮和好奇也更深了。他越发确信,杨凡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与某种让强大魔物都恐惧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或气息有关。 “行行行,你魅力大,你正义凛然,行了吧?”乌达没好气地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也懒得再追问了,知道问也问不出实话。他走到那个被蟒蛇挤开的洞口前,小心地朝里张望,里面深邃黑暗,寒气夹杂着浓烈的蛇腥味涌出。 “看来,白师姐猜得没错。”杨凡的声音在乌达身后响起,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内容却让乌达心头一跳。 乌达猛地回头:“猜?猜什么?” 他看向白青莲。 白青莲清冷的眸子看了杨凡一眼,见杨凡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她便淡然开口道:“我猜,那两条蛇可能并非此地的原生霸主,而是从更深的地下,或者通过某种水道误入此地,被暗影金或这个未完成的法阵吸引,暂时盘踞。它们急于退回巢穴,或许是因为外面……(她指了指头顶,意指持续不断的轰炸震动)动静太大,让它们感到不安,想要回到更安全熟悉的环境。” 这个解释听起来比杨凡的“魅力说”靠谱多了,但也巧妙地避开了“青龙气息”等关键点,将蟒蛇的退走归因于外部威胁和生物本能。 乌达将信将疑,但看看白青莲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杨凡那副“你看我就说嘛”的表情,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只得暂时压下疑惑。 “此地不宜久留。”杨凡走到那未完成的法阵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巨蟒盘踞和移动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那个被蟒蛇挤开的洞口和旁边的暗河。 “巨蟒虽退,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那两条蛇去搬救兵。外面那些魔族像疯狗一样炸林子,震动越来越明显,这里也不绝对安全。”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得尽快决定,是冒险从巨蟒的洞口追下去看看,还是想办法从暗河离开,或者……另寻出路。” 他的目光尤其在乌达脸上停留了一瞬。经历了刚才的变故和那番“魅力”调侃,乌达虽然满腹疑团,但也清楚现在不是内讧或刨根问底的时候。合作还在继续,但彼此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与猜疑,在这幽深的地下溶洞中,似乎随着暗河的水流,悄然加深,也悄然流淌向未知的前路。 最冷静的白青莲在众人讨论去向时,已悄然来到那被巨蟒挤开的幽深洞口前。她没有贸然探头,而是阖上双目,一缕精纯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探入洞中。 洞内曲折向下,蛇腥味浓烈刺鼻,岩壁湿滑,残留着巨蟒剧烈摩擦后脱落的些许鳞片和粘液。神识延伸数十丈,通道愈发狭窄陡峭,且岔路渐多,如同迷宫。更深处,隐约传来微弱的水流声和更加阴寒的气息,似乎与地下暗河体系相连。她的探查结果与杨凡之前感知的大体一致——此洞深邃复杂,通往未知,且大概率与暗河水系相通。 白青莲收回神识,沉吟片刻。她并未直接说出可能与暗河相连的推测,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早已不穿的旧布衣,双手掐诀,指尖跳跃起一簇苍白色的冷焰。“去。”她低喝一声,冷焰落在布衣上,瞬间将其引燃。然而火焰并非向上燃烧,而是紧贴着布料,散发出大量浓密、凝而不散的黑烟。 她将燃烧的布衣迅速靠近洞口。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洞口仿佛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那些升腾的黑烟并非自然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形成一股清晰的烟流,急速地向洞内深处涌去,眨眼间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烟味都没留下。 白青莲随手丢掉即将燃尽的布衣残骸,指尖一点寒光闪过,一个简单的冰封诀将其余烬彻底冻结熄灭。她转身,清冷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此洞深处有极强气流牵引,烟流直入,应非死路,很可能有出口通往外界某处,只是另一端情形未知,气流方向亦不明,是吸是排难以判断,危险性不小。” 她顿了顿,走向那条墨绿色的暗河,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指向岸边那堆半浸在水中、颜色黯淡的木质碎屑。 “此外,我另有发现。”白青莲用短刺拨弄了一下那些碎屑,捻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你们看这些木屑,虽已腐朽,但断口处依稀可见人工砍凿和拼接的痕迹,并非天然断裂。其木质紧密,非此地所产黑铁木,倒像是外界河流常用的‘铁杉木’,耐水浸蚀。” 她将碎屑展示给众人,“我怀疑,这条暗河同样可能通往外界。这堆木屑,极有可能是当年居住于此(她指了指那青衣骷髅)或后来探访者留下的船只残骸。只因年代久远,又无灵力或特殊油脂养护,才在此阴湿环境中腐朽至此。” 杨凡走近,蹲下身仔细观察碎屑,又看了看幽深不知流向何方的暗河水面,沉吟道:“若是船只……说明此河至少在某个季节或某种条件下,可供通行。只是不知河道情况如何,有无险滩暗礁,出口又在何处。相较那不知深浅、岔路繁多的蛇洞,或许水路更直接,但水下风险同样未知。” 乌达世子此时也已调息稍复,凑过来看着河水,撇撇嘴:“坐船?就这水?冰寒刺骨,颜色诡异,谁知道下面藏着什么鬼东西。本世子宁可去钻那蛇洞,好歹是条干路……”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第337章 鸭嘴兽 原本平静流淌的墨绿色暗河,河心处猛然剧烈翻腾,如同煮沸一般,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泡!紧接着,一道庞大而迅疾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冰冷的水花!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的怪鱼!身躯粗壮如圆桶,覆盖着青黑色、碗口大小的坚硬鳞片,在荧光苔藓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并非寻常鱼类的尖吻,而是一个扁平宽阔、宛如鸭嘴般的巨喙,边缘生满细密锋利的锯齿!巨喙张开,露出内部数排交错、寒光闪闪的锥形利齿,最小的也有手指长短,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怪鱼跃出水面的速度快得惊人,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极致灵活。它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带着腥风和冰冷的水汽,鸭嘴巨口如同一把巨大的铡刀,精准无比地朝着站在最靠近河岸的乌达世子猛噬而去! “小心!” 杨凡反应最快,低喝一声,与白青莲、胡秀儿、白雪莲三人几乎是同时向后疾退!四人身上瞬间亮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光幕,将随之泼洒而来的冰冷河水尽数隔开。 乌达世子就没这么从容了。他刚发表完对水路的鄙视,注意力还在河面碎屑上,哪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那鸭嘴怪鱼速度快如闪电,腥风扑面时他才惊觉,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残余灵力灌注双腿,猛地向后蹬地倒射! “嗖——!” 鸭嘴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胸前锦袍掠过,锋利的锯齿边缘将布料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内甲,冰冷的触感让乌达汗毛倒竖!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怪鱼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并未落下,那强健有力的鱼尾在空中诡异一扭,如同钢鞭般横向抽出,并非抽打,而是急速摆动,搅动气流! “嗤嗤嗤——!” 鱼尾摆动间,竟凭空生出数道半透明、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的弧形水刃(实为高度压缩的气流与水汽混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数把无形弯刀,呈扇形向着乌达覆盖斩去!罡风凛冽,竟将地面坚硬的岩石都切割出深深的痕迹! 乌达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难以完全避开。他怒骂一声,手中光华一闪,那柄有些破损的淡金色飞剑再次出现,绕身疾舞! “叮叮当当——!” 飞剑与水刃激烈碰撞,爆出一连串的火星和能量碎屑。乌达虽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水刃,但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过他的护体灵光,在他手臂和肩头留下数道血痕,衣衫更是被割得破破烂烂。 怪鱼此时才“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但并未沉下,而是以尾部拍击水面,借力再次跃起,巨口张开,利齿森森,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向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乌达咬去!其跃起、攻击、落水、再跃起的节奏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仿佛完全不受水流和重力限制,在空中也能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扭动和变向,攻击角度刁钻狠辣! 乌达气得几乎吐血,自从遇到杨凡这几人后,他就没顺过!先是被萨卡兹巨人围攻,然后被克洛蒂亚土匪和巡天卫追得钻地洞,接着被两条刀枪不入的黑鳞蟒追得差点跑断气,现在连水里蹦出来的一条丑鱼都敢追着他咬!他可是堂堂幽潮帝国世子,身负两家绝学,怎么就混到被各种畜生追着打的境地了? 憋屈归憋屈,战斗还要继续。乌达打起精神,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溶洞有限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那鸭嘴怪鱼却异常难缠,不仅口中利齿能轻易咬碎岩石,鱼尾拍击水面激起的浪花都带着千钧之力,时不时还从腮部喷射出速度极快、力道强劲的水箭,专打乌达下盘和视线死角。更麻烦的是,它似乎智慧不低,懂得利用环境,几次故意将乌达逼向岩壁或石笋丛,限制其闪躲空间。 一时间,溶洞内水花四溅,劲气纵横,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乌达的飞剑虽利,但怪鱼鳞甲坚硬异常,且在水中时隐时现,难以锁定要害。乌达几次想施展大威力法术,又怕波及不远处的未完成法阵(冥冥中觉得那阵法不简单,不敢破坏),或者引来更大麻烦,只能以飞剑游斗,配合身法周旋,打得异常憋屈被动。 远处,杨凡四人撑起的光幕隔开了战斗的余波和水渍,好整以暇地“观战”。 白雪莲看着乌达上蹿下跳、险象环生的狼狈模样,忍不住摇摇头,啧了一声,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感慨”道:“啧啧,可怜的娃,这倒霉催的体质,真是走到哪惹到哪,难怪不招家里长辈喜欢,怕不是个行走的灾星吧?” 她声音不大,但在战斗间歇和法术轰鸣的间隙,清晰地传入了乌达耳中。乌达正狼狈地躲开一道贴着头皮飞过的水箭,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中悲愤交加:“怪我咯?!这丑鱼自己跳出来咬人的!还有,谁不招人喜欢了?!小爷我玉树临风、天纵奇才……” 分心之下,差点被怪鱼突兀从侧面水下窜出的一记尾鞭扫中,惊得他怪叫一声,仓促间用飞剑格挡,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模样更加狼狈。 杨凡看着这场面,也是有些无语。这乌达世子的“引怪”体质,确实有点离谱。他目光扫过激战中的怪鱼,又看了看幽深的暗河,心中思忖:这鱼如此凶悍,且明显是水生生物,却能短暂离水战斗,力道速度惊人,绝非普通鱼类。暗河之中,恐怕不止这一条,甚至可能存在着更麻烦的东西。水路,看来比预想的还要危险。 白青莲则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怪鱼的动作模式和攻击特点,似乎在评估其弱点和潜在价值(作为食物或材料?)。胡秀儿则微微皱眉,看着乌达愈发吃力的样子,低声道:“师兄,要不要……” 杨凡微微摇头:“再看看。这位世子殿下,底牌应该还没出尽。而且,这也是摸清这水下生物实力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者,这鱼如此凶猛,其栖息的水域,或许藏着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或者,出路。” 溶洞中,乌达与鸭嘴凶鱼的战斗还在继续,水声、撞击声、乌达的怒骂怪叫声交织在一起。而暗河依旧默默流淌,墨绿色的水面下,仿佛还隐藏着更多未知的凝视。 第338章 鱼肉飘香 溶洞内,水花与罡风依旧在激荡。 乌达世子与那鸭嘴凶鱼的缠斗,看似惊心动魄,实则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怪鱼鳞甲坚硬,力大无穷,在水中更是灵活刁钻,但离水作战终究不能持久,其攻击虽猛,却多以冲撞、撕咬、尾击和水箭为主,缺乏一击致命的杀招。乌达身法精妙,飞剑凌厉,经验也颇为丰富,但受限于环境(不敢破坏阵法,空间有限)、灵力消耗以及那怪鱼刀枪不入般的防御(除了眼睛等少数要害,但其保护得极好),也难以真正重创对方。 一时间,只见人影翻飞,剑光缭绕,鱼影纵横,水浪滔天,打得热闹非凡,岩石崩裂,钟乳折断,但实际上双方都未对彼此造成致命伤害。乌达身上多了些皮外伤和破烂衣衫,气息略喘;怪鱼身上也被飞剑划出数十道白痕,有几处较深的伤口渗出淡蓝色的血液,但显然远未伤及根本,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攻击愈发狂猛。 “孽畜!当真以为本世子拿你没办法吗?!” 乌达久战不下,心中焦躁,尤其是眼角余光瞥见杨凡四人居然撑起光幕在一旁“看戏”,白雪莲那丫头还时不时摇头点评两句,更是让他火冒三丈。他瞅准一个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力竭”而微微一滞。 鸭嘴凶鱼猩红的小眼中凶光一闪,岂能放过这等良机?庞大身躯猛地一摆,巨口张开到极致,露出森森利齿,如同一辆失控的攻城锤,裹挟着腥风与水汽,朝着乌达“虚弱”的腰腹处狠狠噬来!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咬实,恐怕护体灵光也难抵挡。 然而,就在巨口即将合拢的刹那,乌达眼中厉色一闪,那“力竭”的姿态瞬间消失,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半步,同时一直悬停在身侧蓄势的淡金色飞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匹练,并非斩向鱼头或鱼身,而是刁钻无比地直刺怪鱼大张的巨口内部、咽喉上颚的柔软之处!这一剑凝聚了他不少灵力,力求重创。 可这怪鱼能在如此凶险的暗河中长到如此体型,战斗本能亦是惊人。就在剑光及体的瞬间,它竟猛地一甩头,同时喉咙剧烈收缩,一股强劲的、带着腥臭粘液的水箭从咽喉深处激射而出,正中飞剑剑尖! “嗤——!” 水箭与剑光相撞,发出怪响。飞剑被这股巨力打得微微一偏,虽仍刺入鱼口上颚,却偏离了要害,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淡蓝色血液涌出。怪鱼吃痛,发出沉闷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借势猛地一扭,粗壮的鱼尾重重拍击在地面岩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借着这一拍的反震之力,鸭嘴凶鱼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划出一道流畅的圆弧,舍弃了乌达,头下尾上,如同跳水般,径直朝着墨绿色的暗河水面扎去!显然,它意识到在岸上难以快速解决这个难缠的对手,准备撤回自己的主场。 “未分胜负,臭鱼哪里逃!”乌达见状,岂容它轻易走脱?自己狼狈打了半天,还挂了彩,岂能就此罢休?他怒吼一声,催动飞剑就欲追击,同时手掐法诀,准备拦截。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静立观战,甚至已经不知何时将那个大砂锅放在一旁,手里多了把普通精钢长剑的杨凡,在怪鱼扭身拍击地面、借力折返水面的那个短暂瞬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的灵力光芒,只有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视线捕捉的模糊光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恰好出现在怪鱼下坠的弧线上。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杨凡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道,用宽厚的剑身平面,精准地拍击在怪鱼那扁平宽阔、正要插入水面的鸭嘴侧面! 这一拍,时机妙到毫巅,力道更是巧妙无比。怪鱼下冲的巨力,被这横向的一拍巧妙引导、偏移。 只见那体型庞大、去势汹汹的鸭嘴凶鱼,下冲的姿态猛然一滞,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弄了一下,整个鱼身在空中硬生生从“头下尾上”变成了“横躺平拍”,然后如同一条巨大的破麻袋,“轰隆”一声,平平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暗河水面之上! “哗——!!!”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足足溅起两米多高,劈头盖脸浇了正准备冲过来的乌达一身,把他刚要出口的咒骂和后续法术全都拍了回去,好不狼狈。 而杨凡的身影,在拍中怪鱼、水花炸开的瞬间,已然如轻烟般退回原处,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他的手中,赫然多了一大块还在微微抽搐、色泽粉白、纹理细腻、足有半米长、三十多厘米宽厚的巨大鱼肉!看那部位,正是从鱼身侧后方、靠近脊背的最肥美的里脊部位切下来的! 杨凡双手捧着这块比他脑袋还大的、还在神经性跳动的鱼肉,脸上没有半分战斗后的肃杀,反而两眼放光,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嘴里还啧啧有声:“好家伙,这肉质!这弹性!这灵力蕴含!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电光火石间的出手,也忘了那条被他一剑拍懵、此刻正在河水中剧烈翻滚、搅动出巨大浪花、似乎因剧痛(少了那么大一块好肉!)而疯狂挣扎的鸭嘴凶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食材上。 “是炖一锅奶白鲜香的鱼汤呢?还是切成薄片,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杨凡舔了舔嘴唇,似乎陷入了幸福的烦恼,随即一拍大腿,“成年人做什么选择?我全都要!” 说干就干。杨凡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他那套“行走江湖、居家必备”的专业烹饪设备——一个更大的汤锅,几个大小不一的砧板,数把寒光闪闪、形状各异的厨刀,瓶瓶罐罐的调料,还有一个小巧的烤架和一大把削好的干净木签。 只见他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先将那块巨大的鱼肉放在砧板上,运刀如飞,庖丁解牛般,迅速将最外一层略显粗糙的鱼皮完整剥离(鱼皮被他小心收起,似乎另有他用)。接着,刀刃顺着肌肉纹理游走,唰唰唰几下,便将大块鱼肉分割成适合炖煮的方块和适合炙烤的均匀薄片。鱼块投入早已架起、注满清水和几味简单去腥提鲜料(姜、葱、一种类似胡椒的魔族香料)的砂锅,薄片则被他用细盐、另一种辛辣的魔族香料(类似辣椒粉)以及少许油脂快速腌制,然后麻利地穿在木签上。 第339章 蛇洞探幽 砂锅下,一小团稳定的真火(控制得极好,只发热,不散发灵力波动)静静燃烧,很快,锅中便“咕嘟咕嘟”作响,热气升腾,浓郁的、带有特殊鲜香的鱼肉味道开始弥漫开来。杨凡又往汤里撒了些在小岛上采集晒干的、类似菌菇的提鲜物和药材。 另一边,烤架上的薄片鱼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变色,油脂渗出,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混合了辛辣香料和鱼肉焦香的霸道气味轰然散发,与炖鱼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在这潮湿阴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诱人。 “吸溜……”白雪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上逐渐变得金黄焦香的鱼串。 胡秀儿也微微抿了抿嘴,显然被这香气勾起了食欲。 白青莲虽然依旧清冷,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砂锅和烤架之间徘徊了一下。 最惨的是乌达世子,他刚被浇了个透心凉,此刻闻着这诱人至极的香味,看着杨凡行云流水般的烹饪,听着那“咕嘟”声和“滋滋”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原地,看着在河里还在扑腾、但似乎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渐渐远离的鸭嘴鱼,又看看杨凡那边热火朝天的“美食现场”,憋屈、愤怒、无奈、还有一丝……馋,各种情绪交织,脸色精彩极了。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银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一处钟乳石后面探出头来,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小貂!它耸动着粉嫩的小鼻子,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鱼肉,嘴角似乎有晶莹的液体要流下来。它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杨凡脚边不远处停下,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时而用两只小爪子作揖,时而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吱吱”的细微叫声,模样说不出的谄媚与急切,可爱至极。 杨凡瞥了它一眼,嘴角微翘,用木签扎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鱼肉,吹了吹,然后手腕一抖,那块鱼肉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小貂迫不及待张开的嘴里。 “吱!” 小貂幸福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爪子捧住鱼肉,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停下。 杨凡这才将更多的烤鱼分给三位师姐,自己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辣鲜咸,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鱼肉的、充满弹性的口感和隐隐的灵力滋养,满意地点点头。砂锅里的鱼汤也已成奶白色,香气扑鼻,他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汁醇厚,鱼肉鲜嫩,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连消耗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乌达闻着香味,看着众人(包括那只小貂)大快朵颐,终于忍不住,也顾不上面子,自己凑到烤架边,也拿起一串烤鱼,狠狠咬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也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起来,仿佛要把刚才的憋屈都吃回来。 饱餐一顿,热汤下肚,众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许多,连番战斗的疲惫似乎也被驱散不少。小貂更是吃得肚皮滚圆,满足地趴在杨凡脚边,用小爪子梳理着胡须,对杨凡的亲昵和依赖显而易见。 杨凡收拾好炊具,抹了抹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被巨蟒挤开、此刻幽深黑暗的洞口,又看了看依旧翻滚但已远去的暗河水面(那条倒霉的鸭嘴鱼似乎终于缓过劲,沉入水底不见了)。 “我决定了,”杨凡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走大蟒蛇的洞穴。 二师姐刚才用烟试过,烟气被强劲吸走,说明另一端必然有出口,而且空气是流动的,至少不会憋死在里面。虽然岔路可能多,危险未知,但比起暗河下面可能存在的更多未知水怪,以及完全不可控的水流方向,这条‘蛇道’至少是条‘旱路’,主动权更多一些。” 他顿了顿,看向还在剔牙的乌达世子,脸上露出和煦但不容置疑的笑容:“世子殿下,刚才活动了筋骨,想必热身完毕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举着火把,在前面开个路吧。 你身手好,反应快,经验丰富,最适合探路了。放心,我们在后面给你压阵,有什么危险,保证第一时间支援。” 乌达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又是我?!杨凡,你……” “嗯?”杨凡眉毛一挑,手指若无其事地拂过腰间长剑的剑柄,语气依旧温和,“世子殿下是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还是说,你觉得刚才的鱼肉不够美味,想再下去和那位‘鱼兄’切磋切磋,顺便再给咱们加个餐?” 乌达想起刚才杨凡那鬼魅般的一剑拍飞巨鱼、顺手剐走一大块里脊的恐怖身手,又想想暗河里可能还有更多那种凶鱼,甚至更可怕的东西,顿时打了个寒颤。再看看杨凡那“和善”的笑容,以及他身后三位虽然没说话但明显站在杨凡一边的师姐…… “……行!我开道就我开道!”乌达世子把牙一咬,从储物袋里(他也有类似空间装备)掏出一根备用的、浸润了猛火油的特制大火把,用火折子点燃,高举起来。火把燃烧,发出噼啪声响,驱散洞口的黑暗。 “跟着烟走,注意脚下和头顶,小心蛇类可能留下的陷阱或残留物。”杨凡叮嘱一句,示意乌达可以进去了。 乌达举着火把,看着那黑黝黝、不知通往何处的蟒蛇洞穴,吞了口唾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率先钻了进去。火光将他有些悲壮的背影拉得很长。 杨凡对三位师姐点点头,白青莲紧随乌达之后,胡秀儿和白雪莲居中,杨凡自己则走在最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充满奇遇和战斗的溶洞,尤其是那未完成的法阵和静静流淌的暗河,然后转身,身影没入黑暗的洞穴之中。 小貂“吱”了一声,敏捷地跳上杨凡的肩膀,蹲坐下来,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幽深的洞穴前方。火把的光芒在曲折的洞穴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湿滑的岩壁上,拉长、扭曲。前方,是未知的蛇窟深处,是烟气流动的方向,也是他们寻找的、或许能通往外界的一线生机。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有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 第340章 蝙蝠炼阵 火把的光芒在曲折幽深的洞穴中摇曳,将五道身影拉长成跳跃的鬼影。他们跟着烟流方向,在湿滑的蟒道中艰难跋涉。洞道扭曲如肠,岔路如蛛网,时而需弯腰钻行,时而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窄缝。洞顶垂下的黏腻根须不时拂过脸颊,留下湿冷滑腻的触感。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蛇腥、腐土和某种古老铁锈气的阴冷味道越来越浓。 火把燃烧稳定,但火苗被越来越强的吸力扯得笔直向后,发出“嚯——嚯——”的凄厉尖啸,仿佛随时会连光带焰被黑暗吞没。乌达世子走在最前,能清晰感觉到衣袂被无形的力量向后猛扯,呼吸都需多用几分力气。 “这鬼地方……”乌达低声咒骂,用剑鞘拨开一丛挡路的、湿漉漉的惨白菌类。菌类破裂,溅出暗绿色粘液,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重复的动作中几乎凝固。直到乌达再次奋力挤过一道异常狭窄、岩壁冰冷刺骨的石隙—— “哗!” 眼前骤然开阔!火把的光芒如同投入虚无,瞬间被无边的黑暗稀释、吞噬。一个巨大到令人失去空间概念的恐怖地下空洞,狰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洞顶之高,火光根本无法触及,仿佛直通幽冥。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狰狞交错的石林——千万年来滴落的矿物质形成了堪比原始森林的巨型石钟乳、石笋、石幔,它们不是洁白如玉,而是泛着一种死寂的暗灰色,表面布满瘤节和孔洞,在摇曳的火光下投出无数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的诡谲巨影,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石化魔怪军团。 然而,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咿——呀——!!!” 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直刺灵魂深处的恐怖嘶鸣,毫无征兆地从洞窟最深处、最高处炸响!那不是一只蝙蝠的叫声,而是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上百万只嗜血魔物同时被惊醒的死亡宣告! 下一秒,整个洞窟“活”了过来! 洞顶、四壁、每一根石柱的阴影里、每一个孔洞深处……无穷无尽的黑暗“潮水”轰然倾泻而出!那不是水,是数不清的、疯狂拍打着肉翼的魔化血蝠!它们每一只都大得惊人,翼展普遍接近一米,最大的甚至超过成人臂展!通体覆盖着油亮污秽的漆黑短毛,唯独那双挤在狰狞小脸上的眼睛,猩红如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令人头皮炸裂的红点!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飞扑。第一批俯冲而下的血蝠,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如同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戮军团,组成数十道黑色的死亡洪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各个角度朝着五个闯入者绞杀而至! “戒备!”杨凡的暴喝甚至被蝠群的尖啸淹没。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噗嗤!咔嚓!嘶啦——!” 利爪入肉、骨骼碎裂、布帛撕裂的声响瞬间连成一片,混杂着污血泼洒的滋滋声。 乌达世子首当其冲,虽然他反应极快,飞剑化作金色光轮护住周身,但血蝠的数量太多了,速度也太快了!一道黑影从他剑光缝隙中钻入,闪烁着暗紫魔光的利爪“嗤”地一声划过他的左肩!坚韧的护体灵光和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伤口边缘的血肉不是鲜红,而是迅速泛起诡异的紫黑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腐烂!剧痛和魔气侵蚀让乌达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小心!爪有剧毒魔蚀!”白青莲清喝,手中短刺舞成一片死亡光幕,将扑向她的数只血蝠凌空点爆。血蝠炸开的瞬间,污秽的血液、碎肉、骨渣如同暴雨般泼洒,溅在岩石上竟冒出嗤嗤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一只血蝠在被斩断前,猛地张开满是细密倒齿的尖嘴,喷出一股腥臭的暗绿色酸液,白青莲侧身急闪,酸液擦着她的袖口飞过,落在后方一根石笋上,坚硬的石灰岩瞬间被溶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边缘嘶嘶作响! 胡秀儿的巨盾承受了最正面的冲击。“砰!砰!砰!砰!” 密集如战鼓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每一只血蝠撞在盾上,都爆开一团腥臭的血雾,暗紫色的魔蚀能量在盾面炸开,留下焦黑的痕迹,并疯狂侵蚀着土黄色的护盾灵光。更可怕的是,这些血蝠的撞击力量大得惊人,胡秀儿被撞得步步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持盾的手臂剧震发麻。一只格外巨大的血蝠悍然用身躯撞开两只同类,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幽光,狠狠抓在盾面边缘,“刺啦——!”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响起,盾牌边缘竟被抓出几道清晰的凹痕和裂缝! 白雪莲身形灵动,在蝠群缝隙中穿梭,手中细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血蝠眼、耳、翼膜等薄弱处。然而血蝠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使被刺穿眼睛或划破翼膜,依旧能发出凄厉嘶鸣,翻滚着用利爪和尖嘴做最后攻击。漫天飞舞的污血、碎肉、断裂的翅膀和内脏,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魔物特有的骚臭、以及酸液腐蚀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昏厥的毒雾。 杨凡的大环刀卷起黑白旋风,所过之处,血蝠如同被卷入绞肉机,残肢断翼混合着污血内脏如暴雨倾盆。他的刀气凌厉无匹,往往一刀就能将数只血蝠拦腰斩断。但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它们似乎完全被杀戮本能支配,毫不畏死,甚至会主动撞向刀锋,用身体消耗杨凡的力气,为身后的同类创造攻击机会。杨凡的衣袍早已被污血浸透,脸上也溅满了腥臭的粘液。 五人背靠背组成的圆阵,在无边无际的黑色狂潮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利爪的寒光与死亡的尖啸。地面上迅速堆积起厚厚的、尚在抽搐的血蝠尸体,粘稠污浊的血液汇成小溪,汩汩流淌,浸透了众人的靴底。 第341章 沉寂的阵法 然而,无人注意到,这些浸透地面的、蕴含浓烈魔气与死亡气息的污血,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它们并非随意流淌,而是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向着众人脚下这片区域中心汇聚。血液流过粗糙的岩石表面,竟没有渗入地下,反而像有生命般沿着某种既定的、极其复杂的轨迹蜿蜒流淌。 随着海量污血的注入,众人脚下这片看似寻常的岩石地面,渐渐浮现出令人心悸的异象。首先是温度骤降,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紧接着,岩石的色泽开始变化,从暗灰逐渐变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金色,并且越来越亮。最后,无数道细如发丝、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暗金纹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血管,在岩石“皮肤”下缓缓亮起!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变幻,构成一个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宇宙星河流转、又似某种禁忌生命体内部结构的庞大阵法!阵法覆盖了方圆数十米,其中心隐约可见日月纠缠、星轨错乱、以及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活物的诡异符文! 一股古老、苍茫、邪恶而又无比神圣的诡异气息,开始从地面蒸腾而起,与漫天血腥和杀戮气息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悖论感。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的蝙蝠血浇筑,或许这里的阵法就会一直沉寂下去。这里的蝙蝠又大又肥,血液够多,数量也够多。海量的蝙蝠血又带有魔力活性物质,无数的血液大量浇筑,意外的让一座年代堪称久远,沉寂多年的阵法又活了过来。 仿佛达到了某个献祭的临界点,又像是被他们的战斗和流出的鲜血(包括他们自己的)所彻底唤醒。 “嗡……” 一声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亘古星辰叹息的诡异颤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荡灵魂!五人动作同时一僵,连疯狂攻击的血蝠群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 “轰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沉闷到极点的恐怖轰鸣,伴随着脚下岩层的剧烈震动!整个巨大无边的洞窟都开始颤抖,无数石钟乳、石笋断裂坠落,砸在地面和蝠群中,引发更多混乱和死亡。 地面上,那暗金流转的庞大阵法,所有的纹路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金光!那光芒并非温暖祥和,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灵魂的锐利金芒!耀眼 金光冲天而起,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金色,连漫天飞舞的黑色血蝠、泼洒的污血、甚至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边!强烈的光芒刺激得人睁不开眼,灵魂都仿佛要被这金光刺穿、融化!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宇宙归墟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阵法中心爆发!这吸力并非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作用于他们的肉体、灵力、甚至灵魂烙印!五人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崩解成最细微的粒子,灵魂要被从躯壳中硬生生抽离,然后拖入那金光深处、那仿佛连通着万物终末的虚无之中! 这未知的阵法才是最让人心悸的,谁也不知道要把几人送去何方,或者另外一个空间。“呃啊啊——!”,最靠近阵法中心的乌达世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行动开始变得迟缓,七窍中都开始渗出淡金色的光丝,身体不受控制地浮空,朝着阵法中心滑去。 杨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看到了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同样在金光中挣扎,身形扭曲模糊。他很想靠近三女,奈何强烈的吸力让他伸手都困难。 “抓紧我!”最外围的白雪莲的厉喝在灵魂层面响起,她右手剑光不停,左手猛地一抖,那道洁白无瑕的“天云绫”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绽放出柔和的月白色光华,勉强抵住了一丝金光的侵蚀,闪电般缠向最近的三人——杨凡的腰、胡秀儿的手臂、白青莲的手腕。月白光芒与冰冷金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湮灭声。白雪莲使出浑身力气,使劲把三人拽向自己身边。 “我!别丢下我!”乌达世子惊恐欲绝的尖叫传来,他伸出手,指尖距离最近的白青莲不足三尺,却仿佛隔着天堑。手在空被吸力拖住,想拉住白青莲的手却难再伸向前一寸。 杨凡在身体即将彻底失序的最后一瞬,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金光中身影模糊、满脸绝望的乌达,终究无力再做任何事。这阵法的力量层级,远超他的理解,能自保已是万幸。 “轰——!!!” 金光、吸力、灵魂的撕扯感,在刹那间达到了极致,然后—— 一切归于虚无。 刺目的金光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地面上,那庞大神秘的暗金阵法纹路迅速黯淡、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满地狼藉的血蝠尸体、泼洒的污血、断裂的石笋,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血腥和淡淡的空间涟漪,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厮杀与突如其来的惊悚异变。 杨凡、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以及乌达世子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不是满地的蝙蝠尸体,一切都仿佛幻觉。……在金光彻底吞没前,乌达世子用出了最后的底牌,似乎捏碎了什么、身上爆开一团银色符纹旋即光晕,把乌达世子紧紧包裹,在被金光吞噬的前的一秒钟,包裹严实的乌达世子——五人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这片血腥的蝠巢之中。 洞窟顶端,残余的血蝠茫然盘旋,发出不安的嘶鸣。冰冷的黑暗重新笼罩一切,只有那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阵法余韵,如同幽灵的叹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幽幽回荡,许久,许久,方才散尽。 第342章 魔都夜雨 魔都,近两日难得的下起了小雨。为干活的魔族土地带来了凉爽的空气,还有滋润。 帝都心脏之地,距离那座象征着魔族至高权柄、巍峨狰狞的魔王宫仅数里之遥,坐落着一片占地极广、气派恢弘的府邸。高墙深院,飞檐斗拱,其风格在魔族粗犷的建筑中显得尤为精致考究。府内并非魔族常见的狰狞雕塑与熔岩装饰,而是亭台楼阁,假山叠水,小桥蜿蜒,甚至引来了魔都罕见的活水,形成清浅溪流,潺潺流过光滑的黑色卵石。奇异的、散发着幽蓝或暗紫光芒的魔界植物点缀其间,魔族锦鲤悠闲自在的生活庭院溪水中。盈盈绕绕的白色雾气处处彰显着主人非同一般的权势、财富与格调。这里,是魔族大祭司伊德海拉在魔都的隐秘居所之一。 而在此地地下十米深处,隐藏着一间更为隐秘、守卫森严的密室。密室宽阔,以整块暗影魔铁浇筑加固,墙壁上镌刻着繁复的隐匿与防护符文,幽幽荧光是唯一光源,映照出中央区域的景象。 那里,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复合魔法阵正缓缓运转。阵纹由秘银、魔金和某种暗红如凝固血液的晶体粉末勾勒而成,散发出深沉、晦涩而强大的魔力波动。法阵核心,正是那颗从黑齿镇“血肉温床”转移而来的龙蛋。 此刻的龙蛋,与之前已大不相同。蛋壳上那些天然的玄奥纹路此刻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流淌着赤金、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泽,仿佛蛋壳下孕育的不是生命,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魔力火山。蛋体本身,正以一种稳定的、越来越快的频率微微震动,每一次震动,都引得整个密室地面的微尘轻轻跳跃,空气中弥漫的魔力也为之震颤。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魔法阵的八个特定节点,延伸出八根半透明、由某种高阶魔兽筋络与魔能导管融合炼制的软管,一端连接法阵节点,另一端则稳稳吸附在龙蛋表面八个对应方位。软管微微鼓动,肉眼可见的精纯、浓稠、呈现暗紫色的魔力,正被持续不断地注入龙蛋内部。 围绕魔法阵,八名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铁铸、皮肤呈现暗红或深青色的魁梧魔族武士,端坐在特制的、镌刻有聚魔与增幅符文的黑曜石墩上。他们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蒸腾着高温白气,双掌死死抵住软管的另一端,正将自己苦修得来的精纯魔力,毫无保留地、如同开闸泄洪般通过软管输向龙蛋。他们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面色迅速变得苍白甚至灰败,但无人退缩,眼神中只有近乎狂热的虔诚与决绝。每一名输送魔力的武士身后,都肃立着另一名同样强壮的魔族,全神贯注,随时准备接替前方力竭的同伴。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十几名耗尽魔力、陷入虚脱昏迷的替换者。 密室中气氛凝重、炽热,又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期盼。 伊德海拉站在法阵边缘最近处,一身繁复的深紫色祭司长袍,手持镶嵌着硕大幽魂水晶的法杖,苍老的面容在魔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剧烈震动的龙蛋,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他握着法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他身侧半步,是“安娜公主”(欧阳佩珊)。她今日穿着魔族公主的正式华服,黑红相间,饰以金线,华丽而威严,但脸上却难掩一丝复杂与疲惫。她的目光同样聚焦在龙蛋上,嘴唇紧抿,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龙蛋的孵化,关乎魔族未来,也关乎她与哥哥欧阳信华(现在的魔都王子)在这异界立足的根本,但眼前这近乎“献祭”般的魔力输送,以及伊德海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热,让她心底深处始终萦绕着一层不安的阴霾。 欧阳信华(魔都王子)站在妹妹稍后位置,身姿挺拔,穿着象征王子身份的暗金魔纹铠甲,面容冷峻。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更多地在观察魔法阵的运转、魔力输送的稳定性,以及那些魔族武士的状态,显示出他更务实的风格。但微微起伏的胸膛,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三人旁边,还站着一位气度极为雍容华贵的中年魔族。他身披金线绣有繁复日轮与魔龙纹样的明黄长袍,头戴一顶造型简洁却气势恢宏的暗金发冠,面容俊伟,不怒自威,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气场的中心。他正是魔都的几位实权亲王之一,以富甲魔界、支持大祭司伊德海拉诸多研究而闻名的“金辉大公”。他身后,还跟随着数位同样气度不凡、穿着华贵、魔力波动隐晦而强大的魔族大人物,有统军将领,有部族长老,有商会巨擘,无一不是魔都乃至整个黯燃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一行显贵,已在此处守候了整整两日。 自两日前,伊德海拉以秘法传讯,言明“龙蛋异动,生命波动达至巅峰,破壳在即”后,这些大人物们便推掉了一切事务,亲临这处隐秘地下室。一条纯血龙族的幼龙,对于经历了千年前人魔大战惨痛损失、龙族盟友背弃离去、高端战力青黄不接的黯燃帝国,甚至对于整个魔界而言,其意义之重大,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的势力格局,承载着魔族重新崛起的希望之火。这份期盼,这份沉重,让这间密室内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每一次龙蛋的异常震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魔族最敏感的神经。 金辉大公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不时闪过焦灼与难以抑制的火热。他身后的几位大人物,有的忍不住来回踱步,尽管脚步放得极轻;有的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有的口中无声地念叨着古老的魔族祷词,祈求魔神庇佑。 第343章 破壳 时间,在这压抑的期盼与魔力输送的低沉嗡鸣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替换的魔族武士又轮换了两批,力竭者被无声地抬走,新的勇士沉默地接替,将澎湃的魔力注入那颗仿佛无底洞般的龙蛋。龙蛋的光芒越来越盛,震动也越来越剧烈,蛋壳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裂纹,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挣脱束缚。 “大祭司……”金辉大公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还需多久?魔力储备……” 伊德海拉抬起一只手,示意噤声。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龙蛋那微弱却顽强生命波动的感应中。良久,她才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如同耳语般道:“快了……就在……此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又仿佛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脆响,陡然从龙蛋方向传来! 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输送魔力、咬牙坚持的魔族武士,身体都是剧烈一震,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紧张,死死钉在了龙蛋之上! 只见那枚流光溢彩、剧烈震动的龙蛋顶端,赤金色的蛋壳上,赫然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裂缝边缘不规则,闪烁着微光。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一块蛋壳被从内部缓缓向上顶起,撑开了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细密湿润的、呈现暗金色鳞片的、前端带着透明角质尖钩的小爪子,颤巍巍地、却又坚定地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根小小的指爪,紧紧抓住了裂缝的边缘。 然后,那只小爪子用力一推,一蹬! “咔嚓嚓——!” 更多的蛋壳破裂,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出现在蛋壳顶端。 小爪子缩了回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密室内落针可闻,只有魔力输送的微弱嗡鸣和所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大约半分钟后。 破洞边缘,一只湿漉漉的、半透明的眼睑缓缓掀开,露出了下面一只如同最上等的熔融黄金铸就的、竖瞳的龙睛!那只眼睛初时还有些迷茫,迅速变得清晰、灵动,它缓慢地转动着,带着纯粹的好奇与一丝初生生命的懵懂,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奇异的地下世界,扫过周围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魔族面孔,扫过那些闪烁着魔法光辉的纹路,最后,似乎对伊德海拉身上那浓郁的暗影与生命混合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天然的亲近,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对视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那个金色的小脑袋,试探性地、一点一点地从破洞中挤了出来!紧接着是覆盖着同样细密暗金鳞片、线条流畅优美的脖颈,微微耸动的小小肩胛…… 终于,它似乎下定了决心,两只前爪再次扒住蛋壳边缘,用力一按!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些许粘液。 一个体长不过一尺有余、通体覆盖着湿漉漉暗金色细鳞、背脊有一条浅浅的赤金线、拖着一条长长尾巴、形似蜥蜴却头生两个微小鼓包(未来龙角的位置)、四肢强健、爪牙初现锋锐的小家伙,完整地从破碎的蛋壳中跃了出来,轻盈地落在了铺着柔软魔兽毛皮的法阵中央平台上。它略显踉跄地站直身体,甩了甩小脑袋,将粘液甩开,然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奇异魔力波动的清亮嘶鸣—— “呦~~~” 这声嘶鸣,仿佛一道清泉,注入了这间凝固了太久、充满焦虑与期盼的密室。 伊德海拉,这位历经千年沧桑、执掌魔族信仰与秘法、向来以冷静深沉着称的大祭司,在那一瞬间,身体如同被雷击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但她浑然不觉。她几乎是踉跄着、手脚并用地扑到了平台边缘,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迈老妪。 她颤抖着伸出那双枯瘦但稳定的手,小心翼翼、如同捧起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瑰宝,将那只刚刚诞生、还在好奇打量四周、显得有些茫然无措的小小龙,轻轻捧在了掌心。 小龙在她掌心转动了一下身体,湿漉漉的鳞片蹭着她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它抬起那颗小小的、完美的头颅,再次用那双纯净的、熔金般的竖瞳,对上了伊德海拉此刻已老泪纵横、激动得嘴唇不住哆嗦的眼睛。 “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伊德海拉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剧烈的哽咽,满脸皱褶的脸沟壑更深,试图说些什么,表达这跨越千年的期盼终于实现的狂喜,表达对魔神眷顾的感激,表达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小龙暗金色的鳞片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她捧着这小小的、温热的生命,如同捧起了整个魔族的未来与希望。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随即被压抑已久的、狂喜的喘息和低低的、不可置信的惊叹声打破。金辉大公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安娜公主(欧阳佩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情绪复杂难明。安华王子(欧阳信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那些魔族大人物们,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有的甚至单膝跪地,向着伊德海拉掌心的小小生灵,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新生的小龙,在无数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在伊德海拉颤抖的掌心,似乎适应了光线,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低下头,开始尝试啃食身边那蕴含着丰富营养与残余魔力的、赤金色的蛋壳碎片,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希望的火焰,在这一刻,于魔都最深的地下室中,微弱而顽强地点燃了。然而,这簇火焰的未来是照亮魔族前路,还是引燃更大的风暴,无人知晓。 第344章 灵魂契约 密室中,小龙啃食蛋壳的“咔嚓”声,此刻成了唯一的旋律。它已吞下近半蛋壳,原本湿漉漉的暗金色鳞片迅速变得干燥、光滑,在魔法阵的微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细小的身躯似乎膨胀了一圈,显得更加精悍有力。背上那道赤金线颜色加深,如同熔岩在皮肤下流淌。它偶尔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比先前更加清亮、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嘶鸣,每一次嘶鸣,都引得密室内的魔力微微荡漾,空气中也隐隐传来遥远的、沉闷的雷声回响。 就在小龙又一次仰头嘶鸣后——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穹炸裂的恐怖雷鸣,竟穿透了十米厚的地层与重重魔法禁制,清晰地在这地下密室中炸响!紧接着,外界隐隐传来连续不断的、沉闷的轰隆声,以及建筑微微的震颤——那是水桶粗细的巨型闪电,正毫无规律地疯狂劈落在魔都附近的山峦与荒原之上!闪电的光芒,甚至透过极其隐秘的通风孔隙,在密室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惨白光影! “天地异象!龙威引雷!” 金辉大公身后一位博学的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的狂喜,“此龙天赋异禀,甫一出生便能引动天象,未来成长不可限量! 大祭司,事不宜迟!” 伊德海拉也从初时的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苍老的脸上凝重与急迫交织。她深知,如此资质的幼龙,必须尽快确立归属,尤其要用最牢固的方式绑定在魔族,特别是黯燃帝国的战车上。她猛地转向“魔都王子”欧阳信华(安华王子),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王子殿下!快!趁其新生未久,神魂未固,与之签下最高等的‘灵魂共生契约’! 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它与帝国命运相连,永不背离!” 安华王子(欧阳信华)闻言,心脏狂跳,热血上涌。与一条纯血龙族签订灵魂契约,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机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上前一步,从腰间拔出一柄镶嵌着黑曜石的华丽仪式短剑。他看了伊德海拉一眼,在对方肯定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剑刃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重重一划! “嗤——” 鲜血立刻涌出,沿着掌纹滴落。 他单膝跪在平台前,将流淌着鲜血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悬在小龙额头上方。温热的、蕴含着王子血脉气息的血液,一滴,两滴,三滴…… 精准地滴落在小龙额头那片最闪亮的、位于两只微小龙角鼓包之间的菱形鳞片上。 小龙似乎被这温热的液体惊动,停止了啃食蛋壳,抬起头,用那双纯净的熔金竖瞳,疑惑地看了看安华王子,又感受了一下额头的湿润,并未表现出抗拒,反而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边的蛋壳碎屑。 伊德海拉不敢怠慢,立刻手持法杖,围绕着平台与安华王子快速游走,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音调奇诡的魔族契约秘咒。法杖顶端的幽魂水晶光芒大放,射出一道灰黑色的光线,将安华王子与小龙连接起来。密室内回荡着低沉肃穆的咒文声,魔力在法阵的加持下汹涌澎湃。 安华王子依照伊德海拉的指引,闭目凝神,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念诵契约中属于他这一方的咒语。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出丝丝缕缕,沿着那灰黑色的光线,缓缓探向小龙。 咒语进行到最关键处,需要凝聚一缕本命灵魂本源,化为契约印记,印入小龙神魂深处。 就在安华王子竭尽全力,从那灰黑光线中,艰难地凝聚出一小点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灵魂荧光,并小心翼翼控制着它,缓缓飘向小龙额头,即将没入那片沾染了他鲜血的鳞片时—— 异变陡生! 那点代表安华王子灵魂契约印记的金色荧光,在接触小龙额头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不,不是墙壁。更像是一道早已存在、冰冷、古老、威严、带着无上皇者气息的灵魂烙印,悍然反击!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排斥力与反击力,顺着那灰黑色的灵魂连接光线,以千百倍的强度,狠狠轰入了安华王子的精神世界! “啊——!!!” 安华王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目猛地暴睁,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随即又迅速失去神采。他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凝聚的那点灵魂荧光瞬间溃散,与小龙之间的灰黑连接线也应声崩断!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连惨叫的余音都未能完全发出,便毫无征兆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仰面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王子殿下!” “大哥!”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和几名侍卫惊呼上前。 “失败了?!” 伊德海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手中法杖的光芒瞬间黯淡,她瞪大那双充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倒地不起的安华王子,又猛地看向依旧茫然无辜、只是甩了甩脑袋的小龙,嘴唇无法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声音尖锐变形:“怎么会失败?!怎么可能失败?! 这契约秘法……这灵魂联结……老身从未在龙族相关的记载中见过失败的先例!尤其是一头刚刚破壳、神魂理应一片空白的幼龙!” 她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猛地摇头,灰白的长发凌乱飞舞。随即,她阴鸷的目光猛地射向脸色苍白的安娜公主,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迫和命令: “安华王子失败了!安娜公主,你上!你是他血脉相连的妹妹,灵魂或许有共通之处,再试一次!” 安娜公主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哥哥,又看看伊德海拉那张因为急切和震惊而显得更加狰狞的老脸,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抗拒:“大祭司……哥哥他……换个人行不行? 或许……或许这契约本身对幼龙有损?” 第345章 反噬 “不行!” 伊德海拉和金辉大公几乎是异口同声,厉声打断!金辉大公虽然也因安华王子的惨状而心惊,但眼中的贪婪与对掌控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上前一步,声色俱厉: “公主殿下!此刻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此龙关乎我魔族未来最大的依仗,必须掌握在皇室手中,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若契约不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或将来成为不受控制的灾祸吗?快!” 安娜公主在两道凌厉目光的逼视下,脸色更加苍白。她看向昏迷的哥哥,又看向密室中其他魔族大人物——他们眼中虽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催促和不容退缩的压迫。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咬了咬牙,安娜公主走上前,同样用短剑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在小龙额头——那片鳞片上的血液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她闭上眼,努力平复狂跳的心和纷乱的思绪。 伊德海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巨大的不祥预感,再次举起法杖,念动咒文。灰黑色的灵魂连接线再次出现,连接起安娜公主与小龙。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专注,同样的关键时刻…… “呃啊!” 就在安娜公主的灵魂印记即将触碰到小龙神魂的刹那,一股比刚才稍弱、但同样凌厉霸道、充满排斥感的灵魂冲击再次袭来!安娜公主闷哼一声,感觉脑海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眼前发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哥哥倒地时还要苍白,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被身后的侍女勉强扶住,才没有倒下,但已是气息紊乱,额头冷汗涔涔,太阳穴突突直跳,显然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又失败了?!” 伊德海拉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脱手坠地,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接连受创的王子公主,再看看那只依旧懵懂、甚至开始低头继续寻找蛋壳碎片的小龙,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充满了困惑与自我怀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老身全程都是严格按照《深渊盟约》上古残卷记载的程序,从未有过疏漏!老身用此法与其他强大魔灵、魔兽签约不下十次,从未失手!为何偏偏是龙……”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恶鬼,猛地盯向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的金辉大公,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金辉!你来!你血脉古老,魔力精纯,或许可以!” 金辉大公脸色变了数变,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安华王子和气息萎靡的安娜公主,心中惊惧。但对力量的终极渴望,以及对契约成功后所能获得的无上权柄的幻想,最终压倒了对未知反噬的恐惧。他狠狠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好!本王来试试!” 他大步上前,同样割掌滴血。伊德海拉强撑着几乎消耗过半的魔力和巨大的精神压力,第三次举起捡起的法杖,开始吟唱。这一次,她的咒语声明显带着颤抖,额头上冷汗如浆。 然而,结果比前两次更加惨烈。 就在金辉大公的灵魂印记接触小龙神魂的瞬间——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金辉大公体内!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凸出,布满骇然与极致的痛苦,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箭,如同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噗”地一声,将前方数米外色泽沉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砖,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仿佛冬日雪地上骤然绽放的凄厉红梅!血点溅射,当真如同“满地梅花瓣”,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金辉大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硬邦邦地往后轰然倒去,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血尘。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显然遭受了毁灭性的灵魂与肉体重创! “大公!” “主人!” 随从们惊恐万状地扑上去。 “哇——!” 伊德海拉再也支撑不住,连续三次高强度施展契约秘法,尤其是第三次还承受了部分契约崩溃的反噬,加之眼前这完全超出理解、颠覆认知的连续失败,让她急怒攻心,魔力和精神力同时崩溃,猛地也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她以法杖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抬起头时,众人骇然发现,她那一头原本只是灰白的长发,竟然在短短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枯槁灰白色!那张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皱纹更深、更密,如同风干千年的树皮,透着死寂的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恐惧,以及一丝终于后知后觉、浮出水面的骇然猜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嘶哑地、反复地念叨着,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终于吃饱了蛋壳,正惬意地趴伏在平台上,用后爪挠着下巴,一副无忧无虑模样的小龙。 一个她之前从未想过、或者说绝不愿意去想的可怕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老身……才刚刚孵化出来的龙……” 伊德海拉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带着刻骨的寒意与难以置信,“神魂空白,血脉初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破壳之前,就已经被人……以更高等、更霸道、无法磨灭的方式……提前打下了灵魂烙印?!” “是谁?!究竟是谁?!!” 这个无声的咆哮,在她心中掀起毁灭般的惊涛骇浪。所有的狂喜、期盼、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连续失败、触目惊心的反噬,以及那个可怕至极的猜测,击得粉碎。密室内,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重伤者的微弱呻吟、以及一片死寂的绝望。而那只懵懂的小龙,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了细密锋利的乳牙,然后将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那双纯净的熔金竖瞳,仿佛要沉入安眠。 第346章 我想试试 伊德海拉沉浸在震惊、痛苦与疯狂推衍的思绪泥沼中。连续三次契约失败带来的反噬,不仅重创了她的魔力和精神,更动摇了她的认知根基。那幼龙纯净眼眸下潜藏的、无法撼动的灵魂烙印,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刺痛着她千年的骄傲与算计。她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法杖上冰凉的宝石,试图从无数记忆碎片和古老禁忌知识中,揪出那个胆敢、且有能耐在龙蛋孵化前就“玷污”它灵魂的未知存在。 密室内气氛凝重压抑,只剩下重伤者的微弱呻吟和众人粗重惊惶的呼吸。血腥味混合着魔力溃散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阵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只见原本站在金辉大公身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穿深青色锦袍、袖口与衣襟以金线精密绣着振翅雄鹰纹样的中年魔族贵族,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本已一丝不苟的袖口,然后,在众人或茫然或惊疑的目光中,迈步走出。 他步伐稳健,面带一种奇特的、混合了谦恭与笃定的微笑,径直走到几乎站立不稳的伊德海拉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国师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看情形,王子、公主乃至大公,似乎都……与圣龙无缘。帝国大业,不可因一时挫败而停滞。鄙人霍尔曼·霍华德,忝为霍尔曼家族当代主事,愿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斗胆……也想尝试一下,可否?” 伊德海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子。她那双刚刚因魔力和精神双重透支而略显涣散的老眼,此刻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霍尔曼·霍华德那张看似诚恳的脸上。她灰白枯槁的头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飘起,周身散发出一种濒临爆发的、极度危险的寒意。 “你?” 伊德海拉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与极致的轻蔑,一字一顿道:“你,不配。” 霍尔曼·霍华德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加深了些许。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长辈的固执,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伊德海拉身侧走过,朝着平台,也朝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但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金辉大公走去。 金辉大公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走近的霍尔曼,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霍尔曼在距离金辉大公仅三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这位昔日需要仰视的实权大公,脸上露出一丝极其轻微、转瞬即逝的嘲弄。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刚刚勉强被扶起、正惊疑不定看着这边的安娜公主——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瞬间,霍尔曼·霍华德毫无征兆地抬起右手! 他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边缘却跳跃着暗金色电芒的恐怖魔力,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怜悯,对着金辉大公的胸口,轻飘飘地一掌按了下去!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噗——!!!” 一声比之前金辉大公吐血时更加沉闷、更加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毁灭与湮灭!那一掌蕴含的恐怖暗影与毁灭魔力,在接触金辉大公身体的刹那,如同亿万根最锋利的黑暗之矛,从其体内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呃……嗬……” 金辉大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嗬嗬声,双目瞬间失去所有神采。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内部塞满了炸药的血肉皮囊,从胸口被击中的那一点开始,皮肤、肌肉、骨骼、内脏…… 在众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寸寸龟裂,然后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碾磨,轰然爆碎!化作一大蓬混合着碎骨、烂肉、内脏残片和浓稠血雾的猩红齑粉,劈头盖脸地泼洒在周围数米的地面与墙壁上,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再次飙升! 一位魔族实权大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残忍到极致地一掌“拍”成了满地碎渣! “啊——!” 几位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贵族女性与侍从发出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如筛糠。 霍尔曼·霍华德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那团恐怖的魔力悄然消散。他甚至优雅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下刚刚按碎金辉大公胸口的那只手掌的每一根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将手帕随意丢在那片血污之中,脚步依旧未停,继续朝着平台,朝着那只似乎被血腥味惊动、抬起脑袋好奇张望的小龙走去。 整个过程中,他面色平静如水,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刚才不是随手击杀了一位帝国大公,而只是拂去了肩头一片落叶。 伊德海拉瞳孔缩成了针尖,枯瘦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而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霍尔曼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就在霍尔曼即将踏上平台边缘时,伊德海拉猛地转头,用一种极其隐晦、却带着急促精神力波动的传音,直接送入旁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安娜公主脑海: “安娜!带上小龙,快走!从侧门密道!立刻!霍尔曼家族早有异心,图谋不轨!他们很可能……是潜伏的叛徒,甚至是敌国的棋子!快去外面调集卫队,通知你父王!” 安娜公主娇躯剧震,猛地看向伊德海拉,又看向步步逼近、杀气隐现的霍尔曼及其手下,眼中闪过挣扎与恐惧,但求生的本能和伊德海拉的命令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抱那只平台上的小龙。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霍尔曼·霍华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随着这声响指,异变再生! 之前跟随金辉大公而来、此刻幸存的其他两位魔族大臣(显然早已被霍尔曼收买或控制),以及霍尔曼自己带来的、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七八名护卫,身上同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与强大魔力波动!他们身形闪动,如同鬼魅般散开,瞬间将伊德海拉、安娜公主,以及地上昏迷的安华王子,还有几名忠心侍卫,严严实实地包围在了中心!刀剑出鞘,魔杖亮起,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场中每一个“非己方”目标**。 “国师大人,公主殿下,” 霍尔曼·霍华德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平和微笑,目光在伊德海拉和安娜公主之间扫过,最终又落回伊德海拉身上,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现在,可以让我试试了吗?” 他顿了顿,侧头,用一种吩咐晚餐吃什么的随意语气,对自己带来的人和那两位叛变的大臣说道:“看好他们。如果……我这次尝试,也像前面几位尊贵的大人一样,‘不幸’失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就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个不留。清理干净。” “是!大人!” 包围者齐声应诺,声音冰冷。 两把泛着幽蓝淬毒寒光的长刀,已经毫不客气地架在了昏迷的安华王子脖颈上,刀刃紧贴皮肤,只要稍稍用力,便是身首分离的下场。另外几件兵器与魔法,也牢牢锁定了伊德海拉和安娜公主的要害。 伊德海拉身躯晃了晃,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她看了一眼生死操于敌手的安华王子,又看了一眼被重重包围、面无人色的安娜公主,最后目光扫过霍尔曼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叛徒。 第347章 仆主契约 她太自信了。自信于自己的权威,自信于此地的隐秘与防卫,自信于对金辉大公等人的掌控,以至于布置在外围的护卫力量并不算多,且显然已被霍尔曼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或控制。 此刻,她们已成了瓮中之鳖。 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深切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然而,伊德海拉毕竟是历经千年风雨、执掌帝国暗面权柄的大祭司。在绝对劣势下,在生死一线的胁迫中,她那颗被怒火灼烧、被挫败感折磨的心,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如同沉入冰海之渊。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破局、甚至反制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她看着霍尔曼那张写满野心与笃定的脸,看着平台上懵懂无知的小龙,再看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叛徒。 “老身……可以为你施法。” 伊德海拉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不再颤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但眼底最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算计幽光。“但你必须保证,契约之后,放过王子、公主,以及此地其他无关之人。” 霍尔曼·霍华德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伊德海拉的“识时务”,他笑了笑:“国师放心,只要契约成功,证明我才是天命所归,这些琐事,自然好说。毕竟,我也需要‘忠诚’的臣民,不是吗?” 他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伊德海拉不再多言,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再次挪向那血迹斑斑的契约平台。她第四次,举起了法杖。 咒语声再次响起,比前三次更加晦涩,音调出现了几处极其细微、若非对上古契约学有极深造诣绝难察觉的诡异转折。灰黑色的灵魂连接线,再次于法杖尖端艰难亮起,但这一次,那连接线的核心符文结构,在成型的瞬间,发生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颠倒性的微妙变化——不再是“主”指向“仆”的征服与统御,而是悄然逆转,变成了“仆”指向“主”的依附与奉献!这是《深渊盟约》残卷中记载的、几乎无人使用的“仆从献契”,一种单方面、近乎奴役的契约,通常用于将战败的强大存在永世贬为奴仆!伊德海拉在电光火石间,借助自身对契约魔法的千年浸淫和对当前魔力紊乱环境的巧妙利用,偷梁换柱! 霍尔曼·霍华德对契约魔法的了解显然远不及伊德海拉精深,他只见那灰黑连线出现,与之前似乎并无二致,心中狂喜,迫不及待地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小龙额头。 仪式继续进行。伊德海拉面无表情,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但每一个咒语音节,每一个魔力引导的细微颤动,都精准地控制着那被篡改的契约走向。她将自己残存的魔力与精神,全部倾注于维持这个“错误”的契约结构,并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触动小龙灵魂深处那个未知烙印的敏感部分。 终于,咒语完成。 那灰黑色的灵魂连接线稳定闪烁,霍尔曼的鲜血融入龙鳞,一道微弱的、带着暗金光泽的灵魂荧光从霍尔曼眉心飘出,平稳地融入了小龙的额头。 光芒一闪。 连接线消失。 契约……成型了。 一股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灵魂联系,在霍尔曼·霍华德与那只小龙之间建立起来。 “哈哈哈!成功了!我感觉到了!这强大的联系!这澎湃的潜力!” 霍尔曼·霍华德身体一震,随即仰天狂笑,脸上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猖狂,“我才是真命天子!我才是圣龙之主!从今以后,天下……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通过那新建立的灵魂联系,志得意满、试图向小龙发出第一个意念指令——“过来,我的奴仆!” 的刹那—— 那联系通道中传来的,并非幼龙懵懂服从的反馈,而是一股虽然尚且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天然高傲与审视的意念波动,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在打量自己新收的、还算有趣的……宠物?或者……仆从? 紧接着,一股源自契约本身、不可抗拒的力量,反向作用于霍尔曼的灵魂! “扑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刚还猖狂大笑的霍尔曼·霍华德,脸色骤变,双腿如同被无形重锤砸中,完全不受控制地一软,对着平台上那只刚刚与他“签订契约”、此刻正用那双熔金竖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看着他的小龙,直挺挺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不……这感觉……不对……” 霍尔曼惊恐地试图挣扎,试图切断那联系,试图重新站起,但他赫然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被那灵魂联系中传来的、一股微弱却无法违逆的意志所干扰、侵蚀! 他想让小龙过来,自己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爬过去。 他想展现主人的威严,灵魂深处却泛起想要匍匐叩首的卑微冲动。 “呃啊……混账!伊德海拉!你对我做了什么?!” 霍尔曼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瞪向脸色苍白却眼神幽深的伊德海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伊德海拉缓缓地、极其费力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法杖,用它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看着跪在地上、因为契约的诡异反向束缚而开始面容扭曲、浑身颤抖、时而发出无意义嘶吼、时而试图对抗那奴性冲动却又屡屡失败的霍尔曼,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冰冷到骨髓、也疲惫到极致的弧度。 “老身……只是按照您的要求,签订了契约。” 她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一份……牢不可破的契约。只不过,看来圣龙择主,自有其标准。霍华德大人,您现在感觉如何?这份‘主仆’之情,可还满意?” “你!你这个老妖婆!我要杀了你!!” 霍尔曼目眦欲裂,疯狂催动魔力,想要暴起杀人,但那源自灵魂契约的、对“主”(小龙)潜在意志的畏惧与服从本能,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他的杀意和行动,让他体内魔力乱窜,气血逆冲,反而“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模样更加狼狈凄惨。 他带来的叛徒和那两位大臣完全懵了,看着他们心目中即将攀上权力巅峰的主子,此刻像条被套上项圈的野狗一样跪在地上挣扎嘶吼,进退失据,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台上的小龙,似乎对这场因它而起的闹剧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小爪子扒拉过最后一片蛋壳碎片,“咔嚓咔嚓”地啃食起来。只是偶尔,它会抬起眼皮,用那双纯净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熔金竖瞳,淡淡地瞥一眼在地上挣扎的霍尔曼,那眼神,不像看主人,也不像看敌人,倒像是看一件……刚刚被强塞过来、不甚满意却又暂时无法丢弃的麻烦所有物。 密室中,局势再次诡异地逆转。伊德海拉用她的老辣、隐忍与对魔法的极致掌控,在绝境中埋下了一颗致命的反转棋子。然而,这棋子的另一端,连接的却是那头灵魂深处早已被打上未知烙印、神秘莫测的幼龙。未来,是福是祸,是掌控还是反噬,连伊德海拉自己,也陷入了一片更深的迷雾与寒意之中。 第348章 山神的祭品 眼前的光影疯狂扭曲、拉长、破碎,又重组。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流光组成的诡异隧道,四周是难以名状的、既非纯粹黑暗也非具体景象的虚空乱流。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块、扭曲的空间褶皱、偶尔一闪而逝的、仿佛巨大生物剪影或破碎星辰的景象,在视线边缘飞速掠过,既感觉无比遥远,触及不到分毫,又仿佛近在咫尺,随时会将人吸入、撕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对未知虚空的巨大恐惧。 强烈的失重感如同附骨之蛆,紧紧攫住四人的五脏六腑。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在虚空中无助地翻滚、飘荡。胃部翻江倒海,头晕目眩,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杨凡、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四人,在传送开始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抓住彼此的手臂、衣襟,四人蜷缩成团,以杨凡为核心,死死抱在一起,依靠着同伴身体的实感,对抗着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虚无与失重。 时间在虚空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直到—— “咚!”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结实的闷响,伴随着浑身骨骼和内脏的剧烈震荡,从身下传来!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粗糙、冰冷的触感,以及久违的、令人安心的重力。 眼前疯狂变幻的光影瞬间褪去,刺目的、自然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骤然涌入眼帘,让习惯了黑暗溶洞和诡异传送通道的四人,忍不住同时眯起了眼睛,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杨凡最先适应光线,猛地睁开眼,体内残存的灵力瞬间平复,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扫过方圆百丈,将周遭环境瞬间纳入掌控。他松了口气,传送带来的不适在元婴期强大的肉身与神魂面前迅速消退。 他们身处一块突兀的、灰白色的石灰岩平台之上。平台不大,约三丈见方,表面粗糙不平,布满风雨侵蚀的孔洞和裂纹,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几丛枯黄的、不知名的耐旱棘草。平台边缘之外,是陡峭的、同样灰白色的岩石山坡,更远处,则是连绵起伏、光秃贫瘠、呈现铁灰色的荒芜山脉。天空是魔域常见的暗红色,低垂的云层缓慢移动,投下大片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里似乎是某座荒山山脊上一处天然形成的、相对平坦的岩石露头。 然而,还没等杨凡仔细分辨方位—— “铛!锵!噗嗤!吼——!”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狂暴的怒吼与濒死的惨嚎,如同潮水般,从平台下方不远处汹涌而来,瞬间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杨凡眉头微皱,神识早已将下方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平台下方十几丈的碎石坡上,两伙修为最高不过相当于筑基期、大多只有炼气水平的魔族,正进行着一场在他看来拙劣而血腥的械斗。一方是乌合之众般的匪徒,另一方是稍具纪律的士兵,双方加起来不过五六十人,正杀得难解难分。 蝼蚁之争。 杨凡心中毫无波澜。以他元婴中期(伪装后)的真实修为,加上三位师姐至少也是金丹以上的实力,这些低阶魔族在他们面前,与土鸡瓦狗无异。他们早已能完美模拟魔族魔力波动,此刻即便出手,也不会暴露修仙者的身份。 果然,就在他们身形凝实、天光重照的刹那,下方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无数道或凶狠或茫然的目光投向了平台。 紧接着,便是那巫祝老魔族变调走音的尖叫:“里拉山神显灵啦!送祭品来啦!抢呀!” 狂热瞬间被点燃!两伙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魔族,竟不约而同地分出人马,如同两股污浊的泥石流,嗷嗷叫着,从左右两侧山坡,朝着平台疯狂冲来!在他们眼中,平台上这四个突然出现、衣着陌生(破烂)的家伙,就是献给山神换取胜利的“新鲜祭品”! 超过四十名低阶魔族,挥舞着染血的简陋兵刃,面目狰狞,杀气腾腾地涌上。场面看似骇人。 平台中央,杨凡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甚至连兵器都懒得取出。 就在冲得最快的几名杂色皮甲悍匪,**脸上带着狂喜和贪婪,脚掌刚刚踏上平台边缘,手中砍刀即将朝着看似最“柔弱”的白雪莲胡秀儿挥落的刹那—— 杨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的灵力光华。只有几乎融入光影的、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唰!唰!” 如同鬼魅般,他的身影在左侧悍匪与右侧绿甲士兵的先头小队中各自闪烁了一下。 下一瞬,他已然重新好整以暇地站在了平台中央。而他的左右手中,如同拎小鸡一般,各提着一名魔族。 左手提着的,是那个喊得最响、冲在最前的杂色皮甲小头目,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壮汉。右手提着的,是那名指挥绿甲士兵反击、心思活络的绿甲小队长,一个面容精悍、留着短髯的中年魔族。 两人前一秒还在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和勇猛暗自得意,下一秒就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已然双脚离地,被死死扼住要害,提在了半空!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呃……嗬……” 两人徒劳地挣扎,脸憋得通红,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他们体内的那点微末魔力,在这只铁钳般的手掌下,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平台上,其他刚刚冲上来的魔族,无论是杂色皮甲还是绿甲,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们的小头目/队长,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像抓小鸡一样生擒了?!这……这还是“祭品”吗?! 杨凡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扫过手中这两个因为窒息和恐惧而面目扭曲的魔族,又抬眼看了看平台上那些僵立原地、进退维谷的喽啰。 然后,他双手微微用力,将两人重重掼在坚硬的石灰岩地面上!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不等他们痛呼或挣扎,杨凡抬起右脚,用看起来随意、实则蕴含巧劲的力道,对着两人的脸颊—— “啪!啪!” “啪!啪!” 左右开弓,每人赏了两个结结实实、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山脊上传出老远。 两个小头目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血,脑袋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杨凡俯下身,用纯正而冰冷的魔域通用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族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讥诮: “瞎了你们的狗眼。” 第349章 巡查使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刺得地上两人瑟瑟发抖。 “也不动动你们那比石头还硬的脑子想想,老子们是怎么来的?嗯?” 他伸手指向平台中央他们出现的位置,本意是想指出那可能残留的传送阵痕迹,借此威慑——能使用传送阵的,岂是寻常之辈? 然而,当他手指过去时,目光也随之望去,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平台中央,除了粗糙的岩石和几丛枯草,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传送阵的纹路?连一丝一毫异常的空间波动或能量残留都没有,仿佛他们真的是凭空出现,又或者那阵法是一次性的、完成后便自我湮灭得干干净净。 “……” 杨凡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准备好的说辞(借阵法唬人)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他反应极快,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异样。伸出去的手指极其自然地转向,指向了灰暗的天空,语气转为一种带着不耐与傲慢的训斥: “看什么看?!我们是帝都魔卫司下属,奉命巡查四方,体察民情,暗中调查尔等边鄙之地的治安与匪患!” 他煞有介事,将之前在巴尔和卡鲁商队那里听来的一些帝国机构名称随口借用,姿态摆得十足。“尔等在此聚众械斗,厮杀不休,扰乱地方,该当何罪?!” 地上,那绿甲小队长捂着脸,虽然惊惧于杨凡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狠辣手段,但听到“帝都巡查”几个字,眼中却闪过一丝强烈的怀疑。他挣扎着,梗着脖子,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嘶声道:“巡……巡察使大人?您……您说您是帝都来的?” “怎么?”杨凡眉毛一挑,语气转冷,“不信?” 那绿甲小队长看了一眼杨凡四人,他们虽然气势慑人,但衣衫在之前的溶洞激战和传送中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尘土,看起来比难民好不了多少,身上更没有任何代表帝国官方的标识或徽记。他咬咬牙,豁出去般低声道: “不……不是小人不信……只是……帝都来的巡查使,尤其是魔卫司的大人们……出行皆有制式‘魔毯’代步,悬浮于空,彰显威严,迅捷无比……小人……小人从未听说过,有徒步巡查的……而且……诸位大人身上,似乎也未见魔毯……” 魔毯? 杨凡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那个坐着魔毯都能摔下来、还被他踢飞的二货世子乌达。原来如此!魔毯在魔域,并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种重要的身份象征和权力体现!是官方人员、高等贵族出行必备的“行头”!难怪那狗屁世子敢一个人偷了魔毯到处乱跑,有那玩意儿在,在很多低阶魔族眼里,就等于脸上贴了“不好惹”的标签! 自己几人伪装成佣兵时不需要这个,但现在冒充帝都巡查使,没有魔毯,就像人间官员出门没有官轿仪仗一样,确实是个巨大的破绽!这些边地的低阶魔族或许没见识,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心念电转间,杨凡脸上却陡然一沉,露出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啪!啪!” 又是两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绿甲小队长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上,直接将他抽得翻滚出去,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混账东西!本使行事,还需向你交代?!魔毯?” 杨凡冷哼一声,周身骤然散发出一股凝练、晦涩、却让在场所有低阶魔族瞬间感到窒息般压力的恐怖魔气波动!这波动模拟得惟妙惟肖,俨然是某种高阶魔族的威压,其中更是夹杂着一丝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被刺伤灵魂! “本使的‘暗影行梭’乃司内机密魔器,其形貌功用,岂是尔等蝼蚁所能窥探妄议的?!徒步?哼,不过是便于体察你们这些蠢货的真实嘴脸!” 他声色俱厉,目光如刀,扫过平台上噤若寒蝉的所有魔族,“再敢多嘴置疑,以藐视上官、刺探机密论处,立斩不赦!”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全场。那些低阶魔族顿时感觉如负山岳,双腿发软,一个个脸色惨白,再不敢抬头直视,更别提怀疑了。那绿甲小队长被抽得晕头转向,又被这可怕的威压一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人不敢!小人眼瞎!小人愚昧!求大人恕罪!恕罪啊!” 旁边的杂色皮甲小头目见状,更是吓得差点尿裤子,也跟着拼命磕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实力,永远是最简单直接的“证明”。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魔毯,什么惯例,都不重要了。眼前这位“巡察使”大人说他有秘密魔器,那就有!他说徒步是体察民情,那就是! 杨凡满意地收敛了部分威压,但眼神依旧冰冷。他踢了踢脚下磕头的绿甲小队长,沉声道: “行了,少废话。本使问你,此地何处?隶属哪位领主管辖?尔等为何在此械斗?从头招来,若有半句虚言……”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杂色皮甲的尸体,意思不言而喻。 “是是是!小人一定如实禀报!” 绿甲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旁边的杂色皮甲头目也赶紧补充,生怕说慢了被这位煞星一巴掌拍死。 平台上的其他魔族,早已乖乖退到边缘,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针对“祭品”的围攻,就这样在杨凡绝对实力的碾压和随机应变的冒充下,消弭于无形,反而变成了“巡查使”大人莅临,训斥地方,审理斗殴的场面。 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三人相视一眼,嘴角都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们这位师弟(师兄),装起大尾巴狼来,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只是不知道,这片陌生的荒山,以及眼前这两伙莫名其妙的魔族,又会将他们引向怎样的谜团或麻烦。 第350章 邪修索祭 绿甲小队长和杂色皮甲头目争先恐后,声泪俱下地倒完了两族械斗的苦水——无非是争夺一处贫瘠的水源和几片能长些劣等魔苔的坡地,在魔域边缘,这都是生存的常态。然而,他们紧接着说出的事情,却让杨凡四人眉头蹙起。 “大、大人!”绿甲小队长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颤抖,指向西北方向那片更加荒凉、隐隐有黑色雾气缭绕的山峦,“就在那边,‘骸骨峰’下……一年前,来了一位……一位‘上师’! 他、他法力无边,能唤来黑云雷电,能驱使山间死气!他定下规矩,要我们附近七八个小聚落,每十天,必须凑出一名最强壮、最健康的成年族人,送到他指定的山谷口!说是……说是‘供奉’,助他修行!” 杂色皮甲头目也满脸惊惶地补充,唾沫横飞:“刚开始我们不肯,联合起来反抗过!可、可那位上师……他只是坐在黑云上,手指一点,我们族里最强的三个勇士,直接就、就浑身冒黑烟,惨叫着化成了枯骨!连灵魂都被黑云吸走了! 我们……我们根本不敢反抗啊!一年了,我们两族已经献出去三十多个好儿郎了!再这样下去,族里就要没有壮劳力,老弱妇孺都得饿死、被其他魔族吞并啊!” “今天……今天就是我们两族‘上供’的最后期限!”绿甲小队长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两族实在拿不出人了,年轻力壮的都快被抽干了!这才想着在这‘祈神台’(指杨凡他们出现的石灰岩平台,看来是当地一个简陋的祭祀点)拼死一搏,胜者吞并败者,或许能凑出个人,或者抢到点资源去更远的部落‘买’个人顶上……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 两人说完,不住地磕头,额头上沾满了石灰岩的碎屑和血污,眼中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对那位“上师”深入骨髓的恐惧。 杨凡听罢,一阵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刚出虎穴,又撞见个定期吃“人”的邪修?还偏偏赶上自己几人“送货” 上门?自己几人传送过来,居然被当成了“山神”送来的替代品?这巧合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他刚想再仔细盘问那邪修的样貌、功法特点,以及更详细的地理信息,突然——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似从极高极远天空滚来的闷雷声,毫无征兆地,从西北方向“骸骨峰”那边传来!这雷声与自然雷电截然不同,更加凝实,更加沉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的韵律。 紧接着,众人骇然抬头,只见“骸骨峰”的尖顶上空,原本暗红色的天幕,如同被泼洒了浓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一团巨大无比、翻滚不休的漆黑乌云!那乌云漆黑如最深的夜,不透丝毫光亮,边缘却隐隐有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电光不时窜动,发出“滋滋”的瘆人声响。 乌云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十几个呼吸,就从一小片扩大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并且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祈神台”方向,缓缓地、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弥漫、压迫过来! 随着乌云的逼近,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死寂与暴虐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先于乌云本身,轰然降临! “呃啊——!” “是、是上师!上师来了!他等不及了!他来索祭了!” 绿甲小队长和杂色皮甲头目首当其冲,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两人同时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尖叫,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他们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咯咯”打颤,裤裆处几乎同时湿了一大片,刺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但他们甚至顾不上羞耻和狼狈,连滚爬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用变了调的声音对着自己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手下嘶吼: “跑!快跑啊!回寨子!紧闭门户!” “山神也救不了我们了!快逃命!” 话音未落,这两人已经手脚并用,如同受惊的兔子,又像两条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连滚爬爬地朝着山下各自族群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他们平时的极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带来的那些魔族士兵和匪徒,此刻也如梦初醒,发出惊恐万状的哭喊和尖叫,武器、盾牌丢了一地,互相推搡、践踏,乱成一团,然后一窝蜂地跟着自己的头目,哭爹喊娘地朝着山下亡命奔逃。不过短短片刻,刚才还挤满了魔族的两侧山坡,就变得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兵器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恐惧气息和尿骚味。 他们逃跑得如此干脆,如此仓皇,甚至完全忘记了刚刚还让他们磕头求饶的“帝都巡察使”杨凡四人,也不敢、或者说没心思再提醒一句。在那位“上师”的恐怖威压面前,一切身份、威严、甚至求生的侥幸,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杨凡四人站在原地,并未阻拦。他们神色凝重地抬头,望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低的漆黑乌云。 此刻,乌云已经完全笼罩了“骸骨峰”,并且蔓延到了他们头顶的天空。原本暗红色的天光被彻底遮蔽,方圆十数里内,如同提前进入了最深沉的黑夜,只有乌云中不时窜出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粗大的暗紫色电蛇,将天地间映照得一片诡谲的紫黑。 “呼呼呼——!!!” 猛烈到极点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这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郁的硫磺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尸体腐败般的淡淡腥臭!狂风卷起地面的沙石尘土,形成一道道昏黄的龙卷,在荒山间肆虐呼啸,吹得杨凡四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疯狂飞舞,几乎睁不开眼。脚下的石灰岩平台都似乎在这狂风中微微震颤。 “好强的威压……” 胡秀儿紧握巨盾,土黄色的护体灵光已然亮起,抵挡着狂风和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威压,她眉头紧锁,沉声道:“帝国律法明文严禁魔修对同族施展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尤其这种索要活祭的邪法更是禁忌中的禁忌!这家伙怎敢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 第351章 基础魔法 白青莲清冷的目光穿透狂风与黑暗,扫视着周围贫瘠到极点、毫无价值的荒山,以及远处那些低矮破败、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魔族聚落棚屋,缓缓开口道:“看此地情状,荒僻贫瘠,魔力稀薄,聚落原始。恐怕……这里已是三大帝国疆域最边缘、甚至三不管的‘法外之地’。帝国的威严与律法,早已照耀不到这等角落。这邪修选择在此立足,恐怕也是看中了此处天高皇帝远,便于其为所欲为。”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凝重:“而且,看这乌云汇聚的速度、范围,以及其中蕴含的魔力强度……这邪修的修为,恐怕至少也是魔将(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摸到了魔王(元婴)的门槛。那个传送阵,怕是把我们传送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几十万公里恐怕都是保守估计。” “魔王门槛?” 白雪莲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但很快又撇撇嘴,“可惜是个邪修,功法路子肯定不正,打起来不爽利。” 杨凡负手而立,任凭狂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笔直向后。他抬头仰视着那几乎触手可及、翻腾不休的漆黑云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死气、狂暴雷霆之力,以及那一丝牢牢锁定这片区域、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强大神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畅快的弧度。 “帝国律法?边陲之地?” 他低声自语,随即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终得释放的昂扬战意,转头看向三位同门: “管他什么律法地界!这威压,这气势……好家伙! 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能让我稍微认真点的对手了! 正好,今天就是检验咱们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好机会!” 他目光扫过白雪莲、白青莲,最后落在胡秀儿身上,特意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秀儿,还有师姐你们俩,都打起精神来! 记住咱们的规矩——只准用魔族的手段! 前些日子在永夜城地摊上淘换来的那几本魔族入门魔法书和基础战技图谱,上面的‘小火球’、‘风刃术’、‘岩石皮肤’、‘暗影箭’ 之类的玩意儿,不是都让你们照着模拟、转换灵力演练过了吗?”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咱们的真实修为,早就不止魔将级别。就算是这些最粗浅的入门魔法,用咱们转化后的‘魔力’使出来,那威力、那规模,能一样吗? 今天,咱们就用这邪修当靶子,好好试试,看看咱们这‘高修为加持下的低阶魔法’,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谁要是用岔了,露了咱的老底……回去加练!” “明白!” 三女齐声应道,眼中也燃起了相似的斗志。长期伪装压抑,面对强敌却不能动用真正擅长的道法仙术,固然别扭,但用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方式,以“敌方”最基础的伎俩对抗其高手,未尝不是一种别开生面、极具挑战性的试炼!她们也很好奇,以她们至少相当于魔将(金丹)以上的修为根基,去驱动那些原本给魔兵(炼气、筑基)练习的入门魔法,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呜——嗷——!” 就在此时,那翻腾的漆黑云海中心,猛然传来一声非人非兽、凄厉尖啸与低沉咆哮混合的恐怖嘶吼!这嘶吼直贯灵魂,震得人气血翻腾!与此同时,云海剧烈翻滚,一只由纯粹黑云与暗紫雷电凝聚而成的、大如房屋的狰狞鬼爪,撕开云层,朝着下方杨凡四人所在的“祈神台”,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抓摄下来!鬼爪未至,那凝如实质的死亡与雷霆威压,已将平台上的碎石尘土压得簌簌作响,凭空下陷**! 邪修,似乎因为祭品未能按时送达,或者察觉到了杨凡这几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已然不耐烦,直接出手了! “来得好!” 杨凡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一步踏前!他心念电转,体内模拟魔力的阴阳二气并未运转什么高深法门,仅仅是按照那本《魔族基础魔法入门》中记载的、最为粗浅的“暗影护盾”的魔力运行路线——那本是给魔兵练习防御单个火球或箭矢用的——将一股磅礴浩大、精纯无比的“魔力”(阴阳二气转化),粗暴地、毫无技巧地灌注了进去! “暗影护盾!” 他口中吐出这入门级的魔法名称,双手向前一推。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一面直径超过三丈、厚达尺余、凝实得如同黑色金属铸造、表面流淌着水波般幽光、边缘甚至自行衍生出简易防御魔纹的巨型漆黑盾牌,轰然在他身前凝聚成形!这哪里还是魔法入门书上描述的、脸盆大小、半透明的“暗影护盾”?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城墙!而且盾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凝练厚重,远超寻常魔将的防御魔法! “轰咔——!!!” 房屋大小的雷电鬼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这面“超级暗影护盾”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紫黑色的雷光与凝实厚重的漆黑盾牌疯狂对冲、湮灭、爆发!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祈神台”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碎石、枯草、甚至稍细一些的石笋,全部摧枯拉朽般扫平、震碎!坚硬的石灰岩平台表面,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露出下面更加惨白的岩体! 杨凡身躯微晃,脚下岩石咔嚓碎裂,但他稳稳站住,身前的“超级暗影护盾”虽然剧烈荡漾、光芒略微黯淡,却丝毫无损,甚至将反震之力都吸收了大半!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乌云深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朗声长笑,声音在狂风雷鸣中清晰传出: “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索要活祭? 今天,便让你这乡下邪修开开眼,见识见识真正的‘基础魔法’该怎么玩!” 他回头,对着同样开始调动“魔力”、跃跃欲试的三位师姐笑道:“还等什么? 秀儿,上‘岩石皮肤’!青莲,给他来几发‘超级风刃’!雪莲,用‘连珠火球’招呼! 让这位‘上师’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来自‘基础’的震撼!” 大战,一触即发! 而杨凡四人,也将在这魔域边陲的荒山之上,以元婴、化神级别的修为根基,驱动魔族最粗浅的入门魔法,正面硬撼这位至少是魔将后期的恐怖邪修!一场画风清奇却又注定威力惊世骇俗的“基础魔法”实战检验,就此拉开序幕! 第352章 魔法秀 乌云已浓稠如墨,沉沉地压将下来,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吞噬。天地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那翻腾的云层深处,不时炸开的、惨白刺目的闪电,如同垂死巨兽的痉挛,短暂地照亮下方光秃狰狞的山脊、嶙峋的怪石,以及平台上四个昂然而立的身影。每一次雷光闪过,都在杨凡四人眼中投下冰冷而锐利的反光。 空气凝滞,弥漫着硫磺、焦土、臭氧以及浓郁不化的死亡气息。那来自乌云深处的神识锁定,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带来针刺般的寒意与沉重的压迫感。这不是低阶魔族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踏足高阶领域的存在,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注意,来了!” 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旧清晰。 话音未落—— “滋啦——轰!!!” 云层骤然亮如白昼!数百道手臂粗细、完全由惨白雷霆凝成的光剑,如同疾风暴雨,毫无征兆地从乌云的各个方位攒射而出!这些光剑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刁钻诡异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气,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着平台中央的四人,全方位覆盖绞杀而来!剑锋未至,那极致的锋锐与阴寒,已然让平台表面的碎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雷霆剑雨,杨凡四人神色不变,甚至眼中闪过一丝“终于来了”的兴奋。 “暗影庇护!” “岩石皮肤!” “寒冰护甲!” “烈火屏障!” 四声短促的呼喝几乎同时响起!用的全都是魔族魔法入门书籍上最基础的防护法术名称。 然而,施展出来的效果,却让乌云深处那位存在(如果他有眼睛的话)恐怕要惊掉下巴。 只见杨凡身周,一面直径超过两丈、厚达一尺、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边缘自行衍生出简易但繁复魔法纹路的球形护罩,瞬间将他笼罩!护罩凝实得如同黑曜石铸造,散发着沉浑厚重的能量波动。 胡秀儿身上土黄色光芒狂涌,并非仅仅覆盖皮肤,而是在她体外瞬间凝结出一副棱角分明、厚重无比、遍布粗糙岩石纹路的全覆式岩石铠甲!铠甲将她连同巨盾一起包裹,如同一座瞬间拔地而起的微型山岳,给人以坚不可摧**的视觉冲击。 白青莲清冷而立,周身寒气四溢,无数细碎晶莹的冰晶凭空凝结、交织、叠加,瞬间在她体外形成一层晶莹剔透、厚达半尺、不断缓慢旋转、折射着惨白雷光的华丽寒冰甲胄!甲胄线条流畅优美,却散发着极度深寒**的气息,将她衬托得如同冰雪女神。 白雪莲最为“暴躁”,赤红色的火光自她体内喷薄,并未形成铠甲或护罩,而是在她身周三尺外,轰然燃起一圈高达丈余、熊熊燃烧、炽热逼人、火光中隐约有魔纹流转的环形火焰屏障!屏障燃烧着,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散发出狂暴的热浪,与周围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四个“基础”防护魔法,在四人浩如烟海的“魔力”(转化灵力)不计成本、粗暴直接的灌注支撑下,硬生生被玩出了“终极防御术” 的夸张效果! 下一刻,雷霆光剑的洪流狠狠撞了上来! “叮叮叮叮叮——!!!” “轰轰轰轰——!!!” “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爆炸声、冰火消融声瞬间响成一片,如同千百面破锣同时在耳边敲响!惨白的雷光、漆黑的暗影、土黄的石屑、晶莹的冰渣、赤红的火雨疯狂迸溅、交织、湮灭! 雷霆光剑锋锐无匹,阴寒刺骨,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洞穿钢铁,冻结灵魂。然而,撞在杨凡那厚达一尺的“暗影庇护” 上,却只炸开一团团耀眼的雷火,留下一个个浅坑便徒劳地碎裂消散,护罩剧烈波动,却稳如磐石!射向胡秀儿的,被她岩石铠甲配合巨盾轻易弹开或硬扛,火星四溅,石屑纷飞,她却寸步不退!白青莲的寒冰甲胄与雷霆光剑的阴寒属性部分抵消,冰晶不断被击碎又瞬间再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但始终将她护得周全。白雪莲的火焰屏障最为“暴力”,光剑射入,如同泥牛入海,在狂暴的火焰中被迅速灼烧、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反而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轮密集攒射过后,平台上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嘶吼,但四人屹立不倒,防护虽光芒黯淡不少,却无一被破! “哈哈!有点意思!”杨凡大笑一声,眼中战意如火。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按照那本《基础元素魔法》上“火球术”的运行路线——那本是让魔兵学徒练习控制力、凝聚鸡蛋大小火苗的玩意儿——将一股精纯磅礴的“魔力”注入指尖。 “火球术!” 他轻喝一声,屈指一弹。 一颗仅有乒乓球大小、赤红中带着一丝暗金、异常凝实、核心温度高得惊人的“小火球”,“嗖”地一声,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头顶翻滚的乌云激射而去! “嗯,第一次光明正大用,手法还有点生,不太连贯……”杨凡微微蹙眉,对自己这“火球”的微型体积和发射频率似乎不太满意。 然而,那颗“小火球”在脱离他指尖后,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又或者是因为其中蕴含的“魔力”实在太过磅礴精纯,在飞向乌云的过程中,竟然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火元素,以及……被杨凡无形中延伸出去的一缕操控灵识持续“加料”! 飞出十丈,膨胀到脸盆大小! 五十丈,已如磨盘! 接近乌云底部时,这颗“基础火球术”产生的火球,已然化为一轮直径超过三丈、光芒万丈、炽热如真正太阳的恐怖烈焰陨石!火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鸣,下方山石表面的水分被瞬间蒸干,甚至开始发红熔化! 乌云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翻滚涌动,试图躲避或拦截。 但,太晚了! “轰隆隆隆——!!!!” “小太阳”狠狠撞入了漆黑浓稠的云海之中!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更为恐怖的、无声的湮灭与焚烧!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像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扩散、席卷、吞噬!漆黑的乌云在至阳至刚的恐怖高温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通透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恐怖大洞,被硬生生在乌云中央“烧”了出来!透过大洞,甚至能隐约看到后面暗红色的、久违的天空! “吼——!!!” 第353章 学习成果 一声混合了痛苦、惊怒、以及难以置信的凄厉咆哮,猛地从乌云深处(似乎被烧到了某个核心)传来!整个云海都因为这一击而剧烈震荡、翻腾! 显然,杨凡这“随手”一试的“火球术”,效果过于“显着”,显着到严重破防且造成了真实伤害。 “效果不错!”杨凡眼睛一亮,对自己这“魔力”加持下的基础魔法威力颇为满意。 乌云中的邪修暴怒了!剩余的乌云疯狂收缩、凝聚,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要滴出墨来!紧接着,比之前密集数倍、每一道都粗如脸盆、缠绕着漆黑死气的恐怖雷霆光柱,混杂着更多、更快、更刁钻的雷霆光剑,如同天罚降临,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朝着杨凡,以及他身边三人,无差别地狂轰滥炸下来!这一次的攻击,威力、密度、速度,全面飙升!显然,那邪修被彻底激怒,开始不惜代价、全力出手! “来得好!轮到我了!” 白雪莲娇叱一声,不甘示弱。她双手疾挥,体内“魔力”奔腾,同样施展“火球术”!只不过,她凝聚出的火球数量更多,瞬间就是七八颗同样先是乒乓球大小、旋即迎风便涨的“小火球”,精准地迎向射向她的那些雷霆光柱和光剑! “轰轰轰轰——!!!” 赤金火球与惨白雷柱、光剑在半空中激烈对撞,爆开一团团耀眼夺目、混杂着赤白黑三色的能量烟花!冲击波将平台附近的空气彻底搅成乱流!虽然单个火球威力稍逊杨凡那颗“小太阳”,但数量弥补,竟也将她那一面的攻击大半拦截、抵消! 白青莲眼神清冷依旧,并指如剑,对着乌云方向凌空虚点。“冰箭术!” 随着她清冷的低喝,一根仅有筷子粗细、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棱,无声无息地射入乌云。 这“冰箭”飞入乌云后,并未像火球那样剧烈膨胀,而是诡异地开始疯狂吸收乌云中的水汽与阴寒死气!飞行轨迹上,留下一条清晰的、冻结空气的白色霜痕!当它接近乌云某个剧烈涌动的核心区域时,已然化作一根直径近丈、长达数丈、通体幽蓝、缠绕着黑色死气冰霜的巨型螺旋冰枪!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无坚不摧的锋锐,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咔嚓!” 隐约传来冰晶爆裂与某种东西被刺穿的闷响,那片区域的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甚至颜色都黯淡了不少,显然被这“冰箭”蕴含的极致阴寒与磅礴魔力所伤。 胡秀儿主防御,但她也没闲着。她低喝一声“地刺术!”,将巨盾往地面一顿,一股浑厚无比的土系“魔力”顺着盾牌传入脚下岩层。 “轰隆隆——!” 平台前方数十丈外的山坡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刺出数十根粗如水缸、顶端尖锐、长达两三丈的恐怖岩石尖刺!虽然没直接攻击到乌云,却恰好出现在了几道粗大雷霆光柱轰击的路径上,“砰砰砰”几声,将几道雷柱提前引爆,大大减轻了正面防护的压力。 四人各显神通,将各种入门级的“火球术”、“冰箭术”、“地刺术”,甚至“风刃术”(白雪莲抽空也甩了几道放大版的风刃上去),玩出了花样,玩出了境界!乌云邪修的狂暴反击,在这看似基础、实则威力被拔高到离谱程度的“魔法轰炸秀” 面前,竟被逐一化解、抵消,甚至反压了回去! 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被焚烧、被冻结、被撕裂。其中的怒吼声,也从最初的暴怒,逐渐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再到后来的惊骇,最后变成了虚弱与……恐惧?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片较大的乌云被杨凡一记“超级强化版风刃术”(原本是切割绳索的)拦腰斩断、彻底吹散后,天空重新露出了暗红的底色,虽然依旧昏暗,却比那令人窒息的漆黑好了太多。 “呼……勉强热了个身。” 白雪莲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意犹未尽。 “这些基础魔法,以我们的‘魔力’驱动,控制上还需更精细些,方才有些浪费了。” 白青莲冷静地评价道。 胡秀儿收起岩石铠甲,巨盾上布满焦痕和冰霜,但她咧嘴笑了笑,显然也很满意刚才的“测试”。 杨凡刚想接话,总结一下这次“实战检验”的成果,顺便再调侃一下那位被打得没脾气的邪修。 突然—— “咻——啪叽!” 一声重物高速坠落、然后结结实实拍在地上的闷响,从平台下方不远处传来。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平台边缘外十几丈的一处相对松软的碎石坡上,一个人形的、冒着袅袅青烟(混杂着焦糊和冰霜气息)的“大”字型深坑,新鲜出炉。坑底,隐约可见一滩破破烂烂、焦黑与冰蓝交织、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 看样子,那位躲在乌云里呼风唤雨、索要活祭、威风了一年的邪修“上师”,在经历了长达一刻钟的、来自四个“怪物”的、名为基础魔法实为禁咒级别的狂轰滥炸之后, 终于支撑不住,要么是被最后那几下打得魔力反噬、重伤昏迷,要么纯粹是被这憋屈又恐怖的对轰给气得背过气去,总之——从天上掉下来了。 杨凡走到平台边缘,探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形状标准的人形坑,又抬头看了看已然恢复“平静”、只残留些许能量乱流的天空,愣了两秒。 随即,他肩膀开始抖动,然后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毫不掩饰的大笑,冲口而出,在空旷的山脊间回荡。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指着那个人形坑,对着三位师姐道:“看见没?这才对嘛! 这架打得……总算不是老子一个人在台上耍猴戏了! 你们刚才那‘冰箭’、那‘地刺’,还有雪莲你那‘连珠火球’,一个比一个狠! 这倒霉蛋,怕不是被咱们这‘基础魔法四重奏’给直接打懵了吧?哈哈哈哈!” 笑声中,是久违的、与同伴并肩作战、全力(虽然是压制后的全力)施为、并且战而胜之的酣畅与快意。之前的种种憋屈、压抑、伪装,仿佛都随着这大笑和那坑里邪修的狼狈模样,消散了不少。 当然,大笑归大笑,杨凡可没忘记正事。他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色一正,对白青莲使了个眼色。 “二师姐,去看看。” 他收敛笑容,语气恢复冷静,“留口气,问清楚这里的详细情况,还有……他是怎么到这里的,以及,知不知道远距离传送或者大型城市的方向。” 第354章 妖鼠邪修 “是。” 白青莲颔首,身形一晃,如一片轻羽,飘向那个人形深坑。清冷的眸子中,没有丝毫大意。能驾驭那种程度乌云的邪修,即便现在看起来像条死狗,也绝不可小觑。 杨凡则转身,目光投向山下那些早已被刚才惊天动地(在他们看来)的“神战”吓得彻底死寂、连灯火都不敢点的魔族聚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一架打得是痛快,也检验了“学习成果”。但接下来,如何从这邪修和当地土着口中获取有价值的线索,找到返回帝国腹地或者特定目标的方向,才是真正的考验。这荒僻的“骸骨峰”区域,恐怕还藏着不少秘密。 白青莲的捆仙绳长长的提着那团仍在轻微抽搐、焦黑与冰蓝交织的“东西”,步履轻盈地回到平台中央。她没有丝毫怜悯,手腕一抖,将其“噗通”一声重重掼在坚硬冰冷的石灰岩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脊上显得格外清晰。 杨凡皱着眉头,目光先扫过平台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蹙得更紧——先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基础魔法”对轰,造成的破坏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以他们所在的“祈神台”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原本嶙峋的山石地貌已然面目全非。 东侧,被杨凡那“火球术”最终演化的“小太阳”边缘热浪扫过的区域,大片山岩呈现诡异的琉璃化,表面光滑反光,冒着丝丝白气,一些突出地面的石笋直接被熔断、塌陷。 西侧,白青莲那“冰箭术”引发的极致深寒留下了痕迹,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混杂着黑色死气的幽蓝色坚冰,冰层向远处蔓延,将几处低矮的灌木从彻底冻结成冰雕,在暗红天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 南北方向的山坡更是狼藉,胡秀儿“地刺术”召唤出的巨大岩刺虽然大多已在能量对冲中崩碎,但地面到处是深达数尺的坑洞和纵横交错的裂痕,显示着那股来自地底的狂暴力量。而白雪莲“连珠火球”与雷霆对撞的余波,则将大片地表烧灼得一片焦黑,裸露的岩石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更远处,靠近“骸骨峰”方向的几处较为陡峭的山崖,明显有被巨力轰击、崩塌的痕迹,大块的山石滚落,堆积在山脚,想来是那鼠妖邪修控制乌云雷霆轰击时,部分落空的攻击所致。整个战场区域,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狂暴的元素乱流、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尚未散尽的硫磺与臭氧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强度。 能够驾驭如此天象,造成这般范围破坏的存在,绝不是什么杂鱼。 杨凡这才将目光落回地上那团“东西”上,强忍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某种陈年腐殖质般的甜腥气,凝神看去。 此刻那邪修仰面躺着,显露出完整身形。身高竟与杨凡现在伪装的中等偏上魔族身材相仿,甚至因肥胖而显得更加魁梧一圈。他身着一件用料考究、但此刻已多处焦黑破损的暗紫色法袍,袍子上原本用银线绣着的、代表风暴与诡术的复杂纹路依稀可辨。腰间束着一条镶嵌有暗淡雷纹石的宽皮带,皮带上还挂着几个空空如也的魔力药剂皮囊和一个碎裂的水晶透镜。 他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毛孔粗大,体毛旺盛,但并非肮脏的灰褐色,反而透着一种长期修炼某种阴邪雷法浸润出的、隐隐的暗紫色光泽。脸庞圆胖,双下巴,嘴唇肥厚,鼻孔微微外翻,一双小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精巧的、镜片用稀有魔法水晶打磨的单片眼镜,即使此刻镜片布满裂纹,镜腿歪斜,依旧能看出其制作工艺不凡,绝非俗物。稀疏的灰白色头发梳成整齐的背头,虽然此刻被电得有些卷曲焦糊。 整体观之,这邪修虽然外貌特异(类似某种鼠类亚人),体型肥胖,但 无论是考究的服饰、得体的(如果不看破损)发型、精巧的魔法眼镜,还是昏迷中依旧下意识紧绷的、蕴含不弱魔力波动的躯体,都透着一股属于中高阶施法者的、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特殊气质,绝非浑浑噩噩的野兽或愚昧匪类。他就像一件用料扎实、但工艺走向邪路的魔法器物**,虽然令人不喜,但绝不能否认其蕴含的能量与危险性。 杨凡能感觉到,这家伙昏迷后无意识散逸出的魔力波动,依然相当凝实且充满侵略性,远超寻常金丹(魔将)修士,确实摸到了元婴(魔王)的门槛,只是根基混杂虚浮,充满了各种掠夺来的、未曾完全炼化的驳杂气息。这是一个走捷径、用邪法强行堆积上来,但战斗本能和法术威力不容小觑的“伪元婴”。输给他们,纯粹是因为杨凡四人用的“基础魔法”,看似简单,实则是由更高境界的“魔力”(转化灵力)驱动,威力发生了质变,如同用攻城锤去砸一个穿着精良铠甲的武士——铠甲再好,也扛不住这种蛮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长得……挺有特色。”白雪莲挑了挑眉,评价道,语气中的嫌恶多半是针对其气息而非外貌。 胡秀儿盯着邪修腰间那个碎裂的水晶透镜,若有所思:“这东西……好像是用来辅助观测能量流动和施法定位的,价值不菲。” 白青莲清冷的眸子扫过邪修的面部,尤其在那单片眼镜上停留一瞬,然后看向杨凡:“师兄,此人法力性质阴邪驳杂,神魂必然污浊,直接搜魂恐有秽物反冲,还需谨慎。不过,他记忆中对这片地域的了解,或许正是我们所需。” 杨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地对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必须尽快获取信息。” 他看向三位师姐,使了个眼色。四人默契地调整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已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与防护阵势,外放的魔力护罩微微流转,将内外气息进一步屏蔽。 杨凡蹲下身,摒除杂念,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缭绕起一缕深邃如夜、仿佛能吞噬灵魂光亮的灰黑色能量——模拟的魔族“暗影探魂术”。 他没有犹豫,对准邪修眉心,那皮肤下隐隐有暗紫电纹流转的位置,一指点下! 灰黑能量倏地钻入。 第355章 恶心画面 “嗬……” 地上的鼠妖邪修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的无意识呻吟,脸上肥肉抽搐,但依旧被四人气机联手压制,无法清醒。 杨凡闭上双眼,神识顺着那缕能量,强行闯入了一片混乱、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意识海”。 起初是破碎的画面和感知:对强大力量的饥渴迷恋,对雷霆元素的扭曲亲和与驾驭感,用残忍手段折磨弱者、聆听惨叫时的病态愉悦,布置邪恶仪式抽取生灵精华时的专注与贪婪……这些虽然令人不适,但尚在预料之中。 然而,当杨凡试图深入,触碰其关于地理、传承、修炼来源的核心记忆时,仿佛触动了某个污秽的脓包! “轰——!” 无数更加具体、更加生动、也更加恶心堕落的画面与感知,如同溃堤的污水,疯狂地顺着搜魂的联系倒灌而来! 杨凡“看到”了用特殊魔法保存的、成千上万颗各族生灵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心脏,被浸泡在混合了腐血、毒液和怨念的魔法溶液中,如同收藏品般陈列在一个阴暗洞窟里。 “闻”到了用活体生灵的脊髓、脑髓混合稀有矿物,在极端痛苦中炼制“智慧药剂”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恶臭。 “感受”到了这鼠妖如何用自创的、结合了痛苦与愉悦双重折磨的邪恶仪式,缓慢地、精细地将一个个捕获的、稍有天赋的低阶魔族或魔兽的灵魂本源与天赋潜力一点点“榨取”出来,如同品尝美酒,用以弥补自身血脉的平庸与后天强行提升境界导致的神魂不稳。 更有一幅幅扭曲的画面闪过:这鼠妖如何用幻术与药物控制一些小聚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上族人,并将这个过程美化、仪式化,从中汲取被崇拜、被敬畏的扭曲快感,以及受害者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献祭时产生的、加倍浓郁的绝望与怨念——这对他的邪法而言是“上等滋补品”。 无数血腥、肮脏、突破道德与种族底线、纯粹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和变态嗜好的记忆碎片,混合着强烈的感官刺激和扭曲的情绪波动,如同最污秽、最具腐蚀性的精神毒液,劈头盖脸地砸向杨凡的意识! “呕——!!!” 杨凡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再也无法压制,“哇”地一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部痉挛抽痛,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灵魂都被那污秽的记忆冲刷了一遍,泛起难以言喻的恶心与眩晕感!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残酷战场、任何凶恶魔兽都要令人作呕一万倍!那是纯粹的、毫无意义的、以他人极端痛苦为乐的恶! “小师弟!” “杨凡!”三女见他反应如此剧烈,都是一惊,立刻加强了对周围空间的封锁和对杨凡的护持。 杨凡强行稳住几乎溃散的心神,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中厉色如狂雷闪过!他毫不犹豫地,以元婴期强大凝练的神识为刀,“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与那些污秽记忆碎片的连接!并立刻调动神魂之力,将脑海中已经被动接收的、最不堪入目的那部分画面和与之关联的恶心感知,如同用火焰焚烧最肮脏的垃圾,彻底地剥离、粉碎、净化、化为虚无! 即使如此,做完这一切后,他依旧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刚刚从最深、最脏、爬满蛆虫的尸山血海中挣脱出来,灵魂都感到一阵冰冷的粘腻与不适。 “呼……呼……” 杨凡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秽物,声音嘶哑微颤:“奶奶个熊的,这死老鼠的邪修方式真特么的恶心!没、没事了……这王八蛋……脑子里装的……全是他妈……呕……” 他又是一阵反胃,说不下去,只是连连摆手。 他此刻彻底明白了。这鼠妖邪修的实力或许在同阶中算得上强悍、诡异、难缠,其对雷法与死气的结合运用,对天象的粗犷驾驭,以及那身通过邪法堆砌上来的磅礴魔力,都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感到棘手。但其力量的根源,其神魂的本质,已然被那些邪恶的仪式、变态的嗜好、无尽的杀戮与折磨彻底污染、扭曲。就像一件用剧毒和尸油浸泡过的兵器,或许锋利,但握在手中,先伤及的可能是自己。搜其魂,无异于亲手去掏一个装满腐烂毒物的下水道。 “……找到点有用的。”杨凡强压下不适,尽量平稳语气道,“他是一年多前,从西边极远处的‘腐臭沼泽’深处,一个叫‘剥皮者集会’的邪修组织里叛逃出来的。因为偷了组织的某件秘宝和大量资源,被追杀,慌不择路逃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边缘。发现这里聚落孱弱,无人管辖,就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关于远距离传送或大城……他记忆里只有关于‘腐臭沼泽’另一头某个黑市据点‘烂藻镇’的模糊方向,距离这里恐怕也有数万公里之遥,中间隔着大片险地。这死老鼠的一些对于魔法的见解还是很有一些独特地方,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一起研讨,他身上还有一张藏宝图,记录的地方就在这地方后面的古战场某处地点,有魔法修炼典籍,还有阵图典籍,炼丹典籍。其他的……没了。” 他厌恶至极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鼠妖,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眼睛,抬脚,用靴子底将其拨得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目光在全身上下搜索,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引起了杨凡的注意,一把拽了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这居然还是个很小的储物袋,也算是内有乾坤。在其身上其他地方又搜刮了一遍,一脚给废了修为,踢到山壁边,眼不见为净。 随即,他转身,面向山下,运起一丝“魔力”,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淡的不耐,滚滚传开: “山下看热闹的兔崽子们!滚上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第356章 远古出征地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实质般的压力。 短暂的死寂后,山下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窸窣声。很快,绿甲小队长和杂色皮甲头目,连滚爬爬、比之前更加惶恐狼狈地率先冒头,身后跟着一群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手下,战战兢兢地重新爬上平台边缘,“噗通”跪倒一片,头埋得极低。 “尊贵的大人!小、小人在!” 绿甲小队长声音抖得不成调,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人天威,诛杀此獠!大人法力无边,神通盖世,救我等……” 马屁因为恐惧而颠三倒四。 杂色皮甲头目也语无伦次地奉承着,额头冷汗滴落在地。 杨凡不耐烦地打断,用脚尖随意点了点地上趴着的鼠妖,冷冷道:“老子不来,你们这两窝囊废族,迟早被这玩意儿吃干抹净!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不?没本事,还内斗,活该被盯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玩味:“现在,这‘上师’趴这儿了。你们说,怎么处置?” 话音刚落,绿甲队长和杂甲队长几乎同时猛地抬起头!两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如同饿极了的鬣狗见到血肉般的绿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蜿蜒流下,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渴望与贪婪**。 “大、大人!” 绿甲队长声音因激动而尖利破音,“这邪魔……害我族人无数,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将其赐予我等!我们……我们定要将其施以‘万剐炼魂’之刑,将其血肉炼油,骨骼成灰,灵魂永锢,日夜煎熬,以告慰惨死的族人!” 他说到“炼油”、“成灰”时,眼中没有丝毫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残忍与对“大补之物”的垂涎。 杂甲队长更是急不可耐,补充道:“对对对!大人,这邪修一身魔力精元(虽然污浊),对我们这些无法修炼高深魔法的人来说,就是无上宝药啊!哪怕只得分润一丝,也抵得上数年苦熬!求大人成全!” 看着两人那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炼化其魂的狂热模样,杨凡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很好,这就是魔域的生存法则。这鼠妖落到他们手里,别说残魂记忆,就算是最细微的灵魂烙印,也会被这些渴求力量提升的底层魔族用最原始残酷的方法榨取、磨灭得干干净净。自己动用过搜魂术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将被彻底掩盖。 “哼。” 杨凡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挥挥手,仿佛驱赶苍蝇:“拖走。处理干净点,别留下晦气。” “是!是!多谢大人恩典!多谢大人!” 两人狂喜叩首,如同抢到圣物的信徒,也顾不得仪态,连滚爬爬扑上来,招呼手下,用早已准备好的、浸透黑狗血与污秽诅咒的特制锁链与皮袋,将那昏迷的鼠妖里三层外三层捆缚、装袋,然后如同拾到金山,小心翼翼地、却又迫不及待地将其往山下抬去,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兴奋到变调的商议——是先放血凝练“血精”,还是先剥离“雷骨”,或是用族中秘传的邪法熬炼“魂膏”…… 打发走了这些“清洁工”和“资源回收员”,杨凡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留下听用的几名魔族,随口问道:“这附近,除了这邪修的老巢,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说,为什么这地方,帝国律法形同虚设,巡天卫也从不来管?” 留下的那名绿甲队长的副手,一个脸上有疤的瘦削魔族,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认命与一丝深藏的苦涩的神情。他挺了挺佝偻的背,又塌了下去,声音沙哑。 “回来大人,特别的地方……就是‘骸骨峰’后面,那一片望不到头的‘古战场’了。 听最老的巫说,万万年前,那里曾是我们魔族大军, 敲着战鼓,骑着魔兽,铺天盖地,杀向人间的出发地之一!” 他眼中闪过一丝虚幻的荣光,但迅速黯淡,“后来……天崩了,地裂了, 通道没了。这里就废了,被忘了。” “我们这些人,祖上大多是当年留下的伤兵、后勤或者干脆就是被抛弃的部族。一代代下来, 强大的魔法断了传承, 有本事的、有门路的, 早搬走了。剩下的, 就像野草, 在这里自生自灭。 有魔法的成了老爷, 奴役没魔法的。 帝国? 太远了。 律法? 那是 老爷们和城里人才讲的东西。 这里, 谁拳头大, 谁 就是律法。”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白雪莲忍不住追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试着离开?走出去?” 旁边那个留下的杂甲匪徒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天真孩子的嘲弄:“离开? 这位 贵族小姐, 您 抬头看看这天, 低头看看这地! 出去? 往哪儿去? 去帝都? 哈哈! 听说 直线 就得 三十七八万公里! 没有 巡天卫那种能在天上飞的 铁 毯子, 就靠 两条腿, 走 到 死 都 走不出这片 死 山! 半路 不是喂了 魔兽, 就是 比别的 匪 啃得骨头都不剩! 在这儿, 虽然 苦, 虽然 被 欺压, 但 熟悉 啊, 知道 哪儿能挖点 苦 苔 活命。 出去? 死 得更 快!**” 绿甲副手也低声道:“是啊,大人。这里除了 不要命的 探险者, 想来 古战场 捡点 上古破烂, 或者 被帝国 通缉得 没处 躲的 亡命徒, 没人 会来。 巡天卫…… 小人 活了 大半辈子, 就 十多年前, 古战场 深处 不知 怎么 搞的, 爆了 一次 很吓人的 光, 引来过 一小队。 他们 坐着 能 飞 的 铁 毯子, 在 天上 转了 几圈, 丢 了 几个 会 发光的 小 东西 下来, 然后就 走了, 再 没 来过。 帝国…… 大概 早就 忘了 还有 这么个 绝落了。**” 杨凡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遗忘之地,法外之域。 这里的信息闭塞,环境险恶,距离文明世界极其遥远。想要离开,可靠的、能够长途飞行的交通工具,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否则,就算知道方向,几十万公里的死亡旅程,也足以让他们陷入比眼前更绝望的困境。 那“古战场”深处十多年前的异动和巡天卫的出现,倒是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线索。但眼下,如何获取飞行工具,成了横亘在他们面前最现实、最紧迫的难题。这片“骸骨峰”区域,只是一个充满意外和不适的插曲,真正的魔域之旅和归途探寻,依旧迷雾重重,前路艰难。 第357章 古战场门 送走了两队低等魔族,杨凡四人决定在这地方先安顿下来,更想去看看那古战场,那魔族通往征服人类世界的大门。 被传送过来的第一个清晨,风吹得呼呼作响,带着魔域边缘特有的、能穿透皮袄的阴冷湿气。杨凡最先醒来,钻出简陋的帐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尘土与远处硫磺混合味的空气,试图驱散连日激战和诡异传送带来的疲惫与恍惚。 风真的很大,特别是在这山巅之上。如果不是有防护措施,估计帐篷都被吹跑了。 他独自站在这被命名为“祈神台”的小山巅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下方。晨光熹微,暗红的天幕下,是一片无比荒凉、贫瘠、仿佛被世界遗忘了千万年的景象。 脚下是陡峭嶙峋、呈现死灰色的岩石山坡,一路延伸到深不见底、被晨雾笼罩的幽深峡谷。巨大的地裂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切割着本就破碎的地表。一条浑浊的、泛着铁锈色的河流,如同垂死的巨蟒,在峡谷底部艰难地蜿蜒蠕动,水声几不可闻。 视线所及,没有一棵像样的树木。只有一丛丛枯黄中带着暗绿、高度不过二三十公分的、贴着地皮生长的劣等魔苔和棘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偶尔能看到一团团低矮、枝干扭曲如鬼爪、生着锐刺的灌木丛,零星散布在山石缝隙间,是这片死寂大地唯一的、倔强而又丑陋的生命点缀。 贫瘠、荒芜、压抑,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天地间充斥着一种被榨干了所有生机与希望的、沉甸甸的绝望感。 杨凡静静地望着,没来由地,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强烈的、空落落的慌乱感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仿佛有某种与他血脉相连、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以无法挽回的速度,离他远去,消失在这片陌生而冷漠的天地的尽头。这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微微发白。 是家乡的气息?是人间的牵绊?还是……自身某种未曾察觉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凉,凉到了骨头缝里,凉到了灵魂深处。 “呼……” 杨凡缓缓闭上眼,强行收敛那不受控制翻腾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体内那经过伪装、模拟魔力的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一股精纯而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开去。 神识掠过冰冷的岩石,穿透稀薄的晨雾,拂过枯黄的草尖。 他“看”到了岩石缝隙深处,一队渺小的、顶着食物碎屑的暗红色魔蚁,正秩序井然地排队搬家,忙碌而沉默。 “听”到了远处嶙峋石柱顶端,几只羽毛杂乱、叫声嘶哑的秃鹫状魔鸟,为了争夺一小块不知名的腐肉,发出难听的“嘎嘎”嘶鸣,互相啄咬。 甚至,神识扫过山下那些低矮破败的聚落棚屋时,一些不堪的画面与声响也不可避免地传入感知——那是底层魔族在绝望与压抑中,最原始本能的发泄与苟且,充满了粗野、麻木与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哀。 世间百态,生灵挣扎,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以最赤裸、最卑微的方式呈现。 杨凡默默地收回了神识,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深沉与疲惫。这魔族世界,从魔都的诡谲繁华,到边境的残酷荒凉,无不透着一种与人间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赤裸的生存法则。他真的有些厌倦了。 “在想什么呢?” 一个温和而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胡秀儿不知何时也走出了帐篷,静静地站在杨凡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没有看他,目光同样投向远处那荒芜的峡谷与河流,晨风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露出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 杨凡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沙哑与倦意: “想家了。”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彻底吐出: “真的……想家了。这魔族世界,我呆够了。 好想……好想立刻、马上就回到人类世界去。 这修行……修得有什么意思?走到哪里都是打打杀杀,算计防备,见到的不是血腥就是龌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厌烦与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这是在信任的同门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真实情绪。 胡秀儿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又在中途停住,只是将手搭在了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上。 “我也想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想咱们的山门,想后山的桃林,想师父骂人的样子,甚至……想山下集市那家包子铺的喧闹和油腻。” 她转头看向杨凡,眼中带着同样的迷茫与一丝忧虑:“可是,师兄,我们这次……离魔都更远了。几十万公里……没有可靠的飞行法器,没有明确的安全路径,甚至不知道具体方向……我们怎么回去?” 她苦笑了一下:“御剑飞行倒是快,可在这里,一旦动用灵力御剑,那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巡天卫也好,其他魔族势力也罢,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过来。到时候,别说回去,能不能活过三天都是问题。” 杨凡沉默着。胡秀儿说的,句句是实情。这几十万公里的死亡绝地,是横亘在他们与归途之间几乎不可逾越的天堑。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骸骨峰”后面那片被淡淡白雾笼罩、传说中通往“古战场”的峡谷方向,眼中渐渐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也是身处绝境时,不愿坐以待毙的挣扎。 “既然老天爷(或者说那该死的传送阵)把我们扔到了这鬼地方……” 杨凡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冷静与果决,“那咱们就随便先看看吧。” 第358章 古战场门2 “我也想去那所谓的‘古战场’瞧瞧。”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看当年魔族是如何大举入侵人间的,也看看那通道崩毁后,留下了什么。 还有……”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从鼠妖邪修记忆碎片中整理出的、用特殊药水显影的粗糙皮质图纸,正是那鼠妖从“剥皮者集会”偷出的、据说标注了其部分藏宝地和一些隐秘修炼点的“藏宝图。” “这恶心玩意儿,倒是给我们留了点‘好处’。” 杨凡晃了晃图纸,“里面除了藏宝点,还有一些他修炼的、结合了掠夺与雷电元素的魔族邪功心得,虽然路子不正,恶心至极,但其中关于魔力运转、元素操控、甚至一些偏门法术的构思,未必没有可借鉴之处。 大家都参考一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目光扫过胡秀儿,又看向刚刚走出帐篷的白雪莲和白青莲,正色道:“我们不能一直只用那些入门级的魔法糊弄人。时间长了,难免惹人怀疑。我们需要尽快整理、推演、创造出几套 属于我们自己风格的、威力足够、又符合魔族常见路数的‘魔法’,至少要达到中阶魔法的层次和表现力。最好,能有一份我们自己独有的‘魔法修炼手册’,哪怕只是草稿。不然,老是用‘小火球’、‘风刃’打遍天下,就算赢了,也会被魔族同行笑话是野蛮的暴发户。” “顺便……” 他扬了扬手中的藏宝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也去找找这鼠妖藏的‘宝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说不定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 能帮助长途跋涉的魔法道具、稀有材料,或者……关于飞行魔器的线索。**” 回到临时营地,白青莲已经用魔兽肉和附近采集的几种可食用块茎、菌类,熬好了一小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粥。食物的温暖香气,暂时驱散了清晨的寒气和心头的阴霾。四人围坐在一起,沉默而快速地吃完这顿简陋却足以抚慰身心的早餐。 吃早餐间隙杨凡还不忘调侃道:“二师姐,你老人家越来越贤惠了,熬的粥也越来越香。但是你已经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什么cEo,平时难不成还自己做饭?” 白青莲喝着碗里的肉粥,眼睛都未抬起道:“我和你二师姐是雪莲得道成人,平时我们早就不需要这些食物来填肚子了,在俗世也是喝点昆仑山上采集回来的甘泉。只是某人一天不吃点什么就感觉缺点什么,好歹我以后也是某人的妻子,做做饭,孝敬一下公婆这种小事情还是得会,不然多给某人丢脸。” 杨凡嘿嘿笑道:“二师姐最好了!” 白雪莲左手端碗,右手握筷道:“我也会做饭!” “你!”杨凡无奈的摇摇头。 “我真的会!” 收拾妥当,四人来到“骸骨峰”的背面。 眼前是一片更加开阔、也更加荒凉死寂的景象。满地都是大大小小、棱角分明、呈现青黑色的乱石,仿佛经历了一场陨石雨的洗礼。杨凡随意踢了脚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趾发麻!这些石头异常坚硬沉重,远超寻常岩石。 白色的、仿佛有生命的稀薄雾气,如同轻纱,缭绕、弥漫在整个峡谷后方广阔区域的低空,将更远处的景象遮掩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平添几分神秘与不安。 与其说这是一条“路”,不如说这是一条被无形伟力硬生生劈开、又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风化侵蚀而形成的、宽阔而破碎的死亡峡谷。两侧是高耸、狰狞、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暗红色岩壁,峡谷底部崎岖不平,遍布碎石和深坑。凄厉的狂风在峡谷中、在岩壁的孔洞裂缝间穿梭呼啸,发出一阵阵如同万鬼哭嚎、又似巨兽垂死喘息般的恐怖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杨凡拿出那份皮质藏宝图,对照着上面的简陋线条和模糊标记,仔细辨认着周围的地形。按照图上所示,那鼠妖的一处隐秘藏宝点,以及他记忆中关于“古战场”某个“可能入口”的标记,都应该在这附近。 然而,几人来回搜寻、探查了将近一个时辰,目光所及,除了冰冷的乱石、呼啸的狂风、以及那似乎永远散不尽的薄雾,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隐蔽的洞口,没有奇异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人工或魔法的痕迹。那藏宝图上标记的“入口”位置,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堆满青黑色乱石的山壁。 “见鬼了……” 白雪莲有些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头,“那死耗子不会是瞎画的吧?或者入口早就塌了?” 杨凡眉头紧锁,再次仔细核对地图,又用神识反复扫描那片山壁,依旧一无所获。他也不由得有些气闷。 天色渐晚,阴冷的山风越发刺骨。无奈之下,四人只能先退回“祈神台”——那片他们传送过来的、相对平坦的石灰岩平台。再次搭起帐篷,升起篝火。 夜晚,围坐在跳跃的火光旁,四人将那张藏宝图摊开在地上,借着火光,再次仔细研究、推敲。杨凡也将自己从鼠妖混乱记忆中整理出的、关于其修炼的几种邪门雷法、死气运用、以及掠夺生灵精华的残酷仪式(只讲原理和魔力运行路线,略去具体血腥过程)的“心得”,详细地讲述给三位师姐听。 这些功法邪异、狠毒、剑走偏锋,充满了急功近利的掠夺性和对生命本身的漠视与践踏。但不得不承认,其中一些对雷霆元素较为精妙的引导、对负面情绪和死亡能量的另类应用、以及某些强行提升魔力容量和爆发力的“窍门”,虽然代价巨大、后患无穷,但其思路和某些技巧,对于见识过正宗道法、根基扎实的杨凡四人来说,反而提供了某种“反面教材”和“奇思妙想”。他们结合自身对灵力(魔力)的理解、对元素本质的认知,去芜存菁,大胆推演,试图从中提炼、改造、甚至逆向推导出一些 符合正道(或至少不那么邪恶)、威力可观、且能完美伪装成魔族魔法的实用技巧**。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充满了争论、试错和灵光一现。但四人都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身处险地的焦虑和对归途的迷茫。 第359章 古战场门3 深夜,杨凡心中依旧记挂着那个“入口”。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骸骨峰”后面的峡谷,站在那片标记着“入口”的、冰冷坚硬的青黑色山壁前。双目如炬,外加神识再一次对着青石壁展开搜索。到底是自己只知道这里有门,但是却没有开启之法,还是需要什么仪式。 夜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仅有的一丝暗红天光也被厚重的云层彻底吞噬。风停了,峡谷中那持续不断的鬼哭狼嚎也诡异地沉寂下来,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死寂中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冰冷的、带着湿气的薄雾,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浓重,如同冰冷的、缓慢蠕动的活物,缠绕在腿边,漫过腰际,阻碍着视线,也隔绝了声音。杨凡甚至能感觉到雾气触及皮肤时,那细微的、仿佛有无数冰冷小舌在舔舐的诡异触感。 他静静地站着,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搜索的同时脑海中不断回闪着白天与师姐们推演鼠妖功法时的种种思绪、碰撞、以及那些邪异却别具一格的魔力运转路线。山壁上风的呜咽就像是 一种无形之物窥视、嘲弄。久处魔族的烦躁在他心中交织、发酵。 不知不觉,他下意识地,将白天推演时、自己根据鼠妖某种“聚煞成雷”的邪法原理,逆向推导、改良出的一个 偏向瞬间凝聚、高度压缩魔力,然后以特定频率震动、产生剧烈内爆效果的攻击性魔法雏形,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并模拟着魔力运转在自己的经络内完成一次预演。 这个法术尚未完全成型,充满不确定性,甚至有些危险。但此刻,在这死寂、压抑、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浓雾之夜,在这冰冷坚硬、仿佛亘古不变的山壁前,杨凡胸中那股被无形压抑和莫名烦躁催生出的戾气,混合着推演魔法时产生的、某种玄妙的、近乎本能的灵感悸动,骤然达到了顶点! 福至心灵,或者说,是某种黑暗的驱使!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理性思考,完全凭借一种近乎发泄的冲动与对自身“魔力”的绝对掌控,右手猛地抬起,五指虚握成爪! 体内模拟的、磅礴的阴阳二气,按照那个刚刚在脑中成型的、粗糙而危险的魔法雏形路线,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压缩、震颤!一股阴冷、死寂、充满毁灭欲念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竟与周围浓重的雾气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牙酸骨髓冷的异响。 杨凡掌心前方尺许处的空气,猛地向内一缩、一暗,仿佛所有的光线和温度都被瞬间抽空!一个仅有拳头大小、漆黑如最深邃的夜、边缘疯狂扭曲波动、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怨魂在无声嘶吼的恐怖能量球,骤然成型! 能量球悬停在他掌心,没有重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与不祥。 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这漆黑能量球以某种奇异的、仿佛心脏濒死搏动般的频率高速震颤了数百下,轰然向内坍缩。 扔!这是杨凡最后的想法。 然后墙面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气浪,甚至声音都微弱得如同一声遥远的叹息。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充满了湮灭与终结意味的、无形的震荡波,呈一个完美的球形,无声无息地、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决绝,狠狠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前方那片 坚硬无比、连他脚踢都纹丝不动的青黑色山壁正中心! “嗡……” 山壁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又好像根本没有。连一丝灰尘、一粒石屑都没有扬起。那可怕的震荡波,仿佛泥牛入海,被这片沉默的山壁彻底吞噬、消化了。 杨凡维持着出掌的姿势,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自嘲。果然,特么的感觉很有杀伤力,结果还是不行么……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掌,放弃这无谓尝试的刹那—— 异变,以一种超出理解、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悄然降临。 首先变化的,是光线,或者说,是黑暗。 以那被击中的山壁为中心,周围浓重的、仿佛有实质的雾气,开始缓缓旋转、流动,如同被无形的旋涡吸引。雾气旋转中,颜色逐渐变深,从灰白变为铅灰,再变为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沉郁的暗青色。 紧接着,是温度。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毫无征兆地从山壁方向弥漫开来。这阴寒并非单纯的寒冷,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陈腐、衰败、死寂的气息,像是打开了尘封万年的墓穴,释放出了其中积郁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冰冷。杨凡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了白霜。 然后,是声音。那绝对的死寂被打破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悸的声响。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仿佛无数人用指甲、用骨头、用牙齿……在极其坚硬的表面上缓慢、持续、单调地刮擦的“喀啦……喀啦……”声,从山壁深处隐隐传来。声音不大,却直接钻进脑海,撩拨着人最脆弱的神经,让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 就在杨凡被这诡异的变化所慑,心神剧震之际—— 那片坚硬、沉默的青黑色山壁表面,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暗沉如淤血的暗红色涟漪!涟漪由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原本坚硬真实的岩石质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透明,仿佛正在融化、消散,又仿佛……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内部“挤”开、取代! 一个模糊的、方形的轮廓,在涟漪中心逐渐凸显、清晰。 杨凡屏住了呼吸,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死死盯着那逐渐显现的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彻底凝固、显现。 两扇大门。 一道凭空出现、无声矗立、散发着无尽阴森与诡异气息的——柏木大门。 第340章 古战场门4 门高约三米有余,在魔族中确显低矮压抑。通体由宽厚、古拙、木质纹理深重如老人皱纹的百年以上柏木制成。柏木本就性阴,常作棺椁,此刻这门扉所用柏木,颜色是一种沉黯到极致的、近乎黑色的深褐,木质表面不见丝毫光泽,反而隐隐渗透着一层湿润的、仿佛永远也干不透的阴气水渍,在周围暗淡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油腻的微光。浓烈的、陈年的、混合了木头清香与某种更深沉腐朽气息的柏木味,伴随着刺骨的阴寒,扑面而来。 门板厚重无比,严丝合缝,不见任何钉铆装饰,只有岁月和阴气留下的、纵横交错的深深木纹与细微裂痕,如同干涸河床,又似无声的泪痕。 而在这扇阴气森森的柏木大门正中,左右各镶嵌着一个脸盆大小、色泽暗沉如凝固血液、表面布满绿锈与黑色污垢的巨大铜环!铜环沉重,纹丝不动地紧扣在两枚同样锈迹斑斑的狰狞兽首铺首之中。那兽首面目模糊扭曲,似龙非龙,似鬼非鬼,一双空洞的眼窝,恰好“衔”着铜环,使其看起来不像门环,反倒更像……两只紧闭的、沉重无比的眼皮!仿佛这扇门本身,就是一个拥有生命、正在沉睡的庞然巨物的脸孔,而这铜环,就是它不肯睁开的、充满不祥的眼眸! 门楣之上,出人意料地,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左一右,悬挂着两盏硕大的、椭圆形的大红灯笼!灯笼蒙皮鲜红如血,红得刺眼,红得妖异,与下方沉黯的柏木门、锈绿的铜环形成极其剧烈、令人心神不安的色彩冲撞!灯笼并无烛火,内部漆黑一片,却在无风自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摇晃着。随着摇晃,灯笼那血红的蒙皮上,似乎有暗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影子,时隐时现,变幻着难以辨认的诡异形状。 门框同样由厚重的柏木制成,雕刻着繁复却已然模糊不清的、仿佛某种古老祭祀或封印的符咒花纹。而在门框两侧立柱上,以某种暗沉近黑、却隐隐有血色流光暗藏的奇异“颜料”,书写着一副对联。字迹非篆非隶,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邪气,笔画扭曲,仿佛是用扭曲的肢体蘸着脓血书写而成**: 上联:此门易进回头难 下联:彼岸花开两界分 横批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被岁月和阴气侵蚀得颜色更深、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沉黯木纹。 整扇门,从阴气森森的柏木,到锈绿如眼的铜环,再到无风自动的血红灯笼,以及那以血光写就的诡异对联,无一不透着一种与周围魔域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更深沉、更古老、也更直指灵魂的邪异与不祥!它不像魔族的造物,更不像人间的门户,反倒更像从某个被遗忘的幽冥角落、从最深沉的梦魇中,悄然浮现在现世的一道裂隙,一个烙印。 “这……这他妈的……” 杨凡彻底呆立当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一股混合了极致震惊、本能恐惧、以及强烈探究欲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炸,浑身汗毛倒竖!这是惹祸了,还是意外之喜,不得而知。自己也就是发泄了一下情绪就闹出这动静! 他刚才那含怒一击的动静和随之而来的诡异变化,早已惊动了营地里的三女。白雪莲、胡秀儿、白青莲 此时也疾掠而至,瞬间来到杨凡身边,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战斗姿态。 然后,她们也同时看到了那扇凭空出现、无声矗立在浓雾与阴寒中、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柏木大门,看到了门上那对 如同沉睡巨眼的锈绿铜环,看到了门楣上 无风自动的血红灯笼,也看清了 门框上那以血光写就的、充满不祥谶语的对联。 四人并肩而立,全都 如同被无形寒冰冻住,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写满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悚栗,以及一种直面超越认知之“存在”时的渺小与心悸。 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阴寒、死寂、古老、邪异,与魔域的暴虐、人间的生机都截然不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无声,却比任何咆哮的魔兽、任何狂暴的魔法,都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恐惧。 胡秀儿磕磕巴巴的道:“杨……杨……杨凡……这是怎么回事?” 白雪莲牙齿都在轻微打颤,她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嘶哑,如同梦呓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这他么的……到底是 通往古战场的 死人关…… 还是…… 直通九幽 的 鬼门 自己…… 长脚 跑出来了?!” 诡异,无尽的诡异。 那扇阴气森森的柏木大门,无声矗立在浓雾与绝对的死寂中。门上锈绿如沉睡巨眼的铜环,无风自动的血红灯笼,以暗沉血光书写的、充满不祥谶语的对联……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超越常识、直击灵魂深处恐惧的画面。寒意,并非仅仅来自那门扉散发的、足以冻结骨髓的阴冷,更来自一种对未知、对“非正常”存在的本能战栗,如同冰冷的毒蛇,从四人的尾椎骨蜿蜒而上,紧紧缠绕住每一节脊椎,蔓延至头皮。 白青莲、白雪莲这等在人类世界修行数百载、见识过沧海桑田、甚至接触过阴魂鬼物的“花仙子”,此刻清冷的面容上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与凝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人类世界虽有幽冥之说,亦有游魂野鬼,但那些存在大多遵循某种天道轮回的模糊规则,或是残留执念所化的虚影,其“存在感”与“诡异程度”,与眼前这扇仿佛直接从最深沉的集体梦魇、从被遗忘的幽冥概念本身中“具现”出来的大门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鬼月,完全不在一个层级!这是一种规则层面、概念层面的错位与惊悚。 第341章 古战场门5 四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震撼、悚栗,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对超越认知之物的茫然。浓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那种无形的紧张与恐惧感更加清晰。 “进……还是不进?” 白雪莲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尖冰凉。 杨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寒意与心悸压下。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那扇诡异的大门,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 “进。肯定要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合了决绝、自嘲与强烈探究欲的、近乎偏执的笑容: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老子心里都不踏实! 魔族的老巢咱们都闯了,魔域的边荒也呆了,还怕他娘的一个……不知道是古战场入口还是鬼门关的破门?”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或是这扇门本身就带有某种“活”的特性—— “咝……”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冰层急速蔓延的细微声响,从门缝处传来。 只见那两扇厚重柏木门板严丝合缝的接壤处,一丝丝凝练如实质、颜色呈现诡异青白色的寒气,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正源源不断地从门内“渗透”出来!这些寒气接触外界空气的瞬间,周围的水汽乃至空气本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结晶,化作一片片薄如蝉翼、边缘锐利的冰晶霜花,簌簌落下,又在触及地面阴冷岩石前被更冷的寒气冻结在半空,形成一片悬浮的、缓慢旋转的微型冰晶雾霭! 不过是露天不足二十分钟,整扇柏木大门的表面,包括那锈绿的铜环、血红的灯笼、诡异的对联,都覆盖上了一层均匀的、晶莹剔透的薄薄白霜!白霜在周围黯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妖异的光泽,让这扇本就诡异的大门,更添几分不属于人间的、冻结时空般的**死寂美感与恐怖。 “嘶——好冷!” 胡秀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运转起模拟的土系魔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但坚韧的岩石皮肤,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奇了怪了?” 杨凡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覆霜的大门,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思索的光芒。 “这地方本来就让人头皮发麻,你还神叨叨的来一句!” 白雪莲被杨凡这突兀的话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捶了杨凡肩膀一拳,力道却不重,更像是为了驱散心中那莫名的恐惧。 杨凡被锤得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额头,仿佛要拍散某种混乱的思绪,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一种逐渐清晰的猜测: “我想起来了一个事情…… 你们说,为什么魔族本体,似乎不能长时间、大规模地直接出现在我们人类世界? 那些史料记载,还有我们亲身经历的,魔族入侵人间,似乎都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比如空间裂隙、血月异象,或者通过……其他‘媒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师姐,语速加快: “可是反过来,我们人类——或者说,像我们这样伪装后的——却似乎可以在魔域相对‘自由’地行走? 虽然会被排斥,会被发现,但至少‘存在’本身,似乎并不被魔域的‘规则’绝对禁止?” “魔族亿万年来,发动过无数次对人间的大规模入侵,直到上古那场导致‘空间壁垒’彻底破碎的大战才停止。从那之后,史料记载和民间传说里,魔族就主要通过另外两种更隐秘的途径渗透人间——”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就是人们常说的‘鬼上身’、‘附体’、‘心魔入侵’!通过侵蚀人类的心神、占据虚弱或契合的肉身,间接影响人间。” “第二种,就是‘人魔融合’!像我们遇到的欧阳佩珊(安娜公主)、欧阳信华(安华王子)、初曦,还有那个二货世子乌达!他们身上都流着人魔两族的血,或者以某种方式,将魔族的力量、魂魄、特性,‘嫁接’、‘转生’到了人类或类人躯体之中!” 杨凡猛地指向那扇 散发着极致阴寒与不祥气息的柏木大门,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而眼前这扇门……这鬼气森森、阴寒刺骨、写着‘彼岸花开两界分’的鬼门关一样的东西!它散发的气息,它这种‘存在’的方式……你们不觉得,和魔族用来‘鬼上身’、进行灵魂层面渗透、侵蚀的那种阴邪、冰寒、直指魂魄的力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本质可能极其相似的关联吗?!” “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古战场’的普通入口!这可能是…… 当年魔族用来大规模进行‘灵魂投射’、‘阴兵借道’、实施第一种入侵方式——也就是‘鬼上身’——的某个关键节点、‘界门’,或者战争遗留下来的、扭曲的时空道标!” 杨凡的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重重迷雾,却也带来了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猜想。如果这扇门真的与魔族“鬼上身”的入侵方式有关,那门后等待他们的,恐怕绝非寻常的古战场遗迹,而可能是更加诡异、凶险、直指灵魂本质的恐怖领域! 几人围绕着杨凡的猜测,又低声、快速地发表了一番各自的见解和担忧。但无论如何猜测,眼前这扇门,已然成为他们探索此地、寻找线索无法绕开的存在。 抱着混杂了恐惧、疑惑、探究与决绝的复杂心情,四人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了那扇覆满白霜的诡异大门。 靠近了,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更是浓郁了数倍,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他们开始仔细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然而,门上除了那对巨大的锈绿铜环,再无任何凸起、凹陷或疑似机关的构造。那血红的灯笼只是静静悬挂、摇晃,对联也仅仅是散发着不祥的血光。 “这大门……太邪门了!” 杨凡再次沉声道,他回头,看向三位师姐,脸上露出罕见的严肃与不容置疑: “这次,你们都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师弟!杨凡” 三女几乎同时出声。 杨凡抬手制止了她们,快速而清晰地解释:“里面情况不明,但可以肯定极度阴寒,而且很可能涉及灵魂层面的危险。你们留在外面,一是有个接应,万一里面有什么变故,或者这扇门突然关闭、消失,外面必须有人。二是这寒气……对你们目前的修行属性(偏向木、火、土),侵蚀可能更大。我身负阴阳二气,对这种极阴极寒的环境,适应性相对最强。” 第342章 古战场门6 然而,三女态度异常坚决。白雪莲眼圈微红:“不行!让你一个人进去,我们不放心!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胡秀儿也重重摇头,巨盾杵地,表明立场。白青莲虽未说话,但清冷的眸子 静静看着杨凡,其中的坚持不言而喻。 僵持片刻,杨凡知道无法说服她们全部留下,叹了口气,妥协道:“那这样, 二师姐跟我进去吧。 她性子最静,遇事最稳,冰系魔法也有一定抗性。 雪莲,秀儿,你们俩必须留在外面! 这是底线! 守住这扇门,注意任何异常!如果我们超过 六个时辰没出来,或者门有异动,你们不要犹豫,立刻远遁,我不知道开启了这道门会不会引来巡天卫的窥视,记住我教你们开启门户的方法,想办法找个地方自己活下去,再图后计!” 这个安排,虽然仍不能让白雪莲和胡秀儿完全满意,但已是杨凡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与无奈,最终咬牙点头。 “小师弟,我们不进去行吗?” 白雪莲声音哽咽。 杨凡道:“我们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又遇见了魔族通往人类世界的古通道,不去看看,我怎么能做到视若无睹。” “杨凡,二师姐,一定要出来!” 胡秀儿眼眶也红了。 杨凡用力点点头,不再多言。他与白青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凝重与决意。 他们再次靠近大门,站在那对巨大的、覆着白霜的锈绿铜环前。杨凡深吸一口那冰冷刺骨的空气,按照从鼠妖藏宝图角落 (破译)出的、一段极其隐晦的、关于“叩启幽冥之扉”的记述—— 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左右门环。铜环入手冰寒刺骨,沉重异常,仿佛握着的不是金属,而是两块万载寒冰**。 “咚、咚、咚。” 杨凡用门环,不轻不重、间隔均匀地,在厚重的柏木门板上叩击了三下。 叩击声沉闷、短促,仿佛不是敲在木头上,而是敲在冻土或坚冰上,在死寂的峡谷中传出不远,便诡异地消散、吸收了。 叩击完毕,杨凡双手用力,捏着铜环,缓缓地、逆时针方向,向外(即朝向自己)扭动了三圈。 “嘎吱……嘎吱……嘎吱……” 铜环转动,发出艰涩、干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已经锈死、冻结了千万年。随着转动,门环与兽首铺首连接处,簌簌落下许多暗绿色的铜锈粉末和冰晶**。 三圈扭完。 “吱——呀——” 一声悠长、缓慢、带着无尽岁月尘埃与阴冷气息的、令人头皮发炸的摩擦声,从门缝中传来。 那两扇严丝合缝、覆满白霜的厚重柏木门板,竟真的,向着内侧,缓缓地、无声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初时只有一掌宽,浓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青白色寒雾,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呼”地一声,从门内狂涌而出!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缝隙继续扩大,一尺、两尺……最终,稳定在了约莫两米宽。这个宽度,对于杨凡和白青莲现在伪装的、体型中等偏上的魔族身躯来说,真的不算宽敞,甚至显得有些局促、压抑。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或光亮。而是一片 无边无际、翻滚不休、遮蔽了一切的青白色浓雾。雾气凝实得如同液态的寒冰,缓缓流淌、蠕动,视线根本无法穿透,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极致的阴寒与某种混乱的时空之力干扰、冻结、吞噬!只有那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血液的极致寒气,如同有生命的冰冷触手,疯狂地从门内伸出,舔舐、缠绕着门外的一切。 杨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表那层模拟的魔力护罩,正在被这股寒气飞速侵蚀、消耗。 “走!” 杨凡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他体内阴阳二气疯狂运转,一股温煦中带着凛冽、平衡了阴阳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强行驱散、隔绝。他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黑白二色光晕,将那股可怕的寒气阻挡在体外三尺。 他回首,对着满脸担忧、已然后退数步的白雪莲和胡秀儿重重一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紧紧握住了身边白青莲 同样冰凉却稳定的右手。 白青莲也早已调动起自身模拟的、偏向冰寒属性的魔力,在体外形成一层晶莹的寒冰护甲,虽不能完全隔绝那诡异寒气,却也大大增强了抵抗力。她感受到杨凡手心传来的、那迥异于周围环境的温热与力量,清冷的眸子 看了杨凡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刻,两人肩并着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翻滚着青白色寒雾、散发着无尽阴森与未知的、两米宽的门内世界! 身影瞬间被浓稠如实质的寒雾吞噬,消失不见。 “砰!” 身后,那扇打开的柏木大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两人进入的刹那,猛地、重重地,自行关闭!严丝合缝,发出一声沉闷如丧钟般的巨响,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门楣上,那两盏无风自动的血红灯笼,摇晃的幅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灯笼蒙皮上 那暗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影子,蠕动、变幻,仿佛露出了一个模糊而诡异的“笑容”。 门外,只留下满脸煞白、浑身冰冷、心如坠冰窟的白雪莲与胡秀儿,紧紧握紧的拳头泛白。以及那扇 重新恢复沉默、阴森、覆满白霜的诡异柏木大门。很快,柏木大门上的红色灯笼发出更加红色的红光,摇晃的灯笼也摇出了白雾,实质的柏木大门开始虚幻涟漪,在吹得呼呼的寒风中,木门开始消失不见。 门内,是冻结的时空,是未知的幽冥,是生死未卜的探索。 第343章 悬空路 踏入大门内的瞬间,并非想象中天旋地转的传送,也非坠入深渊的失重。而是一种被冰冷、粘稠、拥有实质的介质彻底包裹、吞噬的窒息感。 眼前是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翻涌不休的青白色浓雾。这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混杂了死亡、冰寒、以及某种时空错乱气息的诡异能量。它们疯狂地从杨凡和白青莲周身的毛孔、口鼻,甚至灵识试图钻入,带来针砭般的刺痛与思维冻结的凝滞感。两人体外那层防护光晕,在雾气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消融声响。 脚下传来的触感,是坚硬、平整、冰冷刺骨的。仿佛走在万年玄冰铺就的地面上。除此之外,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是这浓稠的、隔绝一切感知的青白雾海。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的流逝,在这片雾海中都变得模糊、粘稠、难以捉摸。 两人只能紧紧相握,依靠手心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体温和力量感,确认彼此的存在,然后凭着直觉和对那股阴寒源头(若有若无)的感应,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摸索、前行。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耗费极大的心力。不仅要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灵魂的阴寒,还要对抗雾气带来的方向迷失感。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在这片冻结了时空感知的雾海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就在杨凡感觉体内的阴阳二气也因持续消耗和对抗而开始显露出一丝疲态,白青莲体外的寒冰护甲也变得越发黯淡稀薄时—— 眼前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稀薄。 并非消散,而是如同舞台的幕布,被人从前方缓缓拉开。视界,一点一点,从绝对的混沌,逐渐透出模糊的轮廓与黯淡的光影。 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的变化。那无孔不入、侵蚀灵魂的极致阴寒,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冰冷刺骨,但至少不再试图冻结思维。 紧接着,是脚下。原本坚硬平整的“冰面”触感,似乎……微微向下倾斜?而且,踩踏时传来的回响,也变得有些……空洞? 杨凡心中警惕骤升,猛地停下脚步,拉住了身旁的白青莲。他屏息凝神,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混合着模拟的魔力,全力灌注于双目。 眼前的雾气,终于 淡薄到足以看清前方数丈的景象。 而看清的刹那,杨凡和白青莲,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方才那浓雾中的阴寒,更加凛冽刺骨! 脚下,哪里是什么“地面”!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约丈许、向前方无尽延伸的、完全由某种灰白色、半透明、非金非玉、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材质 构成的悬空之路**上! 路的两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护栏,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孤零零地、笔直地、沉默地 悬浮在无尽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虚空之中!低头看去,下方 距离这条悬空路大约百丈(约三百米)的深处,便是那令人心悸的、翻滚蠕动的、仿佛深渊巨口的纯黑!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没有丝毫反光,凝视稍久,便感觉灵魂都要被其吸扯、沉沦! 而这条悬空路本身,也并非静止。它极其轻微地、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缓缓地上下起伏、左右晃动,如同漂浮在无边死海中的一根脆弱枯枝。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心弦紧绷,头晕目眩,生怕下一步就会踏空,坠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更诡异的是,这条路的“起点”和“终点”,都隐没在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雾气之中,看不清来处,也望不见尽头。它就像一条被无形之力强行架设在虚空与幽冥之间的、孤绝的、充满不祥的桥梁,连接着不可知的彼端。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杨凡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杨凡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深吸一口 依旧冰冷但至少“正常”了许多的空气,沉声道:“没有退路了。走,小心脚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既然回头(身后的浓雾已然重新合拢,来路已不可见)无望,那便唯有前行。 他们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这唯一可立足的、脆弱而诡异的悬空之路上。每一步 都踏得极其缓慢、极其稳固,重心随着路的起伏而微妙调整。呼啸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冷虚空之风,穿过悬空路,拉扯着他们的衣袍发梢,发出如同鬼魂呜咽的细微尖啸**。 路,仿佛真的没有尽头。他们在这孤绝的、连接虚无的灰白之径上,沉默地、机械地前行。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四周是空洞的虚空,前方是望不到头的迷雾。时间 在这里再次失去了标尺,只有脚步落下时,那轻微而空洞的回响,以及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而规律的搏动,提醒着他们自身的存在**。 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或许只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当前方最后一丝稀薄雾气 也终于散尽,当脚下那灰白色的悬空路 终于不再是无限延伸,而是隐约可见其末端连接着 一片同样灰暗、但至少是“实地”的轮廓时,两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 升起一股近乎虚脱的庆幸。 最后几步,他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 从那条孤悬于无尽黑暗之上的诡异之路,踏上了坚实、冰冷、铺满某种灰黑色颗粒状尘土的大地。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两人都忍不住微微踉跄了一下,并非力竭,而是长久行走在那种极度不稳定的悬空路上,骤然回归坚实地面带来的、奇异的失衡感。他们不约而同地 回头,望向那正在身后无声无息、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痕般迅速淡化、消散的悬空路 和其下的无尽黑暗,心有余悸。 然后,他们转身,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物,再次为之一变。 不再是虚无的黑暗,也不是单调的灰白。 第344章 凝固的战场 这是一片无比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芜平原。天空是永恒的、压抑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缓慢蠕动、形态诡异的暗色云团,偶尔 从中漏下几缕惨白、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天光,勉强照亮大地。 而大地上铺陈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历经了魔域残酷的杨凡和白青莲,也瞬间呼吸停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尸体。不,应该说是遗骸,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遗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区域。那里散落、倾倒、堆叠着数以百计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骨骼!这些骨骼通体呈现一种暗淡的、仿佛被岁月和战火双重熏烤过的暗金色或灰黑色,质地看起来异常粗大、坚硬。从骨骼的形态 可以轻易判断出,它们属于某种人形生物,但体型 之魁伟,远超寻常魔族**! 杨凡目光扫过一具相对完整的、趴伏在地的暗金色骸骨。其长度 目测超过五丈(约十五米)!仅一根大腿骨,就比杨凡现在的身高还要粗长!头颅 大如房屋,眼窝 空洞深邃,颌骨 张开,露出 交错如短矛的森白利齿,即使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蛮荒、暴戾、令人望之胆寒的凶威!旁边,一具只剩半截胸膛和一条臂骨的灰黑色遗骸,断骨处 的截面 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上利刃瞬间斩断,切面 至今仍隐隐泛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余韵。 “这……是上古魔族的……巨灵魔将?” 白青莲声音艰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从这些骸骨的规模、残留的威压来看,其生前实力,恐怕 最弱也相当于元婴(魔王)境界,其中佼佼者,甚至可能 触摸到了化神(魔皇)的门槛!然而此刻,它们如同被丢弃的破旧玩具,无声 地躺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任由时光和尘埃将其掩埋。 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 向着这片骸骨平原 的深处 走去。 景象,逐渐变得更加复杂、惨烈。 在巨灵魔将 的遗骸 之后,他们开始看到其他形态的骨骸。有身覆骨甲、背生残缺骨翼的飞行魔族,有体型如小山、多手多足、形如蜘蛛的怪异魔物,甚至还有只剩下半截身躯、伤口处依旧燃烧着微弱黑色火焰的岩石巨人残骸……种族各异,死状万千,但无一例外,体型庞大,死前 必定经历过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折断的、锈蚀的、但仍能看出原本狰狞与不凡的巨型兵器,如同墓碑般,插在尸骸之间,或是深深嵌在地面。有长达数丈、刃口崩裂的锯齿魔刃,有布满裂痕、符文暗淡的巨型塔盾,有只剩下半截枪杆、枪头不知所踪的黑铁骑枪……每一件,都曾饮 过强者的鲜血,如今 却只能 与主人一同,沉寂** 于此。 继续前行,眼前的画面 再次变化。魔族的庞大骸骨 不再是唯一**的主角。 人族修士的遗骸,开始 零星出现,而后 迅速增多。 起初是几具 倒在巨灵魔将 骸骨旁的、相对“渺小”(但也有近两米高)的人类骨骼。他们身着的 衣袍、铠甲早已腐朽 成尘土,但 身旁散落的、虽然灵光尽失、却材质非凡的飞剑、玉符、残破的法宝碎片,以及 骨骼上残留的、与魔气截然不同的、精纯 而凌厉的灵力 道韵,清楚 地昭示 着他们 的身份。 这些人族修士 的骸骨,大多 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或碎裂,显然 是在 与体型、力量 远超自己 的魔族 巨人 近身搏杀 时,被 以绝对 的力量 碾压、撕碎。惨烈,悲壮。 再往前,景象 达到了惨烈 的巅峰。 不再是单方面 的屠戮 或分散 的战斗。 而是大片大片 的、魔族 与人族 的遗骸,互相 纠缠、堆叠 在一起,形成 一座座触目惊心 的尸山! 可以看到,一名身高 四丈 的巨灵魔将,胸膛 被一柄 散发着淡淡 青芒的玉石 巨剑 从后背 贯穿、钉死 在地面,而那 巨剑 的剑柄 末端,一只 属于人族 的、只剩下 白骨 的手,依旧 死死 握着,指骨 几乎要 嵌 入 剑柄 之中!旁边,另一名 人族 修士 的骸骨,双臂 死死 箍 在 一名 背生骨翼 的魔族 强者 的脖颈 上,两人 的头颅 皆 已 碎裂,显然是 在 最后 一刻,选择了 同归于尽! 更有一处 战场 核心,方圆 数百丈 内,地面 呈现一种 诡异的琉璃化 与焦黑 的混合 状态。中心,一具 残破的、身披 破烂 道袍 的人族 遗骸,呈 盘膝 而坐 的姿态,双手 结 着 一个 复杂 的 法印。以他 为中心,周围 呈 放射状 倒伏 着 不下 二十具 形态 各异 的 强大 魔族 骸骨,每一具 的 头颅 或 胸口,都 有 一个 被 某种 极致 的 锋锐 与 净化 之力 洞穿 的 孔洞!显然,这位 人族 大能,在 生命的 最后 一刻,发动了 某种 与敌 偕亡 的 禁忌 神通, 拖着 众多 强敌 一同 赴死! 惨烈!悲壮!震撼! 站在这片凝固了 上古 仙魔 最终 血战 的 战场 上,即使 相隔 了 不知 多少 万载 岁月,那股 冲天 的 煞气、 不屈 的 战意、 以及 那份 为了 各自 信念 与 家园 而 舍生忘死 的 决绝,依旧 如同 实质 般, 冲击 着 杨凡 和 白青莲 的 心神。 让他们 忘记了 寒冷, 忘记了 恐惧, 只剩下 无言的 肃穆 与 沉重 的 敬意**。 而这片 古战场 上, 除了 尸骸, 还 遍布 着 另一种 更加 恐怖、 更加 直观 地 展示了 那场 大战 层级 的 痕迹—— 那是 被 无上 仙法 与 魔法 对轰、 遗留下来 的、 至今 仍未 完全 平复 的 空间 与 法则 伤痕! 远处, 一道 长达 千丈、 宽 逾 百丈 的 巨大 空间 裂缝, 如同 天之 伤痕, 静静地 横亘 在 铅灰 色的 天幕 上。 裂缝 边缘 闪烁着 不稳定的 幽紫 与 暗金 光芒, 内部 是 一片 狂暴 的、 吞噬 一切 的 虚空 乱流, 偶尔 有 细碎 的 空间 碎片 如同 雪花 般 从中 飘落, 又在 触及 地面 前 诡异地 湮灭。 仅仅是 远远 望 着, 就 让人 神魂 悸动, 仿佛 多看 一眼 都会被 吸入 那 永恒的 虚无。 近处, 一片 方圆 数里 的 区域, 时间 似乎 被 某种 恐怖 的 力量 永远 定格 在了 某个 瞬间。 其中 悬浮 着 无数 大小不一 的 岩石、 尸骸 碎块、 兵器 残片, 甚至 是 几滴 早已 干涸 的、 颜色 暗沉 的 血珠! 它们 全都 静止 在 空中, 保持着 万年前 被 轰飞 刹那 的 姿态, 形成 一幅 诡异 而 惊心动魄 的 立体 浮 雕。 踏入 这片 区域 边缘, 立刻 就能 感觉到 一股 强大 的、 混乱 的 时空 凝滞 力, 仿佛 连 思维 都要 被 冻结。 更有一处 深坑, 坑底 并非 泥土 岩石, 而 是 一片 缓缓 旋转 的、 色彩 不断 变幻 的 混沌 旋涡, 散发出 令人 作呕 的 混乱 与 堕落 气息, 仿佛 直通 某个 不可名状 的 邪 神 领域。 坑边 的 岩石 呈现出 被 强烈 腐蚀 和 扭曲 的 形态。 仙 魔法 力 的 大 碰撞, 不仅 摧毁 了 生命, 更 是 撕裂 了 空间, 扰乱 了 时间, 甚至 污染 了 法则! 这 片 古战场, 本身 就是 那场 灭世 之 战 留下 的、 最 惨烈 也 最 真实 的 伤 疤 与 墓 碑**! 杨凡 和 白青莲 站 在 这 片 寂静 的 死亡 国度 中央, 久久 无言。 风 吹 过 骸骨 的 孔洞, 发出 低沉 的 呜咽, 仿佛 是 远古 亡魂 们 不甘 的 叹息。 “ 这里…… 就是 当年…… 通道 崩毁 的 地方 吗?” 白青莲 喃喃 道, 声音 轻 得 如同 梦呓呢喃。 杨凡 没有 回答, 他 的 目光, 越 过 重重 尸山 与 法则 伤痕, 投向 了 这片 古战场 最 深处、 那 铅灰色 天幕 似乎 与 大地 交接 的 方向。 那里, 隐隐 有 一道 更加 庞大、 更加 扭曲、 散发 着 令 他 体内 阴阳 二气 都 微微 悸动 的 奇异 波动 传来。 第345章 古战场的回响 杨凡与二师姐白青莲站在那片被岁月侵蚀的广袤平原上,久久无言。这里曾是一片古战场,如今只剩下遗迹与能量残痕。铅灰色的天穹低垂,仿佛一张厚重的羊毛毡,将整个天空笼罩在静谧的灰调中。风是此地唯一流动的存在,它穿过那些巨大骨骼的孔隙,发出低沉悠长的呜咽,拂起地面上灰黑色的尘埃——其中夹杂着细碎的晶屑与金属微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打着旋的薄薄烟柱。 荒芜,是这片土地最直接的印象。视野所及,不见草木,没有溪流,连最顽强的苔藓也踪迹全无。大地干涸皲裂,呈现一种被岁月反复洗刷后的暗沉色调,仿佛一块巨大的、烧制过的陶片,龟裂出无数深邃的沟壑,像是岁月在这片土地上刻下的皱纹。 有些地方裸露出下方的岩层,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宛如蜂巢;另一些地方则是光滑如镜的琉璃断面,在暗淡天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幽灵般的光泽。这些痕迹无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能量冲击——那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又骤然冷却留下的永久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石粉的气息,混合着一丝微弱的金属味,以及某种更加悠远沉静的味道——那是时光本身留下的痕迹,是万年风化的记忆,是漫长岁月中无数个日夜交替、冷暖更迭所酿成的、无法复制的陈香。 肃穆,则是萦绕在空间每一处的氛围。那些巍峨的遗骨,有些属于巨人般的种族,有些则是难以辨认的异兽;那些折断的兵器,有的只剩剑柄,有的还保留着半截锋刃,在昏暗中闪着幽光;那些仿佛被定格的天象与破碎的虚空区域,像一幅幅立体的画卷,凝固了某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它们静默无声,却又仿佛在用超越言语的方式,诉说着一段早已沉入时间长河的过往,一段关乎信念、选择与牺牲的遥远记忆。站在这里,个人的情绪与际遇,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一种深沉的苍茫之感,如同无声的雾气,从脚底升起,缓缓漫上心头,浸透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思绪。 杨凡轻轻合上双眼,并非为了回避眼前的景象,而是尝试用心,用超越目视的感知,去触碰、去聆听这片土地深处残留的印记。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体内的气息流转渐缓,如深潭之水,沉静而平和。这潭水看似静止,深处却有暗流涌动,那是阴阳二气的自然循环,此刻却仿佛感应到环境的特殊,主动与这片土地的节奏趋于和谐。 他的神思不再具有锋锐的探查之意,而是化作无形而柔和的涟漪,以他为中心,一圈圈、一层层地弥散开去。这感知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融入四周沉凝的空气,拂过那些冰冷的遗骨,掠过残损的器刃,甚至谨慎地靠近那些依然残留着危险波动的时空异状边缘——那些地方的能量场极不稳定,普通修士的神识稍一触碰就可能被撕裂,但杨凡的感知方式与众不同,他是“融入”而非“探查”,是“感受”而非“侵入”。 起初,是一片近乎虚无的沉寂,仿佛一切早已彻底归于平静。万年的风吹雨打,似乎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连能量都消散殆尽,只剩下物质的躯壳在岁月中慢慢风化。 但杨凡没有着急。他继续保持着那种近乎禅定的状态,让心神沉入更深的层次。渐渐地,当他的感知频率与这片土地的某种脉动产生共鸣时,变化悄然发生了。 一些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回响”,开始如同沉在河底的流金,悄然浮现于他的感知之中。这些回响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印记——是意志的残留,是情感的化石,是某个瞬间被永恒定格的精神震颤。 他首先“触”到了一具俯卧于地、手臂前伸的巨人遗骨。这具遗骨属于某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种族,骨架高达三丈,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骨骼依然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它俯卧的姿势很特别,一只手向前伸展,五指微张,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杨凡的感知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是用“看”,而是用“感受”。遗骨早已冰冷,没有生命的气息,但在那粗大的臂骨指尖所指向的虚无处,杨凡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消散、却又凝练至极的意念残留! 那是一股纯粹而强烈的战斗意志,充满了不屈与执着。杨凡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在漫天火光与能量风暴中,这名巨人族的战士仰天怒吼,浑身浴血,却依然向前冲锋。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要冲破防线,要抵达某个地方,要完成某个使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倒下了,但那只手依然向前,那份意志却从消散的灵魂中剥离出一丝,附着在了这具遗骨和它所指向的方向。 这意志跨越漫长岁月,早已失去具体的对象——它要冲向哪里?要对抗什么?要守护谁?这些信息都已在时光中模糊。但它本身,那种纯粹的、不计代价的、燃烧一切的执着,却化作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烙印,深深烙在这片它最终倒下的土地上。万年来,风吹日晒,雨打霜侵,这份烙印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杨凡的感知继续延伸,他“听”到了那柄将另一名巨人定固于地的玉石巨剑旁。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大部分已没入地面,只余剑柄和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剑是白色的,不是普通的玉石白,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内部有光华流动的暖白,即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也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握剑的那只人族手骨就留在剑柄上,五指紧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变形。骨头已经玉化,呈现出与剑身相似的光泽,仿佛两者在漫长岁月中已经融为一体。 杨凡的感知轻轻触碰那只手骨,感受到的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念。那是一份决绝的、悲怆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守护之愿。与巨人战士充满攻击性的执念不同,这份意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杨凡从中感受到了家园、同伴、责任,以及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坦然。 没有狂躁,没有贪欲,只有一种清醒的认识:前方是绝路,身后是要守护的人,那么就算燃尽最后一丝气血,也要将手中之兵、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化为屏障,刺向威胁的源头。这凛然与无悔,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在这份意志的最深处,杨凡还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微妙的情感——那是一丝对身后家园的眷恋,对未能亲眼所见的未来的渺茫期盼,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欣慰:至少,我站在了这里;至少,我做出了选择。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这片小小的区域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一边是向外的、征服的、充满力量感的执念;一边是向内的、守护的、蕴含牺牲精神的信念。它们都已失去主体,只是纯粹的精神印记,却依然在万年后隐约共鸣,仿佛那场战斗从未真正结束。 杨凡的神思继续扩展,拂过那片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那是一片大约十丈见方的空间,内部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有半截断裂的长枪悬在空中,枪尖指向前方;有几片铠甲碎片,保持着飞溅的轨迹;甚至有能量残余形成的流光照型,像被冻结的闪电,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心处的三道人形虚影——不,那不是虚影,而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留下的印记。一道呈现暗红色,作向前扑击状;一道是淡金色,双手结印挡在前方;还有一道是深青色,似乎要从侧面突袭。三道身影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静止的攻防瞬间。 杨凡的感知不敢直接进入那片区域——那里的时空法则已经扭曲,贸然接触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在边缘,他已经能捕捉到其中纠缠的数道意志碎片。 暗红色的印记中,是一种要将对手连同其所在时空一并拖入永恒静滞的冰冷执念。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对“运动”的否定,对“变化”的抗拒,是一种要将一切定格在最有利于自己瞬间的绝对控制欲。 淡金色的印记中,则是在瞬间燃尽所有、试图以自身道解为代价、强行凝固这片战场一角、为同袍争取一线生机的壮烈祈愿。这份意志中有痛苦——道解意味着存在的彻底消散;有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还有一丝奇异的宁静——仿佛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反而获得了平静。 深青色的印记最难解读,它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方,而是双方力量冲撞到极致、引发局部法则动荡时所产生的、那种纯粹而浩瀚的能量本身留下的印记。这印记没有情感,没有目的,只有存在本身,是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留下的永久“伤疤”。 这些意志与力量的碎片,被长久封存于那片扭曲的时空之境中,仿佛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与心境。万年来,它们在静止中依然无声地对抗、消融、共鸣,形成了一种超越时间的奇妙平衡。 杨凡的感知继续延伸,更加谨慎,更加细腻。这片古战场太广阔了,他的神识只能覆盖其中一小部分,但即便这一小部分,也已经包含了太多信息,太多情感,太多被遗忘的故事。 第346章 时空的哀歌 站在这些远古强者的埋骨之地,感受着那跨越时空依旧炽热或凛然的意志碎片,杨凡心中的震撼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强烈的疑惑与猜想。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扫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对立双方遗骸,扫过那些撕裂天空、凝固时间的空间伤痕。 “二师姐,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杨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梳理着纷乱的思绪。“这里是异族的疆域,是他们通往人间的古通道所在。按理说,如果是对方入侵人间,战场的主要部分,难道不应该在通道的另一端——也就是我们人间吗?” 二师姐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思索之色。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与庞大异族骸骨纠缠在一起的、相对“渺小”却散发着不屈剑意道韵的人族遗骸。 杨凡继续说道,语气中的猜测意味越来越浓:“可是你看这里,人族修士的遗骸数量虽然不如对方多,但绝非零星的斥候或小股部队!他们中不乏顶尖强者,甚至有能与这些巨灵魔将同归于尽、能引动时空异变的大能!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说明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并非只有对方攻入了人间!我们人族的先辈们,同样组织了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是精锐尽出,反攻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或许根本就不是仅仅守住通道,而是……要将战场推到对方的疆域,要在这里,在这通道的异族一侧,与对方主力进行决战!” “小师弟你的意思是……”二师姐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当年那两方,是在这条连接两界的通道内外,同时爆发了惨烈大战?人间的先辈们反攻进来,是为了……” “为了彻底摧毁通道!或者说,是为了在通道处制造某种不可逆转的破坏,让对方再也无法大规模侵扰人间!”杨凡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指向远处那道横亘天空的巨大空间裂缝,以及更深处传来奇异波动的方向。“你看这些空间伤痕,这凝固的时空,这里残留的力量层次……这绝非寻常战斗能造成的!这更像是双方的顶级存在,在这通道的关键节点上,进行了一场决定两界命运的最终对决!” “对方的意图,或许是想将攻入此界的人族大能全部留在这里,彻底消除人族的尖端力量,为后续的行动扫清障碍。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布置重兵,甚至不惜代价,爆发出如此悍不畏死的反抗。”杨凡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仿佛触摸到了部分历史的真相。“而我们人族的先辈们……他们的目的或许更加决绝!他们知道,单纯的防御是守不住的。唯有主动出击,将战火推到对方的地盘,甚至不惜以自身陨落在此地为代价,也要在这通道的对方一侧,制造出足以让通道崩塌、让两界壁垒永久加固甚至封闭的破坏!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断绝对方再次大规模侵扰的可能!” “断绝后患……哪怕是同归于尽……”二师姐喃喃重复道,眼中的震撼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明悟与敬意。如果杨凡的猜想是真的,那么眼前这片古战场,就不仅是对方行动的出发点,更是人族先辈们为了守护家园、以攻代守、进行的一场悲壮而惨烈的战略决战之地!那些残留的守护执念与决绝剑意,便有了更加沉重而具体的含义。 “可是小师弟……”二师姐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如果通道是在这里,在对方的疆域内被破坏崩塌的,那么……那些在大战爆发时,可能已经通过通道、进入了人间的对方强者呢?他们岂不是被困在了人间,回不来了?” 杨凡的眼神骤然一凝!这个问题,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另一片迷雾! “对!没错!”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如果通道是在这里被毁掉的,那么当时已经在人间的对方,尤其是那些顶尖的存在,他们的退路就没了!他们要么被困在人间,要么……就只能在人间寻找其他方式存续下去!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后来对方侵扰人间的方式,变成了更加隐秘的‘附身’和‘血脉融合’!因为直接的、大规模的通道已经没了,那些滞留人间的异族强者或其传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延续和渗透!欧阳佩珊他们,或许就是这种情况的产物。” 这个猜想,将眼前的古战场、对方后来的行动方式,甚至是他们遇到的那些身具特殊血脉的人,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惊却又似乎逻辑自洽的脉络。 然而,新的疑问也随之产生。 “如果这里是对方一侧的古战场和通道崩塌地……”杨凡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缓缓转头,仿佛要穿透这铅灰色的天空与无尽的时空,望向那未知的彼端。“那么……在通道的另一端,在我们人间,对应的古战场……又在哪里呢?” “人间的古战场……”二师姐也陷入了思索,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人间的传说、古籍记载的神秘之地。 杨凡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个在古老传承与传说中地位极其特殊、几乎与一切神秘起源都息息相关的名字,如同自有灵性般,浮现在他的心头,并被他轻声念了出来: “昆仑……昆仑山下吗?” “昆仑山?”二师姐全身微微一震,猛地看向杨凡。那个名字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她的心神也为之悸动。 “昆仑山……那个古老传说里永远绕不开的地方。西王母的瑶池,黄帝的下都,通天之柱,传说中沟通天地、甚至可能是……镇封着某些古老存在的地方。”杨凡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如果说,在人间有哪里最有可能就是当年那条巨大通道的人间出口,如果说有哪里最有可能埋藏着与这里对应的、同样惨烈悲壮的上古战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昆仑。”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传说的起点与终点……”二师姐低声附和,眼中也泛起了奇异的光芒。这个猜想太大胆,太惊人,但不知为何,放在眼前这片异域古战场的背景下,放在那场涉及两界命运的终极大战的猜想中,却又显得如此……合理。 站在这片异域的古战场上,猜想着人间昆仑山下可能存在的对应战场,一种跨越了时空与世界的苍茫与宿命感,将两人紧紧包裹。 第347章 鲸骨 “走吧,二师姐,我们继续往前,看看里面还有什么让我们难忘的场景。”杨凡再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翻腾不休的猜测与震动强行压下。无论猜想是否属实,无论昆仑山下是否真的埋藏着另一段过往,眼前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去前面看看。既然来到了这里,总要弄清楚,这一切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他抬步,继续向着那奇异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脚下这片浸染了岁月痕迹与意志的土地,仿佛不再只是一片荒凉的遗迹,而是变成了一本打开的、厚重无比的古籍,等待着后来者去阅读、去解读那段被尘埃与时光掩盖的、关乎过往变迁的真实轨迹。 二师姐默默点头,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这片被铅灰色天空笼罩、被无尽残迹与印记填满的荒凉古地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执拗。他们踏过散落的骨殖,绕开残留的虚空涟漪,避开凝滞的法则区域,一步步,走向那隐藏在遗迹最深处、可能是通道倾覆核心、也可能是连接着另一段轨迹与真相的终末之地。这里曾经的争斗是浩大而沉重的,对于一个生活在平凡时代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是打开了认知的另一片天地,安宁岁月之外的另一种厚重。这种层次的交锋只会出现在追寻大道的族群当中,寻常世人哪里知道这当中的艰难,难怪各种传说轶闻中一直都在描绘古时修行者移山倒海的能为,在自己有限的修炼见闻中根本难以想象,原来是自己眼界局限了。 风依旧在低吟,卷起苍白的尘旋。残迹静默,兵器斑驳,唯有那些残留的不灭意念,仿佛在用只有灵觉才能感知的方式,为这两名来自后世的闯入者,奏响一曲苍凉而厚重的时空余韵,也为他们即将揭开的隐秘,铺垫着一层沉重到令人屏息却又充满无限遐想的底色。 杨凡与二师姐继续向着那奇异波动传来的方向前行。脚下是越发厚重、仿佛被无数岁月浸透的灰黑色土壤,空气中残留的意念碎片与紊乱的法则气息也愈发浓烈,如同行走在粘稠的过往淤积之中。四周庞大如山峦的各形遗骸渐渐稀疏,但个体的规模与残留的威压,却似乎不降反升,显示他们正在接近这片古地真正核心、曾发生过最关键对抗的区域。 就在他们绕过一堵仿佛被巨力拍扁、镶嵌进地面、至今仍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巨大金属残墙(疑似某件惊天动地的防护法器碎片)时,视线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直径约数百丈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的景象,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一具寻常意义上的“巨大”残骸。 那简直就是一座用骨骼堆砌而成的、惨白色的、死寂的山峰! 其高度目测超过三十丈(近百米)!长度更是难以估量,大半身躯斜斜地插入后方一片更加深邃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扭曲虚空裂隙之中,只露出小半截躯干、修长的颈骨与一颗堪比小型殿宇的狰狞头颅! 残骸通体呈现一种黯淡无光、却异常致密的灰白色。骨骼的形态也极其特异:脊柱如同连绵的山脊,每一节脊椎都大如房屋;肋骨弯曲如巨大的弓弧,间距宽阔;四肢的长骨粗壮得难以想象,即使只是露出的部分,也比之前所见最庞大的巨灵魔将残骸还要粗大数圈!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颀长如龙,吻部尖利,眼眶巨大而空洞,颌骨中交错的利齿每一颗都堪比成年魔族的身高,虽然早已失去了血肉,但那狰狞的轮廓与比例,让杨凡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不是陆地上的任何生灵,而是……海洋中的霸主——鲸!一头被放大了无数倍、死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骇人骨鲸遗骸! “这……这是什么东西?”二师姐清冷的声音中也难掩震动。“魔族中……有如此形态的族类吗?还是……某种我们从未知晓的远古异兽?” 杨凡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具骇人的骨殖,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沉寂却浩瀚的力场轻易地吸收、消弭了。这骨殖本身,仿佛就是一个独立的、隔绝一切探查的领域。 “不像是纯粹的魔族……也不像是纯粹的异兽……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鲲鹏?”杨凡喃喃道,目光落在骨殖与后方那片扭曲虚空裂隙的连接处。那裂隙中散发出的波动,与之前感应到的奇异波动同源,却更加隐晦而危险。“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扇他们进来的、高仅三米余的柏木大门方向(虽然早已看不见),脸上露出极度困惑的神情:“这么个庞然大物……当初是怎么通过那扇矮门进来的?总不能是拆了门框,或者……那扇门对它来说根本就是摆设?” 这个问题显然无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惕与好奇。这具超规格的骨殖,无疑是这片古地中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犹豫片刻,强烈的探究欲还是压倒了心头的不安。杨凡对二师姐微微点头,两人默契地手拉着手(既是相互扶持,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开始小心翼翼地围绕着这具庞大如山的骨殖,缓缓移动,仔细观察。 从侧面看去,骨殖内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那致密的骨骼吸收了。绕到后方(靠近虚空裂隙的一方),情形也是如此。骨殖就像一堵厚重无比的惨白墙壁,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然而,当他们绕到骨殖那巨大头颅的正面,试图从那空洞的眼窝或张开的巨口向内窥探时—— 异象陡生! 第348章 试试修为 视线穿过那空洞的眼窝,并未看到预想中的一片漆黑或更多的骨骼。 反而……看到了光!温暖的、跃动的光! 在那庞大头颅骨骼的中心位置(大约相当于生物的脑部),竟有一团拳头大小、呈现柔和橘红色、如同拥有生命般静静跳动、燃烧的火焰!火焰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骨骼的阻隔,在头骨内部形成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的、被暖光照亮的小小空间! 而更让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那团跳动的火焰旁,竟然摆放着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由不知名木料制成的矮几!矮几上,一套白瓷茶具氤氲着袅袅热气,散发出清淡的茶香!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面向火焰),悠然坐在矮几旁的一个蒲团上,手持茶杯,似乎正在……品茗?! 那身影看起来并不高大,衣着也很普通,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 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战场核心,超规格的恐怖骨骸头颅内,竟有人在悠闲品茗喝茶! 这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强烈地冲击着杨凡和二师姐的认知。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灵力(魔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变故的准备。 从其他三个方向看,骨骸内都是一片死寂黑暗,唯独从这头颅正面的特定角度,才能窥见这匪夷所思的内部景象!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具骨骸内,定然大有乾坤,被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空间禁制或幻阵! 就在两人心神震撼、惊疑不定之际—— 那背对着他们、正在喝茶的身影,轻微的叹息一声 ,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却异常清晰、带着几分懒洋洋与意外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仿佛说话者就贴在他们耳边: “哟呵~”那声音拉出一个长长的、玩味的尾音,“在这鬼地方,若干年后居然还能再次见到活蹦乱跳的人类?还是两个修仙的小娃娃?稀奇,真是稀奇,居然没有在魔族世界被当成稀世奇珍!还能走到这里来,也算是一大奇迹!!”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如星海、凝练如实质的恐怖神识,如同最温和却又最无法抗拒的水银,瞬间将杨凡和二师姐从头到脚、从外到内(甚至包括他们模拟的魔力与隐藏的灵力根基)扫了个透彻!在这股神识面前,两人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嗯?有点意思。”那苍老声音带上了一丝赞许,“你们这身魔族的皮,披得倒挺像那么回事。这自创的魔法路子虽然粗糙了点,但用来糊弄九成九的魔族法师,倒也够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戏谑:“不用搞得那么紧张,小子,老夫对你们没什么恶意。要是有恶意,不是老夫夸口,你们现在连尘埃都不剩了。” 那“稀世奇珍”的说法……杨凡心中一凛,这老者竟用如此比喻,他到底是谁? “前辈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杨凡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拱手沉声问道,姿态不卑不亢。对方能一眼看穿他们的伪装和根底,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恐怕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我是谁?”骨骸中的身影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漠然,“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在这里待得太久,名字、过往、甚至时间……都快忘光了。你们就当我是这堆残破骨骼里的一个老不死的孤魂野鬼吧。” 他的回答云山雾罩,但杨凡和二师姐的警惕之心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提得更高。这种级数的存在,心思最是难测。 “不错不错,基础打得还算扎实,灵力也算精纯。”那苍老声音又响起,似乎在点评着什么,“就是不知道,实战起来,有几分火候?让老夫试试你们的修为如何。” 试试修为? 杨凡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他的预感便成了现实! 也不见那骨骸中的身影有何动作,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空响!一道黑影仿佛从虚无中凝聚,被那身影随意握在手中——那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约莫七尺长短、不知是何材质的暗褐色长鞭! 下一瞬,那身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蒲团上,右手随意地一挥! “咻——!” 刺耳的尖啸骤然撕裂空气!那根暗褐色长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与角度,瞬间穿越了骨骸头颅与外界之间那看不见的屏障,朝着杨凡和二师姐拦腰横扫而来!鞭身未至,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将空气都抽得爆裂开来的恐怖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脸颊生疼,呼吸为之一窒!这一鞭,大有要将他们两人直接拦腰截断的霸道架势! “小心!”杨凡暴喝一声,体内模拟的魔力与真正的灵力同时狂涌!他手中光芒一闪,那柄一直用作伪装的大环刀已然在手,刀身黑白二气缭绕,毫不犹豫地朝着袭来的鞭影悍然劈去!同时,二师姐也是反应极快,双手在胸前一合,一面厚重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型冰盾瞬间凝成,挡在了两人身前! “砰!咔嚓!”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 杨凡那柄质地不凡、注入了他浑厚力量的大环刀,在接触到鞭影的刹那,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毫无抵抗之力地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如镜!而二师姐凝成的那面足有尺许厚、足以抵挡寻常元婴攻击的冰盾,更是在鞭影轻轻一触之下,便轰然炸裂成无数冰晶粉末! 两人的抵挡,在这看似随意的一鞭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鞭影去势不减,依旧扫向两人腰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吼!”杨凡眼中厉色一闪,再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他体内丹田处,元婴骤然睁开双目,磅礴的阴阳二气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金光如同流星般从他口中飞射而出——正是他温养在体内、很久未曾动用的本命灵剑!灵剑出现的刹那,剑身金光大放,发出清越的剑鸣,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第349章 太疼了 “着!” 杨凡并指如剑,神识与灵力凝为一体,控制着本命灵剑,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与力道,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横扫而来的鞭影的“七寸”之处(鞭身力量流转的某个节点)! “叮!”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 那势不可挡的鞭影,竟然被这轻轻一点,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攻势稍缓,方向也出现了一丝偏离,擦着两人的衣角扫了过去,在后方的地面上抽出一道深不见底、长达数十丈的恐怖沟壑! “哦?小子有点门道。”骨骸中传来一声轻咦,似乎对杨凡能看破并化解这一鞭感到一丝意外。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那鞭影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刹那间幻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从不同方向刁钻袭来的鞭影,将杨凡和二师姐所在的空间彻底封锁!每一道鞭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尽全力!”杨凡知道此时再有丝毫保留便是万劫不复。他和二师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下一刻,两人身上那层用来伪装的魔力波动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澎湃浩荡、精纯无比的灵力光辉!杨凡周身黑白二气流转,如同阴阳鱼般将他护在中心,手中本命灵剑金光暴涨,剑气纵横!二师姐则是全身绽放出清冷的月白光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短刺,刺尖寒气逼人,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妙的轨迹! 两人使出了在人界修行时最熟悉、最拿手的功法与战技,全力以赴地迎战那漫天鞭影! “砰!砰!砰!叮!叮!当!” 一时间,金铁交击之声、能量爆鸣之声响彻四周!杨凡将阴阳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时而如烈日煌煌,时而如幽月森森,试图以巧破力,寻找鞭影的破绽。二师姐身法飘忽如仙,短刺点出无数寒星,配合着精妙的冰系法术,迟滞、冻结着鞭影的攻势。 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那骨骸中的老者,即使看似随意的攻击,每一鞭中蕴含的力道、变化与对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高度。杨凡和二师姐的抵挡虽然顽强,但在绝对的力量与技艺面前,依旧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啪!” 一道鞭影诡异地穿过了杨凡剑光的封锁,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呃!”杨凡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踉跄后退数步。奇怪的是,这一鞭并未像之前抽断大环刀那样造成严重损伤,甚至连他的衣袍都没有破损。但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尖锐到极点的剧痛,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瞬间从被抽中的地方蔓延开来,直钻骨髓,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这疼痛不仅是肉体上的,更仿佛直接作用在了灵魂之上,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啪!啪!啪!” 接下来,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那漫天鞭影看似凌厉,招招攻向要害,但每当杨凡或二师姐真的防不住、即将被击中时,鞭影的力道总会诡异地收敛大半,变成这种不伤根本、却疼得人撕心裂肺的抽打。而且,不知是不是杨凡的错觉,这老者的鞭子,似乎……格外“关照”他?二师姐虽然也挨了几下,但频率和力度明显比他这边少得多。 “啪!”又是一鞭抽在大腿外侧。 “嘶——!”杨凡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疼得扭曲了,眼眶泛红。这种疼法,简直比受了重伤还要难以忍受!那是一种深入灵魂、冲击着你所有忍耐极限的疼痛! “老匹夫!你到底意欲何为!要战便堂堂正正一战!这般折磨人算什么本事!”杨凡被抽得心头火起,憋屈无比,忍不住开口质问。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还这般针对他,这是什么道理! “死样子嘴硬!我揍你咋就不是堂堂正正了,有本事你倒是躲呀,你要是能躲过那是你的本事,躲不过就只能挨揍!”老头不以为然道。 不知道挨了多少鞭,杨凡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火辣辣的疼,灵力也因为剧痛和不断的抵挡而急剧消耗,气喘如牛。 就在他以为这种折磨要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时——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太弱了!凭你们这般修为,能在魔族地界安然活到至今?也是运气!”骨骸中,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兴阑珊。 话音落下,那漫天的鞭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那根暗褐色的长鞭也不知所踪。 杨凡和二师姐喘着粗气,浑身汗湿,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骨骸内的老者。 只见那灰袍老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矮几旁的蒲团上,手中端着那杯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慢悠悠地啜饮着。他背对着两人,一言不发,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试探”从未发生过。只有他那微微侧着的头,和那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似乎在表明他正在思索着什么。 “嘶……哎哟……”杨凡这才有空隙去感受身上那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忍不住龇牙咧嘴。他低头查看自己身上,衣袍完好无损,皮肤上也看不到明显的外伤或淤青,但那种深入骨髓、刺激着神经末梢的剧痛,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小师弟,你没事吧?”二师姐虽然也脸色发白,额头见汗,但状态明显比杨凡好很多。她走近几步,关切地低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望着骨骸中的老者。 “没……没事……就是……太疼了!”杨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着。他抬头,看向那依旧背对着他们、悠然品茶的灰袍老者,眼中充满了不解、憋屈、疑惑,以及一丝深藏的忌惮。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刚才那番“试探”,真的只是试探吗?还是有着其他的目的?而他现在沉默不语,又在想些什么?无数的疑问,伴随着身上那火辣辣的疼痛,一起萦绕在杨凡的心头。 第350章 过来陪我喝杯茶 骨中空间,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杨凡压抑的痛嘶和粗重的喘息声,与橘红魂火安静的跃动形成对比。那深入骨髓灵魂的鞭痛还未消散,火烧火燎的感觉刺激着每一根神经,让杨凡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背对他们品茶的老者,眼中怒意未消,但更多是警惕与忌惮。这老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番“戏耍”般的抽打,看似未伤及根本,但那直达灵魂的痛楚和精准的控制力,已充分彰显了双方天堑般的差距。 二师姐白青莲的状况稍好,但也灵力消耗不小,清冷的面容上带着疲惫。她轻轻拉住杨凡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他暂忍怒气。 “呼……”杨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师姐是对的,在这种地方,面对这种存在,冲动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 “都杵着干什么,过来陪我老头子喝杯茶吧,给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你们是怎么跑到魔族来的。” 杨凡刚想硬邦邦地回绝——跟这刚才把自己抽得死去活来的老怪物喝茶?他没这心情!但衣袖又被二师姐轻轻拽了拽。只见二师姐对他微微摇头,随即转向骨骸方向,清声应道:“好,打扰前辈了。”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杨凡,两人纵身轻跃,便上了那骨骸头颅内部、被暖光笼罩的小小空间,在老者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近距离看,这方寸之地布置得异常简单,只有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以及那团静静燃烧的魂火。矮几上茶具朴素,茶烟袅袅,与外界尸山血海的景象格格不入。 老头(此刻面对面,更觉其身影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看着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人,又是一阵出神。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被某种力量模糊着,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复杂得令人心悸——有遥远的追忆,有深深的不舍,有温暖的怀念,有瞬间闪过的痛彻心扉,最后,定格为一缕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柔和。 “不好意思,走神了。”片刻后,老头才仿佛回过神来,自嘲般说了一句。他重新打量了两人一眼,尤其在他们依旧维持的魔族伪装上停留了一瞬,摆摆手道:“虽然我能看穿你们的本来面目,但是你们还是换回来吧,我看着别扭。” 杨凡和二师姐对望一眼,此刻再伪装已无意义。两人心念一动,周身魔力波动如潮水般退去,属于人族的清灵之气自然流露,身形样貌也恢复了原本模样——清俊挺拔的少年与清冷出尘的仙子。 “嗯,”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甚至带上了一丝打趣的语气,“这才对嘛,还是一对金童玉女!”他的目光落在二师姐身上,带着洞悉的了然,“你这女娃子,本体是天山雪莲,而且还是罕见的并蒂莲中的青莲,清气纯粹,根基扎实。应该还有一个另外一半吧?” 二师姐坦然点头:“是的,我还有一个妹妹。” 老者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和感慨:“雪莲虽说是天山的精灵,集天地冰雪灵气而生,但能够开启灵智、得道修行并最终幻化成人,实属不易。你们两姊妹能够耐住寂寞,修行数百年,道基稳固、心性通明之后才经历人伦破身,更是难得,必然有真正的高人悉心指点,为你们谋划深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这类草木精灵化形,天生纯阴之体,修行至金丹期便是一大关卡,也是极限。若想再进一步,冲击更高境界,必遭天道雷劫炼神,那雷劫针对神魂本源,凶险无比,渡过了也是九死一生,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重归天地。你们很幸运,也很有智慧,知道适时破身,借一点纯阳真炁点化调和阴阳,才是突破天堑、延续道途的最佳法门。而你们运气更好的是……” 老者目光转向一旁正龇牙咧嘴活动肩膀、试图缓解那奇异疼痛的杨凡,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这小子看来是头筋骨强健、本源浑厚的‘牛’,很有‘干劲儿’的一头‘牛’。不然,你们两姐妹纵有破身之法,若道侣阳气不足、本源不厚,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轻轻松松跨过金丹期的桎梏,直入化丹境,而且看你气息,已是化丹后期了吧?根基竟无虚浮之相,难得。” 二师姐听得脸颊绯红,宛如熟透的柿子。这等私密修炼关窍被如此直白道出,即便她心性清冷,也难免羞窘。但老者所言又确实点明关键,让她心中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她强忍羞意,还是忍不住将心中另一个疑惑问了出来:“前辈,依您所言,我等植物修行有成,化形之后,就必须经历……人事吗?许多典籍传说,乃至一些前辈高人都曾言,修行之道,尤其是异类修行,当绝情绝爱,清心寡欲,方可得窥大道,成就仙业。为何……” “放屁!”老者不等她说完,便嗤笑一声打断,似乎有些激动,“不知道是哪个坐井观天、自己道途走歪了的王八蛋散播的谬论!妖类修行,一旦成功幻化成了人形,便意味着踏入了‘人道’范畴。既入人道,便需经历人伦,体悟阴阳和谐之妙。否则,纯阴无阳,孤阳不长,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火,初期或可勇猛精进,但越到高深境界,越是举步维艰,最终必因阴阳失衡、道基有瑕而身死道消,绝无例外!不然你以为那些话本传说、乡野奇谈里,为何总有花妖、狐仙、各类精灵鬼怪前仆后继地去‘勾引’书生、樵夫?真当她们都是天性淫邪不成?那是在本能地寻求一线生机,寻求那一点能点化自身、调和阴阳的人道阳气!” 第351章 活性水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侃侃而谈,似乎憋了太久没与人说话,此刻谈兴颇浓:“而且这里头还有个天道设下的微妙关窍。你们常听故事里说花妖狐仙多专情,甚至从一而终,其实是因为天道冥冥中,往往只给她们一次真正有效的选择机会。在这唯一的一次契机中,倒不一定要求对方男子都像边上这小子这般……天赋异禀,但至少需要双方灵肉交融时,有那么一次达到真正的阴阳和谐、彼此增益的状态。否则——” 老者拖长了音调,瞥了一眼耳朵竖起、脸色同样有些发红的白青莲,杨凡,嘿嘿一笑:“——哈哈,那狐仙花妖这辈子道行也就止步于当时的境界了,再难寸进,只能像普通人类一样,拥有短暂的一世繁华,然后重入轮回喽。” 二师姐听完,心中波澜起伏,不由得暗暗感激早已仙逝的恩师。原来当年师傅一再叮嘱她们姐妹潜心修行,莫要过早沾染情爱,并非禁绝,而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与机缘,这番深意,她今日方才完全明了。 这时,一直在旁揉着肩膀、听着老头高谈阔论自己“能力”的杨凡,终于忍不住翻了白眼,瞪着老头子道:“老头儿,你叫我们过来喝茶,你就只顾着自己在那巴拉巴拉的,说了这半天,茶也不给我们倒一杯,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儿?就知道自己喝!太小气!” 老头闻言,不慌不忙,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那清亮的茶水,慢悠悠道:“小子,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你急什么。不是老夫小气,是我这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困在这破地方,上好的灵泉仙露那是想都别想,这点泡茶的水,还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这古战场深处某些尚未完全枯竭的灵脉残骸中,一点一滴收集、提纯而来的,勉强算有点活性。就这么一点点,自己都舍不得多喝,怕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小娃娃喝了,虚不受补,乱了道行反而难受。” “嗤——”杨凡撇嘴,一脸不屑,“小气就是小气,就一点破水,还被你说出花来了。哪里的水不是水?故弄玄虚,忽悠谁呢?” “你懂个屁!”老头似乎被杨凡这态度激起了火气,吹胡子瞪眼(虽然看不清胡子)道,“老子这水是蕴含灵机、拥有活性的水!跟你平时喝的凡水、甚至一般灵泉都不一样!” 杨凡把头偏到一边,嘀嘀咕咕,声音却刚好能让老头听见:“反正我们也看不见,你就可劲儿吹吧,使劲儿吹,反正你年纪够大,脸皮够厚,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你!你!你!小王八犊子!”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差点跳起来,“老夫今天就让你这井底之蛙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活性之水!” 说完,他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陶瓦罐,约莫人头大小,里面还有半罐清澈的液体。他带着三分显摆七分怒气,将瓦罐“咚”的一声放在矮几上。只见罐中水面,竟自行升腾起丝丝缕缕乳白色的氤氲之气,凝而不散。更奇异的是,罐中水面无风自动,仿佛有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微生命在欢快游弋、跳跃,让整罐水呈现出一种“寂静中的欢腾”奇异景象,灵气盎然。 老头略带得意地看向杨凡,一番让你小子开开眼界的,本以为会看到对方震惊、羡慕的眼神。哪知杨凡只是凑过来,对着瓦罐里的水瞥了一眼,便露出一种混合了嫌弃与“不过如此”的表情,摇头晃脑道:“就这?老头,不是我说你,白活这么多年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今天小爷我就行行好,让你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正有生命、有灵性的活性水!” 话音未落,杨凡手掌一翻,一个半人高、箍着铁圈的厚实木桶便出现在矮几旁的空地上。他动作随意,就像拿出一样再平常不过的东西,看向老头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那嫌弃中带着居高临下不屑的神情,学足了刚才老头的模样。 “看好了老头,这才是真正的活性水。”杨凡边说,边“啵”地一声拔开木桶顶部的软木塞子。 刹那间,比瓦罐中浓郁十倍不止的乳白氤氲之气,如同喷泉般从桶口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骨内空间,清香扑鼻,吸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周身毛孔舒张。杨凡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根寻常的白瓷调羹,伸进桶里,舀起满满一勺清澈透亮、仿佛内蕴星光的池水,然后手腕一倾,任由水流如银线般落回桶中。 “叮——咚——叮——咚——” 一连串清脆悦耳、宛如极品玉石相互轻轻叩击的声响,在寂静的骨内空间回荡开来,空灵剔透,余韵悠长,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老头在杨凡拿出木桶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待看到那喷涌的氤氲之气,再听到那“叮咚”如玉的悦耳水声,他脸上那一直模糊不清的雾气剧烈翻滚起来,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杨凡: “你……你……你……兀那小子!你……你从什么地方……得来这等……这等珍贵的‘先天活性水’?还有这木材也是带有活性物质的木材!”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调。 杨凡却再次丢给他一个鄙夷的白眼,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大白菜:“珍贵?没觉得多稀奇啊。这水我们平时熬粥、煮饭、泡茶都用的它,也没感觉吃了有什么不得了,就是味道甘甜点,吃了精神好些罢了。嗯,算起来,都这么吃了好几年了。”因为杨凡他们一开始就准备了好几年的水源,就是防止在魔海里面找不到水源,所以杨凡说这种水吃了好几年还真没有错。如果他们一点不知道这水不一样是不可能的,这些年在魔族吃喝过很多水都没有自己带的水源好喝是真的,只是平常没有他说的那么大手大脚的用,只是熬粥,煮肉汤,和泡茶确实用的这水。 “熬……熬粥?!煮饭?!吃了好几年年?!你……你……你!!!你个败家子,不当家不知道盐米贵的败家子,气煞我也!!!” 第352章 暴殄天物 老头听完,双眼圆瞪,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像是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像是珍藏一生的至宝被人当泥巴踩。他身影“唰”地一下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骨骸之外。 紧接着,外面那死寂的战场上,响起了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砰砰砰砰”巨响,仿佛有巨人在疯狂捶打大地。透过骨骸眼眶看去,只见老者灰袍身影如鬼魅般在场中闪烁,所过之处,那些历经万古不朽、残留着强悍战意的巨大骨骸,无论属于魔族巨灵还是其他异兽,纷纷在他泄愤般的掌风拳劲下,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骨粉飘散!一时间,外面烟尘弥漫,轰鸣不断,宛如末日。 骨骸内,二师姐有些无奈地看向杨凡:“你何必故意激怒他?不过,若非你今日展示,我一直不知我们日常饮用的水,竟是如此了不得的宝物。” 杨凡揉着似乎减轻了些但依旧隐隐作痛的肩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老头,之前装得高深莫测,还抽我抽得那么狠,不趁机打击一下他的气焰怎么行?他不显摆他那罐水,我还真不知道咱这水这么顶。再说了,师姐你看他那心疼得快吐血的样子,说明咱的东西是真的好,以后更得省着点用了。” 二师姐轻叹:“话虽如此,我们还想从他口中探知更多隐秘,比如他为何独守于此,当年两界通道崩塌的真相,乃至可能的归途。这般激怒他,万一他……” “安啦,师姐。”杨凡摆摆手,虽然疼得龇牙,但眼神清明,“放心,我有分寸。这老头脾气是怪了点,下手也黑,但我感觉他没啥真正的恶意,不然刚才就不是抽得疼那么简单了。他这种老古董,你越顺着他,他越端着。偶尔刺他一下,反而可能掏出点真东西。再说了,咱们的‘茶’还没给他尝呢。”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的轰击声渐渐停歇。灰影一闪,老者重新回到了矮几旁坐下,脸色(雾气)似乎平静了许多,只是直接拿起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心头翻腾的气血。 他目光扫过矮几,忽然定格在杨凡面前那个粗陶茶杯上——那是之前杨凡自己拿出茶叶(龙涎草)随意冲泡、还没喝完的茶水。茶水色泽古怪,味道也有些混杂,显然是胡乱泡的。 “小子,”老者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那杯茶,“你……你用龙涎草煮茶?” “啊?这个啊?”杨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无所谓,“不就是点草药叶子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玩意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岛上,长得跟野草似的,到处都是。前两年我们可是囤了好多,当茶叶喝,当调料用,有时候炼体药浴也扔点。” 他语气随意,全然没提那岛屿百年一现、魔兽异变、遍地灵珍的奇异之处。 老头盯着杨凡,胸膛又开始起伏,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好半晌,他才用一种近乎认命的复杂语气缓缓道:“我终于相信,这世间真有所谓‘天命所钟’之人。难怪……难怪你小子骨龄刚过二十余载,修为却已远超修行数百年的师姐,根基还扎实得不像话。你这一路走来,怕是步步机缘,气运浓厚得令人发指。” 杨凡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感慨,反而顺手将自己那杯冲泡拙劣的“龙涎草茶”推到老头面前,大大咧咧道:“来来,老头,别光说。尝尝我们自个儿弄的茶,虽然泡得没你讲究,但料实在啊!我们可大方了,不像你,喝点水还抠抠搜搜的。” 老者看着推到面前的茶杯,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暴殄天物”的茶,凑到鼻尖闻了闻。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低头嗅闻的刹那,杨凡和二师姐似乎看到他脸上那层始终萦绕的朦胧雾气,微微淡去了一丝,隐约露出一点饱经风霜的轮廓,但瞬间又恢复了模糊。 老头闭了闭眼,然后像是赴死般,将那杯味道杂乱的茶汤一口饮尽。茶汤入喉,他眉头瞬间拧紧,脸上肌肉抽搐,本能地就想吐掉,但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又硬生生忍住了,强行咽了下去。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道韵!一点道韵都没有!” 老者猛地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也压抑不住,指着杨凡的鼻子痛心疾首地骂道,“龙涎草是这么用的吗?你这混账小王八蛋,气死我了,这么好的顶级道韵茶,被你当猪食一样喂了王八,真是欠揍!欠一顿狠狠的揍!” 话音未落,在杨凡完全没反应过来、正想回嘴的瞬间,老头藏在桌下的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闪电般蹬出! “砰!” 杨凡只觉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上,身不由己地离地倒飞,方向正是那骨骸头颅中心、橘红魂火旁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小师弟!” 二师姐惊呼起身,手中瞬间多了一对寒气森森的晶莹短刺,目光凌厉地锁定了老者! “女娃子莫乱动。” 老者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便将二师姐牢牢按回蒲团,连体内灵力都一时凝滞。他看也没看杨凡消失的方向,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一件垃圾。 “跟着老夫,好好学学怎么煮茶。龙池水、龙涎草,这等天地灵物,被你们这般糟践,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老者语气平淡,开始摆弄起矮几上杨凡留下的木桶和龙涎草,动作忽然变得无比专注和慎重。 “至于那小瘪犊子,死不了。” 他这才瞥了一眼二师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老夫把他扔进一个‘好地方’历练去了。等他试炼完成,自己会出来。” 二师姐强压心中惊怒与担忧,深吸一口气,问道:“需要多久?” 老者低头,指尖灵光缭绕,开始以某种玄奥的手法处理龙涎草叶,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知道。看他的造化,也看那地方的‘心情’了。” 第353章 茶语话古今 橘红色的魂火静静跃动,将矮几旁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弧形的骨壁上,微微摇曳。骨内空间弥漫着一股奇异而复杂的香气——既有老者重新处理后的龙涎草叶散发出的清冽灵蕴,又有龙池水被特殊法门加热后蒸腾起的生机水气,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毛孔舒张的馥郁气息。 老者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正捏着一片被他以自身温和灵力浸润过的龙涎草叶,叶片此刻呈现出半透明的翠金色,叶脉中仿佛有淡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他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将叶片悬置于一个巴掌大的小玉壶上方。玉壶中,取自木桶的龙池水,正被他以精妙绝伦的灵力控制,维持在一个“将沸未沸、生机最盛”的临界状态,水面泛起细密如鱼眼的小泡,氤氲之气凝成一小朵乳白色的云,托着那片龙涎草叶。 “看好了,女娃子,”老者声音平缓,目光专注,“灵物有灵,不可强取。需以自身灵力为桥,感悟其性,引导其精华自然析出,与水相融。你这冰系灵力,纯净坚韧,用于此道,需化刚为柔,敛其寒锋,取其‘润泽’与‘护持’之意……” 二师姐白青莲屏息凝神,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跟着老者的动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老者那看似微弱的灵力,实则精纯浩瀚如星空,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频率与那片龙涎草叶共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引导出叶片深处最本源的那一丝金芒。这与她以往所学、所练的刚猛凌厉的冰系法术,乃至炼丹制器的法门,都截然不同,充满了对天地灵物本身的敬意与顺应,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的运用。 老头一边熟练的进行煮茶工序又开口问道:“现在的人类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了,给我说说吧!” 她一边竭力记忆、体会这玄奥的手法,一边也分出一缕心神,回答着老者之前提出的问题,讲述着外界的变化。 “……如今的人间,与前辈所处的年代,已然天差地别。”二师姐的声音在寂静的骨内空间轻轻回荡,“王朝更迭,国家林立。最大的变化在于,寻常凡人,即便毫无灵根、不曾修行,亦可凭借名为‘科技’的造物,做到许多以往只有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哦?”老者似乎被吸引了注意,手中动作未停,微微侧头,“仔细说说。” “比如前辈所说的日行千里。”二师姐解释道,“凡人制造出一种名为‘飞机’的钢铁巨鸟,内燃烈油,可载数百人,翱翔于云海之上,一个时辰便能飞越数千里的距离。又有‘高铁’列车,在固定的轨道上奔驰,风驰电掣,日行万里亦非难事。入地则有盾构机械,可穿山过岭;下海有钢铁舰船,潜艇,可深入汪洋。传递消息,更有电波网络,瞬息之间,万里之遥亦可如对面交谈,且人人皆可手持一‘手机’实现……” 老者听着,脸上朦胧的雾气似乎都滞了滞,手中的灵力也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引得那片龙涎草叶轻轻一颤。他连忙稳住,眼中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无需灵力,不借天地之势,仅凭凡俗工匠造物,便可如此?上天入地,瞬息传讯……这,这简直……”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看来,人道洪流,果然已走上了一条迥异于仙道的陌路。修真文明……真的没落了。” 他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方才说,如今的修行境界,只有炼气、筑基、金丹、化丹、元婴、大乘、渡劫、飞升这八境?” “是,”二师姐点头,“此乃如今修真界公认的正统境界划分。炼气筑基为入门,金丹化丹是中坚,元婴可称老祖,大乘便是世间绝顶。至于渡劫与飞升……”她顿了顿,“近千年来,记载中已无人成功渡劫飞升。许多前辈高人,皆陨落于天劫之下,或困于大乘巅峰,寿元耗尽而终。” “八境……炼气、筑基、金丹、化丹、元婴、大乘、渡劫、飞升……”老者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带着一种深沉的惋惜与苍凉,“简化至此了吗……化丹之后便是元婴,元婴之后竟直接是大乘?那中间的出窍、分神、合体、洞虚、渡劫……诸多锤炼神魂、感悟天地、洞彻虚实的关卡,都模糊归一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说无人能飞升。根基不牢,境界虚浮,如何扛得过真正的九天仙劫?”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骨骸,望向了无尽虚空,语气悠远:“女娃子,你可曾听说过,在飞升之后,并非终点。仙界浩瀚,亦有境界高下。仙之上,可为圣,掌一方大道法则;圣之上,有帝者,统御寰宇,言出法随……那才是真正触摸到‘道’之本源的境界。” 二师姐心神剧震,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明显的惊容。飞升成仙,已是如今修真界遥不可及的传说,仙之上的圣与帝?那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如同听神话一般。 老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无意外,只是眼中追忆之色更浓,那抹痛楚也再次浮现。“觉得不可思议,是吗?但在那场最终决战之时,这样的存在,是真实参与了的。” 他手中的龙涎草叶,终于在那精妙灵力的引导下,缓缓渗出一滴璀璨如金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道纹流转的精华,无声地滴入下方玉壶的龙池水中。 “滋——” 一声轻响,壶中水面荡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随即,更加浓郁纯粹、直透灵魂的清香爆发开来,甚至引动了旁边那团橘红魂火,让火焰都欢快地跳跃了几下。一小壶真正意义上的“悟道茶”雏形,已然形成,只需以特定手法蕴养片刻,便可成就。 但老者此刻的心思,似乎不全在茶上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玉壶置于魂火旁一个特定的位置,借魂火那恒定而奇异的温度进行最后的温养。然后,他坐直了身体,看向二师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仿佛揭开了一段被尘封万古的血色记忆。 第354章 茶语话古今2 “当年那场大战,起因复杂,但最终目的,双方都很明确。魔族觊觎人间丰饶资源与生灵精气,更想摆脱其祖地日渐严酷的‘深渊侵蚀’之苦。而我人族,卧榻之侧岂容魔族鼾睡?更有一批远见卓识的先贤认为,若不彻底打断魔族的脊梁,毁掉通道,人界将永无宁日。” “于是,战端最终升级到了最高层次。我人族这边,几位隐匿不出、早已达到‘圣’级的古老存在,被请出山,意图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魔族之患。而魔族……同样疯狂,他们倾尽底蕴,唤醒了一位陷入沉眠的魔族古圣,欲借此圣之力,一举攻入人界,建立永恒通道,让魔族举族迁移,摆脱诅咒。” “圣级之战……”老者眼中闪过心悸与震撼,即便时隔无尽岁月,提起时依旧心潮难平,“那已非寻常修士可以想象。挥手间星辰暗淡,抬足时虚空崩塌。整条贯通两界的‘通天古径’,都在他们的力量余波下颤抖、崩裂。这片古战场,不过是那场终极对决波及的、相对‘轻微’的边缘地带罢了。” “最终,”老者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沉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我人族略胜半筹。那位人族古圣,以重伤濒死、道基近乎全毁的代价,拼死了魔族的古圣。但魔族古圣临死前的反扑与自爆,也彻底摧毁了古径的核心结构,引发了连锁崩塌。狂暴的空间风暴与法则乱流,不仅将两位圣者的残骸与战场中心的一切彻底抹去,更将两界之间原本相对稳固的连接,彻底撕碎、搅乱,形成了无数狂暴的空间裂隙和不可逾越的混乱壁垒……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壁界’彻底破碎,两界通道断绝。” “圣陨,道崩,界碎。”老者吐出六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自那以后,两界往来,几乎成为绝响。偶尔有零星的空间波动或微小裂隙,也难以承载大规模、特别是高阶存在的通过。” 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但战争并未立刻结束。通道虽断,但当时已经滞留在对方世界内的双方力量,却成了无根的浮萍,退路已绝。在人界那边,残留的魔族势力下场如何,我并不知晓,或许被清剿,或许隐匿……而在我们这边,魔域之中……” 老者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与悲凉:“那些来不及撤回、或者原本就在魔域各处征战、被困在此地的人族修士、远征军……他们遭遇了魔族最疯狂、最残忍的报复与清剿。那是真正的绝望之战,退无可退,援军永绝。魔族将战败的怒火,对古圣陨落的恐惧,全部倾泻在了这些‘入侵者’身上。一场又一场的围杀,一片又一片的战场化为死地……我守着的这片骸骨平原,只是当年无数个惨烈战场之一。外面的那些枯骨,有魔族的,更多是我们人族的先辈……他们,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也未能再看一眼故乡的明月。” 骨内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魂火静静燃烧,茶香幽幽弥漫。二师姐仿佛看到了那幅血染的画卷,听到了那穿越万古的不屈呐喊与悲壮挽歌,清冷的眸子微微泛红,胸中堵着一股难以宣泄的悲愤与敬意。 良久,老者才从那段惨痛回忆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他看向二师姐,目光锐利起来:“继续给我说说人界那边魔族的事情。你之前提到,魔族有什么……‘融合计划’?这是怎么回事?” 二师姐收敛心绪,整理了一下从杨凡那里听来、结合自身见闻的信息,缓缓道:“据我们后来调查所知,当年滞留人界的魔族,特别是其中的高等魔族与智者,意识到无法再通过常规手段打开通道,也难敌逐渐恢复元气的人间修士力量。于是,他们制定了一个极其隐秘、耗时漫长的‘融合计划’。” “此计划的核心,是让魔族放弃纯血形态,通过与人类结合,诞生下兼具魔族特性与人类外形、且能完美适应人间法则的后代。这些混血后代,被他们称为‘新魔族’或‘觉醒者’,可以在人间正常生活、修行,潜伏于人族社会内部,缓慢侵蚀、渗透,甚至从内部掌控人族的势力,以期在未来某个时机,重新为魔族打开大门,或者……让人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魔族的附庸。” 老者听得眉头紧锁,脸上雾气翻腾:“与人类结合?混血?他们如何解决魔族真身与人间法则的排斥?老夫记得,越是强大的纯血魔族,越受人间天道压制。” “这正是此计划最关键也是最诡异的一环。”二师姐沉声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似乎只有通过这种‘血脉融合’诞下的第一代子嗣,才能最大程度地规避天道压制,以近乎人类的形态存在于世。而他们的原生父母,即纯粹的魔族,似乎无法长时间、或者根本无法以其本来面目停留在人间活跃,否则会引动极强的天道反噬,或被人间修士大能察觉。他们更像是在幕后操控,通过血脉联系和特殊秘法,影响和控制着这些混血后代。” “而且,”二师姐补充道,语气凝重,“这个计划似乎有着明确的部署。低等魔族,被安排去了人烟相对稀少、文明发展程度一度不高的非洲大陆潜伏。中等魔族,则渗透进入了西方世界。而最高等、最核心的魔族血脉,则将其融合目标,锁定在了我们亚洲地区,尤其是华夏。据小师弟和我们的分析,这可能是因为华夏人族血脉古老,体质与灵性最为特殊,与高等魔族的力量契合度最高,能诞生出潜力最强的混血后代。” “高等魔族……亚洲……华夏……”老者低声念着,眼中寒光闪烁,“难怪……难怪你们之前伪装魔族,能骗过一般魔物。那些混血杂种,外貌上恐怕已与真正魔族相差甚远了吧?” “是的,”二师姐点头,“除了极少数可能保留一些非人特征(如魔族特有的角,但通常会以法术或器物遮掩),大多数混血后代在外表上与人类无异,甚至修行人族功法也无碍,只有动用某些本源魔气,或通过特殊手段探测,才能发现端倪。我们在人类世界结识到的欧阳信华,欧阳佩珊,还有来到魔族和我们做交易的初曦,故意接近我们的世子,都是魔族世界的贵族把女儿送去人族产下的后代,只是等级和纯度可能不同。” 老者沉默地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嘚嘚”声。橘红色的魂火映照着他模糊而肃穆的脸庞,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冰冷。 “好一个‘融合计划’……钝刀子割肉,暗地里腐心。比起明刀明枪的入侵,此计更为阴毒,也更为难防。万载岁月,他们竟还未死心,还在图谋我人族疆域……” 老者缓缓抬头,看向二师姐,又仿佛透过她,看向了那试炼回廊的方向。 “看来,把那个身负气运、又似乎与这片战场有着莫名牵扯的小子扔进去,是对的。有些因果,有些责任,或许早就埋下了。只希望,他真能从那‘幻痛回廊’里,带回些有用的东西,或者……找到些答案。”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壶正在魂火旁温养的“悟道茶”,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多了一丝深意。 “茶快好了。女娃子,静心凝神。此茶于你,正当其时。饮下后,好好感悟。接下来的路,无论对你们,还是对那小子,恐怕都不会太平了。” 第355章 幻痛回廊 杨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老头踹飞,双手乱抓,想抓住点什么东西,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本以为要装在这副巨大生物的骨架上,那只虚空中光幕一闪。 “噗通!” 杨凡嘴里还没有来得及骂骂咧咧就被掉进了地上,被砸的尘土飞扬。脚踏实地的感觉伴随着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白光迅速褪去。杨凡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黑白二气透体而出,形成护罩,同时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已迅速扫向四周。 入目所见,让他心头骤然一沉。 这里并非想象中蛇鼠一窝地下魔窟,也非鸟语花香的修炼福地,也非机关重重的试炼密室。 而是一片无比辽阔、却又极度压抑死寂的灰暗空间。 天空是永恒的、仿佛凝固了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没有云彩,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灰暗天幕,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地面是冰冷、坚硬、呈现暗铁色的不知名岩石,平坦得诡异,延伸向视线尽头,除了远处地平线上几座低矮、轮廓模糊的黑影,再无一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铁锈、尘土、以及淡淡血腥的陈腐气息,更有一种无形的、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灵魂的压力,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杨凡感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出现了一丝滞涩。 寂静。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鬼地方?”杨凡眉头紧锁,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然而,这片空间似乎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和干扰,他的神识最多只能探出百丈距离,再远便如同陷入泥潭,模糊不清,且消耗剧增。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幕,又看了看四周一望无际的暗铁色大地,心中对那神秘老者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深的认知。随脚一踹,就能将人丢进这样一个独立而诡异的空间,这绝非寻常大能所能办到。 “这高压锅一样的鬼地方……”杨凡喃喃低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凝重。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温和的地方。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这死寂的环境,处处透着危险与未知。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是主动探索还是静观其变时—— 前方百丈外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波动起来!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股熟悉而又令人生厌的阴冷、贪婪、带着雷电焦糊气息的妖邪威压,骤然降临! “吱吱——!!!” 刺耳尖锐、充满暴戾与怨毒的嘶鸣,撕裂了空间的死寂!伴随着嘶鸣,那片扭曲的空气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迅速由虚化实,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鼠类生物!体长超过十丈,浑身皮毛不再是当初在边境荒村遭遇时那种灰黑色夹杂暗红,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泛着金属寒光的暗红色,根根倒竖,仿佛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岩浆与电光。它人立而起,仅后肢着地,前肢短小但爪尖寒光闪烁,一双猩红的鼠眼大如灯笼,死死锁定杨凡,眼中除了贪婪,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望。最骇人的是它周身缠绕的雷电,不再是当初那些相对细碎的银蛇,而是粗壮如水桶、色泽深紫近乎发黑的恐怖雷蟒,在其体表穿梭游走,发出“噼啪”的爆响,将周围灰暗的空气都电离出诡异的蓝紫色光晕。 看这模样不正是当初前些天被自己收魂后送给当地低等魔族做口粮的鼠妖邪修吗?只不过,此刻出现的这个,体型、气势、妖力与雷电之力,都比当初遭遇时暴涨了数倍不止,达到了元婴后期的恐怖程度!它站在那儿,投下的阴影就将杨凡完全笼罩,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果然……这鬼地方会映射内心恐惧和执念吗?”杨凡心中一凛,,暗道:“这是什么鬼!难不成杀了小的遇见了老的?鼠妖是他们被传送阵送来这边疆后,遇见的第一个强敌,最虚弱的情况下差点让他们葬身传送阵,无疑是近期最深刻的危机记忆之一,也是他目前迫切想要超越和战胜的对象。此刻被这空间放大、强化后再现,其威压之盛,让他都感到呼吸一窒。 “吼!”鼠妖幻象(或者说,被空间强化具现的“恐惧实体”)没有废话,或者说它本就无理智可言,只有战斗与毁灭的本能。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非鼠非兽的咆哮,周身缠绕的数十条水桶粗细的深紫雷蟒,瞬间脱离身体,如同天罚之矛,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朝着杨凡暴雨般攒射而来!雷光未至,那狂暴的雷霆意志和毁灭气息,已经让杨凡周身的阴阳护罩剧烈震荡,皮肤传来阵阵麻痹刺痛! 真正的危机,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便已降临!而且,是不死不休的绝杀开局! “躲不开!”杨凡瞬间判断。这雷蟒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在这神识被压制的空间,身法也受影响。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阴阳轮转,护!” 体内元婴双手掐诀,全力催动!周身的黑白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面直径超过丈许、不断流转的黑白太极图虚影!太极图中心,阴阳鱼眼清晰,散发出玄奥的波动,仿佛能消解万物,转化能量。 “轰轰轰轰——!!!” 数十道狂暴的深紫雷蟒,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撞在黑白太极图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这片死寂空间!刺目的雷光与黑白气芒疯狂交织、湮灭!杨凡身体剧震,如遭重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脚下坚硬的暗铁色地面,被他犁出两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后退了足足十余丈才勉强稳住! 太极图虚影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没有崩碎,硬生生扛下了这第一波狂暴的雷击!然而,杨凡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击之下,就消耗了近两成!这鼠妖幻象的攻击力,恐怖如斯! 第356章 鼠妖幻象 “不能一味防守!必须近身,找到它的核心弱点!”杨凡咬牙,借着雷光稍歇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白流光,不顾体内气血翻腾,朝着那庞大的鼠妖幻象疾冲而去!手中金光一闪,本命灵剑已然在手,剑身嗡鸣,蓄势待发。 “吱!”鼠妖幻象似乎对杨凡能挡下这一击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激怒。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人立扑下,一只缠绕着浓烈紫黑色妖气与电光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朝着杨凡当头拍落!爪风凌厉,还未及体,就让他感到窒息。 “阴阳分化,破!”杨凡瞳孔收缩,前冲之势不减,手中灵剑骤然亮起,一半剑身绽放纯白炽烈的光芒,如同正午骄阳,至阳至刚;另一半剑身则陷入深邃幽暗,如子夜寒渊,至阴至柔。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在剑尖处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交汇,形成一点极致的锋锐与破灭之意,不闪不避,直刺鼠妖拍下的巨爪掌心——那里妖气与雷电汇聚,是力量最强点,也往往是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转换节点! “叮——嗤啦!” 剑尖与鼠爪悍然碰撞!先是金铁交鸣的脆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杨凡的阴阳剑气犀利无匹,竟真的破开了鼠爪表面厚重的妖气与雷光防御,刺入其皮肉之中!但也仅此而已,鼠妖的肉身(或者说这幻象凝聚的躯体)强得离谱,剑尖仅仅刺入数寸,便感到一股磅礴的反震巨力传来,同时狂暴的雷电顺剑而上,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砰!”杨凡被巨爪上残余的庞然力量拍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鲜血狂喷,左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臂骨已裂。鼠妖幻象的巨爪掌心,也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剑孔,紫黑色的粘稠“血液”(实质是高度凝聚的妖气与怨念混合物)流淌而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吃痛,发出更加暴怒的嘶鸣。 “它的弱点是……头部,或者心脏?不,这幻象是执念与战意所化,核心可能并非实体要害……”杨凡忍痛接上臂骨,快速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脑中急转。这鼠妖防御强、攻击猛,但似乎灵智不高,战斗方式更依赖本能和强大的力量碾压。 就在这时,鼠妖幻象猩红的双眼光芒大盛,它猛地抬起另一只前爪,狠狠拍击在自己胸口!“咚!”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响声传开。它张开的巨口中,深紫色的雷光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一丈、内部仿佛有无数雷龙翻滚的恐怖雷球!雷球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又是这招?!不对,威力更强!”杨凡脸色大变,这是鼠妖的杀招,当初在边境荒村就见识过,但眼前这个雷球蕴含的能量,远超当初十倍!一旦爆发,恐怕这百里范围内都会被狂暴的雷海淹没,躲无可躲! 逃?来不及!挡?刚才数十道分散雷蟒就消耗两成灵力,这浓缩的雷球……硬挡必死! 生死一线间,杨凡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所有的杂念、恐惧、疼痛仿佛瞬间远离。他眼中只剩下那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毁灭雷球,以及体内奔腾不息、似乎受到死亡威胁而自发疯狂运转的阴阳二气。 “阴阳……相生相克,互为根本……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死之极处,即为生门……” 一段来自阴阳混沌诀总纲,之前一直似懂非懂的口诀,骤然无比清晰地划过他的脑海。与此同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原本泾渭分明、互相追逐转化却又保持平衡的黑白二气,在外部极致毁灭的死亡威胁刺激下,运转轨迹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旋转、转化,而是在其运行轨迹的某些“节点”上,开始自发地、微弱地……“对撞”! 不是湮灭,而是在对撞的刹那,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力量,那力量非黑非白,灰蒙蒙,仿佛蕴含无穷生机,又似包容一切死寂,一闪而逝,迅速又被流转的阴阳二气吸收、同化。而每一次微小的“对撞”发生,他体内的灵力似乎就凝练、纯粹、活跃了一分,对周围那无所不在的沉重压力,也适应了一丝。 “原来如此……阴阳并非只是简单的对立与转化……它们本是一体,在极致的动态平衡中,会自然衍生出那最初的‘一’,那造化之机,那生死之门……” 福至心灵,杨凡于这生死刹那,对自身功法、对阴阳之道,有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明悟。杨凡得到了很多人修行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机缘,让自己的修为蹭蹭蹭上涨,在人类世界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生死搏杀,去了几次魔族据点都是强推。来到魔族也没有和什么同境界的对手抗衡,以至于境界上去了,实战经验欠缺。 他没有试图加强防御,也没有徒劳地逃窜。就在那毁灭雷球即将脱离鼠口喷出的瞬间,杨凡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举动——他撤去了周身所有的黑白护体气劲,甚至收敛了本命灵剑的光芒,将体内疯狂运转、隐隐有新的变化的阴阳二气,尽数内敛,压缩于丹田元婴之中。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气息的顽石,又像是融入了这片灰暗死寂的天地背景。 然后,他朝着鼠妖幻象,朝着那即将爆发的毁灭雷球,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但落下的刹那,他脚下的暗铁色地面,无声无息地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空洞”,仿佛一个等待着被填满的“容器”。 鼠妖幻象猩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但毁灭的本能压倒一切。它巨口大张—— “轰隆——!!!” 浓缩到极致的深紫雷球,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毁灭光柱,撕裂空间,瞬间将杨凡渺小的身影彻底吞噬!雷光过处,一切似乎都要化为虚无。 骨中空间,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第357章 悟道茶 白青莲不知道自己沉入了那种与魂火共鸣、感悟“守护”道韵的玄妙状态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去了数年。当她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清澈依旧,但深处却多了一点温润而坚定的莹光,仿佛冰晶内部,凝结了一缕永不熄灭的暖火。 她抬眼看向对面老者,微微一怔。老者脸上那层始终笼罩的朦胧雾气,此刻似乎又淡薄了几分,已经能隐约看到一个清癯而饱经风霜的老人轮廓,尤其是一双眼睛,开阖间神光内蕴,虽然依旧苍老,却少了几分暮气,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醒来了?”老者声音平和,将手中一杯刚斟满、色泽宛如流动琥珀、氤氲着梦幻光晕的茶汤,轻轻推到白青莲面前。“看好了,这次煮的是‘冰魄凝心茶’,用的是你自身的冰心灵力为引,调和龙池水与龙涎草的另一面药性,对你稳固境界、淬炼神魂有奇效。步骤我只演示一次。” 白青莲立刻收敛所有心神,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老者手上。只见老者这次手法与之前截然不同,更显轻柔缥缈,指尖缭绕的不再是温和的中性灵力,而是一缕精纯凝练、被他模拟转化出的冰寒气息。他以冰寒之气为“刀”,小心翼翼地“雕琢”着另一片龙涎草叶,引导出的不再是淡金色的生机精华,而是一缕乳白色、散发着清冽寒意的雾状灵机。同时,他控制龙池水的温度也降至一个极低的临界点,水面结出细密冰晶却不凝固,生机内敛。 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冰雪凝结、封藏生机的自然韵律。白青莲看得如痴如醉,这与她以往所修冰系法术的凌厉攻击路线完全不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冰”之“静”、“藏”、“净”、“护”等特性的运用与阐述。 很快,一杯散发着清冷异香、茶汤呈现出浅蓝与乳白交织色泽的“冰魄凝心茶”便已完成。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青莲闭上眼,将老者刚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在识海中细细回放、拆解、体悟。她天生冰属性,又修行数百年,此刻得到这般直指本源的高明点拨,以往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自觉领悟了其中六七分精要。 然后,她才郑重地端起面前那杯温度奇特的茶。先深深嗅了一口那清冽的茶香,香气入脑,神魂为之一清,仿佛被冰雪涤荡。接着,她缓缓将茶汤饮下。 茶汤入口冰凉,却无丝毫寒意,反而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滑入腹中。紧接着—— “轰!” 仿佛沉寂的冰原下,有远古火山苏醒!一团磅礴、精纯、却又温和无比的沛然灵力,猛然从她丹田深处爆发开来!这灵力与她自身冰心灵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粹浩大,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龙涎草特有的淬炼神魂之力与龙池水的无尽生机! 化丹后期早已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的瓶颈,在这股内外夹击的洪流冲击下,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她体内那颗早已凝实无比、表面覆盖着冰晶纹路的金丹(实则是高度凝练的灵力与神魂核心),开始剧烈震动,表面冰晶剥落,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元婴之机,已然来临! 白青莲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全部心神,引导着体内奔涌的灵力与那杯“冰魄凝心茶”带来的庞大药力,按照宗门秘传的碎丹成婴法门,开始向那最后的关卡发起冲击。骨内空间,寒气骤升,她周身月白光华大放,隐隐有一朵冰晶莲花的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旋转、绽放。 老者默默看着,微微颔首,伸手一点,一缕无形之力加固了这片狭小空间,防止气息外泄干扰,也阻止了内部过于剧烈的灵力波动破坏这脆弱的平衡。他看向那团橘红魂火,又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向了那“幻痛回廊”的方向,模糊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悟了茶,明了道,破了境……丫头,你的造化来了。至于那小子……”他低声自语,“是死在‘生死对撞’之下,还是抓住那一线‘阴极阳生’之机……就看你自己了。” 骨内,冰莲绽放,元婴将成。回廊中,雷光湮灭,生死未卜。两处空间,两场蜕变,在这被遗忘的古战场深处,同时上演。 骨中空间,茶香似乎已化为一种恒久的背景,与那橘红魂火的微光、老者身上愈发清晰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宁静场域。 白青莲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矮几上摆放着一套新的、由老者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素白茶具。她屏息凝神,指尖一缕精纯的冰寒灵力,凝练如丝,正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片悬浮在玉碗上方的龙涎草叶。叶片翠绿,在她灵力的浸润与引导下,内部细微的脉络缓缓亮起,不再是之前被粗暴煮泡时那种混杂的金色或乳白,而是一种内敛的、宛如月华般清冷的银白色光泽,丝丝缕缕地析出,落入下方以特定法门保持了“冰点生机”状态的龙涎水(经过处理的龙池水)中。 整个过程缓慢而专注。她的动作比起最初已然流畅娴熟许多,对自身冰心灵力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精细程度。不再是单纯的“冷”与“封”,而是融入了从魂火中感悟到的那一丝“守护的韧性”与“寂静中的生机”,更结合了老者所授的茶道真意——顺应物性,引导而非强迫。 终于,最后一缕银白光华融入水中,整片龙涎草叶也完成了使命,悄然化为飞灰。玉碗中的水,呈现出一种清澈见底、却又仿佛内蕴无穷星辉的奇异状态,碗口氤氲着一圈淡银色的光晕,清冽沁人的香气弥漫开来,竟引得旁边那团橘红魂火也微微摇曳,似在呼应。 白青莲长长地、舒缓地呼出一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她能感觉到,这一次自己独立完成的“冰魄凝心茶”,在火候、灵力引导、药性融合上,都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虽不敢说与老者亲手炮制的媲美,但已远超之前胡乱煮泡不知凡几。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轻声自语,带着几分感慨。在这不知日月、唯有魂火计时的骨中空间里,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茶道、修行以及对老者偶尔提及的上古秘闻的思索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但修为的精进、对冰系道法与阴阳调和的理解加深,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刚刚突破的元婴初期境界,在这段看似平静的时光里,被夯实得异常稳固,元婴灵动,冰心灵力越发精纯凝练。 她小心地将玉碗移至魂火旁特定的温养位置,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这一看,又让她微微一怔。 第358章 悟道茶2 老者脸上的朦胧雾气,比起她之前入定醒来时,又淡去了许多。此刻,已能大致看清其面容轮廓。那是一位身形清瘦、脊背却挺直如松的老人,虽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灰布道袍(在这魔域深处,确实与乞丐装无异),但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淡泊之气,双眸开阖间神光内蕴,清澈深邃,仿佛映照着亘古的星空。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空间、与那跳跃的魂火奇异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天地呼吸相合的韵律。若非身处这魔域古战场的骨骸核心,任谁见了,都会赞一声“仙风道骨”。 只是,那身破烂道袍,与这份出尘气质形成了极其古怪又和谐的对比,仿佛一位跌落凡尘、却心向云端的谪仙。 “前辈,”白青莲收拾心绪,问出了一个盘旋心中已久的问题,“我们此番进入此地,实属机缘巧合。但……我们在外面,还有两位同伴。不知前辈可知,有何方法能接引他们安然进来?此地虽然险恶,但能得前辈指点,亦是造化。” 她想到留在外面骸骨峰附近、守护传送阵残余波动的两位同门,不免有些牵挂。 老者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此地特殊,依托古鲸残骸与战场执念而成,自成一方脆弱界域。你们能进来,是触动了当年残留的些许布置,亦是缘分使然。但此门……或者说此‘隙’,并非稳定通路。你们从何而来,便只能从何离去。离去后,那门隙便会因你们身上沾染的此地气息与外界法则冲突而彻底隐去、乃至湮灭。再想进来,除非另有天大机缘,重触当年布置,否则……难如登天。” 他看向白青莲,目光澄澈:“你若心系外面同伴,不愿在此久候,自可现在就离去。老夫不会阻拦。只是,这一去,便是永诀此地,也再见不到那尚在试炼中的小子了。若你选择留下,便需静心等待,相信你那两位同伴在外界,亦有其生存之道与机缘。” 白青莲沉默下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挣扎。外面两位同门修为不及她与杨凡,在这危机四伏的魔域边疆,独处确实令人担忧。但小师弟杨凡生死未卜,正在那诡异的“幻痛回廊”中搏命,她岂能独自离去?况且,在此地所得,无论是修为突破,还是茶道、大道的感悟,皆是无上机缘,弃之可惜。 犹豫只持续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坚定与清澈:“前辈,我还是等杨凡出来了,再与他一同离去。我相信,外面两位师兄师姐,定能谨慎行事,护得自身周全。” 这是她的选择,亦是她的道。不弃同伴,不负机缘。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微微颔首:“如此,便静心以待吧。” 这时,白青莲又想起了初入此地时,在“门”外看到的那扇阴森恐怖的、刻满鬼怪图案、疑似通往阴曹地府的石质巨门虚影。那扇门的气息与眼前老者所在之处格格不入,却同样出现在这古战场核心。她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还有一惑。我们进入此地前,曾于外围看到一扇……极为诡异,阴气森森,宛如传说中阴司入口的巨门虚影。不知那门……是何来历?与前辈此处,又有何关联?” 老者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思索。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阴曹地府之门?老夫被困于此地太久,与外界几乎隔绝,你所描述之门,我并无印象。此地乃古战场执念、空间裂痕与古鲸残骸之力交织而成,出现一些映射死者残念、或连接其他阴秽之地的异象,倒也不无可能。但……” 他语气肯定了几分,“若说魔族想要进入此地,或者此地原本是魔族设置的什么门户,老夫可以断定,绝非你们所见那扇门。此地残留的,更多是我人族先辈的战意、执念与封印之力,对纯粹魔气排斥甚强。魔族若想进来,恐怕得用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法子,或者付出极大代价,强行破开某些薄弱点。你所说的那门,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投影,或是此地混乱法则偶然形成的‘海市蜃楼’。” 这个答案并未完全解惑,反而增添了更多谜团。那扇门如此真实,散发的气息令人心悸,绝非凡物。但老者既然不知,再问也无益。 看着老者日益清晰、仙风道骨的面容,感受着他那份与魔域死寂格格不入的淡然出尘,白青莲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想再次浮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前辈,待杨凡试炼结束,我们离开时,您……可愿与我们一同回归人间?以您之能,定能找到归途。人间虽不复上古盛景,但也别有风貌,总好过独守于此……” “回人间?” 老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欢喜,反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怀念,以及一丝深深的、刻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呵呵……人间……多么久远,又多么亲切的字眼啊。可惜,可惜呀……”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枯瘦但洁净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仿佛要看透其本质。 “我走不出这道‘门’的,小女娃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并非外力所阻,而是……这方被诅咒的魔域天地,它‘容不下’我。而我……恐怕也‘回不去’那个人间了。” 白青莲心中剧震,一个惊人的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前辈,您难道是被困于此的……那……” 她想说的是“当年滞留此地的人族先贤残魂”或类似的存在。 “噤声。” 老者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封住了白青莲接下来的话语。他摇了摇头,模糊却已能看出轮廓的脸上,神色复杂难明,有追忆,有痛楚,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莫要妄加猜测,小女娃子。” 老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下,似乎隐藏着万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惊涛骇浪,“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有些因果,沾染了便是万劫不复。你只需知道,老夫于此,是宿命,亦是选择。静心煮你的茶,等那小……子出来便是。外面的风雨,里面的试炼,皆是你们的路。至于老夫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团永恒燃烧的橘红魂火,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与那火焰中的存在对话: “……早已走到了尽头,也或许,才刚刚开始。” 骨中空间,重归寂静。茶香袅袅,魂火幽幽。白青莲望着老者那虽然清晰许多、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壁障的侧影,心中波澜起伏,再难平静。这位神秘至极的守墓人,身上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过去、怎样的秘密、以及怎样的……枷锁? 而此刻,在那未知的“幻痛回廊”中,被毁灭雷光彻底吞噬的杨凡,是已化为飞灰,还是抓住了那一线生死之间的玄妙契机?他的“路”,又将走向何方? 等待,在无声中继续。真相,在迷雾中沉浮。 第359章 僵尸王 “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几乎要撕裂这片死寂空间的灰暗天幕。杨凡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本命灵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弯曲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一股蛮荒、阴冷、沉重如山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排山倒海般轰入他体内! “噗——!” 一口混杂着泡沫星子的鲜血如箭般喷出,杨凡整个人如同被发狂的远古猛犸正面撞击,双脚离地,向后抛飞,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骨骼濒临碎裂的呻吟。 “嗤——啦——!” 坚硬无比的暗铁色地面,被他双脚犁出两道长达十余丈、深达尺许的凄厉沟壑!碎石混合着尘土向后激射,拉出一道浑浊的尾迹。最终,他单膝重重跪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闷响,手中灵剑深深插入地面数尺,才勉强止住颓势,没有彻底倒下。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五脏六腑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逐渐散去的烟尘中,那个缓缓直起腰身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丈、浑身覆盖着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幽幽寒光的古代铠甲的“人形”。裸露在铠甲外的皮肤是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布满粗大凸起的紫黑色血管纹路,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它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刃口残缺却萦绕着浓郁黑气的巨斧。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脸上肌肉干瘪紧贴骨骼,双眼窟窿中燃烧着两团幽绿如鬼火的魂焰,嘴巴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咧开,露出黑黄色的獠牙。浓郁到化不开的尸臭、死气、怨念以及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出的、近乎不朽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它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 他妈的僵尸王!居然是把老子整来魔族的那具僵尸王! 而且,绝非寻常僵尸。杨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僵尸王幻影身上,凝聚了这片古战场深处最精纯的煞气、最不甘的执念,以及某种源自“死亡”本身的坚韧规则。它的肉身,已经不能用“坚硬”来形容,简直就像是一件诞生于幽冥、被死亡法则反复淬炼了万载的通灵魔器!他之前灌注了八成阴阳剑气的全力一斩,斩在对方横架的斧柄上,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就几乎让他失去战斗力。 “嗬……嗬……” 杨凡剧烈喘息,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混合着肉体近乎极限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吞噬。 从他被老头一脚踹入这诡异的“幻痛回廊”开始,时间的概念就彻底模糊、扭曲了。也许过去了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他记不清了。唯一清晰的,是那永无止境、轮番上演的生死搏杀,以及那仿佛被无形之手精确操控的、令人绝望的“对手强度”。 这场试炼,仿佛将他踏入魔域后的经历,由近及远,倒序回放,每一个曾带给他生死危机或深刻印象的对手,都以幻影的形式重现,而且,每一个的实力,都被精准地调整到恰好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足以将他压制、将他逼入绝境,却又留有一线极其微茫生机的程度。 最先出现的魔族妖鼠,然后是萨达姆强盗团。那些在魔域荒原上遭遇的、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凶徒幻影。他们刀法狠辣,精通合击与陷阱,杨凡凭借更灵活的身法和阴阳剑气的变化莫测,付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代价,才将他们逐个击破,灵力消耗近半。 接着是巡天卫。那支纪律森严、驾驭飞行魔器、擅长空中围杀与远程狙击的魔族精锐幻影。杨凡被迫将阴阳二气运用到极致,模拟出短暂滞空与高速变向,在漫天弩箭和交叉的魔气斩击中亡命穿梭。他击杀了领队,代价是左腿被一道阴寒魔气贯穿,右肩胛骨碎裂,灵力近乎枯竭。 然后是魔族世子及其精锐护卫。世子幻影本身实力不算绝顶,但其护卫的合击战阵诡异难缠。杨凡以重伤为诱饵,强行突入阵中,以搏命之势重创世子幻影,搅乱战阵,才惨胜。此战后,他胸前多了一道几乎开膛的刀痕,肋骨断了四根。 再往前,是化身赏金猎人时,在荒僻峡谷遭遇的另一股魔族强盗。这些幻影更加狡诈凶残,利用地形设下重重陷阱,杨凡一度被逼入绝地,最后靠着一股狠劲和对阴阳二气爆发性运用的新领悟,强行破开围杀,但后背几乎被砍烂,失血过多导致视线模糊。 场景变换,黑石山脉外围,那个气息阴冷、自称赏金猎人的独行强者(伊德海拉手下)幻影出现。其隐匿刺杀之术神出鬼没,杨凡数次与死神擦肩,全靠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阴阳二气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敏感,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击得手,但神魂遭受剧烈震荡,头痛欲裂。 黑石镇维沙伦的幻影携无边骷髅海降临。那是意志与耐力的极限考验。杨凡的灵力与体力被亡灵海潮一点点磨蚀,绝望弥漫。最终,在生死关头,他对阴阳剑气中“阳”之力的领悟突破瓶颈,斩出一道煌煌如烈日、涤荡邪祟的净化剑芒,暂时“蒸发”了维沙伦幻影周围的核心亡灵军团,逼其退却。战后,他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几乎站立不稳。 场景跳转,奇异海岛。镇守边陲大镇的魔将幻影 携滔天魔威现身。其势大力沉,战斗风格大开大阖。杨凡将在海岛磨砺后提升的肉身力量与阴阳剑术结合,与之硬撼上百回合,惊险万分。最终,他抓住魔将一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转换间隙,将全身力量与剑气凝于一点,以近乎“穿刺”的方式破开其魔气防御,艰难取胜。代价是双臂臂骨骨裂,内脏受创,吐血不止。 紧接着,是初入魔域时最绝望的一幕——魔族王子及其精锐近卫的漫天追杀。铺天盖地的攻击,精妙的战术围剿,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杨凡爆发了所有潜力,将阴阳混沌诀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阴阳二气在极致运转中自然对撞、衍生混沌”的一丝玄妙边缘,才在付出几乎同归于尽的代价后,击溃了王子卫队幻影。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 而眼前这僵尸王,则是这血腥倒放极致。它对应着杨凡在人界最后、也是最无语的一战——正是因为自己父母被打,自己几人发现了问题,在别墅绿化林中意外苏醒的千年僵尸王的生死搏杀,说是意外又不是意外,是一个圈套。触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下的传送阵,将他抛入了这魔域旋涡。此刻,在这幻痛回廊中,这最初的、将他卷入一切的“因”,以最强、最蛮横、最难以摧毁的姿态,如同横亘在命运之路上的铁壁,拦在了他的面前。 “吼——!!!” 第360章 拍飞 僵尸王幻影发出一声嘶哑低沉、却震荡灵魂的咆哮,幽绿魂火剧烈跳动。它似乎被杨凡那“挠痒痒”般的一剑彻底激怒,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地面随之震颤,再次逼来。手中巨斧拖在地上,划出刺耳噪音和火星。那纯粹的力量感与死亡压迫,令人窒息。 “打不死……砍不伤……” 杨凡脑中念头飞转,剧痛和疲惫几乎要淹没理智。硬拼剑术?对方防御无敌,力量碾压。游走消耗?自己状态极差,灵力所剩无几,对方却似乎不知疲倦。用符箓、法术?此地空间诡异,对灵力外放压制极大,高级符箓早已耗尽…… “钝器!震荡!”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闪过。既然锋锐的阴阳剑气难以破防,那就不以切割伤害为目的,改用最纯粹、最野蛮的物理冲击,攻击其相对脆弱的头部,以剧烈的震荡之力,破坏其魂火与躯体的连接,或者……直接震碎它的“脑子”!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四周。除了脚下这无边无际、坚硬如铁的暗铁色岩层,别无他物。 “没有钝器?那就现造!” 心一横,牙一咬!杨凡体内残存的、为数不多的阴阳二气,被他疯狂压榨,尽数灌入本命灵剑!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黑交织的光芒,嗡鸣声响彻空间!他不再冲向僵尸王,而是强忍伤痛,身形急闪,绕着僵尸王所在的区域,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轨迹高速移动! 手中灵剑不再斩向敌人,而是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刻刀”与“撬棍”,剑光纵横呼啸,狠狠劈砍、切割、撬动着脚下坚逾精铁的暗铁色岩层! “唰!唰!唰!嗤啦——嗤啦——!” 剑气与岩石剧烈摩擦,迸溅出大蓬大蓬的火星和碎石!一道道深达数尺、规整或粗糙的切割痕迹出现在地面。杨凡出手极快,目标明确,专找岩层天然的薄弱处或纹理交界处下手。转眼之间,便在僵尸王周围数十丈范围内,切割、撬动出了大小不一、但最小也有一米见方、重量绝对超过一吨的巨型岩块!这些岩块棱角分明,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闪烁着微光的剑气残留。 做完这一切,杨凡气息已然紊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灵力彻底见底。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住了最近的一块、目测超过三吨、宛如小房屋般的巨岩! “起——!!!” 他低吼一声,声带嘶哑。残余的体力混合着不屈的意志爆发,阴阳二气在枯竭的经脉中做最后一次压榨性的运转,灌注双臂双腿。他猛地蹬地,身影如炮弹般射向巨岩,双臂肌肉贲张如龙,十指如钩,狠狠扣进岩石粗糙的缝隙和棱角之中! “给我——起来!!!” 腰腹核心力量爆发,脊椎如大龙起伏!在一声肌肉纤维几乎撕裂的闷响中,那块小山般的巨岩,竟真的被他硬生生从地面抱离,高举过胸!虽然双臂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眼中凶光毕露,战意沸腾! 此时,那僵尸王刚好被杨凡之前绕圈切割的“怪异”举动弄得有些困惑(它的战斗本能更倾向于直来直往),正迟钝地转向杨凡最后出现、也是此刻抱着巨石的方向,幽绿的魂火闪烁着不解与暴怒。 “就是现在!送你份大礼!开!!!” 杨凡吐气开声,声震四野!他抱着巨岩,脚下踏出一种看似笨拙、实则蕴含巧妙卸力与发力技巧的“趟泥”步,腰身一拧,全身的力量自脚底升起,经腰胯传导,灌入双臂,最后完全灌注到怀中巨岩之上!趁着僵尸王转身未及完全、动作衔接出现那微不足道的迟缓瞬间,他将怀中超过三吨的岩石,以全身之力、结合旋转的离心力,如同挥舞一柄来自洪荒的巨神战锤,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呼啸,狠狠拍向僵尸王那颗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头颅! “呜——嗡——砰!!!!!!” 巨石撞击!没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钝器轰击硬物的惊天巨响!声音沉闷如万钧雷霆炸响在耳边!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僵尸王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双脚“咔嚓”一声陷入地面直至脚踝!它那坚硬无比的头颅被砸得猛然后仰,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扭曲的“嘎吱”怪响!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明灭、骤然暗淡了一大截!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出现了明显的僵直和眩晕状态,甚至连手中的巨斧都差点脱手! “有戏!” 尽管双臂反震之力让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胸口烦闷欲呕,但杨凡精神陡然一振!他看得分明,这种纯粹物理性的、集中一点的恐怖冲击,虽然没能砸碎对方脑袋,但对那维系其行动的魂火,以及其内部的某种平衡,造成了显着的干扰和伤害! 生死搏杀,时机稍纵即逝!杨凡毫不恋战,立刻松手扔下这块已经布满蛛网状裂痕的巨岩,身形借助反震之力踉跄后退,但目光已锁定了另一块准备好的、稍小但更趁手的石块。 “再来!砰!!!” 他扑过去,抱起石块,再次利用僵尸王从眩晕中恢复、转身追来的时间差,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巨石狠狠拍在它的后脑勺上! “咚!!!” 僵尸王前扑之势被打断,踉跄前冲几步,魂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曳。 “走你!砰!” “这边!咚!” “看砸!轰!” 接下来的时间,这片灰暗死寂的空间里,上演了一幕极其原始、野蛮、却又充满战斗智慧与暴力美学的画面。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爬出的青年,化身不知疲倦的“人形投石机”,凭借对战场节奏的精准把握和自身剩余体力的精打细算,不断在切出的巨石“弹药”间移动。 他绝不与僵尸王正面硬撼,总是游走在它攻击范围的边缘,利用其转身缓慢、动作衔接略显迟滞的弱点,打起了游击。抱起石头,寻找角度,全力拍击头部,然后不管结果,立刻弃石遁走,寻找下一块石头,准备下一次拍击。 拍击的位置,始终集中在头颅。正面、侧面、后面、斜上方……每一次重击,都让僵尸王眼眶中的幽绿魂火黯淡一分,让其行动更显迟缓笨拙一分。 第361章 搞定 僵尸王怒吼连连,死气喷涌,手中巨斧狂乱挥舞,将地面劈出一道道深沟,偶尔激发的死亡波纹也能腐蚀岩石,但它始终抓不住那个滑溜如鱼、攻击方式又刁钻狠辣的“小虫子”。空有一身蛮力与强悍防御,却像个被戏耍的笨重铁傀儡,被一下又一下势大力沉的“打桩”轰击砸得晕头转向,徒劳地破坏着周围的地面。 一块块巨石在拍击中崩碎、瓦解。僵尸王头上那顶残破的青铜头盔早已不知被砸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下面青黑色、布满深刻裂纹与凹痕的头骨。它每一次被砸得跪倒、扑地,又挣扎着试图爬起,但爬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眼中的幽绿魂火也越来越微弱、飘摇,仿佛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它身上那股浓烈的不朽威压,也在这一次次重击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溃散迹象。 “起来啊!你这老梆子!刚才的威风呢?!给小爷爬起来!!” 杨凡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他双臂肿胀,颤抖得几乎抱不住石头,全身肌肉都在悲鸣,眼前阵阵发黑,完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和胸中那口憋了太久的气在强行支撑。但他眼神中的凶光与亢奋却越来越盛,那是一种将强敌一点点砸垮、将绝境一点点撕开的、近乎宣泄般的快意!他手中掂量着最后一块一米见方、相对规整的石块,看着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双臂颤抖着、才勉强将上半身撑离地面的僵尸王幻影。 它的魂火,已微弱如豆。 “最后一响!送你回该待的地方!了结这因果!!!” 杨凡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咆哮,将怀中石块高举过顶,踏步前冲,腰身扭转,将所有剩余的力量、这些时日积攒的所有郁气、疲惫、伤痛,以及对归途的渴望,尽数灌注于这最后一击! “啪——轰——!!!!” 石块带着陨星坠地般的威势,精准地砸在僵尸王天灵盖正中那最深的裂纹交汇处! “咔嚓——噗!”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骨裂闷响,而是一种混合了硬物彻底破碎、以及某种虚幻之物被戳破的怪异声响。 僵尸王撑地的双臂猛地一软,整个上半身再次重重扑倒在地,溅起大片尘土。它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眶中那两团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幽绿魂火,猛地一跳,随即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倏地一下,彻底、永久地熄灭了。与此同时,它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怨念、煞气,如同失去了核心的沙堡,开始飞速消散、瓦解,庞大的身躯也迅速变得虚幻、透明。 “呼——嗬……嗬……搞…定…收工!累死小爷我了!” 杨凡踉跄着后退七八步,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碎石,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带来阵阵眩晕。他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混合着无尽的疲惫,以及一丝尘埃落定般的明悟,缓缓从心底升起。他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意念艰难地沉入几乎干涸的丹田,沟通了那个同样黯淡无光、蜷缩着的小小元婴,勉力从储物袋最深、最角落的地方,取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印着熟悉汉字和图案、略显变形的金属罐子。这是他从人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之一,也是最后的珍藏。 “奖励……自己……一罐……咳……”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扣住拉环,用力一扯。 “嗤——” 轻微却清晰的气体逸出声,在这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亲切。 杨凡仰起头,几乎是用“倒”的方式,将罐中冰凉的、带着细微气泡的、苦涩中带着麦芽香气的液体,一口气灌下大半。那与修行界格格不入的、属于遥远故乡的平凡味道,混杂着血与铁锈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竟让他紧绷到极致、几乎麻木的神经,得到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松弛与慰藉。 “哈——!”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和血腥味的浊气,感觉干渴灼痛的喉咙得到了些许滋润。眼皮越来越重,世界在晃动、模糊。 “奶奶的……这一趟……算是把……这辈子遇见的……牛鬼蛇神……都‘重温’了一遍吧?从老鼠……到你这老僵尸……从玩雷的……到玩骨头的……该揍的……都揍了吧?应……该……没……了……” 他话音未落,意识已处于半涣散状态。 然而—— “嗡!” 前方虚空,毫无任何征兆,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纯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的白光!光芒迅速拉伸、延展、稳定,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道高约两丈、宽约丈余的、边缘流转着淡淡空间波纹的椭圆形光幕门户!光幕内部,景象模糊,却散发出稳定、玄奥、与这“幻痛回廊”死寂压抑环境截然不同的空间波动! “嗯?!还……来?!” 杨凡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激灵,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想要做出反应,但神经的指令传递到肌肉,却只换来一阵无力的抽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幕门户中传来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接引之力,瞬间将他瘫软的身体笼罩、包裹、离地提起! “我……操……”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与空间流转的眩晕感,再次淹没了他残存的感知。 “啪嗒。” 一声不算沉重、带着些许实感的闷响。失重感与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杨凡感觉自己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在了一堆……不那么柔软的“垫子”上?但那触感,似乎又有些熟悉? 第362章 别碰他 刚刚喝得太急,猛烈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将刚喝下去的啤酒混合着血水一起吐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一片模糊的重影。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意志力,试图撑开沉重如铅的眼皮,聚焦视线。 首先映入那模糊视野的,是……弧形的、泛着暗淡灰白色泽的根根骨质“墙壁”。以及,不远处,一团静静跃动、散发着温暖橘红色光芒的火焰,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 鲸骨……头颅……那老头的……“房间”? 他极其缓慢、僵硬地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视线艰难地偏移。 熟悉的简陋矮几旁,一道白衣如雪、清冷绝伦的身影,正端着一只素白如玉的茶杯,递到那淡粉色的唇边,似乎正准备浅酌。然而此刻,那完美的动作却彻底凝固了。白青莲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颤,正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敛的宁静、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那惊愕之下迅速涌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巨大惊喜与难以置信,愣愣地看向突然凭空出现、砸在矮几前方空地上的那团……狼狈不堪的“东西”。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位,之前一直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灰袍老者,此刻脸上的雾气已稀薄到几乎透明,清晰地露出一张清癯隽朗、颧骨微突、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眉宇间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淡泊与洞悉世情般的深邃的面容。他同样转过头,看向杨凡,那双清澈如古井、却又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仿佛事情的发展稍稍偏离了某种预计,随即,这讶异便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饶有兴味的、如同鉴赏家看到一件刚刚完成最后一道淬火、锋芒内敛却潜力无穷的绝世兵胚般的打量。 他轻轻抬起那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捋了捋颌下长须,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探究和玩味的单音: “咦?小子不错!嗯!” “这么快就出来了?” 声音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在这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骨内空间中回荡开来,钻进杨凡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杨凡……或者说,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衣衫褴褛成布条、沾满干涸的暗红血污、黑黄尘土、以及石粉的“物体”,躺在冰冷(但比回廊地面似乎多了丝微弱暖意)的骨质地面上,头发乱如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混合着血痂和汗渍,只有那双即使半眯着、也依旧从缝隙中透出的眼睛,虽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却亮得惊人,不再是初时的跳脱不羁,而是沉淀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被亿万次锻打的精铁,洗去浮华后显露出的、沉静、锐利、以及洞穿虚妄的冰冷光泽。 他微微转动眼珠,看了看气息明显更加强大凝练、周身隐隐有冰莲道韵流转、愈发显得清冷出尘的二师姐,又看了看露出真容、那身破烂灰布道袍与仙风道骨气质形成荒诞而和谐对比的神秘老者,最后,感受着浑身无处不在、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真实不虚的剧痛与疲惫,以及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与周围这古老、神秘、残酷的修行世界格格不入的、来自遥远故乡的、平凡的啤酒味道…… 这一切混杂的感知,如同冰与火,现实与虚幻,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碰撞、交织。 他扯了扯干裂出血的嘴角,喝掉罐里的剩余啤酒,手一松,啤酒罐的空响在三人耳边萦绕。咧咧嘴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或者说点什么,但最终,所有的情绪——愤怒、憋屈、后怕、庆幸、疲惫、茫然——都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仿佛要将肺腑中所有浊气都排尽的、带着无尽沙哑与疲惫的叹息。 然后,他用尽此刻全身能调动的最后一丝气力,从那沾满血污尘土的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字眼,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终于他娘的回到相对正常点地方了”的荒谬庆幸感: “老子终于回来了!” “老头……” “你这老家伙你那一脚送我去了一个‘好地方’……” “可真他娘的……” “……够‘溯本清源’,累死我了。” 话音落下,他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紧绷到极限的精神一旦松懈,那积累了不知多久的、潮水般的疲惫与伤痛,瞬间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他头一歪,就那样躺在冰冷的地上,直接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具饱经摧残的躯体,依旧顽强地活着。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是这古战场附近的各种不屈不挠的意志,化作意念,形成一黑一白两种颜色颜色疯狂的扑向杨凡的身体,那狂暴速度赶上了刮小旋风。躺在地上的杨凡整个身体就像一具吸力强大的油烟机,把扑过去的意念之力全部吸进了自己的身体 矮几旁,白青莲手中的茶杯,无声地放回了桌面。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杨凡身边,想蹲下身,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急切,指尖已然亮起温润的、带着莲香的治疗灵光。 “别碰他!现在是他的大机缘时间!”老者依旧坐在蒲团上,看着昏睡过去的杨凡,又看了看细心探查其伤势、准备施救的白青莲,捋着长须的手指微微一顿,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光芒,悄然闪过,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骨中空间,重归寂静。唯有魂火跳跃,茶烟袅袅,映照着刚刚归来、伤痕累累的旅人,与那等待已久眼神急切,忐忑不安的同伴。一段残酷的试炼似乎结束了,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伴随着浩瀚无垠黑白双色才刚刚被触动。 第363章 鲲骸为炉 杨凡那句带着无尽疲惫的“溯本清源”余音似乎还在巨大鲸骨头颅的空间内若有若无地回荡,他已彻底力竭昏厥,瘫倒在冰冷的骨质地面上,胸膛仅维持着微弱而平稳的起伏,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后终于松弛的弓弦。 “小师弟!” 白青莲心中一紧,清冷的容颜上忧色浮现,下意识地便欲上前查看。杨凡此刻的模样着实狼狈凄惨,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鏖战后的虚脱感,似乎下一刻那点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且慢。” 灰袍老者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他已悄然立在白青莲身侧,目光如深潭古井,落在杨凡身上,仔细审视片刻,那仿佛能洞悉本质的眼神让白青莲急切的脚步顿住。“他心神体力透支过甚,已陷入深眠自我修复,看似狼狈,实则经脉脏腑未受不可逆之创,全是耗损过度。此刻贸然输入外力干扰,反可能干扰其体内自行流转之气,于他无益。你且静观其变。” 白青莲闻言,强自按捺下担忧,依老者所言,凝神细细感应。果然,杨凡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丹田深处,残存的一缕阴阳二气虽微弱如丝,却韧性十足,正以某种玄奥的本能轨迹,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这鲸骨头颅空间内,灵气稀薄驳杂,魔气也散逸其中,但此刻,竟有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灵魔之气,被杨凡周身窍穴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纳进去。 这过程初始几乎难以察觉,如同沙漠汲取夜露。但奇特之处在于,那些被吸入的驳杂气息,一接触到他体内那自行流转的、微弱却层次分明的阴阳二气,便如同被无形的筛网过滤、提炼。清灵之气自然汇入阳脉,温煦滋养;而那暴烈魔气中精纯的“力”之本质,则被阴脉吸纳,化为阴柔流转的底蕴。二者在他体内那奇异的、自成循环雏形的阴阳体系内,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互补,缓缓浸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填补着空虚的丹田,如同春雨无声,滋养着濒临枯萎的植株。 “自行疗复,还能调和灵魔二气?” 白青莲清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在如此深度昏迷中,功法仍能维持如此精妙的自行运转与能量转化,足见其根基之玄奇稳固。她心下稍安,这才有余暇将目光从杨凡身上移开,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重新打量起这方庇护他们的、堪称神迹的空间。 弧形的灰白骨壁向上延伸、合拢,构成一个恢弘而古老的穹顶,那团橘红的魂火跳跃着,将沧桑的骨纹映照得忽明忽暗。这仅是这未知生物的一颗头颅内部,便已如此广袤,其完整躯体之庞大,简直超乎想象。一个古老的词句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心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这莫非……真是那传说中的太古神兽鲲鹏之遗骸?此念一起,饶是她心性清冷,也不由得心神摇曳,对这场远古之战、对这神秘老者、对这片死寂战场所隐藏的秘密,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探究之心。 就在她心念飘远之际,变化悄然而至。 杨凡体内那原本只用于缓慢疗复的阴阳二气循环,在吸收了少许外界灵魔之气、自身得到一丝滋养后,仿佛触发了某个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机制。一股奇异而微弱的吸力,不再仅仅针对游离的灵魔之气,而是仿佛能触及某种更本质、更无形的东西,开始从他身体核心散发出来。 这吸力起初只作用于这鲸骨头颅内部。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与每一寸骨骸、每一粒尘埃、每一缕空气交融在一起的、微弱到极致的残留意念——或许是这巨鲸陨落前不甘的灵性碎片,或许是曾在此激战至死的远古强者们最后一丝执念烙印——开始如同冬眠中被春风惊扰的微尘,从四面八方的骨壁、地面、甚至虚空中,被丝丝缕缕地牵引、剥离,飘向平躺在地的杨凡。 这些意念碎片同样带着鲜明的烙印。有的呈现暗金、赤红、黑灰等色泽,充斥着混乱、暴戾、毁灭与贪婪的魔性;有的则显化月白、青蓝、淡金、玄黄等光晕,蕴含着不屈、守护、悲悯与慷慨的正气。当这些无形无质的意念碎片触及杨凡身体的刹那,他体内那自行运转的阴阳二气,仿佛遇到了最契合的“燃料”,流转轨迹陡然变得活跃而富有韵律。 更为神异的是,这些性质截然相反的意念碎片,竟被其体内的阴阳二气自然而然地“分解”与“转化”!那些不屈的战意、守护的信念、悲悯的意念,被提炼、纯化,化作精纯而中正的“灵性本源”,涓涓流入阳和之气;而那些暴戾的魔念、毁灭的欲望、混乱的意志,其狂暴的外壳被剥去,留下最纯粹的“力量本质”,化为精纯的魔力底蕴,汇入阴柔之流。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杨凡因透支而苍白的脸色,在这种奇异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健康的红润,肌肤下隐有宝光流转。他歪倒在地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放平,最终缓缓漂浮至离地三尺的空中,平稳悬停,仿佛躺在一张无形的玉床之上。 “这……小师弟他,竟在吸收转化此地的远古残留意志?” 白青莲清冷的脸上再次浮现震撼之色。吸收炼化古战场意志?这简直闻所未闻!这等意念,混杂无数强者执念与陨落时的极端情绪,对修士而言堪称剧毒,稍有不慎便会侵蚀道心,引发心魔,甚至神魂错乱。杨凡却在昏迷中,将其当作大补之物般吸纳转化? 灰袍老者此刻眼中精光湛湛,一瞬不瞬地盯着杨凡,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瑰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激动:“不止是吸收……是共鸣,是召唤,是……道基本能的饥渴与契合!” 仿佛为了印证老者的话语,更惊人的异变轰然降临! 这鲸骨头颅空间,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信”。当杨凡体内那奇特的、针对“意志”的吸力形成并开始产生效果时,某种共鸣,穿透了厚重的、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巨鲸骨骸,传递到了外界那广袤无垠、死寂了万古的战场深处。 起初,只是极遥远、极深邃的战场某处,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志微光,仿佛沉眠中被同频的“弦”所拨动,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脱离了其寄托了无尽岁月的残兵或骸骨,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朝着巨鲸遗骸头颅的方向,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漂移。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从战场的四面八方,从大地深处,从锈蚀的兵刃中,从风化的白骨内……难以计数的、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意志流光,如同从亘古长眠中苏醒的萤火,又如同朝圣般归巢的倦鸟,它们穿透一切物质的阻隔,无视空间的距离,从各个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那具漂浮的躯体——汇聚而来! 这些意志流光,比之鲸骨内部残留的,其精纯度、凝练度、所携带的意念强度,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它们同样分为泾渭分明的两股洪流:一股暗红如凝血,漆黑如永夜,翻涌着最纯粹的魔性战意、毁灭欲望、混乱嘶嚎,凝聚了无数陨落魔族的最后疯狂;另一股清光湛湛,月华皎洁,正气凛然,汇聚了人族先贤不屈的意志、守护的信念、慷慨赴死的决绝,如同星河倒卷。 第364章 战意筑道基 这两股性质极端对立、本应互相湮灭、至少也是剧烈冲突的意志洪流,此刻被杨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仿佛能包容与调和一切的“阴阳”气息所吸引,竟并行不悖,甚至隐隐形成了一种旋转环绕的态势,如同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意志旋涡,将杨凡包裹在漩涡的中心。 随即,这意志旋涡的旋转开始加速!涌入的速度从涓涓细流,变为溪流,再变为江河,最后化作滔天巨浪,疯狂地涌向杨凡!他的身体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一台功率全开的、专门针对“意志”的恐怖吸收装置,爆发出鲸吞海吸般的骇人引力,疯狂地吞纳着从古战场各处涌来的、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磅礴意志能量! 鲸骨头颅空间内,明明无风,却因这海量意志能量的高速流动与汇聚,形成了无形的、剧烈的能量涡流。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如山的威压,以及无数意念低语嘶鸣的幻听。白青莲衣袂猎猎作响,发丝狂舞,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住周身,才能勉强站稳,她清冷的眸子此刻已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占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而处于这狂暴意志旋涡最中心的杨凡,身体却稳如磐石,悬浮空中,纹丝不动。他体表开始散发出温润的莹光,先前战斗中留下的一切伤痕、污垢,都在这磅礴而纯粹的意志能量冲刷下消失无踪,肌肤晶莹如玉,透着内蕴的神华。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清晰可感的速度,疯狂攀升!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似大道鸣响的颤音,自杨凡丹田位置隐隐传出,回荡在这封闭的颅骨空间内,竟引得那团橘红的魂火都为之一颤。 元婴初期的修为壁障,在这浩瀚意志能量的灌注下,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丹田气海之中,那小小的元婴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似有阴阳流转,其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膨胀了一圈,周身环绕的阴阳二气变得更为灵动凝练,散发出的灵压也骤然增强。 但这疯狂的攀升并未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涌入的意志洪流仿佛无穷无尽,而杨凡的身体与道基,此刻也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容纳与转化能力。元婴中期的境界被迅速填满、夯实、推向圆满,然后毫不停滞地向着更高的层次发起冲击!在他身体周围,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意志过于庞大复杂,偶尔会外显出一些模糊的异象虚影——有剑气凌霄、睥睨天下的人族剑仙;有魔气滔天、狰狞咆哮的远古巨魔;有巨鲸摆尾、遨游星海的磅礴身影;更有各种难以名状的古老战斗场景碎片……这些皆是磅礴意志碎片在被他吸收炼化过程中,残留意念的短暂显化。 “这……这怎么可能?!” 白青莲已然失声。修为的快速提升并非没有先例,但像这般在深度昏迷中,不仅没有走火入魔,反而以吸收转化远古战场对立的浩瀚意志为资粮,毫无瓶颈、一路高歌猛进地连续破境,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这已非简单的机缘,简直如同大道眷顾,天地同力! “咔嚓……” 又是一道无形的、代表更高层次修为的屏障,在这势不可挡的意志洪流冲击下,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 元婴后期! 当修为攀升至元婴后期,那疯狂涌入的意志洪流,其速度终于开始有了放缓的趋势,如同海潮达到了顶峰,开始缓缓退去。杨凡的修为最终稳固在了元婴后期巅峰,距离那化凡为神、凝聚元神的大乘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此刻他体内力量奔腾如长江大河,却又深沉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经脉被拓宽、坚韧了数倍,气血运行间隐有风雷之声。肌肤骨骼莹莹生光,已然被淬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更为神异的是他丹田中的元婴。那三寸小人,此刻宝相庄严,一手虚托,掌心上方有至阴至柔的黑色气流盘旋如龙;另一手虚按,掌心下方是至阳至刚的白色气流升腾如凤。而在其胸口膻中位置,一个微小的、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气旋已然清晰成型,它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原点,不断吞吐着精纯的阴阳二气,散发出一种万物未生、鸿蒙初判般的古老道韵。元婴的眉心祖窍之处,一点七彩氤氲的神光若隐若现,这正是神魂之力经过千锤百炼、极度凝练升华后,开始触摸到“神”之门槛、孕育“神识”乃至“神念”的征兆! 原本汹涌澎湃、仿佛要淹没一切的两股意志洪流,此刻已变得稀薄而柔和,如同最终抚慰的余韵,温柔地缠绕在杨凡周身,如同百川归海,彻底、涓滴不剩地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鲸骨头颅空间内,那因意志狂潮而激荡的无形涡流与沉重威压,也随之缓缓平息。魂火恢复了稳定的跳跃,橘红的光芒温暖地洒落。 一切似乎都重归“平静”。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厚重、沧桑、却又隐含新生道韵的无形气息,以及杨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仿佛能与这片古老战场隐隐共鸣的气质,都无比清晰地昭示着——一场脱胎换骨、奠定无上道基的蜕变,已然完成。 杨凡的身体失去了那股无形力量的托举,缓缓飘落,轻柔地落回冰冷的地面。他依旧双目紧闭,陷入深沉的睡眠,面容安详平和,嘴角甚至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与满足的弧度,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洗涤身心的酣梦。 白青莲直到此时,才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神俱疲,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时间内所目睹的一切,其震撼与冲击,远胜过她过往任何一场生死搏杀、任何一次秘境探险。她看向地面上仿佛只是熟睡的杨凡,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震惊,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面对未知与奇迹的茫然。 灰袍老者也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已紧握的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他深邃的眼眸中,那最初的炽热、震惊、期待,已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无尽感慨、沧桑追忆与一丝隐隐期冀的复杂神色。他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巨大而古老的鲸骨头颅,望向了外面那广袤、死寂、埋葬了无数传奇的古战场,又或者,是望向了更加遥远莫测的未来。 “以远古神鲸(或为鲲鹏)之遗骸为洪炉,” 他声音低沉,如同自语,又如同在向这片空间、向那沉睡的杨凡诉说,“以这万古不散、人魔对立的浩瀚战意为薪柴,以你自身所悟、所持的阴阳大道为引信……竟真的点燃了这沉寂万古的混沌之火,熔铸出如此道基……”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杨凡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完成淬火、锋芒内敛却潜力无穷的绝世神兵胚胎,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小友,汝之道途,自此……方见真章。这方天地的棋局,怕是要因你这一子,而风起云涌了……” 橘红的魂火静静燃烧,将老者的身影与沉睡的杨凡,一同映照在巨大而苍凉的弧形骨壁之上,光影摇曳,恍如隔世。白青莲静立一旁,清冷的目光在老者与杨凡之间流转,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息。这鲸骨之内,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道韵在无声流淌。 第365章 偏爱 橘红色的魂火在巨大的鲸骨头颅内静静地跃动着,将灰白沧桑的骨壁映照得忽明忽暗,也在地上投下三道拉长的影子——一道悬浮离地、气息渊深的,一道旁边静立,满脸关切、来回踏步,不知所谓。月华流转的,还有一道静静站立、身影略显虚幻的,若隐若现,无迹无痕,立于天地间,散于天地间,大道无痕。 灰袍老者脸上的雾气已完全散去,露出一张清癯隽朗、却又刻满岁月与孤寂痕迹的面容。他看着悬浮空中、仿佛与整个古战场残留气息隐隐共鸣的杨凡,又看了看一旁借着杨凡引动的意志余韵、努力吸收感悟的白青莲,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神色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小女娃,你乱走个啥。” 他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骨腔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别光顾着看了。机缘稍纵即逝,那小子吃肉,这最后一点逸散的‘汤’,对你亦是难得的滋补。去他旁边坐下,运转你的功法,能吸收多少,感悟几分,就看你的造化了。” 白青莲闻言,从对杨凡身上那深不可测气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敛衽,对着老者再次深深一礼:“晚辈愚钝,谢前辈指点。” 她心知这是老者额外的恩惠,若非杨凡引动此地异变,若非老者出言提醒,她恐怕会错失这份机缘。 她不再迟疑,轻盈地走到杨凡身侧约一丈远处——这个距离既能感应到那浓郁的道韵意志余波,又不会干扰到杨凡自身那玄奥的吞吐节奏。她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骨面,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她并未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先闭目凝神,排除杂念。数息之后,才缓缓催动体内灵力。她所运行的,并非原本自身派代代相传、纯正平和的冰系心法,而是当初刚到魔域,杨凡在阵基下得以感悟出来的那套功法,众人濒临绝境、灵力枯竭时,杨凡结合师门至高典籍《混沌通天诀》的部分奥义,呕心沥血推演出的、能够转化精纯魔气为己用的特殊法门。此法后来经过杨凡不断完善,并传授给了她、白雪莲、胡秀儿,欧阳佩珊等人,成为了她们在魔域赖以生存和修行的根本。 此刻,这部融合了《混沌通天诀》包容转化特性与她自身冰系感悟的功法缓缓运转,她周身泛起清冷的月白光晕,这光晕并不刺骨,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温润,仿佛冰层之下涌动的暗流。奇妙的是,随着功法运行,周围空间中那些尚未完全融入杨凡体内、或是被杨凡那狂暴吸收后震散溢出的丝丝缕缕意志碎片——尤其是那些偏向“守护”、“坚韧”、“凛然不屈”的淡金、月白色泽的意念——如同受到了吸引,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朝着她汇聚而来。 这些意志碎片,虽然远不及灌注入杨凡体内的磅礴浩瀚,但其精纯与古老的程度,也远超寻常修炼时吸纳的天地灵气。它们融入白青莲的灵力之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感与沧桑意境。她只觉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片苍茫古老的战场,耳边似有金戈铁马、怒吼悲歌,眼前似有无数身影为了守护身后之物而浴血奋战、宁死不退。那份沉重、那份悲壮、那份深入骨髓的执着与不屈,如同冰水般浸润着她的心神,冲刷着她对“道”的理解。 困锁她多年的化丹初期瓶颈,在这股精纯而古老的意志道韵冲击下,开始剧烈松动。她体内的金丹滴溜溜旋转,表面冰纹愈发清晰玄奥,金丹的质地似乎也在发生某种蜕变,更加凝实,更加剔透,内蕴的灵力总量与精纯度都在稳步提升,向着化丹中期的门槛坚实迈进。要知道,修真之路,越往后越难。从化丹初期到中期,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人间界,像她这般资质的修士,往往也需闭关苦修数十上百年,还需辅以丹药机缘。而此刻,在这古战场意志的馈赠下,这个进程被极大地加速了。 灰袍老者将白青莲的变化尽收眼底,微微颔首,感叹他们师门的强大,居然有能转化魔气的心法,难怪可以在魔族如鱼得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杨凡的功劳。随即目光再次落在杨凡身上,这一次,他凝视了很久,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充满感慨的叹息,在这空旷的颅腔内低低回荡: “唉……天命所钟,莫过于此乎?人比人,当真要气死个仙哟……” 他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这寂静的空间听。 “老夫当年,自诩天资不算愚钝,于灵气丰沛之地,得名师指点,有功法传承,自引气入体始,炼气十二层,耗时三十八年;筑基三关,耗尽六十五载;凝结金丹,又费去一百二十春秋;金丹化液,凝液成丹(化丹),更是蹉跎近三百年岁月……其中艰辛险阻,生死考验,不足为外人道也。元婴之境,对寻常修士已是遥不可及,老夫侥幸窥得门径,也耗费了五百余载苦功,方得初成……至于元婴之后,每进一步,更是难如登天,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悟性不可得。”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沧桑感更浓,目光复杂地看着杨凡那年轻得过分、却已散发出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气息的面容。 “可眼前这小子……观其骨龄,分明未及而立!竟已至元婴后期圆满,触及大乘门槛!此等进境,莫说亲眼所见,便是翻遍古籍,寻遍传说,怕是也难找出第二例!那些所谓的先天道体、上古大能转世,怕也未必能在如此年纪有此成就!老夫枯守此地,与残念为伴,与魂火相守,万载孤寂,道途早绝,不过苟延残喘。他却能……引来这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古的战场意志主动共鸣、灌顶相授……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缘可以形容,这简直是……天地意志的偏爱啊!” 第366章 再见再也见 他低头,看向手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那只粗陶茶杯。杯中茶水已凉,但色泽依旧清亮,那是用杨凡所赠的、蕴含磅礴生机的龙池活性水与能安魂定神的龙涎草烹煮而成。对他这缕历经漫长岁月、早已疲惫不堪、近乎油尽灯枯的残魂而言,这一杯灵茶,不啻于久旱甘霖,不仅暂时稳固了他行将溃散的魂体,更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明与“活着”的实感。 “龙涎草安魂,活性水定智养神……皆是老夫此刻维系残魂、延缓最终消散最迫切需要的宝物。此子看似误打误撞,随手拿出,却偏偏正中老夫下怀……”老者目光变得幽深,再次看向杨凡,那眼神里有感慨,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老夫得了你的甘泉灵草,暂得喘息,或许能多撑些年月,再去那深处看一眼……了却最后执念。你得了老夫这‘幻痛回廊’的生死磨砺,得了这古战场万古沉淀的意志造化……是巧合,是因果,还是……冥冥中早已写好的轨迹?” 他沉默下来,仿佛在消化这复杂的情绪,也仿佛在做出最后的诀别。半晌,他将杯中已凉的灵茶一饮而尽,感受着那温润的生机缓缓渗透残魂,带来些许慰藉。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缘起于此,亦当终于此。因果两清,各奔前程。再见……不,应是,再也不见。” 话音落下,他袍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那团跳跃燃烧、温暖了这冰冷骨腔不知多少岁月的橘红魂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叹息的轻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他宽大的袖中,消失不见。紧接着,那陪伴了他无数时光的简陋矮几、陈旧蒲团、粗陶茶具,也如同梦幻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在此存在过。 他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仍在入定吸收余韵的白青莲,和那悬浮空中、气息已然圆满如一、仿佛随时会醒来的杨凡。眼神中有告别,有祝福,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渺茫期待。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打散,化作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不再有任何留恋,朝着这巨大鲸骨头颅的最深处、那片最为幽暗、仿佛通往巨鲸脊柱乃至这古战场真正核心所在的黑暗,飘然而去。 没有声势,没有光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彻底融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再无丝毫痕迹。 魂火离去,这巨大的鲸骨头颅内部,光线骤然暗淡了大半。只剩下骨壁自身那点微弱的灰白荧光,以及杨凡身上内蕴的宝光和白青莲周身流转的月华,勉强驱散着无边的昏暗与死寂。时间在这里的流逝,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唯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和灵力流转的微光,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白青莲周身那清冷的月白光华开始有节奏地明灭,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入体内。她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片细碎的冰晶雪花,簌簌飘落,尚未落地便已消融,仿佛将体内的最后一丝驳杂与滞涩尽数排出。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如万载寒潭,却又比往日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洗礼般的沉静与坚韧。她稍一内视,心中便涌起一阵难言的喜悦。那困锁她多年的化丹初期瓶颈,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丹田之中,那颗冰晶般剔透的金丹,不仅体积略微增大了一圈,其上的天然纹路也变得更加繁复玄奥,内蕴的灵力总量与精纯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化丹中期,而且境界异常稳固,甚至距离后期也不算遥远!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功法的理解,对冰系大道中“守护”、“坚忍”、“于寂灭中孕生机”等真意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这次领悟上的收获,其价值甚至远超修为的提升,足以让她未来的道途走得更稳、更远。 她翩然起身,动作轻盈流畅,周身气息圆融,与这古战场残留的苍凉道韵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和谐。她环顾四周,那抹温暖了许久的橘红火光已然消失,那位神秘、沧桑、又给予他们莫大机缘的老者,也已了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面上隐约可见的、被魂火长期烘烤留下的淡淡痕迹,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即将彻底散尽的、混合了古老沧桑与淡淡茶香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前辈……真的走了。” 白青莲心中默然。那位不知在此守护(或是被困)了多少万载的存在,终于了却了某种牵挂,选择了离去。是去往这战场更深处寻求解脱,还是就此消散于天地间?她无从得知,心中唯有深深的敬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这位前辈,虽然接触短暂,言辞不多,但其境界、其气度、其馈赠,都让她感佩不已。 就在这时,另一边,一直悬浮离地三尺、气息沉凝如渊的杨凡,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颤动,仿佛打破了某种绝对的静止,带来了生的韵律。他缓缓地、轻柔地从悬浮状态落下,双足稳稳踏在冰冷的骨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紧接着,他那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向上掀起。 睁眼的刹那,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逼人。但白青莲却感觉,杨凡那双原本就漆黑明亮的眸子,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深邃,眸底深处,似有黑白二色的混沌气流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通透。但若凝神细看,又能隐约看见,其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明灭闪烁,那些光点色彩各异,隐约勾勒出模糊的残破旗帜、断裂的兵刃、怒吼的面孔、决绝的背影……那是承载了部分古战场意志烙印留下的细微痕迹。他眼中的疲惫、血丝早已消失无踪,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肌肤莹润有光,气息圆满内敛,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367章 我扛得住 杨凡眨了眨眼,似乎还有些初醒的迷茫,但下一刻,他便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迅疾地扫视四周,脸上露出警惕和一丝……不爽? “老头儿?”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骨腔内回荡,“老头子?人呢?别躲了!嘿,我说你个不厚道的老家伙,一声不吭就把小爷我扔进那鬼地方,揍得我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现在倒好,躲起来装没事人了?出来!给小爷我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他嗓门洪亮,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股子“秋后算账”的劲头,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青莲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嗔道:“好啦,小师弟,莫要胡言乱语,没大没小的。前辈早已离去多时了。你可知,他只喝了一些你给的水和几株我们平时泡茶的药材,就给了你一场何等惊天动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造化!” “造化?” 杨凡被捶得一愣,转过头看向白青莲,脸上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就换上了疑惑,“那老头?他能给我什么造化?不就是眼红我的活性水和龙涎草,变着法儿坑我进去挨了顿狠揍吗?这算哪门子造化?顶多……顶多算是以工代赈,等价交换?” “你呀!” 白青莲看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一抹无奈,“你且静心内视,好好看看你如今的修为境界,再说这话不迟!” “修为?” 杨凡经她提醒,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刚在“幻痛回廊”里被揍得死去活来,修为应该还是元婴初期吧?难道挨揍还能提升修为?他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这一“看”之下,杨凡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懵逼交织的复杂神色上。 丹田气海,浩瀚如星空宇宙,精纯凝练的液态灵力(真元)如同奔腾不息的大江长河,其总量与质量,远超昏迷前数倍不止!那三寸高的元婴小人,端坐丹田中央,宝相庄严,周身阴阳二气流转自如,生生不息,散发出强大而玄奥的灵压。这还不算,元婴胸口处,一个微小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旋正在缓缓转动,仿佛在吞吐着一切,演化着一切;元婴眉心,一点七彩神光若隐若现,那是神魂之力凝练到极高程度、开始触及“神”之本质的征兆!而元婴整体散发出的那股圆满、磅礴、仿佛随时可以引动天地之力的气息……分明是元婴后期大圆满!距离那褪去凡胎、凝练元神、初步掌控天地法则的大乘期,似乎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这这这……” 杨凡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丹田位置,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就昏迷了一下下,挨了顿打,就……就从元婴初期,跳到……跳到后期大圆满了?这……这提升速度……坐飞火箭都没这么快吧?不,撕裂空间瞬移也就这效率了吧?!”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不虚真人曾感叹,修真界有记载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从元婴初期到后期,也至少需要七八百年的苦功与积累!而他,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虽然那“幻痛回廊”里的时间感很混乱)完成了别人可能需要千年才能走完的路? “不然你以为前辈为何要悄然离开?是觉得没脸见你,还是怕你‘报答’他?” 白青莲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便将老者离开前的话语,以及她亲眼所见的、杨凡昏迷后引动古战场万古意志疯狂灌体、修为连续暴涨的骇人景象,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自然也提到了自己沾光突破瓶颈的收获。 杨凡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几次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好半晌,他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震惊和懵逼终于被巨大的狂喜取代,眼睛亮得吓人:“我滴个乖乖!那‘幻痛回廊’哪里是什么折磨人的鬼地方,那分明是个超级无敌的经验副本、灌顶圣地啊!打完boSS直接满级毕业?还有这种好事?这老头……啊不,前辈,太够意思了!这顿揍挨得值!太值了!简直是无本万利,血赚不亏啊!” 他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搓着手,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划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了个满汉全席!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也顾不得许多,运起一丝灵力,朝着老者消失的黑暗深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前辈!前辈您还在吗?别走啊!我这儿活性水管够!龙涎草也还有好几株!品相更好的!咱们再换点别的?比如有没有那种能直接领悟大道法则的‘悟道茶’?或者再来一次‘醍醐灌顶’也行啊!我扛得住!价钱好商量!” 蕴含着灵力的声音滚滚传开,在巨大的颅骨空间内回荡不休,甚至震得一些骨屑簌簌落下。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在那鲸骨脊柱深处、一片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中,那道刚刚彻底融入此地、准备在漫长沉寂中等待最后时刻或是某个契机的灰袍虚影,被这隐隐约约、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市侩和“贪得无厌”气息的喊话一激,险些维持不住那本就虚幻的形态,残魂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恼火”情绪传递开来。 “混账小子……得了如此逆天造化,不静心体悟巩固,竟还……还如此不知足!讨价还价,成何体统!” 老者的残念都感到一阵荒谬与无力。他当年也是心高气傲、惊才绝艳之辈,苦修近两千载方有昔日成就,其间历经的磨难与生死考验数不胜数。如今落得残魂一缕,苟延残喘。这小子倒好,年纪轻轻,际遇之奇、气运之厚,简直匪夷所思,就这么稀里糊涂、连滚带爬地达到了许多人(包括他巅峰时期)苦修近千年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居然还一副“我亏了,得加钱”的嘴脸? “唉,时也,命也,运也……” 老者的残念最终化作一声更加悠长无奈的叹息,彻底归于沉寂,不再理会那隐约传来的噪音。“此子福缘深厚至此,根基亦被打磨得浑厚无比,前途看似一片光明。然,福兮祸所依,如此迅猛的进境,心性历练可曾跟上?对力量的掌控可曾圆融?将来必有心魔劫、人劫、乃至更可怕的天劫接踵而至。跨过去,或许真能扶摇直上,搅动九天风云;若跨不过去……再厚的福缘,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罢了,罢了,既已缘尽,何必再忧。各人自有缘法,各安天命吧……” 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波动,也彻底消散在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第368章 来时路 骨内,杨凡又喊了几嗓子,除了自己的回音,再无任何回应。他挠挠头,也觉无趣,便停了下来,但脸上依旧洋溢着压不住的喜色。 “好了,小师弟,前辈应是真正离开了,不会再回应你了。” 白青莲见他停下,才正色道,随即语气转为凝重,“前辈离去前,曾与我提及我们进来时通过的那扇‘门’。” 杨凡闻言,脸上的喜色稍敛,看向白青莲:“那扇鬼气森森的门?前辈怎么说?” “前辈断言,” 白青莲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以他对魔族的了解,以及此古战场的特殊性,魔族是有正规通道进入此地,绝不可能是我们所见的那等阴森鬼门模样。他怀疑……那扇门,极有可能是阴司地府的某些存在,违背阴阳律令,暗中与魔族勾结,私自开辟的一条隐秘通道!” “阴曹地府?和魔族勾结?” 杨凡一听,瞳孔微缩,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这可不是小事!地府掌管轮回,职责重大,若真有败类与魔族勾结,私自开辟通道……所图必然不小!而且,那扇门本身,或者其附近,很可能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陷阱或埋伏!如果如果这么一联系就想得通为什么我们在人类世界会遇见带有魔族灵魂的鬼魂了。” 他心思电转,脸色猛地一变:“不好!我们被那回廊困住,又在此地耽搁了不知多久!外面的二师姐和秀儿还在门口等着我们出去呢,如果久等我们不归,说不定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那鬼门很可能就是个诱饵!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说完,他下意识伸手去拉白青莲的手腕,就想立刻施展身法,沿着原路狂奔返回。但脚步刚迈出,他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之前那矮几、蒲团、魂火所在,如今已空空如也的位置,脸上的急切之色稍缓,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坚定。 他松开白青莲,独自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手一挥,光芒闪过,两桶用特制木桶封装得严严实实、内蕴磅礴生机的龙池活性水,出现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挑出三株叶片肥厚、脉络清晰、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龙涎草,品相比之前给老者的还要好上几分。 他将龙涎草轻轻放在水桶旁边,对着那片黑暗的、老者消失的方向,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是少有的诚恳与认真: “老头……前辈,不管您去了哪里,是否还能听到。这点东西,留给您。多谢……您那顿‘狠揍’,更多谢您赐予的这场……造化。晚辈杨凡应该知道你是谁了,铭记于心。”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回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对白青莲沉声道:“白师姐,事不宜迟,我们走!” 白青莲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留下的馈赠,心中微微触动,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有丝毫耽搁,体内灵力(杨凡的灵力中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战场气息)轰然运转,身形化作两道颜色各异却同 样迅疾的流光,一黑一白,如同两道利箭,朝着来时的方向——那巨大骨骸眼眶处隐约透入微光的出口,疾射而去,瞬间便没入了通往骨外的通道之中。 巨大的鲸骨头颅内部,重归永恒的寂静、昏暗与冰冷。只有那两桶活性水和三株龙涎草,静静地躺在空旷的骨面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生机与清香,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场短暂而奇异的相遇,以及那跨越了漫长岁月、以如此特殊方式了结的因果。橘红的魂火已熄,煮茶的老人已去,唯有古老的战场意志,依旧在无尽的时空中,缓缓流淌。 巨大的鲸骨眼眶出口处,两道身影如电般射出,稳稳落在外面那灰暗、死寂、骸骨遍布的广袤平原上,正是杨凡与白青莲。 “走!” 杨凡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记忆中那诡异“鬼门”所在的大致方向疾掠而去。白青莲亦是不敢怠慢,月白流光紧随其后。两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老者关于“鬼门”乃阴司败类与魔族勾结所辟的猜测,如同冰冷的石块压在心头。他们在此地耽搁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同伴们情况如何?那“鬼门”附近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来时一路小心翼翼,既要探索,又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加之当时修为受限,感知被古战场残留的强横意志层层阻隔,灵识最多只能探出百丈,行进速度自然不快。然而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修为从元婴初期跃升至后期大圆满,杨凡的灵识(或称神识)强度与范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之前他的灵识如同在浓稠的泥沼中艰难穿行的细流,那么此刻,便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澎湃,穿透力与覆盖范围何止增强了百倍千倍!更奇异的是,这古战场空间中无处不在、足以将普通元婴修士灵识轻易撕碎或干扰的混乱意志力,此刻对他而言,竟仿佛失去了大半的“敌意”与“阻力”。 那些狂暴的魔族战意,悲壮的人族执念,在接触到杨凡那蕴含着阴阳道韵、更隐隐带着一丝同源气息(毕竟他刚刚吸收了海量此类意志)的灵识时,竟不再蛮横冲撞,反而如同水流遇到了特定的河道,被其灵识“滑”过,甚至隐隐有被“包容”与“同化”的趋势。这使得他的灵识能够轻松地穿透更远的距离,覆盖更广阔的区域,感知的清晰度也远超以往。 “这……是因为我吸收了此地意志的缘故?” 杨凡心中了然,同时也感到一丝震撼。这恐怕是独属于他的“特权”,毕竟古往今来,能以这种方式、在这种规模上吸收转化古战场对立意志的修士,恐怕绝无仅有。这处古战场本身便是不可复制的绝地,而能承受并转化这等意志洪流的体质与功法,更是凤毛麟角。可以说,他此刻的感知优势,是建立在那场险些撑爆他的“造化”之上的。 第369章 迷踪战原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累累白骨与残破兵器间高速穿梭,只留下淡淡的破风声。杨凡一边飞驰,一边将灵识尽可能地向四周铺开,试图捕捉来时的路径痕迹,或者发现那扇“鬼门”的特殊波动。 然而,古战场实在太过广袤,地形虽然相对平坦,但无数巨大的骸骨、崩裂的地缝、以及那些时空扭曲的区域,构成了复杂的、缺乏明确参照物的环境。来时他们曾留下一些微弱的灵力印记或精神标记作为路标,但此刻,在杨凡增强后的灵识扫过那些区域时,却发现那些印记……消失了。 并非被抹去,更像是被这古战场本身弥漫的、更强大的意志力与岁月气息,无声无息地“冲刷”或“覆盖”掉了。就像沙滩上的脚印,一个浪头打来,便了无痕迹。 “停一下。” 疾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杨凡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白青莲也随即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小师弟?方向不对?” 杨凡缓缓摇头,目光扫视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灰暗天空、暗铁色大地、以及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沉声道:“我们……可能迷路了。” “迷路?” 白青莲心中一紧,“你的灵识不是能探得很远了吗?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找不到。” 杨凡眉头紧锁,“来时留下的印记全没了。这鬼地方,意志力太过浓烈驳杂,而且似乎还在缓慢流动变化,将我留下的那点微弱印记完全湮没了。我的灵识能‘看’得更远,但也正因为‘看’得远,才发现这里大得离谱,而且缺乏显着的地标……我们进来时的那条路,或者说那个相对‘安全’的路径,好像……神秘消失了。或者说,它本身可能就不是固定的。” 他尝试回忆进来前的每一个细节,从触碰那鬼门虚影,到被吸入,再到落地的位置,以及之后行走的路线。他甚至尝试对着记忆中可能的方向,凌空挥出几拳,蕴含灵力的拳风将地面的骨粉轰开,露出下面更坚硬的岩层,但并未激发任何空间门户的反应。 “这古战场……” 杨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沉重而古老的压抑感,“与其说是一片战场废墟,不如说更像是一处被强行从原本世界‘撕扯’或‘隔离’出来的、近乎独立的平行空间碎片。它有自己的‘规则’,或者说,是那场大战残留力量形成的混乱规则。我们进来的‘门’,可能只是连接这个碎片的一个不稳定‘缝隙’。” 白青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等绝地迷路,后果不堪设想。没有补给,没有明确方向,只有永恒的荒凉、死寂,以及那些不知何时会暴动的残留意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忧虑。 杨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再次闭上眼,将灵识全力向外扩张,不再执着于寻找来路,而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尽可能地去感知这片空间更细微的波动,寻找任何可能异常、或带有“出口”、“门户”性质的能量节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古战场依旧死寂,只有风(如果那能称为风)卷起骨粉的呜咽。白青莲在一旁静静护法,警惕着四周。 就在杨凡几乎要放弃这种漫无目的的搜寻时,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奇异气机,忽然“触碰”到了他灵识网络的边缘。 这气机非常古怪,并非灵力波动,也非魔气或死气,更像是一种……带有明确“指向性”和“呼唤”意味的精神烙印,而且这烙印的“味道”,隐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难以捉摸的熟悉感。它并非固定在某个点,而是在一定区域内飘忽不定,时强时弱,时隐时现,如同在呼吸,又像是在挣扎。 “有东西!” 杨凡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指向气机最初出现的某个方向,“那边!有种奇怪的气机在……牵引,或者说,召唤?很微弱,很不稳定。” “召唤?” 白青莲疑惑,“此地除了我们和那位前辈,还有活物?或者是陷阱?” “不知道。” 杨凡摇头,神情凝重,“但这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异常’。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循着这气机去看看。小心戒备!” 两人当下改变方向,朝着那气机感应的方位小心翼翼前行。然而,那气息确是飘忽得令人头疼。明明感觉在正前方,追出一段距离后,它又仿佛出现在左侧或右侧,甚至有时会完全消失片刻,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微弱地传来。杨凡不得不频繁停下,集中精神,仔细分辨那气机最“浓郁”或最“清晰”的瞬间,然后调整方向。 这来来回回、迂回曲折的追踪,耗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古战场广袤无垠,他们这一路追索,不知不觉间,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方位数百里甚至上千里。沿途所见,依旧是亘古不变的荒凉,只是偶尔能见到一些堆积如小山般的、特别巨大的骨骸,或者被某种恐怖力量彻底琉璃化的地面,彰显着当年战斗的惨烈层级。杨凡越发确信,金丹境以下的修士,若无特殊庇护,进入此地,单是这无处不在的混杂意志压迫,就足以让其神魂崩溃。此地,曾是真正强者搏杀的角斗场。 就在两人都开始有些焦躁,怀疑这飘忽的气机是否只是古战场某种混乱现象,并无实际意义时,那气机突然变得清晰且持续起来!而且,指引的方向似乎稳定了! “找到了!这边!” 杨凡精神一振,与白青莲对视一眼,再次提升速度,将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两道撕裂昏暗天幕的流光,朝着那明确的召唤源头,风驰电掣般狂飙而去! 这一追,便又是将近一天一夜的全力飞驰。以他们此刻元婴期的修为和速度,这一天一夜跨越的距离,绝对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古战场的“平坦”此刻变成了速度的助力,但也衬托出其无边的空旷与寂寥。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古战场无日月,时间感来自体内生物钟与灵力消耗估算),前方地平线上,一个突兀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轮廓,出现在了两人极尽目力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山”。 第370章 魔核梯阶 在这片以广袤平原为主,夹杂着巨大骨骸“丘陵”的古战场上,一座轮廓分明、具有明显“山体”形态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更诡异的是,这座山并不高大,估摸只有百丈左右,但其通体笼罩在层层叠叠、凝而不散的灰白色云雾之中。在这片几乎感觉不到空气流动、更没有水汽的死寂战场上,这环绕山体的浓郁云雾,显得无比扎眼,透着浓浓的诡异。 随着距离拉近,更令人心悸的景象出现了。那灰白色的云雾之中,山体表面,竟然闪烁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各色光点!那些光点明灭不定,色彩以暗红、幽绿、惨白、漆黑为主,偶尔夹杂着一些暗淡的金色或蓝色,如同无数只诡异的眼睛在山体上眨动,又像是将整片扭曲的霓虹灯光强行镶嵌在了山上,散发出一种冰冷、邪恶、却又蕴含着磅礴能量的气息。 而那股强烈的召唤与牵引气机,正是从这座被诡异云雾和万千光点笼罩的小山深处,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来!此刻距离近了,那气机给杨凡的熟悉感也越发明显,但他依旧抓不住那灵光一闪的源头。 两人在距离小山约数里之外停下,凝神观察。小山形状近似一个不太规整的锥体,或者说,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被岁月风化的阶梯状金字塔。山体表面并非光滑的岩石,而是由一层层明显是人工(或某种智慧存在)修筑的、高度和宽度都颇为一致的“台阶”垒砌而成。每一级台阶,都闪烁着那些诡异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魔核?!” 白青莲视力极佳,凝望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颤音。 杨凡瞳孔骤缩。没错,那些镶嵌在每一级台阶上、明灭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正是一颗颗魔族强者陨落后,毕生魔力与部分灵魂印记凝结而成的核心——魔核!其性质,类似于人族高阶修士坐化后可能留下的“舍利子”或“金丹遗蜕”,但魔核通常蕴含着更狂暴的魔性与执念。眼前这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座百丈小山的魔核,数量怕是不下十万之巨!这意味着,曾有超过十万名至少是金丹层次(很可能更高)的魔族强者,在此地陨落,并被以某种方式,将魔核嵌入了这座山中! 仅仅只是远远感知,那无数魔核散发出的聚合在一起的杀意、怨念、狂暴魔气,就形成了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力场,使得小山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感。杨凡毫不怀疑,若非自己刚刚经历了“幻痛回廊”的千锤百炼,并吸收了海量古战场意志(其中包含大量魔族战意),使得自身神魂与意志对这类冲击有了极强的抗性,恐怕光是靠近这座山,其散发的魔念威压就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甚至被魔气侵染。而白青莲,若非有他在侧分担大部分压力,且有杨凡传授的转化魔气功法护体,恐怕也绝难在此地立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座用魔族强者魔核垒砌的……祭坛?陵墓?还是某种封印?” 杨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古战场有人魔两族骸骨不稀奇,但如此刻意地、规模浩大地收集魔核筑成此山,其背后意味,细思极恐。 两人压下心中震撼,开始谨慎地绕着这座诡异的魔核小山移动,试图寻找可能的人口或通道,同时更仔细地观察。 绕到某一个特定的方位时(大约是小山“正面”偏左的位置),杨凡体内那股被召唤的感觉骤然强烈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小山内部与他产生了共鸣,急切地呼唤他靠近。 也正是在这个方位,他们发现了一条特殊的“路”。 与周围其他布满魔核、散发着强烈排斥与杀意的台阶不同,在这个方位,从山脚到山顶(隐没在云雾中),有一条宽约一米、明显向内凹陷的“通道”。这条通道同样是由台阶构成,但台阶上没有镶嵌任何魔核,光滑平整,颜色也比周围台阶显得黯淡古旧许多。通道两侧,则是密密麻麻、光芒闪烁的魔核台阶,如同两堵由死亡与魔性构筑的诡异高墙,将这条小小的通道夹在中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被注视”的毛骨悚然之感。 这条通道,无声地向上延伸,没入山顶那翻滚的灰白云雾之中,尽头未知,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阶梯。 站在通道入口处,那强烈的召唤感几乎化为实质,从通道深处涌来。但同时,两侧那无数魔核散发出的冰冷、邪恶、充满侵略性的意念,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两人的心神。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腐朽的混合气味,温度似乎也下降了许多。 白青莲脸色微微发白,即便有功法护体,如此近距离面对这恐怖数量的魔核聚合威压,她也感到极为不适。她看向杨凡,发现他虽然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显然承受住了这股压力。 “你跟着感觉找到了这里,” 白青莲轻声开口,声音在这极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望着那条幽深、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问道,“现在,你想上去看看吗?” 她的问题很简单,但在这座由超过十万魔族强者魔核垒砌的诡异小山前,在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死亡阶梯入口,这个选择,分量重逾千钧。 上去,可能面对无法预知的恐怖,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绝地。 不上,难道就在这无边的古战场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直至灵力耗尽,或者被其他危险吞噬? 杨凡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幽深的通道,感受着体内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以及两侧魔核带来的恐怖威压。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硫磺与死寂味道的空气涌入肺中,却让他更加清醒。 “来都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冷硬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决然与探究的光芒,“不上去看看,怎么对得起这‘万里迢迢’被引过来的‘缘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那通道深处,“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我。” 说完,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与诡异的、光滑而冰冷的第一级台阶。 白青莲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也紧随其后,踏上了台阶。月白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微微亮起,既是防护,也像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与魔性中,点亮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两人的身影,逐渐被通道的阴影和两侧那无数眨动的、冰冷的魔核“眼睛”所吞没,一步步,向上,向着那灰白翻滚、隔绝一切的云雾深处行去。 第37 1章 魔核天梯 踏上那无魔核的光滑台阶,仿佛踏入了另一个领域。脚下是冰冷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石阶,触感坚硬平滑,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两侧,则是密密麻麻、无声“注视”着他们的魔核之墙。每一颗魔核都像一只凝固的魔眼,内里封印着狂暴的战意、不甘的怨念、以及对生者本能的憎恶与侵蚀欲。 起初的几十级台阶还算平缓,除了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两侧魔核散发的冰冷邪气,并无其他异状。杨凡将白青莲护在身旁,自身的阴阳二气微微外放,形成一层薄而韧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魔念侵扰。白青莲也全力运转转化魔气的功法,脸色虽然微白,但尚能支撑。 然而,随着他们一步步向上,台阶仿佛无穷无尽地向灰白云雾中延伸,周遭的压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递增。不再是简单的威压,那些魔核中残留的意志仿佛被他们的闯入激活,开始苏醒、躁动。冰冷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杨凡撑起的护罩。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硫磺灼烧般的刺痛感,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意味的“噪音”——并非真实声响,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的意念嘶吼。 “小师弟!” 走到约莫三分之一高度时,白青莲终于忍不住轻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娇躯微微颤抖。那海量魔核聚合的意志冲击,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不断刺向她心神防御的最薄弱处。即便有杨凡的护罩和自身功法转化,但这股力量太庞大、太纯粹、也太邪恶了,她的冰心玉壶功和转化法门,此刻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颠覆。若非她心性坚韧,又长期与杨凡一同修行,功法同源,能借得杨凡护罩一丝真意,恐怕早在踏上台阶不久,心神就会被这无尽的魔念撕扯得支离破碎。 杨凡闻声回头,看到白青莲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紧,暗骂自己大意。他因为吸收了海量古战场意志,其中包含无数魔族强者的战意,自身阴阳二气又具备极强的包容与转化特性,对这些魔核的威压和意念冲击,已经有了极高的“抗性”,甚至隐隐有种“同源”般的适应感,并未感到太大压力。却忘了白青莲并无此等际遇,她能走到这里,已是极限。 “二师姐,得罪了!” 杨凡没有丝毫犹豫,猿臂一伸,将摇摇欲坠的白青莲拦腰抱起,搂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同时,他心念催动,周身的阴阳二气护罩瞬间凝实、扩大,将两人完全包裹其中,黑白二气流转不息,如同一个坚固的蛋壳,将外界狂暴的魔念杀意尽数隔绝在外。那针对心神的刺骨冰寒与嘶吼,顿时减弱了大半。 白青莲猝不及防被杨凡抱了个满怀,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阳光、汗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的男性气息,清冷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丽的晚霞。虽然在魔族世界早就和杨凡同床共枕过好多次了,但是清冷的性格让她一直都很腼腆。她下意识地在他怀中挣扎扭动,声音带着羞急:“放我下来!我……我自己还能走!” “别动!” 杨凡手臂紧了紧,非但没松,反而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稳地靠在自己胸前。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那罕见的娇羞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老老实实抱着你的小男人,不然……信不信我打你小屁屁?” 说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还真不轻不重地在她紧实挺翘的臀侧轻轻拍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 “你……!” 白青莲浑身一僵,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圆,里面满是羞愤交加,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这登徒子!这都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他竟然……竟然如此胡来!她想斥责,可那一下轻拍带来的奇异触感和他霸道又透着亲昵的语气,竟让她心跳漏了半拍,一股陌生的热流窜遍全身,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轻嗔:“别……别乱动……在这里手都不老实……” “嘿嘿,” 杨凡见她这副又羞又恼、偏又无力反抗的动人模样,心中那因环境带来的沉重感也散去了几分,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凑近她泛红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得嘞,听师姐的,暂时不乱动。等咱们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安全又舒服的地方……再好好‘不老实’。” 这露骨的话语让白青莲耳根都烫了起来,恨不得把头埋进他怀里。但奇异的,这份带着暧昧与调笑的亲密,竟真的冲淡了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让她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得到了些许放松。她不再挣扎,只是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她包裹。她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杨凡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顺从和那细微的依赖动作,嘴角笑意更深,眼神却越发锐利坚定。他抱紧白青莲,不再多言,抬头望向那依旧没入云雾、不见尽头的台阶,深吸一口气,体内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磅礴灵力轰然运转,阴阳二气护罩光芒微涨,迈开步伐,顶着越来越恐怖的压力,继续向上! 越往上,台阶两侧的魔核品质似乎越高,体积更大,光芒更盛,内蕴的意志也越发狂暴凌厉。那不再仅仅是威压和心神冲击,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呼啸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刀刃,疯狂切割、撞击着杨凡的阴阳护罩。护罩表面被冲击得凹凸不平,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仿佛随时可能破裂。 杨凡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重若千钧,在光滑的台阶上留下淡淡的灵力脚印。他体内的阴阳二气疯狂流转,不断消弭、转化着冲击而来的魔念杀意,维持着护罩的稳定。怀中的白青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那奔流不息的力量,心中既是温暖,又是担忧。 走了不知多久,回首下望,来路已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与魔核光芒之下,估算高度,竟才到这小山(此刻已无人觉得它“小”)的半山腰。两人心中都是一凛,顿时明白——这看似不过百丈的小山,内部绝对被施加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折叠或重力扭曲类法阵!每一步台阶,实际跨越的空间距离远超表象。这整座魔核金字塔,本身就是一件庞大而邪恶的空间法器! 第372章 魔棺现 压力还在持续攀升。接近三分之二高度时,异变再生! 台阶两侧那些最高品质的魔核,骤然爆发出冲天的光芒!狂暴的魔族战意不再满足于无形的冲击,开始具象化!暗红色的杀伐之气疯狂汇聚,在半空中凝形成一柄柄巨大无比的、样式狰狞的魔气兵器虚影!有门板般的锯齿魔刀,有缠绕着黑炎的流星巨锤,有布满倒刺的裂地战斧……每一件都大如山岳,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破坏意志,仿佛要斩断时空,破灭万法! “吼——!” 无形的怒吼仿佛来自九幽,这些魔兵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罡风,而是锁定了台阶上那两个渺小的人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杨凡猛砸下来!一时间,头顶天空仿佛被无数魔兵遮蔽,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哼!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惧,死了的残念,也敢阻我?!” 杨凡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胸中反而升起一股冲天豪气。他将怀中的白青莲轻轻往后一送,低喝道:“师姐,抱紧我!用你的混天绫!” 白青莲会意,此刻也知不是矜持的时候,双臂紧紧环住杨凡的脖颈,修长有力的双腿也盘在他腰际固定身形。同时心念一动,一抹鲜艳的红色自她袖中如灵蛇般窜出——正是她的随身法宝“赤练混天绫”。红绫如有灵性,瞬间延展开来,将她和杨凡的身体牢牢捆缚在一起,打了个坚固的法结,确保即使剧烈动作也不会分离。 杨凡顿觉背上一沉,温香软玉紧贴,但他此刻心神已完全沉浸在眼前的危机中。右手虚空一握,金光闪耀,本命灵剑“铿”然出鞘,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仿佛也在为主人面临的挑战而兴奋。 “区区残念,也敢现形?今日,就让我送你们这些渣滓,彻底湮灭!给我——破!” 杨凡长啸一声,声震四野,竟隐隐压过了魔兵的呼啸。他身形不退反进,脚踏玄奥步法,竟迎着那最先落下的一柄魔气巨斧冲去!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注入灵剑。剑身之上,黑白二色的阴阳剑气疯狂缠绕、压缩,最终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 “阴阳破灭斩!” 剑光如惊鸿,如流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魔气巨斧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节点”之上! “嗤——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紧接着便是魔气巨斧虚影的轰然溃散!那凝聚了不知哪位魔族强者毕生杀意的虚影,在杨凡这蕴含阴阳破灭真意、更对魔族意志有特殊克制的一剑下,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更多的魔兵虚影砸落!杨凡身形如鬼魅,在狭窄的台阶通道上腾挪闪转,手中灵剑化作漫天璀璨剑影。他不再硬撼,而是将阴阳剑诀的“巧”与“变”发挥到极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魔兵虚影的力量节点或意念核心。剑光过处,魔刀崩碎,战锤瓦解,巨斧消散…… 他仿佛化身为这死亡阶梯上的舞者,背负一人,剑光纵横,在漫天魔兵虚影的狂轰滥炸中,硬生生杀出一条向上的路!那些足以让寻常大乘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的魔念具现攻击,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无力。这固然因为他修为大进,剑术通神,但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吸收了海量古战场意志(包括海量魔族战意)的阴阳二气,对这类意念攻击有着先天性的“抗性”甚至“压制”。这些魔核残留的意志,在层次上,已无法对他构成本质威胁。 越往上,出现的魔族意志虚影越发凝实,甚至开始显露出模糊的魔族身形轮廓,手持魔兵,发出无声的咆哮,攻势更加凌厉刁钻,仿佛复活了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但在杨凡那蕴含阴阳至理、又专克意念的剑光之下,依旧纷纷溃散。一路杀伐,魔核破碎的细微“咔嚓”声不绝于耳,那是承载意志的魔核在虚影被破后承受不住反噬而开裂。 终于,在击溃了最后一波由数尊格外凝实的魔族战将虚影发起的围攻后,眼前豁然开朗。脚下台阶已至尽头,他们登顶了! 预料中更恐怖的攻击并未降临。山顶出乎意料的“平整”。这是一个大约方圆百丈的四方平台,地面是某种暗沉如墨、却又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的奇异石材铺就,透着古老与不祥。平台边缘,依旧可以看到下方那无尽延伸的魔核台阶,以及笼罩一切的灰白云雾。 而在平台的正中心,赫然摆放着一具物体。 那是一具巨大无比的棺椁。 棺椁长约三丈,宽丈五,高亦近一丈,通体呈暗金色,并非木质,而像是某种奇异的金属混合石材铸成。棺身表面,包裹着厚重的、刻满了繁复狰狞图案的黄铜包边,那些图案有背生双翼、狰狞咆哮的飞天夜叉,有九头十八臂、手持各种兵器的阿修罗魔像,有奔腾咆哮、脚踏烈焰的深渊魔兽,还有诸多难以名状、扭曲怪异的符文与祭祀场景……充满了最原始、最蛮荒的魔族风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性与威严。 棺椁之前,矗立着一块高耸的黑色石碑。石碑高达三丈,宽厚无比,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哀伤之气,还有一种沉重的、仿佛在镇压着什么的道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屹立着两尊高达两丈的石像。那石像的形态,杨凡和白青莲绝不陌生——人身,却顶着一颗狰狞的蜥蜴头颅,正是他们曾经在魔都边缘、以及在黑石山脉深处都遭遇过的诡异敌人——石柱人!这两尊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蜥蜴头颅上的细密鳞片和冰冷竖瞳都清晰可见,它们双手拄着巨大的石制战斧,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守护在此。只是不知,它们究竟是真正的石像,还是某种沉眠中的石柱人本体。 第373章 祭台棺椁 整个山顶平台,寂静得可怕。只有那棺椁无声矗立,石碑血纹蠕动,石像冷漠注视。之前那狂暴的魔族意志冲击,在登上平台后竟然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约束或吸收。但这片寂静,比之前的狂风暴雨更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那股从山下就感受到的召唤牵引,此刻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源头,赫然直指那具巨大的暗金棺椁! 杨凡将白青莲轻轻放下,混天绫自动松开。两人并肩而立,警惕地打量着这诡异的山顶祭坛(或许该称为墓室?)。 “就是这里了……呼唤我的东西,就在那棺材里?” 杨凡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灵剑。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山顶会是什么出口,或者藏着某种宝物,没想到竟是一具如此巨大、邪异的棺椁。 白青莲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那棺椁和石碑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里面沉眠着什么不该被惊动的恐怖存在。“这地方有如此大的一个祭台,顶端摆放着一个如此豪华的棺材,怕是魔族那位陨落的大能。小师弟,此地诡异,我们还是……” 她话音未落,杨凡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杨凡目光扫过那两尊石柱人石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试探之意。他竟大步走上前,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径直来到左侧那尊石像面前。然后,在石像那冰冷空洞的蜥蜴竖瞳“注视”下,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捧住了那石像沉重无比、雕刻着鳞片的蜥蜴头颅。 “小师弟!不可!” 白青莲惊叫。 杨凡却不管不顾,双臂肌肉贲张,体内灵力爆发,低喝一声:“管你是死的活的,给小爷转个向!” 他猛地发力,将石像那颗沉重的蜥蜴头颅,狠狠向后一扭! “咔嚓——咯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仿佛机括转动又像巨石摩擦的巨响,骤然从石像内部、从脚下平台深处传来!整个山顶平台,猛地一震! “小心!” 白青莲瞬间掠至杨凡身边,抓住他的手臂就想腾空飞起。 然而,脚下平台的剧变来得更快! 就在杨凡扭动石像头颅的下一瞬,他们脚下,石碑正前方那片平整的暗色石地,突然毫无征兆地、整齐地向两侧滑开!如同两扇被无形巨手推开的厚重石门,露出下方一个四四方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洞口边缘整齐光滑,仿佛精心切割。而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阶梯或深渊,而是充斥着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灰白色云雾!这云雾与笼罩山体的雾气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仿佛有生命般在洞口内缓缓盘旋流动,将下方的一切景象都彻底遮蔽。目光投入其中,如同凝视着最深沉的海眼,又像是直面一片被剥离了所有光线与声音的绝对虚无,只有那灰白翻滚的云雾,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死寂、神秘、以及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洞口出现的刹那,之前那一直存在的召唤牵引感,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迫切,源头正是这深不见底的云雾洞穴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洞穴的最底下,等待着,或者说,命令着他们的进入。 杨凡和白青莲站在突然出现的洞口边缘,低头望着脚下那翻滚的灰白云雾,劲风吹拂着他们的衣发,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魔核金字塔的顶端,没有出路,只有一具邪棺,一块血碑,两尊诡异的石像守护,以及这个被石像机关触发的、通往未知深处的云雾洞穴。 召唤来自下方。是机缘,还是万劫不复的陷阱? 洞穴静静地敞开着,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杨凡与白青莲并肩立于那突然裂开的方形洞口边缘,低头凝视着下方翻滚不息、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云雾。那云雾浓稠得如同实质,缓缓盘旋流动,却诡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丝气流扰动都没有,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毛。目光投入其中,仿佛泥牛入海,瞬间便被那无边无际的灰白吞没,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直通幽冥的虚无感。 两人脸上的茫然之色并未持续太久,随即被更深的凝重与警惕取代。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杨凡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被困在这广袤无垠的古战场绝地,出路渺茫,却又在追寻莫名召唤的途中,闯入这由无数魔核堆砌的诡异金字塔,登顶之后,不见出路,只见邪棺血碑,以及这个被触发的、深不见底的云雾洞穴。一切的发展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与诡异。 下去?下面是什么?是另一个绝地?是陷阱?还是某种未知的传承或宝藏?谁也不知道。那强烈的召唤感从洞穴深处传来,清晰而迫切,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但杨凡不敢赌。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尽快离开魔域,返回人间界。暗影金已经到手,与维沙伦那个老魔头交易、救出谷峰和一休是当务之急。虽然知道那老家伙心机深沉,绝非善类,交易风险极大,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回同伴的途径。时间拖得越久,谷峰和一休就越危险。 更何况……杨凡心中一紧,眼前闪过父母、爷爷奶奶那日渐苍老的面容。他们都是凡人之躯,在人间界苦等。大师兄不虚真人曾承诺,会尽快寻找血芝为主药炼制延寿丹药,为他们洗涤肉身,争取时间。可魔域与人间界时间流速是否一致?自己在此地耽搁了多久?父母他们……可还安好?每每思及此,杨凡便觉心如油煎。什么道心纯粹,什么无牵无挂,那都是狗屁!他修仙求道,很大一部分初衷便是为了守护亲人,让他们安康喜乐。心有牵挂,道便有了方向,也有了软肋,但他甘之如饴。此刻,他比谁都更急切地想回去。 就在两人心神被下方洞穴吸引,飞速权衡利弊、思索对策之际,他们身后,那具巨大、沉重的暗金色棺椁,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异变。 第374章 棺中残魂 那严丝合缝、刻满黄铜包边的棺盖,毫无征兆地、向一侧滑开了尺许宽的一道缝隙。没有刺耳的摩擦声,没有机括转动的巨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仿佛棺盖本身是虚幻的,又或者,滑动的并非实体。 一股比之前平台上任何魔核都要精纯、古老、且带着无上威严的冰冷死寂之气,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悄然苏醒的鼻息,自那缝隙中幽幽飘散而出。紧接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雾,自棺内袅袅升起。 烟雾在空中盘旋、凝聚,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眨眼间,一道高大、瘦削、略显虚幻的身影,便在那棺椁上方,烟雾汇聚之处,缓缓显化成型。 那是一道按人类审美堪称丑陋怪异到极致的虚影。身高近丈,骨架宽大,却异常瘦削,仿佛仅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一颗头颅格外硕大,与瘦削的身形形成诡异对比。面容更是狰狞:阔口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交错、闪烁着寒光的尖锐獠牙;一双眼睛暴突如铜铃,眼眶深陷,瞳孔是两团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旋涡,冰冷、残暴,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情感;额骨高耸,皮肤是死寂的铅灰色,布满细密的、如同干裂土地般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秃秃的额头上方,赫然生着两支短小、弯曲、却闪烁着金属般乌光的犄角。若非这对标志性的魔角,单看其瘦削近似人类的身形,几乎难以将其与寻常认知中那些肌肉虬结、体型魁梧的魔族联系起来。 这魔影身着一件残破不堪、式样古老的暗紫色长袍,长袍上隐约可见早已褪色的诡异魔纹。他的一只脚轻飘飘地、如同没有重量般跨出了棺椁边缘,随即整个虚幻的身体如同鬼魅般飘然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棺椁旁。他甚至没有“站”着,而是以一种极为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的姿态,轻轻坐在了那冰冷厚重的棺椁边缘,两条瘦长的腿还随意地晃荡了一下。 他就这么坐着,幽绿的瞳孔静静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背对着他、正全神贯注盯着下方云雾洞穴的杨凡与白青莲。那目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两只误入禁地、茫然无知的蝼蚁。 平台上依旧死寂,只有那灰白云雾在洞口无声翻滚。 终于,那魔影似乎看够了,咧开满是獠牙的阔口,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古老、威严腔调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的魔族通用语,突兀地在寂静的平台上响起: “两位……在看什么呢?”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杨凡和白青莲耳边炸响!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体内灵力瞬间爆发到极致,身形如电,骤然向前急掠数丈,同时猛地转过身,武器在手,灵力护罩全开,摆出了最严密的防御姿态,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声音来源。 当看到那坐在棺椁边缘、晃荡着双腿、模样丑陋怪异的魔影时,即便是杨凡和白青莲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中一凛。这魔影气息虚幻,仿佛随时会飘散,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质高阶、源自无尽杀戮与岁月沉淀的上位者气息。在他幽绿目光的注视下,两人只觉周身空气仿佛凝固,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来,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这还仅仅是一道残魂虚影!若是其本体全盛时期,其威势该是何等惊天动地? 杨凡心脏狂跳,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夸张的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也用流利的魔族通用语回应道:“哎呀!老家伙,人吓人吓死人,魔吓人也吓掉魂啊!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还是从棺材板里爬出来,这也太不讲究了!差点把我这小心肝都吓得蹦出来,你赔啊?” 他语气看似轻佻,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灵识高度集中,死死锁定着那魔影的每一丝波动。同时,他微微侧头,用只有白青莲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道:“我就说嘛,除了真的鬼怪,活物不可能没一丝声息,就算是魔族的也一样。这老鬼,不简单。” 那魔影似乎没料到杨凡会是这种反应,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随即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怪异笑声,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在寂静的平台上回荡,更添几分阴森:“嘎嘎嘎……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小家伙,你不怕我?” 杨凡没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对着白青莲(实则说给那魔影听)道,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老头,不在里面好好睡他的万年长觉,爬起来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早就该是个死鬼、不死魔了?这副死了又爬出来吓唬人的样子,是几个意思?显摆他命硬,还是觉得咱们好欺负?” “是吗?” 那丑魔(杨凡心中已给他打上了标签)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幽绿的瞳孔中火焰猛地一跳,冰冷刺骨。他依旧坐在棺椁边缘,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尖长的右手,对着杨凡,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但就在他挥手的刹那,异变陡生! 杨凡与丑魔之间,那不过数丈距离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压缩!下一瞬,无数道漆黑如墨、形如细针、却又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凭空生成!这些黑色剑气每一道都不过尺许长短,却散发着撕裂神魂、洞穿万物的恐怖锋锐之意,更带着一股侵蚀、腐化、衰败的邪恶道韵! “咻咻咻咻——!” 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声瞬间响彻平台!那并非真实的音波,而是剑气速度太快,撕裂空气、甚至隐隐割裂空间所产生的法则尖啸!无数黑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宣告,瞬间将杨凡所在的空间完全笼罩、封死!剑气未至,那股锁定神魂、冰封灵力的恐怖杀意已然降临,让杨凡和白青莲如坠冰窟,血液都几乎冻结! 第375章 祭台鏖战 太快了!太突然了!这丑魔看似随意的一击,其威势、其速度、其蕴含的法则之力,远超之前那些魔核幻化的攻击千百倍!这才是真正魔族大能的手段,哪怕只是一道残魂,其境界与对力量的理解,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举手投足的一击就是大帝之威,杀伐果断,出手就是萧杀之气。 “哼!活着你或许是一方霸主,现在不过一道死鬼残魂,也敢如此嚣张!老子才不怕你,刚好拿你练练手。” 杨凡虽惊不乱,在剑气临体的刹那,眼中厉色爆闪,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他早已暗中蓄力,此刻体内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灵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疯狂奔腾游走,瞬间灌注右臂。 “嗡——!” 手中本命灵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剑身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黑白二色光华!光华流转,瞬间在杨凡身前凝聚、绽放,化作一朵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阴阳剑莲!莲花瓣瓣分明,一半纯黑,深邃如渊,吞噬万物;一半纯白,圣洁无瑕,净化诸邪。莲心处,一点混沌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演化天地初开。 这正是杨凡修为大进后,结合阴阳剑诀与自身感悟,领悟出的阴阳守护剑意——混沌青莲护体! “叮叮叮叮叮——!” 下一刻,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疯狂响起!无数黑色剑气狠狠撞在旋转的阴阳剑莲之上!黑白花瓣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黑色剑气中蕴含的腐蚀、衰败之力疯狂侵蚀着剑莲,而剑莲的阴阳转化之力亦在不断消磨剑气的锋芒与魔性。 气劲疯狂四溢,但诡异的是,无论是对撞的余波,还是散逸的剑气、破碎的莲瓣,在接触到平台那暗沉如墨、带有血色纹路的地面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祭台地面,竟有吸收、化解攻击能量的神奇特性! 杨凡身形剧震,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脚下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那奇异的地面上踩出淡淡的灵力涟漪,但随即也被吸收。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但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方才一击,他虽处下风,却实实在在地挡下了!对方可是疑似上古魔族大能的残魂!这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激起了他滔天的战意!境界提升后,尚未真正全力一战,眼前这老魔残魂,正是绝佳的试刀石! “小师弟,放我下来!不然影响你发挥!” 背后的白青莲急声道。她能感觉到杨凡承受的压力,两人被混天绫绑在一起,固然安全,却也限制了杨凡的灵活性。 “不用!” 杨凡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师姐抱紧便是!我自有分寸!这老鬼,正好拿来练手!” 话音未落,杨凡眼中战意如烈焰升腾,猛地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来吧,老家伙!练练!” 这句久违的、带着草莽豪气的口头禅吼出,仿佛将他骨子里的不羁与热血彻底点燃!他不再被动防御,脚下一蹬,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着那依旧好整以暇坐在棺椁上的丑魔冲去!速度快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嘎嘎,有意思的小虫子!” 丑魔眼中幽绿火焰大盛,似乎被杨凡的主动挑衅激起了兴趣。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身形一晃,竟如同没有实体般从棺椁上飘然而起,迎向杨凡。他看似缓慢地抬起干枯的手掌,五指成爪,指尖乌光缭绕,带着撕天裂地的恐怖气息,轻飘飘地朝着杨凡抓来。这一爪看似缓慢,却仿佛封锁了杨凡所有闪避的空间,爪风过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来得好!” 杨凡大喝,灵剑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黑白剑光,剑光中阴阳二气流转,时而化作至阴寒流,冻结虚空;时而转为至阳烈焰,焚尽八荒;时而阴阳相济,化作无坚不摧的混沌剑气!他将新领悟的阴阳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或刺或劈或撩或抹,与丑魔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尽玄奥的爪影、指风、掌劲战在一处。 一时间,祭台之上,剑气纵横,魔爪翻飞!黑色与黑白二色的光芒疯狂碰撞、交织、湮灭!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能量对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丑魔的攻击诡谲多变,时而化爪为掌,掌风带着蚀骨阴寒;时而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魔气指劲如同毒蛇出洞,直取杨凡要害;时而又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其战斗经验之丰富,对力量运用之精妙,远超杨凡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杨凡则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阴阳剑诀变化万千,时而刚猛无俦,以力破巧;时而轻灵飘逸,以巧破力。他背负一人,却丝毫不见迟滞,反而将白青莲当作最可靠的“盾牌”与“支点”,借助她的重量和混天绫的连接,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闪避和反击动作。白青莲也非累赘,她紧贴杨凡后背,灵力与杨凡隐隐相连,时而催动冰系术法干扰丑魔视线动作,时而以神念捕捉丑魔攻击轨迹,及时提醒杨凡,两人配合竟越发默契。 那丑魔虽只是残魂,攻击力十不存一,但其境界高深,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超杨凡,往往随手一击便蕴含莫测威能,逼得杨凡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一身所学发挥到极限,才能勉强抵挡,偶有反击,也难伤其根本。两人一时间竟战得旗鼓相当,难分轩轾。狂暴的能量余波不断在平台上炸开,却又被那奇异的地面尽数吸收,使得这场激烈的战斗显得有些“寂静”,唯有两人交手中心那不断迸发的光芒与闷响,彰显着其中的凶险。 第376章 老头你阴我 杨凡越战越是心惊,也越战越是兴奋。这老魔残魂,果然了得!自己此刻已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真实战力已隐隐触摸到大乘门槛,竟也只能与这“十不存一”的残魂战个平手,甚至略处下风!大能就是大能,即便陨落万古,仅凭一缕残念,也非寻常修士可敌!他体内灵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消耗,阴阳二气更是疯狂运转,以维持高强度的攻防。汗水早已浸透他的衣衫,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对阴阳之道的理解,在这场生死搏杀中飞速提升、融会贯通。 那丑魔的虚影,在一次次的激烈对轰中,似乎也淡薄了些许,攻击不如最初那般凌厉。残魂终究是残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每一次全力出手,都在消耗其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魂力,无法像杨凡这般,灵力耗尽尚可恢复。 不知激战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在这时间感模糊的祭台上,唯有战斗是真实的。杨凡感到丹田内的灵力已消耗过半,经脉传来隐隐的胀痛感,反击的攻势也不如最初那般磅礴凌厉。而对面那丑魔的虚影,已然淡得几乎透明,攻击的威势也大不如前。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轰,杨凡借力向后飘退数丈,微微喘息。丑魔也未追击,虚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幽绿的瞳孔火焰跳动,盯着杨凡,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一丝……奇异的审视。 两人遥遥相对,祭台上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能量对撞后的余温在空中缓缓消散。 杨凡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这老魔残魂虽在消散,但临死反扑必然更加可怕。他必须一击定胜负!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剩余灵力再无保留,疯狂注入手中灵剑,阴阳二气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汇聚,最终全部涌入剑身。灵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黑白二色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压缩,最终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微小却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混沌光点!一股毁天灭地、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而对面的丑魔,虚幻的身影也骤然凝实了一瞬,他缓缓抬起了双手,干枯的手掌在胸前虚抱,无数细密的黑色魔纹自他掌心浮现,迅速蔓延至双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寂灭、归墟之意,开始疯狂汇聚。他身周的空气都仿佛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微小的黑色旋涡。 两人都在酝酿最后一击,决定生死的一击! “老头!来吧!” 杨凡率先完成了蓄势,眼中神光爆射,怒吼一声,声震九霄!他双手握剑,将全身力量、意志、乃至对亲人、对同伴的牵挂与守护之心,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朝着数十丈外的丑魔,狠狠劈下! “阴阳混沌——开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仿佛能分开混沌、重定地火水风的灰蒙蒙剑气,撕裂空间,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丑魔激射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竟有细微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而就在杨凡出剑的刹那,那酝酿着恐怖寂灭之力的丑魔,幽绿的瞳孔中,却骤然闪过一丝诡异至极的光芒。他竟没有如杨凡预料般,发出那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击。 就在灰蒙蒙剑气即将临体的瞬间,丑魔那虚幻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凭空消失了!并非瞬移,也非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毫无征兆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杨凡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这倾尽全力的一剑已然斩出,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气机牵引、最难以变招回防的瞬间! 就在他斩出剑气、身形因巨大反冲力而微微前倾的千分之一刹那,一只冰冷、枯瘦、完全由凝实魔气构成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掌力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阴柔、粘稠、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 是那丑魔!他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在杨凡出剑的瞬间,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杨凡身后,发出了这蓄谋已久的、真正的致命一击! “噗——!” 杨凡如遭雷击,护体阴阳二气仅仅抵挡了瞬间便被穿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更可怕的是,那股阴柔掌力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股强大的推力,狠狠作用在他身上! “小师弟!” 背后的白青莲惊骇欲绝,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杨凡前冲的身形本已因斩出剑气而前倾,此刻被背后巨力一 推,更是完全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前方——那祭台中心、敞开的、翻滚着灰白云雾的四方深坑——不受控制地、加速坠落下去! “老头你阴我!” 杨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怒吼,眼前便被无边无际的灰白浓雾彻底吞噬。耳边是白青莲夹杂着惊叫的呼喊,以及那丑魔残魂最后一声若有若无、充满戏谑与苍凉的“嘎嘎”怪笑,随即,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迅速远离、模糊,只剩下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灰白。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深不见底的云雾洞穴吞没,消失不见。 祭台上,那丑魔残魂的身影重新在棺椁旁凝聚,比之前更加虚幻,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望着下方翻滚的云雾,幽绿的瞳孔中火焰明灭不定,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意味难明的叹息,身影缓缓变淡,如同青烟,重新飘回了那暗金色的棺椁之中。 滑开的棺盖,无声地、严丝合缝地重新盖拢。 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翻滚的灰白云雾,在深坑洞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以及那被吞噬的未知命运。 第377章 惹事精 黯然帝国,魔都,皇家禁苑深处。 时值魔域的“暗蚀之月”周期,天空呈现一种永恒的紫灰色调,光线晦暗。皇家后花园占地极广,移栽着魔域各处搜寻来的奇异植物,有散发荧光的鬼面菇,有枝条如触手般缓缓蠕动的泣血魔藤,也有大片大片盛放着暗紫色、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其中的夜魅罗兰。花园中人工开凿的黑色湖泊平静无波,倒映着扭曲的枝桠与昏暗的天穹。 一袭简约但用料华贵的暗紫色宫装长裙的安娜·沃华公主(欧阳佩珊),正缓步行走在蜿蜒的、由某种黑色发光碎石铺就的小径上。她已经变回来的金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无奈,碧蓝的眼眸如同两汪深潭,倒映着这奇诡的园林景致,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身后约三步远,一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是一条……姑且称之为“龙”的生物。它体长不过两米有余,身高仅到安娜公主的腰际,浑身覆盖着暗红与墨绿交杂、略显黯淡的鳞片,在晦暗光线下并不起眼。四肢粗短有力,爪子锋利,拖着一条几乎与身体等长的、覆满骨刺的尾巴。它的头颅硕大,吻部突出,嘴裂很大,露出一口细密但尖锐的牙齿,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总是骨碌碌乱转,看谁都是一副“尔等凡俗,岂能入本法眼”的鄙夷神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刚刚冒头不久、仅有手指长短、分叉如鹿角般的稚嫩犄角,以及脊背上两片收拢起来、如同破旧皮革般、与其体型相比显得格外迷你的肉翼——这大概是它身上唯一能让人将其与传说中的“龙”联系起来的特征。若不看这对角,它活脱脱就是一只放大版、长相略显凶恶的魔界蜥蜴。 这正是数年前,国师伊德海拉耗费心血、以特殊秘法孵化出来的那颗神秘龙蛋的产物。然而,孵化后的成长,却让所有期待者大跌眼镜。数年了,它的体型增长缓慢得令人发指,力量、速度也未见什么惊世骇俗之处,更未展现出任何龙族应有的、诸如操控元素、呼风唤雨、威压万兽之类的天赋神通。 它唯一熟练掌握的“技能”,就是喷吐一种拳头大小、温度颇高、但威力也就堪堪烧穿普通铠甲、点燃木料的小火球。而且这技能控制得还不怎么好。刚孵化那会儿,它情绪一激动就乱喷,曾不慎点着了皇宫侧殿,烧毁了好几间华屋,还顺带烧死了两批潜伏进来、意图窃取或刺杀这“龙裔”的别国刺客(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其防御力倒是颇为惊人,魔法抗性高得离谱,曾有敌对势力派来的高阶法师暗中偷袭,各种腐蚀、冰霜、暗影魔法砸在它身上,它最多被轰得满地打滚、灰头土脸,爬起来甩甩头,鳞片上连道白痕都难留下,反倒是偷袭者被闻讯赶来的宫廷护卫斩杀了好几轮。至于物理防御,更是令人无语,曾有宫廷武士气不过它偷吃自己精心饲养的魔宠,用精钢战斧全力劈砍,结果火星四溅,蜥蜴……哦不,小龙毫发无伤,那武士的虎口却被震裂。这抗击打能力,堪称皇宫一绝。 但这家伙惹祸的本事,也和它的防御力一样“出众”。它仿佛对一切蕴含魔力的活物有着超乎寻常的食欲和执念。皇家禁苑里豢养的、用于观赏或辅助修炼的各类低阶魔兽倒了血霉,从能吐酸液的腐蚀蜥蜴,到能释放麻痹电网的电鳗鼠,再到能短距瞬移的影猫……只要带点魔法能力的,几乎被它偷吃了个遍!而且它专挑魔法能力强的下手,搞得皇宫内魔兽饲养员们怨声载道,帝国高层对它是又爱(毕竟可能是条龙,而且防御无双)又恨(实在太能惹事,且不见长进)。 它还极通人性,奸猾无比。每当它的“保姆”兼“监护人”伊德海拉国师被它气得七窍生烟,准备动用法术“教育”它时,它立刻前肢抱头,后肢蜷缩,把布满鳞片的屁股高高撅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可怜声响,那副“我知道错了,别打脸”的惫懒模样,饶是以伊德海拉的阴沉心性,也时常被弄得哭笑不得,高举的魔法最终只能无奈放下。 而就在昨天,这胆大包天的家伙,又捅了大篓子。它将安华王子——安娜的兄长,前不久刚从帝国西境巡视归来,并带回一只极为珍稀、凶悍、且已初步驯服、准备作为未来坐骑的三阶魔兽“金焰雕”——给生吞活剥了!等安华王子得到消息赶到皇家鹰厩时,只看到一地染血的华丽羽毛和几根坚硬的鸟喙残渣,而那只“肇事龙”正腆着明显鼓胀了一圈的肚子,趴在角落,满足地打着带着火星的饱嗝。 安华王子安德鲁·沃华,与安娜公主一样,是魔族皇室中罕见的、能在人魔两界较长时间自由停留而不受天道严重压制的特殊存在。他们幼年时曾多次随长辈短暂往返两界,安娜对人类世界的好奇与怀念多过适应,而安德鲁则截然相反,他骨子里的魔族基因更显性,极度崇尚魔族的野性力量与无上权柄,对魔族世界的一切规则与享乐甘之如饴。这次长时间滞留魔域,他如鱼得水。金焰雕是他耗费极大心血才驯服的未来象征,竟被这么个不成器的“蜥蜴”当零食吃了,如何不怒? 暴怒的安德鲁王子当场拔出佩剑,灌注魔能,就要将这该死的“蜥蜴”剁成肉泥。哪知这厮反应极快,眼见剑气临头,不躲不闪,张口就喷出一团浓缩的、颜色近乎炽白的超高温火球!安德鲁王子猝不及防,虽有护身魔器自动激发屏障,但仍被火球爆炸的余波和高温燎了个正着!华丽的金边王子袍瞬间焦黑破裂,一头精心打理的暗红色头发被烧得卷曲冒烟,脸上、手上更是黑一块红一块,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非洲黑娃”!若非他身上的护身魔器品质极高,自动护主抵消了大部分伤害,恐怕就不只是狼狈,而是重度烧伤甚至危及性命了。 第378章 惹事的吃货 此事彻底激化了矛盾。安德鲁王子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是自他们兄妹返回魔域以来遭遇的最大冒犯,誓要宰了这条孽畜。安娜公主虽然也对小龙的无法无天头疼不已,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虽然没长多少)的,又是国师耗费心血孵化的,于公于私都不能坐视它被兄长斩杀。无奈之下,她只好匆匆带着这个惹祸精,躲到守卫相对松懈、但寻常人等绝不敢擅入的皇家后花园深处避风头,希望等兄长消消气再说。 此刻,安娜公主看着身后那亦步亦趋、还时不时贼头贼脑打量四周、似乎又在寻找下一个“零食目标”的小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次祸闯得实在太大,安德鲁王子整整两天了,脸色依旧黑如锅底(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真被熏黑了),在宫廷里见谁怼谁,咆哮着一定要扒了那“蜥蜴”的皮做地毯。 就在安娜公主愁眉不展之际,一阵轻微的魔法波动传来,园林入口处的侍卫纷纷躬身行礼。 只见一身繁复黑袍、手持白骨权杖的伊德海拉国师,缓缓走了进来。她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宫廷法师和侍女退到远处,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看向安娜公主和小龙时,难得地露出一丝近乎慈和的神情,虽然这慈和在她阴鸩的气质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 “公主殿下。” 伊德海拉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国师大人。” 安娜公主微微颔首回礼,眼中带着询问。 伊德海拉的目光先是落在小龙身上,那小龙一见到她,立刻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没抱头蹲防,只是往安娜公主身后躲了躲,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伊德海拉手中的骨杖。 “这小东西……” 伊德海拉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我耗费诺大心力将它孵化,却不知是福是祸。它至今未能觉醒任何龙族传承,除了皮糙肉厚、能喷个火球,与寻常魔兽无异。我去请教了老祭祀杜德大人,他也看不透,只言‘随缘’,说或许时机未到,或许……它本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龙。” 她顿了顿,看向安娜公主:“继续将它留在皇宫,恐生更多事端,安德鲁殿下那边也难以交代。我思虑再三,有个想法。” 安娜公主精神一振:“国师请讲。” “古战场。” 伊德海拉吐出三个字,眼中幽光闪烁,“那里埋葬了无数上古强者,人魔两族的战意、执念、残魂,历经万古不散,蕴含着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与记忆碎片。还有它曾经的祖先撒下过龙血的地方。或许,让这小家伙去那里感受一番,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能刺激它体内可能沉睡的龙族血脉,唤醒一些传承本能。总好过在皇宫里当个只会偷吃惹祸的……珍兽。” 安娜公主沉吟片刻,觉得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与其让这小龙在皇宫继续无法无天、最终真的激怒兄长或惹出更大乱子,不如带它去那等绝地碰碰运气。她点头道:“国师言之有理。只是古战场凶险,需有得力护卫。” “这是自然。” 伊德海拉道,“我会安排一队精锐的宫廷魔武士与法师随行护卫。另外……安德鲁殿下近日心绪不宁,或许也需要外出散散心。此次护卫队长一职,就由他担任吧。你们兄妹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也免得他在皇宫里继续生闷气。” 安娜公主闻言,心中苦笑,知道这是国师有意调和兄妹矛盾,同时借安德鲁王子的战力确保安全。她只能应下:“是,一切听从国师安排。” 于是,前往古老战场的行程,迅速被提上日程。安德鲁王子虽然余怒未消,但国师之命和妹妹的恳求,加上他自己也确实对那神秘的古战场有些好奇(或许也想看看那“蜥蜴”在绝地里会不会被吓死),最终还是黑着脸接下了护卫队长的职责。 同一时间,古战场外围,荒凉群山之中。 这里的环境与魔都的奇诡园林判若两个世界。天空永远是低垂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脏污的抹布盖在头顶。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零星几丛枯黄、低矮、仿佛随时会折断的怪异灌木。狂风是这里的主旋律,卷起地面粗糙的沙砾和石粉,形成一道接一道昏黄的尘暴,打在裸露的山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举目四望,除了灰褐色的嶙峋山石,便是被风蚀出千奇百怪孔洞的岩壁,荒凉、死寂,毫无生气。 在某座相对高大、能阻挡部分风沙的山峰背阴面,接近山顶的位置,有一个新开凿不久、极为隐蔽的窑洞。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被法术粗略加固并拓展出数丈方圆的空间,摆放着简单的石床、石桌和一些生活用品。洞口外部,被巧妙地利用天然岩石的纹理和阴影,结合一个简易的隐匿幻象法阵进行了伪装。从外面看,那里就是一片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的陡峭岩壁,即便走到近前,若不精通阵法或仔细探查,也极难发现端倪。 这里正是白雪莲和胡秀儿的临时藏身之所。当日杨凡与白青莲被吸入那诡异的鬼门,消失在这片被称为“骸骨峰”的古战场深处后,两人在原地苦等数日不见动静,又担心那鬼门再起变化或引来其他魔族,便商议转移。她们深知在魔域,两个人类女子暴露行踪的危险,最终选定了这座与骸骨峰遥遥相对、视野开阔却又足够隐蔽的山峰,耗费数日功夫,硬生生用飞剑和法术开凿出了这个栖身之所。胡秀儿更是发挥所长,布置了隐藏阵法,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和等待点。 等待的日子枯燥而煎熬。没有日出日落作为明确的时间刻度,只有一遍遍运转功法、打磨修为,以及每天轮流到洞口伪装处,用特制的、能穿透部分风沙阻碍的“千里镜”远远观察骸骨峰方向的动静。储物袋里,杨凡在离开人界前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大量清水、干粮、丹药、日常用品,此刻成了她们坚持下去的最大依仗。两人扳着指头,数着一天又一天,心中对杨凡和白青莲的担忧与日俱增,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耐心等待,做好了在此地苦候数月甚至数年的最坏打算。 第379章 那是什么 这一日,如同过去无数个单调的日子一样,白雪莲在狭窄的洞内结束晨间打坐,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到洞口观察位进行例行的了望。 就在这时,异样的声音隐隐传来。 起初是低沉、浑厚,仿佛无数只巨蜂同时振翅的嗡鸣,穿透了外面呼啸的风声。紧接着,声音迅速变得清晰、密集,其中还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空气的锐响。 白雪莲心中一凛,立刻贴近洞口伪装处的观察孔,胡秀儿也被惊动,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两人透过伪装,谨慎地朝外望去。 只见铅灰色的天幕下,黑压压一片的飞行物,正从远方天际线快速逼近!那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魔族空中编队!打头的是数十架制式的、刻画着魔族符文、闪烁着幽光的金属飞毯,飞毯上站立着全身覆甲、手持劲弩或法杖的魔族武士。紧随其后的,是更多驾驭着黑色木质飞帚、动作整齐划一的巡天卫!这些巡天卫纪律严明,气息彪悍,明显是精锐中的精锐,远非她们之前在边境遭遇的那些可比。乌泱泱的飞行队伍,几乎遮蔽了小半边天空,散发出的肃杀与精悍气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和狂风,也让洞内的两人感到一阵心悸。 “是魔族的大规模队伍!看方向……是冲着古战场这边来的?” 胡秀儿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很快,这支庞大的飞行编队便开始在古战场外围的几座山峰上空盘旋、侦察。数队巡天卫脱离编队,降低高度,如同鹰隼般掠过一座座山脊、峡谷,魔识与侦测法术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进行彻底的清场和安全排查。 白雪莲和胡秀儿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尽量放缓。她们藏身之处本就隐蔽,又有幻阵遮掩,只要不主动暴露或恰好被高阶魔族用特殊法术近距离扫描,应该能瞒过去。果然,几队巡天卫从她们所在的山峰附近掠过,甚至有一队从她们洞口上方不到十丈处飞过,都未能发现异常。 待巡天卫完成清场,确认“安全”后,远方天际,一片更加庞大、更加令人震撼的“阴影”,缓缓飘来。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百丈、厚重无比、边缘翻滚着墨汁般浓稠黑雾的“乌云”!不,那并非真正的云,而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以顶级魔法材料编织炼制的超巨型魔毯!魔毯之上,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旌旗招展,华盖林立,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丝竹与谈笑之声。它移动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瞬息间便已飞临古战场外围上空,所过之处,投下的阴影将本就昏暗的天光彻底遮蔽,下方群山瞬间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仿佛夜幕提前降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奢华、威严、以及深沉魔能的庞大气场,随着这片“移动行宫”的到来,笼罩了整片区域。 “是魔族皇室!这排场……难道是魔王亲临?” 白雪莲倒吸一口凉气,手心微微出汗。她们躲在暗处,看不清魔毯上的具体情形,但那铺天盖地的威势,绝非寻常贵族能有。 “别说话,仔细看。” 胡秀儿紧紧盯着。 巨大的魔毯在众多飞毯和巡天卫的拱卫下,缓缓停在了半空中,位置恰好离她们藏身的山峰不算太远。紧接着,魔毯边缘光芒闪烁,一道宽大的、由魔光构成的阶梯延伸而下。 首先从阶梯上走下的,是两队衣甲鲜明、气息深沉如海的宫廷魔武士。随后,两男一女三道身影,在众多侍从的簇拥下,出现在魔毯边缘。 当看清其中两人的面容时,窑洞内的白雪莲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混合着滔天怒火,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猛地向前一步,拳头紧握,骨节发出咯咯轻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欧、阳、佩、珊!这个背叛杨凡的贱人,还有那个欧阳信华魔族王子!我要去杀了他们!”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跟在魔族王子与公主身后半步、一身女官装扮、容貌秀丽却眼神带着一丝阴郁的女子身上,正是当年一起同甘共苦和杨凡最热恋的时候,偷了龙蛋逃跑的欧阳佩珊!而那个一身华服、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难掩贵气的年轻魔族男子,正是当初回到魔域又开始第一个率领巡天卫对他们展开绝命追杀的安德鲁王子!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白雪莲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二师姐!冷静!” 胡秀儿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拉住白雪莲的手臂,声音急促而严厉,“杨凡和白师姐都还没有回来!外面有多少魔族高手你看不见吗?你现在出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你想让他们白白牺牲吗?!” 白雪莲被她一喝,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看着外面那遮天蔽日的魔族大军,还有魔毯上影影绰绰、气息晦涩难明的更多身影,知道胡秀儿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等待变得毫无意义。她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银牙紧咬,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被胡秀儿半拉半拽地拖回了窑洞深处,颓然坐下,身体却因愤怒和压抑而微微颤抖。 “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等小师弟他们回来,再从长计议。” 胡秀儿低声安慰,目光却依旧警惕地透过观察孔注视着外面。 就在两人退回洞内,心情激荡,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魔族皇室那庞大阵仗上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昏暗的天穹极高处,一点细微的、不正常的赤红色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初时如豆,但眨眼之间便急速放大、变得无比刺目!它拖曳着长长的、仿佛能燃烧灵魂的炽白尾焰,以远超任何飞行法术、近乎空间跳跃般的恐怖速度,撕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自无尽高远的虚空之上,朝着下方——准确地说是朝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皇室魔毯——狠狠砸落! 其目标之明确,速度之骇人,仿佛早就计算好了轨迹! “那是什么?!” 魔毯周围,警戒的巡天卫和宫廷法师中有人发出惊骇的尖叫。 但一切都太快了!从赤红光芒显现到它砸落,整个过程可能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物质剧烈碰撞、能量疯狂爆炸、以及空间似乎都被短暂撕裂的灭世巨响,猛然在古战场外围炸开! 第380章 天降火球 声音并非来自那坚韧无比的皇室魔毯本身——在那道裹挟着难以想象高温与毁灭性能量的赤红“陨星”面前,由顶级魔法材料编织、加持了无数防护法阵的巨型魔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普通布料,瞬间就被洞穿、撕裂、点燃!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边缘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恐怖大洞,出现在魔毯中央! 真正惊天动地的巨响,来自于“陨星”携带着被它洞穿的魔毯碎片、以及魔毯上被波及的倒霉侍从、物品,余势不减地、狠狠砸在了下方一座倒霉的山峰之上! 地动山摇!乱石穿空!炽烈的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微型的蘑菇云!剧烈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山峰的岩石都震得簌簌落下,狂风瞬间变得无比暴烈,卷起漫天烟尘! 而皇室魔毯上,在“陨星”击穿的刹那,距离破洞最近区域的几道人影,在巨大的冲击、爆炸以及魔毯结构崩塌的混乱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惨叫着、翻滚着,随着破碎的魔毯、燃烧的火焰,一同朝着下方那被撞击得山崩地裂的峰峦,坠落下去! 其中,似乎就包括了刚刚走下魔毯阶梯不久的安娜公主,以及一直跟在她脚边、此刻吓得四肢乱舞的“小龙”! 窑洞内,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震得耳膜生疼、烟尘从缝隙倒灌进来的白雪莲和胡秀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与烟柱,以及瞬间崩解了小半、冒着熊熊大火缓缓倾斜坠落的皇室魔毯,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魔族皇室仪仗,转眼间……天降横祸?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峦间回荡,烟尘如同狰狞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那奢华庞大、代表着魔族皇室威严的巡天魔毯,此刻被“天外陨星”硬生生凿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处昂贵的魔纹材料正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黑的烟雾伴随着火星不断升腾。整张魔毯严重倾斜,依靠残存的魔法阵和众多侍卫拼死维持,才没有当场解体坠毁,但已然摇摇欲坠,缓缓向下降落。 撞击点位于下方一座山峰的顶部,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深达数丈的焦黑巨坑触目惊心。坑壁的岩石在瞬间的极致高温下熔化成半透明的琉璃态,此刻仍散发着灼人的热浪,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糊和某种奇异的能量残留气息。 “保护殿下!” “圣兽!快救圣兽和公主殿下!” “封锁区域!是敌袭!” 短暂的死寂后,训练有素的魔族精锐率先反应过来。惊恐与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云霄,无数巡天卫与宫廷魔武士驾驭着飞毯、飞帚,不顾仍在簌簌滚落的碎石和炽热的空气,如同黑色的蜂群,疯狂涌向那个仍在冒烟的巨坑,瞬间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各色魔法护盾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光幕,将巨坑区域彻底封锁。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安娜公主,以及那条虽然顽劣不堪、但身份极其特殊、被国师伊德海拉大人寄予厚望的“圣龙”,可都在那撞击的核心范围! 坑底,烟尘与尚未散尽的热浪之中,景象渐渐清晰,带着一种荒诞的冲击力。 最底层,是一个被硬生生砸进山岩、几乎嵌进去的暗红色身影——正是那条鬼头鬼脑的“小龙”。它四仰八叉地躺着,圆滚滚的肚皮(刚吞下的金焰雕还没来得及消化)朝天,暗红与墨绿交杂的鳞片上覆盖着碎石和焦黑的尘土,头顶那对稚嫩的、分叉的鹿角也有一只歪向了一边。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已经恢复了清明,此刻正骨碌碌地转动着,带着些许茫然,更多的是一种“发生了啥?我还活着?”的惊奇。它扭了扭脖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试图把自己从岩石凹陷里拔出来,其堪称变态的抗击打能力再次得到了完美印证。 压在它那颇具弹性肚皮上的,是安娜公主。此刻,这位最近才回归在魔族境内以美貌与冷傲着称的公主殿下,可谓狼狈到了极点。那身华贵繁复的暗紫色宫廷长裙早已破烂不堪,被高温灼烧出无数破洞,勉强遮蔽着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擦伤、划痕和灼热的红痕。她那一头如阳光流淌般的璀璨金发,被瞬间的高温燎得焦黄卷曲,失去了所有光泽,此刻正以极其可笑的姿态根根向上竖立,如同炸毛的狮子。而她的脸庞,则完全被厚厚的、混合了焦灰、泥土和少量血渍的污垢所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精致的五官轮廓,只有一双因剧烈撞击和极度震惊而瞪大的、此刻显得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眸(眼白部分在漆黑脸色的映衬下异常清晰),以及因呛咳而微微张开的、露出些许白皙牙齿的嘴唇,还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个高等魔族,且是个女子。如果不是随身携带的皇室保护装置在危急时刻自动开启了保护,她显然就不只是受到了强烈的震荡和灼伤,气血翻腾,脏腑移位。浑身无处不痛,一时瘫软在龙肚皮上,动弹不得,只有胸口的剧烈起伏显示她还活着。 而趴在安娜公主身上,与她身体紧密贴合、姿态暧昧的,则是杨凡。最后时刻,他下意识地前扑,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白青莲缓冲。此刻,他双臂撑在安娜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略带保护意味的姿势。巨大的冲击力被他体表最后一层稀薄的阴阳二气护罩、身下安娜公主的身体以及最底层小龙的“肉垫”缓冲了大半。他感到气血剧烈翻腾,与古战场中那魔族大能残魂激战后的灵力消耗颇大,丹田略显空虚,但远未到枯竭的地步。经过古战场意志灌体和“幻痛回廊”淬炼的强悍肉身,正在快速修复着轻微的震伤和些许内腑不适。 第381章 一个不留 最为从容的,是白青莲。在撞击发生的最后一刹那,她敏锐地感知到杨凡护罩不稳,主动且精准地挣脱了混天绫的束缚,与杨凡分开,并凭借自身化丹期的深厚修为和精妙绝伦的卸力技巧,如同落叶般轻巧地落在了坑底边缘,除了气息因高速下坠和冲击略显紊乱、几缕青丝散落额前外,几乎毫发无伤,正警惕地望向坑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魔法波动。 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切,皆源于古战场祭台那阴险的算计。被棺中魔族大能残魂一脚踹下深不见底的云雾洞穴后,两人便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急速下坠。那洞穴内的灰白云雾蕴含着极致的阴寒与空间紊乱之力,不仅冻结灵力运转,更扰乱了几乎所有常规的御空、减速、甚至部分涉及空间皮毛的法术,仿佛有一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在束缚他们。杨凡只能拼命运转体内残余的阴阳二气形成护罩,与白青莲相互扶持。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产生难以想象的高温,最终将他们包裹的护罩外层点燃,使得他们从外界看来,如同两颗熊熊燃烧的“烈焰陨星”。 就在撞击发生的刹那,白青莲果断分离。杨凡最后的护罩破碎。然而,就在他感到一阵虚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丹田内那枚经历蜕变、越发凝实的元婴微微一震,胸口那微小的混沌气旋似乎受到了外界狂暴能量的刺激,自发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旋转起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产生,周遭天地间,因剧烈撞击而逸散的狂暴驳杂的灵气、混乱的魔气、乃至古战场边缘区域弥漫的稀薄但品质极高的古老意志碎片,竟被这股吸力强行牵引,丝丝缕缕,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速度运转、炼化、吸收着这些能量,快速补充着消耗!这种恢复速度,远超他平日打坐修炼,仿佛他的身体在经过古战场的千锤百炼后,变成了一块极度饥渴、且兼容性极强的海绵,能够更霸道、更高效地掠夺和转化周遭一切可利用的能量!虽然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巅峰状态,但足以让他摆脱灵力消耗过大的窘境,迅速恢复相当可观的战力。 此刻,杨凡趴在那温软而富有弹性的娇躯上,能清晰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因剧烈撞击和极度紧张而异常快速、有力的心跳。“砰、砰、砰……” 这心跳声透过紧密接触的身体传来,节奏急促,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知为何,这心跳的韵律,竟给杨凡带来一丝极其微弱、却难以忽视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感受过,在记忆深处引起了些许涟漪。但此刻,外界那铺天盖地的敌意、杀气和汹涌而来的魔力波动,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从这短暂的恍惚中惊醒。危机当前,容不得半点分神去细究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唔……” 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以及一阵轻微的挣扎。这声音有些嘶哑变形,但依稀能辨出是女声。 杨凡猛地撑起身体,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漆黑如炭、几乎完全被焦灰污垢覆盖、完全分辨不出原本容貌的脸,只有瞪大的眼白和微微开合的嘴唇显示这是个活人,以及那头可笑的、根根竖立的焦黄头发。这副尊容实在太过“惨烈”和滑稽,以至于杨凡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这倒霉的魔族女官是谁?被砸得可真惨”的念头,那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形象彻底冲散。他无暇他顾,也懒得去探究这身下之人的具体身份,外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喊杀声和凛冽杀气已迫在眉睫。 他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从这“黑炭”女子身上滚落,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顺势拉起旁边已做好战斗准备的白青莲的手腕,低喝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先冲出去!” 体内快速恢复的灵力奔涌,阴阳二气流转周身,带着白青莲,两人如同挣脱牢笼的鹰隼,从仍在弥漫烟尘的巨坑中一飞冲天! “在那里!是人类!两个人类!” “公主殿下!快,查看殿下情况!” “格杀闯入者!一个不留!”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攻击!闪烁着破魔符文的黑色弩箭、散发着腐蚀气息的暗绿魔法弹、无声无息缠绕而来的阴影锁链、以及各种冰锥、风刃、地刺魔法……遮天蔽日,瞬间封锁了他们周围大片空域。魔族的反应迅捷而狠辣,攻击配合默契,毫不留情。 杨凡眼神一冷,手中金光一闪,本命灵剑已然在手,发出清越的铮鸣。虽然灵力未复巅峰,但境界的突破、尤其是灵识初步蜕变为更强大的神识,让他的感知、反应和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他带着白青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妙绝伦、违背常理的折线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最密集的火力覆盖,同时剑光如幕,将数道从刁钻角度袭来的魔法攻击绞碎。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随即转化为滔天怒火和嫉恨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在空中响起,甚至短暂压过了魔法的呼啸和喊杀声: “是你们?!杨凡!白青莲!好,好得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各精英卫听令!对这两个人类——全力击杀!生死不论!取其首级者,本王重重有赏!” 声音来自远处那残破魔毯之上,一道被众多侍卫拼死簇拥、脸色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扭曲情绪而变得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妒火的身影——安德鲁王子(欧阳信华)! 杨凡蓦然转身,手持灵剑,凌空而立,尽管衣衫在高速摩擦和撞击中多处破损,面色也因消耗而略显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魔毯上那个华服青年。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迸溅。曾经的“兄弟”,如今的死敌,在这魔族腹地,以这样一种充满戏剧性和冲击力的方式再次对峙。 杨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充满了讥诮、不屑与凛然杀意的弧度。他运起灵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刺向对方: “原来是安德鲁王子殿下!不,或许我该亲切的叫你——欧阳信华,欧阳大舅哥?” 第382章 死,死,死 他刻意顿了顿,让“欧阳信华”这个名字在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怎么?当了那么多年的人类回到你的魔族老巢,就开始魔性大发,泯灭人性了。披上了这身王子皮,就忘了当年在人间是如何摇尾乞怜、与我等称兄道弟、骗取信任了?如今见了故人,不叙旧情也就罢了,反而急不可耐地亮出爪牙,想要杀人灭口,掩盖你那段不光彩的过往?欧阳信华,哦不,安德鲁王子,你这副急不可耐要弑杀故友表明心迹的嘴脸,真是让人看了……作呕!”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安德鲁王子最虚伪的面具,揭开了他最深恶痛绝的人类身份和那段他认为不堪的“潜伏”经历,更暗示了他内心的怯懦与卑劣。尤其是最后“作呕”二字,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你……混账!给我死!死!死!” 安德鲁王子被当众如此羞辱,尤其还是被他最嫉恨的杨凡,当着众多下属的面揭破伤疤,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英俊的面容扭曲狰狞如同恶鬼,再也维持不住王子的风度,嘶声咆哮,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杀了他!碎尸万段!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魔族随军大魔法师们,以及最精锐的巡天卫魔武士,攻击已然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绝杀! 数位修为至少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高阶魔族法师联手,魔力汹涌澎湃,引动了天地异象!天空中瞬间阴云密布,雷蛇狂舞,水桶粗细、交织着毁灭与麻痹气息的紫黑色雷霆如同雷神之鞭,撕裂长空,组成一张覆盖百丈的死亡雷网,朝着杨凡二人当头罩下!刺骨的寒气弥漫,无数三尺长短、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幽蓝冰锥凭空凝结,密密麻麻,如同冰晶风暴席卷而下!腐蚀性的暗影箭雨无声无息,迟缓精神的诅咒波纹扩散蔓延,坚韧如铁的荆棘魔藤从虚空中探出,缠绕束缚……各种大威力的杀伤魔法、阴毒的控制魔法、诡异的负面魔法,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杨凡和白青莲所在的空域完全笼罩,魔力震荡让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山石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簌簌滚落,尚未接近的飞毯都被吹得摇晃不定!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大乘初期修士都瞬间重创甚至轰杀成渣的联手一击,杨凡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压抑了数年之久的熊熊战意与怒火!这些年东躲西藏、被魔族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憋屈,对谷峰、一休生死未卜的深深牵挂,对归家无望的焦虑,以及对欧阳信华(安德鲁)反复算计、背叛、追杀的刻骨憎恶,此刻如同火山喷发,尽数化为最炽烈、最纯粹的杀意! “废物再多,聚在一起,也还是废物!欧阳信华,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杨凡长啸一声,声震九霄,带着一股斩破一切阴霾的豪气与决绝!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那快速恢复、且因吸收了古战场意志而变得更加精纯、磅礴、充满韧性的阴阳二气轰然爆发!丹田内,那枚黑白分明、眉心隐有七彩神光的元婴骤然睁开双眼,小手虚握,仿佛在调动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胸口的混沌气旋旋转加速,更高效地吞噬炼化着周遭能量。 “铿——!” 本命灵剑感受到主人冲天的战意与杀机,发出兴奋到极致的清越剑鸣,震颤不已。剑身之上,黑白二气不再温和流转,而是如同两条被激怒的蛟龙,疯狂地缠绕、压缩、凝聚!一股撕裂一切、斩断万法、破灭而后新生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竟短暂地将周围涌来的魔法威压逼退了几分! 面对这覆盖式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魔法狂潮,杨凡没有选择以点破面,而是双手紧握剑柄,以腰为轴,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将这些年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尽数融入这横扫千钧、一往无前的一剑之中! “阴阳轮转——断岳!”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宽达数丈、边缘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模糊、呈现混沌灰蒙蒙色泽的巨大半月形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以横扫之势,朝着那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魔法狂潮,悍然斩去!剑罡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开,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仿佛连光线都要被这霸道无匹的一剑斩断! “轰隆隆——!!!” 剑罡与魔法狂潮在下一瞬间轰然对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目光芒瞬间爆发,吞噬了交战中心的一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声,如同千万颗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疯狂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排挤一空,形成短暂的真空气带,下方的山石被逸散的冲击波扫中,直接化为齑粉!离得稍近的一些魔族飞毯和飞帚,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出去,上面的魔族惊呼惨叫,阵型大乱!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道灰蒙蒙的混沌剑罡,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威力!水桶粗的紫黑雷霆与剑罡接触的刹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斩碎、湮灭,化作漫天游离的电蛇消散!密集的幽蓝冰锥风暴被灰蒙蒙的剑气一卷,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仿佛烈日下的冰雪,迅速瓦解、汽化!无声的暗影箭雨、迟缓的诅咒波纹、坚韧的荆棘魔藤,在蕴含破灭与造化真意的阴阳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侵蚀、消融、断裂! 但这毕竟是数位高阶魔族法师的全力联手一击,威力绝伦。杨凡的混沌剑罡在破开大部分魔法、光芒本身也急剧黯淡之后,最终与那几道最强悍的、蕴含核心法则的紫黑雷霆和冰枪同归于尽,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绚丽而致命的光雨,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席卷。 然而,就在魔法狂潮被剑罡撕裂、能量乱流最为混乱、光芒刺目、视线严重受阻的刹那,那道看似力竭消散的剑罡最核心处,一缕凝练到极致、细小如发丝、速度却快得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的残余剑气,竟诡异地沿着魔法狂潮被撕裂后、能量结构最不稳定、稍纵即逝的一道细微轨迹缝隙,如同拥有生命和灵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了过去! 第383章 拦住他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爆炸余波淹没、却让所有听到的魔族心底发寒的切割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肉体被锐器整齐切开、骨骼断裂的闷响,以及魔族精锐濒死前发出的短促而绝望的惨嚎! 刺目的光芒和混乱的能量流终于缓缓散去。 眼前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挡在安德鲁王子所乘魔毯正前方,那数名刚刚释放完强大魔法、还未来得及重新撑起护盾、甚至脸上还残留着施法后疲态与惊愕的高阶魔族法师,以及更外围十几名脚踏飞毯、全神贯注维持阵型或正准备下一波攻击的巡天卫精锐,他们的身体,在腰部的位置,齐刷刷地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闪烁着微弱灰光的血线! 下一秒,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些魔族精锐的上半身,沿着那条血线,缓缓地与下半身分离、滑落……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整齐的断口处冲天而起,在阳光下划出凄艳的弧线!失去了生命支撑的残破尸身,以及瞬间失去控制的飞毯、魔杖,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秸,纷纷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山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剑横扫,不仅悍然斩破数位高阶法师的联手魔法,更顺势将超过二十名魔族精锐,其中包括那几位地位尊崇的法师,齐腰斩断! 整个古战场外围,除了狂风的呼啸、魔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尸体坠地的闷响,再听不到其他声音。所有魔族,无论是空中那些幸存下来、面色惨白的法师和近卫,还是地面上正在救援公主的魔武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骇然欲绝地望着空中那个持剑傲立、黑发飘扬、衣袍猎猎、虽面色微白却气势如虹、宛如战神降世般的人类青年!一股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残破的主魔毯失去了数名关键的法师和驾驶者,摇晃得更加厉害,开始加速向地面坠落,上面的安德鲁王子和剩余侍卫一阵慌乱。 杨凡立于虚空,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因那一剑而再次消耗不少、但仍在通过混沌气旋快速恢复的灵力,胸中那股压抑了数年的郁结闷气,却随着这酣畅淋漓、霸道无匹的一剑宣泄了不少!他头也不回,对身旁同样被刚才那一剑之威所震撼、美眸中异彩连连的白青莲快速传音道: “师姐,我去缠住那个杂碎和他的爪牙,吸引火力!你伺机动手,抢几张那种能飞的魔毯过来!记住,要完整、能动的!这玩意儿我惦记很久了,弄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是条出路!” 话音未落,杨凡眼中寒芒暴涨,竟主动朝着安德鲁王子所在的那片因法师陨落而略显混乱的魔毯集群扑杀过去!身化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拦住他!保护王子殿下!” 安德鲁身边最精锐的近卫团从震撼中惊醒,惊怒交加地嘶吼。他们是皇室最核心的护卫力量,每一个都是百战精英,最低也有魔将(金丹)实力,且精通合击战阵。此刻虽惊不乱,瞬间收缩阵型,魔气勾连,在安德鲁周围布下层层厚重如实质的魔力壁垒,同时战阵运转,从壁垒缝隙中刺出无数刁钻狠辣、迅如闪电的魔力刃光、腐蚀箭矢、精神尖刺,如同毒蜂出巢,密密麻麻地袭向扑来的杨凡。 杨凡人未至,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普通烈火符便甩手飞出!符箓离手即燃,但这一次,燃烧的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而是被杨凡灌注其中的一缕精纯阴阳二气瞬间侵染、转化,化作一道仅手指粗细、却呈现诡异黑白交织之色、内里仿佛有微型太极图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波动的火线,悄无声息,如同拥有灵性的毒蛇,精准地射向护卫战阵能量流转最为密集、却也最为脆弱的某个衔接节点。 一名护卫副统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人类修士已是强弩之末,竟妄想用一张最低阶的烈火符来撼动他们精锐近卫团结成的铁壁战阵?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冷哼一声,覆盖着厚重魔铠、闪烁着乌光的手臂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拍向那道“微弱”的黑白火线,意图将其直接拍散,打击对方士气。 然而,就在他手臂上磅礴的魔力与那黑白火线接触的刹那——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空间本身都被压缩的“嗡”声。 紧接着,那看似微弱的黑白火线骤然向内极度压缩,变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白光点,然后猛然膨胀、爆发!并非寻常的火焰扩散燃烧,而更像是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阴阳混沌点被瞬间引爆!刺目到极致的黑白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高温与湮灭特性的狂暴能量,以那个光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又迅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那名护卫副统领,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他覆盖魔铠的手臂、连同手臂后的半个身体,在接触到那爆发能量的瞬间,就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周围的七八名精锐近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同于常规魔法的诡异爆炸波及,他们身上的魔铠、护体魔气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整个人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被彻底湮灭!稍远一些的十几人,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黑白火星,这些火星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们的魔气和肉体,发出“滋滋”的声响,任凭他们如何扑打、用魔力抵抗都难以熄灭,瞬间重伤失去战斗力!就连两名站位靠后、正在准备联合防护魔法的随军法师,也被这突兀而诡异的爆炸能量波及,魔法反噬加上那诡异的湮灭之力侵蚀,顿时脸色一白,狂喷鲜血,气息萎靡地瘫倒在地。 第384章 我要他死 一张最低阶、在修仙界几乎用来生火照明的烈火符,在杨凡那蕴含阴阳生灭至理、可极大增幅和异化法术威能的阴阳二气加持下,竟爆发出了如此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威力!不仅瞬间在近卫团严密的铁壁战阵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缺口,更对魔族惯用的魔力护甲和魔气防御展现出了惊人的破防效果与可怕的湮灭特性! 这突兀而惨烈的损失,让原本严整的近卫团战阵瞬间大乱,出现了巨大的防御真空。后方的法师团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攻击方式,连忙放弃一切攻击性魔法,转而拼尽全力,不计消耗地撑起层层叠叠、属性各异的魔法护盾,将安德鲁王子所在的区域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再也不敢轻易露头攻击。 杨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此良机,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难以捕捉轨迹的剑光,从战阵缺口处悍然杀入略显混乱的护卫群中。他不再与护卫们硬碰硬的消耗,而是将阴阳二气的特性发挥到极致,身法飘忽如鬼魅,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游走,手中灵剑化作黑白交织的死亡光线,每一次闪烁,必带起一蓬凄艳的血雨,必有一名魔族精锐惨叫着陨落。他的剑锋过处,不仅造成物理切割伤,更附带着阴阳二气特有的侵蚀、消融、迟滞生机等负面效果,让受伤的魔族痛苦不堪,战力大减,伤口极难愈合。他初步凝练的神识全面铺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方圆数百丈内纤毫毕现,敌人的每一个动作、魔力的每一分流转、甚至情绪上的些微波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敌人的攻击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数倍,轨迹清晰可辨,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而他的反击却往往简洁高效,直指敌人防御最薄弱、力量衔接的间隙之处,如同庖丁解牛。 一时间,杨凡以一人一剑,竟在这数百名魔族精锐的包围圈中杀进杀出,纵横捭阖,所向披靡!虽然暂时无法冲破那重重魔法护盾伤害到后面的安德鲁王子和惊魂未定的法师团,但也将安德鲁王子倚仗的这支精锐近卫团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整片天空,残肢断臂和失去主人的魔毯、飞帚如同下饺子般不断坠落,下方的焦黑山石很快被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残破魔毯上,安德鲁王子看着在己方最精锐的近卫团中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收割生命、展现出的战斗力远超他想象的杨凡,看着自己这边皇家辛苦培养、耗费无数资源的心腹精锐如同草芥般被斩杀,他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铁青,变得惨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种病态的紫黑。无边的嫉妒、愤恨、狂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最毒辣的虫蚁,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和理智。 为什么?!凭什么?! 他,安德鲁·沃华,融合了帝国公主和人类修仙者基因的天才,黯然帝国的现在王子,回来后享受着帝国最好的资源倾斜,修炼着最顶级的魔族功法,苦修不辍,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也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而他那个妹妹安娜,明明之前修为还不如他,不过是在人间结识了杨凡,回来之后多跟着杨凡了一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化丹境的强者,深受父皇和国师看重!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杨凡,当初在峨眉山脉初次相遇时,不过是个区区筑基期的蝼蚁!这才过了几年?!他凭什么?凭什么修为能提升得如此之快?凭什么能力战数位高阶法师联手、屠戮他精锐近卫如同砍瓜切菜?这展现出的实力,恐怕早已远超化丹,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这让他如何不嫉恨得发狂?凭什么好事都让这些“外人”、“蝼蚁”占尽了?! 尤其是自从彻底回归魔域,继承“安德鲁”这个名字和王子权柄后,他内心深处仿佛总有一股邪火在燃烧,让他变得越发骄横、易怒、嗜权、多疑。对绝对力量的渴望,对超越妹妹、证明自己的执念,对杨凡这个“变数”、“污点”和“幸运儿”的刻骨憎恶,几乎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绝不能容忍杨凡活着,绝不能容忍这个号称人类气运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尤其是以这种碾压般的姿态! “啊——!废物!都是废物!给我用禁术!召唤深渊魔傀!启动战争魔像!我要他死!我要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安德鲁王子彻底失去了理智,如同疯魔般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厉变形,完全没有了平日的优雅与阴冷。 随着他疯狂的命令,更加强大而邪恶的魔法波动开始在那重重魔法护盾后凝聚,晦涩古老的咒文吟唱声隐隐传来。地面传来隆隆巨响,仿佛有沉睡在地底的钢铁巨兽即将被唤醒,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在杨凡与魔族大军激战正酣,杀得风云变色、天地失色之际—— 下方,焦黑的巨坑边缘。在几名魔武士的帮助下,刚刚从龙肚皮上被搀扶下来、服下珍贵魔药、脸上黑灰被侍女用湿巾匆忙擦拭却依旧狼狈、气息依旧虚弱的安娜公主,正倚靠在一块尚带余温的岩石上。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定着空中那道在万军丛中纵横睥睨、气势如虹的熟悉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杨凡! 就在刚才,被他结结实实压在身下的瞬间,尽管自己脸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尽管他可能因为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根本没有认出自己,但那坚实胸膛传来的、隔着破损宫装依然清晰可感的温度,那剧烈心跳下熟悉的韵律与气息,还有那即便在自身消耗巨大、危急关头也下意识呈现出的、略带保护意味的姿态……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之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复杂到极点、矛盾到极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 第385章 杨凡 激动与狂喜——他居然还活着!好久都没有听见他的消息了,国师通过很多途径都没有了他们的信息,想不到他来这里了。他好像还进了那座古战场,好像还是从那个可怕的古战场出来了!而且,他变得如此强大,如此耀眼!那在万军丛中挥剑的英姿,那面对强敌凛然不惧的气势,让她心跳如擂鼓,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和更深沉的悸动不由自主地涌现,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尖锐的痛楚。 刻骨的愧疚与自责——她是魔族公主,是潜伏人间门派的欧阳佩珊。从最初的相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欺骗。从人间来到魔族世界,然后是有魔族追,他们一路的逃离,意外进入龙岛,一个人类居然得到了魔族龙族的托付,是她偷走了龙蛋,不告而别,回到了魔域。这是背叛,无可辩驳的背叛。她的魔族身份,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她骗了他,偷走了对他来说可能很重要的龙蛋,更偷走了……他们之间或许本可拥有的、另一种可能的未来。这份愧疚,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无法抑制的爱恋——在人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在黑石山脉的生死与共、相互扶持,在龙岛那段短暂却温馨的时光……那些真挚的情感,那些不由自主的靠近,那些深埋心底却因身份立场而不敢言说的悸动,此刻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地蔓延开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爱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痛苦地意识到这一点。这份爱,在种族对立和过往背叛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又如此锥心刺骨。 深沉的绝望与无力——他是人类,是修仙者。她是魔族,是公主。他此刻正与她的兄长、她的族人浴血厮杀,不死不休。国师伊德海拉和父皇沃华大帝的谋划深不可测,兄长安德鲁的杀意滔天。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调和的血海深仇,隔着根深蒂固的种族对立,隔着天差地别的立场与使命。这份感情,从萌芽之初就注定是镜花水月,是穿肠毒药,是永无可能的奢望。这份认知带来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无边的担忧与恐惧——他再强,也只有两人。面对兄长能够调动的帝国大军,面对那些可能被唤醒的禁忌魔法和恐怖的战争魔像,他能撑多久?白青莲也在,她们怎么办?谷峰和一休又在何处?是否安好?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万千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心间,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身份、立场、过往的欺骗、眼前的厮杀……像一道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只能这样望着,望着他在空中与死神共舞,望着他剑光所向血肉横飞,望着他与自己的血脉至亲生死相搏。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尚未擦净的黑灰,留下两道清晰的、泥泞的泪痕。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翕动着,似乎想呼喊什么,想阻止什么,想诉说千言万语,却最终,发不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直到看见杨凡拉起那白衣清冷女子(白青莲)的手,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然后他决绝地、一往无前地杀入重围,主动迎向那无尽的刀光剑影和魔法狂潮,她才用尽全身的力气,凝聚了所有无法言说的、澎湃到快要炸开的情感,在心底最深处,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近乎泣血的、颤抖的低喃: “杨凡……” 声音轻不可闻,刚一出口就消散在带着血腥味的风中,却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身形剧烈地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软倒下去,却被身旁眼疾手快的侍女紧紧扶住。 而在更远处,那座隐蔽山峰的窑洞内,白雪莲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没有让自己痛哭失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却一眨不眨,贪婪地、死死地盯着空中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是他!是小师弟!他还活着!他变得如此强大,如此耀眼!胡秀儿也眼眶通红,紧紧握着白雪莲另一只冰凉颤抖的手,既是激动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更是揪心于眼前这险恶到极点的战局。她们都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死死记住杨凡之前的叮嘱,寻找着任何可能帮忙的时机。 场中,还有一个“生物”的心情,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那就是终于把自己从岩石凹陷里完全拔出来、正摇头晃脑甩掉身上灰尘碎石的“小龙”。它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大脑袋,琥珀色的竖瞳先是茫然地扫过混乱的战场、冲天而起的魔法光芒和四溅的鲜血,但当它的目光精准地锁定空中那道纵横的黑白身影时,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玄之又玄的神秘联系被瞬间触发、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是那种亲切的、同源的、让它无比舒服和渴望的气息!是那个“血契者”!是那个在它还只是蛋壳里一团混沌意识时,就用带着奇异力量的鲜血与它建立了神秘联系的人类!是那个在黑齿镇,与它第一次真正“沟通”,不仅没有掠夺它的力量,反而在危急关头与它灵力互哺、共同逃出生天的人类! “嗷呜~!嗷嗷嗷!” 它忍不住发出兴奋的、带着亲昵意味的低吼,四肢焦躁地在地上刨动着,坚硬的山石在它的爪下如同豆腐般被划开,粗壮的大尾巴因为激动而左右狂甩,拍打得地面砰砰作响。它恨不得立刻肋生双翅(虽然它现在并没有),飞上去蹭到那个人类身边。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类现在似乎很“饿”(灵力消耗巨大),而自己体内,仿佛有一股暖暖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在蠢蠢欲动,想要涌过去补充给他!这是血契带来的相互感应与吸引!可是,它现在……还不会飞啊!而且天上那么乱,那么多可怕的魔力到处乱飞!它虽然皮糙肉厚很抗揍,但也不想被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打中,很疼的!急死龙了!它急得用爪子直挠自己坚硬的脑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琥珀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急切和“我好想过去贴贴”的渴望。它尝试着凝聚心神,朝着灵魂深处那道联系发出微弱的、带着亲近与急切情绪的呼唤波动,但距离和战场上混乱狂暴的能量场似乎严重干扰了这微弱联系的传递,让它急得团团转。 战场中心,杨凡对下方众人的复杂心绪毫无所觉。他全身心沉 第386章 安娜.沃华 浸在战斗、恢复、再战斗的奇妙循环中。阴阳二气在剧烈的消耗与快速的补充间奔腾不息,对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每一分灵力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力量带来的底气,是复仇带来的快意,是挣脱枷锁、一吐胸中块垒的酣畅淋漓!幻痛回廊带给他的好处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也有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哪怕是魔族世界也改变不了这个自然规律。 “欧阳信华!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就只敢像乌龟一样缩在你这些废物手下后面狂吠吗?当初在人间刻意与我接近、称兄道弟?怎么一回到魔族,就开始对我实行拦截围堵,害得老子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你自己那点可怜的魔族自尊心被魔兽吞了吗?” 杨凡一边挥剑将一名扑上来的魔族统领连人带甲劈成两半,一边再次朗声嘲讽,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刮在安德鲁王子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安德鲁气得浑身剧烈颤抖,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现在的王子与在人间谦谦公子判若两人,无边的屈辱和暴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正要不顾一切,哪怕拼着修为受损、动用损伤本源的皇室禁术,也要亲自出手将杨凡碎尸万段。就在这时,他身边那位一直闭目凝神、气息最为深沉晦涩、如同枯木般的灰袍老魔法师,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珠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此刻却燃烧着一种纯粹的死寂、疯狂与献祭般的决绝。 “王子殿下,此子已成气候,身负诡异之力,寻常手段已难制衡。为帝国,为殿下,老朽巴勒姆,今日愿以残魂为引,沟通九幽,唤来深渊凝视,施展‘九幽噬魂咒’!此咒一出,必将其魂魄拖入无尽深渊,受永世沉沦、万鬼啃噬之苦!” 名为巴勒姆的老魔法师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 安德鲁王子闻言,眼中爆发出极度残忍、快意与狰狞的光芒,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好!巴勒姆大师,有劳了!若能诛杀此獠,本王必上奏父皇,重赏大师全族,享万世荣光!” 枯瘦老魔法师巴勒姆不再多言,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与疯狂交织的诡异笑容。他双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诡异、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节奏开始结印,十指如同枯萎的树枝般扭曲,口中吟诵起古老、拗口、充满不祥意味的恶魔语咒文。随着他低沉而持续的吟唱,一股比之前任何魔法都要阴冷、邪恶、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能冻结灵魂、引动内心最深恐惧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干瘪的身躯上弥漫开来。他周身的空间光线开始诡异的黯淡、塌陷,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有浓烈的、来自无尽深渊的硫磺与血腥的恶臭弥漫开来,甚至隐隐能听到来自虚无深处的、令人窒息狂调的恶魔低语…… 杨凡心中一凛,强烈的、近乎致命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汗毛倒竖!这老魔正在准备的法术,其危险程度远超之前所有!他甚至从那咒文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与古战场棺椁中那魔族大能残魂相似的古老、怨毒与绝望!绝不能让他完成这个咒术! “找死!” 杨凡眼神一厉,体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催动,胸口混沌气旋旋转到极致,甚至发出细微的嗡鸣,疯狂掠夺着周遭一切能量。他不再与周围的近卫纠缠,就欲施展最快的身法,哪怕硬扛几道攻击,也要强行突破这最后一段距离,打断那老魔的施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关头—— “统统给我——住手!!!” 一个清冷、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以及一种奇异而强大的精神震慑力与血脉威压的女子娇叱,如同惊雷般再次响彻整个混乱的战场上空!这一次,声音中蕴含的精神力量与血脉压迫似乎更强,如同实质的波纹扫过,竟然让战场上大多数魔族,包括那些正在疯狂围攻杨凡的近卫,动作都为之一滞,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 就连那正在吟唱禁忌咒文、周身已被浓郁九幽气息包裹的老魔法师巴勒姆,结印的双手也猛地一顿,口中的恶魔语咒文出现了刹那间的凝滞,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为之一敛。 杨凡也霍然转头,凌厉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下方,焦黑的巨坑边缘,那块凸起的岩石上,安娜公主不知何时已彻底挣脱了侍女的搀扶,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站立在那里。她身上那件破烂焦黑的宫装几乎难以蔽体,露出片片染血的雪肌和狰狞的灼痕,那头曾经引以为傲的金发可笑地向上竖立着,脸上黑灰与泪痕、血渍混杂,使得她看起来凄惨狼狈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暴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雪松,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倔强与高贵。碧蓝的眼眸中不再有泪水,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魔族公主的绝对威严,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决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她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了沉重的内伤,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但她却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遍了这突然陷入死寂的战场: “以魔族皇室,沃华大帝第三世外孙女,安娜·沃华之名!我命令——” 她染血的目光缓缓扫过空中脸色因极度愤怒和惊愕而扭曲的安德鲁王子,扫过那些惊疑不定、不知所措的法师和近卫,最终,定格在空中那个持剑而立、同样因她突然出声而投来惊诧目光的、熟悉的身影上。目光相接的瞬间,她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强迫自己对视,眼神复杂难明,如同蕴含着千言万语,却终究只化为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黯然帝国所属,立即停止一切攻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量: “此二人,我,安娜·沃华,以公主之名,要带走。这是命令,也是……我个人的意志。”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有违令者——视同叛国!” “叛国”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魔族士兵、法师、将领的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在等级森严、对皇室绝对忠诚的黯然帝国,叛国是比死亡更恐怖、更不可饶恕的罪行,意味着株连全族,永世为奴! 整个古战场外围,除了风声、魔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似乎被安娜公主话语中蕴含的奇异力量所震慑而暂时停歇的、来自地底的隆隆巨响,再无声息。所有目光,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困惑、茫然……齐刷刷地聚焦于那站在焦黑岩石上、摇摇欲坠却仿佛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狼狈公主身上。 安德鲁王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中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眼中喷射出怨毒、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疯狂火焰,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妹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安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为了这两个低贱的人类……阻挡我们魔族的意志!你疯了吗?” 第387章 令牌 安娜公主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一个魔族士兵、法师、将领的心头炸响。 “叛国”二字,重若千钧。在森严的魔族军法中,这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意味着个人与亲族永堕深渊,万劫不复。即便是王子亲卫、皇家法师,在这赤裸裸的指控面前,也不由得动作凝滞,攻击的魔力光芒明灭不定,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位站在焦黑岩石上、形容狼狈却气势惊人的公主。 安德鲁王子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安娜!你疯了!为了这两个卑贱的人类,你要对抗你的兄长,对抗帝国的意志?!你忘了我们的母亲是怎么教导我们的了吗?你忘了我们的血脉里流淌的,是魔族的传承与荣耀,我们讨厌人类的背叛与狡诈!母亲若是知道你这般维护人类,她会作何感想?!” 他刻意提到“人类”二字,咬得极重,既是提醒安娜,也是在提醒周围的魔族——他们的王子与公主,身上同样流着高贵的魔族皇室之血。 安娜公主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安德鲁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痛处与矛盾。外公的犹豫不决,国师的据理力争,还有极端主战派对她和安德鲁王子身份的不认可。虽然她现在是魔族公主,但是在一众 主战派一直都认为应该换一种方式对人类实行侵略,人类就应该是被奴役的下等生物。最反对的是国师伊德海拉联合其他魔域国家提出的融合计划,虽然这个呼声更高,近一两百年都在为这个融合计划做各种准备。早期的一部分融合计划后的第一二代子民已经在人类世界扎下了根。更是进入了人类世界举足轻重的位置,还有一部分人又回到了魔域,准备回来传授人类世界的知识,文化,语言。 但是这里面又有很大的一个问题,只有魔族的贵族女性身材,体型才和人类世界的人差不多,于是第一二批次进入人类世界的魔族贵族女性大多数都是皇室和最高贵的魔族女性。这么一来就让魔族的贵族女性严重短缺,让很多魔族贵族男性又不得不把到结婚对象下放,去中层贵族去寻找配偶。魔域虽然广大,但是一直都有讲究血统的传统,中等魔族的长相和高等魔族存在很大的差异,这也是近些年魔族反对派借口闹事的地方,于是才有了让一部分魔族后代又回来魔族的来繁衍后代的计划。安娜公主,安德鲁王子就是回来的一部分代表,被带回来的杨凡是一个例外,也是这么久没有对他们几个人真正的发动大规模搜索和追杀的原因。甚至一开始都没有魔将参与对他的追捕,就是魔族高层对立面的拉扯结果。 安娜公主脊背挺得更直,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焦黑的污垢和泪痕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但那双碧蓝的眼眸却清澈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坚定,直视着空中因暴怒而扭曲的兄长。 “正因为我没有忘,王兄。”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没有忘记母亲临终前的眼神,也没有忘记我们这次回来的使命。但正因如此,我更知道,无谓的杀戮与仇恨,解决不了现在的任何问题。国师与外公的命令,是带着使命探查遗迹,而非在此地与这两个有争议的人类强者死斗,折损帝国精锐!” 她没有立刻回答安德鲁关于背叛的指责,而是颤抖着,用那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探入自己破损宫装的内襟。摸索片刻,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的暗金色魔纹,中央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状图案,隐隐有黯金色的“敕令”二字流淌。令牌本身并无强大魔力波动,但当它被安娜高高举起,映照在昏暗天光下时,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与规则的威严,却悄然弥漫开来,与安娜自身的皇室血脉隐隐共鸣,让所有纯血魔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安娜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因安德鲁话语引起的刺痛,用尽力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魔族的耳中: “各侍卫、法师、巡天卫听令!” 她的目光扫过空中地上每一张惊愕、犹疑、不安的脸。 “这块‘黯皇敕令’,我想大家都认识。这是临行之前,我外公,沃华大帝,亲手赐予,并由国师伊德海拉大人转交的。” 提到“沃华大帝”和“国师伊德海拉”这两个名字,所有魔族,包括安德鲁王子,脸色都是剧变,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深深敬畏。大帝亲自赐令,意义非同小可。 安娜公主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外公与国师有令,此番探查古战场遗迹,以我为先。此令赋予我临机专断之权。若遇分歧,或紧急情况……” 她顿了顿,将令牌举得更高,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可凭此令牌,独断专行,一切后果,由我安娜·沃华一力承担!” “现在,我,安娜·沃华,以此令牌赋予之权柄下令——” 她的目光掠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怨毒无比的安德鲁,掠过那周身九幽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的枯瘦老魔法师巴勒姆,最终,定格在杨凡和白青莲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有痛楚,有决绝,有一闪而过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近乎自毁的平静。 “大法师巴勒姆,停止一切攻击性法术,立刻打开通往前方古战场遗迹核心区域的大门。” “我,将亲自带领此二人,进入遗迹探查。一切责任,待返回皇都,我自会向外公、向国师当面陈情!” “现在,留下一百最精锐的皇室近卫,其余所有巡天卫、法师团,立刻护送安德鲁王子殿下返回最近的要塞休整,确保王子殿下安全!” 第388章 另外一道门 命令清晰,条理分明,带着公主的威严与“黯皇敕令”赋予的、超越王子权限的绝对权力。 天空中,杂乱的巡天卫阵列彻底安静下来,地面上,残存的魔武士也面面相觑。大帝敕令,在黯然帝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没有一个魔族敢质疑令牌的真假,那股与公主血脉共鸣、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做不了假。安德鲁王子虽然是王子,但在大帝明确的令牌授权面前,他的命令必须让位。 安德鲁王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安娜,又狠狠剐了一眼持剑戒备、冷冷看着这一切的杨凡,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感到一种被彻底压制、被当众剥开那令他既骄傲又自卑的混血身份的羞辱。但他知道,在大帝敕令面前,在安娜如此明确、甚至搬出了他们“外公”的命令下,他若再强行下令攻击,不但毫无胜算,反而会坐实抗命不遵、甚至有意破坏探查任务的罪名。他死死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次过来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在帝国拥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守护是多么的重要,特别是消失了的龙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混合着对安娜的愤恨、对杨凡的嫉妒、以及对自身复杂血脉的厌恶,几乎让他疯狂。 “我——不——回——去!” 安德鲁王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安娜,眼中闪烁着偏执、屈辱与一种近乎扭曲的责任感。 “我的责任是保护好你的安危!这是……这也是外公的期望!让我回去,留你一个人带着这两个居心叵测的人类进去?万一在里面他们对你不利怎么办?安娜,你别忘了,我们是兄妹!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妹!你宁可相信这些外人,也不信我吗?” 他嘶声低吼,最后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颤抖。是担心安娜的安危,还是不甘心被排除在核心任务之外,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够了,王兄。” 安娜公主打断了他,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坚定,“敕令在此,我的命令,就是此刻的最高指令。外公既然将此令予我,便是将抉择之权交予我手。你若担心,可带百名精卫,在入口外驻扎等候。但进入遗迹,我自有主张。” 她不再看安德鲁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转向那位气息重新变得如同枯木般的灰袍老魔法师。 “巴勒姆大法师,请执行命令,打开遗迹之门。” 枯瘦的老魔法师巴勒姆浑浊的灰白眼睛在安娜手中那面象征着黯皇亲临的黑色令牌上停留了一瞬,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似狼狈虚弱、骨子里却透着不容置疑决断的混血公主,最后扫过脸色青白交替、眼神怨毒的安德鲁王子,缓缓点了点头。他周身的九幽气息彻底收敛,那令人心悸的咒文吟唱也戛然而止。 “遵命,公主殿下。” 巴勒姆的声音依旧干涩,听不出情绪。他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手持一根镶嵌着浑浊宝石的骨杖,步履蹒跚地走向旁边一处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山坳。 那山坳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嶙峋的怪石和枯黄的荒草。 巴勒姆走到山坳前的一片相对空旷的沙石地上站定,另外几位随行的高阶法师也默默出列,走到他身后特定的方位,隐隐形成一个奇异的阵势。他们开始同时吟诵起另一种古老、肃穆、带着空间震颤韵律的咒文,声音低沉而宏大,在山谷间回荡。 随着咒文的持续,山坳前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渐渐地,涟漪的中心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一面无形的镜子。镜面之后,景象开始变幻,不再是荒芜的山石,而是现出一条向上延伸的、无比宽阔的古老石梯! 石梯由巨大的、布满岁月风蚀痕迹的灰白色巨石砌成,每一级都高达数尺,宽逾十丈,一直向上,没入氤氲的灰色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石梯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无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而在石梯的尽头,那朦胧的灰色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无尽苍凉与不朽气息的牌坊状建筑,如同远古巨兽沉默张开的巨口,矗立在时空的彼端。牌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其上似乎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图腾与战纹,诉说着湮灭的历史。 整个门户的开启过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伟与萧瑟。宏伟,在于那石梯的巨大恢弘、那牌坊的巍峨磅礴、那强行撕裂空间显现门户的磅礴力量感;萧瑟,在于那石料上斑驳的裂痕、那仿佛被时光侵蚀出的坑洼、那两侧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那牌坊上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破损与残缺,无不诉说着时光的无情与辉煌的落幕。一股来自远古的、混杂着铁血杀伐、不屈战意、无尽死亡与永恒寂灭的苍凉气息,从门户中缓缓渗透出来,让所有感受到的人,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沉甸甸的,生出无限渺小之感。 杨凡嘴巴看着就在自己进去鬼门位置不远地方的真正大门,心里面想骂娘,自己两人进去还真的是走的另外一道阴森森的门。自己当时还在奇怪,魔族有身体庞大的魔族,怎么可能是从那道小门进去。 “门已开启,可维持一个时辰。” 巴勒姆大法师收起骨杖,声音嘶哑地说道,然后默默退到一旁,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施法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条通向未知远古与神秘的灰白石梯吸引,随即又复杂地看向场中对峙的双方。 安娜公主缓缓放下举着令牌的手臂,那令牌化作一道黑光,重新隐入她怀中。她转过身,面对着杨凡和白青莲。 风,吹动她焦黄竖立的头发,吹动她破烂染血的衣袍。这位身负皇室与人类双重血脉、此刻狼狈不堪的公主,却挺直了脊梁,带着一种孤绝的倔强。 她的目光,终于毫无回避地,对上了杨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清澈明亮,盛满了对她(作为欧阳佩珊时)毫无保留的信任、宠溺与关切;此刻,却如同深冬的寒潭,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压抑的怒火、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楚,以及那深埋眼底、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极其复杂的、属于过往的怀念与悸动。 第389章 小龙的烦恼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碰撞——人间峨眉山的初遇,她巧笑倩兮地喊他“杨大哥”;当时也只是一休与谷峰的玩笑,那时候的欧阳信华也极力促成。才有了后面她第一个随时叫自己老公的人。那时候的欧阳佩珊就像一只快乐的精灵,动不动就喜欢挂在自己身上,走到哪里都有她的身影。初来魔族世界的生死相依,她躲在他怀中的颤抖与依赖;那些看似无忧无虑、每天都快快乐乐话最多的欧阳佩珊的……与眼前这个神色平静、自称魔族公主安娜·沃华、站在对立阵营、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的女子身影,疯狂地重叠、撕裂!是欺骗?是利用?还是那跳到他怀里撒娇的温暖、那声软糯的“老公”里,也曾有过一丝真实?复杂的情绪如同狂暴的旋涡,撕扯着杨凡的心脏。是爱?是恨?是对那份纯真过往的深切怀念?还是对被彻底愚弄的滔天愤怒与不甘?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质问她,你忍心骗一个把你当心肝宝贝的人吗,你良心不痛吗?…… “你——!” 杨凡的眼睛瞬间红了,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所有的愤怒、痛苦、质疑几乎要冲破喉咙。 “杨凡!” 一只微凉而坚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紧握剑柄的手上。白青莲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美眸中带着清晰的劝诫、冷静的分析,以及一丝对眼前这复杂局面的了然。她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杨凡与安娜之间些许,对着安娜,微微颔首,声音清越而平稳: “多谢……佩珊妹子。此情,我们记下了。我们跟你走。” 她刻意用了“佩珊妹子”这个属于人间、属于过往的称呼,而非“安娜公主”或“殿下”,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份带着距离的认可,更是一种将选择权部分交还给对方的姿态。 安娜(欧阳佩珊)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如同风中蝶翼。她垂下眼帘,迅速掩去眸中那几乎要决堤的剧烈波动——那里面有被旧称触动的痛楚,有无法回应的愧疚,有千言万语不得说的悲哀。她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生怕一开口,那努力维持的平静假面就会彻底碎裂。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息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只见那条暗红色、长相奇特、像大蜥蜴多过像龙的“小龙”,正用着一种极其局促不安、又兴奋莫名的姿态,慢慢朝着杨凡靠近。它琥珀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杨凡,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亲近和急迫,仿佛久别重逢的幼兽见到了至亲。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粗壮的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摇摆着,完全是一副小狗见到思念已久的主人时的模样,与它那颇具冲击力的外形形成滑稽的对比。 它一点点蹭过来,脸上的表情(如果那张覆盖鳞片的兽脸能称之为表情的话)混合着激动、讨好、和一丝生怕被拒绝的委屈,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想要去碰触杨凡垂在身侧、依旧紧握成拳的手。 杨凡此刻心绪翻腾,烦躁、痛苦、警惕交织,对这条之前就感觉古怪、现在又莫名凑上来的“魔族怪物”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更无暇去深思它眼中那过于拟人化的情绪。眼看那带着冰冷鳞片的爪子就要碰到自己,他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带着些许无处发泄的郁气,抬脚就轻轻踹了过去。 “一边去!” “嗷呜~!” 小龙猝不及防,被踹得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沾了一身灰土。它爬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并没有发怒或反击,反而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巴巴,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真的蒙上了一层水汽(或许是光线反射?)。但它对杨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近渴望似乎压倒了一切,再次屁颠屁颠地、更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次不敢伸爪子了,只是挨得近了些,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或许是激动的生理反应?)可怜兮兮地望着杨凡,喉咙里发出更低的、类似幼兽呜咽的声音,仿佛在诉说委屈与不解。 杨凡被它看得有些莫名烦躁,又觉得这“魔兽”行为实在怪异,抬脚又想驱赶。 “师弟,且慢。” 白青莲再次拦住他,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思索,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头行为怪异的“魔兽”,“这……似乎不是寻常魔兽。它对你的态度,非同一般。你看它的眼神,只有纯粹的亲近与急切,并无丝毫恶意。而且……” 她目光敏锐地扫过小龙那独特的暗红鳞片、稚嫩鹿角以及隐隐流转的奇异能量波动,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微变、嘴唇抿紧的安娜公主,心中隐约有了某种猜测,但并未说破。 白青莲和杨凡并不知道,魔族的“龙”,尤其是幼年期,形态与人类传说中的神龙大相径庭,更像某种强大的、古老的魔兽,其能力多为天赋传承,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逐步觉醒和成长,智慧也随实力增长而开启。眼前这“大蜥蜴”的种种怪异亲昵举动,他们自然无法理解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联系。 一旁的欧阳佩珊(安娜)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杰克”(她给小龙起的名字)平日里在她面前虽然也算亲近,但更多是一种平等甚至带着点傲娇与依赖的态度,何曾对任何人(包括她这个“主人”)露出过如此卑微、急切、近乎本能依赖的模样?它和杨凡之间……难道是因为当初在岛上青龙给了他们之间血契?可那血契不是以她为主的单向契约吗?为何“杰克”会对杨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源自灵魂的亲近与渴望?无数疑问掠过心头,但她此刻决不能表露分毫,更不能让杨凡知道,这头被他嫌弃踹开的、行为古怪的“大蜥蜴”,就是当年龙岛上那颗神秘龙蛋中孵化出的、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伙伴。 “杰克!过来!” 安娜公主定了定神,用往常带着命令的口吻唤道。平时,只要她这样一喊,无论“杰克”在玩闹还是发呆,都会立刻(虽然可能不太情愿但依旧会)跑过来。 但今天,“杰克”却对安娜的呼唤充耳不闻。它的全部注意力、整个灵魂似乎都系在了杨凡身上,对安娜的呼唤置若罔闻。它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凡附近,眼巴巴地看着他,激动得前爪无意识地交替抬起、放下,尾巴不安地小幅度摆动,那副抓耳挠腮、手足无措、急不可耐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却苦于无法口吐人言,急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和意义不明的低鸣。 第390章 再入古战场 就在这时,离此处不远的山体一阵魔力动荡,隐蔽阵法光芒一闪,两道纤细的身影带着急切与担忧从山体的一个洞口内闪现出来,正是白雪莲和胡秀儿。两人一直在提心吊胆的关注战局,看见欧阳佩珊拿出令牌控制了战局才跑了出来。又看见那古战场的新大门打开,怕杨凡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也按捺不住,撤去隐蔽禁制,跑了出来。 “小师弟!” “杨凡!” 两声饱含惊喜、担忧、思念的呼喊响起,打破了场中僵持而微妙的气氛。 她们的突然出现,让周围的巡天卫和魔族精锐又是一阵轻微骚动,不少人再次握紧了武器,脸上露出惊疑。方才激战正酣,魔力紊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杨凡、公主和王子身上,竟无人察觉附近还隐藏着其他人!若是这两人刚才趁机对公主或王子不利……想到这里,不少魔族精锐惊出一身冷汗,看向白雪莲和胡秀儿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更深的警惕。 白雪莲修为较高,率先冲到近前。她泪眼朦胧,顾不得四周虎视眈眈的魔族,上下仔细打量着杨凡,见他虽然衣衫破损、面色因消耗而略显苍白,但气息沉凝悠长,目光锐利如初,并无大碍,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巨大的惊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冲垮了她的矜持,她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杨凡一下。这个拥抱短暂却用力至极,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所有的担忧、牵挂、恐惧都融入这紧紧一拥。随即,她又迅速分开,俏脸因激动和羞涩泛着红晕,但眼中泪光闪烁,尽是纯粹的喜悦。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顺手将紧跟过来的、同样眼圈通红、激动得嘴唇哆嗦、一时说不出话的胡秀儿也轻轻推到杨凡身前。 胡秀儿不像白雪莲那般能克制情绪,她毫无犹豫地扑进杨凡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杨凡破损的衣襟。所有等待的恐惧、思念、委屈、以及在魔域挣扎求生的艰辛,仿佛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杨凡身体先是一僵,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与泪水,冰冷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心中翻腾的暴戾与痛楚也被这重逢的温情稍稍冲淡。他轻轻拍了拍胡秀儿的背,低声道:“好了,秀儿,没事了,我回来了。” 声音带着歉疚、安抚与久别重逢的感慨。 看着这温馨而自然的重逢一幕,看着杨凡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温柔与关切,看着胡秀儿在他怀中哭泣,白雪莲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却又难掩喜悦,欧阳佩珊(安娜)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那画面如此刺眼,又如此……令人羡慕。那本该是……也有属于她的温暖吗?不,那从来就不属于她。从她带着任务接近他、从她是欧阳佩珊变成安娜·沃华开始,就注定了这一切只能是镜花水月。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直到尝到了浓郁的铁锈味,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近乎麻木的平静,将喉头翻涌的酸楚与眼底瞬间积聚的水汽死死压回心底。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破碎的衣袍在带着古战场苍凉气息的山风中猎猎作响,高贵的魔族公主,此刻却仿佛一个被彻底遗忘在角落的、与眼前温馨重逢格格不入的、孤独的旁观者。所有的激动,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期盼,都只能化作更深的苦涩,独自吞咽。她默默转开了视线,望向那雾气弥漫、石梯延伸的古战场入口,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倔强与深深的寂寥。 待三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杨凡安抚好胡秀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过安娜挺直却孤寂的背影,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安娜公主(或者说,是那个必须用冰冷外壳包裹起所有软弱的欧阳佩珊)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在杨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声音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冷淡,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 “走吧。大门开启时间有限,我们必须现在就进入里面。”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率先迈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那条宏伟、苍凉、通往未知与古老的灰白石梯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的心尖上。 安德鲁王子狠狠地、充满怨毒与不甘地瞪了杨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终究不敢再公然违抗持有大帝敕令的安娜。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种莫名的、被排斥在外的嫉恨,一招手,带着他亲自挑选的、最精锐也最忠诚的一百名皇室近卫,快步跟上了安娜的步伐,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像护卫,也像监视,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而那暗红色的“小龙”杰克,看到杨凡终于移动了脚步(虽然是跟着安娜走向石梯),顿时兴奋地低吼一声,急不可耐地想要跟上去。但它似乎又怕再被杨凡踹,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用前爪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啊啊”的急切声音,可惜就是无法口吐人言,表达不出它内心对杨凡那股源自灵魂深处亲近、无法抗拒亲近的渴望。最终,它只能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也跟在了队伍的末尾,琥珀色的大眼睛,始终眼巴巴地、一瞬不瞬地黏在杨凡的背影上,尾巴无精打采地拖在地上。 长长的、通往未知远古战场的石梯,沉默地向上延伸,没入氤氲的灰色雾气。以安娜公主为首,安德鲁王子及百名精卫紧随其后,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走在中间,那头行为古怪、对杨凡异常亲昵的“小龙”杰克坠在最后。一行人,各怀心思,踏入了那扇通往古老与神秘、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古战场遗迹的核心大门。门后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涌动,将他们的身影缓缓吞没。 第391章 血色图腾 穿过那层水波般荡漾的空间门户,眼前景象豁然变幻。 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视觉冲击,而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气息中蕴含着铁与血的味道,沉淀着无尽的战吼与悲鸣,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依旧未曾完全散去的、不甘的执念与沸腾的战意。 脚下是一条向上延伸的、无比宽阔的灰白石梯,与外界所见一致。石梯巨大,每一级都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如同干涸凝固的血痂。众人沿着石梯向上,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被放大,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人在身后、在两侧的虚无中,与他们同行。 走完漫长而压抑的石梯,眼前并非直接进入古战场腹地,而是抵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位于两山夹峙之巅的巨大平台。平台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苍凉的巨大牌坊。 牌坊高逾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被岁月和战火反复淬炼过的暗沉青黑色。其材质非金非石,似木似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划痕、坑洞、灼烧与劈砍的印记,如同一本记录了无尽征伐的立体史书。牌坊的顶端并非飞檐斗拱,而是雕刻成两支交叉的、断裂的巨大兵器虚影,一为戟,一为戈,即便残缺,依旧散发着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直指昏暗的天空。在牌坊的中央门楣处,一个巨大的、如同用鲜血书就又历经风化、模糊不清的远古魔族文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十二根巨柱,共同撑起了上方那更加庞大、犹如山岳横亘的牌坊主体。牌坊的材质非金非玉,似石似铁,呈现出一种经历了亿万次煅打与血火淬炼后的深青黑色,沉重无比。在其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以某种暗金色的、仿佛熔融后浇铸上去的奇异金属,铭刻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魔族古文字。那文字笔画狰狞恣意,犹如虬龙盘踞,又似战斧交错,散发着滔天的战意与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压万方的霸道意志!即便不识其意,任何看到它的人,灵魂都会为之震颤,明白这必是远古魔族某位惊天动地的大能所留,是战吼的凝结,是规则的宣告。 石柱通体呈暗沉的黑曜石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筋络般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生命力在其中缓缓流动。石柱并非光滑,上面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浮雕:顶天立地的魔神与同样庞大的荒古巨兽搏杀;魔族军团如潮水般冲锋,阵型森严;惨烈的攻城战,血肉横飞;还有祭祀、狂欢、毁灭与重生的场景……每一幅浮雕都巨大而精细,充满力量与野性之美,记录着魔族辉煌而血腥的远古史诗。 牌坊的顶端,并非飞檐,而是由无数断裂的、巨大神兵利器(虚影与实体结合)堆叠交错而成,形成一种残酷而震撼的“冠冕”。而在牌坊的各个飞檐、斗拱、横梁之上,更是雕刻、悬挂、镶嵌着数不清的魔怪头颅、被缚的异族强者、挣扎的巨兽灵魂雕塑……它们表情痛苦而狰狞,却被永恒地禁锢在此,如同最野蛮的战利品展示,无声地宣扬着建造者的武力与征服。 整座牌坊,不仅仅是一座门,它本身就是一件史诗般的战争艺术品,一个具象化的种族宣言,更是这古战场最后一层、也是最坚固的意志防线。它将以自身无上威严与磅礴战意,将内部那足以令神魂崩碎的终极杀伐之气牢牢锁住,只允许余威渗透。站在其阴影下,渺小感与肃穆感会同时油然而生。 这座牌坊,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内外隔绝。牌坊之后,是更加浓郁、翻滚不休的灰色雾气,以及从雾气深处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厮杀声、金铁交鸣声,还有令人灵魂颤栗的怒吼与哀嚎。而牌坊之前,众人所在之处,虽然肃杀之气浓郁,但至少神志清明,还能抵御。 显然,这牌坊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镇压与隔绝的结界核心,将古战场核心区域那足以侵蚀神魂的疯狂杀伐之气阻挡在外。 杨凡与白青莲并肩而立,站在牌坊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两人修为精深,心志坚定,又身负特殊功法,对这股肃杀之气虽有感应,但尚能保持灵台清明,只是觉得气血微微翻腾,战意被隐隐勾起,但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然而,其他人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胡秀儿和白雪莲修为稍弱,一进入牌坊影响范围,便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气血上涌,眼前似乎有血色光影闪烁,耳边隐约响起战鼓擂动之声,忍不住握紧了手中兵器,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杨凡察觉到两人异状,立刻伸手将二女拉到自己与白青莲中间,低喝一声:“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同时,一丝温和的阴阳二气分别渡入二女体内,帮助她们梳理紊乱的气血,抵御外界意念侵蚀。 而另一边,以安德鲁王子为首的魔族一行人,反应更为剧烈! “嗬……嗬嗬……” 沉重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声从安德鲁王子喉咙里发出。只见他双目迅速爬满血丝,变得一片赤红,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魔纹浮现、蠕动,仿佛活了过来。他体内的魔族血脉,在这古战场特殊气息的刺激下,竟不由自主地全面激活、沸腾!一股暴戾、狂躁、充满了毁灭与征服欲望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死死盯着牌坊后方那雾气翻滚的古战场深处,眼中再无平日的阴鸷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战斗、对杀戮、对征服的无尽渴望! “战!战!战!” 安德鲁王子低吼着,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狂乱。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那一百名最精锐的皇室近卫,此刻也几乎人人双眼泛红,呼吸急促,身上魔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形成淡淡的黑色烟岚。他们紧握武器的手臂肌肉贲张,脸上浮现出混合着狂热与痛苦的表情,仿佛身体的本能正在与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召唤共鸣,催促着他们冲进那雾气深处,去战斗,去厮杀,去毁灭或被毁灭!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惨烈、决绝之气,在这一小群魔族精锐中弥漫开来。 唯有安娜公主(欧阳佩珊)的情况稍好一些。她因为站位靠近杨凡几人,似乎受到杨凡身上某种气息的微弱影响,加上自身意志力的强行压制,眼中的红光时隐时现,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但她脸上的挣扎之色清晰可见,显然也在极力抵抗着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野的召唤。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那条被安娜称作“杰克”的暗红色小龙。它似乎完全不受这肃杀之气和战意激发的影响,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凡附近,偏着那颗比例略大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孔,一副憨态可掬(如果不考虑它那颇具冲击力的外形)的模样。它的注意力,绝大部分仍然牢牢锁定在杨凡身上,偶尔才会分心打量一下周围陌生而宏大的环境。仿佛这能让魔族血脉沸腾、让人族心神不宁的古战场气息,对它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杨凡,我感觉这地方……很不对劲。” 白青莲的声音在杨凡耳边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凝重。她美眸扫过那些状态明显异常的魔族,尤其是双目赤红、气息越来越狂躁的安德鲁王子,“这股气息,似乎在主动激发、放大生灵内心的战意与杀戮欲望,尤其是对魔族……效果尤为显着。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杨凡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牌坊后方,又看向那些几乎要失控的魔族侍卫,低声道:“二师姐所言极是。但门已在外关闭,按巴勒姆所言,需等他们从内部再次开启,或寻到其他出路。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尽快深入,寻找离开之法,也寻找……我们此行的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尽量与这些魔族分开,一旦他们彻底失控,后果难料。” “你是说……那座塔?” 白青莲心领神会。 “嗯。” 杨凡应道,目光投向牌坊后方的无尽雾气与隐约的丘陵轮廓,眉头微蹙,“只是……这景象,与我和白青莲进入的地方,似乎……完全不同。他们当时进来本就不是走的寻常路,那是一道通往冥界的鬼门” 他记忆中的路是路过了一条悬空的诡异安静的悬空山脊、黑暗的阴河、神秘的河滩挂壁路,而此处,却是弥漫着激发战意的肃杀之气、巨大的广场、诡异的图腾,以及被迷雾笼罩的丘陵,仿佛是两个世界。 第392章 失落之径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之际,安德鲁王子似乎再也按捺不住血脉中的躁动,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竟然不再等待安娜,率先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牌坊后方、那通往下方广场的石梯走去。他身后的近百名魔族近卫,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口中发出嗬嗬怪声,眼神狂热而混乱,紧跟着他们的王子,一步步踏下石梯,走向那被雾气半掩的、巨大的广场。 “我们也下去,小心些,跟紧我。” 杨凡对白青莲三女说道,同时体内阴阳二气缓缓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力场,将四人隐隐护在其中,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战意侵蚀。而杨凡快要枯竭的阴阳二气在此时又得到了很好的补充,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够让人明显感觉到的战意疯狂的从四肢百骸涌入杨凡的体内, 走下牌坊所在的山巅平台,又是一段漫长而向下的巨大石梯。石梯分为三段,每一段末端都有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约一丈见方的歇脚之地,仿佛是为长途跋涉的军士所设。走在石梯上,那来自广场方向的、混杂着血腥、狂热、苍凉的意念召唤感越发清晰强烈,如同无形的鼓点敲击在心头。 当众人终于走下最后一级石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广场,地面由一种暗红色的、非金非石的坚硬材料铺就,光滑如镜,却又隐隐透出金属的冰冷光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深的划痕与巨大的凹陷,仿佛曾有无数巨兽和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此集结。广场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远处隐没在灰色的雾气之中。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令人望之震撼的三足巨鼎。 巨鼎高达十数丈,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但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被无尽岁月和战火焚烧过的漆黑痕迹,斑驳陆离,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熔融后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态。巨鼎古朴厚重,三足深深扎入暗红色的广场地面,鼎身之上,雕刻着无数难以辨认的、扭曲的图案和符文,那些图案依稀是远古魔神征战的场景,充斥着暴力与毁灭的美感。鼎口上方,有淡淡的、近乎无形的血色氤氲之气缓缓升腾,融入周围的雾气中,仿佛这巨鼎便是整个广场、乃至这片古战场那激发战意的源头之一。 在巨鼎正下方的地面,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无比复杂的巨大图案。那图案并非简单的八卦,而是由无数层层嵌套、精密无比的同心圆、多角星、以及难以理解的远古符文和兵器、战旗、狰狞面孔的抽象线条构成的复合图腾。图腾的中心,对准着巨鼎的一足,整个图案微微凹陷于地面,线条沟壑中似乎沉淀着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液的物质。站在图腾边缘,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炽烈、令人血脉贲张、恨不得立刻投身于一场恢弘战争的狂热意念,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心神。这意念对杨凡和白青莲尚有影响,对胡秀儿、白雪莲则需运功抵抗,而对安德鲁王子等魔族而言,简直就是烈火烹油! 此刻,安德鲁王子和他那近百名精锐近卫,已经如同着魔一般,冲到了那巨大的图腾范围之内。他们围绕着中央的三足巨鼎,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脸上是混合了痛苦与狂喜的扭曲表情。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魔刃、战斧、长矛,用古老而嘶哑的魔族战吼,开始一种原始、癫狂的舞蹈和跳跃,武器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仿佛在举行一场血腥而神圣的战前祭祀!整个广场上空,都回荡着他们那充满野性与狂热的呐喊,与那从巨鼎和图腾中散发出的意念产生共鸣,使得广场上的气息更加令人窒息。 杨凡四人站在广场边缘,图腾范围之外,凝重地看着这一幕。胡秀儿和白雪莲脸色发白,紧紧靠在杨凡身边。白青莲秀眉紧蹙,指了指那些状若疯魔、围着巨鼎狂欢跳跃的魔族,低声道:“这……这已非寻常的士气激发。此地图腾与巨鼎,有古怪,似乎在……唤醒并催化他们血脉深处最原始的杀戮与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安娜公主(欧阳佩珊)也艰难地走到了广场边缘,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像其他族人一样冲进图腾范围加入那狂热的“舞蹈”。她深吸几口气,压下眼中翻腾的红芒,转身分别看了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一眼,声音带着压抑的微颤,解释道:“这是……我们魔族进入此地的……必要仪式。祭祀先祖战魂,激发血脉勇力,以应对古战场内的危险。你们非我族类,不必参与,也不可跪拜我族精神图腾。在此稍候即可,待仪式结束,我们便继续深入。” 她的目光在杨凡脸上停留了半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迅速移开,语气恢复了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平淡:“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不再看杨凡等人的反应,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狂热的魔族圆圈。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围成圈的魔族侍卫见到她,尽管处于狂热状态,依旧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但口中的战吼和跳跃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激烈。 安娜公主(欧阳佩珊)径直走到那三足巨鼎的正前方,图腾的最中心位置。她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袍,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有些徒劳,但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然后,她对着那尊仿佛承载了无尽战火与亡魂的巨鼎,缓缓地、深深地拜了三拜。 每一次叩拜,她的身体都伏得很低,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当她抬起头时,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肃穆,仿佛将自己彻底抽离,融入了这古老而血腥的仪式之中。 拜祭完毕,她站起身,双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古老、充满韵律感的方式在身前结印,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变换,带起道道残影。同时,她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晦涩、音节古怪的咒文。那语言绝非现今魔族通用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充满了力量与契约感的上古恶魔语。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周围空气中某种无形的能量,巨鼎上那些漆黑的灼痕似乎微微发亮,地面图腾的沟壑中,那暗红色的沉淀物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散发出微光。 第393章 等,不等 就在这时,两名体型格外魁梧、眼中红光最盛的魔族侍卫,从魔群后方拖出了一头之前捕获的、尚在挣扎低吼的魔兽。那魔兽形似巨狼,但背生骨刺,獠牙外露,散发着浓郁的黑暗魔力,显然并非凡种。一名侍卫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斩下了魔兽的头颅,暗紫色的魔血喷溅而出,大部分被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的金属托盘接住,连同魔兽的无头尸体一起,被抬到了安娜公主面前,放置于巨鼎之下。 魔兽死亡的瞬间,其体内精纯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散逸出来,形成一股对魔族、尤其是对某些特殊存在极具吸引力的能量波动。 一直跟在杨凡脚边,虽然不受战意影响,但明显对这陌生环境有些不安、注意力始终大部分在杨凡身上的暗红色小龙“杰克”,此刻鼻子猛地耸动了几下,琥珀色的竖瞳骤然亮起!它猛地转头,看向那放置魔兽尸体的托盘,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贪婪与本能冲动的光芒! “呜?嗷!” 它低吼一声,看看杨凡,又急切地看看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魔兽尸体,巨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一边是灵魂深处无比亲近、让它忍不住想靠近的杨凡;另一边,则是那散发着无比诱魔气息、对它成长和美食本能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新鲜的高阶魔兽血肉与逸散的精纯魔力! 仅仅挣扎了两三息,魔兽血肉的诱惑,尤其是其中精纯的黑暗魔力,显然压倒了它目前对杨凡那懵懂而纯粹的亲近感。 “嗷嗷——!” 它仰头发出一声兴奋的、略显稚嫩的吼叫,不再犹豫,四肢猛地蹬地,粗壮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影子,飞快地朝着广场中心、那放置魔兽的托盘冲去!那速度,竟比它平时表现出的笨拙要快上许多! “那条大蜥蜴……还真是个吃货!” 白雪莲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那“杰克”流着口水(或许?)飞奔而去的滑稽模样,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丝。 然而,就在小龙“杰克”四爪腾空,刚刚冲入那巨大图腾范围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又洪亮到震颤灵魂的嗡鸣,猛地从广场地面、从三足巨鼎、从整个图腾的每一道线条中爆发出来!与此同时,那原本只是缓缓散发意念的图腾,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这金光并非温暖祥和,而是充满了炽烈、霸道、不容亵渎的威严,如同沸腾的熔金,瞬间将以三足巨鼎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图腾范围完全笼罩! 光芒升腾的瞬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光罩,将包括安娜公主、安德鲁王子、所有魔族近卫、那魔兽尸体、以及刚刚冲进去的小龙“杰克”,全部笼罩在内!光罩之上,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飞速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不好!这些魔族要跑?!” 白雪莲惊呼一声,以为这是魔族启动了什么传送阵法,下意识就想冲过去阻止。 “别动!” 杨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金色光罩,以及光罩内似乎对金光升起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狂热祭祀与古老咒文中的魔族众人,还有那只冲进去后似乎被金光吓到、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光罩外杨凡的小龙。 “杨凡,” 她的声音透过光罩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四人心头,平静,却字字清晰,“不管你信与不信,此刻,我带你们来此,绝无害你之心。此地乃我族祖地核心边缘,杀伐战意针对非我族类,侵蚀尤烈。前方丘陵,名为‘葬兵丘’,煞气混乱,更可能有古老战魂形成的煞灵游荡,凶险异常。” 她的目光扫过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最后又定格在杨凡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请你们务必留在此地,不要离开广场范围,更万万不可深入丘陵雾中。待我等‘醒血’仪式完成,自会归来。我以魔族公主安娜·沃华之名起誓,届时必带你们平安离开祖地,返回魔都,并……倾尽全力,为你们寻找返回人类世界的方法。请……相信我这一次。” 话音落下,不待杨凡有任何回应,那巨大的金色光罩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如同在这灰暗的天地间升起了一轮小太阳,让人无法直视。 “他们要传送走?” 白雪莲惊呼。 强光一闪,瞬息即逝。 当光芒散尽,众人的视力恢复时,广场中央,那巨大的血色图腾之上,已是空空如也。三足巨鼎依旧沉默矗立,其后的破烂战旗在无形之力下微微摆动,左侧那插满残兵的剑涯依旧散发着森然战意。而所有的魔族——安娜、安德鲁、近百侍卫,连同那头盯着魔兽尸体、似乎还没决定好是先研究光罩还是先吃饭的小龙“杰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那金光彻底吞噬,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古老而广阔的广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平复的奇异能量波动,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肃杀之气,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们……真的把我们丢在这里,自己走了?” 白雪莲看着空荡荡的广场中心,又环顾四周这宏大、死寂、诡异莫名的环境,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声音带着慌乱与气愤,“那个公主……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们完成那什么‘醒血’仪式?万一他们不回来,或者……回不来了呢?” 胡秀儿也紧紧抓着杨凡,小脸上满是惶急和无助:“杨大哥,这里好可怕,感觉到处都有眼睛在看着我们……我们真的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等他们吗?” 白青莲相对冷静,但秀眉也紧紧蹙起。她走到广场边缘,细细感知了一下那翻滚的灰色雾气,又望向魔族消失的方向和杨凡所感知的丘陵方向,沉声道:“此地气息对我和雪莲、秀儿侵蚀确实不轻,久留绝非良策。那魔族公主最后所言,或许是真心劝阻,但将生死寄托于他人承诺,尤其还是立场未明的魔族公主,实属不智。况且……” 她看向杨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杨凡身上那奇异的共鸣与吸收,以及他此刻眼中那清晰无比的指向,都说明此地对他而言并非绝地,而那丘陵方向,必有玄机。 杨凡的目光从魔族消失的空地收回,那里只剩暗红色的图腾和冰冷的巨鼎。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唯有眼神锐利如刀,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体内,澎湃的力量在奔腾,那来自丘陵方向的召唤,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带着一种莫名的亲近与指引。 “等?” 杨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我为什么要等,你们觉得她的话有可信度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女,看到她们眼中的依赖与信任,心中一定,继续道:“我们为什么要等他们回来,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进来,刚好秀儿和三师姐第一次进来,也可以感受一下这里面的杀伐之气,锤炼一番自身修为。” 他抬手指向那片被灰色雾气笼罩、寂静中透着神秘、却又传来无比清晰召唤的起伏丘陵。 “这古战场,还是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我又感受到了那一丝召唤,出去不是问题,不然我进来的时候就带上你们跑回去了。” 他语气沉稳,体内阴阳二气微微鼓荡,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也将三女更好地护在力场之中,“他们去进行他们的魔族仪式,我们,去走我们自己的路!跟着我,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走吧!” 第394章 话古塔 金色的光芒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旷死寂的广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微弱能量涟漪。 杨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因安娜最后话语带来的些许复杂情绪一并吐出。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转身,目光扫过身边三位神色凝重、带着不安与期待的同伴。 “走吧,” 他的声音平稳,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也该为自己找出路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杨凡抬头,望向广场另一端。那里,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流淌,将更深处的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但他体内的感应,那自踏入古战场就存在、并在金色光罩升起时骤然清晰的召唤,正坚定不移地指向那片雾气深处。 “我们去找那座塔,” 杨凡沉声道,目光仿佛穿透了迷雾,“那座……邪门的金字塔祭台。” 听到“金字塔祭台”,白青莲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胡秀儿和白雪莲则露出疑惑之色,她们之前并未听杨凡详细提过古战场内部的经历。 “金字塔祭台?” 白雪莲好奇地问。 “边走边说吧。” 杨凡当先迈步,朝着灰雾弥漫的丘陵地带走去。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力场,将三女护在其中,有效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肃杀之气和隐约的侵蚀感。 离开中央广场,脚下的暗红色坚硬地面逐渐被砂砾、碎石和一种灰黑色的、仿佛混杂了金属碎屑的泥土取代。地势开始有了起伏,形成了低矮的丘陵。灰色的雾气更加浓郁,能见度迅速降低,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在回荡。 为了缓解这令人压抑的寂静和内心的紧张,也为了让胡秀儿和白雪莲对即将面对的可能情况有所了解,白青莲开始低声讲述起上次与杨凡误入此地的经历。 “上次我们并非从这个方向进入,” 白青莲的声音清冷,在雾气中娓娓道来,“从那鬼门进入后就进入了一处峡谷,是从一处类似空间裂隙的地方,直接落到了一片悬空的断裂山脊上。那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一条锈蚀的铁索桥连接对岸……” 她描述了阴冷刺骨的黑暗地下河,河滩上堆积如山的奇异骨骸,以及那条开凿在垂直绝壁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栈道(挂壁路)。胡秀儿和白雪莲听得入神,仿佛能看见那诡谲危险的景象。 “……最后,我们沿着栈道,走到了尽头,看到了远古的战场,到处都是战死的魔族,人类修仙者。那里面还留下了无数的战斗意意志,残破不堪的兵器。”然后从战场上看见的各种兵器,骸骨,然后讲到了那鲸鱼一般大小的动物骸骨,看不清面目的老者,杨凡被老者踢入另外一个小空间幻痛回廊。然后就是杨凡在里面得到的造化,精疲力尽的杨凡出来后的变化,通过吸收了这古战场里面的人魔两族的战斗意志和守卫意识境界突飞猛涨,一口气到了元婴期后期,差一步就可以到达大乘境。还有杨凡突破的时候,老者让白青莲挨着一起修炼得到的好处。最后又讲到回归时候看见的一座矗立在平地上的巨大平台、完全由暗金色不知名金属构筑的……金字塔形建筑。还有两人登梯的过程, 白青莲的语调微微凝重起来,“那塔很邪门,仿佛有生命,塔身布满无法理解的纹路,塔顶有一团永不熄灭的幽蓝色火焰。更奇怪的是……” “后来呢?你们上去没有?” 胡秀儿追问,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杨凡摇了摇头,接话道:“肯定上去了。那塔很邪性,就像埃及的金字塔,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而且当时我们急于寻找出路,但是又感觉塔尖有对我很强的召唤,正好发现了另一条可能上去的路径,便冒险上去探查那金字塔。” 事实上,当时那种源自本能的强烈警兆,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上面有什么,金字塔不应该顶上是尖的吗?还是上面困住了这里的……鬼魂?” 白雪莲猜测道,声音有些发毛。 “不是那样的!” 白青莲摇头“我们上去没有看见其他的什么,就是那塔特别难上,每上升一梯台阶,绕一圈就摆满了形态凝实不似普通魔核,虽然是已经死去的魔核残魂但是都会发出极其强大的战斗意志,都毫无征兆,但是那残魂意志力很有攻击性,绝非实体。或许……是这片古战场某种执念的具现,或者是守卫那座塔上的某种强者的存在,据说在古战场里面一位魔族大能陨落了在这一方世界。” 她顿了顿,“杨凡,你现在感应到的召唤,还是来自那座金字塔吗?” 杨凡仔细体会着体内那清晰的牵引感,点了点头,又略微迟疑地摇了摇头:“感觉很相似,那种古老、沧桑、甚至带着一丝邪异的意味很像。但……似乎又有些微的不同,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方向没错,先找到它再说。” “这个大广场,” 胡秀儿忽然指着身后已经隐没在雾中的方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看那些巨鼎、图腾,还有那插满兵器的山壁,很明显就是魔族以前集结大军、誓师出征的场所吧?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地方,会有一个能把人传送到别处去的法阵?是后来魔族修建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这个问题让杨凡和白青莲都沉思了一下。白青莲道:“看那图腾和巨鼎的古老程度,以及其上沉淀的意念,绝非近代之物。那传送阵,很可能与它们一体,是远古魔族留下的某种仪轨或通道的一部分。安娜公主他们所谓的‘醒血仪式’,恐怕不仅仅是激发血脉,也是激活并使用了这个传送功能,前往祖地更深处,或者……某个特定的传承或试炼之地。” 第395章 继续前行 讨论间,四人已深入丘陵地带。雾气似乎含有某种阻碍感知的成分,即使以杨凡的神识,也仅能延伸出数十丈便模糊不清。四周的景色越发荒凉诡异,灰黑色的土地,奇形怪状、如同扭曲手臂的枯树,散落各处的、更加巨大和奇异的骨骸,有些骨骸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生前并非凡物。 一开始,除了死寂和越来越浓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煞气,并未遇到什么活物。但渐渐地,情况开始不同了。 “沙沙……窸窣……” 细微的声响从雾气深处传来,不是风声。杨凡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 只见几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石缝中窜出,扑向四人!那是一种形似猎豹,但通体覆盖着暗灰色骨板,关节处长着骨刺,尾巴如同钢鞭,末端还带着骨锤的怪物。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闪烁着贪婪与凶暴的光芒,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落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小心!是‘蚀骨兽’!唾液有剧毒!我在魔族的奇异兽志中看见过介绍。” 白青莲低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带起一道清冷的弧光。 杨凡动作更快,在黑影扑出的瞬间,他已经跨前一步,一拳轰出!没有动用武器,只是包裹着精纯阴阳二气的拳头。拳风激荡,隐隐有风雷之声,精准地轰在为首那只蚀骨兽的头颅侧面。 “噗!” 一声脆响,那坚硬的头骨应声碎裂,蚀骨兽连惨叫都未发出,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骨断筋折,瞬间毙命。另外几只蚀骨兽被同伴的死亡惊得一滞,但凶性更甚,从不同方向扑来。 白雪莲和胡秀儿也早已戒备,见状立刻出手。白雪莲剑光如雪,灵动迅捷,专攻蚀骨兽关节和眼睛等薄弱处。胡秀儿则身法轻盈,手中短刃闪烁着寒光,游走袭扰,配合杨凡和白青莲。 这些蚀骨兽速度不慢,爪牙锋利,且唾液剧毒,但对上杨凡四人,却远远不够看。尤其是杨凡,吸收了此地精纯战意能量后,他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力量澎湃,阴阳二气运转如意,对付这些大约相当于人族筑基中后期的魔兽,几乎是一拳一个。 战斗很快结束,几只蚀骨兽横尸当场,流出的血液是暗绿色的,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这里……竟然有活着的魔兽?” 白雪莲甩了甩剑尖上不存在的污血,惊讶道,“上次你们进来,除了那两个诡异的老者,没遇到其他活物吧?” “没有。” 杨凡和白青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上次他们进入的区域,死寂一片,只有古老的遗迹和散落的尸骸兵器。而且还是直接就进入了古战场里面的腹心之地,见到了人魔两族的战斗之地。而这片区域,虽然同样死寂荒凉,却开始出现活着的、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魔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古战场,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完整’。” 白青莲沉声道,“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战场,而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保留了部分生态,或者……演化出了独有生态的破碎世界。” 继续前行,遭遇的袭击开始频繁起来。除了蚀骨兽,还出现了能喷吐腐蚀性酸液的巨型蠕虫,潜伏在沙地下突然袭击的、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蝎子般的怪物,以及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尖啸、干扰人心神的蝠翼怪鸟。这些魔兽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攻击性,眼神中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仿佛任何进入它们领地的活物,都是猎物。 “难怪安娜她们宁愿消耗力量启动那个传送阵,也不愿意徒步穿越这片区域。这片地方如果人数少了,修为不够都不够这些魔兽攻击!” 胡秀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心有余悸。虽然这些魔兽个体实力对他们构不成太大威胁,但频繁的袭击,对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而且谁也不知道雾气深处是否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更麻烦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杨凡和白青莲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煞气和战意,还弥漫着另一种奇特的“场”,或者说是这片天地的某种规则压制。飞行变得异常困难。起初只是御空高度受限,感觉身体沉重,后来连低空滑翔都难以维持,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向下拉扯。尝试御剑飞行,飞剑也显得灵性大失,难以承载主人。 “此地规则有异,排斥飞行法术。” 白青莲尝试了几次后,蹙眉得出结论,“看来,我们只能徒步了。”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前进的难度和危险。无法从空中规避,意味着必须直面地面和雾气中潜藏的所有威胁。但杨凡体内的召唤感却越来越强,指引着方向,让他们没有退路。 又艰难地跋涉了一段路程,穿过一片布满巨大、风化兽骨的低洼地后,前方雾气略散,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似乎是一个被丘陵环绕的小型盆地,盆地中,竟然散落着一些残破不堪的、类似简陋石屋的遗迹,仿佛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小村落。 然而,村落中央的景象,却让四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 一头庞然大物,正俯卧在村落废墟中,撕咬着什么。那怪物体长超过十丈,堪比一座小山!它有着类似蜥蜴般的粗壮身躯,覆盖着厚重的、布满瘤状凸起的墨绿色甲壳,四条柱子般的短腿支撑着庞大的身体,一条长满骨刺的巨尾拖在身后。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鳄鱼头,但更加狰狞,口中布满匕首般的交错利齿,此刻正咬着一头体型堪比巨象、但形似野猪、披着厚重骨板的魔兽残骸,利齿咀嚼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似乎是察觉到陌生的气息,那巨型怪物停止了咀嚼,缓缓扭动它那相对身体略显细长的脖颈,转向杨凡四人所在的方向。两团蓝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在它那巨大的眼窝中亮起,冰冷、残忍、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最纯粹的食欲与毁灭欲。 第396章 恐龙巨兽 “吼——!!!” 低沉的、仿佛闷雷滚过地面的咆哮响起,震得周围的雾气都翻滚不休,残破的石屋簌簌落下灰尘。怪物丢下嘴边的残骸,缓缓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它那蓝幽幽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杨凡四人,仿佛看到了四只送上门来新鲜的、更加可口的“小点心”。 “后退,散开!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活物,大家小心,这东西不好对付!” 杨凡低吼一声,瞬间将状态提升到极致。他能感觉到,这头怪物散发出的气息,远非之前那些蚀骨兽、酸液蠕虫可比,已经达到了接近人族化神期的层次,而且看其体魄,力量绝对恐怖。 白青莲长剑一振,清冽的剑鸣响起,眼神凝重。白雪莲和胡秀儿也迅速拉开距离,全神戒备。 “恐龙”般的巨兽显然将四人视作了猎物,它没有过多犹豫,短促地咆哮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四人冲来!它看似笨重,但步伐极大,速度竟快得惊人,地面随着它的奔跑而剧烈震颤。 距离迅速拉近,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狂风率先袭来,其中还夹杂着墨绿色的、一看就剧毒无比的粘稠气息!这怪物体型太大了,就像一头狮子面前站立的四只麻雀一般。 “有毒!闭气!” 白青莲提醒的同时,人已化作一道白色惊鸿,不退反进,剑光如匹练,直刺巨兽相对脆弱的眼睛!她身法灵动,意在试探和骚扰。 这就是不成正比的战斗,体型差异逼得杨凡则正面迎上,面对冲撞而来的庞然大物,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澎湃的阴阳二气疯狂涌动,灌注右臂。他没有闪避,而是沉腰坐马,低喝一声,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在虚空中快速变大,在魔兽靠近之前,悍然轰向巨兽撞来的头颅!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压缩的爆鸣! “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以杨凡和巨兽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杨凡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他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退出数丈距离,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右臂传来一阵酸麻。 而那巨兽前冲的势头也被硬生生遏制,巨大的头颅被打得微微偏向一侧,发出痛苦的怒吼,显然这一拳也让它不太好受。它晃了晃脑袋,蓝幽幽的眼睛更加凶戾地盯住了杨凡,似乎意识到这个“小不点”拥有威胁它的力量。 “好硬的外壳!力量也大得惊人!” 杨凡甩了甩手臂,眼神愈发锐利。刚才那一拳,他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 就在这时,白雪莲的剑光和胡秀儿的飞刃也到了,叮叮当当地击中巨兽的侧腹和后腿,但只在墨绿色的厚重甲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巨兽被激怒,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巨锤,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横扫向侧翼的白雪莲!这一下若是扫实,以白雪莲的修为,不死也得重伤。 “雪莲小心!” 白青莲清叱一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剑气长虹,并非攻击巨兽,而是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巨尾横扫的路径上,试图将其击偏。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白青莲的剑气斩在巨尾骨刺上,火星四溅,巨尾的轨迹被稍微阻挡、偏斜了几分。白雪莲趁机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贴着横扫而过的巨尾边缘掠开,劲风刮得她衣裙猎猎作响,脸色发白。 杨凡抓住巨兽攻击的间隙,身形如电,再次扑上。他没有再选择硬撼,而是将阴阳二气灌注双腿,身法速度暴增,绕着巨兽游走,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轰击在巨兽的关节、脖颈、眼睛周围等相对薄弱处。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巨兽虽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转向相对笨拙,一时被杨凡迅疾的攻击打得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粗壮的尾巴和利爪胡乱挥舞,将周围的残破石屋扫得碎石乱飞,尘土弥漫。 然而,这巨兽的防御实在变态,杨凡附着阴阳二气的重拳,也只能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一个个浅坑,或震得它身体晃动,却难以造成真正的重创。而它喷吐的毒息和偶尔扫过的利爪、巨尾,却给杨凡四人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必须集中精神躲避。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攻击很难破防,消耗太大!” 白青莲一边游斗,一边急声道。她的剑气锋锐,但也只能在甲壳上留下较深的剑痕,无法致命。 杨凡也在急速思考。这巨兽看似浑身披甲,毫无破绽,但任何生物都有弱点。眼睛?那蓝幽幽的光芒似乎有异,可能并非实体。口腔?接近那布满利齿的大嘴太过危险。腹部?似乎甲壳同样厚重……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巨兽脖颈与身躯连接处,那一圈相对细密、颜色略浅的甲片缝隙,以及……它那不时张开咆哮的口腔内部上颚。 “二师姐,三师姐,秀儿,听我指挥!” 杨凡心念电转,传音入密,“二师姐,用你最强的剑招,攻击它左前腿关节侧面那处旧伤!二师姐,骚扰它右眼,吸引它转头!秀儿,准备你的鞭子,看准机会缠住它尾巴根部,不用太久,一息即可!” 三女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杨凡的绝对信任,立刻应声而动。 白青莲清啸一声,剑势陡然一变,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直刺巨兽左前腿关节侧面一处颜色略深、似乎曾被什么利器划过留下痕迹的部位! 这一剑,乃是她压箱底的绝技之一,威力极大,但消耗同样惊人。 巨兽似乎也感到了这一剑的威胁,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挥动左前爪拍向剑光,同时头颅微侧,右眼那蓝幽幽的光芒大盛,似乎要发动某种攻击对付白青莲。 第397章 战巨兽 “就是现在!” 杨凡眼中精光爆闪,在巨兽注意力被白青莲吸引、头颅侧转、血盆大口再次张开咆哮的瞬间,他将全身阴阳二气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巨兽的体外,而是……径直冲向了它那张开的、如同山洞般的巨口! “杨凡(小师弟)!” 白雪莲和胡秀儿失声惊呼,白青莲也是心中一紧,但剑势已出,无法收回。 巨兽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小虫子”竟然敢主动送入口中,咆哮声都顿了一下。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杨凡已然险之又险地擦着巨兽上颚的利齿,冲入了其口腔深处!腥臭扑鼻,粘稠的毒涎滴落,腐蚀性极强,但都被杨凡体表急速流转的阴阳二气挡开。 巨兽口腔内部并无厚重甲壳,只有相对柔软的肉质。杨凡的目标明确——上颚深处,那疑似与大脑连接的部位!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猛地拧腰,将全身力量连同下坠之势,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拳锋之上,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微型的、黑白分明的气旋! “给我破!” 怒吼声中,杨凡这凝聚了全身力量与精气神的一拳,狠狠轰击在巨兽口腔上颚的某一点!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那蓝幽幽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随即就是对着虚空一声可以震碎耳膜的痛苦怒吼,杨凡那一拳直接敲断了两颗大门牙,随即杨凡从巨兽缺牙处飞出,只是快出来之前对巨兽口中扔出一张破碎符箓。在出来的那一瞬间,杨凡一个后空翻,升起来的身子又急剧下落,狠狠的一脚踩在巨兽上嘴唇肉上,巨兽张开的大口被杨凡这一脚踩得又快速的闭上,然后就是“砰”的一声闷响。破碎符的威力在这古战场里面再次被无形放大,巨兽虽说外部防护力惊人,但是内部的破坏就显得无比的脆弱。紧闭的嘴唇往外巨力膨胀,然后就消散回去,嘴里那锋利的锯齿一颗颗掉落,眼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剧烈晃动,尘土冲天而起。四肢和尾巴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杨凡从巨兽身上跃起,快速的离开尘土飞扬的地面,身上护身气盾沾满了腥臭的粘液,有些地方的气盾被腐蚀出破洞,时间再久一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落地把护身气盾猛力一张,把附着在上面的毒液尽数弹开,然后收了护盾。 “杨凡!你没事吧?” 白雪莲和胡秀儿连忙冲过来,脸上满是后怕和关切。 白青莲也收剑掠至,仔细看了杨凡一眼,确认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美眸中异彩连连:“你这小子太坏了,做事情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不计后果,以后不准搞这么危险的方式!” 杨凡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微笑,同时被三个最亲近的人关心,心里面的幸福感爆棚,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尸体上,心有余悸。若非他冒险从内部攻击其要害,凭借外部攻击,不知要磨到什么时候,时间长风险更大危险越大,他可不想自己的亲人收到什么伤害。以后得改进进攻方法,不能把自己搞得很被动,让她们担心。 稍作休整,处理掉身上污秽,四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这血腥的盆地,远处已经有魔兽闻着味道赶过来了,天空上黑压压的飞行着不知道什么魔兽,迅速离开是上上策,大手一挥,带领着三女继续朝着召唤感传来的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飞行彻底失效,他们只能用双脚在布满危险的地形中跋涉。遭遇的魔兽也越来越多样,越来越难缠。有潜伏在沼泽毒气中、能喷射麻痹烟雾的巨型蜘蛛;有独来独往、快如闪电、爪牙锋利无比、擅长偷袭的“影刃豹”;有成群结队、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数量成百上千、遮天蔽日、能喷射腐蚀毒液、更能发出尖锐声波扰乱心神的“鬼面蝠”…… 每一次遭遇战都惊心动魄。休息的时候杨凡如鱼得水般地吸收着古战场的战意能量,恢复极快,也让三女轮番靠近杨凡身边打坐修仙,依靠杨凡的修炼之法,吸收转换后益散出来的阴阳二气,效果出奇的好。得到杨凡转换过的战场意志,白雪莲和胡秀儿现在也快速的融入了不怎么被魔族意志排斥。 每每遇见魔兽杨凡往往承担了主攻和吸引火力的重任。白青莲剑法精妙,攻防俱佳,是可靠的战力。白雪莲和胡秀儿则紧密配合,一个剑法轻灵,负责牵制补刀,一个身法诡异,用毒和暗器骚扰,也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 一路浴血,披荆斩棘。杨凡体内的召唤感已经强烈到如同心跳,指引着方向无比明确。 终于,在不知跋涉了多久,击退或斩杀了多少波魔兽之后,前方的灰色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巨大的、由暗色岩石构成的平台,出现在山脊下方。平台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座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金字塔形祭台!塔身呈标准的四棱锥形,线条冷硬,充满了几何的美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塔身之上,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繁复、古老、难以理解的纹路和符号,有些纹路还在缓缓流动着暗金色的微光,仿佛拥有生命。金字塔的顶端,依旧雾气云彩缭绕,看不清上面的一切。 古老、沧桑、神秘、邪异……种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威压,从那金字塔身上弥漫开来。 “就是它!” 杨凡停下脚步,望着下方那熟悉又陌生的暗金色金字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 历经艰险,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座神秘的塔。 第398章 好久不见 距离第一次见到这座暗金色金字塔,已不知过去多久,但在杨凡的记忆中,其带来的那种混合着古老、威严、邪异与强烈召唤感的冲击,依旧清晰如昨。而如今,当它再次完整地、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源于视觉与灵魂的双重震撼,依旧猛烈到让呼吸都为之一窒。 金字塔静静地矗立在空旷的暗色石台上,巨大、沉默,如同一头匍匐了无尽岁月的洪荒巨兽。塔身那些繁复莫测的暗金色纹路,在幽蓝塔焰冰冷光芒的映照下,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塔顶那团火焰恒定地燃烧着,不摇曳,不升腾,却仿佛能灼穿人的灵魂。四周散落的、更加巨大的奇异骨骸和扭曲残兵,如同臣服在它脚下的仆从,更添其孤高与诡异。 “我的天……” 白雪莲仰着头,小嘴微张,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巨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这……这也太大了吧?上次只听你们说,还以为……可这亲眼看到,简直……简直……” 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在如此宏伟、如此邪异、如此超乎想象的造物面前,言语显得如此苍白。 胡秀儿同样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绕着塔基的方向小幅度地走了几步,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但无论怎么看,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完美的几何构造、以及塔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都让她感到一种源自心底的渺小与敬畏。“在外面世界,若见如此奇塔,或许会叹为观止,但……这是古战场啊!”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片死寂、破碎的远古战场核心,竟矗立着如此完整、如此……不可思议的建筑。它到底是谁建的?为了什么?” 白青莲虽非初见,但再次面对,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深深的悸动。上次仓皇逃离的记忆与此刻眼前的实景重叠,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塔的非同寻常。 待白雪莲和胡秀儿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平复,杨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靠近而越发强烈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召唤与悸动,沉声道:“走吧,去找那条路。” 他所说的“路”,自然是上次所见,那沿着塔身盘旋而上的、狭窄陡峭的阶梯。四人开始围绕着巨大的塔基缓缓行走。金字塔的基座边长惊人,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转到第二个侧面。脚下的暗色石板冰冷坚硬,镌刻着同样难以理解的浅淡纹路,与塔身呼应。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威压越来越重,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当转到第三个侧面,接近预想中阶梯入口所在的方向时,走在前面的杨凡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前方,在金字塔那巨大阴影与幽蓝塔焰光芒交织的朦胧光线下,塔基旁,赫然站着三个人影! 为首一人,全身素白,长裙曳地,在这灰暗、死寂、充斥着暗红与金属色泽的古战场核心,那一抹纯白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圣洁,仿佛淤泥中绽放的雪莲。她身姿窈窕,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似乎正凝望着塔顶的幽蓝火焰。在她身后,侍立着两名女子,衣着打扮与魔族风格一致,气息沉凝,显然修为不弱。 当杨凡四人的脚步声惊扰了此地的寂静,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杨凡瞳孔微微一缩。是她! 那张脸,他见过。就在帝都魔法学院那宏伟的大门前,那座古老雕像之下。当时,这位白衣女子正对着雕像默默祷告,侧颜宁静,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祥和气息。那时,杨凡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感,只是当时并未深究,也未曾想会在此地重逢。 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立刻警惕起来,手按上了兵刃。在这诡异的古战场核心,突然出现三个看似魔族的人,绝非寻常。 杨凡略一沉吟,对三女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迈步向前。无论对方是敌是友,既然出现在此,且似乎早有预料,避是避不开的。更何况,通往塔顶的阶梯入口,就在她们所站位置的不远处。 随着距离拉近,那白衣女子的容颜在幽蓝与阴影的光线下愈发清晰。她拥有着魔族贵族典型的深邃五官,但眉眼间却无半分魔族的凌厉或魅惑,反而透着一种纯净澄澈的光辉,肌肤莹白如玉,在白衣映衬下,仿佛自身就在散发着淡淡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并非魔族常见的紫红或深色,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浅银色,清澈见底,却又似乎能洞彻人心。 当杨凡四人来到她前方约一丈距离时,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仿佛能驱散此地阴霾与寒冷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无比,犹如初冬的第一缕暖阳融化冰雪,又如春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花,让人见之便不由自主地心神宁静,舒畅安然。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向杨凡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魔族贵族屈膝礼,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古老传承的高贵韵味。然后,她抬眸,浅银色的眼眸直视杨凡,声音清越柔和,如同山涧清泉击石: “好久不见,远方的朋友。” 她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继续道: “我代表我的老师,向你问好。” 这句话,这熟悉的问候方式,如同一声惊雷,在杨凡脑海中炸响!他瞬间想起了在帝都中央广场,那位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自称“路过”的白胡子老者!当时,那老者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远方的朋友,我代表我的老师向你问好!” 就在杨凡心神剧震,瞬间明悟对方身份之际,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杨凡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去,只见白雪莲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一只纤纤玉手正“温柔”地掐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还狠狠地拧了半圈。小丫头鼓着腮帮子,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好你个杨凡,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么漂亮的魔族女人?还‘好久不见’?说!怎么回事!”的质问,醋意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第399章 再上金字塔 胡秀儿虽然没动手,但眼神也在杨凡和那白衣女子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疑惑。白青莲则依旧清冷,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杨凡忍着痛,轻轻拍了拍白雪莲的手(示意她松开),脸上却保持着平静,看向白衣女子,问道:“你老师是?” 白衣女子似乎对白雪莲的小动作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那纯净的微笑,回答道:“我老师,是帝都魔法学院的校长。也就是在中央广场,你遇见的那位……嗯,按照你们的说法,白胡子老爷爷。当时,他也向你发出了同样的问候。” 说到这里,她微微偏头,浅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狡黠,“老师说,只要我同样这么问候你,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果然是他!杨凡心中再无怀疑。那位深不可测、行踪诡异、甚至可能看穿了他部分根脚的白胡子老头,竟然是魔族帝都魔法学院的校长!而眼前这位圣洁出尘的女子,竟是他的学生? 杨凡点了点头,收敛心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明白了。不过,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两名魔族女子,又看了看这金字塔周围的环境,“看这情形,你似乎……是特意在此等候?” 白衣女子并未否认,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让周围阴森的气息都消散了几分。她优雅地往旁边退开两步,恰好让出了身后那条紧贴塔身、盘旋而上的狭窄阶梯入口。然后,她目光清澈地看向杨凡,坦然道: “老师感应到你对这座‘英灵塔’产生了强烈感应时,我们便日夜兼程赶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们已经离开了。但老师笃定,你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他说,这座塔与你有缘,或者说,塔中的那位,在等待你。所以,我便在此等候,相信用不了太久,你定会归来。” “英灵塔?” 杨凡捕捉到这个称呼,又联想到那白胡子老头的深不可测,心中疑窦丛生,“你们……不是跟随安娜公主他们,通过传送阵进入祖地的?” 白衣女子轻轻摇头,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国家是皇室的事,学院是学院的事。帝都魔法学院,自建立之初,便只负责传授魔法知识,探索真理奥秘,不参与,也不过问国家政治与权力更迭。我们前来此地,与安娜公主他们的‘醒血仪式’无关,只为履行学院的职责,以及……完成老师的嘱托。” 职责?嘱托?杨凡心中念头飞转。他抬头,望向金字塔顶端那幽蓝火焰之下,若隐若现的悬空棺椁阴影,问道:“那塔顶棺椁之中所葬的,究竟是……?” 提到棺椁,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意,甚至是一丝憧憬。她微微仰头,望向塔顶,声音带着一种追忆与崇敬:“那里安息的,是我帝都魔法学院曾经最耀眼的风云人物,一代天骄,被誉为最接近魔法本源的天才——星穹大魔导师,塞勒斯·银辉。” 她的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魔力,将一段尘封的传奇娓娓道来:“塞勒斯大师,出身魔族古老的银辉家族,但他的一生,却超越了家族的桎梏。他痴迷于魔法本质,于学院之中博览群书,推陈出新,创造了数种全新的魔法理论与强大禁咒,曾以一己之力,平息过帝都的魔力潮汐暴动,挽救无数生灵。他是学院的骄傲,是所有法师仰望的星辰。” “然而,” 女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悲悯与肃穆,“在数千年前,那场席卷大陆、决定两族命运的终极战役中,塞勒斯大师应征出战。出征前,他便留下遗言,若他不幸陨落,不归家族墓地,不求盛大国葬,唯愿将遗骸安置于此——这座由他亲自设计、汇聚了毕生魔法理解与心血的‘英灵塔’内。他说,他的知识、他的领悟、他的一切,都留在了这座塔中,等待有缘人,等待能感受到他最后呼唤、能真正理解他魔法之路的人,前来继承。” “他说,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跨越古战场的阻隔,感受到塔的召唤,并最终,走到塔下。” 白衣女子收回望向塔顶的目光,重新看向杨凡,浅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幽蓝的塔焰,也倒映着杨凡的身影,“而老师感应到,并让我在此等候的,就是你,杨凡。你就是塞勒斯大师等待了数千年的那位‘有缘人’。” “有缘人?继承?” 杨凡眉头紧锁。他确实感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甚至这召唤在影响着他的心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接受一个陌生魔族强者的所谓“传承”,尤其是在这诡异莫测的古战场,面对一座邪门的塔和一具悬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道理他懂。 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了杨凡的戒备与犹豫,她不再多言,只是再次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狭窄的阶梯入口:“路在此,塔在上。杨凡阁下,请随我来。老师嘱托,让我带你上去,完成必要的仪式引导。至于最终如何选择,在于你自己。” 说着,她当先迈步,踏上了那陡峭的阶梯。她身后两名魔族女子沉默跟随。 杨凡与白青莲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白青莲微微颔首,眼神冷静,示意可以跟上,但需万分警惕。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点了点头,既然已到此地,没有退缩的道理,何况看这女子的态度,似乎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杨凡不再犹豫,迈步跟上。白青莲紧随其后,白雪莲和胡秀儿则落在最后,小心戒备着后方。 一踏上阶梯,杨凡立刻感受到与上次截然不同的体验。上一次,他和白青莲是偷偷潜入,每一步都心惊胆战,这座魔族金字塔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如梯阶一样的,一层一层的往后缩,最后到顶,每一层上面都隔一段距离摆着魔族大能的魔核,就像人类功德大师的舍利子。第一次上去就有这些魔核的强大攻击意志力,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而这一次,有这位白衣女子在前引路,阶梯两侧那些镶嵌在塔身凹槽内、原本应该散发幽光、可能蕴含攻击性或迷幻效果的魔核,此刻却全都黯淡无光,安静异常,仿佛陷入了沉睡。 第400章 圣女 “这些魔核……” 白雪莲忍不住低声问道,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走在前方的白衣女子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阶梯飘下,清晰平和:“这些是塞勒斯大师布置的‘星辉禁制’,寻常人擅闯,会激发其中魔力,或遭攻击,或堕幻境。不过,” 她微微一顿,“我身为这一代的学院‘圣女’,身具‘星辉祝福’,有安抚与引导星辉魔力的能力。有我引路,这些禁制不会触发。” “圣女?” 胡秀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 白衣女子脚步不停,声音依旧柔和,“帝都魔法学院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位最具天赋、心性最纯净、最贴近魔法本源的弟子,授予‘圣女’之称。圣女不参与俗务,专司学院内部最古老魔法典籍的研习、维护学院传承法阵,并主持魔族所有与魔法本源、星辰运转相关的大型祭祀与祈福仪式。在魔法领域,圣女拥有极高的权柄与威望,其地位……” 她顿了顿,似乎想了想如何解释,“超然于世俗皇权之上,即便是魔皇陛下,在涉及古老魔法契约与传承之事上,也会尊重圣女的意见。” 白雪莲和胡秀儿暗自咋舌,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白衣女子,来历竟然如此不凡,地位甚至可能比安娜公主还要尊崇。而杨凡和白青莲想得更多——魔法学院的校长是那神秘莫测的白胡子老头,圣女是他的学生,且似乎知晓许多内情,专门在此等候……这魔法学院,在这古战场,在这座塔的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有了圣女的引导,攀登虽然依旧费力(阶梯陡峭漫长),但再无任何阻碍。那幽蓝的塔焰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高悬于顶,他们盘旋而上,仿佛行走在通往天际的螺旋之上,下方巨大的塔基和空旷的石台逐渐缩小。 终于,一行人登上了塔顶的平台。 平台比从下方看要宽阔许多,由与塔身同样的暗金色金属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幽蓝的火焰与暗红的天空。平台中央,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口棺椁悬于上空,下面一排石像魔,这次圣女的到来一下子就激活了祭台,并非实体祭坛,而是一个复杂无比的、由无数发光线条勾勒出的巨大魔法阵图,阵图的核心,正对上方。 而在阵图正上方,距离平台约三丈高的半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具棺椁。 这次有了亮光,看得更加清楚,棺椁并非木质,也非石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深邃星空般的黑色晶石打造,表面流淌着点点星辉,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夜空封印其中。它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违背常理地悬浮着,下方是缓缓运转的魔法阵图,上方是恒定燃烧的幽蓝塔焰。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浩瀚、死寂、神秘与极致威严的气息,从棺椁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塔顶平台。 就在杨凡踏上平台,目光触及那悬浮棺椁的瞬间——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被压抑了许久的洪钟被猛然敲响!那股自从进入古战场就存在、并不断增强的召唤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化作了洪流,化作了海啸,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那棺椁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共鸣,在呐喊,在迫切地等待着他的靠近!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说源自某种更深层次联系的吸引,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迈步向前。 杨凡瞳孔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体内阴阳二气瞬间高速运转,神识高度凝聚,全身肌肉绷紧。上次两人在观察祭台上开启的那道窟窿的时候,棺材里面的老头可是出来和自己打了一架的老家伙,自己两人可是被这老东西坑了一把,一脚就把自己踹出了这里面,刚好砸中了安娜公主他们的队伍。右腿下意识地就要抬起——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这棺椁的警惕与一丝被“阴了”的恼怒,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这次先补踹它一脚再说! “杨凡阁下,请勿妄动。” 清越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如同清泉浇在心头,瞬间抚平了那狂暴召唤感带来的些许躁动。圣女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浅银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洞悉了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 “塞勒斯大师的安眠之地,不容亵渎。上次的冲击,是塔灵对未受邀请的闯入者的自发防御,并非大师本意。” 她声音缓和下来,解释道,“此刻你我受我引导而来,塔灵已承认,不会再无故攻击。” 杨凡切了一个道:“上次就是棺材里面出来了一个老头子,和我打了一场,还把我踹出了这地方,难道不是那老家伙的有意为之。” 圣女掩嘴轻笑道:“不一样的!这次肯定不一样!” 杨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那荒谬的念头,目光从棺椁上移开,看向圣女,沉声道:“你们如何能确定,我对这召唤有感应?又如何能肯定,我就是你们所说的‘有缘人’?” 圣女闻言,绝美的脸庞上再次绽放出那冰雪初融般的微笑。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萦绕着一点纯净的、如同星光般的银色光辉,指向脚下的平台,又指向周围塔身的纹路,最后指向头顶的幽蓝火焰。 “因为这座‘英灵塔’,从设计、建造,到最终的核心法阵激活、与塞勒斯大师遗骸融合,皆是由我帝都魔法学院,在塞勒斯大师本人的指导下完成的。” 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塔身每一道纹路,平台每一处阵图,塔顶的‘永寂星焰’,乃至维持棺椁悬浮、引导传承的核心机制,都凝聚了学院最高深的魔法智慧与大师毕生的心血。这座塔,本就是学院最伟大的杰作之一,是塞勒斯大师留给后世的灯塔与宝库。” 她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在杨凡身上,浅银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塔有任何异动,任何能被其‘星辉共鸣’所感应到的存在出现,学院核心的‘观星台’都会有所察觉。当你第一次靠近此塔,并引动塔内星辉共鸣时,老师便已知晓。他亲自推演,确认了你的到来,以及你与塞勒斯大师遗留的‘星穹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共鸣。这,便是缘,是大师等待了数千年的传承之机。” 她微微侧身,示意杨凡看向平台中央那巨大的魔法阵图:“请走到阵图的‘星引’之位。” 她指向阵图边缘一个特定的、被一圈复杂符文环绕的位置。“然后,放松心神,仔细去感受你体内的那种呼唤,跟随它的指引。我会在一旁,以圣女之力,沟通塔灵,引导星辉,为你开启传承的通道。” 第401章 怕! 杨凡正要依圣女之言,迈步走向那“星引”之位,手臂却忽然被一只微凉而坚定的手握住。他回头,对上白青莲那双清冷中带着明显忧虑的眼眸。 “且慢。” 白青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目光如剑,直视着那位圣洁出尘的圣女,话语直指核心:“圣女阁下,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你与贵院,为何如此笃定,杨凡便是你们等待千年的传承之人?塞勒斯大师乃魔族先贤,其传承按理当属魔族,为何会选择一个人类?这其中,是否有我等不知的缘由,或者……代价?” 她的质疑合情合理。在这陌生而诡异的环境,面对一位来历神秘、地位尊崇的魔族圣女,以及一具曾对杨凡发动过精神冲击的悬棺,谨慎是必要的。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立刻点头,紧张地看着圣女,显然她们心中也有同样的疑虑。 圣女闻言,并未因质疑而显露丝毫不悦。她纯净的浅银色眼眸静静地看着白青莲,又扫过满脸戒备的胡秀儿和白雪莲,最后落回杨凡身上。她微微侧首,仿佛在思考如何解释,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那绝美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坦诚。 “此事根由,涉及学院与塞勒斯大师之间的古老契约,以及一些……我也未曾完全明了的深层次因果。”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我奉老师之命在此等候,引导身负‘星辉共鸣’者开启传承之门。老师只告知我,当塔灵异动,‘星引’自现,我需以圣女之力,为其铺就接纳之路。至于为何是他,而非任何一位魔族天才,这其中关窍,或许唯有老师,以及……” 她抬眸,望向那悬浮的星空棺椁,“……以及塞勒斯大师的遗志,方能解答。” 她顿了顿,看着杨凡依然警惕而深邃的眼眸,补充道:“老师已在学院等候。若阁下心有疑惑,或对传承之事尚有顾虑,不妨随我回去,面见老师。他是学院之长,亦是塞勒斯大师生前至交,许多尘封的往事与约定,他或许能为诸位释疑。至于现在,接受与否,在你。但至少,去亲身感受一下,塞勒斯大师究竟留下了什么。或许,那并非你想象中纯粹的魔族传承,而是……某种超越了种族界限,关乎世界本源、力量真谛,乃至……终极真理的……馈赠。” 杨凡沉默了。塔顶平台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唯有头顶那幽蓝色的“永寂星焰”无声燃烧,洒下冰冷而神秘的光辉,流淌在脚下缓缓运转的复杂魔法阵图上,映照着那具悬浮的、仿佛内蕴星空的棺椁。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弥漫着古老金属的冰冷气息、魔法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期待、未知与淡淡威压的氛围。 体内的召唤感,此刻已如沸腾的熔岩,又如被禁锢已久的凶兽,疯狂地冲撞着他的心神壁垒,渴望着与那棺椁中的存在建立联系。白青莲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担忧与支持;白雪莲和胡秀儿屏息凝神,目光在他和圣女、棺椁之间来回移动。 冒险一探,接受这未知的、来自远古魔族大能、动机不明的传承?还是就此退去,放弃这近在咫尺、似乎专为他而来、可能蕴含惊天秘密或力量的机缘,转而去古战场茫茫绝地中,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归路? 杨凡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悬浮的星空棺椁。这一次,他不仅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悸动,更似乎隐约“看”到了棺椁表面那流淌的星辉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明灭闪烁,如同呼吸,又如同凝视。他想起上次靠近时,那骤然袭来的、几乎将他灵魂震散的恐怖冲击,以及那声仿佛来自九幽的、充满戏谑与苍老的冷笑…… “呵……人族小子,你,怕了?”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毫无征兆地炸开! 杨凡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那星空棺椁!是它!是那个上次阴了他的老家伙!这声音,这语气,一模一样! “敢和老夫隔空对撼神魂的家伙,原来也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时候?怎么,面对近在咫尺的力量与真相,却怯于伸手了?看来,你们人族骨子里那点对未知的恐惧,对异族的提防,终究是磨灭不掉的劣根性。” 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嘲讽,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杨凡心中的犹豫与权衡,瞬间被这股熟悉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意识交流冲散大半。他不是怕,而是不愿轻易踏入明显的陷阱,不愿被(哪怕是死了几千年的老鬼)牵着鼻子走。但这棺中老鬼的语气,成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与好奇。 “怕?” 杨凡在心中冷哼,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接撞向那棺椁方向,“老家伙,上次偷袭的账还没跟你算!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只是想知道,你这死了几千年的老鬼,处心积虑引我前来,到底在搞什么鬼?若又是想阴我,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阴你?哈哈哈……” 那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狂放,几分落寞,“若真想害你,上次你靠近塔顶时,就不仅仅是踢你一下那么简单了。小子,过来,摊开你的手,闭上你的眼。总有让你开开眼界的东西,是机缘还是陷阱,是真相还是幻梦,总得亲自瞧瞧,才知分晓。还是说,你连面对一段记忆、一点馈赠的胆子,都没有了?” 这老鬼说话依旧不客气,但话语中的含义,却与圣女所言隐隐吻合——并非直接的夺舍或伤害,更像是一种“展示”或“给予”。 杨凡眼神闪烁,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棺中存在的态度,圣女看似超然的引导,白胡子院长可能的布局,以及体内那沸腾的召唤……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退缩,或许安全,但也意味着永远与这秘密,与可能存在的巨大机缘擦肩而过。前进,固然有风险,但他杨凡一路行来,何曾惧怕过风险?他倒要看看,这棺中老鬼,这神秘的魔法学院,这所谓的“星穹传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不是受激将,而是要亲手揭开这层迷雾! 第402章 星引 “我不是怕你,也不是受你激将。” 杨凡在心中冷冷回应,目光却已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星空棺椁,“我只是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再犹豫,轻轻拍了拍白青莲紧握他的手背,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挣脱开来,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沉稳而坚定,踏在流转微光的阵图纹路上,发出轻微的、仿佛与整个金字塔共振的嗡鸣。 他径直走到圣女所指的“星引”之位,那是一个被一圈尤为繁复、精密、仿佛星辰运转轨迹的符文所环绕的节点。站定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一种奇异的脉动,与头顶的幽蓝火焰、四周塔身的纹路,乃至那悬浮的棺椁,产生了某种玄奥的共鸣。体内的召唤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要破体而出,与外界的一切融为一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圣女平静的容颜,最终定格在那星空棺椁之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塔顶: “我该怎么做?” 圣女脸上那纯净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浅银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流转。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地抬起双臂,素白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奇异、优美、充满古老韵律的手印。随着她的动作,塔顶平台的气氛骤然变了。 脚下巨大的魔法阵图,那些原本只是静静流淌微光的纹路,骤然明亮起来!无数道细密的、银蓝色的光线从阵图中升腾而起,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在空中蜿蜒游走,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头顶的“永寂星焰”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火焰微微摇曳,洒下的幽蓝光芒不再恒定,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与升腾的银蓝光网交织、融合。 空气中弥漫的魔法能量浓度急速攀升,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精灵在歌唱。塔身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纹路,也逐一亮起,散发出金属质感的微光,与塔顶的光影交相辉映。整个金字塔,仿佛在这一刻,从亘古的沉睡中缓缓苏醒,散发出一种浩瀚、威严、而又带着悲怆与期待的气息。 圣女置身于这光华交织的中心,白衣胜雪,仿佛与周围的光影融为一体。她指尖凝聚的星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两点璀璨的星芒。她浅银色的眼眸望向杨凡,声音不再仅仅是听觉的感知,更像是直接回响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空灵而神圣的韵律: “请,摊开你的手掌,掌心向上,放松心神,勿拒勿引。” 杨凡依言,缓缓抬起双臂,摊开双掌,掌心朝向那悬浮的星空棺椁。他能感觉到,周围浓郁的、被引导的魔法能量如同温和的潮水,轻轻包裹着他,尤其是他的双手。 “然后,闭上你的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忘却种族之分,放下过往仇怨,将你的意识,你的感知,你全部的心神,沉入你灵魂深处那最本源的悸动。” 圣女的声音如同催眠的低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倾听,你内心的共鸣。去追寻,那召唤你的星光。去迎接……星辰的降临,与远古的……馈赠。” 杨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后看了一眼紧张注视着他的白青莲三人,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一瞬,传递出坚定的信念。然后,他不再犹豫,缓缓阖上了双眼。 就在他眼帘闭合,将外界光影隔绝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宏大、都要深邃、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星辰诞生的震鸣,自他眉心祖窍最深处轰然爆发!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灵魂的某种枷锁被触动,某种沉寂的力量被唤醒! 紧接着,一点璀璨到极致、纯净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第一缕光的炽白星芒,自那悬浮的星空棺椁中心——那如同宇宙奇点般深邃黑暗之处——猛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细细的、却凝练到仿佛能刺穿时空的光线,激射而出! 这道光线,无视了圣女周身弥漫的星光,无视了空中交织的光网,甚至无视了杨凡刻意维持在体表的阴阳二气护罩,如同虚无,又如同命运本身,精准无比地,瞬间没入了杨凡那向上摊开的、毫无防护的右手掌心! “杨凡!” 白雪莲失声惊呼,胡秀儿也捂住了嘴。白青莲长剑已然出鞘三寸,周身剑气隐而不发,死死盯着那道没入杨凡掌心的星光。 圣女却神色不变,只是结印的双手微微一顿,浅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星光入体,杨凡浑身剧震!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那星光如同最温柔的水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的玄奥速度,向上流淌。所过之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最细微的细胞,都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星辉之中,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通透感。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下一刻,那星光已抵达他的眉心祖窍,然后,毫无阻碍地,融入其中。 “轰——!” 杨凡只觉识海深处,仿佛有一片亘古的星空被瞬间点亮、引爆!无量的光芒、色彩、信息、画面、感悟……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淹没了他对自身、对世界的全部认知! 眼前,是无尽的、旋转的、流淌的星云与光华;耳中,是浩瀚的、古老的、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源头的低语与回响;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融化在这片光的海洋…… 传承,或者说,某种超越了他理解的“接触”,正式开始了。 待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潮稍稍退去,杨凡“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不,不是用眼睛,而是以一种超越五感、纯粹灵识的形态,置身于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瑰丽奇幻世界。 第403章 上界 这里,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一处所在。天,是流动着七彩霞光的穹顶,不见日月,却有万道金光如滚动的红霓,瑞气千条似喷涌的紫雾,交织弥漫,将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辉煌灿烂,却又柔和而不刺目。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氤氲着纯净灵气的、柔软如絮的七彩祥云,踏足其上,轻若无物,却稳如磐石。 极目远眺,只见一座座宫殿楼阁,悬浮于祥云瑞霭之间。那些宫殿,碧沉沉,明晃晃,琉璃造就,宝玉妆成。檐角飞翘,悬挂着明珠,昼则生辉,夜则放光。殿柱之上,盘绕着活灵活现的玉龙金凤,鳞甲爪牙,纤毫毕现,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发出清吟凤鸣。更有仙鹤、彩鸾、青鸾等祥禽,舒展着华美的羽翼,在殿宇间悠然翱翔,发出清越悦耳的鸣叫。奇花异草,瑶草奇花,遍地生长,吞吐着氤氲的灵气,散逸出沁人心脾的芬芳。灵泉飞瀑,从悬浮的仙山上垂落,水声淙淙,溅起珍珠般的水雾,在霞光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 “这……这是何处?” 杨凡心神剧震,眼前景象之华美壮观,之祥和神圣,远超他想象力的极限,竟与古老传说中,对那天庭仙宫的描绘有七八分相似!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麒麟殿,丹凤绕;彩云间,仙乐飘。说不尽的奢华惬意,道不完的安宁祥和。 而更让他心神摇曳的,是这仙境之中的人物。 只见那悬浮的玉宇琼台之间,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仙乐飘飘,丝竹悦耳。无数身影穿梭往来,或于亭台中对弈品茗,或于瑶池边谈玄论道,或于广场上欣赏仙姬曼舞。 这些身影,形态各异,气息磅礴浩大,显然皆非凡俗。有身着宽袍大袖、仙风道骨、周身清气缭绕的人族仙人;有额生锐角、背生蝠翼或鳞尾、魔气森然却面带笑容的魔族巨擘;有保留了部分本体特征、或狐耳狼尾、或背生羽翼、妖气冲天却举止优雅的妖族大圣;甚至还有一些身形飘忽、鬼气森森却又带着神圣意味的冥府尊神…… 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勾肩搭背,仰头肆意欢笑。仙酿的醇香、灵果的异香弥漫在空中。仙娥舞姿翩跹,力士扛鼎角力,瑞兽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哪里还有什么人族、魔族、妖族、鬼族之分?处处皆是一片其乐融融,和睦安详,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仇恨、战争、资源的争夺,在此地毫无踪影。 杨凡如同一个无形的旁观者,漫步(或者说意念飘荡)在这不可思议的祥和盛宴之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上古时代,三界(或许不止三界)共处的景象?这就是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只在最古老典籍中有只言片语记载的“上界”? 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一阵洪亮的交谈声传入他的“耳”中。 声音来自广场一侧,一座以整块暖玉雕成的巨大酒案旁。围坐着几位气息尤为惊人的存在。其中一位,生着威严的黄金狮子头颅,身躯却如人类般魁梧,披着金甲,正举着一个堪比澡盆的玉碗,瓮声瓮气道:“奇也怪哉,这琼华宴开了也有三日了,怎地还不见丹辰子与伏地魔两位道友前来?莫不是又被下界那些琐事缠住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面如黑炭,豹头环眼,颔下虬髯如钢针,活脱脱一副猛张飞相貌,只是身上穿的不是铠甲,而是一件绣着日月星辰的宽大道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正抱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不知是何神兽的后腿大快朵颐,闻言含糊不清地答道:“嗨!狮心老哥,你这记性!他俩啊,早就不在这儿啦!具体是多久前……嗝……俺老黑也记不清了,反正挺久以前。听说是下界的人族,跟下下界的魔族,因为抢一处叫什么‘九幽灵脉’的地盘,打起来啦!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他抹了一把胡须上淋漓的酒液和油光,继续道:“下头打得凶,咱们这上头供奉的香火愿力,还有那些特产贡品,可不就受影响,时断时续的嘛!大家一合计,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抽签呗!结果,嘿,丹辰子那牛鼻子,还有伏地魔那老鬼,手气背,抽中了!丹辰子是人族成仙,就罚他去人界走一遭,平息纷争;伏地魔是魔道巨擘,自然就去魔界。轮回转世,从头来过,怎么着也得在下面打打杀杀、纠纠缠缠个一两千年,理顺了因果,打通了关节,才能回来复命吧?哪儿有那么快!” 那被称为“狮心”的狮头人闻言,摇晃着巨大的头颅,金色鬃毛抖动,叹了口气:“哎,也是他二人运道不济。不过,这下去的时间也确实不短了,按说……也该有眉目了吧?” 这时,旁边一位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氅,腰束丝绦,足蹬云履,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老者,轻轻抚着美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回来?狮心道友,怕是没那么容易哦。”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霭,看到下方世界:“老道听闻,这二位居下界后,不知怎的,或许是在轮回中迷了本我真性,或许是被下界浊气侵染,竟也打出了真火。非但未能平息人魔之争,反而亲自下场,斗得更加激烈,最后……唉,据说连那处人魔两界的薄弱壁障都被他们打裂了,导致两界气运交缠,空间错位,惹出了好大的乱子,连‘上头’都惊动了。”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琉璃盏,轻啜一口琼浆,继续道:“因此,二罪并罚。他们被勒令,需在下方不断轮回转世,直到凭借自身之力,将那人魔两界因他们而混乱的通道彻底理顺、贯通,将偏移的‘轨道’拨回正途,方可重归仙班神位。否则,人魔两族的香火供奉,如何能顺畅抵达我等手中?尤其是近些年,人族的供奉倒是越发精纯多样了,可魔族的……唉,日渐稀薄,不成体统。依老道看,对这下界愚氓,尤其是那些屡教不改的,就该施以严惩!上次将他们整体打落‘下下界’受苦思过,看来还是太轻了!” 狮头人和“张飞”闻言,都是一阵唏嘘,却也纷纷点头,显然对这老者的言论颇为认同。 第404章 次序 听到这里,杨凡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寥寥数语,透露出的信息实在太过惊人!这些“仙人”模样的存在,谈论下界人族与魔族的战争,竟如同在说自家后院里两群蚂蚁在争夺米粒!抽签决定谁去“处理”?因为战争影响了“供奉”?甚至因为“供奉”不纯,就曾将整个魔族“打落下下界”? 这哪里是什么逍遥物外、慈悲济世的仙神?这分明是一群高高在上,视下界亿万生灵为蝼蚁、为提供“香火供奉”工具的上位者!人魔之间的血海深仇,绵延万载的战争,无数生灵的涂炭,在他们口中,竟只是一场影响了他们“收益”的、需要派人下去“处理”的麻烦? 随后,杨凡“眼前”的景象开始快速流转,如同走马观花,却又将许多破碎却关键的信息,强行塞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更宏大的画面:无垠的混沌中,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演化出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般嵌套又并列的无数“世界”。他所处的“人界”、“魔界”,不过是这无数世界中的两个,被更上层的、所谓“仙”、“魔”(此魔指魔仙、魔尊,与下界魔族概念不同)、“妖”等大能存在的世界所“管辖”和“影响”。 他模糊地感知到一些关于魔族、妖族等种族起源的碎片,似乎与更古老时代的某些“实验”或“迁移”有关。 他更清晰地“听”到了一些断续的意念,关于为何如今修仙者如此艰难,飞升几乎成为传说——“仙的岁月近乎无穷,可容纳的‘位置’与资源却是有限。下方的‘池塘’就这么大,若人人都想长生,都想上来,这‘天宫’再大,岂不也要挤塌了?” 有宏大的意念在阐述一种冷酷的规则,“故需设下枷锁,定下规矩。飞升之难,难于上青天,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余者,皆为养料,维系下方‘池塘’不枯,亦供养上方‘琼楼’不倒。” “空间法阵,仙、上仙、魔、魔尊……共同为人族、魔族等定制了生存与晋升之规。此规,即为‘天道’之一面。”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补充。 “冥界……乃第三方司职,掌轮回,理阴阳,维持诸界灵魂流转之序。据说阎王那老家伙故意在魔族之地私自开设了几处只允许在人界才能看见的鬼门,方便下去的熟人私下交流,被上面的狠狠教训了一顿。” 又有信息浮现,解释了为何魔族地域会出现本应属于人界阴司的“鬼门关”投影。 这些信息如同洪流冲刷着杨凡的认知。眼前的繁华盛景,仙魔共饮,背后竟是如此冰冷而残酷的真相?魔族世界的生存艰难、资源匮乏、缺乏“科学发展”(或许是指某种文明演进路径被抑制),并非其世界天生缺陷,而在很大程度上,竟是“上界”有意为之的规则限制?如同圈养,定期收割“供奉”(香火愿力、灵魂精华、特异资源?)? 这一瞬间,杨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寒意,更有一种深深的疑惑:“我是谁?为何会让我看到这些?” 塞勒斯,这位魔族的大魔导师,他留下的所谓“传承”,难道就是这段被掩埋的上古秘辛?他让自己看到这些,目的何在?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破碎,如同褪色的画卷。在最后的意识残留中,杨凡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纯净的、却带着浩瀚星辰气息的暖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身体。这股力量与他体内的阴阳二气并不冲突,甚至隐隐有所呼应,但它融入之后,便迅速消散隐匿,仿佛水滴汇入大海,无论杨凡如何内视探查,都再也找不到其丝毫痕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杨凡知道,它肯定还在自己体内,只是隐藏在某个无法触及的深处,或者以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方式,与他彻底融合了。 光芒彻底散去,意识回归。 塔顶平台,幽蓝的“永寂星焰”依旧静静燃烧,下方的魔法阵图光芒流转。杨凡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残留着震撼、茫然,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他依旧站在“星引”之位,摊开的双手缓缓放下。 这就……结束了?那强烈到几乎让他灵魂战栗的召唤,那跨越了古战场阻隔的共鸣,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他看一场上古仙魔盛宴的“幻影”,听一段关于三界残酷规则的“故事”?除了那股莫名其妙融入身体、又消失无踪的星辰力量,他什么实质性的“传承”——比如功法、知识、记忆、宝物——都没有得到。这算怎么回事?古战场深处那神秘老者好歹还给了他一处磨砺意志、夯实根基的“战意空间”,这棺椁里的塞勒斯,一位传说中的魔族大魔导师,就给他看个“纪录片”? 杨凡一时有些无语,甚至有点哭笑不得。他抬头看向那悬浮的星空棺椁,眼神复杂。这位“星穹大魔导师”,到底想干什么? “杨凡阁下,你醒了。” 清越柔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凡的思绪。圣女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不远处,浅银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能安抚人心的纯净微笑,似乎对他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毫无探究之意。 “传承已毕,星辉归位。” 圣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星空棺椁,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敬意,然后看向杨凡,“请随我来,老师已在学院等候。他,很想与你当面一谈。” 杨凡收敛心神,压下脑海中翻腾的那些惊人画面和信息,看向圣女,忍不住问道:“你……不问问,我得到了什么传承吗?” 圣女闻言,轻轻摇头,笑容纯净无暇:“历代院长皆有严训,亦有塔灵见证:得塞勒斯大师传承者,其所获一切,皆为个人缘法,学院上下,任何人不得追问,不得探究,更不得强求。我等职责,仅为引导有缘人至此,开启传承之门。门后之路,是星辰大海,亦或是镜花水月,皆由阁下自悟。” 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显然这是魔法学院铁一般的规矩。 杨凡默然。这规矩,倒是有点意思。既不贪图传承,也避免了不必要的纷争。只是……他这算哪门子传承?看了一场上古秘辛“电影”?还是说,那些信息本身,就是传承的一部分? “我们准备返回吧。” 圣女不再多言,转身,看向那盘旋而下的阶梯,示意杨凡和一直紧张关切地看着他的白青莲三人可以离开了。 杨凡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悬浮的星空棺椁,与幽蓝的塔焰,转身,跟着圣女,沿着来路走下高塔。白雪莲和胡秀儿立刻围上来,低声询问他是否安好,得到了什么。杨凡只是摇摇头,简单道:“回去再说。”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听到的一切。 白青莲深深地看了杨凡一眼,她能感觉到杨凡气息的些微变化,以及他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深思,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第405章 细思 一行人沉默地走下高塔。那些被圣女力量安抚的魔核依旧黯淡。当他们重新踏上塔下那巨大的暗色石台,回首望去,暗金色的金字塔依旧巍然耸立,塔顶幽蓝的火焰无声燃烧,仿佛亘古不变。 圣女轻轻一挥素手,一点星光自她指尖飞出,在前方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符号。符号亮起,空间微微荡漾,一道闪烁着星辉的椭圆形光门缓缓浮现。 “这是直通学院内部‘观星台’的临时通道,比穿越古战场安全快捷许多。” 圣女解释了一句,当先步入光门。 杨凡与白青莲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紧随其后踏入光门。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光门缓缓闭合,最后消失无踪。 塔下石台,重新恢复了亘古的死寂与空旷。只有那座暗金色的金字塔,以及塔顶幽蓝的火焰,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千年,或者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而此刻,在杨凡的识海深处,在那片被阴阳二气盘踞的混沌中央,一点微不可察的、清冷如星辉的光点,悄然亮起,又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杨凡自己冥冥中的一丝感应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塞勒斯留下的,绝非仅仅是一段幻影。那融入体内的星辰之力,以及那些惊世骇俗的上古秘闻,究竟会将他引向何方? 魔法学院的校长,那位神秘的白胡子老头,又在等待着他,想要“谈”些什么? 祭台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将古战场那永恒灰暗的天空、嶙峋的山丘、以及那座散发着古老威严与神秘召唤的黑色棺椁逐渐安息,彻底隔绝在了身后。杨凡站在原地,感受着脚踏实地的触感,心中却有些恍惚。上一次,他们还是因为意外触动了古老的传送阵,才被意外“流放”到了这片最荒凉,最边缘的古战场出入地。想不到,自己在魔族和人类战争过的古战场,现在的人魔两族藏地两进一出。正在愁如何回到遥远的帝都,帝都魔法院的圣女来了,他们竟能再次借助传送阵离开了那里,而且这一次,是有目的、有引导的回归。 归心似箭的感觉并未完全占据心神,因为此刻杨凡心中更多的,是被无数谜团缠绕的困惑与沉重。金字塔顶那场如梦似幻又惊心动魄的“传承”,那看似祥和实则冰冷残酷的“上界”景象,那些“仙人”对下界生灵漠然如蝼蚁的言论,以及最后悄然融入体内却又不知所踪的星辰之力……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解释。仿佛有一双手在指挥着人魔两族的发展,而那位神秘的白胡子院长,帝都魔法学院真正的掌舵者,似乎正是那个能提供答案的人。 除此之外,他在魔族世界的四处奔走因为另一个重要目标——暗影金,已经通过黑刺林里面的小貂带路在一处地下室获得。虽然过程波折,甚至卷入了更深的旋涡,但东西到手,真应了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与那位精明而强大的大法师之间的交易,也该有该有一个了断,毕竟谷峰,一休还在他们手里。是继续深入合作,还是就此了结?他需要权衡利弊,也需要从老校长这里获取更多关于维沙伦、关于帝都各方势力的信息。 老实说,这一趟魔族之行,彻底打破了他对魔族世界的固有印象。这里并非只有血腥、杀戮与贫瘠。他也第一次了解到像欧阳佩珊,现在的安娜公主这样的皇族还有初曦贵族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和魔族,是人魔两族的后裔。接触了维沙伦这样深不可测的法师,也感受到了伊德海拉这样的终极强者。还有只是见过一面的魔法学院院长,眼前的圣女这般似乎超然物外、专注于知识与传承的存在。底层魔族的挣扎、中低层的市侩,贵族间的倾轧、资源的匮乏是真实的,但那种挣扎求生的韧性,以及如魔法学院这般试图在绝望中保存文明火种的努力,也同样真实。特别是“幻境”中听到的那些“上界秘闻”,让他对“魔族”这个整体,甚至对所谓的“人魔对立”,有了更深层次、也更悲悯的思考。如果连生存的艰难、文明的形态,都在某种程度上是“上面”有意制定的规则,那所谓的仇恨与战争,又有多少是身不由己的轮回?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的师尊,那位早已达到此界巅峰、却迟迟不肯“飞升”,宁愿耗费巨大心力自行开辟一处小世界逍遥的老人。师尊他……是否也早已窥见了“上面”的某些真相,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思绪纷杂间,他们已经置身于金字塔内部。与外部那恢宏、古老、带着死亡威严的气息不同,金字塔内部出乎意料的……洁净。 “啪。” 随着圣女的轻轻击掌,清脆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下一刻,无数柔和而稳定的光源,从金字塔内部的墙壁、穹顶各处悄然亮起,并非火把或油灯,而是一种镶嵌在特殊晶石或金属中的、类似恒定光术的效果,将内部空间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灰尘蛛网,没有常年封闭的霉味,也没有任何腐朽的气息。地面、墙壁、乃至头顶高高的穹顶,都是由一种光滑如镜的暗金色金属构成,与塔身材料一致,上面同样镌刻着繁复的魔法纹路,只是此刻这些纹路并未激活,显得沉寂而神秘。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极简、冷硬、充满几何美感和魔法造物精密感的风格,一尘不染,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或者被某种力量恒久地净化着。 金字塔内部比从外部看要宽敞许多,呈倒锥形向上收束。在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静静地铭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并非直接刻在地面,而是以一种类似鎏金混合了某种红色矿物粉末的材料精心描绘而成,在恒定光源的照射下,反射出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奢华而神秘的光泽。阵图的结构极其复杂,无数嵌套的几何图形、玄奥的符文、仿佛星辰轨迹的曲线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与力量感。 而在阵图最中心的位置,并非平面的图案,而是向上凸起一根圆柱。圆柱约莫脸盆粗细,高度及腰,通体呈现一种哑光的银白色金属质感,表面光滑无比,与周围鎏金描红的阵图形成鲜明对比,就那么突兀而稳固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整个阵图的力量中枢与控制器。 第406章 欢迎你 “都跟进入吧,这里是传送阵的核心。” 圣女娜塔莎轻声解释了一句,当先迈步,轻盈地走入那巨大的阵图范围,站到了银色圆柱旁边。她的两位侍女一言不发,紧随其后,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 杨凡几人也跟着踏入阵图。直到此时,杨凡才有暇仔细打量圣女的那两位侍女。她们穿着与圣女风格近似但更简洁的白色衣裙,面容姣好却毫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气息内敛至极。但当杨凡稍稍靠近她们身周一尺范围时,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排斥力场自然而然地产生,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高阶强者无意识散发出的、保护自身的能量场。很强!杨凡心中凛然,这两位侍女的修为,恐怕绝不在寻常的魔族高级将领之下,甚至可能更强。圣女在魔法学院地位超然,有如此强者护卫,倒也合理。 只见圣女娜塔莎伸出纤纤玉手,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深邃光泽流转的晶石。那晶石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魔法能量的细微波动。 “这是……” 杨凡惊讶出声,“魔族的……灵石?” 他想起了人类修士使用的灵石,但这块黑色晶石给他的感觉更加纯粹、内敛,蕴含的能量似乎也更为特殊。 圣女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将那黑色晶石轻轻放置在了银色圆柱顶端一个与之完美契合的凹槽内。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那银色圆柱为中心,鎏金描红的阵图线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与能量,逐一亮起!先是靠近圆柱的复杂核心符文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紧接着,光芒如同流淌的水银,又似苏醒的灵蛇,沿着那些精密繁复的线条与图案,飞速向四周蔓延、点亮!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整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圆形阵图,所有纹路都被金色的光芒充斥、激活!无数细小的符文从线条中飘起,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嗡鸣声。 一股强大而稳定的空间波动,以阵图为中心荡漾开来。 “站稳。” 圣女的声音在光芒和嗡鸣中依旧清晰。 话音刚落,杨凡几人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失重感!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瞬间消失,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拉扯、投入一片光怪陆离的通道。眼前被炽烈的金光充斥,随即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取代,只有耳边呼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重组的声音,以及那令人头晕目眩、肠胃翻腾的极致速度感。 这一次的传送,似乎比上次更加漫长,也更加平稳,但那穿越虚空的不适感丝毫未减。黑暗中,隐约有模糊扭曲的光影、难以名状的色块飞速掠过,仿佛穿行在时间的缝隙,又仿佛瞥见了空间结构本身的脉络。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令人作呕的失重与眩晕感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眼前光芒再次亮起,但已不再是金字塔内部那恒定柔和的光,而是另一种略带昏暗、仿佛来自古老火炬的光芒。 杨凡稳住身形,压下喉头的恶心感,定睛看去。 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粗略估算,足有两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穹顶高耸,由巨大的、带有天然纹路的岩石构成,上面似乎还镶嵌着一些能发出微光的矿石,提供着基础照明。脚下是平整坚硬的岩石地面,打磨得相当光滑。四周空旷,只有他们脚下这个刚刚结束运转、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传送阵,以及零星分布在远处的、类似支撑柱或废弃设备的巨大石质或金属结构。空气微凉,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淡淡的土石气息,但并不沉闷,显然有良好的通风。 而就在传送阵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形轻微弯曲,一身亚麻服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根造型古朴、燃烧着稳定火焰的金属火炬。跳动的火光,将他慈祥的面容、雪白的须发映照得忽明忽暗,却更添一份智慧和神秘。 正是那位在帝都中央广场有过一面之缘,自称魔法学院校长的白胡子老者。 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如同迎接远归的游子,举起手中的火炬,照亮了杨凡几人的面孔,用那熟悉而温和的语调说道: “欢迎你,远方的朋友。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杨凡身上,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星光流转,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随即,他转向圣女娜塔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娜塔莎,辛苦了。” 圣女娜塔莎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节,浅银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引导有缘人,是学生的职责,不辛苦。” 老校长的目光这才扫过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他微微欠身,用一种古老而优雅的语调说道:“也欢迎你们,来自远方的美丽女神们。你们的到来,让这座古老的学院,也让老朽我这把老骨头,都感觉蓬荜生辉,多了许多生气。” 三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夸张赞美却又无比真诚的问候弄得微微一愣。她们在魔族这段时间,见多了警惕、敌意、贪婪或畏惧,如此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贵族式恭维的待遇,还是第一次。不过看老者神情恳切,目光纯净,不似作伪,三女也连忙收敛心神,学着对方的样子,各自行了一个人类世界常见的女子礼节(白青莲是抱拳,白雪莲和胡秀儿是万福)。 “老院长客气了。” 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响起,算是代表三人回应。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 老校长似乎很开心,他举着火把,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广场一侧的通道走去,步伐看似迟缓,却每一步都稳健无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阴冷得很。走吧,去我那里坐坐。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吃晚宴,我们边吃边谈。放心,百分百是按你们那边的口味和标准准备的,绝对合你们胃口。” 第407章 历史回响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招待的不是来自敌对世界、身负诸多秘密的“异乡人”,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子侄。这种态度,让杨凡几人心中稍定,却也更加好奇。 跟着老院长,一行人离开了空旷的地下广场,沿着一条盘旋向上的石质阶梯,回到了地面。眼前是魔法学院内部一条安静的回廊,回廊两侧是高大的石墙,墙上悬挂着一些描绘星辰、魔法阵、或是古老先贤事迹的挂毯与画像,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穿过几道厚重的木门,又经过几个布置简洁却充满书卷气息的房间(似乎是书房、会客室之类),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餐厅。 餐厅的布置让杨凡再次感到一丝讶异。一张长长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深色硬木制成的长方形餐桌摆在中央,上面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闪亮的银质餐盘、刀叉、高脚玻璃杯,甚至还有叠放整齐的餐巾。墙边有装饰性的壁炉(虽然此刻没有生火),墙壁上挂着风景油画,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悬挂的、类似水晶吊灯(但发光源是魔法晶石)的灯具中洒下。 这完全是杨凡印象中,西方贵族或富裕人家的餐厅风格,与魔族整体偏向粗犷、实用,甚至有些原始的风格大相径庭。这让他心中那个隐约的猜测再次浮现:魔族在某些方面,似乎与人类世界(尤其是类似西方文明的那部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请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老院长热情地招呼着,自己率先在长桌一端的主位坐下。杨凡四人略一迟疑,也在老校长的示意下依次落座。圣女娜塔莎静静地在老校长下首的位置坐下,两位侍女则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餐厅角落的阴影中,如同融入了背景。 很快,有穿着整洁侍女服的魔族少女(看起来是低等魔族,但举止得体训练有素)端着一盘盘食物走了进来。当看到摆在面前那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主菜时,杨凡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是一个厚重的、带着木盖的……大铁锅?盖子被掀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锅里炖煮着大块不知名、但看起来肉质鲜嫩的飞禽肉块,配以一些魔族特有的、类似土豆和菌菇的块茎和蔬菜,汤汁浓稠,色泽诱人。旁边还配着一碟碟看起来像是面饼的食物。 这……这怎么看,都像极了人类北方,尤其是东北地区的特色菜——铁锅炖!虽然用料可能有所不同,但这烹饪方式和呈现形式,实在太像了。 “尝尝看,” 老院长笑眯眯地拿起刀叉,示意大家开动,“这是一种我们这边特有的‘绒羽鸟’,肉质还算细嫩,用了你们那边传来的方法,加了些香料慢慢炖煮。看看合不合口味。” 杨凡几人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肉质果然软糯香甜,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可能的腥味,又激发了肉本身的鲜美,汤汁浓郁醇厚,配着那略带嚼劲的面饼,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在魔族这地方,能吃到如此接近家乡风味、又精心烹制的食物,实在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用餐的气氛,在老院长刻意的引导和美食的抚慰下,渐渐变得轻松融洽。老院长似乎很健谈,天南海北地聊着,从魔族的奇闻异事,到魔法研究的趣闻,但绝口不提敏感话题。直到餐宴过半,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老院长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关于这里,关于我们,关于过去。” 老院长的声音温和而平缓,开始了他的讲述,“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和你们说说,一些被尘埃掩埋的往事吧。这或许能帮助你们理解,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最古老的史诗都语焉不详的年代,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称之为家园的魔界,并非如今你们所见的这般荒凉、贫瘠、资源匮乏。” 老校长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那时,山川秀美,河流丰沛,物产虽不及你们人界那般得天独厚,但也足以让我们的先祖安居乐业,发展出独特的文明。” “后来,不知是命运的眷顾还是偶然的发现,我们魔族中,一些智慧超群的先辈,开始感知到天地间游离的某种能量,并尝试去理解、去运用它。这就是魔法的雏形。历经无数代人的钻研、牺牲、与传承,魔法体系逐渐建立、完善,最终达到了一个辉煌的顶峰。我们掌握了火焰、寒冰、风暴、大地的力量,甚至开始触及灵魂、空间乃至时间的奥秘。那些流传至今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禁咒’,便是那个时代巅峰的证明。” “对未知的好奇,是智慧种族共有的天性。当我们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自然会将目光投向世界的边界之外。几乎在同一时期,或者稍晚一些,在人界,你们的先祖也开始了对世界、对自身的探索,并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的道路。” “我们至今不知道,第一个穿过那危险而脆弱的世界屏障,从人界来到魔界的人类是谁,又是如何做到的。那一定是一段充满勇气与奇迹的史诗。语言不通,样貌迥异,最初的接触必然充满误解与警惕。但智慧与好奇心最终跨越了隔阂。那个勇敢的人类,为魔界的先辈们,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从此,人魔两族之间,开始了最初小心翼翼的、断断续续的交流与探索。那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空间乱流、时空错位、狂暴的能量潮汐……太多太多的先驱者,永远地消失在了那黑暗的通道之中,尸骨无存。然而,交流的诱惑是如此巨大。仍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成功往返。魔族的旅者带回了关于人界风物、社会、技术的见闻;而人类的访客虽然极其稀少,也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文明的可能性。” 第408章 历史回响2 “人类,确实是一个充满创造力的种族。你们在军事组织、农业技术、器物制造,乃至对世界规则的体系化认知(或许可称之为科技的雏形)方面,展现出了令我们先辈惊叹的天赋。于是,一些有远见的魔族领袖提出,是否可以派遣我们的年轻人去人界系统学习,或者邀请人类的学者、工匠前来魔界传授知识?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若能实现,或许两界的文明都将迎来新的飞跃。” 老院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深深的遗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然而,悲剧就在那时发生了。我们精心挑选、派出的第一批,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批魔族‘留学生’,历经千辛万苦,成功抵达了人界,并受到了当时人界某个强盛王朝的接待。可就在他们安顿下来,准备开始学习不久,一场针对他们的、蓄谋已久的屠杀发生了。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承诺保护他们的人类官员和护卫,都惨遭毒手,只有极个别人因缘际会侥幸生还,带回了这个噩耗。” “消息传回魔界,举界哗然,群情激愤。那些能够去人类世界的魔族子弟都是高层大法师高层领导层的子弟,而几乎就在同时,那些我们好不容易邀请来的、怀着善意与好奇踏上魔界土地的人类学者、工匠,在穿越空间通道的最后阶段,也遭遇了‘意外’,全军覆没。双方互相指责,都认定是对方背信弃义,设下陷阱。”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猜疑与愤怒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毒树。恰在此时,当时魔界最强大的帝国之一——铁骑帝国——那位正在人界游历、被视为帝国未来希望的王子殿下,也在人界离奇遇害,尸骨无存。这件事,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院长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历史的沧桑与无奈。 “彻底失去了信任,鲜血蒙蔽了理智。征服、复仇、夺取生存空间的呼声,压过了一切理性的声音。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并且迅速升级。从最初的边境摩擦,发展到全面入侵。铁骑帝国的铁蹄,联合其他魔界势力,悍然踏入了人界。而人界各国也在最初的震惊与损失后,迅速联合起来,同仇敌忾。原本可能成为交流桥梁的空间通道,变成了运送军队与死亡的捷径。” “战争,一旦开始,尤其是涉及到种族生存、文明延续的战争,就很难再停下来。仇恨在杀戮中累积,鲜血浸透了两界的土地。一代又一代,强者辈出,又不断陨落。两边的至强者都打出了真火,各种禁忌的魔法、毁天灭地的禁咒、惨无人道的战术被投入战场。到了最后,谁对谁错,最初的导火索究竟是什么,甚至人类派来的使者为何会死,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债必须血偿,仇恨已经深入骨髓,不死不休。” “仇恨蒙蔽了双眼,也扭曲了心智。魔族甚至发动了侵占人类世界的想法,那边有肥沃的土地与粮食,还有良好的居住环境。但是人类世界的强大也让我们这边吃了不少的大亏,更发动了多次反向进攻,长期的战争,尤其是后期那些波及范围极广、破坏生态根基的禁咒对轰,给魔界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土地变得贫瘠,资源日渐枯竭,气候也越发恶劣。我们魔族,本就不像人类那样擅长精耕细作、发展百业,在和平时期尚可维持,在战争的重压和环境的恶化下,文明出现了严重的倒退。” “而人类世界,虽然同样承受了惨重损失,但你们拥有更庞大的人口基数,更坚韧的社会组织,以及……似乎被某种力量眷顾般的顽强生命力。修仙者前仆后继,在战斗中磨砺成长;无法修仙的凡人,则在动荡中竭力维持着社会的运转,甚至在夹缝中寻求着技术的突破与发展。你们的文明,在创伤中依旧保持着前进的势头,甚至某些方面因战争刺激而加速。此消彼长之下,差距逐渐拉大。” 老校长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大约一千多年前,那场被称为‘终焉之战’的决战中,人魔两族最顶尖的几位大能,把战争放在了在那片平行空间,也就是你们去过的古战场,双方持续了五百多年。然后大能们亲自下场,展开了最终对决。战斗的余波太过恐怖,直接撕裂、扭曲、断裂、甚至部分湮灭了那条稳定的通道,引发了大规模的空间乱流和规则崩塌。自那以后,两界之间稳定、可供大规模通行的通道几乎全部断绝。魔族这边留下了一大半,人类世界留下了一小半战场,古战场一分为二,只剩下一些零星、脆弱、危险且极不稳定的空间缝隙,以及……远古时代遗留在人界的一些隐秘传送阵。这些传送阵年久失修,在人界又缺乏懂得维护的魔法阵法师,能用者十不存一,且每次使用都风险极大。” “通道断绝,战争在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后,以一种两败俱伤、互相隔绝的方式,勉强‘停止’了。但魔界的苦难,却远未结束。” 老院长的声音更加低沉,“失去了与外界(哪怕是敌对世界)的交流,资源匮乏加剧,生存环境持续恶化。魔族的阶级固化本就严重,魔法天赋如同天堑,将魔族分为高高在上的‘贵族’与数量庞大的‘低等魔族’。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岁月里,为了生存,一些残酷的现象出现了……甚至发生过大规模捕杀低等魔族作为食物来源的惨剧。你们一路行来所见的土匪横行、强盗遍地、秩序崩坏、弱肉强食,便是这一千多年苦难与挣扎的缩影。这不是魔族的天性,而是绝境之下,文明褪色后露出的、血淋淋的生存本能。” 餐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中虚拟火焰(魔法效果)微微跳动的声音。老院长的讲述,为杨凡四人展现了一幅与人类历史记载、与他们固有认知截然不同的、充满无奈、误会、悲剧与挣扎的魔族史诗。这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而是一曲在误会、仇恨、环境剧变与内部矛盾多重打击下,一个文明逐渐陷入泥潭的悲歌。 第409章 传承已了 杨凡默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想起了在“传承幻境”中听到的那些“上界仙人”冷漠的对话,想起了他们对下界“供奉”的在意,对“不听话”种族的“惩罚”。如果老校长所言非虚,那么魔族今日的困境,人类的持续强盛,背后是否真的有那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那场导致通道断绝的“终焉之战”,真的只是两族强者的意气之争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关于“上界”、关于“幻境”中看到景象的事情。然而,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禁锢了他的声音。不仅仅是喉咙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用神念传音,或者做出暗示性的口型、动作,都做不到!仿佛有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或者某种强大的禁制,阻止他将那些信息以任何形式透露出来。 杨凡心中又惊又怒,尝试数次,皆徒劳无功。他只能看向老校长,眼神中充满询问与一丝被戏弄的恼火。是那棺中的塞勒斯搞的鬼?还是这所谓的“传承”本身带有禁制? 老院长似乎察觉到了杨凡的异常,他深邃的目光与杨凡对视,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意味深长的感慨。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杨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看来,关于“上界”的秘密,暂时是无法从老院长这里得到直接验证或更多信息了。那棺中的老家伙,果然又坑了他一道! 用餐接近尾声,气氛再次回归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历史的沉重感。老院长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杨凡,眼神变得更加慈和,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小朋友,” 他再次用了这个称呼,语气温和,“请原谅我这个老头子这么称呼你。按年岁,我确实比你大上太多太多了。如果不是为了守着塔里的那份传承,等待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有缘人’,我早就该放下这副担子,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我喜欢的星象魔法,或者干脆睡个长觉了。” 他笑了笑,笑容中有疲惫,也有解脱:“现在,你来了,传承已了。虽然不知道塞勒斯那老家伙到底给了你什么,但塔灵的反馈告诉我,契约完成了。我终于可以退休了。以后,这座学院,还有魔界魔法传承的担子,就是下一任院长,和像娜塔莎这样的年轻人的事情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而诚挚:“我知道,你的根不在这里,你心心念念的,是回到人类世界去。我也知道,关于人魔两族‘融合’的那个计划。不瞒你说,这个计划最初的构想与提议,我也是参与者之一。我的初衷,是希望打破持续万年的仇恨循环,为两族,尤其是为我们魔界,寻找一条新的出路。不是征服,不是奴役,而是真正的、缓慢的、或许需要数代人的融合与共生。” 老校长的目光变得悠远,又带着一丝忧虑:“我知道,这个计划在具体执行中,已经出现了偏差,甚至被某些人、某些势力扭曲利用了。特别是在人类世界那边,一些身居高位的‘融合者’后代,他们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背离了最初的和平愿景,掺杂了太多的权力欲望与种族优越感。我,只是一个老迈的魔法师,学院的校长,我不是政治家,无法左右帝国的意志,也无法控制那些远在人类世界、手握权柄之人的想法。” 他看向杨凡,眼神清澈而坦诚:“如果你回去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到了那些偏离初衷的‘融合者’,如果他们做得不算太过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在今日这番交谈,看在我们也曾为和平努力过的份上,给他们,也给那些只是想求一条生路的普通魔族后裔,留下一线生机。当然,” 老校长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杨凡,“我不需要你做出任何承诺,更不会以此要求你做什么。顺心意,凭本心即可。世事复杂,很多时候并无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与选择的不同。你有你的路,你的判断。” 杨凡沉默着,老校长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情感复杂。他既表明了自己是“融合计划”的发起者之一(至少是支持者),也坦言计划已变质,更以一种近乎托付,却又绝不强求的态度,表达了最后的希冀。这份坦诚与豁达,让杨凡难以生出恶感。 “还有你和维沙伦大法师之间的交易,” 老校长继续说道,语气恢复平静,“我听他提起过一些。他是个复杂的人,野心勃勃,手段凌厉,但也有他的底线和坚持。信不信他,是否继续与他交易,由你自己判断。如果你决定继续,那么离开帝都时,我会安排,送你们安全出城。算是……我这个老头子,对远方朋友的一点心意,也是对打破这僵局的一丝微薄助力。” 杨凡沉默了片刻。老校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敞开了心扉,也给出了足够的尊重和选择空间。他抬起头,直视着老校长的眼睛,认真地道:“老院长,多谢坦诚相告。维沙伦大法师之事,我会慎重考虑。至于归乡之心,确如您所言,无必迫切。此地非我故土,我留下,对你们,对我,都未必是好事。我想尽快返回人界。” “我明白,落叶归根,人之常情。” 老校长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期待的笑容,“不过在离开之前,不知可否再耽误你几天,帮我,也帮学院一个小忙?” 杨凡眉头微挑:“老校长请讲。” “我们帝都魔法学院,每十年举办一次的‘星穹法典’——也就是全院范围内的魔法比试大会,再过几日便要召开了。这是学院最重要的盛事,旨在激励年轻学子,展示魔法奥妙,选拔可造之材。” 老校长解释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凡,“我想……邀请你,代表我们学院,参加这次大会。” “我?” 杨凡一愣,随即摇头,“老校长说笑了,我并非魔族,更不懂魔法,如何能代表魔法学院参赛?” “诶,不必妄自菲薄。” 老校长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的实力,我虽未亲眼见你全力出手,但能穿过古战场,登上英灵塔,得到塞勒斯的认可,又岂是泛泛之辈?这比赛并非只比魔法,也有实战演武、秘境探索、综合竞技等环节。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特别的外援,来压一压这些年青一代的骄狂之气。他们困守一隅,坐井观天,总以为魔族年轻一辈便是天下翘楚,需要有人让他们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411章 深渊试炼 他看着杨凡,语气带着鼓励:“你无需以真面目示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不是有一个霸气的组合名字‘血爪’佣兵团吗,’可以继续用你‘赏金猎人’的身份。你的朋友们,如果愿意,也可以一同参加,就当是一次特别的历练。这是一次了解我们魔族青年才俊的大好机会,大会奖励颇为丰厚,有不少对修炼有益的魔法奇物和典籍。而且,” 老校长顿了顿,笑容加深:“作为感谢,也作为临别的赠礼,无论胜负,赛后我都会让娜塔莎,以学院的名义,赠予你一批关于魔法基础理论、元素应用、乃至一些古代魔法符文的珍贵书籍抄本。我想,你们对魔法的运行原理、与我们力量体系的异同,应该也很感兴趣吧?” 魔法书籍!杨凡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们目前极为渴望了解的东西。魔法的力量体系与人类的修仙、武道迥异,但其对能量(魔力)的运用、对规则的解析与撬动,或许能对自身的修行提供全新的视角和启发。而且,参加这比赛,或许能更直观地了解魔族年轻一代的真实水平,以及魔法学院的底蕴。 白青莲、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们同样对魔法好奇,而且杨凡若参加,她们必然不会置身事外。 杨凡略一沉吟,看向老校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对方之前的坦诚与赠书之诺,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老校长盛情相邀,又如此为我们考虑,这个忙,我帮了。” 夜色渐深,帝都魔法学院深处,一座专门用于招待贵客的独立塔楼内,灯火通明。杨凡四人被安排在一套宽敞的套房里,各自有独立的卧室,共享一个设施齐全的客厅。 此刻,四人并未各自休息,而是聚在杨凡的房间内。房间布置简洁而舒适,铺着厚实的地毯,壁炉里燃烧着魔法火焰,散发着恒定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香。 杨凡懒洋洋地斜靠在铺着软垫的高背椅上,姿态放松,左腿甚至有些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脚尖还微微晃悠着,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不断冒出细密气泡的奇特饮料。他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酸甜中带着刺激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随即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让他精神一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舒缓了些。 “嘿,别说,这魔族的‘可乐’还真带劲!”杨凡眼睛发亮,又灌了一大口,“酸酸甜甜,还能醒脑提神,比咱们那边某些号称灵液的玩意儿实在多了!” “此物确有滋养神魂、凝聚灵识之效,” 白青莲姿态优雅地坐在另一张椅上,小口品尝着,“应是用了特殊的魔法植物或手法调配,价值不菲。老院长待我等,礼数倒是周到。” 胡秀儿和白雪莲也点头称是,这饮料风味独特,效用实在,在资源匮乏的魔界尤为难得。 “东西是不错,可咱的麻烦事一点没解决啊。”杨凡放下杯子,晃悠的腿停了下来,脸上那点轻松劲也收了起来,眉头微蹙,“谷峰和一休还在维沙伦那老狐狸手里攥着呢!暗影金是到手了,我们也有了交换的资本,可那老家伙的传送阵需要修复多久也不知道。他答应放人还送我们回去,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提到这个,杨凡就有些烦躁。这段时间的种种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自己的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真应了那句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原本是想着回到红尘中了,有了大师兄给的两个亿巨款,还得了一套别墅,可以安心的做个世俗富家翁,长命百岁,小日子过得那是不知道有多滋味。哪知道因为一个交通事故,自己发现了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交通事故,去找答案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魔族世界,一个未知的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原本计划是找到暗影金,完成交易,换回同伴,等着维沙伦兑现那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承诺,如果人家不兑现,那就麻烦大了,回去的路在何方,如何才能回去,下一步又该去什么地方找到可以和人类世界有传送功能的传送阵,或者是再回到古战场来找那条被大能打碎了的空间通道。这些事其实一直都压在杨凡的心底,不愿意去想。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找到暗影金,现在暗影金拿到了,人却被“传承”之事绊住,直接传送到了魔法学院,后续的路该如何走,得留给心眼了。 “维沙伦心思深沉,所求甚大,” 白雪莲放下杯子,俏脸也严肃起来,“他如此痛快答应,甚至提供线索,未必安了好心。修复传送阵是真是假尚且两说,就算为真,恐怕也风险极大。他不敢轻试,让我们先行,怕是存了让我们当‘探路石’的心思!这些年龄不知道多少岁的老狐狸,几百个心眼子。” 胡秀儿接口,语气忧虑:“正是此理。谷峰和一休在他手上,我们投鼠忌器。眼下老院长这里看是和蔼,也没有追问传承的事,但是我感觉也没有那么简单,魔族的传承被一个人类小子截胡了,本身就不正常,就像圣女说的,魔族的天骄也不少,不然不可能和人类修行者打生打死几千年。” “最麻烦的就是人质在他手上!”杨凡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不然咱们拍拍屁股走人,管他什么维沙伦、传送阵!我们就在魔族世界到处搅和,我们回不去,让他们整个世界都不得安宁。现在……真是憋屈!” 就在四人低声商讨,试图理清这团乱麻,寻找救出同伴并安全脱身之策时,杨凡耳朵忽然一动,抬手示意噤声,同时心念微动,一层无形的、隔绝声音与能量探查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房间。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陌生的魔法学院,谈论维沙伦之事必须谨慎。 走廊里传来了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正向这边靠近。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 杨凡迅速撤去结界(只保留了最基础的、防止外部窥探的微弱屏障),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还是靠在椅背上,但总算把腿从扶手上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请进。” 房门被推开,圣女娜塔莎那清冷绝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浅银色的长发在魔法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身后跟着一名侍女,手托银盘,上面放着几个用深紫色丝绒仔细卷起、以银色丝带系好的卷轴。 “深夜打扰,还请见谅。” 娜塔莎的声音轻柔悦耳,平静无波,“老师命我前来,为四位送来一些基础的魔法知识卷轴。十日后的‘深渊试炼’,虽以实战为主,但对魔力的基本运用、对深渊环境的认知,亦是关键。这些卷轴或可助四位提前适应,增进了解。” 第412章 兴师问罪 “深渊试炼?” 杨凡坐直了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老院长是说邀请我参加魔族世界的比武大会,怎么又成试炼了?” 娜塔莎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但很快恢复平静,解释道:“深渊试炼,正是本届‘星穹祭典’的核心比试内容。并非擂台较技,而是实战历练。” 她示意侍女将卷轴放在桌上,继续道:“此次试炼,由我暗焰帝国魔法学院主持,但铁骸帝国皇家武士学院、幽潮帝国深澜学院也会派遣符合条件者参加。参与者年龄需在五十周岁以内,实力达到六级魔法师或武士标准。所有参赛者将一同进入‘暗影深渊’前三层的指定区域,进行为期七日的猎魔试炼。”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魔族的年轻人。” 娜塔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傲然,“三大帝国疆域广阔,能人异士辈出。学院汇聚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三十岁前踏入魔将境界(相当于元婴初期)的武士并非凤毛麟角,魔武双修、天赋卓绝者亦不乏其人。他们或许……不如你这般令人意外,” 她目光在杨凡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清澈依旧,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绝无弱者。深渊之中,魔兽凶险,人心亦难测,各自小心。” 杨凡心中一凛,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魔族年轻天才,绝非庸碌之辈。三大帝国同场竞技,竞争之激烈,恐怕远超想象。 娜塔莎没有多言,简单说明了试炼规则:进入指定区域猎杀或捕获魔兽获取积分,积分按魔兽等级、稀有度计算,不禁争斗但严禁故意致死致残,最终按积分排名给予奖励,包括珍稀材料、魔法装备、秘传典籍乃至进入学院宝库挑选的机会。 说完,她又取出那个秘银丝封口的小卷轴递给杨凡:“这是老师私下准备的,关于深渊前三层常见魔兽的详细图鉴与应对建议,比公开资料详尽。望善用。” 最后,她微微颔首:“基础卷轴内有冥想、感知、元素操控及几个初级实用魔法详解。以各位的资质,三日可轻松入门,十日应可施展简单的魔法攻击。若有疑问,可询塔楼侍从也可让她们告诉我,我过来给你们讲解也行。十日后清晨,会有人来带你们去中央广场集合。愿诸位武运昌隆,早日在魔法的世界登堂入室。” 言罢,娜塔莎再次看了杨凡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寻常的告别,但是最后却是掩嘴甜蜜一笑,似有深意,随即转身离去,侍女紧随其后。 房门关上,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白雪莲轻轻“哼”了一声,美眸斜睨着杨凡,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促狭:“哟,咱们的杨大公子,魅力不小嘛~圣女殿下亲自送卷轴,临走了还要‘深深’看你一眼,回眸一笑,交代你‘各自小心’呢~” 胡秀儿也掩嘴轻笑,接口道:“可不是么,那眼神,平静是平静,可多看的那一下,总觉得别有深意呢。杨凡,你说是不是呀?” 连一向清冷的白青莲,也放下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杨凡,虽未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让杨凡后背一凉。 “喂喂!冤枉啊!” 杨凡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夸张地举手作投降状,脸上写满了无辜,“人家那是礼貌性的告别!是善意的提醒!是前辈对参赛者的叮嘱!什么‘深深一眼’,你们这是污蔑!是诽谤!是凭空污人清白!” “心里没鬼你急什么?” 白雪莲站起身,款款走近,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点在杨凡额头上,“瞧你,刚才坐都没个坐相,腿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人家圣女进来也不知道收敛点!” “我那不是放松一下嘛!” 杨凡一边躲闪,一边叫屈,顺势抓住了白雪莲点过来的手,轻轻一拉。 白雪莲“呀”了一声,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倒向杨凡怀中。杨凡嘿嘿一笑,手臂一环,将她搂住,低头就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无赖!” 白雪莲俏脸飞红,握拳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气。 胡秀儿见状,眼波流转,也笑盈盈地走过来:“好啊,还敢欺负雪莲姐!” 说着,手腕一翻,几道柔韧的绿色藤蔓虚影从地板探出,作势要缠杨凡的脚踝。 白青莲嘴角微扬,素手轻挥,几片晶莹的雪花凭空出现,带着丝丝寒气,飘向杨凡。 “好啊!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杨凡怪叫一声,松开白雪莲,身形却灵动如游鱼,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避开了藤蔓和雪花。他可不是光躲,瞅准机会,伸手一揽,又将靠近的胡秀儿也带入了怀中,低头在她耳边飞快地啄了一下。 胡秀儿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通红,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来。 “姐救我啊!” 白雪莲和胡秀儿同时娇呼,眼中却满是笑意。 白青莲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红晕,看着杨凡左拥右抱,还得意地朝她挑眉,不由得轻啐一口:“登徒子!” 手上却不再释放寒气雪花,反而被杨凡另一只手拉住,轻轻带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旖旎的气氛瞬间在房间内弥漫开来。玩闹间的肢体接触,彼此熟悉的气息,以及连日来生死与共、相依为命所积累的深厚情感,在此刻悄然点燃。三女眼中的促狭和“醋意”早已被柔情蜜意取代,只是脸上还有些羞红。 杨凡看着怀中三张各具风情却同样动人的俏脸,心中爱意涌动,低声道:“在我心里,只有你们。什么圣女,什么公主,都比不上我家夫人一根头发丝。” “油嘴滑舌。” 白青莲轻哼一声,却将脸埋在了他肩头。 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紧紧依偎着他,房间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情意在静静流淌。 杨凡心念一动,挥手间,一层更严密、带着空间细微波动的隔音与隔绝结界悄然布下,将房间内外彻底隔绝。他低头,吻了吻白青莲的额头,又依次轻吻了白雪莲和胡秀儿的唇瓣。 “既然夫人们还有精力‘兴师问罪’,不如……为夫和你们切磋切磋,深入交流一番,看看近段时间可有懈怠?” 杨凡眼中带着笑意,声音低哑了几分。 三女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却无人反对。双修之法,于真心相爱的道侣而言,不仅是提升修为、稳固境界的玄妙法门,更是灵肉交融、心意相通、释放压力与增进情感的绝佳途径。 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这一夜,房间内春光旖旎,低喘轻吟交织成曲,被结界牢牢锁住。四人气息相连,真元在彼此体内循环往复,阴阳交融,不仅将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心头的忧虑一扫而空,修为亦在不知不觉中各有精进,精神更是饱满焕发,彼此间的默契与亲密也更进一步。 第413章 大突破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四人才神清气爽地醒来。经过一夜的灵肉交融与双修调息,状态前所未有地好,这些天的烦恼都一时间消失了不少。 杨凡拿起一个卷轴,看着上面的名字,感叹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多学文化还是有好处的,这些年学习的魔族文字想不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们开始仔细研究娜塔莎送来的卷轴,这是第一次系统性的研究魔法书籍,还是学院派的正统魔法,几人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开始研究。 基础魔法卷轴内容详实,从冥想到基础魔法应用,深入浅出,让杨凡几人眼界大开。他们发现魔法体系与修仙体系虽有相通之处(皆涉及能量运用),但路径截然不同。魔法更注重精神力的精细操控和对特定外界元素的直接共鸣与引导,对施法者自身能量“质”的要求相对较低,但对“神”(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且更依赖外界元素环境。而修仙者首重气的采集,初期是真气,后期是灵气,然后是灵力,一步步的提升。 “原来如此!” 杨凡兴致勃勃,他的阴阳二气包罗万象,模拟各系元素力得天独厚。有了系统的理论指导,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火球,开始尝试风刃、水箭、地刺甚至基础的雷击(模拟雷电属性)。虽然威力尚不及精修的法术,但胜在灵活多变,施法速度不慢,消耗也相对可控。短短几天,他便将各系基础魔法“撸”了一遍,进展之快,让三女再次感叹他的“妖孽”天赋。魔族魔法需要咒语作为媒介,和道家术法差不多,也需要咒语为主符箓为辅。但是杨凡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倒好,居然可以瞬发,几人亲眼见这家伙对着假山,风雷雨电火一起施展,左右手还各不同样,如果不是施了个能量防护罩,现在也学会了精准控制能量,院子中央那座不小的假山池分分钟变成粉尘。 胡秀儿对木系魔法亲和力高,在原有木遁、木刺的基础上,很快掌握了“荆棘缠绕”、“自然感知”(增强对植物和生命的感知)、“回春术”(初级治疗)等魔法,使得她的辅助和控制能力大大增强,木系法术愈发精炼巧妙。 白青莲的冰灵根让她在冰系魔法上如鱼得水。她不仅迅速掌握了“寒冰箭”、“冰锥术”、“冰墙”等攻击防御魔法,更在“冰冻”、“霜冻新星”等控制类魔法上展现出惊人天赋,施法精准,寒气凛冽,威力与操控性都远超普通冰系法师。 白雪莲的“活性魔法”偏向生命能量的运用,较为特殊。她很快掌握了“生命感知”、“活力激发”(短时间内提升目标速度、力量或恢复力)、“自然之愈”(治疗),甚至开发出了将活性魔力转化为具有腐蚀或穿刺特性的能量弹进行攻击的技巧,使得她的魔法不再局限于辅助,攻击性也大大增强,更加诡异难防。有了系统性的注解,几人的魔法修为也是节节攀高,有后花园的绿植遭了殃,被三女用魔法把他们的形状彻底改变了一次。 那秘银卷轴记载的魔兽资料更是详尽,图文并茂,还标注了弱点、习性与积分,让他们对即将面对的深渊试炼有了直观认识。 “暗影深渊前三层……看来主要是猎杀这些魔兽获取积分。四级(相当于金丹初期)魔兽是主力,五级(金丹中期)的也有,但少。还得提防其他参赛者……” 杨凡分析道,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不过这样也好,比单纯的擂台打架有意思多了!咱们配合好,问题不大。青莲主控,雪莲辅助治疗兼骚扰,秀儿束缚探查,我主攻和应变。争取搞个好名次,看看那‘星穹宝库’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对咱们回家有帮助!” 十日光阴,在专注的修炼与默契磨合中飞速流逝。四人对魔法运用日渐纯熟,配合也越发天衣无缝。 第十日清晨,当初升的魔日尚未完全将紫辉洒向学院高耸的塔尖,杨凡四人正准备离开房间,前往中央广场集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正准备收功起身的杨凡,脸色猛然一变!他只觉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平静流转、早已达到化神巅峰大圆满的磅礴真元,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沛然热流,自四肢百骸、周身窍穴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那道困扰他许久、本以为还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水磨工夫才能松动分毫的坚固瓶颈! “轰——!” 仿佛晴天一声闷雷在他体内炸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的生命升华!杨凡周身毛孔窍穴在这一刻轰然洞开,无数细碎的金色霞光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沐浴在金光中的神只,磅礴的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轰然扩散! 房间内的魔法灯具、桌椅摆设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嗡嗡作响,墙壁上的防护符文被动亮起,明灭不定。三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逼得连退数步,花容失色。 “小师弟!” 白青莲失声惊呼。 “杨凡!你怎么了?” 胡秀儿也焦急喊道。 白雪莲更是脸色煞白,她能感觉到杨凡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质变,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但其过程显然超出了预计,狂暴而猛烈! 杨凡此刻双目圆睁,眼中金光吞吐不定,他只觉浑身力量澎湃欲裂,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又在痛苦嘶鸣,那层阻隔他窥探更高境界的薄膜已然破碎,更加浩瀚无垠的天地向他敞开了大门——大乘期! 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突破的契机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根本不容他在此静心引导。此地乃是魔法学院核心区域,高手如云,若在此渡劫,不仅会暴露自己身为“异类”的最大秘密(人族修行体系与天劫),那恐怖的天劫雷罚更会无差别毁灭周遭一切,将三女甚至整个学院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需要离开一会儿,关键时刻我居然要突破了,可能要引来天劫,我得去一处隐蔽地方,你们跟来帮我护法!” 第414章 天雷劫 快压制不住的杨凡从牙缝中挤出一行字,强行压制住体内狂暴奔涌、即将破体而出的力量,一步跨出房间!快步走出房门,直接犹如登云梯,在他跨出的瞬间,身前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虚空,一步踏入! 缩地成寸!不,是比缩地成寸更进一步的,对空间之力的粗浅运用!在突破的刺激和本能驱动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对空间的领悟——踏破虚空。 “等我!” 只留下这两个字在房间内回荡,杨凡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彩虹状轨迹残影,那是速度太快,灵力(魔力)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直指帝都之外莽莽群山的方向! “杨凡、小师弟!” 三女心急如焚,但她们也瞬间明白了杨凡的意图。此地绝非突破之地,更非渡劫之所!白青莲最快反应过来,银牙一咬:“收敛气息,从地面走,追上去!但绝不可靠近天劫范围!” 三女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人,也顾不上即将开始的试炼,立刻施展身法,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塔楼,朝着杨凡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乘期的天劫!那是传说中修士飞升前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生死关隘!杨凡他能挺过去吗? 杨凡的身影在虚空中出来,脚踏灵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风驰电掣,几乎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虹光。帝都宏伟的城墙、繁华的街区、错落的魔能塔楼在身下飞速掠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体内狂暴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窍穴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开始疯狂掠夺沿途所过之处的天地能量——无论是游离的魔法元素,还是魔界特有的、偏向阴浊属性的“魔气”,都被他囫囵吞枣般吸入体内,转化为冲击瓶颈的狂暴动力。 仅仅半个小时左右,他便已深入帝都外数百里的一片险峻山脉之中。此地山高林密,魔气相对稀薄,人迹罕至。 “就是这里了!” 杨凡勉强寻得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再也压制不住,猛地降下身形,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 “轰隆——!!!”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仿佛在他体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黑洞!山谷中弥漫的稀薄魔气、周围山林间蕴含的草木精气、甚至更深层地脉中游离的微弱灵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杨凡汇聚而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漩涡,倒灌入他周身大开的窍穴之中! “嗤嗤嗤——” 方圆百里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山谷内的魔气瞬间被抽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魔力真空”地带!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岩石表面都失去了光泽。这恐怖的抽取范围甚至隐隐波及到了更远的地方,帝都方向,一些感知敏锐的高阶法师和武士纷纷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这片山脉。 “噼里啪啦!咔嚓!” 与此同时,杨凡体内传出一连串密集如爆豆、又似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是筋骨齐鸣、脱胎换骨的声音!是旧的血肉、骨骼、经脉在磅礴能量的冲刷与天地规则感应下崩碎、重组、升华的过程!他的皮肤表面渗出无数细密的黑色杂质,又在金霞流转下迅速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宛若琉璃宝玉、隐泛金光的新生肌肤。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轰隆隆——” 几乎在他体内蜕变达到某个顶点的同时,原本晴朗的、泛着紫光的魔界天空,瞬间黯淡下来!无穷无尽、厚重如铅的漆黑乌云,不知从何处汹涌而来,以杨凡所在的山谷为中心,疯狂汇聚、堆叠、旋转!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片覆盖数十里方圆的巨大乌云旋涡,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将天光彻底遮蔽,如同末日降临! 乌云旋涡的中心,低沉压抑的雷鸣滚滚而来,并非寻常雷声,而是带着一种毁灭与审判的意志,直击灵魂深处!道道粗大如龙的惨白色电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散发出令万物战栗的毁灭气息。 “天劫!真的是天劫!” 杨凡仰头望天,脸上没有丝毫突破后的喜悦,只有无边的凝重与一丝荒诞,“居然在魔界引动了人族的飞升天劫?还是两次叠加?” 他心中恍然。之前从化神期突破时,似乎因为身处金字塔内部特殊空间,或者那“塞勒斯”的传承干扰,天劫并未降临。如今突破大乘,乃是修行路上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所有“亏欠”的天道考验,一并到来!其威力,恐怕远超寻常大乘天劫! 就在他念头急转之际—— “刺啦——!!!” 乌云旋涡中心,猛地被一道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撕开!那光芒之亮,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地,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茫茫一片!紧接着,一道直径足有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呈现出骇人紫金色的恐怖雷霆,如同天神的震怒之鞭,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朝着山谷正中的杨凡,当头劈下! 太快了!太猛了!威压太盛! 杨凡甚至连祭出法宝、运转最强防御功法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将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大乘期灵力疯狂运转,在体表布下一层稀薄的金色光罩,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轰——!!!!!” 第一道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杨凡的身上! 刹那间,杨凡只觉自己仿佛被一颗坠落的星辰正面击中!无法形容的狂暴毁灭之力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那稀薄的护体金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湮灭,紫金色的雷光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他的手臂、头颅、躯干之上!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和能量爆鸣声中。 杨凡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掼入地下,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焦黑深坑!他双臂上的衣物瞬间汽化,皮肤焦黑碳化,血肉模糊,露出下面闪烁着淡淡金光、却已遍布裂痕的骨骼!脸上更是瞬间皮开肉绽,一片焦糊,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变得面目全非,黑烟从头顶、口鼻、耳朵中冒出,头发根根倒竖,随即在残余的电光中化为飞灰!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扭曲断裂,脏腑剧烈震荡,甚至连刚刚蜕变、坚韧了数倍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若非他已成就大乘之体,根基雄浑无比,更有阴阳二气护住心脉要害,只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灼烧! 但比剧痛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雷霆中蕴含的、冰冷无情、代天行罚的毁灭意志,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意识也一同抹杀! 仅仅第一道天雷,就已让他重伤濒死!而这,仅仅是开始!天空中,那巨大的乌云旋涡正在酝酿更加恐怖的第二道、第三道……杨凡躺在焦黑的坑底,浑身剧痛,焦黑的身体微微抽搐,但他那被劈得焦糊的眼皮之下,眼神却如同困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真正的九死一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415章 难道是…… 第一道紫金天雷的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血肉焦糊的刺鼻气味。杨凡躺在焦黑的深坑底部,身体微微抽搐,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体表焦黑如炭,皮肤大面积碳化龟裂,裂缝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仍在蠕动的血肉,以及闪烁不定的淡金色光点——那是他新晋的大乘期肉身在不屈地自我修复。 然而,天劫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轰隆隆——!!!” 头顶的乌云旋涡旋转得更快了,中心雷光酝酿,由紫金转为一种更深邃、更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其中甚至夹杂着丝丝缕缕毁灭性的黑色电芒。天威如狱,死死锁定了坑底那个“异数”。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一道,而是数道稍细、但更加凝练、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的暗紫色雷霆,如同拥有灵性的毒蛇,从不同角度攒射而下! 杨凡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晕厥的剧痛和灵魂灼烧感,猛地一咬舌尖,凭借剧痛刺激,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残存的大乘灵力与阴阳二气疯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一层流转不息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同时将炼体功法运转到极致,焦黑的体表泛起一层微弱的琉璃宝光。 “嗤啦!轰!咔嚓!” 暗紫色天雷与阴阳太极图虚影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太极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数道雷霆余势不减,狠狠劈落在杨凡身上! “噗——!” 这一次,攻击不再仅限于体表。雷电仿佛化为无数细密而狂暴的钻头,无情地撕开他焦黑的皮肉防御,精准而残忍地轰击在他身体的关键节点! “啊——!!!” 凄厉的惨嚎终于冲破喉咙,回荡在山谷之中,却又被更狂暴的雷鸣淹没。 他的双肩被雷霆贯穿,露出白森森、布满裂痕的肩胛骨,鲜血尚未喷溅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四肢百骸,尤其是关节处,传来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他的神经。最恐怖的是,一道格外凝练、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纯黑之色的雷霆,如同来自九幽的死神之矛,无视了他的一切防御,径直劈在了他的额头正中——泥丸宫所在,灵魂栖息之地! “轰——!” 杨凡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有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灵魂深处!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炽白交织的光芒充满,意识在那一刹那几乎彻底崩散!灵魂仿佛被投入了雷霆炼狱,被无情的毁灭意志反复炙烤、撕扯、碾压!那种痛苦,远超肉身的极限,直达生命本源! “哇!”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雷弧的漆黑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焦坑之中,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额头上,一个焦黑的孔洞触目惊心,边缘还跳跃着细小的黑色电芒,疯狂侵蚀着他的神魂。 但这仅仅是开始。天道似乎认定了这个在魔界“非法”突破、且连跨两大境界的“异端”,降下的惩罚冷酷到极致。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诡谲。或如瀑布般倾泻,将他整个人淹没在雷海;或化为刀枪剑戟各种兵刃形态,进行凌迟般的切割穿刺;或凝聚成锤、印、山岳虚影,进行泰山压顶般的轰砸;更有甚者,化为丝丝缕缕无孔不入的阴雷,钻入他的七窍、毛孔,直攻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杨凡的身体,仿佛成了天雷肆意宣泄毁灭的舞台。 皮开肉绽?那是最轻微的伤势。他的肌肉被狂暴的雷霆之力一次次撕裂、碳化,又一次次在磅礴生机和《混沌不灭体》(假设的炼体功法)残余效力的支撑下艰难重生,新生的嫩肉在下一波雷霆中再次化为焦炭。骨骼断了又续,续了又断,裂痕密布,却又在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隐隐透出玉质般的淡淡金色。 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雷火上反复炙烤、又被重锤猛击,早已移位、破裂,若非阴阳二气死死护住心脉一丝生机,肝木之气维系生机不绝,他早已陨落。鲜血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从浑身毛孔渗出的、夹杂着破碎组织与雷光的黑色浊液。 最惨烈的是灵魂层面,那天道意志凝聚的雷霆,每一次劈落,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他的灵魂本源上,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与剧痛,仿佛要将他的意识、记忆、情感统统抹去,只留下最纯粹的、被雷霆洗礼(毁灭)过的残渣。 他像一个破败的、焦黑的玩偶,被一次次劈倒在地,嵌入更深的地层。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焦黑的碎片和电火花。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黑暗的深渊边缘疯狂挣扎,时而清醒,感受到那凌迟般的极致痛楚;时而模糊,只剩下求生本能在支撑着他,运转着那几乎要停滞的功法,汲取着天地间任何一丝能被转化的能量——无论是残存的稀薄灵气,还是狂暴的雷霆之力,甚至是被劈散的血肉中蕴含的微弱生机,一切都被他本能地吞噬、转化,用以对抗毁灭,维系那一点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这已不再是考验,更像是一种“清洗”,一种“排斥”。仿佛此方魔界的天地法则,在暴怒地拒绝、并试图彻底抹杀杨凡这个“异常”的存在。他就像一个承受了远超极限电压的微小二极管,在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汽化、消失无踪。 如此恐怖的能量暴动和天地异象,不可能不被察觉。 距离最近的帝都魔法学院,高塔顶层。正在静室中冥想的白发老院长霍然睁开了眼睛,苍老的眸子里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塔楼最高的露台上,目光如电,死死望向帝都外那片被厚重劫云笼罩、电闪雷鸣的山脉方向。 “这种波动……绝非魔法!也非魔气暴动!” 老院长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与惊疑,“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磅礴意志,狂暴、古老、至高无上……这是……天威?难道……” 他想起了杨凡身上那令他感到亲切又陌生的传承气息,以及那种迥异于此界的力量体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第416章 发生了什么 几乎同时,学院各处,数道强大的精神力波动扫向那片山脉,充满了震惊与探查之意。圣女娜塔莎也出现在另一座塔楼的窗前,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方的雷光,低声自语:“是他吗?这种力量……” 帝都之内,各大势力的府邸、高塔中,许多达到魔将(元婴)级别以上的强者纷纷被惊动。他们感受到的不只是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更有周围环境的变化。 靠近山脉方向百里内的区域,所有正在冥想或修炼的魔法师、魔武士,都骇然发现,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元素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稀薄、迟滞,甚至不受控制地朝着劫云方向流去,仿佛那里有一个吞噬一切能量的黑洞!他们的冥想被打断,魔力运转不畅,心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安。 “怎么回事?魔力在流失!” “是哪个禁忌魔法?还是传奇魔兽出世?” “不对!这感觉……像是天地本身在发怒!” 而距离稍远,数百里乃至上千里外的魔族强者,感受则有所不同。他们并未觉得魔力稀薄,反而感觉天地间的魔力变得异常活跃、躁动不安,仿佛在欢呼,又似在恐惧,朝着某个中心区域隐隐朝拜、汇聚。这种异常的能量潮汐,让许多闭关中的老怪物都睁开了眼睛,目光穿透虚空,投向了暗焰帝国帝都的方向。 “东方……暗焰帝国……发生了什么?” “如此异象,绝非寻常。是重宝出世?还是……有异界强者在我界突破?” “派人去查!” 一时间,暗焰帝国帝都附近,暗流汹涌。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被惊动,或明或暗地关注着那片被恐怖雷云笼罩的山脉。而处于风暴最中心、承受着灭世般天劫的杨凡,其处境之惨烈,已到了生死一线的边缘。他的身体在毁灭中不断重塑,灵魂在雷霆中饱受煎熬,能否在这前所未有的双重天劫(化神+大乘)下挺过去,犹未可知。 “轰——!!!”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大、色泽近乎纯黑、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幻影的灭世雷霆,携着仿佛要劈开整个魔界大陆的恐怖威势,狠狠灌入那片早已被轰击得下陷了数十丈、化作一片炽热熔岩湖的焦黑中心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剥夺了。 紧接着,是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闷响”。这声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感知到天劫存在的生灵灵魂深处炸开!它并不尖锐,却沉重到让百里外的白青莲三女、千里外遥望的魔族强者们,齐齐心神剧震,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鲜血,面露骇然。 响声过后,那覆盖方圆数十里、厚重如铅、翻滚沸腾了许久的漆黑劫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开始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迅速消散、淡化,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仅仅几个呼吸间,漫天乌云便消弭于无形,魔界那常年笼罩着淡紫色或灰暗色调的天空,重新显露出来,甚至比往常更加“干净”了几分,天边,魔日的光芒洒下,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灭世雷罚的疮痍之地。 然而,劫云散去,留下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与死寂。 以杨凡渡劫的那个熔岩湖(原山谷)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大地一片焦黑,所有山石、植被、乃至地脉中涌动的魔气,都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中被涤荡一空,化为最原始的灰烬与死寂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硫磺和某种高阶能量湮灭后的奇异焦糊味,原本活跃的魔法元素荡然无存,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绝魔领域”。 更触目惊心的是这片区域边缘,以及更外围一些的地面上、山头上,散落着无数焦黑的、或残缺不全、或已化为飞灰的痕迹。那是试图靠近探查的魔族强者的“遗迹”。 早在杨凡引动天劫初期,魔力异常波动时,帝都及附近的巡天卫、高阶法师、强大武士们就已被惊动。好奇心、职责感、或对异宝/异象的贪婪,驱使着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最先抵达的一批巡天卫,骑着魔法改造的飞行魔兽或驾驭着制式魔法载具,组成编队试图从高空靠近观察。他们只看到远处乌云中心一个模糊的、被炽烈雷光包裹的身影,还未看清细节,第一波扩散的劫雷余波便如死神镰刀般扫过。 “嗤啦——噗噗噗!” 那些飞行魔兽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狂暴的雷弧中化为飞灰。巡天卫们身上的魔法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坚固的铠甲如同纸糊,整个人在瞬间被碳化、崩解,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还未落地,便已化为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紧接着,几位自恃修为高深、驾驭着华丽魔毯或悬浮法杖的高阶法师也赶到外围。他们比巡天卫谨慎,停留在更远些的高空,试图用精神力或远视魔法探查。然而,天劫锁定的不仅是杨凡,似乎对所有“非渡劫者”靠近其范围的能量体都有着本能的排斥与攻击性。 一道从劫云中意外分流出的、仅有手臂粗细的紫黑色劫雷,仿佛长了眼睛,瞬息跨越数里距离,精准地劈在了一位身穿华丽法袍、周身环绕着三层元素护盾的大魔导师身上。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骇惨叫,那位在帝都享有盛名的大魔导师,连同他脚下珍贵的魔法飞毯、身上的传奇法袍、以及那看似坚固的元素护盾,一同在雷光中化为了一截冒着青烟、焦黑难辨的扭曲残骸,从高空直直坠落。 这一幕彻底震慑了后来者。所有试图靠近的魔族强者,无论修为高低,乘坐何种工具,只要进入百里范围,轻则被游离的劫雷气息重伤,魔力紊乱,法器损毁,吐血倒飞;重则如同那些巡天卫和倒霉的大魔导师一样,直接形神俱灭! 这天劫的威力,远超他们认知中任何魔法禁咒或是强大魔兽引发的元素暴动。那是一种更高层次、带着规则性抹杀意味的力量,与魔界的魔力体系似乎格格不入,充满了致命的排斥。 于是,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所有魔族强者都学乖了,只敢停留在百里、甚至更远的距离之外,心惊胆战地遥望着那片死亡雷域,猜测着其中渡劫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或是何种逆天之物出世,竟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罚。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人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当她们赶到距离劫云中心约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时,恰好目睹了第一批巡天卫化为飞灰的惨状,也感受到了那弥漫天地、让她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天劫威压。 第417章 试炼集合 “小师弟!” 白雪莲脸色惨白,想要不顾一切冲进去,却被白青莲死死拉住。 “别过去!” 白青莲声音沙哑,美眸中满是血丝,却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这雷劫……太可怕了!远超我等认知!我们进去非但帮不上忙,立刻就会被余波化为齑粉,甚至可能引动雷劫变异,害了杨凡!” 胡秀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远处雷暴中心那熟悉却又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在承受非人痛苦的感觉,让她们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她们只能在这相对安全的距离外,焦急地徘徊,祈祷,将神识催动到极致,试图穿透那狂暴的雷霆能量场,感知杨凡的状况,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联系。然而,神识稍一靠近那片区域,便如同被针刺、被火烧,传来剧烈的灼痛感,让她们不得不收回。 度秒如年。 终于,在她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最后的灭世雷柱落下,劫云消散。 方圆百里,一片死寂。中心区域,一个巨大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熔岩湖赫然在目,湖面偶尔有气泡冒出,破裂,散发出高温和硫磺气息。除此之外,似乎再无生机。 “杨凡……” 胡秀儿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白雪莲也是摇摇欲坠,美眸中失去了神采。白青莲强撑着,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些在远处观望、按捺了许久的魔族大能们,开始行动了。 数道强大的精神力,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探向那片“绝魔真空区域”。他们在试探,试探那天劫是否真的完全散去,试探中心区域是否还有危险,更试探那渡劫的“存在”是否还活着,以及……是否留下了什么。 精神力扫描过后,是试探性的魔法探测光芒,各种侦测魔法、元素感知法术,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心区域。 片刻之后,似乎确认了那片区域除了残留的高温和狂暴能量余波,并无其他即时危险,更没有发现任何活跃的强大生命或宝物气息(或许被天劫彻底毁灭了?)。 “嗖!”“嗖!”“嗖!” 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如同闪电般从不同方向激射而出,扑向那熔岩湖中心!其中既有身穿华丽法袍、气息晦涩如海的老法师,也有气血冲霄、身覆重铠的魁梧魔将,甚至还有一两个气息诡异、似人非人的身影。他们的目标明确——渡劫中心!无论那是人、是魔、是宝物,能在如此天劫下留下痕迹的,都绝对非同小可! 白青莲三人见状,心中大急。杨凡若还活着,必定虚弱到极点,如何能抵挡这些虎视眈眈的魔族强者?若已遭不测……她们也要将他的遗骸带走,绝不能落入魔族手中! 就在三女银牙紧咬,准备不顾一切,哪怕拼死也要冲进去看个究竟的刹那—— 一个清晰、虚弱,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三女的识海中同时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奇迹般地抚平了她们心中所有的焦灼与恐慌: “我没事,回吧。” 声音平淡简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催促。 是杨凡!他还活着!而且似乎神智清醒,甚至有余力进行如此精准的神念传音! 三女娇躯同时一震,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如释重负的泪光。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三人几乎同时脚下一软,但随即又强行站稳。 白青莲最快恢复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冲进去寻找杨凡的冲动。小师弟既然传音让“回”,必然有他的道理。此刻中心区域汇聚了多名魔族强者,她们贸然前去,不仅可能暴露杨凡未死的秘密,更可能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走!” 白青莲当机立断,用眼神示意白雪莲和胡秀儿。 白雪莲和胡秀儿也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重重点头。尽管心中仍有万般担忧和想要立刻见到杨凡的渴望,但她们选择相信他。 三人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依旧有数道强大身影在盘旋探查的熔岩湖方向,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为三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帝都魔法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她们必须立刻返回学院,装作若无其事,以免引起怀疑。同时,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杨凡无尽的牵挂。她们知道,小师弟(杨凡)既然能在如此恐怖的天劫下活下来,并传音报平安,那么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并且准备好接应。 魔都外的异常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发生在清晨当初升的魔日将紫辉洒向学院高耸的塔尖时,杨凡四人已准备就绪。杨凡依旧是那副普通的魔族青年样貌,只是眼神更加明亮锐利,透着年轻人特有的灵动与跃跃欲试。三女也做了简单伪装,收敛了过于夺目的容颜。 学院中央广场,早已人声鼎沸。来自暗焰帝国魔法学院的精英学员们,以及铁骸帝国、幽潮帝国两所学院的代表队伍,泾渭分明地站在不同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骄傲与淡淡的竞争敌意。 杨凡目光扫过,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少强大的气息混杂其中。有魔力波动晦涩的年轻法师,有气血旺盛、战意昂扬的武士,更有一些气息混杂、显然魔武双修的佼佼者。果然如圣女所言,魔族的年轻天才,不容小觑。杨凡几人的出现让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的老院长、圣女娜塔莎,以及几位气息深沉、穿着不同样式学院袍服的老者满脸疑惑。 老院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找到了杨凡四人,对着他微微颔首,露出鼓励的微笑。 娜塔莎依旧清冷如月,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人群。 一位负责主持仪式的学院导师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 “肃静!本届‘星穹祭典’,深渊试炼,即刻开始!” “规则,尔等已知!积分前十者,可入‘星穹宝库’选取奖励!前三甲,更有额外厚赐!” “试炼之地,暗影深渊前三层!时限,七日!” “现在,开启传送阵!愿尔等,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随着导师话音落下,广场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纹路复杂的复合魔法阵轰然亮起,璀璨的魔法光辉冲天而起,强烈的空间波动席卷整个广场。 深渊试炼,正式开始!杨凡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三女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四人随着人流,踏入了那光芒璀璨的传送阵中。 第418章 查 杨凡渡劫之地,百里焦土,熔岩渐凝。 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悬浮于熔岩湖上空,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一遍遍扫过这片刚刚经受天罚洗礼的死寂之地。高温扭曲着空气,硫磺与焦糊味刺鼻,但除了被天雷轰击后残留的狂暴能量余波和熔岩本身的热力,他们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也探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宝物波动。 “奇怪……如此规模的天劫,中心区域竟无任何遗存?”一位身披暗红色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眉头紧锁,他手中一根镶嵌着硕大紫晶的骨杖正微微发光,却无法捕捉到预想中的“异宝”或强大存在残留的痕迹。 “或许……如此暴动的天劫让渡劫者已在天劫下彻底湮灭,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了。”旁边一位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身覆狰狞黑甲,气息如蛮荒凶兽般的魔将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能引动这般天劫的存在,无论是什么,都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 “也有另一种可能,”另一侧,一位气质阴柔、肤色苍白、身穿幽蓝色华丽长袍,瞳孔呈现竖瞳的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响,“他成功渡过了天劫,并且在劫云散去的瞬间,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离开了。别忘了,能引发此等天劫的,手段岂是等闲?”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脸色都凝重了几分。成功渡过?那意味着什么?一位至少是魔王(相当于大乘期),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的未知存在,刚刚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突破,然后悄然离去? “查!调动所有力量,彻查近期帝都附近所有可疑人物和能量波动!特别是与‘异常传承’、‘异界气息’相关的!” 最先开口的老法师,也是暗焰帝国魔法学院的一位资深副院长,沉声下令。虽然天劫中心看似空无一物,但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惊动三大帝国最高层。 然而,他们的探查注定徒劳无功。杨凡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身体几乎被彻底摧毁又顽强重塑的关键时刻,以最后一丝清明,天劫最后的雷电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妙用无穷的修复之力如沙漠中的甘露,干旱地的清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杨凡破败的身体快速修复。当最后一声巨响过后,那毁天灭地的雷劫已经没有丝毫的杀伤力,更像是对杨凡的认可和鼓励。一滴无色无味如水滴的液体从云彩中落下,杨凡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接不接受的时候,就直接落在头顶,没入皮肤后无影无踪。随后就是灵力的快速回升,只是这次就不是强行的掠夺,而是环境的共处,和平。 十分钟左右,杨凡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吐出嘴里的一股黑烟后坐了起来,四方八面的各种探测朝着自己探寻过来,杨凡站起身,再次一步踏入虚空,这并非真正的空间传送,而是一种近乎“存在感抹除”与“短距空间折叠”结合的高妙手段,让他在雷光消散、众人视线与神识被最后爆发能量干扰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遁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中,随后消失。 暗焰帝国魔法学院,中央广场。 杨凡渡劫引发的骚动似乎并未过多影响“星穹祭典”的进程,或者说,学院高层有意将影响降到最低。当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人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返回塔楼,并准时出现在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三大帝国的年轻天才们汇聚一堂,足有数万之众,按照各自学院和帝国,大致分成三个区域站立。暗焰帝国魔法学院的黑红基调袍服最多,铁骸帝国皇家武士学院的学员们大多身材魁梧,身着轻便皮甲或重铠,气息彪悍;幽潮帝国深澜学院的学员则普遍气质阴柔,服饰以蓝、灰、黑为主,带着海洋与神秘的韵味。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审视与淡淡的竞争敌意。这些魔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彼此打量,暗中考较,都想在接下来的试炼中一展身手,扬名立万。 杨凡也“准时”出现在了队伍中。他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普通魔族青年的样貌,气息也稳稳压制在金丹中期(相当于魔族六级武士/魔法师中阶水准),不高不低,在人群中毫不显眼。只有仔细观察,或许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犹如深渊般的疲惫,以及一丝更加内敛深邃的光芒。他的回归悄无声息,白青莲三女看到他时,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虽然满腹疑问,但在当前场合,也只能用眼神交流,传递着关切。 至此,场面回到了出发前的那一刻。 高台上,老院长、圣女娜塔莎以及另外两大学院的领队已然就座。老院长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人群,在掠过杨凡四人时,微微停顿了不到一瞬,依旧带着那和蔼鼓励的微笑,随即移开。娜塔莎依旧清冷如月,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主持仪式的导师再次上前,声音洪亮:“深渊试炼,即将开始!所有人,按照指示,分批进入传送阵!” 与之前从魔都外传送到帝都的远距离、消耗巨大的传送阵不同,通往“暗影深渊”前三层试炼区域的传送阵,距离相对较近,且经过特殊优化,稳定性高,能耗小。广场边缘,数个巨大的、纹路相对简洁却光芒稳定的复合魔法阵已然亮起。 “一次百人,有序进入!” 学员们开始按照所属学院和预先分配,分批走向不同的传送阵。杨凡四人混在暗焰帝国魔法学院的队伍中,随着人流前进。 踏入传送阵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但远比上次从魔都外传送时要轻微得多,几乎只是眼前一花,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黑暗,潮湿,略带腐朽和硫磺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魔法光源亮起的嗡鸣、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不知名生物的诡异嘶鸣。 第419章 脱衣服干嘛 几乎一瞬间,各种异象消失,杨凡站稳身形,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广场。头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散发着昏暗、恒定灰白色光芒的奇特“天幕”,将整个空间照亮,虽不如外界明亮,但绝非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坚实、略显潮湿的黑色土地,夹杂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和菌类。放眼望去,视线竟能及远,远处并非想象中的溶洞石壁,而是起伏的、如同地面丘陵般的“地形”,有高有低,上面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颜色黯淡的植物,甚至还能看到蜿蜒的、流淌着暗沉液体的“溪流”。 “这……就是暗影深渊?” 白雪莲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意外,“怎么……像老家的小土坡?” 不仅是他,许多第一次进入深渊的年轻魔族也发出类似的惊叹。这里的环境,与想象中逼仄、错综复杂、遍布钟乳石和地下河的典型溶洞地貌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被搬到了地下的、光线昏暗的微型世界。 “所有人,排队向前,领取身份牌!” 前方有身穿学院制式铠甲的守卫高声喊道。 在传送阵出口附近,设立着几张简易的桌子,后面坐着学院的执事导师。每个通过传送阵抵达的学员,都被要求上前,领取一枚巴掌大小、触手温凉、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牌子上用魔法蚀刻着简单的编号和复杂的魔法纹路。 杨凡接过牌子,入手微沉。神识稍微探入,立刻感知到几道信息:一个代表他临时身份的编号“暗焰-7342”;一幅简陋但涵盖了试炼区域前三层大概地形。 “原来如此,这是对人员的统计,也是方位的追溯。” 杨凡了然,将牌子收起。 这个出口广场上,不断有新的传送光芒亮起,一队队魔族年轻天才被传送进来。很快,原本空旷的广场就变得人头攒动,乌泱泱的足有近万魔族天骄。嘈杂声、议论声、呼朋引伴声不绝于耳。 杨凡这“血爪”小队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周围的魔族学员们迅速按照各自的小团体聚拢,有的低声交谈,有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竞争者,有的则目标明确,拿到牌子后稍作辨认方向,便或施展飞行术,或凭借强悍的体魄,朝着丘陵深处疾驰而去。 “嘿,朋友,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参加深渊试炼吧?要不要一起?多个人多份照应。” 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杨凡转头,看到四个穿着幽潮帝国深澜学院制式袍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英俊、带着阳光笑容的男性精灵(魔族精灵变种),他身边跟着三位同样容貌出色、气质各异的女性同伴,两精灵一海妖(人身蛇尾,在陆地以魔法幻化出双腿)。他们气息都不弱,大约在六级中阶到高阶。 “你们好,我叫里奥,这三位是我的同伴,艾莉丝、莎娜、薇拉。” 自称里奥的精灵友好地自我介绍,“看几位气度不凡,不如结伴同行?前三层我们还算熟悉,可以分享一些情报。” 杨凡能感觉到对方释放的善意,但同时也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队伍中那位海妖女子(薇拉)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以及另一位精灵女子(莎娜)似乎对他们(特别是对白青莲三女伪装后的容貌)隐隐的一丝比较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多谢好意,” 杨凡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客气但疏离的笑容,“我们习惯自己行动了,先熟悉熟悉环境。有机会再合作。”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现在情况未明。 里奥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笑了笑:“那祝你们好运,收获满满。” 便带着同伴转身离开了,很快汇入其他几个幽潮帝国的小团体中。 也有其他魔族或单独、或结队,从杨凡他们身边经过,有的冷漠无视,有的投来戒备或评估的目光,更多的则是急匆匆奔向自己选定的方向,消失在昏暗的丘陵地带。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走吧。” 杨凡招呼一声,四人选定一个与里奥小队不同、看起来相对人少的方向,展开身法,模仿魔族的御风术和轻身技巧,低空飞掠而去。 飞离出口广场,进入起伏的丘陵地带,光线更加昏暗。那些奇异的植物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息和魔物特有的腥臊味。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魔法或斗气的光芒闪动,伴随着短促的嘶吼和打斗声,显然已经有队伍与深渊魔兽交上手了。 飞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参赛者已经变得稀稀落落,但是都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魔族天骄分开的路线逐渐分布成一个扇形。杨凡一边飞行,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身份牌,眉头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从被老院长“邀请”参加试炼,到现在真正踏入深渊,这一切似乎都顺利得有些过头了。那老头对自己这个身怀“异界传承”的人类,是不是过于“和善”和“慷慨”了?不但没深究传承结果,还邀请自己几人参加魔族的大事件活动,并提供学习卷轴,甚至私下给予更详细的魔兽资料……这与他印象中魔族(尤其是高阶魔族)的行事风格,似乎有些出入。 “停停停!” 杨凡猛地举手,在空中一个急刹车,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胡秀儿和白雪莲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背上,被他反手一揽,搂在了怀里。 “怎么了小师弟?” 白青莲也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杨凡脸色有些凝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胡秀儿和白雪莲缓缓降落到地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土坡后面。 “先下来,我有话要说。” 杨凡松开两女,但神色严肃。 四人落地,杨凡挥手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和视觉干扰结界(并非完全隐身,但能阻碍普通探查)。 “二师姐,三师姐,秀儿,” 杨凡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你们还记得刚才在出口,主动跟我们套近乎的那四个幽潮帝国的人吗?领头的叫里奥。” 白青莲点头:“记得,他们看起来挺热情的,想拉我们入伙。怎么了?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她回想起那个海妖女子薇拉的眼神,确实算不上纯粹友好。 “不只是他们的问题,” 杨凡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身上的衣物,那是老院长提供的、带有暗焰帝国魔法学院徽记的普通学员服饰,“是这一切都不对劲。老院长,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魔族巨头,对我和我得到的传承表现出的不感兴趣和‘善意’,远远超出了合理的范畴。他为什么非要我们参加这个试炼?真的是因为欣赏我的‘天赋’?还是说……这个试炼场本身,就是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快速解开自己外袍的扣子。 胡秀儿一愣,俏脸微红:“杨凡,你……你这是做什么?突然脱衣服干嘛?” 第420章 准备吧 “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凡动作不停,三两下就把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的劲装,然后继续脱,“快!所有人,把身上从学院带来的衣服,从内到外,全部换掉!一件不留!快!” 白雪莲也愣住了,但看到杨凡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焦虑,也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很严重。她咬了咬唇,虽然有些羞赧,但还是开始解自己的衣带,同时问道:“小师弟,你是怀疑……衣服有问题?” “不知道!但小心无大错!” 杨凡已经将自己脱得精光,快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劲装换上,同时运转灵力,一个简单的“净身咒”扫过全身,驱除可能附着在皮肤毛发上的任何细微粉尘、气息或魔法标记,“我怀疑那老家伙可能在我们身上做了手脚!这试炼场地封闭,与外界隔绝,正是‘处理’问题的好地方!快点,我怀疑他们可能已经行动了!” 听到“处理”二字,三女脸色都是一变。白青莲最快反应过来,她是大师姐,心思更为缜密,立刻也毫不犹豫地开始解除自己的衣物。胡秀儿和白雪莲见状,也不再犹豫。 尽管早已与杨凡双修多次,亲密无间,但在这光天化日(虽然是昏暗的深渊天光)之下,荒郊野外,如此急迫地宽衣解带,还是让三女脸颊绯红。白雪莲一边快速脱下衣裙,一边忍不住娇嗔地瞪了杨凡一眼:“小流氓!看什么看!快转过去!” 杨凡嘴里应着“好好好,我不看”,但眼睛却一眨不眨,三女完美比例的身材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肌肤莹润如玉,确实让他热血上涌,但此刻更多的是紧张和警惕,而非旖旎心思。 三女也很快换上了储物戒指中备用的、款式普通且没有任何特别标识的衣物,并对自己施展了净身咒。 杨凡从旁边折断一根较长的、坚韧的灌木枝条,小心翼翼地挑起地上换下来的、从内到外的四套衣物,又用旁边的坚韧藤蔓将其捆成一捆。全程都没有用手直接接触。 “跟我来!” 他低喝一声,用树枝挑着衣服捆,带着三女朝着与原先行进方向偏离的一个岔路快速奔去。奔出数里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布满发光苔藓的岩石裂缝旁,杨凡迅速用剑气挖了一个深坑,将衣服捆扔了进去,掩埋好,还特意移来一些碎石和苔藓做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拉着三女,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速远遁,直啊~去啊啊啊啊~~啊饿2到那埋衣处几乎到了他目前大乘初期神识所能清晰感知的边缘距离(约百里左右),才再次停下。 找了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方有茂密怪异灌木遮挡的凹陷处,杨凡先是布下一道更强的隐身与隔绝结界,然后又取出三张在峨眉山时就购买的椅子、想想还不放心又在结界边缘处贴上三张隐身符,又拿出三张分给三女,示意她们激发贴好。虽然这符箓在高手面前效果有限,但多少能增加一层遮蔽。 他自己也贴上一张,然后摆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四把塑料折叠椅和一张小塑料桌,还有一套茶具。 “坐吧,” 杨凡自己先一屁股坐下,虽然脸色依旧凝重,但动作却透着一股反常的“悠闲”,“我们就在这儿等一等。但愿是我想多了,白忙活一场。” 白青莲接过茶具,虽然心中疑惑焦急,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她没有多问,开始熟练地生火(用一小块火灵石)、煮水、温杯、泡茶。她泡茶的手法是古战场鲸骨内老者所授,看似简单,却暗合道韵,能宁心静气。 “小师弟,你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白雪莲坐下,忍不住问道。 杨凡端起白青莲递过来的、香气清冽的“龙涎草茶”(魔界特产的一种宁神植物),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那老院长,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活了一千多年、执掌帝国最高魔法学府的老怪物。他对我的传承,看似好奇却不深究;对我的来历,看似感兴趣却不追查;反而极力促成我们参加这试炼,还提供便利……” 他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他要么是想借这试炼场做些什么,要么……这试炼场本身,就是他为某些目的选中的‘舞台’。而我们身上的学院服饰,或许就是他的‘眼睛’或者‘标记’。” 胡秀儿担忧道:“可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在外面不是更方便?在学院里,他随时可以动手。” “在外面,我们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白青莲接口,清冷的眸子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维沙伦的威胁未明,我们可能有的底牌和逃跑手段未知。而且帝都人多眼杂,他若亲自对我们这几个‘客人’下手,于名声有损。但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昏暗诡异的丘陵:“深渊试炼,生死有命。三大帝国近万天才汇聚,厮杀争斗本就难免。我们若是在猎杀魔兽时‘不幸’遇难,或者与某个‘凶残’的魔兽同归于尽,甚至是在争夺资源时被其他‘贪婪’的参赛者杀害……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无人能追究,也无人能细查。至于我们的‘传承’和‘秘密’,自然就落到了掌控此地、或者说能在此地自由行动的人手里。” 白雪莲倒吸一口凉气:“借刀杀人?或者制造‘意外’?” “更可能的是两者结合,” 杨凡冷笑,“让我们死得‘合情合理’,他还能置身事外,甚至可能借此达成其他目的。比如,试探维沙伦的反应?或者,验证某些关于传承的猜测?”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在这种明知可能有陷阱,却不知何时会踩中的情况下。一个时辰(约两小时)在死寂和偶尔远处传来的魔兽嘶吼声中缓慢流逝。 就在杨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多心了,准备撤去隐匿继续试炼时—— 他强大的神识边缘,那个埋藏旧衣物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空间波动和魔法能量爆发! “来了!” 杨凡霍然站起,眼中寒光一闪。 只见神识感知中,数批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不同方向,朝着埋衣地点合围而去!他们飞行时魔力波动毫不掩饰,显然认为目标已如瓮中之鳖。其中几道气息,赫然达到了七级(金丹)水准,甚至有两位逼近(元婴期)!这绝不是普通参赛学员能达到的水平! 第421章 他们竟敢主动 更让杨凡心沉的是,这些身影身上散发的魔力属性,明显分属不同体系,有的炽热暴烈(暗焰帝国),有的厚重刚猛(铁骸帝国),有的阴柔诡谲(幽潮帝国)!三大帝国竟然都有人参与?而且看起来是协同行动! “果然……” 白青莲也通过杨凡共享的神识“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发白。这绝对不是巧合! 在一番寻找未果后,下一秒,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埋衣地点被一道炽烈无比的巨大火球术直接命中,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焦黑大坑,泥土碎石混合着衣物的碎片(如果还有的话)漫天飞溅! 紧接着,数道强烈的魔法照明光弹升上天空,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几道强大的精神力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荡,显然在寻找“目标”的踪迹。 然而,除了爆炸的余波和翻开的泥土,那里空空如也。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密集和暴躁的精神力扫描,范围迅速扩大,显然那些袭击者发现扑空后,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杨凡缓缓坐回塑料椅上,将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准备吧,我们的战争开始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看来,这所谓的‘深渊试炼’,对我们来说,真正的试炼不是魔兽,而是这魔族三大帝国,一万多名‘天才’的追杀啊。” “四个人,对一万多魔族天才……呵,这老东西,还真看得起我们。” 埋衣处的爆炸与强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深渊前层的死寂。那不仅仅是袭击失败的信号,更是对所有参与此次“特别行动”的魔族天才们发出的集结与攻击指令! 杨凡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清晰“看到”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无数原本看似分散、各自为战或搜索魔兽的身影,几乎同时一顿,随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先前所在的大致区域汇聚而来!魔法光晕、斗气辉光、以及各种奇异的坐骑或飞行器划破昏暗天幕,形成一张正在急速收拢的大网。 “果然是个局。” 杨凡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杀意。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温养的本命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中。剑身古朴,隐有青色流光内蕴,随着杨凡真元注入,剑身轻轻震颤,一道温柔却锋锐无匹的剑光流淌开来,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老伙计,今日,怕是要饮尽魔血了。” 杨凡低语,长剑在手,一股无形的剑气场自然散发开来。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亦各自召出兵器。白青莲素手一引,一柄通体莹白、剑身纤细、泛着淡淡莲韵清光的飞剑自她袖中飞出,悬于身前,正是她丹田温养的本命飞剑“青莲”。白雪莲玉手轻扬,一道银亮如匹练、柔韧异常的长鞭“雪影鞭”如灵蛇般盘绕在她身周,鞭梢轻颤,发出细微的破空声。胡秀儿则是玉指掐诀,一柄赤红如焰、剑身隐隐有凤纹流转的飞剑“炎羽”铮然出鞘,悬停在她身侧,散发出灼热气息。三女面色凝重,但眼神坚定,兵器在手,气势截然不同。 杨凡目光扫过三位红颜,沉声道:“此番凶险,远超以往。对方人数过万,且皆是魔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虽单个实力远不及我们,但蚁多咬死象,更遑论他们早有预谋,配合有序。我们不可力敌,更不能被困死。必须先发制人,打乱他们的节奏,在他们形成完整包围圈前,撕开一道口子,向深渊深处转移!”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更盛:“既然他们不给活路,想将我们连同传承一并留下,那我们也不必留情。杀!杀到他们胆寒!灭了他们魔族的天才。目标,是突围,是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准备!” “是!” 三女齐声应道,真元灌注兵器,剑吟鞭响,战意升腾。 “走!” 杨凡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剑光,率先冲出隐匿结界,并非向远离追兵的方向逃窜,而是选择了一个追兵相对密集、但其中两名气息明显最强、已达六级(金丹)巅峰的魔法师刚刚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方向,主动迎击!他要先拔掉这两颗最锋利的牙齿! 那两名魔族魔法师,一位身穿暗焰帝国标志性的黑红法袍,周身跳跃着赤红色的火元素符文,魔力澎湃,赫然是六级巅峰的火系法师;另一位则是幽潮帝国的装束,身边缭绕着淡蓝色的水汽与寒冰结晶,同样是六级巅峰的冰水双修法师。两人皆是各自学院此次试炼的佼佼者,被委以协同指挥、围堵“猎物”的重任。他们正一边急速飞行,一边以精神力扫描下方,突然感知到四道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杨凡刻意压制后仍比他们强,三女则是同级)如同利剑般刺来,不由一惊。 “他们竟敢主动……” 暗焰帝国的火法惊愕的话音未落。 “斩!” 杨凡人随剑走,身剑合一,速度暴增,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两人前方不足十丈处,手中本命长剑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金色细线,疾斩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锋锐剑意锁定二人! 快!快到超出了两名魔族天才魔法师反应和魔法护盾激发的极限!这是境界与剑道修为的绝对碾压! 火法只来得及露出骇然之色,他下意识激发的、足以抵挡同级战士猛攻数次的“烈焰护盾”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切开,护体魔力瞬间溃散。那道淡金色剑丝从他脖颈间一掠而过,带起一蓬血雾。 旁边幽潮帝国的冰水双修法师反应稍快半分,在杨凡出剑的瞬间,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魔纹密布的“极寒冰晶盾”瞬间凝聚在身前,同时他口中急速念动咒语,身体向一侧模糊,试图施展短距离“冰镜折射”保命秘术。 然而,那道淡金色剑丝在斩杀火法后,去势几乎没有丝毫减缓,轻飘飘地“点”在了寒冰巨盾的中心。 “嗤——咔嚓!” 足以抵挡同级魔法师全力轰击的“极寒冰晶盾”,连同上面流转的防御魔纹,如同被针尖刺中的琉璃,发出一声轻响后,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继而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剑丝微微一顿,穿透冰盾和对方身上瞬间自主激发的数层魔法护符光华,精准地没入了冰法那因极致惊骇而扭曲的眉心。 第422章 围住他们 两位在各自帝国年轻一代中堪称顶尖的六级巅峰魔法师,连一个完整的攻击或防御魔法都未能放出,便已瞬间殒命!尸体从半空中无力坠落,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泼洒出刺目的痕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两人尸体坠落,附近其他正朝这个方向汇聚的魔族天才们(普遍在五级、六级初中阶)才猛然惊醒,随即爆发出愤怒与惊惧的吼声。 “敌袭!结阵!” “他们在这里!围住他们!” “杀了他们,为队长报仇!” 瞬间,至少有二三十道或强或弱的魔法和斗气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向杨凡四人!火球、冰锥、风刃、岩刺、腐蚀酸液、暗影箭、精神冲击波……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将四人所在区域覆盖!更有十余名铁骸帝国的年轻武士,怒吼着爆发出或赤红或土黄的斗气光芒,手持刀剑斧锤悍然冲锋! “青莲剑幕!” 白青莲清咤一声,手中剑诀变幻,悬于身前的“青莲”剑光华大盛,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淡青色的剑气莲影,旋转着在她和三女周围布下一层层层叠叠、莲影浮现的剑气光幕,将四人严密守护其中。莲影流转,将大部分袭来的魔法攻击偏转、削弱、击溃。 “雪影缭乱!” 白雪莲玉腕一抖,手中银鞭“雪影”如同活过来的灵蛇,化作漫天银亮鞭影,精准地抽打在那些角度刁钻、试图穿透莲幕的细小攻击和飞射的箭矢、暗器上,发出“噼啪”脆响,将其击飞或绞碎。长鞭在她手中刚柔并济,时而如灵蛇出洞,点刺破空,时而如银龙摆尾,横扫一片。 “炎羽焚空!” 胡秀儿娇叱,并指一点,身侧的赤红飞剑“炎羽”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化作一道火线疾射而出,并非硬撼魔法,而是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精准地迎向那些冰系、毒系、以及部分能量强度稍弱的魔法,炽热的剑气将其引燃、蒸发或击溃。同时,她自己也挥掌拍出道道灼热掌风,辅助防御。 杨凡则根本无视那些袭向自己的零散攻击,大乘期修士的身法与护体真元,让他足以硬抗这些攻击。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分别袭向三个方向的魔族。真身则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正挥舞重锤砸来的铁骸武士身侧,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一递。 那名武士只觉眼前一花,咽喉一凉,庞大的身躯便软倒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惊愕。杨凡脚步不停,剑随身走,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魔族倒下,或是眉心,或是心口,伤口细小,却瞬间断绝生机。他的剑法已返璞归真,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对空间、轨迹、敌人弱点的精准把握,效率高得可怕。 战斗瞬间爆发,且异常激烈。杨凡如同死神舞者,在人群中穿梭,剑光过处,非死即伤。白青莲三女组成的防御圈也稳如磐石,莲影、鞭影、剑光交织,将潮水般的攻击挡下大半。 然而,魔族天才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能被挑选参与此次行动,皆非庸手,战斗素养极高。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迅速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调整战术。 “散开!保持距离!远程覆盖压制!” “魔法师集火那个用剑的男人!用控制魔法和负面状态干扰他!” “战士游走牵制,消耗他们体力!注意躲避那个用鞭女人的攻击范围!” “集中火力,先破开那三个女人的防御!用范围魔法!” 命令迅速传递。很快,攻击变得更有层次和章法。数十名魔法师在战士的掩护下,开始联合吟唱。虽然单个实力大多在五级、六级初中阶,但联合施法之下,威力倍增! 天空骤然阴沉,浓厚的乌云在魔法作用下汇聚,狂风呼啸,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闪电在云层中窜动,发出隆隆闷响——这是暗焰帝国魔法师联合施展的“连锁闪电”的前兆!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尖锐的岩石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杨凡四人脚下及周围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封堵所有闪避空间——铁骸帝国土系法师的“地矛丛生”! 空气中温度骤降,细密的黑色冰晶如同暴雨般向着四人笼罩而下,每一片冰晶都蕴含着刺骨寒气和迟滞魔力运转的效果——幽潮帝国魔法师的“永冻黑雪”! 更有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涌来,试图干扰四人的神智和真元运转。各种负面状态魔法——迟缓术、重力术、虚弱诅咒、痛苦折磨——如同附骨之蛆般被不断施加在四人身上。 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冰霜混合岩刺,魔法狂潮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向着杨凡四人倾泻而下!虽然单个魔法威力对杨凡构不成威胁,对三女也需合力才能抵挡,但胜在数量庞大,衔接紧密,覆盖范围广!整个战场所在的这片丘陵地带,瞬间被五光十色的魔法光芒淹没,爆炸声连绵不绝,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岩石崩碎,烟尘弥漫,连那昏暗的“天空”都被映照得光怪陆离。 面对这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魔法轰炸,杨凡眉头微皱。他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且刚经历天劫,状态并非巅峰。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分心保护三女,无法全力施展,许多大范围杀伤性剑诀也因顾忌误伤和消耗过大而无法使用。 “阴阳剑域,御!” 杨凡低喝,手中长剑划出玄奥轨迹,一个直径数丈、黑白二色剑气流转不息的球形剑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将四人笼罩其中。剑域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分割阴阳、化生万物的玄奥气息,袭来的大部分魔法能量一进入剑域范围,便被阴阳剑气引偏、分化、消磨、湮灭。但剩余的能量冲击依旧让剑域微微荡漾,杨凡体内的灵力在持续消耗。 白青莲三女的压力陡增。她们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后期(白青莲),面对如此密集的、由数十名同级甚至稍弱法师联合施展的魔法覆盖,防守起来极为吃力。“青莲剑幕”在无数魔法的轰击下不断明灭闪烁,莲影破碎又重生。白雪莲的“雪影鞭”舞得密不透风,银鞭如龙,将漏网的攻击一一击碎,但长鞭终究是软兵器,应对这种高强度、全方位的饱和攻击,对真元和心神的消耗极大,她已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胡秀儿的“炎羽剑”虽灵动迅捷,专克阴寒,但面对无差别的狂轰滥炸,火焰剑气也被不断压缩,她俏脸发白,真元消耗剧烈。 第423章 拦住他们 “轰!” 一道格外粗大的连锁闪电突破了剑域的削弱,狠狠劈在“青莲剑幕”上,剑幕剧烈震颤,莲影瞬间黯淡大半,白青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紧接着,密集的黑色岩刺和冰凌从不同角度袭来。 “二姐小心!” 白雪莲娇叱,银鞭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卷向那些岩刺冰凌,大部分被绞碎,但仍有几根漏网,擦着她的手臂和腰侧掠过,带起数道血痕。胡秀儿也惊呼一声,一道阴险的“腐蚀之触”穿透了火焰剑气的缝隙,击中她的肩头,顿时黑气缭绕,发出“滋滋”声响,剧痛让她身形一滞,险些被后续的一道风刃击中。 “这样下去不行!” 白雪莲急声道,银鞭挥舞不停,击碎数枚火球,“他们的攻击太密集了!我们的真元撑不了多久!” 杨凡眼神冰冷,他何尝不知。这些魔族天才单体实力远不如他,但联合起来,尤其是有组织、有配合的魔法覆盖打击,威力不容小觑。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魔族天才正在不断赶来,加入攻击序列。他能感觉到,已经有几道隐晦但更强大的气息(约莫六级巅峰,甚至可能有一两道初入七级元婴层次的气息)在远处若隐若现,如同毒蛇般窥伺,等待他们力竭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必须冲出去!向地形复杂处转移!” 杨凡心念电转,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魔族身影和漫天飞舞的魔法。他看到了远处几个正在联合主持大型范围魔法的魔法师小队核心,看到了那些躲在后面不断施加负面状态的诅咒法师。 “二师姐,主防!三师姐,秀儿,随我冲!跟紧我,我来用剑开前路!” 杨凡暴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手中本命长剑发出清越龙吟,剑光大盛。他不再一味防守,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人剑合一,朝着一个魔法师相对集中、但近战护卫稍显薄弱的区域悍然冲去!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仿佛被无形利刃割裂。 “一剑破障!” 金色剑光凝练如实质,所过之处,那些袭来的火球、冰锥、风刃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湮灭。挡在前方的几名魔族战士仓促间举盾格挡,但连人带盾被剑气斩飞,盾碎甲裂,吐血重伤。后方七八名正在吟唱的魔法师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中断施法,各展保命手段。 “阴影穿梭!” 一名幽潮暗影法师身体陡然融入脚下阴影,消失不见。 “石肤术!大地之铠!” 一名铁骸土法瞬间给自己加持双重防御,同时召唤出一面厚重土墙挡在身前。 “烈焰瞬步!” 暗焰火法则身上火光一闪,向侧方急速滑行。 然而,杨凡的目标明确。剑光微微偏转,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掠过那几名魔法师所在区域。 “噗噗噗……” 护盾破碎声、肉体撕裂声、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三名躲闪不及的魔法师当场毙命,两名施展位移魔法慢了一拍的也被剑气余波重创,倒地不起。这个方向的魔法攻击顿时为之一滞。 “冲!” 杨凡剑光不停,为三女开辟道路。白青莲强提真元,催动“青莲”剑,剑幕收缩,但更加凝实,紧紧护住四人侧后。白雪莲银鞭如灵蛇吐信,将侧面袭来的攻击点碎。胡秀儿忍着肩头剧痛,催动“炎羽”剑,赤红剑光在前方开路,焚毁残留的冰霜与负面能量。 四人如同一支利箭,朝着被撕开的缺口疾冲。 “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突破合围!” “泥沼术!荆棘缠绕!重力加倍!” 魔族天才们岂能让他们轻易突围?立刻有擅长控制魔法的法师施法。地面骤然变得泥泞不堪并迅速软化塌陷,无数带着尖刺和麻痹毒素的漆黑荆棘破土而出,疯狂缠绕向四人的双腿。更有大范围的“重力加倍”领域笼罩过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杨凡冷哼一声,脚下剑气迸发,震碎荆棘,踏泥沼如履平地,但速度确实受到了影响。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凌厉剑气将拦路的魔族逼退或斩杀。白青莲三女也各施手段,剑光鞭影纵横,击溃不断袭来的攻击。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攻击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杨凡刚刚冲出一段距离,前方又汇聚了更多的魔族,各种魔法劈头盖脸砸来。左右两侧和后方,攻击也从未停歇。白青莲三女为了跟上杨凡的速度,防御难免出现更多疏漏。 “嗤!” 又一道阴险的“衰弱射线”穿透了白青莲剑幕的缝隙,击中她的左肩,她身形一晃,剑幕再次黯淡。紧接着,数道凌厉的风刃和灼热的火球趁机袭来。 “师姐!” 胡秀儿惊呼,催动“炎羽”剑拦截,但“炎羽”剑光也被数道冰枪和暗影箭击中,光芒一暗。白雪莲银鞭急舞,卷向那些攻击,但鞭影也显散乱。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刻钟多,但激烈程度却超乎想象。以杨凡四人为中心,方圆数里已是一片狼藉,地面布满坑洞、焦痕、冰霜和剑痕鞭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狂暴的魔力残留。已有近百名魔族天才倒在杨凡剑下或死于战斗余波,伤者更众,但更多的魔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前仆后继,攻击愈发疯狂,魔法愈发密集。他们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用数量和配合,一点点消耗着猎物的力量,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杨凡四人身上都已带伤,衣衫破损,血迹斑斑。虽不致命,但真元和体力的剧烈消耗,以及不断叠加的负面状态,让他们的动作开始出现凝滞,气息也略显紊乱。杨凡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那老东西一定要把他们引入这深渊试炼场。在这里,他们孤立无援,而对方却可以调动三大帝国最精锐的年轻力量,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和地利(封闭环境),不惜代价地进行车轮战、消耗战!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人海战术堆死顶尖强者的绝杀之局!这“量大管饱”、连绵不绝的攻击,确实足以让任何个体强者疲于应付,直至力竭! “必须尽快摆脱纠缠,深入深渊,利用复杂地形分割他们!” 杨凡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就要不顾消耗,动用更强杀招,强行在密集的魔法轰炸和重重围困中,为三女和自己炸开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此时,那几道一直隐晦窥伺的、明显强出普通天才一截的气息,终于动了!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杀意和更强大的能量波动,直扑而来!其中一道气息,赫然达到了七级(元婴)初期的水准!虽然只是初入元婴,但在此刻,由他们三位主持带动的攻击远远大于最开始的杂乱攻击!真正的危险,此刻才真正降临! 第424章 血路突围 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撕裂混乱的战局,带着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凛冽杀意,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直扑杨凡四人!其中一道气息炽热如火,卷动漫天赤红流焰;一道阴寒如冰,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最后一道则厚重如山,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颤! 正是那三名一直隐于暗处、实力远超普通天才的魔族强者出手了!居中那位,身着暗焰帝国华丽魔纹法袍,手持一柄镶嵌硕大火焰宝石的法杖,周身赤焰缭绕,魔力澎湃,赫然达到了初入七级(元婴初期)的境界,正是此批围剿者中修为最高者——暗焰帝国魔法学院副院长亲传弟子,炎烬!左侧那位,幽潮帝国海妖贵族打扮,肤色苍白,手持冰晶法杖,周围冰晶雪花环绕,气息冰冷刺骨,达到了六级巅峰,无限接近七级,乃幽潮学院首席之一,冰魄。右侧的铁骸帝国巨汉,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狰狞黑色重甲,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巨剑,斗气凝实如罡,也是六级巅峰的战士,名为岩山。 “炎龙缚杀!” 炎烬最先出手,法杖一指,三条完全由赤红烈焰构成的狰狞炎龙咆哮而出,每一条都长达十丈,鳞甲毕现,活灵活现,从三个方向扑向杨凡,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封死了杨凡所有闪避空间。 “极寒永冻!” 冰魄法杖点出,一道苍白寒流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空气、甚至一些飞溅的魔法残渣都被瞬间冻结,形成一片急速扩张的冰封领域,目标直指白青莲三女,要将她们的移动和真元运转彻底冻结。 “裂地斩!” 岩山怒吼一声,巨剑高举过头,土黄色斗气疯狂灌注,巨剑绽放出厚重的黄光,带着开山裂石、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杨凡当头劈下!剑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地面龟裂。 三大强者的攻击几乎同时抵达,配合默契,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而且,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周围那数千名魔族天才也仿佛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攻击方式骤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杂乱覆盖,而是迅速分成了三波! 第一波,约三分之一的人,全部是魔法师和远程攻击者,他们不再吝惜魔力,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吟唱,将最拿手、威力最强的单体或小范围魔法,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杨凡四人所在区域!火球、冰枪、风刃、雷电、岩刺、毒液、腐蚀射线、精神穿刺……无数道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洪流,其中甚至夹杂着数道联合施展的、堪比六级巅峰全力一击的强力魔法!这片洪流并非胡乱攻击,而是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网,限制杨凡四人的移动空间,逼迫他们硬抗或集中防御。 第二波,约三分之一的人,大多是战士和敏捷的刺客、游侠,他们并不急于近身强攻,而是利用身法和防御魔法,在周围高速游走,不断释放冷箭、投掷淬毒飞刀、施展短距离的突袭或控制技能,专门袭扰、打断白青莲三女的防御和施法,让她们疲于应付,无法全力辅助杨凡,也无法顺利跟随杨凡突围。 第三波,剩下的约三分之一,则是由一些魔力或斗气相对浑厚、或者拥有特殊防御、加持能力的魔族组成。他们联合撑起了三道巨大无比、厚实凝练的元素护盾光幕!一道是赤红色的烈焰护盾,熊熊燃烧;一道是苍白色的寒冰护盾,寒气四溢;一道是土黄色的岩石护盾,厚重如山!三道巨大的光幕并非完全重合,而是层层叠叠,从三个方向将杨凡四人与大部分魔族远程攻击者隔开,同时也将他们牢牢“困”在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战圈内!杨凡四人的攻击落在护盾上,虽然能激起剧烈的涟漪,甚至斩开裂缝,但立刻就有后续的魔力补充上来,短时间内竟难以破开!这显然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战阵配合,以大量中低阶魔族的力量,构筑起足以暂时困住顶尖强者的屏障! 一时间,杨凡四人面临的局面恶劣到了极点!头顶是炎烬的炎龙、冰魄的极寒领域、岩山的裂地斩,以及那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落下的饱和魔法攻击!四周是高速游走、不断袭扰的魔族战士和刺客,伺机而动!外围是三道不断修复、流转的巨大护盾光幕,将他们与外界隔离,也挡住了他们突围的路线! 杨凡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这配合,这战术,绝非临时起意,绝对是早有预谋的绝杀之局!那三个为首的强者,正是这个杀局的核心与指挥者! “阴阳剑域,开!” 杨凡低吼,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本命长剑清鸣震颤,黑白二色的阴阳剑气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缓缓旋转的巨大剑气旋涡,将四人牢牢护在中心。旋涡之中,阴阳二气流转不休,散发出分割万物、化生磨灭的恐怖气息。这已是他目前状态下,防御范围的极限。 然而,敌人的攻击实在太密集、太强大了! 三条炎龙率先撞入阴阳剑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赤红火焰与黑白剑气疯狂绞杀、湮灭,炎龙崩碎,但剑域也剧烈震荡,光芒黯淡了一丝。紧接着,冰魄的“极寒永冻”领域蔓延而至,所过之处,连空气和逸散的剑气都有被冻结的趋势,让阴阳剑域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就在这凝滞的瞬间,岩山那开山裂石的“裂地斩”悍然劈至! “给我破!” 杨凡厉喝,反手一剑逆撩而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罡自下而上,狠狠撞向那道土黄色的厚重剑罡。 “轰隆——!!!” 仿佛两颗陨星对撞,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尺,无数碎石泥土被抛飞上天,更远处的几块巨大岩石直接炸成齑粉!杨凡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向下塌陷,他身形微微一晃,气血翻腾。而岩山则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数步,巨剑上光芒乱颤,显然吃了点小亏。但杨凡也被这一剑住了刹那。 就在这刹那,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由数千名魔族天才联手释放的魔法攻击,终于到了! 轰轰轰轰轰——!!! 第425章 就是现在 无数道魔法光芒狠狠撞在阴阳剑域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火球炸裂,冰枪粉碎,风刃切割,雷霆怒吼,岩刺崩解,毒液腐蚀,精神穿刺无形冲击……五颜六色的能量狂潮瞬间将杨凡四人所在区域彻底淹没!阴阳剑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疯狂摇曳,黑白二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裂纹,又被杨凡疯狂灌注的灵力勉强修补。 “噗!” 白青莲首当其冲,她是三人中修为最高者,分担的压力也最大。阴阳剑域虽由杨凡主导,但与她的“青莲剑幕”相连,共同抵御。此刻面对如此狂暴的饱和攻击,她只觉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过剑域传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前的“青莲”剑哀鸣一声,光芒骤暗。 “师姐!” 白雪莲和胡秀儿惊呼,她们同样不好受。白雪莲银鞭挥舞,将那些穿过剑域薄弱处漏进来的攻击一一击碎,但每击碎一道,她都感觉手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鞭柄。胡秀儿的“炎羽”剑光在如此密集的魔法轰炸下,也被压制得只剩周身三尺范围,左支右绌,肩头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游走袭扰组,上!” 就在杨凡四人被漫天魔法狂潮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阴阳剑域摇摇欲坠之时,那外围游走的第二波魔族动了!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趁着杨凡全力维持剑域、三女自顾不暇的瞬间,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了突袭! 数道淬毒的乌光从阴影中射出,直取白青莲后心、白雪莲咽喉等要害! 两名身形鬼魅的魔族刺客,如同融入风中,瞬间出现在胡秀儿两侧,淬毒匕首带起幽蓝寒光,刺向她肋下和脖颈! 更有数名铁骸战士,趁着魔法轰炸的间隙,悍然冲锋,沉重的战斧、巨锤带着狂暴的斗气,狠狠砸向已经布满裂纹的阴阳剑域! 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找死!” 杨凡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分出一缕心神,并指如剑,隔空急点数下! 嗤嗤嗤! 数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匹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碎了那几道淬毒乌光,将两名魔族刺客的匕首连同他们的手臂一起斩断!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指风击在最先冲来的一名铁骸战士胸口,将其连人带甲轰得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 但就是这分心他顾的瞬间,阴阳剑域的防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现在!炎龙爆!” 远处的炎烬眼中精光一闪,法杖猛然下压!那被剑域绞碎的三条炎龙残余的火焰能量并未完全消散,此刻竟被他引爆!轰然巨响中,狂暴的火元素在剑域内部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阴阳剑域剧烈震荡,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 “冰封之触!” 冰魄抓住机会,法杖一点,数道肉眼难辨的冰寒细丝,如同毒蛇般钻入剑域裂缝,无视物理防御,直袭杨凡神魂! “重岩镇压!” 岩山稳住身形,巨剑狠狠插入地面,土黄色斗气疯狂涌入大地,杨凡四人脚下地面骤然变得如同沼泽,同时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限制他们的行动! 内外交攻之下,杨凡压力陡增,阴阳剑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眼看就要破碎!一旦剑域破碎,面对那依旧如同暴雨般落下的魔法轰炸和三大强者的联手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杨凡心念电转,目光瞬间扫过外围那三层流转不休的巨大护盾光幕,又掠过那些隐藏在护盾后、正拼命维持护盾和疯狂攻击的魔族法师,以及在外围游走袭扰的战士刺客。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青莲,收缩剑幕,护住自身和雪莲、秀儿!雪莲,秀儿,准备好,听我号令,全力突围!” 杨凡的声音在真元包裹下,清晰地传入三女耳中。 “小师弟!” 三女一惊,但看到杨凡那决然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白青莲银牙紧咬,不顾伤势,强行催动“青莲”剑,莲影剑幕收缩到最小,紧紧护住自己和两位师妹。白雪莲和胡秀儿也收起长鞭和飞剑,各自取出防御符箓拍在身上,紧握兵器,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杨凡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部分锁定他的精神压制!他不再维持那濒临破碎的阴阳剑域,反而将其残余力量连同自身大半灵力,疯狂灌注于手中本命长剑! 长剑发出兴奋的清越长鸣,剑身光芒大放,吞吐出丈许长的金色剑芒,一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弥漫开来,连远处正在施法的炎烬、冰魄、岩山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一剑——开天!” 杨凡暴喝一声,双手握剑,朝着正前方那三道叠在一起的巨大护盾光幕,悍然斩出了他目前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要将这昏暗天地都一分为二的璀璨金色剑罡,自长剑上喷薄而出,横亘数十丈,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在了那赤红、苍白、土黄三色流转的护盾光幕之上! 嗤——!!! 刺耳尖锐到极点的撕裂声响起!那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数次猛攻的三重联合护盾,在这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金色剑罡面前,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过的牛油,竟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横贯左右的豁口!剑罡所过之处,护盾能量疯狂湮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维持护盾的数百名魔族法师齐齐闷哼,魔力反噬之下,不少人嘴角溢血,更有甚者直接晕厥过去! 金色剑罡去势不减,在斩开护盾后,虽然光芒黯淡大半,但依旧携带着无匹的锋锐,狠狠斩入了护盾后方那密集的魔法师人群之中! “不——!!” “快躲开!” 惊恐绝望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剑罡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吟唱的魔法师,还是仓皇躲避的战士,尽皆如同稻草般被斩断、撕裂、绞碎!鲜血、残肢、破碎的魔导器漫天飞舞!仅仅这一剑,就有超过三十名魔族天才当场毙命,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原本严密的魔法覆盖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缺口!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二剑——断岳!” 杨凡身形如电,在斩出第一剑的瞬间,已然转向左侧,手中长剑光芒再盛,又是一道稍逊于之前、但依旧凌厉无匹的银色剑罡横斩而出!目标正是左侧那由战士和刺客组成的、不断袭扰的第二波魔族队伍! 第426章 远程覆盖 银色剑罡如同弯月,横扫千军!那些正在游走、准备伺机而动的魔族战士和刺客根本来不及反应,仓促间撑起的斗气护盾、魔法护符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声中,血肉横飞,瞬间又有二十余人毙命,阵型大乱! “三剑——分海!” 没有丝毫停顿,杨凡身形再转,面向右侧,第三道湛蓝色的、蕴含着分波断流意境的剑罡已然劈出,目标直指右侧那些刚刚从第一剑震撼中反应过来、正试图重新组织魔法攻击的剩余法师队伍! 湛蓝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切开,发出海潮般的呼啸。仓促间重新凝聚的魔法护盾再次被撕裂,又有数十名魔族法师在惊恐中被剑气吞噬或重创! 三剑,几乎在瞬息之间完成!斩开三重护盾,灭杀近百魔族天才,重创无数!整个战局,为之一滞!那如同暴雨般的魔法轰炸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和混乱,三大强者的后续攻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乱了节奏。 “就是现在!走!” 杨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剧烈波动,显然这三剑对他的消耗也极大。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真元卷起因他爆发而心神剧震、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白青莲三女,脚下剑光爆闪,施展出近乎极限的御剑遁术,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从那被斩开的护盾豁口处,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更远处、更昏暗、地形也更为崎岖复杂的深渊深处,电射而去!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炎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烈焰狂涌,第一个追了上去。冰魄和岩山也脸色阴沉,紧随其后。其余还能行动的魔族天才,在短暂的混乱后,也在各自头目的呼喝下,重新整队,如同潮水般向着杨凡四人遁走的方向追去。只是,看着满地同伴的残肢断臂,再看向那道转瞬即逝、没入深渊黑暗的流光,许多魔族天才眼中,已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那道身影,那三剑,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烙印。 杨凡带着三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怪石嶙峋的岩壁飞速倒退。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神识全力铺开,警惕地扫描着前方和左右。 他知道,刚才的爆发虽然暂时冲出了重围,但绝不可能就此摆脱追杀。那三个为首的魔族强者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多的埋伏,很可能就在前方。他不能停,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尽快深入这片未知的、被称为“暗影深渊”的试炼之地,利用其复杂险恶的环境,反过来……狩杀那些追杀者!只有出其不意,主动出击,将那些分散的、最具威胁的力量逐个击破,他们四人才有一线生机! 深渊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将四道流光彻底吞噬。 三剑光寒,撕裂了第一层末尾仓促的拦截。杨凡四人如离弦之箭,射入第二层那硫磺弥漫、暗红岩浆如血脉贲张的世界。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和血腥。 喘息之机转瞬即逝。 “合围!别让他们靠近中心传送点!” 炎烬冷酷的命令自后方传来,如同催命的号角。黑压压的魔族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入口处疯狂涌入,迅速展开阵型。铁骸帝国的重甲战士踏着沉重的步伐,盾墙如林,隆隆推进。暗焰与幽潮的法师在后,吟唱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各色魔法灵光在法杖尖端跳跃,蓄势待发。 深渊的低语化为实质的攻击。熔岩河中,皮肤赤红、覆盖鳞片的“熔火蜥”成群涌出,口喷炽热火球,虽威力仅如一二级魔法,但胜在数量众多,如雨点般砸来。天空中,翼展近丈的“火羽鹰”尖啸盘旋,俯冲时洒下片片燃烧的羽毛箭矢。 “走!” 杨凡厉喝,身形毫不停留,在嶙峋怪石与滚烫的岩浆溪流间极速穿梭。他手中剑未出鞘,仅以剑指连点,一道道凝练如丝的剑气破空无声,精准地点爆火球,洞穿扑来的熔火蜥头颅,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绝不浪费半分真元。他如同最精密的战斗机器,计算着每一分消耗,守护着身后三人。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紧跟其后。面对这前所未有的万军围杀,三女心神紧绷。白青莲“青莲剑诀”守得密不透风,朵朵青莲绽放,将侧翼袭来的攻击荡开,但初次经历此等规模混战,反击难免迟滞。白雪莲银鞭呼啸,抽飞近身魔兽,却时有疏漏,幸得胡秀儿“炎羽”剑炽热补刀。胡秀儿剑光虽利,但在克制火系的同时,消耗亦巨,俏脸渐白。 “注意东北,覆盖攻击!” 杨凡神识笼罩四方,骤然预警。东北方天空骤然变红,数十颗燃烧的“火雨流星”拖着尾焰轰然砸落,覆盖了大片前路。 “青莲斜挑,雪莲搅乱,秀儿击溃核心!” 杨凡语速如电,同时身形一晃,左掌拍向地面,雄浑真元透入,一股潜藏的地火被引动,轰然炸起成墙,暂时阻隔了右侧包抄而来的重甲战士。 三女应声而动。白青莲剑光如幕,斜撩而上,巧劲拨开数颗陨石。白雪莲鞭影成圆,漩涡般搅偏附近火球轨迹。胡秀儿娇叱一声,赤红剑虹如箭,精准刺入火雨中心最大那颗,轰然引爆,连锁反应下,小片火雨溃散。 四人险险穿出覆盖区,身后脚步声与魔法吟唱已如影随形。 杨凡身形骤停,转身,握剑。未出鞘,凛冽剑意已让前方空气凝结。冲锋在最前的几名魔族战士莫名感到咽喉发紧。 “阻我者,死。” 剑出三寸。一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断光线的雪亮光华,无声无息地向前平斩而出。 “剑气化丝,游龙惊鸿!” 剑光离剑,瞬间分化万千,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光之游鱼,绕过石柱,穿过岩浆缝隙,精准地笼罩向追兵最密集、法师吟常最关键的区域。 噗噗噗……! 利刃入肉声、护盾破碎声、短促的惨哼声连成一片。重甲如同纸糊,魔法护盾光芒明灭即碎。仅此未尽全力的一剑,超过百名魔族精锐或死或重伤倒地,攻势为之一滞。 “远程覆盖!召唤物缠斗!消耗他!” 炎烬的怒吼从后方传来,他稳坐中军,指挥若定。魔族阵型再变,箭矢、投矛、各系魔法如暴雨倾泻,更有火焰元素、岩石傀儡等召唤物混杂魔兽,悍不畏死地涌上。 杨凡不再恋战,一击震慑,转身即走。四人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在血与火的熔岩之地疯狂突进。沿途剑气纵横,魔兽哀嚎,召唤物崩解,但攻击永无止境。杨凡始终顶在最前,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剑、掌、指、身法信手拈来,总能在最危急时化解危机。三女咬紧牙关,将身法催到极致,剑光鞭影越发凌厉,虽屡屡遇险,身上添了伤痕,气息紊乱,却奇迹般地紧紧跟随,未被这股黑色潮水淹没。 第427章 第四层 数十里之途,漫长如炼狱。当杨凡四人来到一处斜坡边缘时,炎烬、冰魄、岩山三大首领的身影已清晰可见于追兵之前,更庞大的主力如同乌云压顶,各种魔法攻击就像不要钱似的轮番轰炸。 “下!” 杨凡一剑扫清最后障碍,厉声道。三女纵身滑入下方。杨凡最后回望一眼那汹涌的黑色潮汐和三大首领阴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很不文明的大拇指朝下,身形没入朝下的斜坡,最后没入光晕。 这过道明显不一样,才进入这层入口就感觉很冷,特别的冷,四人很快就进入一处溶洞入口。后面的吵闹声也在跟着追来,极寒未能冷却追杀的炽热。踏入第三层冰霜世界的瞬间,更诡异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才一进入就被照顾了,冰棱后、阴影中、冰面下,冰嚎幽狼的冰锥、暗影潜伏者的影箭、寒冰甲虫的冻气,交织成一张立体死亡之网。这次不是魔族天才们的攻击先到,而是这层的魔兽的攻击,更强、更准,甚至懂得配合。冰锥封路,影箭袭下盘,冻气迟缓,扑击随后而至。也不知道是魔族的驱赶还是魔兽的暴动,四面八方的魔兽有着各种各样体系魔法攻击。 “菱形阵,紧跟!” 杨凡带头手中宝剑再现亮光,剑光如银河倒卷,绞碎前方一切。剑气过处,冰屑纷飞,沟壑纵横。 两侧压力也不小,胡秀儿剑舞如莲,守住左翼,却差点被冰下突刺所伤,幸得杨凡回剑斩碎。白雪莲右鞭狂舞,击碎冰锥无数,却被刁钻影箭擦伤,寒气侵体。白青莲断后加策应,火焰驱寒,点杀漏网之鱼,额角见汗。 追兵攻势更烈。冰风暴、暗影沼泽、群体迟缓术自后方覆盖,数百精锐在魔法掩护下扑上缠斗。 杨凡眼神如冰,神识全力运转,计算着每一分轨迹。剑法越发简练致命,一剑出,往往数敌毙命,或关键魔法节点溃散。身影在冰林阴影中飘忽,于箭不容发之际闪避合击,为三女挡下范围魔法。这一分钟杨凡的瞬发魔法就见效了,特别是经他发射出来的火球雷电,威力更甚,一阵无差别攻击后,面前的三阶魔兽死伤无数,留下一地魔兽尸体,远处一点的转身就跑,杨凡也懒得再浪费阴阳二气。 “前方冰崖后有伏兵!加速突破!” 杨凡预警,同时人剑合一,化为剑虹,悍然撞向前方厚重冰墙。轰隆!冰墙炸裂,其后数名正在准备联合魔法的幽潮法师被剑光贯穿。然其身形因此微滞。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三道蓄谋已久的致命偷袭,自侧后方悄然而至!炎烬浓缩如针的“炎魔指”,冰魄冻结灵魂的“冰魄寒光”,岩山力贯千钧的“裂地斩”!三大首领,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小师弟、杨凡!” 三女花容失色,救援不及。 杨凡背对偷袭,神色不变。握剑右手微震,龙剑清吟,阴阳二气自身后流转,于身后瞬间绘成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虚影。 嗤!噗!轰! 炎魔指、冰魄寒光没入阴阳鱼眼,悄然消融。唯岩山巨力斩中太极中心,闷响声中,太极图剧震黯淡,却未破碎,卸去大半力道。 借力前冲,杨凡反手一剑划地。 “地涌冰莲!” 剑气没入冰面,轰然炸裂,无数尖锐冰刺如莲暴起,将逼近的战士刺穿,亦稍阻三大首领步伐。 “走!” 杨凡低喝,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硬接三大同级偷袭,虽借力化力,仍气血翻腾。但他剑势不停,再开血路。 三女惊怒交加,再无保留,真元催至极限,紧随那道染血的身影,在冰与影的死亡之网中拼死向前。 这段路更为惨烈。杨凡几乎以一己之力扛下大部分压力,剑下亡魂又增数百,面色渐白。三女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仅凭意志支撑,不知道机械的拼杀了多久,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魔族魔兽。 当寒冰废墟中那幽深旋涡入口在望时,绝杀之局再现!废墟阴影中,数十道蓄势已久的魔法光芒骤然亮起,覆盖入口前所有空间——绕前埋伏的精锐,终于露出了獠牙! 前有伏兵,后有三大首领及如潮追兵!真正的十面埋伏! “跟紧我!” 杨凡眼中厉芒暴涨,骂道:“你大爷的,搞得我好像不会魔法似的,剑换左手,右手阴阳二气凝聚,这些天学会的魔法轰然释放!一时间,杨凡瞬发的火球,冰箭,雷电如机关枪扫射,密集的冲向入口处、这加强版的魔法,威力惊人,虽然是最简单的魔法,但是在杨凡手里面使出来,那就不是初级魔法了,中间的那些隐藏的魔法师们,让伏击者呼吸一窒。 噼里啪啦的一通炸裂声后,下一刻,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决绝、一往无前的惊天剑虹!不再防守,不再顾及,将速度与攻击提升到极致,带着斩破一切的意志,悍然撞向那密集的死亡魔法网,撞向那幽深的入口! 剑虹过处,魔法消融,伏兵崩解。摧枯拉朽,瞬息贯穿!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将身法催至极限,甚至不惜轻微透支,死死追随着那道开辟生路的光,在合围完成的最后一刹,险之又险地进入杨凡的剑光安全覆盖之下。 杨凡转身,横剑,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冰冷的目光扫过追至废墟边缘、脸色铁青的炎烬三人。那目光中,是睥睨,是嘲讽,更是无尽的寒意。杨凡终于明白,每一层的一方尽头就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随即,他向后一步,没入幽深通道。后面的追兵在通道前三米外停了下来,互相对视,满脸怒容,岩山气得一掌拍碎了一根水桶粗的石墩。 就像穿过一层薄薄的薄膜,踏入第四层的瞬间,杨凡只觉得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狂暴魔能压迫感显着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温和”却也更加诡异的能量环境,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包裹了四人。 灰蒙蒙的空间,嶙峋的怪石上附着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光源。空气中流淌的能量迥异于以往。约三成是略显亲切却同样驳杂的“灵气”,约六成是浓郁活跃、充满侵略性的“魔气”,两者以一种动态的、脆弱的平衡交织着。最奇特的,是那一成左右的、无法言喻的“特殊物质”,它游离在灵魔二气之间,当杨凡神识试图触碰时,竟如活物般微微“避开”。 “此地能量…古怪。”杨凡心中一凛,他迅速扫视,能见度与神识皆受压制。但是在此地明显感觉到了一部分灵气,让杨凡四人满是惊讶。难怪魔族修为低的不能进入第四层,这里的灵气恰好就是那些魔族天才难以跨越的一道鸿沟。 第428章 增幅 这里光线虽然不明亮,却并非源自常见的发光苔藓或水晶,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灰绿色微光,仿佛源自空间本身。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郁郁葱葱的植物。墨绿色的、形态奇特的矮灌木丛生,有些攀附在嶙峋的、散发着微温的灰黑色岩石上,叶片肥厚,表面似乎有层蜡质光泽。更远处,依稀可见类似蕨类的高大植物,垂下缕缕气根。空气微湿,带着泥土和某种未知植被的腥甜气息。若非深知身处深渊,几疑误入某处地下秘境。 “这里的植物…” 白青莲轻呼,眼中露出讶色“没有阳光,它们如何生长?” “看那边!” 白雪莲指向不远处。几头体型庞大、形似野牛、但披着暗青色厚重骨板的生物,正悠然啃食着路边一种发着微弱蓝光的小草,偶尔抬头,用粗大的舌头卷下低矮灌木上垂下的、类似藤蔓的枝条。它们对杨凡四人的到来,只是投来漠然的一瞥,打了个响鼻,便继续埋头大嚼,似乎毫无威胁。 “奇怪,第三层那般酷寒危险,魔兽凶悍,这第四层竟有如此…祥和的景象?” 胡秀儿握紧本命灵剑,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觉诡异。 杨凡神识早已悄然铺开,仔细感知。“此地的能量构成极为特殊。约有三成与我们修炼的灵气属性接近,虽显驳杂,但是更纯更凝实可被缓慢转化吸收。另有约六成是深渊魔气,却不像上层那般狂暴,反而与那三成灵气形成了一种动态平衡。最奇特的是,还有约一成不明物质游离其间,把这里的魔气和灵气同化,让水火共存。我的神识触碰,它便自行滑开,难以捉摸。这些植物…或许就是依赖这种特殊的平衡能量场生长。” 他顿了顿,回想起第三层的苦战,眉头微蹙:“至于第三层魔兽稀少…或许并非天然如此。” 白青莲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冰冷接口道:“大有可能,我们一路被驱赶,魔族对深渊各层显然比我们熟悉。他们很可能提前清场,或用什么方法将大量魔兽引往更深处,一方面减少我们借魔兽制造混乱的机会,另一方面也能在第三层布下陷阱,集中力量围杀。他们恐怕真没料到,我们能在万人围剿下,连破三层,抵达此处。” “深渊试炼…” 杨凡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过,“我们四人才是他们用来试炼的最大魔兽,拿我们当磨刀石?那就要看他们的刀,够不够硬了。此地能量环境特殊,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进来,对我有利,我们往里面走一段,找一个隐蔽地方,抓紧时间恢复,后面…恐怕不会再‘祥和’了。” 四人不敢久留,沿着隐约可见的、被那种暗青“骨甲牛”踩出的小径,向这片奇异地域的深处行去。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细微的、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流水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沉闷的兽吼。 刚绕过一处长满奇异发光菌类的山丘垭口,前方景象豁然开朗,是一片更为开阔的、植被相对稀疏的碎石谷地。也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谷地深处传来,伴随着魔兽狂暴的嘶吼和能量爆裂的轰鸣! 只见三头体型堪比小型房屋、背生厚重肉翼、头生一根螺旋状独角的“雷翼犀牛”,正疯狂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逃。它们每一步踏下都地动山摇,鼻中喷出灼热白气,头顶独角噼啪作响,不断向后射出一道道粗大的蓝白色闪电,撕裂空气。 追击者,则是一头更为骇人的生物——一头似猛虎,身披斑斓骨甲,肋生四只宽大肉翼的“四翼斑纹虎”!这巨虎虽然在地面奔跑,但四翼微微扇动,使其动作快如鬼魅,轻松避开道道闪电。它血盆大口中火光隐现,时不时喷出一团直径超过一丈的炽热火球,虽然大多被雷翼犀牛险险避开,砸在地上便是一个焦黑大坑,碎石融化,显示出恐怖的高温。 显然,这是一场深渊第四层土着魔兽间的猎杀与逃亡。 当杨凡四人出现在垭口时,狂奔的雷翼犀牛和紧追不舍的四翼斑纹虎几乎同时发现了他们。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三头雷翼犀牛挤在一起,独角雷光闪烁,喘着粗气,警惕地转动头颅,看看后面的老虎,又看看前方的人类。那四翼斑纹虎也停下脚步,四足抓地,斑斓的长尾缓缓摆动,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过杨凡四人,似乎在评估新出现“猎物”的威胁程度。 仅仅对峙了一息。 或许是认为人类看起来比皮糙肉厚、还会放电的犀牛更好对付,亦或是单纯的杀戮本能,那四翼斑纹虎率先发难!它猛地张口,一团比之前追击时更加凝练、颜色近乎炽白的火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轰杨凡面门!火球未至,灼热的气浪已让周围空气扭曲,地面低矮植物瞬间焦枯。 “孽畜!安敢逞凶!” 杨凡正因之前被魔族追杀、层层血战而胸有郁气,此刻见一头畜生也敢率先挑衅,不由大怒。他甚至未曾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掌,向前虚虚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随着他手掌拍出,空气中那三成“灵气”与六成“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以玄奥的方式瞬间汇聚、压缩、转化!一道纯粹由真元凝聚、却引动了周遭磅礴游离能量的巨大半透明掌印,轰然成形,后发先至,狠狠拍在那团炽白火球之上! 砰——!!!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拍碎实质的巨响。那足以融金化铁的炽白火球,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当空拍得爆散成漫天流火,四散湮灭!掌印去势不减,在四翼斑纹虎那冰冷的竖瞳骤然缩成针尖、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瞬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它那覆盖着斑斓骨甲的硕大头颅之上! “吼——!” 短促而凄厉的虎吼戛然而止。轰隆一声,这头称霸一方的四级巅峰魔兽(相当于人族金丹巅峰),连同它那坚硬的头颅和半个身躯,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陷入地面,骨甲碎裂,血肉模糊,当场毙命!只有那兀自抽搐的后肢和尾巴,证明着它前一秒还是凶威凛凛的猎杀者。 那三头正准备释放闪电的雷翼犀牛,独角上刚刚亮起的雷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熄灭。它们巨大的身躯同时一僵,鼻孔中喷出的白气都停顿了,六只铜铃大的牛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摊虎尸,又缓缓转向那个只是抬了抬手的人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在它们的简单认知里,四翼斑纹虎已经是这片区域顶级的存在之一,可…可眼前这个“小不点”… 杨凡自己也微微一怔,看着自己拍出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恍然。 “咦?此地…我的灵力运转,与外界天地能量的交互,似乎…更容易了?不,不仅是容易…” 他仔细感应着刚才那一掌引动的能量变化。在外界,他调动天地灵气需以自身真元为引,如臂使指,但也需遵循一定天地法则。而在此地,那三成“灵气”响应异常积极,甚至连那六成“魔气”,似乎也能被他的《阴阳混沌诀》在出招的瞬间,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借势”、“扰动”,并非直接吸纳使用,却能无形中增幅招式的威能,或者削弱对手魔能的效果。至于那一成特殊物质,依旧滑不留手,难以直接影响,却似乎构成了这种奇异能量交互的“润滑”与“平衡”基础。 “小师弟,你的掌力…” 白青莲也看出端倪,刚才那一掌的威势和举重若轻,显然超出了纯粹真元外放的范畴。 “此地的能量场有古怪,” 杨凡沉思道,目光扫过那三头因恐惧而缓缓后退的雷翼犀牛,“似乎对我所修功法,或者说,对‘仙道’力量有一定程度的…亲和与增幅。而对魔气,则有潜在的压制与干扰。难怪魔族追兵在入口处踌躇不前。” 这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若真如此,在这第四层,他们的劣势将大大减小,甚至可能占据一定地利! 第429章 恢复 这一发现让四人开心不已,杨凡依法炮制,连续三掌把三只犀牛也拍死,只是这次留了分寸,准备把这魔兽留下来做口粮。把四只魔兽扔进储物袋里面后,抬头望了一眼山坳上的丘顶道:“我上去看看!” 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轻松跃上山坳巅。上面不是一块平坦的地势,更像一口巨大的深锅,四面都被锅包围。而这上面的那股灵气更足,一股快要凝炼出实质的灵气就是从锅底中心溢出,锅底旁边不远处就是那一成的特殊气体。 杨凡大喜,暗暗叫好,此地灵气如此充足,锅底下面肯定有一条不大的灵脉存在,此处作为灵力恢复地太完美了。高兴的回头朝下面传音道:“二师姐,三师姐,秀儿快上来!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白雪莲白青莲,胡秀儿三人听见召唤也跃上山巅来,杨凡把自己发现的好地方指给三人看。 灵气虽然无色无味,无影无形,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感官就能明确的感知出来形态,那一股细细的平衡之气尤为活跃。 “来吧,大家抓紧时间恢复灵气,争取在他们进来后我们恢复的巅峰状态,这里面的魔兽也不容小觑。”杨凡边说边率先坐下来。 一开始杨凡让三女先围坐在灵气边缘恢,必定三女对于灵气的吸收更得心应手,更快。自己则吸收一点点边缘的魔气,顺便监督下面入口处的魔族,如果进来了也好给他们一个伏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流逝,三女枯竭的灵力在魔族离开阵基后,第一次得到了充足灵力的填充,在恢复到七七八八的时候,三女集体停了下来,叫上杨凡也一起恢复,必定他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力。 杨凡也不推辞,运行起“阴阳混沌诀”灵魔二气同时被杨凡吸走,运行速度越来越快。随着灵魔二气的滋养,杨凡那恐怖的恢复力再次把附近的灵魔二气抽得干干净净,让真正努力恢复的三女又是一阵无奈。这家伙就是修行流氓。 但对杨凡四人,身负仙道传承、灵气才是最根本的修行物质,这里的灵气又和人类世界的不一样,这浓郁到极点的狂暴灵气,虽然魔气为主灵气为辅,两种截然不同的修行物质,反而第一次让灵魔双修的四人有了不一样的修行感悟。在最初的不适与压制后,随着逐渐适应和《阴阳混沌诀》的悄然运转,反而开始显露出其“补药”的一面。尽管属性狂暴混杂,难以直接吸收炼化,但其总量庞大无比,远超寻常洞天福地。杨凡凭借高深境界,以自身为引,阴阳二气为枢,如同在狂暴江河中立下一道分水堤坝,竟能强行梳理、转化、吸纳一部分精纯的灵气本源,补充自身消耗,甚至隐隐滋养着因天劫和连番大战而略有损伤的经脉根基。半个小时左右,杨凡的吸收速度慢了下来,放慢了吸收速度,让三女跟着一起运行“阴阳混沌决”白青莲三女虽无法如他那般高效转化,但在杨凡有意引导和自身功法运转下,也能缓慢汲取其中相对温和的部分,恢复速度远超在灵气稀薄的上层。 第四层的环境,更是将这种差异放大到了极致。这里已不见上层熔岩的炽热或冰窟的酷寒,而是一片被氤氲灵气浓雾笼罩的、宛如上古战场的奇异空间。灰黑色的嶙峋怪石如同巨兽骸骨,拔地而起,其上攀附着散发幽光的苔藓与藤蔓。地面坚硬,布满巨大沟壑与爪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混乱的能量场。上方极高处有微光闪烁,如同被遮蔽的星空。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液态薄雾,缓缓流动,呼吸间都能感到澎湃能量涌入,但对魔族而言,这里的能量狂暴驳杂,如同置身于充满尖刺与乱流的泥潭,施展魔法事倍功倍半,还需分心抵抗能量侵蚀。 一个时辰后,四人状态恢复到巅峰状态。杨凡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块之前趁乱收取的、被魔族误伤击杀的六级魔兽“地火犀牛”的后腿肉。这魔兽肉蕴含浓郁的气血和火属性能量,是上好的滋补之物。他手指轻弹,几缕真元化作火焰,均匀炙烤着兽肉,另一只手则不断洒出一些在魔法学院暂住时,借口熟悉环境偷偷采集的、类似香料和盐的魔法植物粉末,以及几小坛顺手牵羊的魔族烈酒。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香料气息弥漫开来,令人食欲大动。 “先吃点东西。” 杨凡将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兽肉分给三女。修仙者虽可辟谷,但重伤疲累之后,蕴含灵气的食物能更快补充气血,抚慰心神。尤其是这魔族烈酒,入口辛辣如火,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对驱散深渊阴寒之气颇有奇效。 白雪莲和胡秀儿早已饥肠辘辘,接过烤肉小口吃着,美眸中流露出满足。白青莲也接过一块,细嚼慢咽,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四人围坐在简易阵法内,就着烈酒,这次的白酒是人类世界带来的白酒,所剩不多,今天高兴开了一瓶,四人分了。默默吃着烤肉。短暂的宁静中,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不知名魔兽的低沉嘶吼。 吃饱喝足白青莲用纸巾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油脂,美眸望向坐在旁边没有个坐像的杨凡。此刻,他正斜靠在一块微温的、表面有奇异螺旋纹路的灰黑色岩石上,舒展了一下筋骨,连日鏖战的疲惫似乎被此地奇异的能量驱散了不少。他偏过头,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开始分析: “此地能量特殊,灵气约占三成,对我等修炼有益,可加速恢复。但对魔族而言,那六成魔气虽浓郁,却与此地灵气及那一成特殊物质形成古怪平衡,运转间必有滞涩压制。能踏入这第四层追击的,绝非前面那些普通天才,必是三大帝国魔法学院的真正天才,修为心性、装备手段,都不可同日而语。” 他坐直身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这是个好机会。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拿我们当试炼猎物,步步紧逼,这口气,我憋了很久了。” 白雪莲眼睛一亮:“小师弟,你打算就在这里反击?” 第430章 伏击 “不错,”杨凡点头,眼神冷厉,“他们以为我们疲于奔命,只能逃窜。那我就在这他们最不适应的‘主场’,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明白,小爷也不是泥塑的,也是有脾气的。” 他手掌一翻,掌心光芒微闪,出现两张古朴的紫色符箓。外加四张黄色符箓,紫色符箓是出门前师傅给的,黄色符箓是杨凡自己刻画的,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玄奥,隐隐有令人心悸的能量内蕴,中心一点赤红,似有雷火翻涌,又似寒潭深幽。 “这是‘紫霄雷火符’与‘玄阴蚀灵符’,” 杨凡将符箓递给白青莲,“这两张紫色的威力极大,等他们进来了就扔进他们魔群中,威力尚可,尤擅范围杀伤与侵蚀魔力护罩肯定威力巨大。此地能量混杂,符箓激发时或许能引动部分魔气失衡,产生意料之外的破坏效果。黄色的备用,如果进来的人太多,那就撤进来,后面的追着的魔族太多,可以再给一张黄色的。”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入口方向,“二师姐,三师姐你们留在此地,寻一处隐蔽又便于观察入口的高地埋伏。等追兵大股进入,阵型未稳,且被此地环境压制、心神不宁之时,看准他们最密集处,尤其是那些首领模样的人周围,将符箓激发掷出。无需犹豫,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白青莲接过符箓,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狂暴力量,郑重颔首:“明白了。定当把握时机,叫他们尝个厉害!” 杨凡又详细嘱咐了符箓激发的法诀、投掷的最佳距离角度,以及万一被发现踪迹如何利用地形周旋撤离。他看向两位师姐虽然疲惫但目光坚定的面容,语气放缓:“师姐,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事成之后,或若遇强敌,立刻向中心区域撤离,我与秀儿会尽快探查返回接应。” “放心,我们晓得轻重。” 白雪莲握紧银鞭,眼神灼灼。 交代完毕,杨凡看向胡秀儿。胡秀儿会意,起身来到他身边。两人对视,默契于心,无需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两道轻烟,向着第四层更深处、那中心区域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杨凡牵着胡秀儿,在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被和嶙峋怪石间穿梭。越往中心,那股灵魔交织的平衡感越加明显,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也越发浓郁。周围的植物变得更加高大古怪,有些甚至自主散发出淡淡的能量光晕。而栖息于此的魔兽,气息也越发强横、诡异。 他们遇到了盘踞在磷光藤蔓中、头生独眼、可喷射麻痹毒针的巨蟒;见到了在阴影与微光交界处闪烁跳跃、利爪可轻易撕裂岩石的幽影豹;还远远望见一群颚齿如剪刀、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甲虫,正围猎一头落单的、形似野猪但背生骨刺的魔兽。然而,无论这些魔兽是强是弱,是蛰伏还是正在狩猎,在察觉到杨凡和胡秀儿的气息,尤其是杨凡身上那隐隐与此地能量场产生微妙共鸣的波动后,大都只是警惕地瞥来一眼,便迅速退避三舍,甚至正在进行的猎杀也会立刻中止,捕食者与被猎者一同仓皇远离,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们本能畏惧的存在。 “杨凡,” 胡秀儿看着又一头慌忙钻入地穴的鳞甲兽,忍不住莞尔,低声道,“你是它们的王吗?怎么这些猛兽见了你,比见了天敌还怕?” 杨凡哈哈一笑,顺手揽住她的腰肢,在幽光映照的奇异植物丛中穿行:“哪里是怕我,分明是见了我们家秀儿这沉鱼落雁之容,自觉形秽,不敢唐突,只好溜之大吉了。” 胡秀儿被他逗得俏脸微红,轻啐道:“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心中却甜意盎然。 杨凡停下脚步,将胡秀儿轻轻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温柔中带着歉意:“秀儿,跟着我,让你受苦了。还有青莲师姐、雪莲师姐,一路担惊受怕,厮杀不断。” 胡秀儿抬起纤手,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唇,美眸中漾着如水柔情与不容置疑的坚定:“快别这么说。是我心甘情愿,青莲姐、雪莲姐亦是如此。既认定你,千难万险,生死相随,亦无所惧。这点颠簸,算得什么。” 感受着怀中人儿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深情,杨凡心中暖流奔涌,责任感更重。他紧紧拥抱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待我了结此间事,定许你们安稳太平,再不教你们涉险。” 两人相拥片刻,继续向中心探去。杨凡神识全开,仔细感知。中心区域似乎存在一个巨大的能量汇聚点,灵、魔、特殊物质三者在那里形成稳定的涡流,能量浓度最高。盘踞在那附近的几头魔兽,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五级(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各自划地而治,互不侵扰。 “此地…或许大有用处…” 杨凡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酝酿。若能巧妙利用此地的特殊能量场和那些强大魔兽… 轰隆!轰隆! 就在此时,两声沉闷如地牛翻身般的巨响,伴随着清晰的地面震颤,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第四层入口处传来! 杨凡神色一凛:“符箓激发了!魔族果然大举进来了!走,回去接应师姐!” 胡秀儿也神色一紧。两人不再耽搁,将身法催至极致,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向着入口方向疾掠而回。杨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该换换了。” 正如杨凡所料,炎烬、冰魄、岩山三大首领在入口外短暂商议后,终究不甘放弃。他们迅速从三国精锐中,遴选出近两百名修为至少金丹后期、且拥有较强环境抗性或特殊防护手段的天才,组成尖刀队,由三人亲自率领,踏入第四层。余下大部,则留在三层建立据点,逐步适应。 这两百魔族精锐甫一进入,顿感轻微不适。能量场的压制与侵蚀,让多数人魔力运转不畅,如负枷锁。他们结成防御阵型,在胸口挂上一块玉佩,玉佩发出一道微光,把这里的不适抵消了。沿着杨凡四人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很快来到了那片碎石谷地。 就在大部分人踏入谷地,阵型因适应环境和地形略散,注意力被谷中景象(包括之前杨凡击杀魔兽的痕迹)吸引的刹那—— “就是现在!” 潜伏在谷地边缘高处的白青莲,与另一侧的白雪莲眼神交汇,同时将扣在手中的紫色符箓,朝着下方魔族队伍最密集、三大首领所在的中心区域,狠狠掷出!真元随之隔空注入! 第431章 伏击2 “紫霄雷火,敕!” “玄阴蚀灵,疾!” 符箓化光,一道炽白夹紫电,一道幽暗如深潭,瞬间射入魔族队伍上空! “敌袭!全力防御!” 炎烬厉吼,火盾骤起。冰魄冰墙凝聚。岩山巨剑横挡。 但,迟了! 紫霄雷火符当先爆发,化作覆盖百丈的紫色雷云,水桶粗的紫雷混杂赤火,如暴雨倾盆!玄阴蚀灵符无声扩散灰黑雾气,侵蚀护盾,消融魔力,与此地压制魔气的能量场共鸣,威能倍增! 轰轰轰——!嗤嗤嗤…! 雷火天降,蚀雾弥漫!惨嚎骤起,护盾破碎声不绝于耳。仅仅一次突袭,魔族精锐死伤逾三成!余者亦多数带伤,阵脚大乱。 “是人类符箓!杀了她们!” 冰魄目光如刀,锁定气息来源。 然而,未等他们反击,双重打击引动的剧烈能量波动与浓烈血气,已彻底惊扰了谷地及周边的“居民”! 四周阴影、石后、地下,骤然亮起无数猩红、碧绿、幽蓝的残暴兽瞳!低吼咆哮汇成潮水! 被激怒的第四层魔兽——更大的骨甲牛群开始冲锋,幽影豹潜行逼近,地底钻出多足毒蜈,天空出现翼龙状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惊魂未定的魔族残余连同三大首领,一同淹没! “结阵!先御兽群!” 炎烬惊怒交加,只得转向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兽潮。冰魄、岩山亦被迫迎战,一时间魔法光华乱闪,兽吼震天,厮杀惨烈。魔族精锐再遭重创,伤亡激增。 白青莲、白雪莲早已在激发符箓后,依计急速退走,身形消失在灰雾与奇植之后。 谷地中,炎烬三人虽强,很快稳住阵脚,击杀数头领头魔兽,但麾下已伤亡过半,幸存者人人带伤,士气低迷,陷于兽群苦战。 “该死的人类!” 炎烬一剑斩碎扑来的幽影豹,环视惨状,发出愤怒咆哮。 恰在此时,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谷地边缘一块高耸岩石之上。 正是杨凡与胡秀儿。 杨凡居高临下,冷漠俯瞰下方混战,目光扫过狼狈的三大首领,清冷声音盖过战场喧嚣: “这份‘薄礼’,可还入得诸位之眼?” 炎烬三人霍然抬头,看向岩石上那挺拔冷峻的身影,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新的交锋,已然开始。而这一次,主动权似乎正在悄然转移。 魔族天才们又惊又怒。他们人数过百,还是天才中的天才,个体实力不弱,更有炎烬、冰魄、岩山这等强者坐镇。但在这诡异的第四层,他们的优势虽被极大削弱,但是有学院刚刚送了的无事牌,已经可以无视这里的干扰了还被该死的犹如丧家之犬人类反过来伏击了。 “不能这样下去!” 冰魄脸色阴沉,周身寒气都因灵气干扰而显得不稳定,“这地方的异种能量对我们压制太大,对他们似乎…影响没那么大。必须改变战术,将他们逼到更开阔或对我们有利的地形,或者…不惜代价,用禁咒一举重创!” 炎烬眼中闪过狠色,与冰魄、岩山快速交流。片刻后,命令传达下去。 魔族阵型再变。他们不再分散追击魔兽,而是开始收缩,以炎烬、冰魄、岩山为核心,形成三个巨大的、移动缓慢却异常坚固的“堡垒”。每个“堡垒”都由最擅长防御的铁骸战士在外结阵,中间是暗焰和幽潮的法师,联合撑起巨大的复合元素护盾(火、冰、土等),如同三个巨大的、流淌着各色光芒的龟壳,缓缓在深渊四层中推进,所过之处,一切阻碍被强行推平或击碎。他们放弃了灵活性,追求极致的防御和集团攻击力,如同三台巨型碾路机,要强行碾碎一切障碍,将杨凡四人逼入死角。 同时,炎烬三人不再保留,开始酝酿威力极大的范围魔法或战技,准备一旦锁定杨凡四人,便给予雷霆一击。 “想用堡垒战术,逼我们正面硬撼?” 杨凡瞬间洞悉对方意图。对方这是要以力破巧,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优势,抵消环境对杨凡的加成。 “小师弟,怎么办?他们抱成团,又有那三个大家伙坐镇,不好下手了。” 白雪莲银鞭紧握,看着那三个缓缓逼近、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堡垒”,面露忧色。胡秀儿也握紧了灵剑,脸色凝重。白青莲则默默调息,抓紧每一分时间恢复。 杨凡目光扫过那三个“堡垒”,又感知到更远处那些被之前战斗和灵气波动吸引而来、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更加强大且暴躁的深渊魔兽气息。他心中有了决断。 “他们想逼我们硬拼,我们就偏不。这第四层,可不只是我们的战场。” 杨凡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青莲,雪莲,秀儿,跟紧我。我们给他们…加点料!” 他身形一动,不再攻击“堡垒”,反而朝着这层深渊更深处,那些强大魔兽气息盘踞的区域潜行而去。同时,他双手掐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刻意收敛,反而将自身精纯的仙道真元气息,混合着一丝挑衅的剑意,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朝着那些魔兽巢穴方向扩散开去! “吼——!” “嗷呜——!” 几乎就在杨凡气息扩散的瞬间,数个方向传来了暴怒的咆哮!紧接着,大地震动,浓雾翻涌,数道庞大而恐怖的身影,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从栖息地被惊动,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魔族三大“堡垒”推进的方向——猛扑过来! 率先现身的是一头高达七八丈、形如巨蜥、却长着三个狰狞头颅、浑身覆盖厚重骨板、周身燃烧着不灭毒火的“深渊三首蜥蜴龙”!六级巅峰,接近七级的强悍存在!它三个头颅齐齐喷吐,毒火、酸液、腐蚀性黑烟如同三道洪流,直接冲向最左侧由炎烬坐镇的、以火系防御为主的“堡垒”。 紧接着,一头翼展超过十丈、通体覆盖幽蓝鳞片、羽毛间跳跃着银色电蛇的“雷翼魔蝠王”从高空浓雾中俯冲而下,双翼振动间,无数道水桶粗的雷电如同暴雨般砸向中间由冰魄坐镇的、冰系护盾闪耀的“堡垒”。 地面隆起,一头如同巨型穿山甲、但头部呈钻锥形、浑身岩石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掘地龙龟”破土而出,它没有远程攻击,但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低着头,以头顶那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尖锥,悍然撞向右翼由岩山坐镇的、土系防御最为坚实的“堡垒”! 这还只是开始,更多被惊动的六级、七级魔兽,从四面八方涌现,其中不乏成群结队的飞行魔兽、潜地魔兽、元素生物!它们被杨凡刻意引导的、蕴含着仙道气息的“挑衅”所激怒,更被魔族“堡垒”那毫不掩饰的能量波动和推进的动静所吸引,自然而然地将这三个巨大的、散发着“美味食物”和“入侵者”气息的“铁疙瘩”当成了首要攻击目标! “不好!是领主级魔兽!还有这么多高阶魔兽!那异界人把怪物引过来了!” 魔族阵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炎烬、冰魄、岩山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没想到杨凡如此狡诈,竟敢主动去招惹这些第六层的恐怖存在,还祸水东引!此刻,三大“堡垒”瞬间陷入了魔兽潮的围攻之中! 第432章 伏击3 深渊三首蜥蜴龙的毒火酸液轰在炎烬所在的火焰护盾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护盾剧烈摇晃。雷翼魔蝠王的雷电轰击在冰魄的寒冰护盾上,冰屑纷飞,电蛇乱窜。掘地龙龟的野蛮冲撞更是让岩山所在的土系堡垒地面剧震,护盾光芒狂闪。 “稳住!防御阵型!优先击杀这些畜生!” 炎烬怒吼,不得不中断酝酿的大招,转而指挥法师们攻击魔兽。冰魄和岩山也只得如此。一时间,魔法与魔兽的咆哮、吐息、利爪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比之前追击战更猛烈的轰鸣。 而杨凡四人,早已趁此机会,隐匿气息,如同游鱼般脱离了主战场,绕到了魔族“堡垒”的后方。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潜伏在战场边缘的晶簇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混战。 “时机到了。” 杨凡眼中寒光一闪,对三女传音道,“他们被魔兽缠住,首尾难顾。听我号令,集中全力,攻其一点!目标,右侧那个土系堡垒的后方,魔法师阵列!” 他看得分明,岩山所在的土系堡垒防御最强,但为了维持巨大的土系护盾抵挡掘地龙龟的冲击,其内部的魔法师必然将大量魔力用于维持护盾,攻击和应变能力会降到最低。而后方,正是其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也是大量法师聚集之地。 “雪莲,秀儿,待会儿听我口令,全力攻击我标记的那三点,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和火力。青莲,你护住她们侧翼,防住零散攻击。我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杨凡快速布置战术,同时双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划动,周身气息开始变得晦涩而恐怖,隐隐有风雷之声在指尖汇聚,四周狂暴的灵气受到牵引,开始缓缓向他掌心汇聚,并非直接吸纳,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排列、压缩、融合…… 白青莲三女虽不明其意,但对杨凡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凝神准备。 此刻,右侧土系堡垒正承受着掘地龙龟和数只六级“岩石巨像”的猛攻,护盾剧烈波动,内部魔法师拼命输出魔力维持,阵型略显混乱。 “就是现在!攻击!” 杨凡低喝。 白雪莲娇叱一声,银鞭“雪影”如毒龙出洞,鞭身瞬间绷直,尖端一点银芒暴涨,化作三道凌厉的银色鞭影,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抽向堡垒护盾上三个魔力流转的关键节点!正是她苦修的鞭法绝技——“三星逐月”! 胡秀儿同时出手,并指一点,身侧“炎羽”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赤红剑光冲天而起,并非直刺,而是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只栩栩如生的火焰凤凰,带着灼热的高温,分别扑向那三个被鞭影攻击的节点! 两人联手,鞭影如电,凤焰滔天,狠狠轰击在土黄色的护盾之上! 砰!砰!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护盾剧烈震颤,被攻击的三个节点处光芒乱闪,明显出现了不稳的迹象。虽然未能破开护盾,但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吸引了堡垒内大部分法师的注意力和部分防御火力。 “敌袭!后方!” “是那三个女人!挡住她们!” 惊呼声中,一部分维持护盾的魔力被抽调,转而凝聚出数十根尖锐的岩刺,朝着白雪莲和胡秀儿激射而来,更有数道迟缓、重力等负面魔法笼罩向她们所在的区域。 白青莲早已准备好,清咤一声,“青莲”剑光华大放,化作层层叠叠、旋转不休的剑气莲影,将三女牢牢护在中心,岩刺撞在莲影上纷纷粉碎,负面魔法也被莲影流转的剑气削弱、驱散。 就在魔族注意力被三女吸引的刹那,杨凡动了。 他双手间的法术已然完成。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颗拳头大小、外形不断变幻、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雷电闪烁、又似有烈焰冰霜流转、更隐隐有低沉风啸之声的奇异光球,静静悬浮在他双掌之间。这光球极不稳定,周围空气都因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这并非纯粹的仙法,也不是魔法,而是杨凡在绝境压力下,凭借对大乘期法则的深刻理解,强行以此地狂暴灵气为基,初步融合了一丝自身仙元、五行之力、甚至模拟了此地混乱能量场特性而创造的——混沌元初之力!虽只是雏形,且极不稳定,难以控制,但其蕴含的破坏力,连杨凡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 “去!” 杨凡低喝一声,屈指一弹。那颗混沌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那土系堡垒后方、因抽调魔力防御而显得相对薄弱的护盾某一点。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微“噗”声。 紧接着,以光球落点为中心,那厚实无比的土黄色护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护盾的魔法结构如同雪崩般瓦解、消融,不是被暴力击破,而是从能量本质上被侵蚀、分解、同化、湮灭!一个直径丈许、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瞬间出现在护盾之上!空洞周围,护盾的能量还在试图涌来修补,却被一股无形力场阻挡、湮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合拢! “什么?!” 堡垒内的魔法师们,尤其是正对着这个空洞的几名法师,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他们赖以生存的坚固壁垒,竟然如此诡异地被“抹去”了一大块?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杨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个空洞之前!他手中本命长剑已然出鞘,剑身之上,一半萦绕着纯白炽烈的至阳剑气,一半流淌着漆黑深邃的至阴剑意,阴阳流转,玄奥莫测。他眼神冰冷,锁定空洞后方那一片因惊骇而有些呆滞的魔法师人群,毫不犹豫,一剑刺出! 并非宏大剑罡,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黑白交织、细如发丝的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瞬间没入空洞,没入人群。 下一刻,令所有人灵魂战栗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细小的黑白剑气在人群中骤然爆发、分化!并非爆炸,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顷刻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黑白交织的剑气丝线,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切割、绞杀! 无声无息,却残酷到极致。 凡是被剑气丝线掠过的魔族法师,无论是撑起了魔法护盾,还是激发了防御道具,甚至只是被一丝余波擦中,护盾如同虚设,道具光芒瞬间黯灭,身体则如同被最锋利的无形之刃划过,或是僵立原地,随即化作整齐的肉块垮塌,或是瞬间干瘪枯萎,化作飞灰,或是直接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最细微的能量粒子……死状各异,却同样诡异而迅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空洞后方,超过五十名精锐的魔族法师,包括数名六级强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消失了一大片!原地只留下一个诡异的、混杂着各种能量残留和细微尘埃的真空地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右侧堡垒内部,甚至连外面正在疯狂攻击的掘地龙龟和岩石巨像,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死亡气息而动作一滞。 “魔…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崩溃般的尖叫。 第433章 毁灭之网 “放!” 炎烬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饱含着被算计的狂怒与必杀的决心。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魔族队伍中,一名身披暗紫色法袍、头生弯曲短角的老者魔法师一步跨出。他神情肃穆,双手高举一根镶嵌着硕大幽暗宝石的法杖,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晦涩、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他身后,超过百名精锐魔法师齐声应和,咒文声汇聚成一片低沉压抑的洪流。他们体内的魔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 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黑色光斑,率先在那为首法师的法杖尖端亮起。紧接着,无数道颜色各异的魔法流光从其他魔法师手中射出,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注入那一点紫黑之中。 紫黑光斑急剧膨胀、变形,瞬间扩散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巨型“魔法网络”!这网络由无数扭曲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魔法符文与能量脉络构成,如同活物般脉动。网的中心,一个由极度压缩的暗影、火焰、冰霜、雷霆能量构成的复杂魔法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那气息之强,甚至让网下的地面无声下沉,周围的奇异植物瞬间枯死灰化,空气被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深渊禁网·万象湮灭!” 随着为首法师最后一声嘶哑的怒吼,那张遮天蔽日的魔法巨网,带着湮灭一切的毁灭意志,如同天穹倾覆,朝着杨凡四人所在的岩石山头,轰然罩下!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毁灭性能量的轰鸣!这是集百余魔族精锐魔法师之力,结合此地被扰动的魔气,发出的绝杀一击!其威力,已然接近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甚至尤有过之! 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毁灭之网,白青莲三女脸色瞬间苍白,如此规模的联合魔法攻击,其威压已让她们呼吸凝滞,体内真元运转不畅。胡秀儿紧紧抓住杨凡的手臂,指节发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杨凡,双眼却紧紧盯着那碾压而来的恐怖魔法网络,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 悸动?不,不是对危险的预警。 而是一种…荒谬的“简单”感?仿佛这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击,其能量结构在他眼中,并非浑然天成、牢不可破,反而充满了…不和谐的“缝隙”与“冗余”?尤其是构成那巨大网络、维持其形态与威能的核心能量流转,在他此刻异常敏锐的感知中(或许是此地特殊能量场的加成),显得…格外“脆弱”和…“吵闹”?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仿佛是一种源于《阴阳混沌诀》对能量本质的深层理解,与此地特殊能量场产生了某种共鸣后的直觉。 眼看着那毁灭之网已笼罩头顶,恐怖的威压让身下岩石都开始龟裂。杨凡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缓慢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催动磅礴真元,没有施展惊天剑招。只是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周围空气中,那一直游离不定、难以捕捉的一成“特殊物质”,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更高层次的召唤,竟如同乳燕归巢,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狂暴的魔法能量缝隙中,丝丝缕缕、却又无比迅疾地汇聚而来,顷刻间在他掌心凝成了一团拳头大小、无形无质、却能清晰感知其存在的“气团”。 这气团看似空无一物,但杨凡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平衡”与“惰性”之力,与任何已知的灵力、魔力、乃至天地元气都截然不同。 “万法归元,阴阳和合,紫气东来,破妄存真……” 一段源自道家古老传承、平心静气、驱邪破障的《紫光咒》心法,自然而然地流过杨凡心间。他并未大声念诵,只是意念微动,体内一丝精纯的阴阳真元混合着神识,以一种玄奥的频率,轻轻“敲击”在了掌心这团特殊气团之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团无形无质的特殊气体,骤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它从虚无中迅速“凝结”,由不可见变为可见,化作一团柔和的、如同凝固的牛奶般的乳白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杨凡掌心,散发着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消融一切躁动的气息。 然后,杨凡手腕轻轻一抖。 这团乳白色光团,便脱手飞出,速度不快,轨迹笔直,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向了那张毁天灭地的“深渊禁网”最核心、能量流转最剧烈、符文最密集的中央阵眼位置。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目欲盲的能量光华对冲。 甚至,连稍微响亮一点的碰撞声都没有。 就像一滴水,滴入了一面平静的湖水中。 乳白色光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毁灭性能量最狂暴的紫黑色中心。 接着,那张让天地失色、让白青莲三女绝望、让施展它的魔族魔法师们露出残忍笑容的恐怖魔法巨网,猛地一颤。 然后,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巨兽,又如被戳破的肥皂泡,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那些狰狞闪烁的符文、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在乳白色光芒悄然晕染开的一瞬间,开始…瓦解、消散。 不是被暴力击碎,而是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沙塔崩塌。构成禁网的魔法结构,仿佛失去了最关键的“粘合剂”与“驱动力”,那些狂暴的暗影、火焰、冰霜、雷霆能量,瞬间失去了约束,化作了数十道、数百道混乱的彩色流光,像节日里最廉价的烟花,向着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飘散开去。 最终,这些流光撞在周围的岩石、地面、灌木上,只是让那些奇异的植物微微摇晃了几下枝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击落,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前一刻,还是末日降临般的毁灭禁咒。 下一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双美眸瞪得大大的,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她们做好了拼死一搏、甚至同归于尽的准备,结果…就这?那让她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攻击,就这么…没了?像一阵微风般散了? 对面,魔族阵营,更是一片死寂。 炎烬脸上残忍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冰魄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与不解。岩山张大了嘴,手中的巨剑都忘了举起。 而那位主导吟唱、施展了这联合禁咒的紫袍老法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盯着那无声消散的魔法光芒,又看向远处岩石上那个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此刻正微微皱眉、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的年轻身影。 “不…不可能…噗——!” 第434章 追 极度的震惊、法术被破的反噬、魔力运行骤然紊乱带来的冲突,让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法杖“咔嚓”一声出现裂痕,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显然遭受了致命的重创。 “杀了他!!!” 死寂被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充满了惊怒、恐惧和疯狂的嘶吼打破! 剩余的魔族魔法师们,从呆滞中被惊醒,紧接着是无边的恐慌和被戏耍的暴怒!那轻描淡写的一“抓”一“抛”,比任何强大的魔法或武技,更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和…侮辱! “绝不能让他活着!” “动手!” 瞬间,剩余的近百名魔法师,甚至包括一些惊怒的魔武士,再次出手!虽然没有了刚才那联合禁咒的恐怖威势,但近百名至少金丹期的魔法师(不少还是魔武双修)同时爆发,威能同样惊天动地! 风刃、火球、冰锥、雷枪、地刺、暗影箭、腐蚀射线……五颜六色、属性各异的中低级魔法,如同狂风暴雨,又似万箭齐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绚烂却致命的光芒,遮蔽了半边天空,朝着杨凡四人所在的区域,无差别地覆盖轰击而来!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这魔法弹幕的密度和范围,依然足以将那片区域彻底犁平! 面对这虽然单体威力远不如之前、但数量庞大、覆盖面极广的魔法齐射,杨凡眉头一挑,没有丝毫犹豫。 “走!” 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手拉住身旁还有些发懵的胡秀儿,另一手虚引,一股柔劲卷向白雪莲,同时对反应最快的白青莲递去一个眼神。 白青莲瞬间会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随杨凡。 四人身法展开,如同四道轻烟,毫不恋战,朝着第四层更深、更幽暗的丛林深处,急掠而去。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尖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灌木丛枝叶上轻轻一点,便借力飘出数丈,真个是“脚不沾地”,瞬息间便与那呼啸而来的魔法风暴拉开了距离。在这里有轻微灵力的世界,第一次用上了身份前行,比步行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瞬间就把魔族的身影远远的丢在身后。 轰轰轰轰——! 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响起,各色魔法能量将杨凡四人方才立足的岩石山头彻底淹没、粉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开来,摧毁了大片奇异的植物,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然而,这疯狂的攻击,只打中了空气和岩石。 “追!给我追!他一定付出了巨大代价!那种手段不可能连续使用!” 炎烬第一个从震骇中回过神来,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杨凡四人消失的方向,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夺回传承!” 冰魄脸色冰寒,一言不发,但周身寒气四溢,瞬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追出。岩山怒吼一声,迈开大步,如同人形战车,轰隆隆地紧随其后。剩余的魔族精锐,虽然心有余悸,但在首领的严令和“对方已力竭”的自我安慰下,也纷纷鼓起余勇,各展手段,或是腾空,或是疾驰,或是遁地,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朝着杨凡四人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一场新的、更加激烈的追逐与反击,在这诡异而危险的深渊第四层,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魔族天才们的心中,除了贪婪与杀意,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对那轻描淡写间便瓦解了联合禁咒的诡异手段的…深深恐惧。 而此刻,被他们疯狂追击的杨凡,一边带着三女在幽暗丛林中疾驰,一边内视己身,心中亦是充满了惊异与思索。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那团‘气’…为什么我突然可以轻易的掌控它…” 白雪莲第一个忍不住问道:“小师弟你那是什么神通,我怎么不知道? 杨凡沉吟一番道:“不是什么大神通,就是这层里面那道不可捉摸的气流,刚进来恢复的时候我就想去触碰它,结果我的神识才一靠近就躲闪开去。姑且算他是灵魔二气的综合者吧,当时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种认知,我可以操控它,于是就出现了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只是当时我心里面也没有底。” 白雪莲拉住杨凡的手摇晃着道:“哇,小师弟,你太厉害了,那团气,我想去碰一下都做不到,你居然可以操控它,真有你的,给我们说说!” 杨凡摊开双手道:“我现在都一脸迷茫,现在脑子里就在想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我们一边走一边容我想想,到底是怎样取过来的。” 白青莲拉开白雪莲的手道:“你想吧,我们相信你可以的。” 于是四人由胡秀儿在前面带路,杨凡走在第二,白雪莲白青莲两姊妹走在最后,神识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在那里!精灵之语传来指引,他们往东北方向的‘噬光蕈林’去了!” 一名耳朵尖长、肌肤呈淡绿色、身披藤蔓与鲜花编织法袍的女性精灵法师,从一株扭曲的发光巨蕈旁起身,眼中闪烁着翠绿的光芒,语气急促地向身后汇报。她手中一根缠绕嫩枝的法杖轻轻点地,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奇异植物,仿佛都在向她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很好!这次绝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炎烬眼中厉色一闪,挥手喝道,“所有风系、雷系法师,准备远程覆盖打击!土系法师,给我搅动前方地面,限制他们移动!其他人,呈扇形包围,一旦他们被轰出来,格杀勿论!” 随着新的援军加入,魔族队伍气势大盛。这批援军数量不算太多,约五十余人,但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煞气。为首三人,更是与炎烬等人并肩而立,气息丝毫不弱。他们是接到三国高层严令,从深渊更外围区域紧急抽调而来的真正强者,其中甚至有一位是来自暗焰帝国的宫廷大魔法师顾问,精通古老而强大的联合魔法。 第435章 天火焚城 原本只是三国例行公事的一次深渊试炼,针对“得到失落传承的人族修士”只是三国高层临时起意的一次实战练习加常规试炼性追捕,谁能想到竟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三国年轻一辈的精锐天才,在对方接二连三的诡异手段和第四层环境的“暗算”下,死伤惨重,这已然不是简单的试炼失败,而是三国魔族高层都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更关系到那可能改变深渊格局的远古传承! 三国早已达成秘密协议:无论是谁,只要率先擒获或击杀杨凡,取得其身体组织(哪怕只是一块血肉、一根骨头),其所属帝国便可优先参悟传承十日。可以用那种古老的禁忌魔法“溯源追魂术”,可以凭借目标身体组织,追溯灵魂印记,强行提取其记忆中最深刻、最本源的知识与信息。这才是他们敢于不惜代价、甚至放纵年轻天才下死手的真正底气所在。传承,是三国共有的目标,杨凡,只是承载这目标的“容器”,生死反倒其次了。 “找到他们了!距离约三里,似乎正在短暂休整!” 又一位精灵法师确认了方位。 “很好!” 新任援军首领,一位身披暗红重甲、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声如洪钟,“那就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烬灭法团’,准备!让他们尝尝真正的联合禁咒!” 随着他一声令下,援军中走出十名身披统一暗红色镶嵌金边法袍的魔法师。他们神情肃穆,迅速站成一个奇异的十芒星阵型,手中法杖同时高举,口中吟唱起古老、威严、充满毁灭气息的咒文。这咒文与之前那些年轻魔法师的不同,更加艰深、浩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着天地间最暴烈的火元素。 “以烈焰之名,焚尽不洁!以深渊之力,湮灭万物!四阶联合禁咒——‘天火焚城’!” 十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十根法杖顶端的宝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交织,瞬间形成一片覆盖数里方圆的巨大赤红色魔法阵图!阵图复杂无比,无数火焰符文在其中流转、燃烧,散发出令空间扭曲、万物战栗的恐怖高温与毁灭波动! 方圆数里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所有的光与热都被那空中的魔法阵图所吞噬。空气中弥漫起硫磺与焦灼的味道,地面开始干裂,那些奇异的发光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燃烧、化为灰烬! 远处,正在一片相对空旷的、长满巨大紫色荧光蘑菇(噬光蕈)林地的边缘短暂停留的杨凡四人,几乎同时脸色剧变。 杨凡原本正沉浸在先前随手抓取那神秘“气团”并将其激发、轻描淡写破掉联合禁咒的奇异感悟中。那种感觉,仿佛触摸到了此地能量运行的一丝本质,那特殊物质并非单纯的“惰性”,更像是一种“平衡调节剂”或者说“能量中和剂”?它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调和此地那三成灵气与六成魔气的天然冲突,使其达到一种微妙的稳定。而《紫光咒》这种平和、中正、带有“净化”与“调和”意境的低阶道法,似乎恰好能与这特殊物质产生某种共鸣,将其“惰性”或“中和”特性激发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其中蕴含至理,若能参透,或许对此地、对自身功法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大脑深处隐隐有一道灵光指引,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急得他心痒难耐,连白青莲三女在他旁边低声交流恢复情况、警惕四周的动静都有些忽略了。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见他眉头紧锁,时而恍然,时而困惑,知道他定是沉浸在某种重要感悟中,都默契地没有打扰,只是更加警惕地守卫在旁,抓紧这难得的片刻调息。 然而,就在杨凡心神几乎完全沉浸在对那“气团”奥秘的推衍中时,一股强烈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骤然从心底最深处炸开! “危险!” 杨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如针,厉喝出声!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危机来自何方,也来不及做出更多思考,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以及此刻空前敏锐的灵觉,双手闪电般结印,体内阴阳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化生,万邪不侵!急急如律令!” 他口中疾诵真言,左手一扬,三张一直扣在掌心以备不时之需的、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黄色“金刚护身符”脱手飞出!这三张符箓并非凡品,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此刻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符箓离手的瞬间,杨凡右手指诀不停,体内精纯的阴阳二气汹涌而出,并非简单注入符箓,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瞬间在三张符箓之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能量脉络,将其联为一体!同时,这股阴阳二气在符箓外围急速旋转、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虚影,将他自己连同身边三女一起笼罩在内! 这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杨凡警醒、掷符、施法、到护盾成型,几乎是在同一刹那完成!那阴阳太极护盾刚刚将他们四人笼罩,三张被阴阳二气加持、彼此联结的金刚护身符也刚刚飞出护盾不足十米—— 轰————!!!! 天,仿佛塌了。 地,仿佛陷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毁灭的赤红! 一道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纯粹的、仿佛将太阳核心拽到眼前的赤红色光柱,自天际那巨大的魔法阵图中轰然落下!光柱尚未及地,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与威压,就已将下方数百丈范围内的空气彻底点燃、蒸发,形成一片绝对真空的死亡地带!地面的一切,岩石、土壤、那些高大的紫色荧光蘑菇、甚至空气本身,都在无声无息地湮灭、汽化! 然后,光柱降临了。 杨凡激发的那三张得到阴阳二气加持、已然超越本身极限的金刚护身符,在接触到赤红光柱边缘的瞬间,只来得及爆发出三团耀眼的、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光晕,随即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便被彻底汽化、吞噬! 紧接着,那巨大的阴阳太极护盾,在接触到赤红光柱主体的刹那,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黑白光芒,疯狂旋转,试图化解、分散这毁天灭地的能量。护盾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破碎的刺耳尖啸!仅仅支撑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杨凡和三女的心头。 阴阳太极护盾,碎了。 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烧红的铁棍触碰,瞬间崩解、消散。 毁灭的赤红光柱,再无阻碍,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杨凡四人所在的区域! 没有声音。因为在那个范围内,连空气都不复存在了。 只有光。吞噬一切的光。 只有热。焚尽万物的热。 第436章 平和之气 杨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包裹了自己,阴阳真元自主形成的最后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他最后能做的,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身边的三女死死地拉向自己,用身体将她们尽可能护在怀中。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剧痛。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瞬,他“看到”脚下的地面,那被第四层奇异能量浸润、无比坚硬的地面,如同黄油般被轻易“烧穿”,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混乱能量与幽暗光芒的…虚空。 他们四人,连同那毁灭光柱残余的能量和被汽化的物质,一起向着那片虚空,坠落下去。 赤红光柱缓缓消散。 原地,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还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恐怖巨坑。坑壁的岩石被高温瞬间熔化,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巨坑边缘数百丈范围内,一切有形之物,皆化为乌有。只有那精纯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灼烧着残留的一切。 远处,魔族阵营前方。施展了“天火焚城”禁咒的十名烬灭法团成员,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甚至有几人嘴角溢血,显然这一击对他们的消耗也极大。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残忍而快意的光芒。 炎烬、冰魄、岩山,以及新来的援军首领们,都死死盯着那巨大的、冒着袅袅青烟和暗红光芒的深坑,灵识疯狂扫过,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生命气息。 片刻之后,炎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如此威能,便是元婴后期,若无特殊至宝护身,也绝无生还可能!就算他有那诡异手段,仓促之间,也绝无可能挡住!那小子,还有那三个女人,定然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哼,便宜他了。” 冰魄冷冷道,但眼中也有一丝放松。如此恐怖的攻击下,那杨凡就算有通天手段,也必死无疑了。 “传承……” 疤痕壮汉援军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看向炎烬,“炎烬殿下,按照协议,该施展‘溯源追魂术’了。此地能量混乱,需尽快收集其残留气息或身体组织,迟则有变。” 炎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遗憾(未能亲手擒拿杨凡逼问更多)和快意,正要下令让擅长追踪与灵魂魔法的法师上前探查、收集残魂或血肉残迹。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底部,那片翻滚着混乱能量与幽暗光芒的虚空边缘,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阴阳二气与某种奇异平和能量的波动,从那虚空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虽然微弱,但…那是生命的气息! “什么?!” 所有感知到这一丝波动的魔族强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炎烬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 在那足以焚城灭地的四阶禁咒“天火焚城”的轰击下,在能量如此混乱暴烈的虚空边缘…居然…还有生命波动存在?! 而此时,坠入那未知虚空的杨凡,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能量撕扯中,原本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深处,一点微弱的、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与他之前凝聚的、破解了联合禁咒的“气团”,同出一源。 冰冷、死寂、混乱、失重…… 杨凡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被“天火焚城”禁咒擦过的恐怖高温与冲击力造成的创伤,即便他在最后关头将三女护在怀中,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伤害,那毁灭性的力量依旧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脏腑。 更可怕的是周围这无尽的虚空。这里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充斥着狂暴、混乱、互相冲突撕扯的各种属性能量乱流。有精纯的魔气,有稀薄的灵气,有炙热的火毒,有阴寒的冰煞,有锋锐的金气,有沉重的土元……它们如同失去控制的蛮荒巨兽,在这片被禁咒轰开的、介于深渊第四层与未知空间夹缝的虚空中横冲直撞。任何实质性的物体落入其中,都会被瞬间搅碎、同化、消失。 杨凡的护体真元在坠入虚空的瞬间就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仅靠肉身硬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在被这些能量乱流一丝丝地侵蚀、剥离,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怀中的三女情况更糟,她们修为较弱,虽有他拼死保护,依旧被禁咒余波和虚空乱流冲击得昏迷过去,气息微弱至极,如同风中之烛。 “要死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杨凡的脑海,带着深深的不甘与无力。他还有太多事没做,还有太多承诺没有兑现,还有身边这三个生死相随的女子需要守护…… 不!不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从心底爆发!《阴阳混沌诀》自动疯狂运转,试图汲取能量修复己身,但四周能量太过狂暴混乱,不仅难以吸收,反而加剧了体内伤势。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一点微弱的、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突然从他几乎枯竭的丹田深处,缓缓亮起。 这光芒是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坚韧。它仿佛独立于这狂暴的虚空之外,散发着一种平和、稳定、包容一切的气息。 是它! 杨凡残存的意识猛然一震,认出了这光芒的源头——正是之前他福至心灵,从第四层空气中抓取、并用《紫光咒》激发、化解了联合魔法的那团特殊“气”所残留的一丝本源!当时大部分力量都已用于破解禁咒,却还有一丝最精纯的、蕴含“平衡”与“调和”意境的本质能量,悄然融入了他的真元,沉入了丹田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此刻,在他濒临绝境、肉身与神魂皆遭受重创、体内能量紊乱到极点的时刻,这一丝“平衡之气”被激发了! 它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又如狂暴海洋中的一块定海神针。光芒所及之处,那些侵入杨凡体内、正在疯狂破坏的混乱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其暴烈的属性竟然被缓缓“中和”、“安抚”,虽然未能完全驱散,但破坏力大减。而杨凡自身濒临崩溃的真元,在这“平衡之气”的调和下,也稍稍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无序地冲撞。 第437章 是福,是祸 更让杨凡惊喜的是,这丝“平衡之气”似乎与这虚空中无处不在的、狂暴冲突的能量,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它并不能直接吸收这些能量为己用,但却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引导、梳理杨凡周身极小范围内的能量乱流,使其冲突稍微缓和,甚至附近的这种气体也开始加入进来…隐隐有被“调和”成一种相对稳定状态的趋势! 虽然这趋势极其微弱,范围也仅限于紧贴杨凡体表的薄薄一层,但这对于此刻的杨凡来说,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这气息…能调和能量冲突!此地能量虽狂暴,但若能被调和……”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杨凡的脑海。 他强忍着无边的剧痛与虚弱,集中起最后残存的所有神识与意志,不再试图抵抗或排斥周围的能量乱流,反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丹田中游走的那丝微弱的“平衡之气”,尝试着向体外延伸接纳,去主动接触、包裹一丝距离最近、相对“温和”的灵气。 过程痛苦而缓慢。他的神识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延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平衡之气”也因为有新的加入,由一丝微弱的细丝逐渐变粗。 他做到了,他已经可以真正的把那一成的特殊属性引入己身! 在“平衡之气”的包裹下,那一丝原本暴烈灼热的深渊灵气,竟然真的缓缓平静下来,虽然依旧灼热,却不再无序冲撞。杨凡立刻以《阴阳混沌诀》中记载的、最为基础平和的“纳气归元”法门,尝试着吸收这一丝被“调和”后的灵气疗伤。 成了! 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灵气,顺利融入他干涸的经脉,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虽然对于他沉重的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有戏!” 杨凡精神大振。他立刻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地用那丝“平衡之气”去接触、调和其他的能量乱流——深渊魔气,一丝锋锐的魔气……然后分别吸收。 虽然每次只能调和、吸收极其微少的一丝,过程也极其缓慢和痛苦,但确确实实,他在这绝境之中,找到了一条吸收能量、维持生机、甚至缓慢修复伤势的途径!这不同于在外界吸收相对平和的天地灵气,这是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虎口夺食”、“化害为利”!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随着他不断运用这“平衡之气”去调和、吸收外界的混乱能量,这丝“平衡之气”本身,非但没有消耗殆尽,反而在《阴阳混沌诀》的运转下,与自身阴阳真元结合,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增长!虽然增长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发现让杨凡狂喜!这意味着,这种奇特的能量,是可以被修炼、壮大的! 绝境之中,一缕生机悄然萌发。 杨凡不再犹豫,也顾不得许多,开始全力运转《阴阳混沌诀》,以那一丝“平衡之气”为引,小心翼翼地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薄的、动态的“调和场”,一边抵御着大部分狂暴能量的侵蚀,一边捕捉、调和、吸收其中相对温和的一小部分,滋养自身,修复伤势,同时也在感悟、壮大着那神秘的“平衡之气”。 他不知道这虚空有多深,不知道自己会坠向何方,也不知道怀中的三女能支撑多久。但至少,此刻,他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在无休止的下坠中,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包裹下,杨凡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一边是身体本能的痛苦与修复的拉锯,一边是精神高度集中地对“平衡之气”与《阴阳混沌诀》融合运用的感悟。 他仿佛变成了一颗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顽石,又像是一叶在混沌风暴中飘摇的扁舟。但顽石内部,生机在缓慢孕育;扁舟之上,灯塔的光芒虽弱,却始终不灭。 时间,在这片虚空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某一刻,杨凡忽然感觉到,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似乎…减弱了一丝?不,不是减弱,而是变得…“规律”了一些?冲突依旧存在,但仿佛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混乱中的“秩序”? 他猛地从那种半感悟、半自救的状态中惊醒(如果这种状态能称之为“醒”的话),残存的神识艰难地向外探去。 然后,他“看”到了。 下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朦胧的、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影? 那光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属性的能量,以一种极其复杂、无比玄奥的方式,交织、融合、冲突、湮灭、又新生所构成的……一个庞大的、立体的、动态的能量旋涡?或者说,一个“能量风暴”的核心? 不,不仅仅是能量。在那光影旋涡的最深处,在无数狂暴能量乱流的源头与归处,杨凡隐隐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一切、又诞生一切的……古老、苍茫、混沌的……“意”?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那缕微弱但坚韧的“平衡之气”,仿佛受到了下方那巨大光影旋涡最深处的某种存在的强烈召唤,猛地跳动、活跃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的波动! 而杨凡怀中的三女,气息已然微弱到近乎消失,她们的护体灵光早已黯淡,若非杨凡一直用自身微弱的真元和那“平衡之气”形成的薄膜勉强护住她们心脉,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但此刻,她们的身体,似乎也对下方那光影旋涡,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本能的共鸣? 杨凡心头一紧,难道……这深渊第四层之下,被禁咒意外轰开的虚空深处,竟意外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或者是另外一层?或者说,是比第四层更深处、更狂暴的所在? 没等他细想,那股来自下方的、对“平衡之气”的召唤力越来越强,同时,他们也下坠得越来越快,直直地朝着那庞大无比、散发着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波动的能量光影漩涡中心,坠落下去! 是福?是祸? 杨凡不知道。但他知道,此刻已别无选择。 他只能紧紧抱住怀中昏迷的三女,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一缕不断壮大的“平衡之气”,以及刚刚领悟到的一丝皮毛的、在混乱中建立“秩序”的感悟,全部灌注到护体罡气之中,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归源的溪流,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又仿佛能诞生一切的…… 混沌光影。 第438章 绝地逢生 轰隆隆的虚空乱流撕扯声、下坠的失重感、以及那庞大光影旋涡带来的恐怖威压,在某一刻骤然消失。 没有预料中砸落坚硬地面的剧震与骨断筋折的闷响,也没有继续下坠的无尽虚无。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柔和的隔膜,四周狂暴混乱的能量瞬间变得温顺、有序,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滋养。 杨凡只觉得自己连同怀中的三女,落入了一片温暖、柔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的水流之中。这水流并非寻常之水,它呈现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微微泛着七彩的灵光与深邃的魔韵,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泉流特有的活力与冲刷力。 他们正巧落在了一处泉眼的中心——一个直径约三丈、正汩汩向上喷涌着这种奇异水流的漩涡之上。强劲却又异常温和的水流从下方涌出,形成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托举之力,恰到好处地将他们四人“托”在了水面之上,既不下沉,也不被冲走,如同躺在最舒适的水床之上。 杨凡猛然从半昏迷的感悟状态中惊醒,神识第一时间扫向怀中。三女依旧昏迷,但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气息,在这奇异水流的包裹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甚至…在极其缓慢地复苏! 他顾不上惊喜,立刻仔细感应周围。 这一感应,顿时让他心头剧震! 这乳白色的水流之中,蕴含的灵气精纯得难以想象,其浓度甚至远超外界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更让他惊异的是,与灵气同样磅礴、精纯的,还有那深邃的魔气!灵魔二气,这在外界几乎水火不容、相遇必会激烈冲突乃至爆炸的两种极端能量,在此处泉水中,竟然如同水乳交融般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仅没有半点冲突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你增我长、相辅相成的奇异平衡状态,共同构成了这泉水中浩瀚能量的主体! 而那股他在第四层空气中捕捉到的、难以捉摸的、占比约一成的“特殊物质”,在此处泉水中,不再游离在外,而是彻底、均匀地渗透、融合进了每一丝灵气与魔气之中!正是它的存在,如同最完美的粘合剂与调和剂,彻底化解了灵魔二气天生的对立属性,让它们能够如此和谐共存,甚至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玄妙效果! 这泉水,简直就是为修炼《阴阳混沌诀》量身定做的绝世宝地!不,甚至可能对任何能够同时接纳、或需要平衡两种对立能量的存在,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杨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伤濒死的躯体在本能的渴求下,以及《阴阳混沌诀》自发的疯狂运转下,开始如长鲸吸水般,贪婪地从身下泉水中汲取那融合了特殊物质的、完美平衡的灵魔二气! 精纯而温和的磅礴能量,如同久旱甘霖,汹涌地涌入他干涸破裂的经脉、枯竭的气海丹田。所过之处,那些被禁咒和虚空乱流撕裂的创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滋养、修复、愈合!更令他惊喜的是,新注入的能量不仅精纯无比,而且因为其完美的平衡特性,与他自身修炼的阴阳真元契合度极高,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能迅速转化为自身的修为,补充消耗,甚至…推动着那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仅仅几个呼吸的调息,杨凡便感觉恢复了一两成实力,至少行动无碍,内腑伤势也大大缓解。他心中一喜,不敢耽搁,连忙将注意力放回怀中的三女身上。 三女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惨白如纸,而是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显然这奇异泉水也在滋养她们。只是她们修为较弱,又不像杨凡修炼《阴阳混沌诀》能主动高效吸收这种特殊能量,恢复速度要慢得多,体内伤势依旧严重。 必须立刻助她们疗伤!时间拖得越久,对根基损伤可能越大。 杨凡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在这温柔而有力的水流的托举下,轻轻将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平放在自己身前的水面上,让她们呈一字排开,仰面朝天。温润的泉水恰好没过她们的身体,只露出脸庞。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起(虽然身下是水流,但在泉眼旋涡奇异的托举力下,竟如坐平地)。他先将白青莲的左手轻轻拉起,掌心向上,再将白雪莲的右手拉过来,掌心向下,覆在白青莲的左手掌心之上。接着,又将白雪莲的左手拉起,掌心向上,再把胡秀儿的右手拉过来,掌心向下,覆在白雪莲的左手掌心之上。 这样,白青莲(左掌)→白雪莲(右掌与左掌)→胡秀儿(右掌),三人通过手掌相连。而他自己,则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白青莲空着的右手,将自己精纯的、蕴含着新生“平衡之气”奥妙的阴阳真元,缓缓渡了过去。 真元进入白青莲体内,立刻沿着她的经脉开始游走。杨凡的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引导着这缕真元,避开她受损严重的经脉节点,温和地冲刷、滋养那些创伤,同时带动她体内微弱的灵力自主运转,吸收身下泉水中那奇异的灵魔二气。 一个周天后,这缕得到补充和强化的真元,携带着从白青莲体内吸收、同化的一部分精纯能量(已被杨凡初步调和),从白青莲的左手掌心流出,顺着手掌连接,流入白雪莲的右掌,开始在她体内进行同样的周天运转,疗伤、滋养、带动其自身灵力复苏…… 接着,从白雪莲左掌流出,进入胡秀儿右掌…… 当杨凡试图将自己的左手也连接上去,握住胡秀儿空着的左手,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时,却发现四人如此排列,距离稍远,他够不着胡秀儿的左手了。 杨凡略一沉吟,看着胡秀儿苍白却已恢复生机的俏脸,以及那空着的、白皙纤细的左手,忽然灵机一动,做出了一个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轻轻抬起自己的左脚,褪去鞋袜(衣物在之前的爆炸和虚空中早已残破不堪),然后,将自己温热的脚心,轻轻贴在了胡秀儿那只空着的、微凉的左手掌心之上。 脚心对掌心。 虽然有些古怪,但同样能完成真元的传导与循环连接! 至此,一个以杨凡为核心驱动、串联三女、通过手掌(和一只脚掌)连接而成的奇异“超级周天循环”,在这神秘的乳白色泉眼之上,悄然形成! 杨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阴阳混沌诀》。丹田内,那缕“平衡之气”在吸收了泉水中的特殊物质后,似乎壮大了一丝,此刻随着真元运转,散发出柔和而玄妙的气息,浸润着他自己的经脉,也顺着循环,流入三女体内。 随着循环的建立和杨凡的全力催动,效果立竿见影! 首先是他自己,恢复速度暴增!身下泉水中那完美平衡的灵魔二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不仅快速修复着剩余伤势,更让他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恢复、增长!原本停滞不前的瓶颈,开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三女。在杨凡那蕴含着“平衡之气”奥妙的阴阳真元引导和带动下,她们体内原本微弱的灵力(魔力)被迅速激活、壮大,开始自主地、越来越快地按照各自功法运转。泉水中温和而浩瀚的能量,也顺着杨凡构建的这个“超级周天”,源源不断地流入她们体内,温和而高效地修复着她们受损的经脉、脏腑、丹田…… 第439章 绝地逢生2 胡秀儿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第一个悠悠转醒。她先是有些茫然,随即感受到体内温暖流转的真元和身下奇异水流的滋养,以及掌心(和脚心?)传来的、熟悉的、属于杨凡的温热触感与真元流动。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与安心。她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而是顺从地、甚至主动地配合着那流入体内的、令人无比舒适的真元气流,开始按照自己修行的心法,加速运转周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伤势在飞速痊愈,停滞许久的修为,竟然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了明显的增长!这让她几乎要欢喜地叫出声来,连忙忍住,更加专注地修炼。 接着是白雪莲,她性子最是跳脱,醒转后同样立刻明白了状况,心中对杨凡的感激与情意更深。她默不作声,运转起修炼心法,配合着杨凡的真元引导,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机缘。伤势愈合带来的酥麻与修为增长带来的畅快感交织,让她清冷的容颜上也忍不住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最后是白青莲。她因为最靠外,伤得最重,但是她是三女中修为最高,见识也最广,醒转后内视自身,立刻察觉到了这泉水的神异以及杨凡构建的这个循环的巧妙。她心中震撼无比,不仅仅是为了这绝处逢生的机缘,更是为了杨凡能在如此绝境下,想出并成功实施这般匪夷所思的疗伤之法,甚至还能让三人都从中获得巨大好处。她没有犹豫,也立刻运转修行仙法,主动引导、炼化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精纯能量。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达到瓶颈、难以寸进的修为,竟然在此刻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增长!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突破契机! 四人就这样,在这神秘的乳白色泉眼之上,以掌心(和一脚掌)相连,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整体,共同沉浸在修为飞速恢复、甚至突破增长的巨大喜悦之中。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睁眼,只有悠长的呼吸声、泉水流淌的汩汩声,以及体内真元流转的细微嗡鸣。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绝境之下,竟得遇如此造化之地,还因祸得福,修为大进,这让四人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冀。 他们完全沉浸在修炼的愉悦中,丝毫未曾察觉,头顶上方,那个他们坠落时穿过、连接着第四层与这片神秘空间的、被“天火焚城”轰出的巨大虚空窟窿,此刻边缘正在缓缓蠕动、愈合。那并非自然愈合,而是此地空间中流淌的、那种奇异的、融合了特殊物质的灵魔二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修复着空间的创伤。不过短短几个时辰,那巨大的窟窿便已缩小到仅剩丈许,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弥合、封闭。用不了多久,这里将与上方彻底隔绝,成为另外一个独立而隐秘的空间。 同样,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被柔和乳白色灵光照亮的、眼前不算太大的地下空间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中心便是一口奇异的泉眼边缘,那些嶙峋的钟乳石后、幽暗的水潭边、甚至低垂的发光苔藓丛中,不知何时,悄悄亮起了一双双或好奇、或警惕、或贪婪的眼睛。 那是一些形态奇特的“小东西”。有的像长着翅膀、通体晶莹的松鼠,蹲在钟乳石上,抱着一个发光的果子啃着,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泉眼中的四人。有的像拳头大小、浑身覆盖着柔软鳞片、形如穿山甲却有着蓝色大眼睛的生物,从石缝中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嗅着。还有的像会发光的、长着细长触须的水母一样漂浮在半空,缓缓靠近,似乎在感受四人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它们大多体型娇小,气息也不算强大,但种类繁多,且似乎都适应了此地浓郁的、平衡的灵魔二气环境。此刻,它们都被泉眼中四人修炼时引发的能量异动尽管四人已经很克制,但《阴阳混沌诀》加上三女同时修炼,吸收能量的规模依然可观所吸引,远远地围观着这几个突如其来的、散发着诱人能量气息的“外来者”。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神秘泉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数日。当杨凡感觉自己的内外伤势已尽数痊愈,修为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坠入虚空前还要精进数分,隐隐触摸到了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时,他终于缓缓收功,停止了这奇异的“超级周天循环”。 循环一停,连接断开。 杨凡正准备睁开眼睛,查看一下三女的情况,尤其是要赶紧把那只还贴在胡秀儿掌心的脚收回来,毕竟这姿势实在有些……不雅。 就在这时,他感到那只脚的脚心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羽毛划过般的……瘙痒感? 那感觉轻柔、调皮,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恶作剧般的意味。 杨凡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胡秀儿那双已经睁开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美眸。她脸色早已恢复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光泽,显然伤势尽复,修为大进。此刻,她正用空闲的那只手的纤纤玉指,在杨凡的脚心处,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挠着痒痒。 “噗嗤——” 旁边,同样已经收功醒转、正好看到这一幕的白雪莲,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用手掩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青莲也睁开了眼,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与隐隐的突破感,心中对杨凡的感激与柔情更深,同时也为这劫后余生、修为大增的喜悦所感染。 杨凡老脸一红,触电般飞快地把脚收了回来,动作之大,差点从泉眼上滑下去,惹得三女又是一阵轻笑。 “秀儿!” 杨凡故意板起脸,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你…你好坏!” 胡秀儿收回手,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从泉水中坐起身,丝毫不介意湿透的衣物紧贴身体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慵懒与欢喜:“谁让你的脚心那么怕痒?还有,谁让你用脚……嗯?” 她没再说下去,但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浓了。 杨凡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也顺势从泉水中站起(泉水不深,只到腰间),环顾四周:“好了好了,别闹了。此地诡异,危机四伏,我们虽然因祸得福,但还需小心探查。先看看这是何处,再想办法……嗯?”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锐利地扫向溶洞边缘那些暗中窥视的、形态各异的“小东西”。 几乎同时,白青莲、白雪莲也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来,警惕地望向四周。她们也立刻发现了那些不速之客。 一时间,刚刚还弥漫着轻松喜悦气氛的乳白色泉眼之上,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滞。 那些窥视的小型魔兽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四人的警惕,发出一些细碎的、含义不明的吱吱声、簌簌声,缓缓向后退缩,隐入黑暗或石缝之中,但并未远离,一双双发光的眼睛,依旧在暗处若隐若现。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最后一丝来自第四层的光亮,也终于彻底消失。那虚空窟窿,已完全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奇异而未知的地下空间,只有脚下这口散发着柔和光芒、流淌着神秘泉水的泉眼,以及周围那些充满好奇与未知的、幽暗的溶洞,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不知是善是恶的、奇特的“原住民”。 第440章 深渊福地 四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修为大进的喜悦交织,暂时冲淡了被未知生物窥视的警惕。杨凡率先从温润的泉水中跃出,落在旁边一块光滑的、被泉水常年浸润得温润如玉的岩石上。他运转真元,身上残破且湿透的衣物瞬间蒸腾起白雾,迅速变得干爽,虽然依旧有不少破损,但至少不再紧贴身体,略显狼狈。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相继掠出泉水,各自运功蒸干衣物。胡秀儿还好,她所修心法本就带有水木属性,此刻在这灵泉滋养下,更是容光焕发,肌肤莹润,仿佛能掐出水来。白雪莲性格洒脱,泼辣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温润,如同雨后的骄阳,奔放热辣。白青莲则气息更加内敛沉凝,隐隐有剑意流转,显然修为精进不小。 “此地泉水神异无比,竟能完美调和灵魔二气,实乃闻所未闻。” 白青莲走到泉眼边,蹲下身,伸出纤手,轻轻掬起一捧乳白色的泉水。泉水在她掌心微微荡漾,泛着七彩灵光与深邃魔韵,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渗入肌肤,带来温润舒畅之感。“仅仅是触碰,便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温和能量,在此修炼,一日怕是能抵外界数月苦功。” 白雪莲也点头,清冷的眸子环视这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约有数十丈方圆,顶部垂落着无数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钟乳石,一些钟乳石尖端还凝聚着乳白色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入下方的水潭或泉眼中,发出清脆的回响。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苔藓类植物,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毫不刺眼。那些先前围观的小型魔兽,此刻大多已隐入黑暗或石缝,只有少数几只胆子大、好奇心强的,还在远处探头探脑,发出细微的、意义不明的鸣叫。 “那些小家伙……” 胡秀儿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只蹲在远处钟乳石上、抱着发光蘑菇啃的、形如松鼠却长着蜻蜓翅膀的小兽,“似乎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 杨凡也注意到了那些生物。它们大多体型娇小,外形奇特,有的像会发光的蘑菇成精,有的像披着鳞片的兔子,还有的像长着花朵的蠕虫……共同点是气息都不强,大多只有炼气、筑基期的水准,而且似乎都习惯了此地浓郁的、平衡的灵魔二气,对四人的出现虽然警惕,但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它们应该是此地的原生生物,常年受这灵泉滋养,故而灵性十足,且属性平和。” 杨凡判断道,“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或破坏此地,它们应该不会构成威胁。当务之急,是探查清楚此地环境,寻找出路。我们不可能一直困在这里。” 头顶的虚空裂缝已然完全闭合,想要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必须另寻出路。 四人略作商议,也换回了储物袋里面干净整洁的人类服饰,反正几人都已经被发现了不是魔族世界的人类,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遮遮掩掩的了,还是做回自己的人类好。决定先探索这溶洞的其他部分。溶洞除了中心这个最大的泉眼和水潭,还有几条大小不一的岔道,不知通向何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平和的能量,以及泉水特有的清新水汽。 他们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宽阔、有微风流动的岔道,谨慎前行。洞壁上的发光苔藓提供了充足的光线。岔道蜿蜒向下,时宽时窄,途中又遇到几处较小的水洼或滴水的石笋,水质与那中心泉眼类似,只是能量浓度稍逊。他们也遇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小型生物,有些甚至大胆地靠近观察他们,被胡秀儿用真元幻化出的光点吸引,玩得不亦乐乎,惹得白雪莲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有不同于苔藓光芒的、更明亮、更丰富的色彩透出,同时,微风带来了泥土的芬芳与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前面有出口!” 胡秀儿眼睛一亮。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强烈的、柔和的、混合了多种色彩的光芒涌入眼帘,伴随着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与魔气,以及勃勃的生机! 他们站在了一个巨大洞穴的出口处,眼前所见,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白青莲,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这并非他们想象中深渊第四层那灰暗、诡异、危机四伏的景象,也不同于刚才那虽然神异但终究是封闭的溶洞。 眼前,赫然是一片广袤的、生机勃勃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下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散发着各色柔和光芒的植物!高大的、叶片宽大如伞、脉络清晰、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巨蕈森林”;低矮的、如同地毯般铺满地面、开着星星点点五彩小花、散发出怡人清香的“荧光草地”;缠绕在巨大钟乳石和岩壁上、垂落着如瀑布般发光藤蔓的奇异“灯笼藤”;甚至还有成片的、枝叶呈现半透明、内部有液体流动、结着拳头大小、散发诱人果香的晶莹果实的灌木丛…… 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高不可攀的、布满发光晶簇和奇特发光苔藓的穹顶,那些晶簇和苔藓散发出如同日月星辰般的光芒,虽然不及真正的日月明亮,却足以照亮这片广袤的地下世界,而且光线柔和,并不刺眼,营造出一种朦胧而梦幻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平衡的灵魔二气,比之那中心泉眼处也仅仅稍逊一筹,呼吸之间,便觉神清气爽,真元活泼。更有阵阵清新的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与不知名生物的悦耳鸣叫。 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形态各异的、同样覆盖着发光植物的丘陵,有蜿蜒的、流淌着乳白色或淡蓝色液体的溪流小河,甚至还有几处小型的、雾气氤氲的湖泊。更远的地方,似乎有山脉的轮廓隐现。 这里没有深渊上层常见的狂暴魔气侵蚀,没有那些充满攻击性的凶残魔兽,没有压抑灰暗的环境。有的,是宁静、祥和、丰沛的生机,与浓郁到极致的、完美平衡的修炼能量! “这…这简直…是仙境吗?” 胡秀儿张大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与迷醉。她虽出身四川丘陵地带,但也见识过不少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但如此神奇、美丽、又充满平和生机的地下世界,却是闻所未闻。 白雪莲也罕见地失神了片刻,清冷的眸子倒映着这片梦幻般的光影,轻声呢喃:“鬼斧神工…难以置信。深渊之下,竟有如此净土。” 白青莲深吸一口气,浓郁平和的能量让她精神一振,剑心通明,隐隐感到此地对她剑道修行亦有裨益。她看向杨凡,眼中同样难掩惊叹:“师弟,我们…这究竟是到了何处?这里…真的是深渊第四层之下? 第441章 深渊福地2 杨凡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他神识缓缓扩散开去,尽量不引起此地可能存在的强大生物的注意。感知中,这片地下世界广阔得惊人,他的神识竟然探不到边际!而且,此地生机之旺盛,能量之平和充沛,远超想象。那些发光的植物并非凡品,很多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甚至可以入药或炼器。那些在林间草地跳跃、溪边饮水、空中飞舞的小型生物,也大多灵性十足,气息平和,与之前溶洞中见到的类似,构成了一个完整而奇异的生态链。 “这里…恐怕是深渊极深处,一个因缘际会形成的、完全独立于上层深渊环境的特殊空间。” 杨凡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或许是地脉交汇,或许是上古遗留,也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造就……此地灵魔二气完美平衡,生机盎然,简直是为修炼《阴阳混沌诀》这类需要调和阴阳、平衡对立法则的功法量身定做的无上宝地!” 他想起了那口神奇泉水中彻底融合灵魔二气的特殊物质,以及自己领悟到的那一丝“平衡之气”的奥秘。此地能量环境如此和谐,恐怕与那特殊物质的存在密不可分。这里,或许就是那种特殊物质浓度最高、或者说是其源头所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杨凡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看向身边同样眼含惊喜的三女,“那魔族的禁咒没能杀了我们,反而将我们送到了这处福地。虽然暂时被困,但此地灵气(魔气)充沛,资源丰富,且看似平和,正是我们疗伤、修炼、提升实力的绝佳所在!说不定,还能在此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更大的机缘!” 绝境逢生,又得遇如此洞天福地,饶是以杨凡的心性,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他隐隐感觉到,此地或许隐藏着关于深渊、关于灵魔二气平衡、甚至关于更高层次修炼的奥秘。 “走吧,小心些,我们探索一下这片…嗯,就叫它‘深渊绿洲’吧。” 杨凡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激动。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此地看似祥和,但能形成并维持如此奇特的环境,必定有其不凡之处,说不定就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四人收敛气息,保持警惕,但心情已与在第四层逃亡时截然不同。他们沿着洞穴出口向下的一条缓坡,走入了这片梦幻般的地下绿洲。 脚下是柔软的、散发着淡淡绿光的草地,踩上去如同地毯。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偶尔有几只形如蝴蝶、但翅膀是半透明水晶状、洒落点点荧光的小生物从身边翩翩飞过,好奇地绕着他们转圈,并不怕人。远处传来潺潺的溪水声,以及某种鸟类清脆悦耳的鸣叫。 他们谨慎地前行,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高大、茂密、可能存在未知生物的植物丛,沿着一条似乎是某种小型动物踩踏出来的、隐约的小径,向着最近的一条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溪流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润的、各色发光的鹅卵石。溪水中,有银色的小鱼在游弋,鱼鳞在荧光下反射出点点星芒。对岸,是一片开着紫色发光花朵的低矮灌木,香气袭人。 胡秀儿忍不住蹲在溪边,伸出纤手,掬起一捧溪水。溪水入手微凉,同样蕴含着不弱的、平衡的灵魔二气。“这水…虽不如那泉眼,但也远胜外界灵泉了!” 杨凡也掬水尝了尝,甘冽清甜,且有微弱的能量滋养身体。“此地一草一木,一水一石,恐怕都非比寻常。我们需得慢慢探索,切不可大意。” 正说着,他忽然眉头一挑,神识感应到侧前方不远处的那片紫色花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以及…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声? 四人立刻警觉,悄然散开,凝神望去。 只见那紫色花丛微微晃动,紧接着,一只体长约三尺、形似狐狸、但皮毛呈现梦幻般的淡紫色、额生一小截晶莹如玉的独角、尾巴蓬松如云的小兽,从中钻了出来。它一双琉璃般的紫色眸子警惕地盯着杨凡四人,口中发出“呜呜”的低鸣,前肢微伏,做出戒备姿态。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大约相当于人族筑基后期,不算强,但其灵性十足,眼神灵动,显然智慧不低。 更让杨凡注意的是,这小兽身上,竟然也隐隐散发着那种“平衡之气”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它似乎对杨凡身上残留的、来自那口灵泉的、更精纯的“平衡之气”气息,表现出了明显的…好奇?甚至是…一丝亲近? “好漂亮的小家伙。” 胡秀儿眼睛一亮,女孩子对这类美丽又灵性的生物总是缺乏抵抗力。 “小心,它似乎不一般。” 白青莲按住剑柄,低声道。她能感觉到,这小兽虽然修为不高,但似乎能调动周围环境中那平衡的灵魔二气,不容小觑。 那紫色小兽又低鸣了几声,见杨凡四人没有进一步靠近或表现出敌意,警惕之色稍减。它歪了歪头,琉璃般的眸子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杨凡身上停留了片刻,鼻翼轻轻耸动,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四人意外的动作。 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溪流的上游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杨凡,轻轻叫了两声,声音不再充满警告,反而带着一丝…催促和引导的意味? 随即,它转身,轻盈地跃入花丛,紫色身影几个闪烁,便朝着上游方向而去,跑出一段距离后,还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仿佛在确认杨凡他们是否跟上。 “它…是在给我们带路?” 白雪莲有些不确定。 杨凡与白青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此地生物,果然灵性非凡。 “跟上去看看,但保持距离,提高警惕。” 杨凡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这小兽的举动太过反常,或许此地隐藏着什么秘密,也或许…是一个陷阱。但直觉告诉他,这小兽似乎并无恶意,反而…像是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平衡之气”,有意引导? 四人保持阵型,小心翼翼地跟在紫色小兽后面,沿着溪流,向着这片神秘“深渊绿洲”的更深处探索而去。 第442章 放开他们 四人跟着那紫色独角小兽,沿着蜿蜒流淌的发光溪流,向上游方向行进了约莫两三里路。四周景色愈发瑰丽奇幻,发光的植物种类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散发出或浓或淡的清香。空气中平衡的灵魔二气也愈发浓郁,呼吸间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增长,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的洞天福地。 就在杨凡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暗自赞叹此地神奇之时,他敏锐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阵从侧前方密林深处传来的、细微而急促的声响。 “叽叽!吱吱——!” 那声音充满了惊慌、恐惧和绝望,似乎是某种小型兽类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哀鸣,而且不止一个声音,是好几个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急切的求救意味。 走在前方带路的紫色独角小兽猛地停住脚步,它那双异常灵敏的尖耳朵竖得笔直,显然也听到了这声音。它回头看向杨凡四人,紫色琉璃般的眼眸中流露出明显的焦急,口中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意义不明的“叽叽喳喳”声,同时抬起前爪,不停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脑袋点着,身体做出要冲过去的姿态,仿佛在说:“那边!有危险!快去!” 比划了一阵,见杨凡四人似乎还在判断,小兽更加急切,也顾不上他们是否明白了,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转身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影,朝着左侧那片生长着高大发光乔木和纠缠藤蔓的密林疾冲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杨凡与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过去看看,小心行事。”杨凡低声道。此地看似祥和,但能诞生出如此多奇异生物,难保没有危险。那小兽灵性十足,如此焦急,恐怕是它的同类或者伙伴遇到了麻烦。 四人不再掩饰,各自提起真元,身形一晃,如同四道轻烟,跃上旁边粗大的树枝,在树冠间纵跃腾挪,紧紧跟在那紫色小兽后方。他们动作轻盈迅捷,尽量不惊扰林中其他生物。 紫色小兽对地形极为熟悉,在复杂的林地中左穿右插,很快将四人带到了一处地势较低、光线略显幽暗的深谷边缘。 深谷不大,约莫百丈方圆,谷底平坦,生长着大片奇特的植物。那是一种形似马蹄的白色花朵,茎秆粗壮,高约半人,花朵硕大,花瓣肥厚洁白,层层叠叠,中心是深不见底的、如同食道般的腔体,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奇异香气。此刻,正有四五朵最大的马蹄花,花瓣紧紧闭合,包裹成球状,正在微微蠕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而周围更多的马蹄花,无风自动,花瓣微微张开,露出中心颜色诡异的花蕊,仿佛在等待着新的猎物。 紫色小兽停在谷口,焦急地对着谷内“叽叽”直叫,又回头看看杨凡,用小爪子指着那些蠕动的白色花苞,急得团团转。 杨凡目光锐利,瞬间看清了那些被花瓣包裹、正在挣扎的“东西”的模样。那是一种约莫尺许长、形如貂鼠、但浑身覆盖着细密尖锐的黑色短刺、尾巴末端有一小簇银白硬毛的小兽——赫然正是当初他被魔族世子阴无极陷害,遭巡天卫追捕时,在黑刺林中遇到的、为他指引过方向的刺藤貂! 只不过,此刻这几只刺藤貂显然没有当初的灵活与机警,它们似乎是被那马蹄花的甜腻香气吸引,或者是不小心闯入了花丛,结果被那看似无害的巨大白色花瓣突然合拢,如同捕兽夹般困在了里面。刺藤貂的尖牙利爪对坚韧厚实的花瓣效果不大,而那花瓣似乎能分泌某种麻痹或消化的粘液,让它们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是它们?” 杨凡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恍然,难怪这紫色小兽会如此焦急地找到自己,还费力比划。原来被困的,竟然是这几个“旧相识”。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刺藤貂是魔族的顶级食材,肉质鲜美是魔族求而不得的美味。当年自己抓住了本想尝尝这美味,但是看着它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随后又放了他们,还喂他们吃可以提升修为的魔兽肉。后来因为世子的缘故招来了巡天卫,躲避时并得它们指路脱困,今日自己坠落此地,竟又遇到它们遇险,而指引自己前来的,是另一只有灵性的小兽。这因果循环,着实奇妙。 看着那几只刺藤貂在空中徒劳挣扎,小爪子乱刨,却因身体被花瓣包裹,那能啃金断玉的尖牙怎么也够不到花瓣的尴尬模样,杨凡不由得莞尔。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有点倒霉。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看笑话的时候。那些马蹄花显然不是普通植物,而是拥有一定灵性甚至攻击性的妖植。 杨凡眼中寒光一闪,对三女道:“你们在此掠阵,我去救人……救貂。”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几个闪烁便来到了深谷中央,稳稳落在那几朵正在“进食”的马蹄花前方。他并未立刻出手攻击,而是负手而立,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混杂着强大的阴阳二气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深谷! “放开它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原本微微摇曳、散发出甜腻香气的马蹄花齐齐一颤,仿佛感受到了来者不善。所有花朵,无论大小,花瓣都猛地转向,齐刷刷地“盯”向了杨凡所在的方向!那些巨大的白色花瓣中心,深色的花蕊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透着贪婪与警惕。 显然,它们听懂了杨凡的话,或者说,感受到了杨凡的威胁。但它们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到嘴的猎物,那几朵包裹着刺藤貂的花苞蠕动得更快了,似乎想加速消化。 “不放是吧?”杨凡眼神一冷,“那我就让你们长点见识。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灵性的。” 说罢,他也不见如何动作,一柄通体流转着黑白二气、造型古朴的长剑已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以自身阴阳真元蕴养的本命灵剑。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随着杨凡修为的提升,这柄灵剑也越发轻盈,剑身金光闪闪,也越发的朦胧。 下一刻,杨凡手腕一抖,剑光如秋水长天,一闪而逝! 第443章 冰莲净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弧形剑光,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嗤嗤嗤——! 剑光过处,那几朵包裹着刺藤貂的马蹄花,连同下方粗壮的花茎,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随即涌出大股青白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腻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叽叽!” “吱吱!” 几道灰黑色的影子从断裂的花苞中滚落出来,正是那几只倒霉的刺藤貂。它们似乎被花蜜粘液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落地后踉跄了几下,甩了甩小脑袋,身上的尖刺都沾满了粘液,看起来颇为狼狈。但它们反应极快,一脱困,立刻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杨凡这边跑来,小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而与此同时,那些没有被攻击的马蹄花,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所有的白色花瓣猛然完全张开,露出中心颜色妖异、长满倒刺的花蕊。紧接着,那些花蕊猛地一缩一弹! 嗖嗖嗖嗖——! 无数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暗红、尖端锋锐、还带着腥臭粘液的花蕊,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朝着杨凡以及后方掠阵的三女所在的位置攒射而来!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雕虫小技。” 白青莲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直全神戒备,此刻见攻击袭来,纤纤玉手在胸前优雅地划了一个半圆。 一面凝实厚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灵力护盾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将四人以及刚刚跑过来的几只刺藤貂牢牢护在后面。 叮叮当当!噗噗噗! 密集如雨点般的花蕊箭矢狠狠撞击在灵力护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以及被护盾震碎、汁液四溅的闷响。然而,那面看似单薄的灵力护盾却稳如山岳,只是表面荡开圈圈涟漪,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碎裂的花蕊和腥臭的粘液洒落一地,瞬间将周围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嗤嗤白烟。 “这花……好生歹毒!” 胡秀儿看得眉头直皱。 白雪莲的小暴脾气更是被点着了。她本就性子中带着火辣,这段时间被魔族追杀得像丧家之犬,这次四人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来到这福地,还没清净多久,又被这妖花偷袭,怎能不怒? “哼!一堆破花也敢嚣张!老娘是你们这些还没有成气候的祖宗!” 白雪莲美眸含煞,玉手一抬,纤细的指尖上,“蓬”地一声,亮起一团拳头大小、颜色纯白、却散发着惊人高温的火焰!虽然她最适修的是冰系魔法,参悟火系魔法奥义后,融合自身冰寒真意凝练出的独特火焰——“冰莲净火”,看似温度不高,实则内蕴极寒与极热两种极端力量,专破各种邪祟、毒物、以及难以摧毁的坚韧之物。 对付这些看起来就邪门、还带腐蚀毒液的妖花,用火烧最合适不过! “去!” 白雪莲屈指一弹,那团白色火球便晃晃悠悠地飘向深谷中的马蹄花丛。火球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白色火球中蕴含的致命威胁,花丛中顿时一阵骚动,无数花瓣疯狂舞动,更多的花蕊箭矢射向火球,试图将其在半空击溃。 然而,白雪莲的“冰莲净火”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那些花蕊箭矢一靠近火球三尺范围,便被一股无形的极寒之力冻结,然后又被内蕴的极热之力瞬间气化,连灰烬都不剩。 在花丛骚动不安的“注视”下,白色火球晃晃悠悠地飘到了花丛中心上方,然后—— 白雪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白色火球无声炸开,化作无数朵指甲盖大小的、精致的白色火焰莲花,如同天女散花般,飘飘扬扬地洒向下方整片深谷花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炽热滔天的火浪。 只有寂静的燃烧。 那些白色小莲花一接触到马蹄花,无论是花瓣、花茎还是叶片,瞬间便附着上去,然后安静地、迅速地蔓延开来。被火焰莲花沾染到的部位,先是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随即冰霜连同内部的组织,悄无声息地化为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极少留下。 整片白色马蹄花海,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片无声燃烧的白色火海!火焰并非赤红,而是诡异的纯白,燃烧时甚至没有发出噼啪声,只有一种极致的寒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感觉弥漫开来。花丛在火焰中疯狂扭曲、翻滚,如同有生命般发出无声的哀嚎,但无济于事。那些试图攻击或者逃窜的花蕊,也在接触到白色火焰的瞬间化为青烟。 白雪莲对火焰的控制妙到毫巅,白色火焰精准地只灼烧那些马蹄花,对深谷中的泥土、岩石以及其他未被波及的零星植物秋毫无犯。 很快,火焰熄灭。 原本生机勃勃(或者说危机四伏)的白色花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焦黑、但并未被高温破坏结构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焦香味,并不难闻。 紫色独角小兽看得目瞪口呆,琉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那几只刚刚被救下、正围着杨凡脚边瑟瑟发抖、舔舐身上粘液的刺藤貂,也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片焦黑的土地,小眼睛里充满了快意和解气,但似乎又对那白色火焰心有余悸,不自觉地往杨凡身后缩了缩。 “咦?那是什么?” 胡秀儿眼尖,指着花海中心、焦黑土地的一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白色荧光。 白雪莲也看到了,她玉手虚抓,想用隔空取物之法将那东西摄取过来。 然而,那散发着荧光的东西只是微微一颤,并未飞起。 “嗯?” 白雪莲秀眉微挑,有些意外。以她如今的修为,隔空摄取百斤重物都轻而易举,那东西看起来不大,居然纹丝不动?“什么鬼东西?居然不听使唤!” 她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而下,轻盈地落在焦黑土地上,朝着那发光之物走去。杨凡怕有意外,对白青莲和胡秀儿使了个眼色,也紧随其后落下。 第444章 极品灵石 走近一看,只见焦黑的泥土中,斜斜地露出一截约莫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晶体。晶体质地纯净无比,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雾气流动,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难以想象的磅礴而精纯的灵气!不,不仅仅是灵气,还有一丝同样精纯、却完美融合在其中的魔气,以及那种熟悉的、调和一切的“平衡之气”! “这……这是……” 胡秀儿也跟了过来,美眸瞪大,小嘴微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光芒,这气息……是灵石!好大一块灵石!而且……品质高得吓人!” 灵石,修行界的硬通货,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是修士修炼、布阵、驱动法器、恢复法力不可或缺的资源。寻常下品灵石不过指甲盖大小,中品灵石有拳头大已属难得,上品灵石更是稀世珍宝。而眼前这块,仅仅露出来的一角就有拳头大,看其质地与散发的灵光,其纯净度与能量浓度,恐怕远超寻常上品灵石!更奇特的是,其中竟然也完美融合了魔气与那特殊物质,形成了独一无二的平衡属性! 杨凡眼中也闪过震撼之色。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晶体周围的焦土。这一扒,几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大!这块晶石并非只有露出的那一角,它的主体深深埋藏在泥土之下!随着杨凡的清理,一块高达三尺、底部最宽处足有近两尺的不规则锥形晶体逐渐显露出来!通体乳白晶莹,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灵光与平和气息。 “我的天……这么大!” 连一向清冷的白雪莲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如此体积、如此品质的灵石,简直闻所未闻!在人类世界,这等体积的灵石矿脉都足以引起宗门大战,更别说如此完整、品质高到离谱的单体灵石了! 那几只刺藤貂也兴奋地“叽叽”叫着,围了上来,用小爪子也开始帮忙刨土,甚至有一只胆大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灵石表面,随即被那精纯温和的能量刺激得打了个激灵,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然后张开小嘴,露出尖锐的门牙,似乎想啃下一块来尝尝,逗得胡秀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咬,小心崩了牙。” 杨凡笑着阻止了那只贪吃的小家伙,心中却是念头飞转。如此巨大的灵石,其价值无法估量!若是带回人族世界,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消耗!更关键的是,其中蕴含的完美平衡的灵魔二气,或许对他参悟《阴阳混沌诀》、甚至对化解人族与魔族修炼体系的根本冲突,都有着难以想象的研究价值! 然而,就在众人为这意外发现而惊喜震撼时,白雪莲却微微蹙眉,提出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不对呀,”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几只围着灵石兴奋打转的刺藤貂,“我们上次在黑刺林遇到它们,那里靠近幽暗帝国边境,离魔都何止千里之遥,距离这深渊更是遥远无比。这几只小家伙,是如何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到这深渊之下的绿洲的?” 此话一出,杨凡、白青莲、胡秀儿都是一愣。 对啊!黑刺林位于黯焰帝国东部边境,毗邻幽暗帝国,而他们现在身处深渊之下,位于黯焰帝国腹地的无尽深渊深处。两者之间,何止数千里之遥,中间还隔着广袤的魔族疆域、无数危险地带和魔族重镇。以刺藤貂这种实力最多相当于筑基期的小兽,怎么可能长途跋涉来到此地?就算它们有天赋异禀,能在地下穿行,但这距离也太夸张了,而且还要准确找到这隐藏于深渊之下的神秘绿洲,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 “传送阵!”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可能。 只有传说中的、能够瞬间跨越遥远空间的传送阵,才能解释这一切!魔族在空间魔法和传送技术上的造诣,确实远超人族。魔都内部、各大重要城池、甚至一些绝地险境之间,都可能存在着隐秘的传送法阵。这几只刺藤貂,或许是误入了某个连接黑刺林与这深渊绿洲(或者附近区域)的古老或隐秘传送阵,才被意外传送到了这里。 想到此处,四人眼中都爆发出精光。如果真有传送阵存在,那他们离开这深渊绿洲、甚至返回人族疆域,岂不就有了希望?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传送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这块巨大的灵石。 杨凡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对三女道:“这灵石体积太大,直接搬运不便,也容易引来麻烦。我将其分割开来,大家各自收取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剩余的,我先收起来,若我们能回到人族,此物或许有大用。” 三女点头,她们也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如此巨大的灵石,一旦消息走漏,绝对会引来无数觊觎,甚至引发腥风血雨。 杨凡站起身,绕着这块巨大的灵石走了一圈,手掌上覆盖上一层精纯的阴阳二气,既能保护手掌,也能更清晰地感知灵石内部结构。他找到一处能量脉络相对稀疏、结构相对薄弱的“尖塔”位置,深吸一口气,手掌缓缓贴上。 “开!” 他低喝一声,掌心阴阳二气微微一吐,一股巧劲透过掌心传入灵石内部。 咔嚓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整个灵石崩碎,而是以杨凡手掌贴合点为中心,延伸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灵石顶部约莫四分之一的部分,碎裂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灵石块,散落在地上。这些碎块小的如鸽卵,大的有拳头大小,每一块都晶莹剔透,灵光熠熠,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好了,你们各自挑选一些收好,这回再遇见魔族的天才们也用不着缚手缚脚了,关键时刻用于恢复灵力或修炼。” 杨凡指着地上的灵石碎块道。 三女也不矫情,知道身处险地,多一份资源就多一分保障。她们各自挑选了十几块大小适中、品质上乘的灵石,小心地收入各自的储物法袋中。只是她们现在的储物袋已经不能叫储物袋了,被杨凡改进了内部空间后,变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那五只刺藤貂见状,也兴奋地“叽叽”叫着,各自抱起一块指头大小的灵石碎块,放到嘴边,“咔嚓咔嚓”就啃了起来,声音清脆,如同在嚼冰块。灵石中精纯平和的能量似乎对它们极为有益,几只小家伙啃得津津有味,身上沾着的粘液和刚才的狼狈都顾不上了。 杨凡笑了笑,没有阻止。这块灵石机缘本就是因救它们而来,它们享用一些也是应该。 第445章 采集 很快,五只小家伙各自啃了两块小灵石,便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小肚子圆滚滚的,然后身子一歪,直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呼呼大睡起来,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显然是在消化灵石中庞大的能量。 杨凡这才动手,小心翼翼地将剩下那大半块高达一米五、底部直径接近两米的锥形巨型灵石主体,整个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幸好他的储物袋是临行前师尊所赐的上品法宝,又加以自己的改进内部空间极大,否则还真装不下这庞然大物。饶是如此,装入这块巨型灵石后,储物袋也显得内部灵性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杨凡环顾这片被烧焦的深谷,目光落在那些没有被火焰波及的边缘地带。那里,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很多都散发着不弱的灵气波动。 “此地能孕育出如此巨大的特殊灵石,必然是一处灵脉汇聚之所,甚至可能是这片绿洲的核心灵眼之一。周围的灵草灵药,恐怕也非同寻常。我们不能入宝山而空回,趁此机会,四处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对我们有用的灵药。刚才我就瞥见了几株年份不小的龙血草,那可是炼制炼体丹药的上佳主材。” 杨凡提议道。 三女自然赞同。如此福地,灵药资源定然丰富,收集一些,无论是疗伤、修炼还是日后炼丹,都大有裨益。 于是,四人将沉睡的刺藤貂和紫色小兽(它也好奇地啃了一小块灵石,此刻正趴在一只刺藤貂旁边打盹)留在相对安全的谷口,开始分头在深谷及周边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这片区域因那巨型灵石的存在,灵气(魔气)异常充沛且平衡,孕育出了大量在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灵药。除了杨凡之前看到的龙血草,他们还发现了年份足有数百年的紫丹参、晶莹如玉的玉髓芝、开着七色小花的七星海棠、通体如火焰燃烧般的赤炎果……甚至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白青莲还发现了一小丛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凝魂草”,对滋养和壮大神魂有奇效,正是她目前剑心通明境界所需的珍贵辅助药材。 四人收获颇丰,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然而,福兮祸所伏,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 就在杨凡发现一株生长在岩壁凹陷处、高约三尺、枝叶翠绿如玉、顶端结着三枚龙眼大小、红彤彤如同婴儿般栩栩如生果实的“人参果树”时,异变突生。 这株人参果树显然已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三枚“人参果”散发着诱人的异香,隐隐有道纹流转,一看便知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珍。杨凡心中一喜,小心靠近,正准备采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一枚人参果的瞬间—— 咻! 一道细如发丝、快如惊雷的银白色电光,毫无征兆地从人参果树根部的阴影中弹射而出,直刺杨凡的手腕!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简直令人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这道电光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锋锐、穿透力极强的雷霆之力,足以轻易洞穿寻常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 偷袭者,赫然是一条仅有筷子粗细、尺许长短、通体银白、覆盖着细密鳞片、头呈三角、双眼赤红如血的小蛇!它潜伏在树根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环境、甚至与人参果树散发的灵气完美融合,连杨凡之前的神识扫过都未曾发现! “闪电灵蛇!” 杨凡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以速度和偷袭见长、并能释放穿透性极强雷霆的异种毒蛇,成年的闪电灵蛇甚至能威胁到化神修士!眼前这条虽然体型不大,但看其色泽和雷霆强度,恐怕也已接近成熟期! 电光石火间,杨凡虽惊不乱。他如今的修为和反应速度早已今非昔比。心念一动,护体阴阳二气瞬间在手腕处凝聚成一面微不可查的太极图虚影。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撞击声响起。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银色电光撞在太极图虚影上,只是让其微微荡漾了一下,便无力地滑开。而杨凡的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道电光后的本体——那条银白色小蛇的七寸之处! 小蛇被制,赤红的眼中凶光大盛,身体疯狂扭动,细小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向杨凡的手腕,同时张开小嘴,露出两颗细长尖锐的毒牙,作势欲咬,丝丝电光在毒牙尖端跳跃。 然而,在杨凡精纯阴阳二气的禁锢下,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那点微弱的雷霆之力,连杨凡的皮肤都无法破开。 “好险!” 杨凡心中暗呼侥幸。若非他修为大进,神识与反应远超同阶,又有“平衡之气”时刻调和周身能量,对危险感知敏锐,刚才那一下偷袭,还真有可能被咬中。这闪电灵蛇的毒性或许不算最强,但其雷霆之力附带极强的麻痹效果,一旦中招,行动受制,在这陌生之地后果不堪设想。 他捏着不断挣扎的小蛇,仔细看了看那株人参果树,又感应了一下周围,确认再无其他危险。这条闪电灵蛇,应该是这株宝药的守护兽。 “念你修行不易,守护灵药亦是本能,今日饶你一命,去吧。” 杨凡淡淡说道,手指松开。 那闪电灵蛇似乎听懂了杨凡的话,赤红的眼中凶光敛去,露出一丝畏惧和茫然,随即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银光,“嗖”地一声钻入旁边的岩缝,消失不见。 杨凡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挖出地下根本泥土,将那三枚红彤彤的人参果,连带泥土包好,收入储物袋。此果蕴含磅礴生机与精纯灵力,是炼制延寿丹、突破瓶颈丹药的绝佳主材,价值连城。 经过这个小插曲,四人更加小心谨慎。他们又搜寻了约莫一个时辰,各自都有不错的收获,储物法器里多了不少珍贵的灵草灵药。眼看这片区域已被探索得差不多了,而那几只小兽还未醒来,杨凡便提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番,顺便等小兽苏醒,或许能从它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此地、甚至关于可能存在的传送阵的信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片被烧焦的深谷,返回之前那处有泉眼的溶洞时,一直比较安静、负责警戒侧翼的胡秀儿忽然轻“咦”一声,指向远处一片被茂密发光藤蔓遮盖的山壁。 “你们看那里……那些藤蔓后面,是不是……有个山洞的轮廓?而且,我好像感觉到里面……有很微弱的、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第446章 秘境潜修 杨凡仔细观察那道透着微光的缝隙,又仔细感应其中流出的气息,沉吟道:“是有点不一样,这气流清新,蕴含的灵气也更加纯净活泼,不像是封闭洞穴的回流。有可能……是通往外面另一处空间的通道。走,过去看看。” 四人拨开垂挂在缝隙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藤蔓,依次侧身进入。初时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内壁湿滑,布满会发光的苔藓。行进了约二三十丈,前方越来越亮,通道也逐渐变宽。当最终穿过最后一片垂落的藤蔓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微微屏息。 拨开藤蔓,呈现在眼前的,与其说是一个山洞出口,不如说更像是一座连接内外天地的自然“山门”。他们站在“门”内,外面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瑰丽世界。 天空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朦胧发光的穹顶,像倒扣的琉璃碗,散发着柔和的、如同晨曦与暮霭交织的霞光。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足够明亮。眼前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广阔天地,远处是起伏的、覆盖着奇形发光植物的山峦,近处是潺潺流淌、水面蒸腾着氤氲灵雾的溪流。更浓郁、更精纯的灵气(以及平衡存在的魔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液。空气中充满了草木的清新香气,还夹杂着某种沁人心脾的、说不出的芳香。 然而,这片仙境并非绝对安宁。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兽吼,偶尔有庞大的阴影掠过发光的林梢。近处的奇异“树林”中,传来清脆悦耳的、类似鸟雀的鸣叫,但那些“鸟雀”的羽毛闪烁着金属或宝石般的光泽,显然也非普通凡鸟。 “此地灵气浓郁至极,远超我们之前所在,简直是修炼圣地。” 白青莲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但……危机四伏。刚才那兽吼,至少是七级以上的魔兽。” 杨凡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神奇的天地:“确是仙境一般,但也藏着凶险。不过,比起外面那些魔族崽子的围追堵截,这里至少是片难得的清净地。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抓紧时间修炼。此地灵气如此浓郁,正是我们突破瓶颈、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没有魔族追兵的紧迫感,四人得以稍微放松心情,开始仔细探索这片区域,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他们沿着一条灵气格外浓郁的溪流向上游探寻,最终在溪流源头附近,找到了一处绝佳的所在。这里背靠一面陡峭光滑、高耸入“天”的七彩岩壁,岩壁下有天然形成的、内凹的宽敞石台,如同一处敞开的巨大石室,遮风避雨。石台前方是一汪从岩壁缝隙中涌出、汇聚而成的清澈水潭,潭水满溢形成小溪流向远方。水潭边生长着几株低矮的、结着散发诱人清香的莹白果实的奇异小树。整个地方相对隐蔽,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就这里了!” 胡秀儿欣喜道,“有山有水,还有天然屏障,灵气也特别足!” 四人合力,很快收拾出一大片空地,杨凡带的帐篷再次派上了用场,并用碎石布置了简单的预警和遮掩气息的小阵法。看着这临时修行住所,杨凡有感而发道:“还是我们修行时间太短了,很多实用基础法术都没有学到多少,什么小鬼搬家,撒豆成兵,修房造屋,点石成金居然一样不会。更不用说炼器这么高深技术了,我要是有一个什么捆仙绳,可装万物的净瓷瓶,哪需要这么麻烦,一收就搞定。对于杨凡的感慨三女一笑了之,对于这些小术法那是修仙者在无穷岁月里熬炼出来的附带小术法而已,那是他们修炼到了颈瓶,短时间无法提升的时候,开辟思路的东西。 忙完之后,已是饥肠辘辘。跟着杨凡这个吃货,早已打破了修行之人需要辟谷的定律,现在他们大部分时间不是真正的解饿,而是一种习惯性想进食。杨凡亲自出手,用水潭中灵气充沛的银鳞鱼、附近采集的无毒菌菇和灵果,配合储物袋中尚存的调料,做了一顿虽不奢华却鲜美无比、蕴含灵气的兽肉大餐。四人在水潭边饱餐一顿,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随着美食下肚而消散不少。 “难得的清闲,” 白雪莲捧着用宽大叶子卷成的水杯,轻啜一口清甜的潭水,望着远处霞光流转的天空,“此地灵气之浓郁,实乃我生平仅见。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刻修炼。” 无需多言,饭后稍作休息,四人便立刻投入到修炼之中。这片秘境,仿佛是专门为他们,尤其是为杨凡准备的洞天福地。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人类世界传闻中的顶级洞府还要高出数倍,而其中蕴含的、与灵气达成完美平衡的精纯魔气,更是外界难以寻觅的。对需要同时吸纳、炼化、平衡阴阳(在此地表现为灵魔)二气的杨凡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制的修炼宝地。他甚至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费力去调和,只需运转《阴阳混沌诀》,那精纯而平衡的灵魔二气便如百川归海般自动涌入体内,修炼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然而,安逸并未持续太久。就在他们安顿下来后的几天内,便遭遇了两次强力魔兽的袭击。一次是一头形似野猪、但浑身覆盖着金属般鳞甲、獠牙如弯刀、能口喷腐蚀性酸液的“铁甲疣猪”,实力约在七级魔兽巅峰。另一次则是一对擅长隐匿偷袭、利爪能撕裂寻常法器的“影刃豹猫”,其实力也接近八级。这些魔兽显然是此地的“原住民”,对闯入者充满了攻击性。 若是初入深渊时遇到,这些魔兽足以让四人陷入苦战。但此刻,四人伤势尽复,修为更有精进,配合也越发默契。杨凡主攻,剑光如电,阴阳二气流转,轻易破开铁甲疣猪的防御;三女从旁策应,白青莲剑气凌厉,白雪莲冰火交织控制战场,胡秀儿远程箭矢精准点杀。两场战斗虽有惊,却无险,最终都以魔兽伏诛告终。 这两头强大的魔兽,立刻成了四人最好的滋补品。魔兽血肉中蕴含的庞大生命精元和纯净能量,被四人分割处理,或烤或炖,大快朵颐。充沛的气血和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进一步夯实了他们的根基,推动着修为向更高层次迈进。吃得四人气血澎湃,周身灵光隐现,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又扎实了几分。 第447章 境界飞升 紧接着,在这近乎完美的修炼环境和高能“食物”的辅助下,突破接踵而至。 首先是杨凡。在一次深度入定中,他体内积蓄已久的阴阳二气终于达到某个临界点,轰然冲破关隘。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圆融、磅礴、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从他身上自然流露。他成功晋入了大乘境中期!实力再度暴涨,对天地规则、对自身功法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层。这种突破速度,若是传回人类修真界,足以让所有自诩天才的修士目瞪口呆,甚至道心失衡。要知道,从化神到大乘,已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无法逾越的天堑,而杨凡从初入大乘到中期,竟只用了如此短的时间。胡秀儿私下推算过,自杨凡出山历练至今,算上在魔族深渊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足十年。不足十年,从一介山村少年,走到如今足以傲视许多古老宗门宗主的大乘中期,这已非“天才”可以形容,而是打破了常理的“异数”。幸而他此刻身处魔族地域,若在地球,这般惊世骇俗的进境,怕是早已引来无数难以预料的觊觎与风波。 胡秀儿和白雪莲也为杨凡感到由衷的高兴,同时自身修为在秘境环境的滋养和杨凡偶尔“漏出”的修炼共鸣带动下,也水到渠成地迎来了关键突破。几乎在杨凡突破后不久,两女也先后引动了元婴雷劫。此地的天劫似乎也受到某种规则影响,威力比预想中温和许多,更像是一种洗礼。最终,胡秀儿与白雪莲双双成功碎丹成婴,正式跨入了元婴期! 当感受到体内那小小的、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盘膝而坐的元婴时,一向清冷的白雪莲竟忍不住落下泪来。杨凡上前安慰,她却哽咽道:“小师弟……若无你一路护持,更得此地逆天机缘,我与姐姐、秀儿妹子,真不知还需苦修多少寒暑,历经多少凶险磨难,方能有望凝结元婴……” 她的感慨发自肺腑。元婴期,在人类修真界,已是能够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存在,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即便放在魔族,能达到同等层次的魔导师、法神,也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同伊德海拉、维沙伦那般的天才,其真正修为换算过来,也不过是元婴后期左右。在杨凡身边,她们习惯了面对更强的敌人,追求更高的境界,有时甚至会下意识觉得元婴“也不过如此”。但跳出这个环境来看,元婴修士,已是站在了亿万生灵修行路的金字塔上层。至于那位让杨凡始终感觉深不可测的魔武学院老院长,杨凡推测,其修为恐怕已触及甚至超越了人族大乘后期,那几乎是接近此界巅峰的层次了。 当然,这是以人类修行体系来类比。魔族的境界划分自有一套体系。魔法师一路,分为魔法学徒、正式魔法师、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法神。武者一路则相对简单:初级、中级、高级、武将、魔将、魔尊。魔族社会以魔法为尊,武道为辅,真正的顶尖强者往往是魔武双修。低等魔族凭借强悍的肉身天赋,构成了魔族庞大的底层基数;中等魔族遍布各行各业,是社会的基石与工匠;而高等魔族,则是天生的贵族与统治者,他们智慧更高,形态也更接近人类,除了标志性的魔角,几乎与人族无异。这也是为何魔族“融合计划”会选择派遣高等魔族子女潜入人类世界,因为他们更容易隐藏和融入。 山中无岁月,修行不知年。四人沉浸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修为一日千里。但杨凡修炼时引发的“能量虹吸”现象,也让三女又爱又“恨”。只要他进入深度修炼状态,方圆数十里内的灵魔二气就会不受控制地被他疯狂抽取,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三女若想借着他修炼引发的“道韵共鸣”加速修行,就必须紧挨着他。可一旦靠近,绝大部分能量又会被杨凡这个“无底洞”优先吸走,她们只能分润到一点“残羹剩饭”;若离得远了,又无法引发共鸣,修炼速度虽比外界快,却远不如蹭在杨凡身边。四人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解决这个矛盾,最后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甜蜜的烦恼”,默契地调整各自的修炼时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四人的魔法水平也在那些缴获的魔法书籍和此地独特环境的助力下,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不成系统,却也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们对能量运用有了更多元的理解。 这一日,四人如常在水潭边修炼。五只早已被喂得肚皮滚圆、灵智大增的刺藤貂(包括那只紫色独角小兽),正躺在柔软的发光草地上呼呼大睡。突然—— “杨凡!你在哪里?想不想救你的同伴?我们知道你在这第六层里面!” 一个清晰、洪亮,用标准人类语言喊出的声音,带着魔法扩音的回响,穿透了秘境的宁静,也穿透了杨凡布下的简单隔音屏障,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杨凡四人同时从入定中惊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与恍然。 原来此地竟是深渊第六层!难怪环境如此特异,灵气浓郁到不可思议。只是,这里对魔族而言,恐怕是险地多于福地,如此浓郁的灵气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毒药”。 喊声还在持续,带着威胁与不耐。 杨凡缓缓站起身,眼神平静中透出一丝冷冽。他挥手将简单的帐篷等物收起,平静地道:“走吧,看看去。躲是躲不过的,正好,也让那些魔族的天才们知道,如今是谁该害怕谁了。” “这里灵气如此充足,我们没有理由再害怕这些魔族天才了。” 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突破后的强大自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随之起身,眼中毫无惧意,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修为大进,正是验证之时。 第448章 对峙 循着魔法扩音器那带着回响、充满威胁意味的喊话声,杨凡四人收敛气息,在发光植物构成的奇异丛林间快速穿行。对方显然是使用了某种大范围的声音魔法,试图用这种方式逼他们现身。随着距离拉近,喊话声越来越清晰,同时也隐隐感知到了前方传来的、众多混杂而强大的魔族气息。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边缘。这里似乎是这处灵魔秘境的一处入口附近,地形较为平缓,发光的巨型蕨类植物相对稀疏。而此刻,这片平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身影,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之众!他们服饰各异,但无不华贵精致,气息强横,竟全是魔族的年轻天才!最低的也有高级魔法师或高级武士(相当于人族金丹)水准,其中更有不下十道气息达到了魔导师(元婴)层次,甚至有两三道晦涩深沉,隐隐触及法神(化神)门槛! 领头拿着一个银色魔法扩音喇叭,正一脸不耐地指挥手下继续喊话的,赫然是那位曾与杨凡他们有过冲突、后来在混乱中走散了的魔族幽潮帝国世子,身份背景大得吓死人的家伙。他身旁,站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安德鲁王子,以及眼神复杂、嘴唇紧抿的安娜公主。在安娜公主身后,那条让杨凡印象深刻、总爱斜眼看人、鬼头鬼脑的“龙”,也赫然在列。只是此刻,这条龙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眼神不再像以前那般浑浊懵懂,反而多了几分灵动与……狡黠?当然,那标志性的斜眼看人姿势倒是没变。 而在安娜公主稍后一点的位置,被两名气息冷厉的魔族侍卫看押着的,正是许久未见,被维沙伦留下来做人质的谷峰和一休!两人被特制的魔力镣铐锁住,周身灵力波动微弱,显然被封住了修为。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气血萎靡,神色疲惫,显然在魔族手中没少受罪。此刻看到杨凡四人现身,谷峰和一休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与担忧交织的光芒,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身后的侍卫用眼神制止,只能对杨凡投以苦笑。 这次魔族天才的阵容,堪称豪华。除了之前在魔武学院见过的部分顶尖人物,还有许多陌生面孔,但看其气度与站位,显然都出身不凡。这第六层秘境,灵气(对魔族而言是“污染”)浓度过高,修为不足或根基不稳的魔族,在此地确实难以久留甚至无法进入。能站在这入口处的,无疑都是魔族年轻一代中真正的精英,是“融合计划”筛选后得以潜入人类世界,又历经深渊各层试炼存活下来的佼佼者。 见杨凡四人终于从丛林中走出,安德鲁王子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抬手制止了还在喊话的魔族。他上前一步,英俊但此刻布满阴鸷的面容上,紫色魔纹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更加明显。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杨凡,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 “你们倒是继续躲啊?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见光了?以为躲到这第六层深处,仗着此地浓郁的‘毒气’(指灵气),我们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可惜,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的魔族天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次行动,由我全权负责!所有人都得听我号令。杨凡,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帮你,还有谁会来帮你!” 说到这里,安德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缓缓踱步,走到了被看押的谷峰和一休身边。谷峰和一休立刻对他怒目而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安德鲁却恍若未见,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一手一个,虚虚地卡在了谷峰和一休的脖颈前,并未真的用力,但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知道你重情义,讲道义。” 安德鲁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显然深谙人性,将人类“攻心为上”的那套玩弄得炉火纯青,“你这次要是再敢耍花样,再想逃跑……我不介意先捏断他们俩的脖子。骨头碎裂的声音,想必很动听。我倒要看看,在至交好友的性命面前,你那颗所谓的‘道心’,还能不能稳如磐石?嗯?” 不愧是在人类世界潜伏多年、熟悉人族思维方式的“欧阳信华”,这一手挟持人质、攻心为上的手段,直接而有效,瞬间将杨凡置于被动。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安德鲁王子继续冷笑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得意与嘲讽:“对了,还有个‘惊喜’要告诉你。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冒险从伊德海拉那疯女人手中抢夺的那枚‘龙蛋’……没想到吧?它早已孵化,并且,现在是我黯焰帝国的护国神兽!哈哈哈哈!” 安德鲁王子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入口处回荡,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他身后的魔族天才们,也大多露出与有荣焉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安娜公主站在一旁,眼神低垂,看着地面,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节有些发白。她的内心显然并不平静,但此刻却无法违背身为王族、必须服从命令的立场。 让杨凡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连那位身份神秘、总是一副超然物外模样的圣女也在场。她依旧是一袭素雅长裙,面纱遮面,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对眼前的剑拔弩张漠不关心,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安娜公主!” 安德鲁王子笑罢,拉长了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道,“请将我们的护国神兽,带上前来!” 安娜公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走到那条还在东张西望、似乎在研究地上发光苔藓的“龙”身边,低声道:“殿下有令,请你上前。” 小龙,现在体型已不算小,但在龙族中或许还是幼年。闻言,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依旧是那副斜眼看人的欠揍模样,瞥了安德鲁一眼,又看向杨凡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以为然。但它还是迈着有些笨拙又故意装出威严的步伐,走到了队伍更前方,与杨凡四人遥遥相对。 安德鲁见状,脸上冷笑更甚,他看向杨凡,朗声道:“杨凡!我知道你身负大气运,屡有奇遇。但今天,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兽之威!也让你明白,与我黯焰帝国、与整个魔族为敌,是何等愚蠢!” 小龙的表现却有些奇怪。它被安娜催促着上前,面对着杨凡,第一次,它那双总是显得浑浊或狡黠的大眼睛,真正对上了杨凡的视线。那眼神极其复杂,杨凡分明从中看到了一种久别重逢般的巨大欢喜,一种拼命压抑却还是从眼神里溢出来的、类似恶作剧得逞前的憋笑,还有一种“你肯定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亮晶晶的惊喜光彩。总之,那绝不是一头被驯化的、奉命来攻击敌人的“护国神兽”该有的眼神。 第449章 小龙的火焰 在安德鲁等魔族看来,小龙此刻的模样,或许是“神兽”面对强敌时的“凝重”与“审视”,又或者是“蓄势待发”的前兆。但在杨凡眼中,这分明就是个准备搞事的熊孩子! “爸爸!我表演得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儿?这群大傻子,居然真的让我来杀你,平时还总爱在我面前说你坏话,烦死了!” 一个清晰、带着明显雀跃和邀功意味的稚嫩声音,突然直接在杨凡的脑海深处响起! 杨凡心中剧震,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声音……这个称呼……还有这熟悉的、不靠谱的感觉…… 是它!那颗龙蛋里的小家伙!在黑齿镇地下,他被伊德海拉抓去为龙蛋“提供营养”时,就是这颗尚未孵化的龙蛋,曾向他传递过微弱的求救与亲近的意识波动!难怪!难怪当初在古战场遗迹,这条看起来怪模怪样、像大蜥蜴多过像龙的家伙,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被他踹了一脚还不走!原来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变异魔兽,它就是那颗龙蛋孵化的幼龙!只是这魔族的“龙”,长得也太……别致了点。而且,它居然能直接进行心灵交流了!成长速度果然恐怖。 杨凡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小龙,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和无奈。他尝试在内心回应:“你是……那颗龙蛋里的小家伙?” 小龙那硕大的脑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眼神里的欢喜和得意更浓了,活脱脱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成功做了件“大事”的孩子。 杨凡定了定神,飞快地扫了一眼被刀架着脖子的谷峰和一休,又看了看安德鲁王子身后那些已经开始默默凝聚魔力、摩拳擦掌的魔族魔法师和武士。他心念电转,在脑海中对着小龙道:“小家伙,听着,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看到那两个被绑着的人类了吗?他们是我的朋友,被这些魔族抓来威胁我。等下,你找个机会,假装攻击我,但实际目标,是那两个人!想办法把他们‘抢’过来,扔到我这边,明白吗?” “人质?什么人质?爸爸,我不知道呀!” 小龙的声音带着天真的困惑在杨凡脑中响起。 杨凡差点没绷住表情,内心扶额:我真是……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龙身上? 然而,下一秒,小龙的声音又带着点小得意传来:“爸爸,是不是那两个人长得和你有点像、被绳子捆着的?他们好弱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像以前那些人类骑士故事里讲的,要从坏蛋手里救出公主?哦不,是救出王子?” “对!就是他们!” 杨凡赶紧在内心确认,同时补充道,“小心点,别真的伤到他们,也注意别被那些魔族看出破绽。” “放心啦爸爸,看我的!演戏,我可是专业的!” 小龙的声音充满了跃跃欲试。 这一切心灵交流看似漫长,实则只在杨凡与小龙对视的短短一两秒内完成。安德鲁王子见杨凡沉默不语,只是盯着“神兽”看,以为他被“护国神兽”的威势所慑,或是正在权衡利弊,心中更是得意。他厉声命令手下将五花大绑、修为被封的谷峰和一休又往前推了几步,两把闪烁着寒光的魔能刀再次紧紧贴上了他们的脖子。 “杨凡,看好了!” 安德鲁的声音冰冷,“你的兄弟,就在我手里!你若敢有丝毫异动,我立刻让他们身首异处!不过,我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快,我会先砍断他们的手脚,割掉他们的舌头耳朵,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慢慢流血而死!你不是很能救人吗?这次看你如何救!” 他身后,魔法师们开始低声吟唱,各色魔法灵光在法杖顶端亮起;武士们则活动着手腕脚踝,斗气勃发,锁定了杨凡四人。魔族好战的天性在此刻展露无遗,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而此刻,那条被寄予厚望的“护国神兽”在干什么呢? 它先是像人类老头一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昂着脖子,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到被推上前、成为全场焦点的谷峰和一休旁边。然后,它歪着巨大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绕着两人转起了圈圈,嘴里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好像在嚼着什么东西,天知道它从哪里偷出来的零食,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在村口看热闹嚼舌根的老太太! 这一幕,把后面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魔族天才们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这……神兽大人这是在干嘛?观察猎物?还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安德鲁王子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正要开口催促。 就在这时,小龙似乎“观察”够了。它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谷峰和一休,而是迈着“威严”的步伐,再次走到魔族阵营的最前方,与杨凡遥遥相对。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杨凡这边)的注视下,它做出了一个让魔族天才们更加迷惑的动作——只见它双爪(前爪)叉腰,对着杨凡几人,高高扬起了脖子,然后—— “喔——喔——喔——!!!” 它竟然仰天长啸,发出了三声……极其类似公鸡打鸣,但又洪亮、雄浑、充满了莫名威严(自认为)的吼叫! 这清奇的开场,让原本紧张无比的对峙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滑稽。不少魔族天才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安德鲁王子的脸更黑了。 “神兽大人,请展示您的力量!” 安德鲁忍着怒气,沉声喝道。 小龙似乎听懂了(或者说,它觉得戏瘾过得差不多了)。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对准杨凡四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咕噜声,大嘴一张—— 一颗直径足有脚盆大小、炽烈无比、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暗红色火球,带着呼啸之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犹如一颗小太阳,直奔杨凡四人轰去!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地面上的发光苔藑和低矮植物瞬间焦枯、燃烧、化为灰烬!仅仅余波,就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好!” “神兽威武!” “杀了他们!” 魔族阵营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呐喊!果然不愧是护国神兽,即便是未成年,随口喷出的一个火球,其威力就堪比人类中级魔法中的爆裂火球,甚至更强!这恐怖的高温,足以熔金化铁! 火球带着毁灭的气息,瞬息间便跨越数十丈距离,轰到了杨凡四人面前!炙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 第450章 反转的火球 那足有脚盆大小、裹挟着炽烈高温的暗红火球,呼啸着撕裂空气,拖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杨凡四人猛轰而来!火球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扭曲,威力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严阵以待。魔族阵营中已有人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看到杨凡等人在这“神兽之威”下狼狈不堪的场景。安德鲁王子嘴角的冷笑几乎咧到耳根,眼神阴鸷而快意。安娜公主攥紧了手,圣女静立如初。 然而,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杨凡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就在火球携着焚风扑至杨凡四人前方一丈之地,那灼热的气浪已吹动几人发梢衣袂的刹那—— 杨凡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动作轻描淡写,仿佛要掸去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五指在胸前一划,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股圆融自然、却又难以言喻的“势”随着他指尖流淌而出。 那气势汹汹、仿佛能熔金化石的炽热火球,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坚韧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硬生生僵停在半空!火焰兀自烈烈燃烧,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下一瞬,更加诡异而让魔族众天才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被定住的火球,猛地一颤,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倒射而回!而且,在倒飞的过程中,火球仿佛凭空获得了无穷的助燃剂,体积没有扩大,但其核心的颜色却从暗红转为炽白,散发出的温度骤然提升了数倍,拖出的尾焰也变成了刺目的亮白色,犹如一道逆行的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刚刚还在欢呼的魔族阵营! “什么?!” “小心!” “快躲开!” 变故发生得太快!绝大多数魔族天才还沉浸在“神兽发威、敌人即将授首”的兴奋中,根本没想到攻击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反弹回来,而且速度更快,威力更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魔族阵营中炸开!炽白的火球猛烈地撞击在地面上,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直径数丈的恐怖火浪,席卷四方!有几个站得靠前、反应稍慢的魔法师,连惊呼都未能发出,便在足以融化金属的高温下瞬间汽化,尸骨无存!附近闪避不及的,也被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熔岩灼伤,发出凄厉的惨嚎,场面一片狼藉。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气势汹汹的魔族天才们,此刻灰头土脸,伤痕累累,不少人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谁能想到,护国神兽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手如此轻描淡写地反弹了回来,还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损失? 安德鲁王子的脸色瞬间铁青,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额头青筋暴跳。他死死盯着杨凡,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不仅是攻击被轻易化解的挫败,更是对他权威和智谋的公然践踏!他仿佛能听到身后那些贵族子弟心中无声的嘲笑。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之一,那条被寄予厚望的护国神兽——小龙,此刻似乎更加“愤怒”了。它看到自己的火球不仅没伤到杨凡分毫,反而砸了自己人,虽然它可能并不在意,顿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仰头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前爪拍打着胸口,虽然咆哮听起来还是有点像公鸡打鸣,然后猛地张开大嘴—— 这一次,不是一颗,而是三颗同样大小的暗红火球成品字形喷射而出,带着更为狂暴的气势,再次轰向杨凡!看那架势,颇有不把杨凡烧成灰烬不罢休的意思。 “对,就是这样,冥顽不灵!” 安德鲁王子见状,心中稍定,看来神兽只是“失手”,并非有意。他厉声喝道:“法师准备!护住阵型!” 然而,结果依旧让所有魔族的心沉到了谷底。 面对呼啸而来的三颗火球,杨凡依旧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甚至比刚才还要轻松。那三颗足以重创多名高级魔法师的恐怖火球,再次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弄的玩具,齐刷刷地在杨凡身前数尺处急停,然后以更凶猛、更炽烈的姿态,猛然倒卷而回!其中一颗,几乎是擦着小龙的鼻尖飞过,吓得它猛地一缩脖子,发出一声怪叫。 “防御!快!” 安德鲁目眦欲裂。 这一次,魔族阵营中的魔法师们吸取了教训,早已严阵以待。几名大魔法师和魔导师几乎在火球倒飞的瞬间就举起了法杖,急促的吟唱声中,一道厚实的、闪烁着多种魔法光泽的复合魔法护盾瞬间撑开,将大部分魔族天才笼罩在内。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或许是因为小龙站得太靠前,又或许是有意无意——这道紧急撑起的魔法护盾,恰好将小龙、以及被押在最前面的谷峰、一休,还有那两名持刀看押他们的魔族武士,隔绝在了护盾之外! “吼!!!” 小龙似乎被这“误伤”和擦鼻而过的火球彻底激怒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不再针对杨凡,而是将怒火发泄在了身边最近的“敌人”身上——也就是那两名看押人质的武士! 只见它猛地一扭头,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咬向其中一名还没从火球反弹的震惊中回过神的武士! “啊!” 那武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小龙拦腰叼住!小龙那庞大的头颅一甩,这名倒霉的武士就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带着凄厉的惨叫,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着杨凡那边飞了过去! “神兽,错了错了!” 另一名武士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惊怒交加地怒吼,一边拼命向后飞退,想要躲进魔法护盾的范围。 但小龙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口甩飞一个之后,巨大的头颅毫不停顿,又猛地朝被吓得呆立当场的谷峰咬去——獠牙错过了身躯,而是同样叼住了他后背的衣襟! “不——!!!” 安德鲁王子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骤停,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谷峰和一休是他们要挟杨凡的最大筹码,是维沙伦大师千叮万嘱必须掌控在手的“钥匙”!若是失了人质…… 他的长吼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小龙已经腰身发力,猛地一甩! 谷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离地飞起,耳边风声呼啸,直直朝着杨凡的方向砸落!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地面在眼前飞速放大,以及杨凡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紧接着,是第二个“流星”——一休道长!同样被小龙如法炮制,叼起,甩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火球反弹到小龙“发狂”叼人甩人,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安德鲁王子和他身后的魔族天才们,绝大多数都还没从魔法护盾成功抵御反弹火球的庆幸(或紧张)中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质以这种荒谬而又令人绝望的方式,被自家的“护国神兽”亲手“送”还给了敌人!同时还喷出两个大火球,紧跟着谷峰一休的身影。 第451章 兄弟重逢 安德鲁王子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伸出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远处得意洋洋、正对着天空发出“喔喔喔”怪叫、仿佛在庆祝自己“干得漂亮”的小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全完了!精心策划的围捕,最大的人质筹码,竟然以这种方式……他双腿一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身后侍卫匆忙搬来的椅子上,脸色灰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愤怒,以及对维沙伦大师雷霆之怒的恐惧。 杨凡看着朝自己飞来的谷峰、一休,以及那个被小龙率先甩过来的魔族武士,眼神微动。他随手一掌拍出,一股柔和的劲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拍在那个哇哇乱叫的魔族武士身上。那武士如同被苍蝇拍拍中的蚊子,惨叫声戛然而止,以更快的速度斜斜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发光灌木丛中,不知死活。 与此同时,白雪莲素手一扬,一道赤红如火的绫缎如同灵蛇出洞,轻柔而精准地卷住了飞来的谷峰,巧劲一卸,便将他稳稳接住,拉向身边。白青莲则脚踏玄步,双手虚抱成圆,一股柔和绵密的太极劲力涌出,将呼啸而来的一休轻轻托住,化解了冲力,安稳落地。 而就在谷峰和一休被接住的刹那,仿佛算准了时间,又是两颗火球从小龙口中喷出,不偏不倚,就追在谷峰和一休的屁股后面,相距不过四五米,以更快的速度轰来!小龙那巨大的脑袋歪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和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仿佛在说:“看你这回怎么办!还能不能弹开?会不会伤到你的人?” “这家伙……” 杨凡心中失笑,脸上却依旧平静。在火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再次双掌齐出,掌力吞吐,阴阳二气巧妙流转,那两颗追身而来的火球再次违背常理地急停,然后以更狂猛的姿态倒射而回,目标直指——小龙! “嗷?!” 小龙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吓得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朝着安娜公主身后躲去,还不忘用大脑袋把安娜往自己身前拱了拱,寻求庇护。 安娜公主身边的魔法护卫反应迅速,数道魔法光芒亮起,交织成网,将反射回来的火球凌空击溃。安德鲁王子惊魂未定地回头,正好看到小龙躲在安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他龇牙咧嘴,那得意洋洋又带着挑衅的眼神,让他胸中气血再次翻涌,恨得几乎咬碎钢牙。他指着小龙,手指颤抖,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龙见安德鲁瞪它,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大嘴张开,火星在喉咙深处隐现,仿佛下一秒就要给安德鲁也来上一口。 “安德鲁!” 安娜公主急忙侧身挡住小龙,同时厉声喝道,美眸中满是警告。开什么玩笑,安德鲁虽是王子,但在“护国神兽”面前,身份并非护身符。若他真被小龙所伤,哪怕只是轻伤,回到帝国,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和保守派大臣们的弹劾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甚至可能动摇他继承人的地位。毕竟,小龙可是黯焰帝国未来的底蕴象征,地位超然。 安德鲁被安娜一喝,又看到小龙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理智勉强压过怒火,不得不强忍下这口恶气,脸色阴沉地转过头,不再看那让他肺都要气炸的“孽畜”。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显示着他的内心绝不平静。 无人知晓的是,小龙这一连串看似“发狂”、“失误”、“捣蛋”的行径,实则是在杨凡的暗中引导下完成的。更无人知晓,杨凡当初在黑齿镇,为救众人被迫“喂养”龙蛋时喷出的那口心头精血,无意中竟与尚未孵化的龙魂形成了某种古老而平等的、近乎亲子联系的无约束契约。正是这份契约,使得小龙破壳后便对杨凡有着天然的亲近和依赖(所以喊爸爸),也使得他们能在一定距离内进行隐秘的灵魂共鸣交流。这也是黯焰帝国皇室想尽办法也无法与小龙签订主从契约的根本原因——它的灵魂深处,早已被杨凡烙印。杨凡此前拒绝了小龙想跟他走的请求,正是基于现实的考量,不愿让它因“叛国”而举世皆敌,希望它能在魔族皇室提供的优渥环境中安全成长。 此刻,看到谷峰和一休终于安然回到身边,尽管形容略显狼狈,气息萎靡,但性命无虞,杨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大步走上前。 “谷峰!一休!” 杨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小师叔!” 谷峰虎目含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休道长也难掩激动,拂尘一甩,行了个道礼。 杨凡走到谷峰面前,二话不说,抬手轻轻一拳捶在谷峰结实的胸膛上,随即张开双臂,给了这位共历生死、久别重逢的师侄一个用力的拥抱。在拥抱的瞬间,杨凡的右手看似无意地划过谷峰的后颈,在他脊柱的几处关键窍穴上轻轻一拍,一股精纯柔和的阴阳之气悄无声息地渡入,开始冲击那些封印他修为的魔族禁制。 松开谷峰,杨凡又同样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一休,在他后背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好小子,让你们受苦了!都是因为我……” 杨凡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愧疚。 “小师叔,说这些就见外了!” 谷峰被杨凡拥抱时,感受到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力量涌入体内,体内滞涩已久的灵力似乎松动了一丝,顿时豪气顿生,同样回捶了杨凡一拳,咧嘴笑道,眼中却也有水光闪动,“能再见到你,这点苦算个屁!倒是小师叔你,看起来修为又精进了!那边那么多魔族崽子,是来给你摆排场迎接你的吗?” 一休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郑重道:“杨师叔,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此番重逢,实乃幸事。这禁制缠身,着实憋闷,还请师叔援手,贫道也好助师叔一臂之力。” 他虽语气平和,但眼中的战意却丝毫不弱。 感受着两位师侄虽经磨难却未消磨的豪情与信任,杨凡心中暖流涌动,重重点头:“放心,禁制很快可解。这笔账,我们慢慢跟他们算!” 他转过身,与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并肩而立,将谷峰和一休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对面惊怒交加、阵脚已乱的魔族众天才,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眼神怨毒无比的安德鲁王子身上,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感谢王子的人情,感谢你解脱了我的手脚。现在,我觉得我们俩的恩怨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了,你说呢欧阳信华……或者说,安德鲁王子殿下。” 第452章 魔焰 面对杨凡平静却锋芒毕露的提议,安德鲁王子只是从鼻翼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轻蔑的嗤笑。从他决意撕下伪装,以魔族王子安德鲁的身份回归暗域的那一刻起,过往种种皆成云烟,只剩不死不休的对立。 他不再多言,缓缓举起了右手。那只曾执笔挥毫、也曾握剑对饮的手,此刻骨节分明,皮肤下隐隐有紫黑色的魔力纹路浮现。食指与中指并拢,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杨凡几人所在的方向,决绝地一指! 杀意,已无需用言语宣告。 随着他这一指,身后那百余名魔族天才组成的阵营,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而统一!不再只是旁观,而是真正进入了战争状态。森然的魔力波动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每一个魔族身上升腾而起,互相勾连、共鸣,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这片本就光线扭曲的秘境入口区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先响应的,依旧是那名黑袍罩体、只露一丝淡蓝幽光的首席宫廷大魔法师。他枯瘦的手掌握紧了镶嵌幽蓝宝石的骨杖,吟唱声陡然变得高亢、艰涩,充满了古老深渊的回响。他脚下的暗红色魔法阵光芒大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搏动,疯狂抽取着地脉深处的灼热与黑暗。 “来自熔岩之心,响应深渊的呼唤,以吾之魔力为引,焚尽眼前之敌——地狱咆哮·熔岩龙卷!” “轰隆——!!!” 仿佛火山在脚下爆发!一道直径超过两丈、完全由暗金色熔岩与苍白魔焰螺旋纠缠的恐怖火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天而起!火柱内部是炽白到无法直视的毁灭核心,外部翻滚的熔岩如同巨龙的鳞甲,苍白魔焰则像是它的吐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只留下灼热与死寂的黑暗轨迹。这已不仅仅是火焰,更像是具现化的地狱刑罚,带着焚烧物质与灵魂的双重恐怖,以贯穿天地之势,朝着杨凡五人碾压而来!其威势之强,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存在概念都彻底抹除。 “我的个乖乖……”谷峰瞪大了眼睛,即便修为被封,那扑面而来的毁灭热浪和灵魂层面的刺痛感也让他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砸下来,怕是一座小山头都没了吧?魔族放烟花都这么舍得下本钱?” 一休道长亦是神色肃然,体内被封印的灵力在外部极致威胁下微微震颤,他低诵一声道号,眼中却闪过一丝属于剑修的锐利:“无量天尊!此等魔焰,狂暴有余,凝练不足。若贫道剑气尚在,当以‘分江断海’之式,破其一点,或可断其根骨。” 杨凡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魔法轰击,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他甚至向前踏出半步,将身后众人更严密地护住,同时清越的声音在轰鸣的魔法咆哮中清晰地响起: “你们看,这便是魔族魔法与吾辈道法根本差异之一。其力虽宏,其发却缓,其变尤僵。越是追求极致的破坏,便越是依赖冗长的吟唱、复杂的阵式与外部的元素共鸣。看似借天地之势,实则受制于天地。” 他说话间,那熔岩龙卷已迫在眉睫,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引燃众人的发梢。杨凡却恍若未觉,右手抬起,食指凌空虚划。动作看似舒缓,实则快如流光,指尖萦绕的阴阳二气在虚空中留下道道玄奥轨迹,瞬间勾连成一道古朴、威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雷霆符箓虚影。心中默诵的真言如同黄钟大吕,在灵台回响。 “五雷掌,敕!” 言出,法随! “咔嚓——!!!” 一道粗大的银色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被魔焰映红的天空,并非来自乌云,而是自杨凡身前虚空中迸发!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四野,一道高达七八丈、凝实宛如玉质、通体缠绕着亿万银蛇狂舞的巨型雷电掌印骤然显现!掌纹如沟壑,指节似山岳,掌心处更有青、赤、黄、白、黑五色雷光如同活物般流转、生灭,散发出煌煌天威,凛然不可侵犯,专克天下邪祟!与对面那充满了暴虐、毁灭与混乱的熔岩龙卷,形成了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的鲜明对峙。 “破!” 杨凡食指轻点。 雷电巨掌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无视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五指微拢,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迹,似缓实疾地拍向那熔岩龙卷力量流转最为狂暴、也最不稳定的螺旋节点——七寸之处! “轰——!!!!!”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发生了!雷光与魔焰疯狂对冲、纠缠、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炸开,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掀起、融化、汽化,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焦黑巨坑!离得稍近的几名魔族武士即便有同伴撑起的护盾保护,也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那看似无可阻挡的熔岩龙卷,竟被雷电巨掌精准地拍中了“七寸”!螺旋结构瞬间崩溃,无数道失控的熔岩流和苍白魔焰如同怒放的血色烟花,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大部分竟倒卷向魔族阵营! “稳住!第二梯队,攻击!” 安德鲁王子瞳孔骤缩,厉声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击溃“地狱咆哮”的弱点! 几乎在熔岩龙卷崩溃的同时,魔族阵营中,早已准备就绪的十余名各系魔法天才同时出手!他们的吟唱或许不如首席法师古老宏大,但胜在迅捷、凌厉,且各具特色,形成了立体而致命的多重打击网! “冰晶葬送·千棘森林!” 一名冰蓝长发、气质冷若冰霜的女性魔导师尖啸,法杖挥洒出漫天湛蓝光华。并非简单的冰刺,而是杨凡五人周围数十丈范围内,大地瞬间被极寒笼罩,无数根粗大如古木、顶端尖锐如骑士长枪、通体剔透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巨型冰棘,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土而出,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冰森林!不仅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那极致低温更足以冻结灵力流转,冰棘本身更是坚硬无比,布满倒刺。 “虚空切割·次元风镰!” 另一名身着青色华丽法袍、面容俊美却眼神锐利的男性风系天才,双手优雅地在身前划出十字。没有风声呼啸,但他身前的空间却无声无息地裂开数十道细密的黑色缝隙!下一刻,这些缝隙中猛地迸发出无数道薄如蝉翼、近乎透明、边缘流转着空间乱流青黑色光芒的风刃!这些风刃无视物理防御,专切能量与灵魂,悄无声息地融入漫天冰棘的缝隙中,从最刁钻的角度袭向杨凡等人。 “大地之怒·岩流瀑布!” 一名身材魁梧如小山、手持巨型岩锤的土系魔法师怒吼着将巨锤砸向地面。杨凡等人脚下的土地并非变成流沙,而是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开裂,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上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无数巨大岩块混合,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岩石与熔岩的洪流,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同时挤压、吞噬! 这仅仅是开始! 第453章 道法擎天 “灵魂尖啸!” 一名脸色苍白、眼眶深陷的瘦高魔法师,猛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无形无质、直刺灵魂深处的尖锐波纹却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诡异的涟漪。这是针对灵魂和精神层面的直接攻击,防不胜防! “暗影束缚·荆棘之触!” 阴影中,数名擅长暗影魔法的刺客型法师同时施法,杨凡等人的影子骤然活化,扭曲拉伸,化作无数道漆黑、滑腻、带着倒刺的影之触手,缠向他们的脚踝、手腕,试图限制行动,并不断汲取他们的体力和灵力。 “腐化蜂群!” 一名操控虫系魔法的女法师挥手洒出一片紫黑色的粉尘,粉尘落地即化作无数指甲盖大小、口器锋锐、闪烁着邪异紫光的魔法蜂虫,嗡嗡作响,形成一片虫云,扑向杨凡等人,这些蜂虫不仅物理攻击令人烦不胜烦,更能分泌腐蚀能量护盾的酸液。 一时间,冰霜冻结大地,风刃切割空间,岩流熔岩奔腾,灵魂尖啸直刺识海,暗影触手缠身,腐化蜂群遮天!魔法攻击的多元化与协同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再是单一属性的狂轰滥炸,而是多属性、多形态、物理、能量、精神、诅咒全方位、立体化的饱和打击!其场面之宏大,威力之叠加,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瞬间绝望。 “护住谷峰和一休,结三才阵,以守代攻!” 杨凡清喝一声,面对这堪称华丽的魔法风暴,眼神依旧冷静。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瞬间身形闪动,脚踏玄奥步法,以杨凡为轴心,瞬间结成一个小三才阵。白青莲手中长剑“秋水”出鞘,剑身流淌着湛蓝水光,一剑挥出,并非刚猛剑气,而是一片绵密柔和、仿佛无边无际的“上善若水”剑意,化作层层叠叠的淡蓝色水幕,将众人笼罩。这水幕至柔亦至刚,能极大缓冲和偏转物理与能量攻击。 白雪莲素手连扬,本命法宝“冰火绫”如灵蛇狂舞,赤绫喷吐灼热丹火,专克冰霜阴邪;白绫散发凛冽寒气,冻结蜂虫、迟缓岩流。冰火之力在她精妙操控下并非对冲,而是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流转,不断消磨着袭来的各种魔法能量。 胡秀儿则立于阵眼稍后,凤目含煞,手中“落星弓”拉成满月,弓弦震颤间,一道道凝聚了破甲、驱邪、破魔符文的灵力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点射向那些魔法攻击中最关键、最脆弱的节点——例如岩流瀑布的源头裂缝、灵魂尖啸波纹的核心、腐化蜂群中隐隐散发出指挥波动的蜂后虚影。每一箭都妙到毫巅,极大地干扰和削弱了魔法的完整性与威力。 而杨凡,作为阵法的核心与最坚固的盾牌,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如同宇宙初开的混沌之眼。此地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对他而言不再是毒药,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低沉而充满道韵的咒言响起,杨凡周身猛然迸发出万丈金光!这金光并非佛门祥和之光,而是道门至高护体神光——金光咒!一个凝实无比、表面有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流转的淡金色光罩,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将三女连同谷峰、一休牢牢护在其中。光罩流转,隐隐有阴阳太极图虚影浮现,缓缓旋转,玄奥莫测,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威严气息。 与此同时,他双手快如幻影,瞬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块仅鸽卵大小、却内蕴霞光、灵气逼人的才得来不久的精品灵石,看也不看便精准地抛向身后的谷峰和一休。 “谷峰,一休,速速吸收!你们禁制初解,经脉脆弱如新瓷,贸然吸纳此地过于浓郁的驳杂灵气恐伤根基。此灵石灵气精纯温和,正合你们此时所需!” 谷峰和一休急忙接住,灵石入手温润,精纯平和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无需费力炼化,便自动渗入他们干涸已久的经脉,迅速滋养着萎靡的元婴(金丹),让他们精神大振,虚弱感顿消。这正是雪中送炭! 就在灵石递出的刹那,那冰霜森林、次元风镰、岩流瀑布、灵魂尖啸、暗影触手、腐化蜂群……种种狂暴、诡异、致命的复合魔法攻击,已然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拍击在淡金色的金光护罩之上! “咚!咚!咚!嗤啦!嗡嗡!嘶——!” 各种难以形容的巨响、尖啸、腐蚀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冰棘撞击在光罩上炸成齑粉,寒气试图渗透;风镰切割在光罩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溅起一溜溜金色的火星;岩流与熔岩冲刷着光罩,灼热与沉重并存;无形的灵魂尖啸波纹撞击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暗影触手疯狂缠绕、勒紧,试图将光罩拖入阴影;腐化蜂群更是如同乌云般附着在光罩表面,疯狂噬咬、分泌酸液,发出密集的嗡嗡声。 金光护罩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光芒剧烈地闪烁、波动,表面涟漪不断,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波攻击中破碎。那恐怖的攻击密度和多样性,足以让任何观者心胆俱裂。 然而,杨凡立于阵眼中心,身形稳如泰山。他双手虚抱太极,体内阴阳二气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疯狂注入金光护罩之中,同时以自身为桥梁,近乎掠夺般地汲取着周围浩瀚的天地灵气,补充着护罩的消耗。此地灵气之浓郁,对他而言简直是取之不尽的宝库!那看似摇摇欲坠的护罩,在如此狂暴的魔法风暴轰击下,虽然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坚韧地维持着主体不破,将绝大部分攻击死死抵挡在外。少数能穿透护罩削弱后余波的攻击,也被三女组成的三才阵轻易化解。 谷峰和一休在光罩的保护下,看得心神激荡,热血沸腾。他们亲眼目睹了魔族魔法那绚丽、狂暴、诡谲多变、令人窒息的联合攻势,也亲眼见证了自家这既是朋友又是小师叔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精妙绝伦的道法,以及临危不乱的定力!在如此绝境之下,竟能凭借一己之力,结合三女之助,硬生生抗下这足以湮灭一支军队的魔法狂潮! 安德鲁王子看着在如此恐怖的复合魔法轰击下,那淡金色光罩虽然波动剧烈却始终屹立不倒的杨凡五人,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汇聚的紫黑色魔力越来越浓,如同深渊般深邃。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个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紫黑色能量球开始凝聚。显然,普通天才的围攻已无法迅速拿下杨凡,他这位黯焰帝国的王子,继承了古老魔血的顶尖天才,要亲自出手,以绝对的力量,终结这场令他倍感屈辱的战斗! “够了!” 安德鲁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响彻战场,“游戏到此为止。杨凡,就让本王亲手送你,和你这些苟延残喘的同伴,一起下地狱团聚吧!” 他掌心间的紫黑色能量球迅速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塌陷、扭曲。那是一股融合了极致暗影与毁灭之火的禁忌力量! 第454章 三国之争 “够了!” 安德鲁王子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冰封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他掌心中那团紫黑色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人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闪电和暗红火星在疯狂窜动、湮灭、再生,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能量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塌陷和扭曲,光线被无情吞噬。这“深渊之拥”乃黯焰帝国王族秘传的禁咒之一,触及寂灭法则边缘,威力骇人听闻,一旦完全激发,足以将方圆百丈化为死寂绝地。 “杨凡,你的垂死挣扎,到此为止了。”安德鲁缓缓升空,紫黑色的魔力如同深渊烈焰从他周身喷涌,将他衬托得如同灭世魔神。“能逼得本王动用此术,你足以自傲。现在,湮灭吧!” “禁咒·深渊之拥!” 他双手猛地推出,毁灭能量球无声飞向杨凡五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魔法元素本身都在哀嚎、消逝。 “小心!此术触及法则!” 白青莲失声惊呼。白雪莲和胡秀儿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谷峰和一休更是如坠冰窖。 杨凡眼神锐利如刀,体内阴阳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双手结印,清叱道:“阴阳化生,道衍归一!神通——阴阳化生印!” 一道凝练无比、演绎生灭轮回的黑白太极图自他掌心飞出,迎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之拥”。两股触及规则的力量即将碰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安德鲁王子!住手!!不可!!” 一声带着惊怒的断喝炸响,并非来自杨凡一方,而是来自魔族阵营侧翼!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皮肤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身影猛地踏前一步,正是铁骸帝国此行的领头天才,岩山!他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一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厚实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岩墙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斜挡在“深渊之拥”的侧面路径上。岩墙并非为了硬撼禁咒,而是试图通过改变地形和能量场,对那毁灭能量球进行干扰和偏转。 几乎同时,另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带着急促的女声响起:“王子殿下,请三思!” 幽潮帝国的领头者,冰魄,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纤手急挥,一根通体晶莹、雕刻着无数冰霜符文的法杖出现在手中,杖头镶嵌的冰蓝色宝石光芒大放。她面前的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瞬间化作一道不断旋转、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巨大冰晶棱镜,挡在了“深渊之拥”的另一侧。棱镜并非防御,其作用更像是折射与分流。 “岩山!冰魄!你们敢阻我?!” 安德鲁暴怒的咆哮响彻战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突然出手的两位“盟友”,紫黑色的瞳孔中怒火熊熊。他感觉到自己对“深渊之拥”的控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和轨迹偏移,虽然影响不大,但在这等对决中,任何干扰都可能引发反噬!更让他愤怒的是,出手的竟然是另外两大帝国的代表! “深渊之拥”与“阴阳化生印”终究还是碰撞在了一起。 “嗡——!” 诡异的能量湮灭声响起。碰撞中心的空间向内极度塌陷,形成微型黑暗奇点,随即猛然膨胀,爆发出混沌的光芒,将周围能量乱流一扫而空。恐怖的冲击波再次将附近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杨凡身形剧晃,脚下地面炸裂,嘴角溢血,但阴阳化生印终究抵住了这致命一击。安德鲁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强行收招,残余的紫黑色能量缓缓消散。他猛地转头,英俊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先是对着身后一个脸色苍白、欲言又止的红发青年厉喝道:“炎烬!看看你带的好头!这就是你统领的联军?临阵抗命?!” 那红发青年正是黯焰帝国魔法学院此次的领队,炎烬。他此刻脸色极为难看,有对安德鲁的畏惧,但更多的是对岩山和冰魄擅自行动的不满与不解,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安德鲁那暴怒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地低下头,拳头紧握。安德鲁王子的到来,凭借其尊贵的身份和强大的实力,直接接管了黯焰帝国方面的指挥权,更是以“作战不力、纵敌壮大”为由,当场撤了他小队长的临时职位,让他沦为普通一员,这对他这等心高气傲的天才而言已是奇耻大辱。此刻再被王子当众呵斥,更是让他羞愤难当。 安德鲁不再看炎烬,冰冷刺骨的目光扫向岩山和冰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岩山皇子,冰魄公主,你们最好给我,也给在场的三国同仁,一个足够说服力的解释!否则,临阵通敌,干扰友军,纵是皇子公主,本王也绝不轻饶!”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前一秒还在围攻杨凡的魔族联军,此刻内部剑拔弩张。黯焰帝国的武士和法师们下意识地聚集到安德鲁身后,对岩山和冰魄怒目而视。而幽潮帝国和铁骸帝国的天才们,虽然有些惊疑不定,但也迅速集结到各自领袖身后,隐隐形成了三方对峙之势。炎烬和他麾下原本的黯焰帝国天才们,则尴尬地站在中间,进退维谷。 面对安德鲁的滔天怒火和质问,岩山——这位铁骸帝国的三皇子,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他身形魁梧,比安德鲁还要高出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下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声音浑厚如撞钟: “安德鲁王子,别血口喷人,本王并非通敌,更非干扰友军!” 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恰恰相反,本王是在阻止你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断送我三国千年希望!” 他踏前一步,大地似乎都随之震颤,巨剑指向嘴角溢血但依旧挺立的杨凡,继续道:“此人叫杨凡对吧!就是他得到了什么?塞勒斯大师的传承!那个让我暗域魔族无数先贤天才追寻了千年而不得的至高传承!安德鲁,你刚才那一击‘深渊之拥’是什么威力你自己清楚!你是想彻底湮灭他,还是想湮灭掉那可能记载着突破世界限制、反攻人界、重现魔族上古荣光之秘的传承?!” “传承固然重要!”安德鲁脸色铁青,厉声反驳,“但此子成长速度骇人,心性狡诈,实力诡异,与我魔族已是死敌!留着他,就是养虎为患!谁能保证擒下他后,一定能逼问出完整传承?若是他宁死不从,或者传承有禁制无法外泄,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平白放走一个未来大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彻底毁灭,永绝后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第455章 我确实得到了传承 “荒谬!” 这次开口的是幽潮帝国的冰魄公主。她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安德鲁王子,你被个人仇恨蒙蔽了双眼。你与他在人界,魔域的恩怨,我们都略有耳闻。但请记住,此刻我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身后的帝国!塞勒斯大师的传承,是关乎整个暗域魔族命运的大事!别让你的破烂事毁了我们的根本与初衷。” 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凡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千年无人可得之传承,今日竟被一人族获取,此事本身就透着无尽诡异。这或许意味着,传承的获取条件,并非我们之前所认知的仅限于魔族血脉或特定魔法天赋!其中或许隐藏着连塞勒斯大师都未曾料到的变数,甚至是……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两界屏障的真正秘密!不弄个明白我们怎可安心,所以请你理智面对。” 她看向安德鲁,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如此重要的‘钥匙’,你竟想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毁掉?你是怕他将来威胁到你的地位,还是怕他揭穿你在人界那些不甚光彩的行径?又或者,你黯焰帝国,想独吞这传承之秘,故而要断了我们两国的念想?还是说你们黯焰帝国有了守护神兽,就可以凌驾于他国之上。” 此言一出,铁骸帝国和幽潮帝国的天才们看向安德鲁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就连一些黯焰帝国的天才,也目光闪烁起来。炎烬更是猛地抬起头,看向安德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冰魄!你休要血口喷人,挑拨离间!” 安德鲁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魔力剧烈波动,“本王一切皆是为了魔族未来!此子不除,必成大患!我最是清楚此人的气运,你们只看到传承,却看不到他本身的威胁!他修行不过数十载,便有如此修为战力,若再给他时间,得到传承滋养,将来谁人能制?!” “你别夸大其词,故意抬高他的威胁性,天才不只有人类有,我们魔族会少了天才,哪一位天才不是背负大气运。就算他是了不得,那就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挖出他所有的秘密,然后让他永远消失!” 岩山皇子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但前提是,必须得到传承之秘!为此,活捉他,是唯一选择!我们可以动用搜魂秘法、灵魂拷问、记忆提取等一切手段!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即便传承有禁制,集合我三国之力,未必不能破解!但若人死了,传承随着他神形俱灭,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这个险,我们不能冒,也冒不起!” 三方首领的激烈争执,将三国之间深层次的矛盾暴露无遗。黯焰帝国实力最强,安德鲁又身为王子,行事霸道,一心要灭杀杨凡以泄私愤并绝后患。铁骸帝国崇尚力量,但也注重实际利益,岩山认为传承的价值远大于杨凡个人的威胁,必须活捉逼问。幽潮帝国心思缜密,冰魄更看重传承背后的隐秘和可能带来的战略转机,同样坚持活捉研究。 “你们……” 安德鲁看着态度坚决的岩山和冰魄,知道在“塞勒斯传承”这个巨大的诱惑和三国共同关注的目标面前,自己不可能强行违逆两大帝国的意志,至少明面上不行。他心中怒火滔天,却不得不强行压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杨凡,又看了看岩山和冰魄,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好!既然二位坚持要活捉,那本王就看看,你们如何从这滑不留手的小子嘴里撬出东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因你们优柔寡断,导致此子逃脱,或造成更大损失,这责任,你们两国担待不起!” 他这是以退为进,将难题和风险抛给了岩山和冰魄。同时,他心中已暗下杀心,一旦擒住杨凡,在逼问传承时,他有的是办法让杨凡“意外”死亡,或者让传承的秘密“无法完整获取”。 压力,此刻转移到了岩山和冰魄身上,也彻底聚焦到了被围在中央的杨凡五人身上。 杨凡轻轻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那一缕殷红的血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硬撼“深渊之拥”而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紫黑色湮灭气息,心中凛然。不得不承认,魔族能与人类鏖战数千年而不倒,其顶尖的魔法传承确有独到之处,这触及法则边缘的禁咒,威力着实恐怖,若非自己道基深厚,阴阳化生印玄妙无穷,又有此地充沛灵气支撑,刚才那一下不死也要重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剑拔弩张、却又因内部争执而略显混乱的魔族阵营,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安德鲁、气势沉凝的岩山以及冷静审视的冰魄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淡淡嘲讽和桀骜的弧度。 “呵……”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战场,吸引了所有目光,“你们费尽心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差点自己人打起来,不就是为了那个老家伙——塞勒斯留下的那点东西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安德鲁骤然阴沉、岩山目光灼热、冰魄眼眸微凝的神情,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近乎炫耀却又带着玩味的语气说道: “不错,我得到了。塞勒斯那老家伙留下的传承,确确实实,落在了我的手里,不!应该是全部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你们抢不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所有魔族天才的情绪!惊呼声、吸气声、难以置信的低吼声此起彼伏。就连一直试图保持冷静的岩山和冰魄,呼吸都瞬间急促了几分,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光芒。千年追寻,无数天才折戟沉沙的谜之传承,竟然真的被一个人类得到了!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让任何魔族心潮澎湃。 杨凡仿佛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他微微侧头,目光若有深意地瞥向那位始终静立一旁、仿佛超然物外的魔族圣女维罗妮卡,然后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口吻补充道: “哦,对了。说起来,我能得到这份传承,还得感谢你们这位圣女殿下呢。若非她的帮助,我怎么可能上得了你们阴灵塔,我还真未必能找到那地方。”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前一句承认得到传承更甚十倍!所有魔族,包括三位帝国领袖,齐刷刷地将震惊、怀疑、探究、甚至是骇然的目光,投向了静默不语的维罗妮卡! 圣女相助一个人类,得到了塞勒斯大师的传承?!这怎么可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第456章 单挑你们三国 维罗妮卡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那深潭般的眼眸,似乎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仿佛杨凡说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这种沉默,在这种情境下,无疑更加引人遐想,也瞬间在魔族联军内部,尤其是在三位领袖之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激起了无尽的猜疑和波澜! 安德鲁猛地扭头,目光如毒蛇般刺向维罗妮卡,声音因极致的惊怒和怀疑而微微发颤:“圣女殿下!他所说,是否属实?!你……你竟敢背叛魔族,相助人族?!” 他此刻心中惊疑不定,既有对圣女可能“通敌”的愤怒,更有一种更深的恐惧——如果圣女真的站在杨凡一边,那她在这秘境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她的立场又是什么? 岩山皇子粗重的眉头紧紧锁起,巨剑微微下垂,沉声问道:“圣女,此事关乎重大,请你明言!” 他同样感到事情超出了掌控,圣女的立场暧昧,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冰魄公主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维罗妮卡,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她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的寒气更盛了几分,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杨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成功地将水搅浑,将矛盾引向了魔族内部,尤其是引向了那位神秘莫测、似乎地位超然的圣女。这为他,为身后的同伴,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埋下了对方内部不信任的种子。 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位魔族领袖,以及他们身后躁动不安、惊疑不定的三国天才们,杨凡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光华一闪,那柄看似古朴、实则内蕴星辰日月、阴阳二气缭绕的灵剑已然在手。剑身无风自鸣,发出清越的颤音,仿佛在渴望着战斗。 “怎么?不敢动手了?怕了?” 杨凡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虽然衣衫染血,气息也因刚才的消耗而略有起伏,但那股傲视群魔、睥睨天下的气势却陡然攀升至顶峰!他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三大帝国的阵营,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挑衅: “你们三个国家,不是都想要那传承吗?不是都自诩天才,视我人族如无物吗?费了这么大劲,纠结了这么多人,就为了围堵我这几个人?”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朗声道: “好啊!既然都想要,那就别光说不练!也别指望别人替你们出头!” “我,小爷受够你们的窝囊气了,今日就以这手中剑,身上道,单挑你们三国所有所谓的天才!”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也让小爷我见识见识,你们魔族年轻一代,除了会倚多为胜、背后捅刀、借胁迫之外,到底还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魔族天才的耳边。“单挑你们三国所有天才!”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蔑视!但配合杨凡刚才硬撼“深渊之拥”而不倒的威势,以及他口中那石破天惊的“得到传承”、“圣女相助”的消息,竟让这份狂妄,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安德鲁气得浑身发抖,紫黑色魔力几乎要失控暴走,他死死盯着杨凡,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狂妄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本王这就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岩山皇子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和怒火,他巨剑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声如洪钟:“好胆!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王就亲自捏碎你的骨头,再从你灵魂里挖出传承!” 冰魄公主虽未说话,但周身寒气骤然凝结,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她手中法杖光芒流转,显然也已动了真怒,准备全力出手。杨凡的挑衅,成功激起了这三位心高气傲的领袖最强烈的敌意和战意。 “黯焰所属!” 安德鲁王子厉声咆哮,声震四野,“结‘深渊烈焰阵’!远程法师团,全部换成‘暗影缠绕’、‘灵魂灼烧’、‘魔力衰竭’诅咒叠加!近战魔武士,结‘黯焰冲锋阵型’,听我号令,一击必杀!炎烬,你给我滚到前面来,将功折罪!若是再出纰漏,提头来见!” 他不再提“抓活的”,杀意已沸腾,只想用最狂暴、最羞辱的方式将杨凡碾碎。被点名的炎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出列,开始指挥黯焰帝国的法师和武士重新调整阵型。只见黯焰帝国的阵型迅速变化,法师们退居后方,吟唱声变得低沉诡谲,暗影与灵魂层面的诅咒波动开始弥漫;身着黑甲的魔武士们则结成尖锐的三角冲锋阵型,武器上燃烧起幽幽的紫黑色火焰,杀气腾腾。 “铁骸所属!” 岩山皇子怒吼,声若雷霆,“‘大地壁垒’起!‘重力领域’覆盖!‘岩石傀儡’召唤!结‘撼地战阵’,随本王碾碎他们!” 铁骸帝国的战士们齐声怒吼,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彼此连接,瞬间在阵前竖起数道厚重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岩石壁垒。同时,以岩山为中心,一股强大的重力笼罩向杨凡等人所在区域,地面泛起涟漪,数尊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巨大傀儡从地下爬出,咚咚咚地迈着沉重的步伐。战士们则结成紧密的方阵,如同移动的堡垒,缓缓向前压迫。 “幽潮所属,” 冰魄公主的声音冰冷刺骨,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幽潮帝国天才耳中,“‘极寒领域’展开,‘冰晶牢狱’准备,‘霜冻新星’蓄力。水系法师准备‘静默之水’与‘灵魂冻结’,暗影刺客潜入阴影,伺机而动。配合两国,困敌为先,夺其行动之力!” 幽潮帝国的阵型显得更为灵动和诡谲。以冰魄为核心,刺骨的寒气弥漫开来,地面上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闪烁的冰晶。数名气息晦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法师们则开始准备大范围的控场和削弱魔法。 三大帝国,虽然目标暂时统一为擒杀杨凡,但此刻展现出的战斗风格和准备却迥然不同,也隐隐带着较劲的意味。黯焰帝国狂暴霸道,以诅咒削弱配合毁灭冲锋;铁骸帝国厚重如山,以防御和控制着称;幽潮帝国诡谲阴寒,擅长控场和突袭。 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蕴含着不同属性魔力波动的恐怖阵势,杨凡却是长笑一声,毫无惧色。他手腕一抖,灵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隐隐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浮现。 “来得好!今日,便让尔等蛮夷之辈,见识见识我玄门正宗,无上道法!” “师姐,师妹,秀儿,护好谷峰一休!且看我,如何破了这群魔乱舞之局!” 他话音落下,身形未动,周身气势却已与手中灵剑融为一体,一股凌厉无匹、却又中正平和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这被重重魔力封锁的昏暗天穹! 新一轮,更加激烈、更加凶险、也更加扑朔迷离的战斗,一触即发!而圣女维罗妮卡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依旧静静注视着战场中心那道持剑挺立的身影,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思。 第457章 圣谕难违 杨凡那句“单挑你们三国所有天才”的狂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安德鲁、岩山、冰魄三人几乎要气炸了肺,周身魔力(斗气)轰然爆发,各自统领的帝国精英也同仇敌忾,各式各样酝酿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魔法与战技蓄势待发,将这片区域化作了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深渊第六层本就紊乱的能量场,在这三方强大力量的牵引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将一切拖入毁灭的乱流。 眼看一场惨烈到极点、后果难以预料的混战就要爆发,连杨凡都暗自凝神,将阴阳金丹催动到极致,星辰剑上光华吞吐,准备迎接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和、清冽,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奇异韵律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直接穿透了狂暴的能量喧嚣和沸腾的杀意。 是魔族圣女,维罗妮卡。 她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的雪白裙裾在混乱的能量风中微微拂动,绝美的面容上一片沉静。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洞彻规则的威严。她缓缓抬起一直拢在袖中的素手,掌心向上,一个繁复、玄奥、流淌着淡金色柔和光芒的魔法阵虚影,在她掌心跳跃浮现。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与净化感,仿佛能平息万物躁动,抚慰灵魂不安。 随着她轻轻一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淡金色涟漪,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深渊第六层!这股力量温柔而坚定,所过之处,狂暴混乱的魔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安德鲁指尖跳跃的深渊之炎黯淡了几分,岩山巨剑上凝聚的沉重地脉之力悄然溃散,冰魄法杖尖凝聚的极寒冰晶无声消融……那些被三国天才们蓄势待发、几乎就要脱手而出的各类大型、毁灭性魔法,其核心的魔力结构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瓦解、消退,最终化为无害的元素粒子,回归天地。 不仅是正在酝酿的攻击,连这片区域原本因激烈冲突而变得狂暴紊乱的深渊魔气,都似乎被这股淡金色的力量中和、净化了不少,给人一种诡异的“安宁”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族天才,包括三位心高气傲的帝国领袖,都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消散的魔力,又看向那位神情平淡的圣女。他们的怒火、杀意、战意,在这股平和却至高无上的力量面前,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和……屈辱。 “试炼结束了。” 维罗妮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反驳的意味,“所有人,即刻退出深渊第六层,回归各自营地,等候下一步谕令。”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被围在中央、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疑不定的杨凡五人,清晰地说道: “人类杨凡,及你的同伴,随我来。”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似乎就要向某个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而不是在千军万马、杀机沸腾的战场上,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一场可能毁灭一切的冲突,并直接命令所有人离开,还要带走所有人争夺的焦点。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本就因“圣女疑似帮助杨凡获得传承”而对其心生强烈不满和猜疑的三国天才们。此刻,圣女不仅再次阻止了他们擒杀(或争夺)杨凡,更是直接以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宣布试炼结束,还要带走杨凡!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偏袒?视三国于无物? “圣女殿下!!” 最先爆发的是安德鲁王子。他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紫黑色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窜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你这是什么意思?!试炼结束?谁宣布的?凭什么结束!此子身负我魔族千年传承之秘,更是杀害我黯焰帝国精英、羞辱本王的死敌!你轻飘飘一句‘随我来’,就想带走他?你置我黯焰帝国于何地?置我三国千年追寻于何地?!莫非真如他所言,你与他早有勾结,背叛了魔族?!” 岩山皇子也踏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沉声道:“圣女殿下,此事不妥!塞勒斯传承事关重大,岂能任由你一言而决?此人必须交由我三国共同审问,理清传承之秘,再由三国共议处置!你虽为圣女,地位尊崇,但此事关乎魔族未来,恐非你一人可专断!” 冰魄公主虽未直接质问,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也冷冷地盯着维罗妮卡,周身寒气弥漫,显然也是极度不满,只是性格使然,没有像安德鲁那样直接爆发。 “对!不能让他走!” “圣女殿下,请给我们一个交代!” “留下杨凡!交出传承秘密!” 有了三位领袖带头,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又对圣女行为疑窦丛生的三国天才们,顿时群情激奋。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呼啦一下,近百名魔族精锐,竟然隐隐散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圣女维罗妮卡也围在了中间!虽然碍于圣女的身份和刚才展现的莫测手段,无人敢真的动手,但那一道道充满质疑、愤怒、甚至是一丝敌意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刺向那抹孤立的白色身影。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紧张。原本围攻杨凡的阵营,现在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己方的圣女。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谷峰、一休六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这唱的是哪一出。这圣女到底想干什么?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虽然方式古怪)?现在又为何引火烧身? 就在杨凡几人惊疑不定,快速交换眼神,思考是趁机突围,还是静观其变时,一个轻微、带着点鬼鬼祟祟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极近处响起: “雷克,雷克队长!这边,看这边!” 杨凡心中一凛,这声音……他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不远处一块被之前魔法余波掀起的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是那位“背景强大”的二货世子——乌达!他正朝着自己拼命招手,表情紧张中带着急切。 杨凡心中念头急转,对白青莲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保持警惕,注意前方对峙的魔族和圣女,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步,借着几处能量乱流形成的视觉扭曲区域,快速靠近了乌达世子藏身的巨石。 “世子殿下,真是好雅兴,不在前面看戏,跑这后面来纳凉了?” 杨凡压低声音,语带嘲讽。他对此人观感复杂,虽知其在魔族中似乎有些特殊地位,也和自己几人同行了好长一段路。刚才还是他带头用魔法喇叭喊自己出现,突然一下子又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透着蹊跷。且这家伙行事跳脱,看似有点二,难以捉摸。 第458章 乌达的小心思 乌达世子紧张地探头看了一眼远处剑拔弩张、几乎要将圣女围起来的魔族众人,又飞快缩回头,拉着杨凡的袖子,把他往更隐蔽的地方拽了拽,声音压得更低,还带着点喘:“别说风凉话了!快,先离开这里!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大漩涡了,看戏小心把命搭进去!” 杨凡任由他拉着,眉头微挑:“离开?怎么离开?没看见被围得跟铁桶似的?世子殿下有何高见?” 乌达世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小眼睛闪烁着兴奋和紧张的光芒:“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绝对能帮上大忙!” “什么好东西?” 杨凡不为所动。 “我听说……咳咳,” 乌达世子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无意间听到安娜提起,你有一门特别的本事,能把储物戒指、嗯,就是你们人类的储物袋那种空间,变得很大很大?比原来大好多好多倍?” 杨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有研究,不足挂齿。世子问这个作甚?” “那就对了!” 乌达世子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但立刻又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才继续用气声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想早点离开魔域,对吧?而且我还知道你和我二叔还有交易,但是你们人类不是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我二叔真的能修复好那阵法,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他思想固化了,困难不是一点半点!但是我们魔域,有很多很多古老年代留下来的、通往你们人类世界的传送阵遗址!虽然大部分都废弃了,坏了,但基础结构还在啊!” 他双眼放光,语速加快:“只要你会我们魔族的空间魔法,再懂传送阵的原理和修复技术,找到一处相对完好的遗址,说不定就能激活它,直接传回人类世界!” 杨凡心中剧震,这信息太关键了!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警惕和疑惑:“世子的意思是?” 杨凡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珍贵魔法书籍,又看看一脸“快夸我快夸我”表情的乌达世子,心中的疑团不但没解开,反而更浓了。他蹲下身,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厚重的大部头,封面上用扭曲的魔族文字写着《虚空本质与次元折叠初探》。书籍入手沉重,质感特殊,里面的书页并非纸张,而是一种柔韧的魔力兽皮,字迹工整,还配有复杂的魔法阵图和空间结构解析图,看起来确实是真品,而且价值不菲。 “世子殿下!” 杨凡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乌达,“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学会了之后,自己跑路,甚至反过来用这些知识对付魔族?” 乌达世子闻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他挠了挠头,难得的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和……一丝杨凡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切!”乌达世子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笃定道“你只是学会了阵法和空间魔法,又没有空间定位这方面的东西,我怕个毛啊。还有空间魔法需要的材料人类世界根本就没有,所以你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人类会传送阵的人才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在和平年代,两地互通的时候,我们学过人类的术法,人类也学习过魔法。” 他嘟囔道,随即又急切地催促,“哎呀别问了,快收起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离开这鬼地方!不然你刚才敢那么硬刚三国天才?肯定有后手对不对?别装了!快点!” 说着,他又掏出一块不起眼的、刻画着简易传讯法阵的黑色石头,塞到杨凡手里:“这是加密的传音石,我处理过的,比较难被追踪。你们从这里离开后,先找个安全地方,把这些书啃完,试试看能不能学会,有没有用。如果还缺什么书,或者有什么不懂的,用这个联系我,我想办法再给你们弄!” 杨凡接过那冰凉的石块,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你……你怎么就笃定我能离开?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这话半真半假,虽然有小家伙们这个后手,但具体如何,他确实没底。 乌达世子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杨凡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正凑在一起,似乎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小声讨论着什么,还不时好奇地看向这边书堆的五个小家伙(皮皮、空空等),压低声音道:“你就别遮遮掩掩了好不好!我早就看见了!有这几个小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魔物,灵性十足,还能在深渊第六层这么自在,肯定有特殊本事能带你们离开!我的时间不多了,得赶紧归队,不然安德鲁那小心眼找不到我,又要找我麻烦!我只有一个要求,回归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求你了!” 他说完,双手紧紧的抓住杨凡的胳膊,眼里满是热切。杨凡拍拍他的手背道:“我尽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带上你。乌达世子松开杨凡的手背,毫无征兆的轻锤了一下杨凡道胳膊肘“我等你的好消息!”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杨凡再追问的机会,就像只灵活的肥老鼠,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能量乱流阴影中,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杨凡几人面面相觑,和地上那一大堆珍贵的魔法书籍。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乌达世子出现到消失,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远处,魔族天才们对圣女的围堵和质问声正越来越高,安德鲁的咆哮、岩山的沉声质问、冰魄的冷声质疑混杂在一起,局面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杨凡迅速将传音石收起,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又看了看远处那抹被围在中央却依旧平静的白色身影,以及那五个正用亮晶晶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家伙,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出,将那数百本硬皮魔法书籍尽数收入储物戒中——他的储物戒经过阴阳二气温养和自身对空间之道的理解,内部空间远比看上去广阔,装下这些书绰绰有余。 第459章 上面有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五个小家伙,伸手挨个点了点它们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喂,别装睡了,带路!这地方空间乱流越来越严重了,赶紧带路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 五个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互相“叽咕”了几声,然后之前那个领头的小家伙(皮皮)蹦跳起来,朝着杨凡挥了挥小爪子,然后转身,朝着与魔族对峙方向相反的、一片更加幽深、能量乱流更加密集、地形也更加复杂的古老林地深处跑去。空空和其他几个小家伙也立刻跟上,还不时回头朝杨凡他们“吱吱”叫唤,示意跟上。 杨凡看了一眼远处依旧在对峙、似乎一时半会顾不上这边的魔族众人和那位神秘的圣女,果断挥手:“我们走!”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毫不犹豫,护着仍旧有些虚弱的谷峰和一休,紧跟着杨凡,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光线昏暗、能量紊乱的古老林地之中,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被扭曲的光线和浓密的、散发着奇异荧光的植物所吞没。 而远处,圣女的平静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的决定,即是神谕。再有质疑者,以叛族论处。”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所有嘈杂的质疑声瞬间平息。安德鲁、岩山、冰魄三人脸色变幻不定,但最终,在圣女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更没有人敢真的动手。 只是,那压抑的愤怒、猜疑和暗流,却在每一个魔族天才心中汹涌。圣女的权威,似乎第一次受到了如此公开而强烈的挑战。而杨凡等人的悄然离去,更是为这诡异的局面,增添了一抹难以预测的变数。 深渊第六层,看似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而离去的杨凡一行人,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座“书山”,又将走向何方? “所以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开启一条新的赛道,寻找新的目标。” 乌达世子手一抖,只见他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储物戒指光芒连闪,哗啦啦一阵响,杨凡面前的地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全是书籍! 这些书籍并非魔族常见的皮质或骨质封面,而是用一种暗沉坚韧、镶嵌着细小蓝宝石的硬质材料装订而成,封面上用古朴的魔族文字书写着书名,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和岁月气息。粗粗一看,至少有数百本之多!堆在一起,蔚为壮观。 “这……” 杨凡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座“书山”,有些不明所以。 乌达世子指着书堆,急切道:“这都是我这些年费尽心思搜集来的!全是关于空间魔法原理、高阶空间魔法解析、古代传送阵构筑详解、空间符文大全、魔力节点定位、跨界传送风险规避……反正所有我能找到的、跟空间魔法和传送阵有关的书籍,全在这里了!有些还是从皇室秘库里偷偷抄录的孤本!” 他看向杨凡,小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你看看,以你那能把储物空间变大的本事,在空间魔法上肯定天赋异禀!只要你能把这些书都吃透,学会我们魔族的空间魔法和传送阵技术,再找到一处废弃传送阵……回到人类世界,就不是梦了啊!” 杨凡六人跟着那五只刺藤貂,在光线昏暗、能量紊乱的古老森林中快速穿行。周遭是扭曲怪异的发光植物,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暗色根系,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某种奇异芬芳的气息。身后魔族天才们与圣女对峙的喧嚣早已被层层叠叠的奇异林木和能量乱流隔绝,变得微不可闻。 “这几个小家伙,速度还真不慢。” 白雪莲身法轻盈,跟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那几个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甚至偶尔还会停下来等等他们的小小身影,不由低声感叹。 “确实古怪。” 白青莲美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按常理,以它们这般体型和速度,绝无可能从数千里外的地渊森林边缘,穿越重重险阻抵达这深渊第六层。除非……” “除非它们有我们不知道的捷径,或者……某种天赋。” 杨凡接话道,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带路的小家伙们。他心中疑虑更甚,这些刺藤貂的出现太过巧合,行为也透着灵性,如今又似乎知晓离开的密道,其来历和目的,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胡秀儿则始终保持着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长弓半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谷峰和一休虽然修为只恢复了一小部分,但毕竟是炼体有成,体力尚在,紧紧跟在三女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约莫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带路的刺藤貂速度慢了下来。它们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这山壁呈暗褐色,布满了岁月的风蚀痕迹和一些滑腻的苔藓,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领头那只最亲近杨凡的小刺藤貂(皮皮)转过身,仰着小脑袋,对着山壁“吱吱”叫了几声,然后伸出小爪子,对着山壁上某处一顿比划。它时而指指点点,时而做出钻洞的动作,小表情丰富,似乎急切地想表达什么。 可惜,杨凡几人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它在比划什么。 “它……是想让我们凿开这山壁?” 谷峰挠挠头,猜测道。 “不像,它指的好像是一个特定的位置。” 一休凑近看了看,也摸不着头脑。 皮皮见几人依旧茫然,似乎有些着急,又“吱吱”叫了两声,然后转身,用它那看似短小却异常锋锐灵活的小爪子扣住山壁上微小的凸起,“噌噌噌”几下,就如同壁虎般灵巧地向上爬去。另外四只刺藤貂也紧随其后。 它们爬得很快,几个呼吸间就到了离地约五六丈高的一处地方,那里有一块向外微微凸出、勉强可容数人站立的狭窄平台。几个小家伙站在平台上,对着下面的杨凡他们拼命挥舞小爪子,示意他们上来。 “上面有东西。” 杨凡眼神一凝,“你们在下面稍等,我上去看看。” 第4610章 地脉迷踪 说罢,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个狭窄的平台上,落地无声。平台比从下面看略大一些,可容三四人站立。他定睛看去,只见面前的山壁上,赫然有一个约莫一米多高的不规则洞口。洞口被厚厚的暗绿色苔藓覆盖了大半,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入口,若不靠近细看,极易被忽略。洞口边缘粗糙,像是天然形成,又似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磨蚀过,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也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普通得就像山间随处可见的野兽巢穴入口。 这时,皮皮跳到洞口边,用小爪子指着黑漆漆的洞内,又回头对杨凡“吱吱”叫了几声,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欢快和催促。然后,它率先一矮身,钻进了洞里。其他四只刺藤貂也“啾啾”叫着,鱼贯而入,眨眼就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只有轻微的、渐行渐远的“啾啾”声从洞内传来。 杨凡没有贸然跟进。他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洞中。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洞内延伸。然而,令他心惊的是,这看似普通的洞穴,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压制和吸收神识的力量。他的神识仅仅深入了约两百多米,就感到阻力大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再难寸进。而这两百多米的范围内,洞穴一直保持着大约一米左右的高度,弯弯曲曲,洞壁潮湿,长着一些喜阴的苔藓和菌类,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也感应不到任何生命或危险的气息,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这洞穴……不简单。” 杨凡收回神识,眉头微蹙。能天然压制他如今神识探查的东西,绝非凡品。但那些刺藤貂确实进去了,而且听起来并无异样。 他转身对下方的五人招手示意:“上来吧,这通道……有点意思。” 白青莲几人闻言,也各展身法,轻盈地跃上平台。看到那仅有一米高的矮小洞口,谷峰忍不住咧嘴:“好家伙,这不会就是咱们离开这鬼地方的通道吧?也太憋屈了!难不成要爬着出去?” 杨凡道:“我神识探不了多深,里面暂时没发现危险,但感觉有些古怪。那些小家伙就是从这儿进去的,它们能穿过几千里找到我们,这洞穴恐怕是关键。进,还是不进?”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迟疑。这洞穴看起来太普通,又透着诡异,而且如此低矮,万一在里面遇到危险,连转身都困难。 一休小道士把挡在洞口的杨凡往旁边扒拉了一下,嘴里嘟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难题把咱们杨大高手给难住了,看来修为越高,想问题就越复杂,净往高深了想。看我的!” 这么多年过去,一休还是那副在人类世界时的标准小道士打扮,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上挽着道髻,插着一根木簪。好在修行之人不染尘埃,几个净身术便能解决清洁问题,否则这身行头怕早就“包浆”到看不出原色了。 只见他从怀里(实际上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裁剪精致的黄色符纸,三下两下就叠成了一只小巧的纸鹤。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这是他用杨凡给的灵石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在纸鹤头部一点,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灵鹤探路,疾!” 那纸鹤双翅一振,竟真的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歪歪扭扭地朝着漆黑的洞内飞去。一休则闭上双眼,手指掐诀,显然是在通过某种秘法与纸鹤保持联系,共享其感知。 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内只有风声和隐约的水滴声。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休才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这简单的探查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怎么样?” 谷峰急问。 一休摇摇头,又点点头:“里面很深,我的纸鹤飞了很远,也没探到底。不过好消息是,一路上没发现什么有威胁的凶猛魔兽,连只大点的虫子都没。只有一些很小的、没什么魔力的地底生物。空气虽然浑浊,但没有毒。通道一直是这个高度,弯弯绕绕,岔路不多,主道还算明显。” 杨凡闻言,心中稍定。既然那些刺藤貂能安然通过,一休的探查也没发现明显危险,那这洞穴至少不是绝地。 “那就走。” 杨凡果断道,“此地不宜久留,魔族随时可能追来。谷峰、一休,你们恢复了些,走前面开路,小心些。二师姐,你走中间策应。三师姐,秀儿,你们注意两侧和后方。我断后。” 谷峰闻言,兴奋地扭了扭脖子,又抬了抬腿,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哈哈,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使用过灵气修为了!在魔域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整天靠那点微薄的魔气炼体,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修士,以为自己就只是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了!好在有你们带来的灵石,啧啧,这灵气在体内流转的感觉,真好!仿佛又活过来了!” 一休也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要是真的一辈子困在这魔气弥漫的地方,修为不得寸进,我的伟大梦想——吃遍天下美食,可不就得泡汤了?” 他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杨凡和白青莲三女,“咦,不对呀!你们几个怎么好像没受什么影响?我看你们不仅修为没退步,好像还精进了不少?尤其是杨凡师弟,刚才那一下,硬撼那什么深渊之拥,简直猛得不像话!” 杨凡一边示意大家准备,一边简短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有些特殊际遇,而且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能转化部分魔气。先离开这里再说,等安全了再细聊。我担心魔族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那位圣女的态度暧昧,三国之间又有矛盾,他们反应过来,必定会追来。” “变身!” 杨凡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流转,身形在一阵微光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约莫八十厘米高的小人模样。这是为了适应那低矮的洞穴。虽然以他们的修为,缩骨变形并非难事,但长时间在狭小空间保持这种状态,对灵力也是一种消耗。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毫不犹豫,各自运转功法,身形同步缩小。她们本就身姿窈窕,缩小后更显玲珑。 第461章 意外之径 谷峰和一休对视一眼,也连忙催动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谷峰身体发出一阵“噼啪”轻响,肌肉骨骼微微调整,身形缩水了一圈,变得精悍。一休则是口念道诀,身体如同漏气般缓缓缩小,恢复了在人类世界时的孩童模样——这是他修炼的“返璞归真”童子功的一种应用,维持这种形态消耗反而更小。 准备妥当,谷峰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仅有一米高的黑暗洞口。一休紧随其后。接着是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杨凡最后看了一眼平台外那片光怪陆离的深渊森林,确认没有异常动静,也矮身钻入洞中,顺手还在洞口内部边缘,用剑气留下了几道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警戒印记。 洞穴内果然如杨凡神识探查和一休纸鹤所见,异常低矮狭窄,以他们现在的体型,也需微微低头弯腰才能前行。洞壁湿滑,长满苔藓,空气潮湿闷浊,带着一股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光线在进入洞口数米后便完全消失,四周一片漆黑。不过这对于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各自运转目力或借助微光法术,都能看清周围数丈范围。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岩石地面,偶尔有积水。洞穴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岔路果然不多,主道较为明显,而且空气中似乎残留着那几只刺藤貂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草木清香,可以作为指引。 六人保持着警惕,默默在黑暗中前行。洞穴深处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水滴落的“滴答”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那处平台,深入洞穴不足十分钟后,之前他们与魔族对峙的区域,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魔族圣女维罗妮卡以近乎强硬的姿态,凭借其神秘的权能和深不可测的实力,暂时压制住了三国天才的躁动和质疑,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和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安德鲁王子脸色铁青,却不敢真对圣女动手,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搜寻杨凡等人上。 “找!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安德鲁咆哮着,指挥黯焰帝国的人手,以之前杨凡等人消失的大致区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搜寻,各种探测魔法、追踪魔兽被放出,搅得那片区域鸡飞狗跳。 岩山皇子和冰魄公主虽然也对圣女的做法极度不满,但更不愿放过杨凡这个“移动的传承宝库”。他们同样下令,让铁骸帝国和幽潮帝国的人手加入搜寻,三方虽然彼此提防,但在找到杨凡这一点上,目标暂时一致。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杨凡六人,连同那五只诡异的刺藤貂,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他们如何搜索,动用何种探测手段,都找不到任何踪迹。气息在进入那片古老森林后不久就彻底断绝,仿佛被某种力量完全抹去。 “怎么可能?区区几个人类,还带着伤员,怎么可能逃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炎烬脸色难看地汇报着搜寻无果的情况。 安德鲁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继续找!扩大范围!他们一定用了什么秘法或者宝物隐藏了行踪!挖地三尺,不,挖地三十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甚至将那片森林翻了个底朝天,惊动了无数潜藏的魔兽,引得兽吼连连,魔族的制式探测工具(如魔法罗盘、寻踪魔蜂等)在里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也依旧一无所获。 杨凡几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只有那位静立于原地,仿佛对周遭的混乱视而不见的圣女维罗妮卡,深邃的眼眸望向古老森林的深处,那幽暗的、能量紊乱的方向,无人知晓她平静的表面下,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化身“小人”的六人,在幽深曲折的洞穴中默默前行。一休释放出的那只散发微光的纸鹤,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在前方轻盈飞舞,为他们指引着主道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矿物质味道,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古老气息。洞穴异常干燥,感觉不到丝毫气流,寂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放轻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吸,以及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珠砸在岩石上的“滴答”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洞穴的走向极不规则,忽而向上攀爬,坡度陡峭,需手脚并用;忽而又急转向下,脚下湿滑,需小心翼翼。更令人烦躁的是那些毫无规律的、接近直角的“回”字形弯道,往往刚转过一个弯,前行不久又是一个几乎折返的弯,绕得人晕头转向,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肠道之中。 两侧粗糙的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根从洞顶垂下、或从地面凸起的、形似石钟乳或石笋的锥形石柱。这些石柱呈现暗沉的灰白色,表面光滑,闪烁着微弱的、类似金属或水晶的哑光。杨凡尝试用指节轻轻叩击,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咚咚”声,显然质地极为坚硬紧密。它们分布得看似杂乱,但隐隐又似乎遵循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规律,像是一种原始的、天然的阵基。 “这洞穴,绝非天然形成如此规整的弯道和石柱。” 白青莲压低声音,指尖拂过一根冰冷的锥形石柱,美眸中带着思索,“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穿行留下的甬道,而这些石柱,或许是其后天长出的‘骨骼’或‘分泌物’?” 白雪莲也点头:“而且你们发现没,越往里走,空气中那种压抑感,似乎减弱了些?但神识的探查范围依旧被牢牢限制在周身数丈,这洞穴本身,或者这些石柱,恐怕有古怪。” 胡秀儿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长弓虽未拉开,但手指一直虚搭在弓弦上,闻言低声道:“不管如何,小心为上。那几个小家伙的踪迹还在前面,它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第462章 小型阵法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这幽闭曲折、方向难辨的环境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前方带路的纸鹤光芒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加速,拐过一个急弯后消失了。同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及车轮滚过地面的“轱辘”声,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许多人同时发出的、单调的哼鸣? 杨凡几人立刻打起精神,加快脚步转过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个近乎垂直的、漏斗状的巨大坑洞。他们此刻正站在坑洞边缘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上。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黑暗和隐约的反光,仿佛通向地心。而坑洞的洞壁上,并非光滑的岩体,而是被开凿出了无数层叠的平台、廊道和支线洞穴,层层叠叠,螺旋向下,宛如一个巨大无比的、被掏空了的蚁巢。无数条简陋的轨道如同蛛网般在这些平台和廊道间纵横交错,连接着不同的矿道入口和堆积点。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残留的开凿痕迹、废弃的矿镐和破损的矿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和金属矿石特有的腥气。 “这……这是一个矿场?巨大的地下矿场?” 谷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壮观而破败的景象,喃喃道。 胡秀儿接口,声音带着一丝惊奇:“看来传说是真的。一直听说魔族疆域的地下深处,生活着被称为‘地底侏儒’或‘灰矮人’的种族,他们不擅魔法,却天生精通挖掘、冶炼和铸造,魔族许多精良的武器装备和魔法金属都出自他们之手。没想到,在这深渊第六层,居然能见到他们的采矿区遗迹。只是……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确实,这巨大的坑洞矿场虽然结构完整,但静寂无声,那些轨道锈迹斑斑,平台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只有岁月流逝的荒凉。 他们所在的平台,有一条狭窄的、开凿在岩壁上的栈道,蜿蜒向下,通往矿场深处。刺藤貂们残留的微弱气息,正是沿着这条栈道向下而去。 几人略一商议,决定跟随。栈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木板腐朽,需格外小心。随着他们深入,矿场的全貌逐渐展现。规模之大,开采之深,令人咋舌。可以想见,当年这里曾是何等繁忙喧嚣。 很快,他们来到了矿场的中层区域,这里似乎是一个矿石转运中枢。空间较为开阔,几条主要轨道在此交汇。也正是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活物”。 那是一个个身高不足一米二、体型敦实、四肢粗短的身影。他们皮肤呈现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身上穿着简陋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物,很多已经破烂不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面容——尖嘴猴腮,下巴极短,几乎看不到明显的下颌轮廓,嘴巴仿佛直接长在脖子上面,配上尖尖的、贴在脑袋两侧的耳朵,模样颇为怪异,与传说中“矮人”的粗犷豪迈相去甚远,反而透着一种机械般的麻木。 这些地底侏儒数量不少,大约有数十个,分散在不同的支线洞穴入口和轨道旁。他们沉默地工作着,动作整齐划一得近乎诡异:挥动几乎和他们身高相仿的矿镐,敲击岩壁,将崩落的矿石捡起,放入身后背着的、几乎与他们等高的巨大箩筐中。装满一筐后,便背着沉重的箩筐,迈着沉重而一致的步伐,走到轨道旁,将矿石倒入轨道上的矿车中。然后拉动一个机关,矿车便沿着轨道,缓缓驶向坑洞中央一个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平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仿佛只是一具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在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劳动。对于杨凡这几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他们更是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机械的劳作中。 “他们……好像没有神智?” 白雪莲蹙起秀眉,低声道。这些地底侏儒的状态,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杨凡神识扫过,确实,这些侏儒体内生命气息微弱而平稳,灵魂波动却异常沉寂,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只有最基础的劳作本能。“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控制或影响了心神。” 他沉声道,心中警惕更甚。这废弃矿场,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这边!” 一休忽然低声叫道,指着坑洞中央那个接收矿车的平台侧方,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 只见那五只刺藤貂,正聚集在那里,似乎在做着什么。杨凡几人连忙靠过去,尽量不引起那些机械劳作的侏儒注意——虽然它们似乎根本不会注意。 走近了才发现,那块空地上,赫然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小型魔法阵!阵法的纹路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勾勒而成,嵌入地面,虽然蒙尘,但线条清晰,结构复杂,透着一股古老而精密的气息。魔法阵的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槽。 此刻,两只刺藤貂(正是皮皮和另一只)正费劲地推着一块约莫磨盘大小、表面相对平整的灰色石块,朝着那个凹槽挪动。石块看起来很沉重,两个小家伙推得哼哧哼哧,另外三只则在旁边“指挥”,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看到杨凡他们过来,皮皮立刻抬起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露出“你们可算来了”的神情,它用小爪子拍了拍推着的石块,又指指那个凹槽,然后自己猛地一跳,跳到了石块上,一屁股坐下,两只前爪还拍了拍石块表面,仰头看着杨凡,发出“吱吱”的叫声,那模样,活像是在说:“快,坐上来!” 接着,它又从石块上跳下来,跑到杨凡脚边,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指指石块,又做出一个“坐下”的姿势,不断重复,表情生动,焦急中带着期待,人性化十足。 “这……小家伙是让我们都坐到这石头上去?” 谷峰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道,“这石头这么小,咱们六个挤得下吗?而且,坐上去干嘛?这又是什么阵法?” 第463章 再遇萨卡兹巨魔 杨凡凝视着那个魔法阵,阵法纹路虽然古老陌生,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稳定的空间波动,与近段时间自己接触到的某种定向传送阵有些类似,但结构似乎更简单、更古老。他又看了看那块被推到凹槽边缘的石块,以及凹槽的尺寸和形状…… “我大概明白了。” 杨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石块,可能是启动阵法的‘钥匙’或者‘定位器’。坐上去,注入能量,或许就能激活这个传送阵。至于大小……” 他看了看那磨盘大的石块,又看了看己方六人(现在是缩小版),“挤一挤,或许可以。相信w它们。” “那就试试!” 胡秀儿最是果决,率先走向石块。既然杨凡说相信,她便不再犹豫。 于是,六人再次运转功法,将身形又缩小了一圈,变得只有约莫五十厘米高,这才勉强在磨盘大小的石块上围坐下来,显得颇为拥挤。皮皮见状,高兴地“啾啾”叫了两声,灵巧地一跃,熟门熟路地跳到了杨凡的肩膀上,舒舒服服地蹲坐下来,毛茸茸的脑袋还蹭了蹭杨凡的脸颊。那亲昵又带着点得意的模样,让胡秀儿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的背毛。 其他四只刺藤貂也纷纷跳了上来,各自找了个角落或趴在某人腿上,或缩在某人怀里,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就在他们刚刚坐稳之时,不远处,一个背着满满一箩筐矿石的侏儒,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轨道旁,将矿石“哗啦”倒入矿车。然后,它转身,走到空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闸刀或拉杆的简陋机械装置旁,伸出粗糙灰白的手,握住了拉杆。 杨凡几人心中一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侏儒面无表情,手臂用力向下一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下一瞬,他们身下石块所嵌入的凹槽边缘,那些暗银色的阵法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并不刺眼,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华,迅速流淌过每一道纹路,将整个小型魔法阵激活。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但异常平稳的空间波动从身下传来。那磨盘大小的石块微微震动了一下,竟然带着坐在上面的杨凡六人和五只刺藤貂,缓缓悬浮起来,恰好嵌入了那个凹槽之中,严丝合缝! “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银白色的光芒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形成一个倒扣的光碗,将他们连同石块完全笼罩其中。 失重感骤然传来! 并非下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空间在平移、折叠、又被拉长的怪异感觉。视野被银白色的光芒充斥,耳边只有低沉的嗡鸣和细微的空间摩擦声。肩膀上的皮皮用小爪子紧紧抓住了杨凡的衣领,其他几只刺藤貂也发出细微的、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啾啾”声。 传送,开始了。 这古老的、由地底侏儒不知疲倦维护(或者说机械劳作供应能量)的、隐藏在废弃矿区深处的传送阵,将把他们带往何方? 是离开深渊的通道?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险地? 银光越来越盛,最终将他们的身影完全吞没。当光芒散去,空地上的魔法阵纹路黯淡下去,恢复了蒙尘的模样,那块承载着众人的灰色石块,也消失在了凹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些依旧在机械劳作的地底侏儒,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挥舞着矿镐,敲击着岩壁,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叮当”声,在这寂静而诡异的地下矿场中,回荡不息。 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光怪陆离的色彩碎片在眼前飞速掠过,仿佛被抛入了一个由光影构成的湍急河流。失重、拉扯、压缩、拉伸……种种难以言喻的空间错乱感交织在一起,若非杨凡几人修为深厚、心志坚定,又有传送阵本身的力量保护,恐怕早已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送感终于开始减弱,快速闪动的光影画面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定格、消散。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轻微的震动后,彻底平稳。 笼罩周身的银白色光芒如潮水般褪去,视野重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犹如黑色海洋般起伏延绵的——黑刺林!那狰狞扭曲的黑色枝干,尖锐的利刺,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辨。他们竟然被传送到了距离黑刺林不远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他们为脱离深渊第六层、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而松一口气,当他们的目光转向传送阵的另一侧时,包括杨凡在内,四人全都愣住了,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那是一片被粗略平整过的开阔地,紧邻着一座低矮但富含矿脉的岩石山体。而在这片空地上忙碌的,是一个个身高超过三丈、犹如移动小山般的庞大身影——萨卡兹巨魔! 杨凡对它们可不陌生。当初他跟随巴尔的商队初次穿越这片区域时,遭遇的第一波袭击,就是来自这些凶悍贪婪的巨魔强盗。他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性情残暴,是这片荒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掠食者。 但眼前所见,却彻底颠覆了杨凡对萨卡兹巨魔“乌合之众盗匪”的刻板印象。 这里的萨卡兹巨魔数量不少,粗略看去有三十多个。它们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如同一个分工明确的小型村落或……工坊的成员,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某种劳作。 杨凡他们出现的这个传送阵,位于这片空地的一个角落,似乎是一个接收点。阵法刚刚停止运行,光芒尚未完全散去,就有一个离得最近的萨卡兹巨魔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了过来。它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杨凡六人连同他们脚下的石块完全笼罩。在它那车轮般巨大的暗黄色眼珠里,杨凡几人缩小后的身形,恐怕真的和几只烦人的苍蝇没多大区别。 第464章 暗影金原矿 这巨魔对传送阵里突然多出几个“小东西”似乎有些意外,粗犷丑陋的脸上皱起了眉头,露出疑惑和不耐烦的神色。但它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或许在它看来,这几只“小虫子”连塞牙缝都不够,根本不值得在意。它只是伸出那比杨凡腰还粗的、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像驱赶苍蝇一般,对着杨凡他们所在的石块,不耐烦地扇了扇。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力道倒是不大,但带来的心理压迫感十足。 “别动!” 杨凡立刻传音给身后瞬间肌肉绷紧、几乎要本能出手的谷峰和一休。在体型和力量如此悬殊,且对方数量众多、目的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冲突是极其愚蠢的。 杨凡率先从那石块上跳了下来。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紧随其后。谷峰和一休虽然心有不甘,也明白形势比人强,只能憋屈地跟着跳下。五只刺藤貂也“嗖嗖”几下窜了下来,围在杨凡脚边。 那萨卡兹巨魔见“小虫子”们识趣地离开了石块,便不再理会,它弯下腰,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轻易地将传送阵旁边停放着的一辆几乎有房屋大小的、装满黝黑矿石的巨型矿车端了起来!那沉重的、需要地底侏儒费力背运的矿石,在它手中轻若无物,就像人类提起一个小菜篮子。 巨魔端着矿车,走到空地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整块坚硬黑石凿刻而成的圆形石碾(磨盘)前。那里已经有一个稍显矮小(相对而言)、但同样强壮的萨卡兹巨魔在等待。端矿石的巨魔将矿车倾斜,“轰隆”一声,大量的黑色矿石混杂着石屑倾泻而下,堆在石碾旁。 然后,它又将空了的矿车放回传送阵的固定位置。此时,传送阵的光芒再次微微亮起,那空矿车瞬间消失,显然又被传送回了地底矿区,等待下一批矿石。 整个流程流畅而高效,显示出一种简单却有效的分工协作。 杨凡几人趁机迅速跑出了传送阵的范围,躲到一堆散落的碎石后面,小心地观察着这个奇异的“萨卡兹巨魔村落”。 只见空地上,巨魔们各司其职: - 搬运与倾倒:除了刚才那个,还有另外两三个巨魔专门负责从传送阵接收满矿车,倾倒矿石,并送回空车。 - 初步破碎:几个手持巨大石锤或铁锤的巨魔,站在矿石堆旁,挥动沉重的武器,将大块的矿石砸成拳头大小或更小的碎块。每一次锤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 - 研磨与筛选:碎矿石被装入粗糙的藤筐,运到那个巨大的圆形石碾处。一个巨魔推动着连接石碾的粗大木杆,让那数万斤重的石碾缓缓转动,将碎矿石进一步研磨成粉末。另有巨魔用巨大的木锨,将研磨过的矿粉铲起,扬到空中,借助风力(或他们粗重的呼吸吹气)筛去较粗的颗粒和石屑,较细的矿粉则落在铺好的兽皮上。 - 熔炼准备:筛选出的细矿粉被收集起来,运送到空地边缘几个用石块和泥土垒砌的简陋“炉窑”旁。那里有几个巨魔正在向炉窑中添加一种黑色的、仿佛能自己燃烧的块状物(可能是某种魔化煤炭或特殊燃料),并用巨大的吹气皮囊(由某种魔兽的整张皮制成)往炉膛里鼓风。炉火呈现暗红色,温度显然极高。 - 浇铸与成型:更远处,能看到已经冷却的、粗糙的暗色金属锭堆放在一起,闪烁着内敛的幽光。 整个场面忙碌而嘈杂,充斥着捶打声、研磨声、鼓风声、巨魔低沉的呼喝声,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汗水、金属和火焰混合的浓烈气味。这哪里是什么盗匪窝点?分明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初步具备流水线雏形的原始矿石提炼工坊! “这群可恶的盗匪!” 白雪莲看着那些曾袭击过他们的庞大身影,此刻却像温顺(相对而言)的工蚁般劳作,不由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道,“看着它们这副样子,我更想动手了!把它们全砸烂!” 杨凡却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低声道:“三师姐,冷静。你看他们提炼的是什么东西?” 白雪莲顺着杨凡示意的方向,看向那些堆放的、已经初步成型的暗色金属锭。她凝神感受,片刻后,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那是……金属原矿?气息有点特别……” 白青莲对矿物、材料更为敏感,她仔细感知后,突然低声惊呼:“是‘暗影金’的原矿!虽然纯度还不高,只是初步提炼去除杂质的粗锭,但那独特的内敛幽光和隐隐的空间亲和波动,不会错!这就是暗影金矿石!” 杨凡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暗影金……是魔族构建稳固空间通道、制作高阶储物装备、乃至布置大型传送阵的核心材料之一,在人界和魔域都极为稀有珍贵。乌达给的那些书里提到过,稳定、能跨越两界的传送阵,对暗影金的纯度要求极高。我们如果想要修复或激活一处废弃的跨界传送阵,高品质的暗影金不可或缺。” 他看了看那些忙碌的巨魔,又看了看堆放的粗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这群萨卡兹巨魔,不仅仅是盗匪那么简单。他们占据这里,开采矿石,进行初步提炼,背后恐怕有更庞大的势力在组织和收购。这倒是个意外发现。我们现在需要钻研空间魔法和传送阵知识,将来真到了修复传送阵那一步,暗影金必不可少。所以……” 他看向几位同伴,语气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从容:“这些萨卡兹巨魔,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好好工作,为我们提炼和囤积材料吧。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来‘取用’便是。” “好主意!” 谷峰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这就叫……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对,是坐享其成!” 一休也嘿嘿低笑:“让它们先替咱们打工,到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解气!”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大型动物的响鼻声从侧面传来。几人连忙缩回碎石后面,小心窥视。 第465章 再入黑刺林 只见一个身材相对“瘦小”(但也超过两丈)、穿着简陋皮质甲胄、腰间挂着鞭子和号角的萨卡兹巨魔,骑着一头高达两丈、披着粗糙骨甲的巨型魔象,正慢悠悠地巡逻过来。这巨魔面目比其他劳作的巨魔要显得精明一些,眼神也凶戾许多,显然是个小头目或者说监工。 他骑着的魔象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扬起尘土。就在它经过杨凡几人藏身的碎石堆附近时,一只比磨盘还大的象蹄,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落下,距离谷峰刚才站立的位置,仅有咫尺之遥!溅起的碎石和尘土扑了谷峰一身。 谷峰吓得脸色一白,好在反应迅速,提前向旁边一个翻滚,才堪堪避开。那象蹄踩踏的震动,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那骑象的巨魔监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瞥了一眼碎石堆,但只看到几块滚动的石头和扬起的灰尘,并未发现缩小后、紧贴地面、气息收敛的杨凡几人。他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巨魔语,似乎是在抱怨灰尘大。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一个刚刚放下矿车,似乎想偷懒喘口气的搬运巨魔。监工脸上顿时露出凶恶的表情,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那并非普通皮鞭,鞭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显然是一件附魔武器,抽打时能带来额外的痛苦。 “啪!!” 一声刺耳的爆响,鞭子狠狠抽在那偷懒巨魔厚实的背脊上,顿时皮开肉绽,留下一条焦黑的痕迹。 “嗷——!” 那强壮的搬运巨魔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反而瑟缩着低下头,加快了动作。 监工又骂骂咧咧地吼了几句,鞭子再次扬起,“啪啪”又是两下,抽在巨魔的胳膊和腿上,留下深深的伤痕。直到那巨魔忍痛背起一筐更重的矿石,踉跄着走向破碎区,监工才冷哼一声,收起鞭子,骑着魔象,继续朝工坊其他区域踱去,监督其他巨魔的工作。 看到这一幕,白雪莲眼中怒火更盛,却被白青莲轻轻按住手,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杨凡看着那监工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在皮鞭下默默劳作、敢怒不敢言的萨卡兹巨魔,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这群巨魔果然是被更上层的势力控制着在此采矿冶炼。控制他们的,恐怕就是那些能够驯服魔象、使用附魔武器的“官差”了。这背后的水,恐怕不浅。 “此地不宜久留。” 杨凡低声道,“我们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轻轻用脚尖碰了碰紧挨着自己脚边、似乎有些被刚才象蹄吓到的皮皮,低声道:“小家伙,带路,去你们觉得安全的地方,最好是能通往……远离这些大家伙的隐蔽山洞。” 皮皮仰起小脑袋,黑豆眼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它“吱”地叫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黑刺林边缘、一处被茂密藤蔓和乱石遮掩的山壁方向窜去。其他四只刺藤貂立刻跟上。 杨凡转头对谷峰和一休道:“跟着它们,快!你们修为未复,变小后行动受限,我带着你们。” 说罢,他一手抓住谷峰,一手抓住一休,体内灵力流转,带着两人,身形如轻烟般飘起,紧跟着前方那几个小小的毛茸身影。白青莲和白雪莲、胡秀儿也各自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他们体型微小,气息收敛,在这巨大的、嘈杂的工坊边缘穿行,就如同几只不起眼的小虫,并未引起任何萨卡兹巨魔的注意。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刺林边缘那片藤蔓与乱石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工坊中,沉重的捶打声、研磨声、巨魔的喘息和监工的叱骂,依旧持续不休,为这荒凉之地,谱写着一曲粗犷而残酷的劳作乐章。而那些初步提炼出的、闪烁着幽暗光芒的暗影金粗锭,则在角落中,越堆越高。 五只刺藤貂似乎回到了熟悉的家园,彻底放开了速度。它们那短小却异常有力的后腿在林地间每一次蹬踏,都能让小小的身躯如箭矢般弹射而出,在盘根错节的根系、嶙峋的怪石和低垂的藤蔓间灵活穿梭,如履平地。毛茸茸的身影在林间光影中时隐时现,快得几乎拉出一道道灰色的残影,只留下一串串欢快、短促的“吱吱”声,仿佛在庆祝着某种归家的喜悦,又像是在催促身后的人快些跟上。 杨凡几人收敛气息,将身形维持在缩小状态,紧跟在后方。虽然体型微小,但修士的身法并非完全依赖体型,他们如同几道轻烟,在复杂的地形中飘忽前行,并未被落下太远。只是苦了谷峰和一休,他们修为只恢复小半,身体缩小后,灵力运转更受限制,长途奔行颇为吃力,幸得杨凡不时以精纯灵力相助,才能勉强跟上。 身后,那萨卡兹巨魔矿场的嘈杂声——沉重的捶打、巨魔的呼喝、监工的鞭响——迅速远去,被层层叠叠的林木和岩石隔绝,最终微不可闻。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矿石粉尘、汗水与金属熔炼的混合气味,也逐渐被另一种熟悉的、带着淡淡辛辣和腐朽气息的林木味道所取代。 前方,那片无边无际、宛如黑色海洋般的黑刺林,越来越近。那扭曲狰狞的枝干,尖锐如矛的黑色利刺,在逐渐昏暗的天光下,投下大片大片令人压抑的阴影。 看着这片熟悉的、曾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险恶森林,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四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几年前的回忆。那时,他们初入魔域,伪装成落魄的赏金猎人,组建了“夜枭”小队,接下了护送商队的任务,跟随那位名叫巴尔的魔族商人,第一次踏足了这片被称作“黑刺荒原”的死亡之地。 巴尔……杨凡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中却时常闪烁着精明与沧桑光芒的魔族中年商人。他不懂魔法,没有强大的武力,只是魔域千千万万中产阶级商人中的一个。但他却有着远超普通商人的眼界和情怀。杨凡至今仍记得,在篝火旁,巴尔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谈及他的商业理念和“爱国”情怀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好的东西,新奇的东西,强大的东西,就应该先紧着咱们自己人用,让咱们魔族的子民最先享受到。” 巴尔曾拍着大腿,神情激动,“咱们自己强大了,腰杆子硬了,才能去和别人谈条件。那些别的国家、别的种族,他们想要?行啊,拿真金白银,拿我们需要的资源来换!而且,只能换我们用过、验证过、甚至快淘汰的东西!” “咱们魔族的商人,不能只为了几个臭钱,就把最好的、最关键的东西都卖出去,那是短视,是蠢!是挖自己族群的根基!” 巴尔灌了一口劣质麦酒,语气斩钉截铁,“自己国家的强盛,自己同胞的好日子,才是实实在在的!把好东西留给自家人,让自家人先过上好日子,先强大起来,这才是正道!” 第466章 还是这里 这番话,在当时伪装成魔族、实则心系人族的杨凡听来,竟也生出几分认同。是啊,无论种族立场如何,一个心中有族群、有家园的个体,总是值得几分敬重的。巴尔或许偏激,或许带着魔族中产阶级天然的优越感和排外性,但他对“自己人”的那份维护和期望,却真实不虚。 可惜……这样一个有趣、有坚持的商人,还有他那个憨厚忠诚的护卫队长卡鲁,以及商队里那些为了生计奔波、性格各异的魔族伙计们,没有死在凶残狡诈的克洛蒂亚盗匪手中,也没有覆灭于更加危险的黑刺林,却最终倒在了那群自诩高贵、视普通魔性命如草芥的巡天卫屠刀之下。只因为,他们“可能”与“人族奸细”(也就是杨凡他们)有过接触。 傲慢与偏见,有时候比盗匪的刀剑更加冷酷无情。 回忆的潮水带着淡淡的感伤和冰冷的愤怒涌来,又被杨凡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他们跟随着刺藤貂,终于踏入了黑刺林的边缘。 一进入黑刺林的范围,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头顶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黑色枝桠和利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绝大部分天光阻隔在外。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光线,挣扎着穿过缝隙,在铺满黑色枯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特有的、类似铁锈混合着腐败植物的辛辣气味,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凉意和刺痛感。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他们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刺藤貂偶尔发出的、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啾啾”声,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甚至连风声都似乎被这浓密的黑刺林过滤掉了。 “这鬼地方,还是这么瘆人。” 谷峰缩了缩脖子,缩小版的身子也被黑刺树的刺刮伤了身上好几处,即便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阅历,初次身处这片诡异的森林,依旧感到有些不自在。那些无处不在的、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刺穿你的黑色荆棘,总给人一种被无数恶毒眼睛窥视的感觉。 一休也紧张地四处张望,小声道:“好像……这里面魔兽都没有一只,这里面也太多奇怪了,你们上次进来也是这样的吗?怎么死寂一片?” 杨凡给谷峰和一休说起这黑刺林的奇异之处,也给他们讲自己如何和这几只刺藤貂结缘的过程。当谷峰一休听说刺藤貂是魔域第一美味的时候两眼放光,激动的直搓手。杨凡没有好气的一个人头上一个暴利。义正言辞的道:“你们两个混球想什么呢?一说起吃的就两眼放光!”一休谷峰被敲了脑袋也不生气,看着前面奔跑带路的刺藤貂呵呵傻笑。 杨凡也故意不说刺藤貂的攻击力,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会不安好心。悄然将神识尽可能外放,然而在这诡异的黑刺林中,神识受到的压制甚至比在深渊第六层某些地方还要强烈,只能勉强覆盖周围百丈范围。但就在这百丈之内,他竟然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没有昆虫,没有小型魔兽,甚至连苔藓和菌类的生命力都微弱得可怜。整片森林,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睡,或者说……死亡。 这不正常。黑刺林虽然危险,但其中也生活着许多适应了环境的、诡异的生物,比如他们之前遭遇过的“影藤”和“噬光甲虫”。现在这种万籁俱寂的状态,透着浓浓的诡异。 “小心些,跟紧。” 杨凡低声提醒,体内阴阳金丹缓缓转动,灵力蓄势待发。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各自警惕,手按兵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带路的刺藤貂们似乎对这片死寂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它们依旧欢快地在前面带路,对路径熟悉无比,在纵横交错的黑色荆棘和倒伏的枯木间轻松穿行,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杨凡几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在杨凡眼中却越来越熟悉。那些独特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古老黑刺木,那片布满了尖锐碎石的空地,那条几乎被黑色藤蔓完全覆盖的、不易察觉的狭窄缝隙…… “这条路……是去那个地方的?” 白雪莲也认出来了,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终于,在穿过了最后一片格外茂密、荆棘几乎将去路完全封死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谷峰一休首先忍不住,身体快速的回归到正常身体,见两人身体。谷峰身子一恢复就蹲下身子,看着身子还很小的杨凡道:“这小耗子是谁呀,看着挺机灵的。”说完还用手指头戳戳杨凡的脑袋。 “哎呀!”只见刚刚还在调侃杨凡的谷峰这时候哭丧着脸道:“小子,你是不是太黑了,我就戳了一下你的头,你就这么对我!这感情淡了,友谊不深了!”杨凡刚刚恢复过来的身体,转动着脖子,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道:“没大没小的,大能的脑袋是随意能摸的,这叫自然反应。如果不是我气血内敛得快,你小子这手就废了。” 谷峰拔掉手掌上的尖刺,疼得龇牙咧嘴,对着手掌吹了两口气拉着身边的胡秀儿道:“秀儿妹子,那家伙现在什么境界了,这么嚣张,我和一休两个共同出手,还能揍他一顿不?” 胡秀儿满脸认真的道:“可以,百分百的可以,其实我们三姐妹也早就想揍他一顿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你们俩可以帮我们三姐妹出口气。” 谷峰一拍大腿道:“好好好!待我和一休修为恢复以后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我们尊敬他才是小师叔,不尊敬他,他就是小杨。” 一休这时候突然插话道:“秀儿妹子,你们现在是什么修为,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胡秀儿一边偏头避让黑刺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也不高,马上快化丹期中期了吧,二师姐应该是后期了。” 谷峰和一休当场石化,他们两个印象里和杨凡的修行只是低了一个小境界,这些年自己两人被作为人质,被封了修为,想不到现在自己两人都还在金丹期,还是初期,哪知道现在连胡秀儿都化丹境中期了。 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两株异常粗壮、高耸入云的黑刺木!它们的树干需要十余人方能合抱,树皮呈现一种近乎金属的暗沉黑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裂纹和早已失去活性的尖锐木刺。树冠庞大,枝叶却稀疏,只有最顶端还挂着几片仿佛铁片般的黑色叶子。这两株巨木相对而立,中间留下一个狭小的缝隙,宛如一道通往地底的门户。 “果然还是这里!我们当初躲避巡天卫追杀,就是这几个小家伙带我们来这个地下密室入口!” 白雪莲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清楚地记得,就是在这两株巨大的黑刺木下,他们根据小貂的指示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躲入其中,才暂时摆脱了巡天卫的追杀,并在那地下密室中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意外获得了一些关于这片区域和魔族的情报。 第467章 未知的危险 故地重游,而且是在经历了深渊险死还生、被三国天才围追堵截之后,突然回到这个曾经给予他们庇护的“安全屋”,几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庆幸,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黑刺森林离帝都可不近,至少两三千里外了,上次几人跟随巴尔可是走了一月有余才到这个靠近幽潮帝国的边境处。 五只刺藤貂跑到那两株巨木之间的缝隙前,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杨凡他们“吱吱”叫唤,小爪子指着那道缝隙,黑豆眼里满是“就是这里,快进去”的意味。 杨凡走上前,仔细观察。缝隙依旧被厚厚的、干枯的黑色藤蔓和苔藓覆盖,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极难被发现。他伸手拨开那些藤蔓,露出了后面那道向下的、狭窄的岩石阶梯入口。入口处依旧残留着他们当年离去时,匆忙布置的、极其隐蔽的预警和防护小禁制,虽然微弱,但并未被触发。 看来,这里在他们离开后,并未被其他魔族或魔兽发现。 “它们带我们来这里……是觉得这里安全?” 白青莲看着那五只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刺藤貂,轻声道。 “恐怕不止是觉得这里安全。” 杨凡目光幽深,看向那幽深的入口,“这几个小家伙,灵智极高,而且似乎对我们,尤其是对我,有着超乎寻常的亲近和信任。它们能从数千里外的地渊森林找到深渊第六层,又能通过那地底侏儒矿场的古老传送阵,精准地将我们带回这黑刺林的隐蔽据点……这绝不是巧合。” 他蹲下身,平视着蹲坐在自己面前、仰着小脑袋的皮皮,点了点小家伙的头,试着用相对平和的神念传递出友善和疑问的波动:“小家伙,你们……就是通过传送阵去到深渊地带,在那里寻找到了你们需要的能量补给,有危险了又回这里?是特意带我们来这儿的?” 皮皮似乎感受到了杨凡的神念,它歪了歪脑袋,黑豆眼眨了眨,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发出“吱”的一声轻叫,伸出小爪子,先是指了指那地下入口,然后又指了指杨凡,最后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指了指其他四只刺藤貂,做了一个“包围保护”的动作,接着又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它的表达虽然简单,但配合神态和动作,意思却大致能懂:这里,安全,我们,保护你(们),休息。 另外四只刺藤貂也凑过来,纷纷点头,发出细碎的“啾啾”声,表示赞同。 杨凡与白青莲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这些小家伙,不仅灵智高,似乎还真的在试图“保护”和“引导”他们。 白雪莲高兴的道:“这些小家伙这么聪明,为什么魔族的那些混蛋只想吃它们的肉,就没有想过和他们沟通。把这么聪明的小宠物拿来吃,真的是粗鲁。” “先进去再说。” 杨凡当机立断。无论这几个小家伙有何目的,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这是第二次帮助自己几人了,上次如果不是这几个小家伙,很有可能就被巡天卫截杀了。这地下密室位置隐蔽,易守难攻,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藏身和休整之地。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几个小家伙将他们带到这里,或许另有深意,心目中不由得想到了里面的那位人类修行者,还有他未完成的阵法,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是第二次来这里了,杨凡知道这黑刺林有屏蔽魔法和精神力,神念的功效,而且黑刺林也很神奇,不能在上面飞行。目前确实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上次被巡天卫等魔法轰炸过的地方又顽强的生长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解除掉入口处残留的预警禁制,然后率先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尘土和岩石的味道。阶梯陡峭,但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紧随其后。谷峰和一休最后进入,进入前,谷峰还仔细地将入口的藤蔓和苔藓重新拨弄了一下,尽量恢复原状,掩盖痕迹。 五只刺藤貂也跟着鱼贯而入,它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甚至不用杨凡他们照亮,就“噌噌噌”地跑到了前面,消失在阶梯下方的黑暗中。 阶梯不长,很快到达底部。眼前还是那一个不大的石室,和他们记忆中的一样,空荡荡,只有中央一个早已熄灭的、简陋的石质火塘,那是上次进来杨凡烤肉的火塘,以及角落里堆积的一些早已腐朽的杂物。石室一侧,还有那一扇紧闭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石门,那是几人上次猜测还有出路的石门,通往更深处密室的通道。 杨凡指尖燃起一簇灵火,照亮了石室。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暂时安全了。” 白雪莲松了口气,伸了伸懒腰,收起来紧握的兵器。其他人也纷纷收起兵器。 谷峰道:“这地方真不错,在魔族的地界你们还能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真的是人才。”一休也附和称好,两人率先打量起这不一样的洞穴,啧啧称奇,白雪莲则是为两人讲解上一次几人为什么来到这洞穴的原因,两人听闻四人的经历,满脸激动。对这五只刺藤貂再次刷新了认知。 然而,就在杨凡准备走向那扇石门,检查一下后面密室的情况时,他脚步猛然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猛地看向石门方向,低喝一声: “谁在里面?出来!” 同一时间,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也瞬间感应到了什么,兵器瞬间出鞘,灵力涌动,齐齐对准了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室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石门后面,竟然有一熟悉加一陌生的气息!而且,似乎……有一熟悉的人提前来到了这里,是尾随还是提前布下了陷阱等待几人?未知! 第468章 密室相遇 杨凡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灵力瞬间提起,阴阳金丹微微震颤,一缕凌厉的气机已锁定石门之后!白青莲、白雪莲长剑出鞘半寸,凛冽剑气隐而不发。胡秀儿弓弦无声拉满,一点寒芒在指尖凝聚。谷峰和一休也瞬间绷紧身体,各自摆出戒备姿态。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杀机一触即发。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出现。只见从那石门虚掩的门缝中,晃晃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木棍?木棍顶端,还系着一条皱巴巴的白布条,像极了投降的小白旗,在那里左摇右摆。 紧接着,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心虚和讨好意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别动手!各位,稍安勿躁,是我是我!自己人!” 这声音…… 杨凡眉头一皱,气势稍敛。只见石门被缓缓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乌达世子那张略显圆润、此刻堆满讨好笑容的脸探了出来,贼兮兮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刀剑立刻劈过来,才松了口气,侧身挤了出来。 “怎么是你?” 杨凡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盯着乌达,又扫向他身后幽暗的密室入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比我们还先到?” 这太不合常理了。他们是依靠地底侏儒矿场那个隐蔽的古老传送阵直接抵达黑刺林附近,再被刺藤貂带来此处。乌达世子即便有传送手段,又如何能精准找到这个他们数年前发现的、极其隐蔽的密室?还提前在此等候? 乌达世子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解释道:“杨兄,别激动,听我解释。我其实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你们一定会来这儿,但前几天在深渊第六层,我看见你跟这几个小家伙在一起……” 他指了指在杨凡脚边好奇张望的刺藤貂们,“我就猜到,你肯定有办法离开那鬼地方,而且多半会找地方躲藏。这黑刺林范围广阔,环境险恶,是绝佳的藏身之处。至于这个密室嘛……”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不相瞒,上次我们在这黑刺林一起出生入死过,也是拜这几个小家伙带路,然后来到了这个地方,所以我就猜测你们有可能会来到这地方。深渊试炼场闹出那么大动静,事后三国高层,尤其是巡天司,把你们出现过的所有地方都筛了一遍。这地方隐蔽,一般人是不可能短时间找得到这里,如果不是上次我来过我也一样找不着这里。” 杨凡皱眉道:“那你又是如何提前来到了这里?”乌达世子嘿嘿一笑道:“你忘记了,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当时我是用瞬移符离开这里的。在我脑海里就有了这里的坐标,如果不是有坐标,你让我通过这该死的破林子,我肯定找不着这个地方。”杨凡又道:“这次你不是和你们幽潮帝国的天才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就脱离他们了?” 乌达世子道:“我是借故提起出来了,三国的魔法师,武将都还在深渊里面找寻你们的踪迹。我是借着探望我小侄女过来的,所以我得赶紧回去。”这次我一离开帝都,就用最快的传送卷轴先赶了过来,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嘿嘿,你们还真来了!只是比我预估的晚了半天。” 他话音刚落,石门后又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杨公子,白姑娘,……好久不见。”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魔族女子,也从门后走了出来。她容貌姣好,眉眼间与维沙伦大公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澈与宁静。 看到此人,杨凡几人又是一愣。 “晨曦小姐?” 白青莲有些惊讶地开口。这正是维沙伦大公的外甥女,曾在帝都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在深渊入口也曾短暂相遇的那位混血魔族女子——晨曦。 乌达世子见杨凡脸色微沉,似乎有发怒的迹象,连忙跨前一步,挡在晨曦身前,急急解释道:“杨兄,你先别生气!听我说!这次能找到这么多关于空间魔法和传送阵的书籍,大部分可都是晨曦的功劳!那些孤本、秘录,很多都是她从我二叔维沙伦大公的私人藏书室和皇室秘库里想办法弄出来的副本!连让你研究空间魔法、寻找废弃传送阵这个主意,最开始也是她提出来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本来死活不同意她跟来,太危险了!可她非要见你一面,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我拗不过她,而且……也确实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就……就带她一起来了。” 这时,晨曦也上前一步,对着杨凡几人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容:“杨公子,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问。此地并非谈话之所,我们进去再说吧。我确实有些要紧事必须告知你们,说完,我们立刻就得离开。若是今晚你们还不来,我们也是要走的,不能久留。” 她的语气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杨凡与白青莲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乌达世子和神色坦然的晨曦,心中的疑虑和戒备并未完全消除,晨曦是第一个也是最早提出和自己合作的魔族人类。杨凡猜测谷峰和一休修为完好,没有被废怕也有晨曦的功劳。但对方既然敢在此等候,又直言即将离开,似乎并无恶意,至少目前看来如此。而且,他们确实需要信息,尤其是关于魔族接下来可能动向的信息。 “进去说。” 杨凡最终点了点头,率先向石门内走去。白青莲几人收起兵器,但依旧保持着警惕,跟在杨凡身后。 谷峰跟在杨凡旁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然后对他挤眉弄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行啊兄弟,魔族公主,大公外甥女也算公主吧?都为你冒险送温暖!” 杨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活宝。 再次踏入这间相对宽敞许多的内室,杨凡发现里面已经被简单打扫过,尘土少了许多,角落里还铺了两张干净的兽皮垫子,显然是乌达和晨曦临时休憩所用。中央那个石质火塘里,有未燃尽的灰烬,空气中也残留着淡淡的、不同于黑刺林气味的清新熏香味道,想来是晨曦的手笔。 杨凡也不客气,手一挥,数把造型古朴舒适的藤椅出现在空地上,正是当年在峨眉山常用的那套。几人依次落座。白青莲更是取出茶具和一小罐珍藏的、来自小岛上的“龙涎草”茶叶,素手烹茶。很快,一股清冽馥郁、带着独特灵韵的茶香在石室中弥漫开来,冲淡了地底的阴冷和陈腐气息,也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第469章 我不了解你 晨曦也不客气,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啜饮一口,眼眸微亮,赞道:“好茶,清心宁神,在人界也属珍品了。” 她放下茶杯,神色一正,看向杨凡,语气变得凝重:“杨公子,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你的消失,对魔族三国,尤其是对巡天司和某些高层而言,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此次深渊试炼,他们本意是借机将你控制或铲除,夺取你身上的传承,却没想到结果完全失控,不仅让你逃脱,还暴露了三国之间的矛盾,甚至可能引起了‘那位’的注意。”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接下来,他们对你的追杀,将是不遗余力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活捉不了,也绝不会允许你将传承和秘密带回人类世界。这个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隐蔽,也有一定的隔绝探测之效,但绝非万全。铁骸帝国皇室有一件秘宝,名为‘溯影镜’,只需获得与你密切相关之物,或长期接触过你气息的物品,便有可能在一定范围内照出你的踪迹。你们在此停留,需万分小心,尽快转移或做好应对。” 说着,晨曦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但质地坚韧的古老羊皮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羊皮卷上,用暗红色的特殊墨水绘制着三幅极其复杂、精密的魔法阵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用古魔族文书写的注解和符文解析。 “这是我耗费多年心力,从皇室、各大古老家族以及流散在外的古籍中,寻找到的、三处最有可能修复并激活的古老跨界传送阵的详细阵图。” 晨曦指着阵图,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繁复的线条,“根据记载和我的初步推断,这三处传送阵废弃时间相对较短(以魔族的尺度而言),结构保存相对完整,所需修复的材料虽然珍稀,但并非完全绝迹。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目标定位,都指向人类世界相对稳定或已知的区域,成功激活后,定向传送的风险理论上最低。” 白青莲看着那三幅阵图,美眸中异彩连连,但依旧保持着冷静,她抬头看向晨曦,问出了关键问题:“初曦小姐,恕我直言。乌达世子帮助我们,是希望能借我们之手,找到返回人界的方法,实现他‘回到人界看看爹妈’的夙愿。那么你呢?你贵为维沙伦大公的外甥女,在魔族身份尊贵,前途无量,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帮助我们这些……在魔族眼中算是‘异族’甚至‘敌人’的人类?难道,你也是想返回人类世界?” 晨曦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捋了捋额前一丝散落的秀发,端起茶杯,又浅浅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放下茶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怅惘:“我地位尊崇,被派去人类世界实行融合计划的那一位女子不是地位尊贵,都是魔族王公贵族的子女,也是魔族最尊贵的公子,小姐。在人类世界,有一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了遥远的地方,“我出生在人类世界,在一个并不普通但温暖的家庭长大。我的亲生父母是很好的人,父亲不知道我的身世,待我如公主。我在那里上学,交朋友,过着平凡但安宁的日子。那里有日出日落,有四季更迭,有节日庆典时满城的灯火和欢笑,有市井街坊间的烟火气,有学堂里的朗朗书声……那是一种‘生活’。” 她微微吸了口气,继续道:“而这里……” 她看了一眼石室粗糙的墙壁,“魔域,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巨大、冰冷、压抑的囚笼。没有真正的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天空。没有节日,只有森严的等级和无处不在的争斗。压抑,太压抑了。我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有父母等待的、飘着饭菜香味的小屋。”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杨凡,带着一丝恳切和决绝:“如果没有你们带来的这一丝希望,或许……我会认命,会努力适应这里,扮演好我的角色,了此一生。但希望出现了,哪怕再渺茫,我也不想放弃。我这次被召回来参加血脉唤醒,本就带着不甘。本想着很快就会回到人类世界,继续过我安稳的人类生活。哪知道这次大范围的传送阵失灵事件,更是诡异。要么是人类世界的定位锚点出了问题,要么是传送阵本身在魔域这边的接收端出现了不可知的故障。有两处传送阵传递过去的几位在虚空中出现了意外。各国高层都在焦头烂额地调查原因,无暇他顾,几年了,还茫然无头绪。而你却是意外的得到了我们魔族几千年来做梦都想得到的最高魔法大导师塞勒斯的传承,本来黯焰帝国那位魔法院院长遵循着塞勒斯大导师的交代想悄悄的隐藏了事。但是在三国高层和另外两国魔法师的施压下,才有了借这次五年一轮的深渊试炼对你围剿,逼你交出传承。而我相信你有缘得到了传承,更容易理解我们的魔法传送阵,不然我那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这或许是我们的目前唯一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因为你们是人类,是可能激活并安全使用跨界传送阵的‘钥匙’。所以,帮助你们,就是帮助我自己,也是帮助乌达世子。这是我和他,投资在你们身上的……最后的希望。” 杨凡静静地听着,直到此刻,他才开口,目光直视晨曦:“你们,就这么相信我?相信我能学会那些艰深的魔法,能修复那可能早已失效的传送阵?” “我不了解你,杨公子。” 晨曦坦诚地摇摇头,“但我了解安德鲁王子。他傲慢、自负、野心勃勃,但看人的眼光极少出错。他一直在强调一件事——你是有‘大气运’的人。是那种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能在不可能中寻找到可能的人。所以,我愿意赌一把,赌安德鲁的判断,也赌我自己……不想认命的心。” 乌达世子也在一旁猛点头,接口道:“是啊,杨兄!我们可是把能搜罗到的、关于空间魔法和传送阵原理的书籍,差不多都给你弄来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们相信,以你的天赋和那传承的底蕴,肯定能行!” 胡秀儿却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一定是杨凡?你们自己为何不钻研?你们是魔族,有更好的条件接触高深魔法,有导师可以请教,有完整的魔法传承体系。” 晨曦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苦涩的笑容:“我从第一次被迫回到魔域,就开始厌恶这个地方。我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带我回来。直到我见到了外公,了解了那段血腥的、纠缠了无数代人魔两族的恩怨,我才开始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历史,去学那些魔法知识,试图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至少,理解我血脉的源头。”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二十多年了,我拜访过无数在空间魔法领域有名望的魔导师,甚至偷偷查阅过被列为禁忌的古代文献。但结果……很不理想。跨界传送,涉及到空间最本质的奥秘,涉及两界法则的差异与调和,涉及到早已失传的古老技术和海量珍稀资源。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系统工程,单靠个人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完成。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杨凡,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有些壁垒,或许并非学识和努力能够打破。而我,也早已厌倦了这里的……一切。” 第470章 不成功便成仁 白雪莲追问道:“你研究了近二十年都没有头绪,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就因为他得到了传承?” 她的目光也落在杨凡身上。 晨曦平静地点头,吐出两个字:“是的。” 杨凡下意识地抬手,在胸口位置比划了两下,那里是阴阳金丹所在,也是“传承”隐没之处。他很想说那传承跟魔法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可能是个天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无论那传承是什么,它确确实实选择了他,赋予了他不可思议的力量和潜力。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可能”的证明?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留下传承的那个老家伙,是不是早就算计到了今天,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逼着他去跳。 看着晨曦和乌达世子眼中那混合着期盼、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眼神,杨凡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郑重说道:“好吧,我尽力。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但我承诺,会竭尽所能,研究这些魔法知识,寻找修复传送阵的方法。” 晨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以秘银和宝石镶嵌的精致罗盘,递给杨凡:“这是‘星轨罗盘’,能大致感应空间节点的稳定性,对定位和修复传送阵或许有帮助。另外,关于修复传送阵的材料……” 她神色再次变得严肃:“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密室中获得了不少暗影金,甚至可能比某些小国的库存还多。这确实是核心材料。但我和乌达,还需要去设法弄到另外两种必不可少的辅助材料,否则仅有暗影金,传送阵也无法稳定运行。” “什么材料?” 白青莲脱口问道。 “精金,以及高纯度的魔法水晶。” 晨曦快速说道,“精金是稳固阵基、增强魔力导性的关键,很多高阶炼金商店或大炼金术师手中会有存货。魔法水晶则是供能和稳定空间波动的核心,相对常见一些,但高纯度的同样稀有。这两种材料,获取的难度比暗影金要小,但数量要求不小,而且不能引起注意。我们需要回去,通过不同渠道,私下里分批采购。” 就在这时,乌达世子不停地看他手腕上一块类似怀表的、镶嵌着细小魔法水晶的仪器,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小侄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再不走,我们出来的行踪恐怕就要引起怀疑了!” 晨曦也点点头,站起身来,对杨凡道:“杨公子,一切小心。有什么紧急情况或需要,可以通过我给你的加密传音石联系,但非必要尽量不要用,以防被追踪。短时间内,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但绝非长久之计。祝你们好运,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乌达世子也走到杨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兄弟,靠你了!我还等着回去人界吃香喝辣呢!” 说罢,乌达世子不再犹豫,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刻画着复杂银色纹路的魔法卷轴——瞬移卷轴。他一把撕开卷轴,银光瞬间将他和晨曦笼罩。 “魔族也有瞬移符?!” 谷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迅速消散的银光,一脸不可思议。 “大惊小怪。” 白雪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能和人族修行界对抗厮杀几千年,真当人家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不成?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早被灭族了。” 银光彻底散去,石室中恢复了平静,仿佛乌达世子和晨曦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传送魔法波动,以及石桌上那三张古老的羊皮卷轴和那个精致的星轨罗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杨凡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小心地将羊皮卷轴和星轨罗盘收起,贴身放好。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同伴,目光扫过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关切的脸,又看了看还在啧啧称奇的谷峰和一休,最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走吧,我们需要在此地安营扎寨。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不学会这些空间魔法,不找到修复传送阵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不成功,便成仁!”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呢!” 白青莲嗔怪地打断他,但眼中同样充满坚定。 几人不再耽搁,来到石室最内侧那扇厚重的石门前。杨凡上前,运转灵力,捞起那块上次被自己用灵力震开的顶门石,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外关闭,几人看着后面那个更加宽阔、干燥,且有一个天然通风孔洞的内室。这正是他们当年发现神秘枯骨、获得部分情报和资源的地方。 谷峰和一休是第一次进来,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谷峰就发现了角落里那具靠着阵法中央、早已化作枯骨的遗骸,忍不住“咦”了一声。 杨凡没多做解释,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顶伴随他们许久的帐篷。一顶完好,另一顶则是当初在魔海临时改装成“橡皮舟”模样,后来也没完全复原,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帐篷扔给谷峰一休两人。 他将那顶完好的帐篷递给白青莲三女,指了指内室一侧相对平整干燥的区域,然后拎着那顶“橡皮舟”帐篷,对谷峰和一休指了指另一侧靠近石壁的角落,毫不客气地道:“你们俩,滚那边去自己搭帐篷,不准挨我们这边太近!” 一休立刻作怪地捂住胸口,一脸夸张的惊恐和谴责,尖声道:“你你你……你们这些……狗那女!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居然要赶我们走!我懂,我都懂!哈哈哈!” 说着,还对杨凡挤眉弄眼,发出促狭的笑声。 谷峰也嘿嘿贱笑起来,接过那顶造型古怪的帐篷,拉着一休就往角落走:“走了走了,别打扰杨凡兄弟和师姐们探讨人生大事!咱们哥俩去那边自己玩去!” 杨凡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的调侃,转身走向白青莲她们那边,开始帮忙搭建帐篷,布置临时的居所和……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们将埋头钻研魔法、试图叩开通往归家之门的、寂静而漫长的“闭关”之地。 五只刺藤貂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好奇地在石室里跑来跑去,最后似乎觉得杨凡身边最安全,又纷纷凑到他的脚边,或趴或卧,安静下来,只有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着这个它们“选择”的、或许将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新“巢穴”。 昏暗的石室中,只有通风孔洞透下的、微弱的天光(或许是某种发光苔藓?),映照着几人忙碌的身影,以及那几堆被杨凡取出、堆放在石室中央、如同小山般、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魔法书籍。新的征程,就在这地底深处,悄然开始了。 第471章 春宵苦短 当夜,摇曳的灵火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映照出杨凡沉静而坚毅的面容。他召集众人围坐,对接下来漫长而关键的“潜修期”做出了周密安排。 “峰子,一休。”杨凡看向两位兄弟,神色郑重,“你们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当务之急是尽快重回巅峰,并争取有所精进。接下来我们会有一场硬仗,魔域的魔气不适合我们人类修行,但是我在刚刚过来的时候,在一处阵法地基下悟得一法,结合我师门之法名为‘混沌诀’,可以把魔域魔气转化为灵气,帮助我们修行,只是开始会有一定的难处,随着后期对于阴阳诀的熟悉,就会转换很快,不会w因为战斗灵气跟不上。如果有时间你们也可以学习魔法,我们现在已经做到完全使用魔气战斗,这样就不会w让我们一出去就被你们体内灵力暴露了身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此法不重灵根,不拘一格,重在调和体内驳杂之气,化混沌为有序,尤其适合你们目前灵魔之气交缠的状况。” 说着,杨凡并指如剑,虚点二人眉心,两道蕴含着他所悟“混沌诀”精义的灵识印记,便缓缓渡入谷峰与一休的识海。这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更像是一颗种子,一种对能量本质理解的全新视角和导引法门,具体如何生长,还需二人自行体悟修行。 “此法玄奥,我亦参悟很久,可行性还是很高,近些年我们也应证了阴阳诀的奥妙。后续若有滞涩不明之处,可多向三位师姐请教。她们现在根基扎实,修为早已高出你们两人不少,于修行一道各有擅长,定能指点你们。”杨凡对白青莲三女点头示意。 白青莲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扫过谷峰一休:“可。” 白雪莲则笑盈盈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师弟,我肯定能管教这两个小子乖乖用功!” 胡秀儿也温柔一笑,表示会从旁协助。 安排妥当,杨凡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大量在深渊中猎获的高阶魔兽肉。这些肉质中蕴含丰沛的血肉精气与温和的魔力,经过白青莲以真火简单炙烤,撒上些人界带来的香料,顿时浓香四溢,令人食欲大动。这是数日奔逃、精神紧绷后的第一顿安稳饭,众人皆放开了胃口。 尤其是谷峰和一休,修为大损后身体本就“亏空”,白天那杯龙涎灵茶已让他们灵台清明,体内灵力隐隐活跃,此刻又大快朵颐蕴含精纯能量的魔兽肉,很快便觉腹中暖流滚滚,磅礴的灵气混合着魔兽肉中温和转化的魔力,在经脉中奔涌起来,竟有些不受控制,脸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不、不行了……得赶紧炼化!”谷峰打了个饱嗝,只觉浑身燥热,经脉鼓胀。 “我也是……感觉要炸了!”一休也龇牙咧嘴。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客套,对杨凡几人匆匆说了句“我们先去运功”,便连滚爬爬地冲回了自己那顶造型古怪的帐篷里,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盘膝而坐,开始全力运转杨凡所传的“混沌诀”雏形,引导体内汹涌的能量。 看着两人狼狈又急切的背影,杨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他目光转向身边三女。 白青莲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平日里她是清冷出尘、在人间是掌控一切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在这昏暗石室、暧昧光影下,被心上人这般毫不掩饰地注视,只觉得脸颊微热,心脏不争气地快了几拍。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眸中一丝慌乱,最终忍不住轻啐一口:“流氓!”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香风,率先钻进了那顶完好的帐篷,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雪莲见状,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非但不怕,反而主动凑近,伸出纤纤玉手拉住杨凡的手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吐气如兰:“我这小师弟,是越来越坏了……不过,师姐我喜欢。” 她眼波流转,媚意天成,与白青莲的羞涩截然不同,大胆而热烈。 胡秀儿站在一旁,俏脸早已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欲语还休,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杨凡,那双平日里清澈坚定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羞意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期盼,媚眼如丝,无声胜有声。 杨凡心中柔情与火热交织,哈哈一笑,长身而起。他随手一挥,两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一道隔绝内外声息,任里面翻天覆地,外面也悄然无声;一道防御预警,若有外力触碰或窥探,立时便能知晓。 做完这些,他左臂一伸,揽住白雪莲不盈一握的纤腰,右臂则将娇羞无限的胡秀儿带入怀中,朗声道:“春宵苦短,莫负良辰!走走走,我们去研究研究双修大法去。” 言罢,拥着二女,大步流星走入帐篷。 帐篷垂落,隔绝了视线。不一会儿,只听得若有若无、细若箫管的娇吟声被牢牢锁在结界之内,时而如莺啼婉转,时而如泣如诉,夹杂着男子低沉而满足的喘息,交织成一曲不足为外人道的旖旎乐章,在这寂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底密室中,悄然绽放。 不知几度云雨,几番缠绵。待到风平浪静,万籁俱寂时,杨凡轻轻为身旁玉体横陈、陷入沉睡的三女掖好被角,独自披衣起身,走出了帐篷。 石室内,灵火已略显黯淡。谷峰和一休的帐篷里,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和隐约的能量波动,显然已进入深层次入定。五只刺藤貂不知何时也挤进了杨凡他们的帐篷门口,蜷缩在一起,睡得正香,毛茸茸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杨凡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弹出一缕灵火,重新点燃桌上的灯盏,又为自己沏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却并未品尝。他的目光,已落在了那堆叠得整整齐齐、散发出古老气息的魔法书籍上。 第472章 阅读与修行 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厚重如砖、以某种魔兽皮革鞣制封面的《空间基础理论与元素共振》。翻开书页,泛黄的纸张上,满是扭曲奇异的魔族文字和复杂玄奥的魔法阵图、能量回路示意图。 初看时,只觉一头雾水。魔族的魔法体系,与道法修真体系迥然不同。它更注重对世界基本元素的解构、对规则符文的运用、对精神力量(魔力)的精确引导和公式化构建。那些拗口的魔法术语、迥异的能量观、复杂的几何结构与数学演算,让习惯了感悟天地、调和阴阳、修炼己身的杨凡,感到无比的隔阂与晦涩。 “魔力导性……空间曲率常数……定位锚点的多维稳定性方程……” 杨凡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些词汇分开来似乎能懂,组合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他们返回人界、摆脱当前困境唯一的希望。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幅图一幅图地看。 渐渐地,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那团自从“传承”融入后便一直沉寂、无形无质、连他自己也难以清晰感知的光团,似乎被这些陌生的知识所触动,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唯有杨凡自己能隐约感觉到的温热感。这温热感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他阅读时思考的波动隐隐相合。 杨凡心中一动,尝试将一丝心神沉入那温热之处。没有预想中的阻碍,他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片朦胧的、充满光点的混沌空间。外界那些艰深晦涩的魔族魔法文字、复杂的阵图结构,流入脑海后,竟在这片混沌空间中被迅速分解、拆解、重组…… 那些魔法术语,被自动对应、关联到他已知的道法概念、能量运行规律中;那些复杂的几何结构和能量回路,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线条,而化作了动态的能量流,与阴阳二气的流转、五行生克的变化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类比;那些关于空间本质的论述,更是触动了他对“乾坤”、“须弥”、“虚空”等道家概念的深层理解。 并非直接翻译,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触及本质的“理解”与“转化”。 杨凡彻底进入了状态。他双目微闭,又似睁开,眼中不再有焦距,只有书页在指尖快速翻动。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一页,又一页。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像一台精密而贪婪的机器,疯狂地吸收、储存、解析着书中浩瀚如海的知识。 《基础元素论》、《符文构型学》、《魔力微积分》、《空间折叠的七种猜想》、《古代传送阵遗迹考》……一本本或厚重、或古旧、或残破的魔法典籍被他拿起、翻阅、放下。他时而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模拟某个能量节点;时而恍然点头,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他自始至终未曾喝过一口。石室内,唯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规律而持续,仿佛时间的秒针,记录着这地底深处,一个灵魂对未知领域发起孤独而坚定冲锋的每时每刻。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密室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谷峰和一休率先从深度入定中醒来。他们惊喜地发现,杨凡所传的“混沌诀”果然神妙,不仅有效梳理、调和了体内因丹药和魔兽肉而暴涨的驳杂灵气与魔力,更隐隐使两种原本相冲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修炼效率大增。短短数日,修为便稳固回升,甚至比跌落前更加精纯凝实。他们偶尔遇到疑难,便轻声请教值守的白青莲或白雪莲(胡秀儿更多时间在陪伴杨凡或尝试学习魔法基础),得到点拨后,便又沉浸回修炼之中。 约莫七八日后,两人已能较为娴熟地运转“混沌诀”,甚至尝试主动引导、融合空气中稀薄的魔气,将其转化为可供己用的灵力,虽然效率尚低,却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白青莲见他们修为提升速度趋于平缓,想起杨凡之前的交代,便让二人取出那枚珍贵无比的极品灵石,尝试引导其中精纯无比的灵气进行修炼。极品灵石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精纯浩大的灵气涌入,配合“混沌诀”的调和,二人的修为顿时开始稳步、显着地提升,体内灵力愈发浑厚,对“混沌归一”的体悟也日益加深。 约莫一个月后,谷峰和一休自觉修为已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七八成,且根基似乎比以往更为扎实。两人在修炼之余,看着那五只终日除了吃睡、便是嬉戏打闹的刺藤貂,忽然灵机一动。 “一休,你说……咱们要是回深渊第六层中去修炼,借着那里紊乱但充沛的灵魔二气环境,配合‘混沌诀’,效果会不会更好?”谷峰眼睛发亮。 一休略一思索,拍手道:“妙啊!‘混沌诀’本就要调和混沌之气,那深渊第六层里面的灵魔二气浓郁驳杂,正是混沌之象!而且有这几个小家伙带路,安全也有保障,可以大大的节约灵石的消耗。反正小师叔还在参悟,师姐们也需轮流守护,咱们去试试,若有危险立刻退回便是。” 两人越想越觉得可行,便与值守的白青莲商议。白青莲斟酌片刻,也明白那边的灵魔二气相当充沛,最是适合阴阳诀修行。认为在熟悉路径、有刺藤貂预警、且二人修为恢复大半的情况下,已经不输于普通的魔族天才,小心一些应当无碍,便点头同意,但叮嘱他们务必小心,不可深入,以修炼为主,遇事立刻返回。 于是,谷峰和一休便在皮皮等五只小貂的带领下,再次通过那隐蔽传送阵,回到了地下侏儒的矿区,通过那弯弯曲曲的山体洞穴通道,返回了深渊第六层外围。那里的环境果然对“混沌诀”的修炼有奇效。紊乱而浓郁的魔气,在“混沌诀”的引导下,精纯灵魔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对冲,反而极大地刺激了功法运转,淬炼灵力、拓宽经脉的效果出奇的好。两人如同发现了修炼宝地,每隔几日便往返一次,查看杨凡的状况,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第473章 特殊道韵 而石室之内,杨凡的参悟已进入忘我之境。他身下的蒲团周围,渐渐堆积起如小山般翻阅过的书籍。他的气息时而晦涩如渊,时而灵动如风,时而又有玄奥的空间波动隐隐散逸。三位师姐轮流值守,其余两人则同样抓紧时间修炼。她们修为本就高于谷峰一休,此时静心潜修,又有杨凡偶尔散发出的、蕴含道韵的奇异气息浸染,亦是各有精进。 白青莲的“冰心诀”愈发精纯,寒气内敛,一念动处,可于方寸间凝霜冻气。白雪莲的剑意更加缥缈难测,虚实相生。胡秀儿的箭术与自然感知结合得越发紧密,闭目凝神时,仿佛能听到风中传来的极远之声。 她们心中记挂杨凡,修行时总会留下一人值守,或静坐调息,或研读杨凡已阅过的魔法书籍基础部分,试图理解一二,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为杨凡护法,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转眼,外界光阴或许已流转三月。 当杨凡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名为《古代星界传送猜想与禁忌》的羊皮古籍时,他面前已再无未读之书。数百本涵盖基础到高深、理论到应用的魔法典籍,已被他囫囵吞下,尽数存储于那被神秘光团强化过的、堪称恐怖的神魂识海之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丝丝银芒,在空气中短暂勾勒出几个残缺的符文虚影,随即消散。杨凡的眼神,此刻深邃如星空,又似乎有些空洞,那是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尚未完全融会贯通的表现。 “师姐,我饿了。” 杨凡看向一旁值守的白青莲,声音有些干涩。 白青莲眼中闪过心疼,立刻起身,柔声道:“等着,师姐给你做好吃的。” 她取出珍藏的活性水、鲜蔬,又切下一大块品质最好的魔兽肉,精心烹制。不久,一桌虽不奢华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便摆在了石桌上。 这或许是数月来,杨凡第一次真正“吃饭”。他吃得很快,很专注,仿佛要将消耗的心神一并补回。谷峰和一休也刚好回来了两天,白雪莲、胡秀儿也结束打坐,五人围坐,安静地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席间无人多言,生怕打扰杨凡那显然仍在高速运转、消化吸收的思绪。 饭后,杨凡没有休息,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便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空明”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看书,而是闭目内视。识海中,那数百本魔法书籍所化的知识洪流,此刻如同满天星辰,又似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符文、线条、公式、模型,杂乱无章地漂浮着。而那团位于胸口、与识海隐隐相连的温热光团,则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开始缓缓转动。 “融!” 杨凡心中默念。所有的知识星辰开始向着那“旋涡”汇聚,被吸引,被拆解,被分析,被重组。基础理论与高阶应用相互印证,能量回路与空间模型彼此嵌套,魔族魔法体系与他自身道法修为的认知不断碰撞、磨合、寻找共通点与转化桥梁。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浩大工程。杨凡的意识仿佛化身千万,同时处理着海量的信息。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 如此,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经年。 某一日,正在修炼的谷峰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明澈之意笼罩全身。并非寒气,而是一种直透灵魂、涤荡心神、让思维无比清晰活跃的奇异感受。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运转“混沌诀”的速度骤然提升,对灵气与魔气的感知、调和、转化效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气息波动的源头——正是杨凡! 只见此时的杨凡,依旧闭目盘坐,但周身竟隐隐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晶莹荧光。那荧光并非照亮四周,而是仿佛自体内透出,映照得他宝相庄严,肌肤下似有光华流转。那清凉明澈、助人悟道的奇异道韵,正是从这荧光中散发而出! “这……这是……” 谷峰又惊又喜。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从修炼中被这股奇异的道韵唤醒。白青莲感受最深,她修炼的“冰心诀”讲究冰心玉壶,心神澄澈,此刻在这荧光道韵笼罩下,竟有数处困扰许久的关隘豁然贯通,灵力运转圆融如意,修为隐隐有突破之势! “是师弟!他在融合领悟,散发出的道韵竟能助益旁人修行!” 白雪莲美眸放光,又惊又喜。 胡秀儿亦是如此,只觉得耳聪目明,对自然之力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还等什么!机缘难得!” 一休低吼一声,立刻重新盘坐,全力运转功法。其他人也瞬间醒悟,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纷纷在杨凡附近寻了位置,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果然,在那奇异荧光的笼罩和道韵的浸润下,所有人的修炼效率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灵气吸收更快,功法运转更顺畅,以往难以理解的修行疑难,此刻往往灵光一闪,便豁然开朗。甚至对魔族魔法书籍中某些艰涩之处,也似乎多了几分模糊的感悟。 自此之后,每当杨凡在深度参悟融合的关键时刻,身体便会自然散发出这种晶莹荧光与助人道韵。谷峰、一休和三女立刻便会抓住机会,围绕在他附近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在这奇异荧光与众人刻苦修炼的交替中,地底密室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光阴在这里失去了外在的刻度,悄然流逝。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更久…… 石室角落,那具不知名的枯骨依旧静静倚靠,默默注视着这群与时间赛跑的年轻人们。五只刺藤貂似乎也习惯了这种节奏,它们偶尔会跑出去,不知从何处带回一些奇异的果实或小型猎物,又或者只是安静地趴在杨凡附近,沐浴在那偶尔散发的荧光中,显得愈发灵动机敏。 杨凡的气息,在无数次的荧光散发与沉寂轮回中,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难以揣测。他依旧大部分时间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空明融合状态中,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像。只有那偶尔翻动书页(重温或对照)、或在空中虚划符文阵图的手指,证明着他思维的无比活跃。 归家的路,依旧漫长。希望的火种,却在这地底深处,伴随着书页的沙沙声、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那偶尔亮起的、助人悟道的荧光,顽强地燃烧着,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刻。 第474章 魔域影踪 光阴荏苒,魔域的时间之轮悄然转动了数圈。对寿命悠长的魔族而言,几年时光或许只是弹指一挥,但在这几年里,有三个名字,却如鲠在喉,成了压在三大帝国心头、尤其是巡天司和某些高层贵族心头的尖刺,更是成了轰动整个魔域、经久不衰的传奇(或曰耻辱)——那个人类小子,以及他那几个来自人界的同伴。 几年了。整整几年了。 几个大活人,其中还包括一个身负惊世传承、被三国高层视为“必得”或“必除”目标的关键人物,就这么在三大帝国,尤其是以黯焰帝国,铁骸帝国,幽潮帝国的天罗地网之下,在全魔域失踪了。在深渊试炼那等几乎封闭的环境之后,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起初,三国高层还保持着矜持与克制,认为不过是几条稍大些的泥鳅,掀不起多大风浪,暗中加大搜捕力度便是。巡天司精锐尽出,各种追踪秘术、预言魔法、占卜仪式轮番上阵,几乎将杨凡等人曾出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底朝天。深渊更是重点关照对象,从第一层到据说连魔皇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第七层边缘,进行了数轮地毯式、刮地三尺般的搜索,连那些最隐蔽的、九级魔兽的栖息地和地缝都没放过。 结果?一无所获。 陆地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深渊,峡谷,打裂缝,没有新鲜的痕迹,没有残留的气息,没有空间波动的异常,甚至连那些据说与杨凡几人当赏金猎人的时候去过的每一处地方都被筛查了好几遍,特别是黑齿镇,挨家挨户,都再未在任何地方被发现蛛丝马迹。他们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一粒沙融入戈壁,彻底从魔域这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抹去了存在。 这种结果,不亚于一记响亮的、带着十足羞辱意味的耳光,狠狠地、反复地扇在了三大帝国统治者的脸上,而且是很疼的那种——火辣辣的疼,伴随着帝国威严扫地、被无数中下层魔族暗中议论嘲讽的“嗡嗡”声。 尤其是当某些流言开始蔓延,说什么“三国精英尽出,连几个人族小辈都抓不住”、“巡天司号称无孔不入,原来也不过如此”、“那传承果然逆天,竟能让人在魔域彻底隐匿”……时,三国高层终于坐不住了。 这已不仅仅是追捕逃犯的问题,而是上升到帝国颜面、统治威信、乃至对那“传承”掌控力信心的层面。 于是,在某个寻常却又注定不寻常的日子,三张以魔域最顶级的“虚空龙皮”为底、以永不褪色的“恶魔之血”混合“星辰金粉”书写、加盖了三国帝王本命魔纹与帝国玉玺的诏书,自三大帝国的都城——铁骸堡、幽影王庭、深红魔殿——同时升起。 诏书并非实体传递,而是以一种震撼人心的方式,映照在整个魔域的天空! 无论身处魔域何地,无论是终年昏暗的永夜平原,还是熔岩翻滚的焦热之地,亦或是风暴肆虐的雷鸣峡谷,只要抬头,便能“看”到那三张横亘在天幕之上、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冰冷杀意的巨大诏书虚影。 诏书以通用魔族语书写,文字如血,笔触狰狞,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帝王的愤怒与意志: “兹有卑劣人族潜入者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谷峰、一休等,窃取帝国机密,戕害魔族子民,亵渎魔神荣光,罪不容诛!今,铁骸帝国、幽潮帝国、赤血帝国,共发‘魔域最高追杀令’!” “凡我魔域子民,无论种族贵贱,无论修为高低,凡能提供此六人行踪有效线索者,核实无误,最低赏魔晶万颗,封世袭男爵,赐魔器一件!凡能擒杀或生擒其中任一者,赏魔晶十万至百万,封伯爵乃至侯爵,赐魔城一座,高阶魔功典籍任选!若能擒杀或生擒首恶杨凡者,赏魔晶千万,封世袭公爵,赐予帝国宝库任选三件宝物之权,其家族享三百年帝国气运庇护!” “此令,魔域共遵!有窝藏、隐匿、知情不报者,视为同谋,夷三族!” 诏书末尾,那三枚以帝王精血与国运凝结的鲜红大印,如同三颗高悬的血日,在魔域的天幕上散发着耀眼、刺目、令人灵魂颤栗的猩红光芒!那红光不仅照亮了天空,更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扫过魔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宣示着三国帝王前所未有的联合意志与必杀决心! 整个魔域,瞬间沸腾了! 最高追杀令!魔域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发布过如此规格的联合追杀令了!而且奖励丰厚到令人窒息!魔晶、爵位、封地、魔器、功法、帝国宝库任选……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一个低等魔族一跃成为人上人,让一个落魄贵族重振门楣,让一个强者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魔域“群魔”躁动。 隐世不出的古老魔族从沉眠中苏醒,浑浊的眼中燃烧起贪婪的火焰;在刀口舔血的强大佣兵团和冒险者公会,瞬间将追杀杨凡列为唯一S级任务;就连那些平日里只知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劣魔、小恶魔,也红着眼睛,拿着粗劣的武器,漫山遍野地搜寻任何可疑的踪迹,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 天空,有驾驭着各种飞行魔兽、甚至自身肋生双翼的魔族巡弋;大地,成群结队的搜索队如同梳子般犁过荒野、森林、沼泽;地下,嗅觉敏锐的穴居魔、能沟通大地的山岭巨魔后代,也在幽深的地穴和岩层中仔细探查。各种追踪魔法、预言术、血脉感应秘法不要钱似的被施展出来,魔域的天空时常被各种探查的魔力辉光映照得光怪陆离。 深渊,更是被重点关照。三国甚至派出了联合探索队,由数位魔导师和强大的深渊领主带队,带着专门的探测魔导器,对已知的每一层进行反复梳理,不放过任何一条岔道,任何一处可能的空间褶皱。 第475章 魅影惊鸿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沮丧。杨凡几人,仿佛真的从魔域蒸发了一般。连铁骸帝国皇室引以为傲、号称可追溯万物轨迹的秘宝“溯影镜”,在消耗了数件与杨凡等人有过密切接触的物品(如他们曾用过的武器碎片、战斗残留的衣物纤维、甚至是从当初黑刺林密室中提取的微弱气息)后,镜面也是一片混沌,只能显现出极短时间前、模糊不清的片段,且地点飘忽不定,下一刻便彻底失去感应,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或屏蔽了。 “难道他们真的已经不在这片土地上了?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极其隐秘的古老传送阵离开了?” 已经返回幽潮帝国,表面上对追杀令积极响应、暗中却焦灼不已的乌达世子,在自己的密室中来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晨曦的判断,也相信杨凡的能力,但几年过去杳无音信,连最高追杀令都逼不出来,这让他心里也难免打鼓。 就在整个魔域都被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捕搅得天翻地覆,无数魔族像没头苍蝇般乱撞,三大帝国高层也渐渐开始感到棘手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时——转机,或者说,更令人抓狂的“戏弄”,开始了。 第一个消息,是从位于魔域西北部,一片终年被“永寂寒风”笼罩的“霜语平原”传来的。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支由高阶冰霜巨魔和影魔组成的精英搜索队,正在平原边缘一处据说曾有空间异常波动的古老冰川裂缝附近巡逻。突然,他们佩戴的、能侦测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的“猎犬之眼”魔导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只见不远处的冰川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几道身影突兀地出现!身影模糊,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仿佛能扭曲光线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形轮廓,与追杀令上描述的其中几人极为相似!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从空气中“渗”出来的一样。出现后,并未立刻逃离,而是迅速分散开,似乎……在采集冰川上一种罕见的、只在极寒与空间不稳定交界处生长的“虚空冰晶”?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对近在咫尺的搜索队视若无睹。 “发现目标!是她们!白青莲、白雪莲,还有那个用弓箭的胡秀儿!” 为首的冰霜巨魔队长又惊又喜,狂吼着发出信号,同时挥舞着门板大的冰刃战斧,带着部下猛扑上去!影魔们则融入阴影,从侧翼包抄。 一场遭遇战瞬间爆发! 那几道身影似乎吃了一惊,但反应极快。一道清冷如月的剑光与一道炽烈如火的剑芒交织绽放,瞬间将冲在最前的两个冰霜巨魔冻结又焚裂!与此同时,数道刁钻狠戾的箭矢从极其诡异的角度射出,精准地钉入了试图潜行靠近的影魔咽喉,箭矢上附着的奇异力量竟能灼伤阴影! 战斗短暂而激烈。那几道身影实力强横,尤其是剑法凌厉,箭术通神,一时间竟压制住了这支精英小队。但搜索队人数占优,且援兵信号已发出,更多的魔族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眼看包围圈即将形成,那几道身影似乎不打算恋战。其中一人挥手掷出几颗拳头大小、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球体。 “小心!是空间扰乱弹!” 有见识的影魔惊呼。 银光球体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圈无声扩散的银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扭曲,光线折射,方向感瞬间丧失,连魔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趁此机会,那几道身影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冰川裂缝深处。下一刻,就在无数魔族眼睁睁的注视下,她们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变淡、消散,最终与那片扭曲的空间一同归于平静,再无踪迹可寻。留下的,只有几具冰魔和影魔的尸体,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以及……冰川上被采集走“虚空冰晶”后留下的小坑。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遍魔域。三国高层震动,更多的搜索力量被调往霜语平原,掘地三尺,却再无所获。那空间扰乱弹的效果散去后,连最精通空间魔法的大魔导师,也未能从现场残留的微弱波动中,追踪到任何有效的传送轨迹,仿佛她们是直接“走”进了空间的夹缝,而非进行了常规传送。 就在搜捕重心被吸引到西北霜语平原时,仅仅三个月后,距离霜语平原数千里之遥,位于魔域东南部,以活火山和炽热岩浆湖着称的“熔火之心”地区,再次传来目击报告! 这次,是在一座活跃火山口附近,一座隶属于赤血帝国、防守森严的中型“熔火水晶”矿场。据幸存者和矿场守卫描述,那天正午,火山喷发的烟柱格外浓烈,遮蔽了部分阳光。突然,矿场核心区域的防护魔法阵莫名闪烁了几下,然后,几道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了堆放已提炼好的、高纯度“熔火结晶”的仓库门口! 依旧是身形模糊,笼罩在扭曲光线的雾气中。但这次,似乎是两个男子的身影(谷峰和一休?),以及一个女子身影(疑似白雪莲?)。他们出现后,目标明确,直接以暴力破开了仓库的魔法锁和厚重闸门,冲了进去。 警铃大作!矿场守卫和驻扎在此的一支赤血帝国正规军小队迅速反应,包围了仓库。然而,仓库内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波动。烈焰、寒冰、凌厉的剑气、还有某种吞噬能量的诡异黑光……战斗短暂而激烈,守卫死伤惨重。等援军中的高手赶到,冲进仓库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守卫的尸体,以及……被洗劫一空的熔火结晶货架。那几个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仓库深处一个事先绝无任何空间波动的角落,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迅速消散的扭曲感。 又过了数月,魔域中部,一处由三大帝国共同管理、号称守备力量仅次于帝都的“天空之城”贸易枢纽。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魔法材料拍卖会时,存放着数件压轴珍品,包括一块硕大“空冥石”和一瓶“星界浮尘”的顶级宝库,在众目睽睽之下,防护森严的复合魔法阵和物理锁具被无声无息破解。据当时在附近巡逻、恰好看到一眼的卫兵结结巴巴地描述,他好像看到宝库门开合的瞬间,里面有几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下一秒,宝库内光芒一闪,那几道影子就……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块珍贵的空冥石和星界浮尘。宝库内的其他财物分文未动。 第476章 布鲁丹都城 此后,每隔数月,类似的事件便在魔域不同区域上演。地点毫无规律可循,可能在北部荒芜的苔原,可能在南部阴森的亡灵峡谷,可能在东部繁华的商贸城市,也可能在西部险峻的群山之巅。目标无一例外,都是珍贵的、与空间属性或高阶魔法阵相关的材料——精金原矿、高纯度各系魔法水晶、稳定的空间定位石、甚至一次差点得手了一小块“位面碎片”! 他们的出现方式越来越诡秘莫测,有时像从阴影中“浮”出,有时像从水镜中“踏”出,有时甚至像直接从目标物品旁边“长”出来。行动迅捷,目标明确,一击即走,绝不停留。每次出现,必伴随着激烈的战斗(或单方面的袭击),然后又在追兵合围前,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追踪的方式凭空消失,不留任何可供追踪的传送痕迹。 整个魔域被这几道神出鬼没的“魅影”搅得鸡犬不宁。三国高层又惊又怒,投入了更多资源,甚至请动了擅长预言和追踪的传奇强者,试图捕捉他们的行踪规律,设下天罗地网。可每次看似严密的布局,都会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避开,或者以更诡异的方式出现、劫掠、消失。 他们就像游荡在魔域的幽灵,又像是技艺超绝的盗贼,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嘲讽般的、针对整个魔域的“材料收集游戏”。每一次出现,都是对三国最高追杀令的一次响亮嘲笑;每一次成功得手并消失,都是对三国威严的一次沉重打击。 魔域哗然,议论纷纷。有魔族愤怒咒骂,称其为“空间幽灵”、“帝国的耻辱”;有魔族暗中钦佩,认为其胆大包天,技艺通神;更有无数被高额悬赏吸引的猎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魔域各处疯狂游荡,期待着能与这“移动的宝藏”不期而遇。 而深处地底密室,对外界风波浑然不觉的杨凡,依旧沉浸在无尽的魔法知识与空间奥秘的海洋中。他周身散发的荧光越来越稳定,道韵越来越玄妙。他并不知道,他的同伴们,正以怎样一种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魔域掀起怎样的波澜,又为他那归家的渺茫希望,冒死收集着怎样关键的材料。 风暴,已在魔域的天空凝聚。而风暴的中心,却在这寂静的地底,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求索的光芒。 时光如水,奔流不息。再声势浩大、牵动全域的行动,在经年累月、徒劳无功的消磨下,也终究会如潮水般退去,在时间的沙滩上留下渐渐被抚平的印痕,最终沦为记忆角落里一抹褪色的尘埃,变得松散、无力,乃至不值一提。 “魔域最高追杀令”初时如烈火烹油,燃遍了魔域的每一寸土地,灼烧着每一个魔族的心。然而,当那几道神秘的“魅影”在最后一次于西部群山之巅的“雷鸣晶簇”矿场惊鸿一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窃走”数块珍贵的“雷鸣核心”后,再次如气泡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已悄然滑过两年。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三国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无数强者的目光扫过魔域的角落,预言法术的光芒几乎将某些区域的空间结构都搅乱了,悬赏的金额一提再提,爵位的许诺一再加码……结果,除了那几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除了留下几处战斗痕迹和被劫掠一空的魔法材料仓库外,杨凡一行人,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可靠的踪迹。 他们就像彻底融入了魔域的阴影,或者,如同许多魔族私下猜测、三国高层心底隐隐不安却不愿承认的那样——或许,他们真的已经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离开了魔域?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在绝对的“无”面前熄灭。最初全民追捕的狂热渐渐冷却,被现实和疲惫取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有更重要的国事需要操心,有更现实的利益需要争夺;中层的贵族和强者们,在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搜索后,也开始将精力收回自己的领地与修炼;底层的魔族们,在最初的亢奋过后,发现那悬赏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也渐渐回归了为生存挣扎的日常。 追捕,并未明令取消,那三张映照天穹的追杀令虚影虽已黯淡,却依旧悬挂在那里,象征着帝国未尽的意志。但无论是搜捕的强度、投入的资源,还是民间关注的热情,都已不可与最初时同日而语。表面上的松懈,已成定局。至少在明面上,魔域似乎已逐渐“忘记”了那几个曾搅动风云的人类,至少,不再将他们视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幽潮帝国,布鲁丹都城。 这座幽潮帝国第二大边关都城,城楼《布鲁丹》三个烫金大字匾额为开国大帝亲自提笔书写,代表着幽潮帝国‘怒涛战神’盖亚.阿斯特罗斯元帅卓越功勋的布鲁丹都城,坐落在一片广袤的黑色玄武岩高原之上,背靠终年咆哮着雷霆与风暴的“绝望海渊”,面朝一望无际、生长着无数奇特发光植物的“幽光平原”。 整座都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战争堡垒与权力象征的结合体,淋漓尽致地体现着“战神”的威严、力量与魔域特有的粗犷、雄奇之美。 城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直接从高原的基岩上开凿、打磨、熔炼而成,高逾百丈,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蓝色,那是掺入了海渊深处特有的“沉海魔铁”所致。墙体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种狰狞的、向外的倾斜角度,布满了锋利的撞角、喷射魔能火焰的龙首炮口,以及无数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法符文。远远望去,那不像是城墙,更像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随时准备暴起噬人的洪荒巨兽的脊背。 城门是两扇高达五十丈、以整块“雷击铁木”混合魔化金属锻造的巨型闸门,门面上浮雕着布鲁丹大帝持三叉戟劈开海浪、降服深海巨兽的雄伟身姿。城门上方,并非传统的城楼,而是一座巨大的、栩栩如生的深海魔龙雕像,它展开的双翼即是了望台,狰狞的龙首俯瞰着通往城门的宽阔大道,龙眼中镶嵌着巨大的魔能水晶,日夜不息地扫视着下方,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者都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城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巨大广场,广场上直立着各种各样的巨大刑具。如果杨凡几人看见这广场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他们初来魔域的时候看见那魔将坐在广场椅子上的都城何其相像。 第477章 烽火台 城内建筑风格粗犷而宏伟,多采用巨大的石材和金属。街道宽阔得足以让十头地行龙并排奔跑,地面铺就的是打磨光滑的黑色曜石板,缝隙中填充着发光苔藓,在永夜般的魔域天光下,勾勒出街道蜿蜒的脉络。建筑普遍高大厚重,棱角分明,屋顶多是锐利的尖顶或平坦的了望台,外墙装饰着战斧、船锚、海浪与风暴的纹饰,以及各种深海魔兽的骨骼、鳞甲作为战利品展示。 城市中心,并非王宫,而是一座几乎与城墙等高的巨型金字塔形建筑——“战神祭坛”与“深渊武库”的结合体。这里是帝国武力的核心象征,也是历代幽潮帝王加冕、举行盛大军事典礼之地。祭坛顶端,永不熄灭的“深渊怒焰”熊熊燃烧,那火焰呈深蓝色,仿佛来自大洋最深处,照亮着大半个都城,也象征着帝国战神血脉的传承与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金属的冷冽、魔能熔炉散发的淡淡硫磺味,以及一种属于强大战士的、混合着汗水、皮革与铁血的气息。街道上行走的魔族,无论贵族平民,大多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神色间带着海洋种族特有的剽悍与直接。巡逻的卫队身着镶嵌魔化贝壳与鳞片的深蓝色铠甲,步伐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整座城市,就像一头沉睡的、武装到牙齿的深海巨兽,每一块砖石都铭刻着征服与力量,每一缕风都带着战歌与咆哮的回响。这就是布鲁丹都城,一座为战争而生、因力量而荣的雄伟巨城,完美契合着“怒涛战神”的赫赫威名。 在都城靠近内城区域,一座属于某位实权亲王的奢华府邸深处,建有一座格外引人注目的建筑。它并非传统的城堡塔楼,而更像是一座放大版的、用于军事了望的“烽火台”,但又极尽奢华之能事。塔身以洁白的“月影石”砌成,高达十数丈,顶端是一个开阔的平台,四周立着雕刻精美浮雕的栏杆,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引来了温泉活水的浴池。 此刻,乌达世子就百无聊赖地躺在这高台上一张铺着柔软深海魔兽皮毛的巨大躺椅中,慵懒地半眯着眼睛,望着下方都城壮阔而又……看腻了的景色。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靠着,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旁边侍立的一名身材高挑、但脸上长着细密鳞片、瞳孔呈竖瞳的蛇魔女仆,立刻迈着轻盈而诡异的步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悬浮在乌达世子头顶上方、一个由精巧魔法阵驱动、散发着恒定温暖光芒的“魔法小太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模拟阳光的光线更均匀地洒在他身上,烤得他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唉……” 乌达世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空虚与烦闷的叹息。 太无聊了。无聊透顶。 回到魔域,回到这森严、刻板、一切都以力量和战功说话的布鲁丹都城,已经好几年了。最初的新鲜感和身为世子的优越感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琐碎、压抑,以及对人类世界那种“鲜活”生活的无限怀念。 他特意按照人类审美,精挑细选了这些所谓的“漂亮”女仆。可看久了,总觉得差点意思。那个蛇魔女仆身材是够火辣,可脸上的鳞片和竖瞳实在让他倒胃口;另一个魅魔女仆倒是脸蛋妩媚,可背后的蝙蝠翅膀和心形尾巴又让他觉得怪异;还有一个身材娇小、歌声甜美的海妖女仆,可惜下半身是鱼尾,只能在特制的水池附近活动…… 为什么魔族的子民形象差异就这么大呢?要么身材爆炸但长相奇诡,要么脸蛋尚可但身材比例失调或者有多余的肢体器官。唯一那些外形与人类几乎无异的,都是帝国的“上等子民”——那些血脉纯正、力量强大的高阶魔族,或者是像他这样拥有两族血脉的混血贵族。这些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让他们来端茶送水、伺候人?做梦还比较快。 为了那个该死的、成功率天知道的“融合计划”,三大帝国当年可是煞费苦心,从这些上等子民中挑选了外貌、天赋都上佳的男女,秘密送往人类世界潜伏、联姻、繁衍。自己不就是这么来的么?可结果呢?自己倒是习惯了人类世界的好,可那些被送去的同辈,有多少还能保持初心?又有多少,早已乐不思蜀,甚至…… 乌达世子又叹了口气,拿起旁边水晶杯里自己用魔域水果胡乱勾兑的、颜色诡异的“果汁”喝了一口,酸涩古怪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更加怀念起在人界海边别墅,吹着咸湿海风,吃着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甜海鲜,喝着冰镇啤酒,看着沙滩上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们的惬意日子。 那才叫生活!魔域这算什么?除了打打杀杀,就是阴谋算计,要么就是枯燥的修炼。特别是那些低等魔族……乌达世子撇撇嘴,他曾经也像某些人类一样,认为“低等魔族”只是阶级固化、被压迫的可怜虫。可当他真正行走在自己家族的领地上,看到那些劣魔、小恶魔、哥布林般魔族的生活习性时,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肮脏、混乱、毫无秩序和美感可言,为了点残羹冷炙能打得头破血流,思维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人界时听闻过的某个名叫“印度”的国度的一些传闻……好吧,可能有些以偏概全,但那种根植于血脉和生存环境的巨大差异,确实让他难以产生任何认同感。 想着想着,乌达世子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杨凡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三位气质迥异却都堪称绝世的美人。白青莲的清冷如月,白雪莲的妩媚似火,胡秀儿的温婉如水……她们对杨凡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关切甚至倾慕,让乌达世子每每想起,就羡慕得牙根痒痒,心头一阵酸溜溜的。 第478章 玉符 凭什么啊?通过安娜公主零星的描述,他知道杨凡在人类世界,抛开那身不知怎么修来的本事,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土气的小老百姓!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背景没背景!自己呢?在魔域是尊贵的世子,在人界凭借家族暗中扶持的财富,那也是能跻身上流社会的顶级富豪!可自己身边呢?除了那些别有用心、冲着身份地位来的,就是些庸脂俗粉,要么就是像身边这些怎么看都别扭的魔族女仆…… “气人!太气人了!” 乌达世子恨恨地又灌了一口那难喝的果汁,暗自发狠,“等老子回到人类世界,非得好好找上一大群真正的人间绝色,环肥燕瘦,各种风情的都要有!天天换着花样陪老子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绝不能让杨凡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土包子给比下去!” 就在他思绪飘飞,幻想着回到人界后的“幸福生活”以排遣眼前无聊时,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块他等待了数年、几乎快要以为已经失效或永远不会有动静的、与杨凡单线联系的加密传音玉符,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是如此微弱,若非他贴身收藏,且一直分出一缕心神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但乌达世子的身体,却像被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击中,猛地一僵。下一秒,他“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与之前的慵懒判若两人。他一把抓起旁边矮几上那杯还剩大半的、颜色诡异的果汁,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仿佛那不是难喝的饮料,而是能让他镇定下来的琼浆玉液。 喝干果汁,他将水晶杯随手往旁边一放,也顾不上擦拭嘴角,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蛇魔女仆和另一名长着羊角的女仆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收拾一下,都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上来打扰。” 侍女们虽然对世子突然的举动有些诧异,但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是,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躺椅旁的矮几和杂物。 乌达世子则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贵却略显凌乱的丝绒睡袍,抚平上面的褶皱,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表情,迈着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快了几分的步伐,走下了了望高台,朝着城堡深处自己专属的、用于冥想和修炼的密室走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击着胸腔,咚咚作响,如同战鼓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带着一种混合了狂喜、期待、紧张和多年压抑一朝释放的激动。来了!终于来了!杨凡!你这家伙,终于有消息了! 来到那间布满了隔音、隔绝探测魔法阵的密室,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乌达世子没有半点迟疑,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珍贵的、刻画着复杂空间隔绝符文的魔法卷轴,毫不犹豫地撕开。 “嗡——” 一层淡银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膜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密室笼罩。光膜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闪烁,彻底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声音、乃至可能存在的预言窥探。这是他能弄到的最高级别的隔绝卷轴,价值连城,但此刻用出来,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颤抖着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微微颤抖),从贴身处取出那块温润的传音玉符。玉符表面,一行细小的、以特殊灵力凝结的文字,正缓缓浮现,然后又缓缓淡去,如同水中的倒影: “带足魔法水晶,速来!”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催促,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乌达世子紧紧捏着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其刻进眼睛里、刻进灵魂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密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三分钟,或许更久。他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只有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显示着他内心如何的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终于,他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将他这几年积压的所有焦虑、等待、不确定,都一并吐了出去。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拿出了另一块式样略有不同、但同样加密的传音玉符,向里面输入了一段同样简短的讯息,发送了出去。对象,自然是晨曦。 然后,他撤去了密室的隔绝结界,推开石门,再次走了出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慵懒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表情,仿佛刚才密室中那个激动到失态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信步走回城堡,却没有回卧室,而是再次登上了那座了望高台。平台上已被侍女收拾干净,空无一人。他走到栏杆边,俯瞰着下方雄浑而冷漠的布鲁丹都城,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他唯一觉得还算顺眼、脸蛋圆圆、眼睛大大、虽然也是中等魔族但至少外形更接近人类、只是耳朵尖尖、皮肤略显淡绿的小丫头侍女,正端着一个托盘,从下面的旋转楼梯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新榨的、颜色鲜亮的果汁——用的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产自南方森林的一种稀有浆果。 小丫头低着头,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 看着小丫头那怯生生又努力想做好事情的模样,乌达世子心中没来由地一松,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冲动涌上心头。他大步走过去,在小丫头惊愕抬头的瞬间,一把将她连人带托盘搂进怀里,然后在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淡粉色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小丫头耳边炸开。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随即,脸上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又“轰”一下涨得通红,紧接着,眼白一翻,身体一软,竟然直接晕了过去,手中的托盘和果汁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汁液四溅。 乌达世子连忙接住她软倒的身体,看着怀中昏迷不醒、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红晕的小丫头,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杯子和流淌的果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边笑边摇头,心中的郁结和紧张仿佛随着这放肆的笑声一扫而空。他小心地将昏迷的小丫头抱起来,转身朝着城堡内自己的卧室走去,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不知从哪听来的人界小调。 他知道,枯燥乏味、提心吊胆的等待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新的、充满未知与刺激的征程,或许,就在眼前。而第一步,就是去筹备……足够多的魔法水晶。杨凡啊杨凡,你可千万别让本世子失望啊!乌达世子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期待的光芒。 第479章 出关的温情 山洞深处,密室之内,还是在黑刺林地下的密室山洞里。时光仿佛在这里沉淀、凝固,又被无声地碾过。外面的危险气息一丝都没有追寻到这里。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卷的尘土气、灵火灯芯燃烧的淡淡焦味,以及一种经年累月人体静坐产生的、微妙的“人”的气息。 杨凡端坐在那个陪伴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陈旧折叠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已经洗漱一番的杨凡现在眼眸里少了那道精光,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眼前忙碌的、鲜活的、让他心底最柔软处泛起暖流的人。 他的脸上,笑容就没有断过。那不是大笑,不是狂喜,而是一种从眼底、从心底满溢出来的,柔和而安稳的笑意,如同历经漫长寒冬后,看到第一缕穿透冰层的暖阳。 胡秀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前,微微仰着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她手中拿着一把不知从哪个角落翻找出来的、极其精致小巧的银柄剃刀,刀刃薄如蝉翼,寒光内敛。她一手轻轻托着杨凡的下巴,指尖微凉,动作却稳得不可思议;另一手持刀,沿着杨凡脸颊、下颌的轮廓,极轻、极缓、极稳地刮过。刀锋过处,那些肆意生长、几乎要纠缠在一起的浓密胡须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略显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肌肤。她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泓化开的春水,爱意在其中静静流淌,仿佛此刻剃去的不是胡须,而是那些分离与等待的漫长时光。 旁边的石桌上,白雪莲安静地坐着。今天的她,格外不同。褪去了往日的热烈如火、没心没肺,也收敛了那份仿佛能灼伤人的滚烫直率。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灵火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中拿着一颗魔域特有的、外壳坚硬、内里多汁的“紫鳞果”,正用一把同样小巧的刀子,细细地削去那层带着细密鳞片纹路的果皮。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与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大相径庭。果皮削得干净利落,露出里面淡紫色的晶莹果肉。她将果子放在一个干净的骨碟里,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每切一刀,都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仪式。切好后,她甚至不知从哪找来了几根打磨光滑的黑刺藤细枝,截成小段,当作牙签,细心地一块块插在果肉上,方便取食。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只有刀刃与果肉接触时轻微的“沙沙”声,却透着一股能沁入人心底的温柔。 性格清冷的白青莲,则在做着另一种形式的整理。她将石室内散落的物品分门别类地归拢、打包。那些杨凡参悟时翻阅过的、堆积如山的魔法书籍,被她一本本抚平卷起的边角,按照初步的类别和阅读顺序,整齐地码放好,用柔韧的兽皮绳捆扎起来。住了好几年的帐篷,被她小心地拆卸下来,折叠得方正正,拍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角落里,还多了不少显然是新添置的物件:几个造型古朴却烧制得相当细腻的陶罐陶碗,几把黑曜石打磨的小刀和勺子,甚至还有两个带着提梁、可以烧水煮茶的陶壶。这些都是过去几年里,三女在修炼、值守之余,用密室附近找到的黏土,慢慢摸索着烧制出来的。胡秀儿是年纪尚轻的富家女,对这类手工活计并不擅长,大多数是白雪莲和白青莲的功劳。尤其是白青莲,这位曾在人界商场叱咤风云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做起这些琐碎的家务事,竟也一丝不苟,清冷的侧脸在灵火映照下,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别样的、居家的安宁气息。 杨凡就这么静怡的坐着,享受着胡秀儿的温柔体贴,本来想自己动手,被胡秀儿蛮横的拒绝了,杨凡只能微笑着接受自己心爱的人的温柔以待。白青莲收拾完东西也走过来,开始给杨凡束发,用小剑剃去了多余的长发。齐腰长发只留到耳垂下,举手投足间散发阵阵清香,自身自带的味道让杨凡感到比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远处的角落,谷峰和一休各自盘坐,气息悠长沉浑,显然正处于深层次的入定之中。这几年,他们修炼杨凡所传的“混沌阴阳诀”(杨凡后来将初步领悟的“混沌诀”与自身阴阳金丹之道结合,略作完善后传于二人,并以此命名),早已深得精髓,甚至结合自身特点,在杨凡给予的“种子”上,初步开辟出了些许带有个人特色的运用法门。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加上杨凡等人后期在外“活动”时带回的各种大补的高阶魔兽肉源源不断地供应,他们的境界已然稳固在了化丹境,虽比白青莲三女略低一两个小境界,但这份进境速度,放在人界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收拾完毕的杨凡那让女性羡慕嫉妒恨的晶莹剔透的皮肤依然光彩耀人。嘴里吃着白雪莲喂过了的水果,陪着三女在溶洞里面漫步闲走。听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各自介绍她们这两年来的修为进程,得知这两年三女都有长足的进步甚感欣慰。每当杨凡对三女说抱歉,这些年没有陪伴着他们的时候,都会被她们制止。白青莲说的最具体,看着杨凡的眼睛道:“我们三个跟了你,就是你的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密室内的气氛,安宁,平和,弥漫着一种近乎“家”的温馨。然而,这份安宁在昨日之前,还是一种漫长的、充满等待的静谧。早期为了试验魔法传送,除了留下一人照看杨凡外,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用杨凡根据制止魔法卷轴的方式加上人类修行的瞬移术法,做到了真的是日行千里,还不能追寻到踪迹,每到一处主要就是抢劫和魔法相关的材料,更是需要引起大轰动,造成魔族高层应接不暇的追寻。直到两年前,杨凡说材料够了要进入深层次入定才停止下来。 此时的改变,源于杨凡苏醒时,那轻飘飘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时间倒退回昨日。 第480章 老腰生锈了 那时,白雪莲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从峨眉山上就一直跟随着几人,从储物装备里翻出来的、铺了厚厚兽皮的躺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掌心一颗温润的红色玛瑙石——那是杨凡早年随手雕刻、送给她们的小玩意儿,被她一直贴身收藏。胡秀儿坐在不远处,面前摊开一本基础的魔法植物图鉴,眼神却有些飘忽,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白青莲则站在通风孔洞下方,那里凝结了一些水汽,她正尝试着按照某本冰系魔法入门书籍上的描述,操控微弱的寒气,试图凝聚出一根标准的冰刺,眉宇微蹙,带着研究者的专注。 另一边的石质棋盘旁,谷峰和一休杀得昏天黑地。棋盘是谷峰用石头自己刻的,棋子是捡来的黑白两色小石子。两人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就差没撸袖子动手了——这几乎是他们这几年除了修炼外,最主要的娱乐和“增进感情”的方式了。 就在这片日常的、甚至有些慵懒的氛围里,一个平静的、略带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可能……全部贯通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就像自言自语。 棋盘上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白雪莲把玩玛瑙石的手指停住了。胡秀儿飘忽的眼神瞬间聚焦。白青莲指尖即将成型的冰刺“噗”地一声溃散成点点冰晶。 时间仿佛凝固了十秒。 然后—— “噌!” 白雪莲第一个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啪!” 胡秀儿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白青莲霍然转身,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的情绪。 “我靠!” 谷峰猛地掀翻了棋盘(棋子哗啦啦滚了一地),一休也像屁股装了弹簧般蹦起。 五道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瞬间从密室的各个角落,齐齐出现在了那个端坐在蒲团上、被尘埃覆盖、如同泥塑石雕般的身影面前。谷峰和一休冲得最猛,差点撞在一起,还互相推搡了一把,都想挤到最前面。 五个人,十只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杨凡。 眼前的杨凡,打坐两年多,实际时间或许更久,当真是一动未动,身上、头发上、眉毛上,甚至睫毛上,都落满了从通风孔飘入、经年累月积下的细细灰尘,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颜色。原本的短发,此刻已长得几乎垂到了腰际,与胡须纠缠在一起,显得颇为狼狈。唯有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又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通透与平和。此刻,这双眼睛正含着温暖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五张写满了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浓浓关切的脸庞。 谷峰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喉咙有些发干,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一字一顿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贯……贯通了?是、是几个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杨凡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依旧是那平和舒缓的语调,清晰地重复:“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谷峰喃喃重复,眼睛瞪得溜圆。一休也张大了嘴。白青莲呼吸微微急促。白雪莲捂住了自己的嘴。胡秀儿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密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灵火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寂静。 “嗷——!谷峰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一休的怒吼声紧接着响起,他捂着自己瞬间泛起红印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瞪着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的谷峰,“你发什么神经?打我干什么?!” 谷峰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一休脸上的红印,随即像是反应过来,非但不道歉,反而也梗着脖子吼了回去:“我……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我就想试试是不是在做梦!你自己不也掐我掐得这么狠?!” 说着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个清晰的、快要渗血的指甲印。 一休一看,更怒了:“放屁!我那是激动的!谁让你突然扇我?!” “我那也是激动的!” “我不管!你打我就是不行!看招!” “怕你不成!” 两人一言不合,竟然就在这狭窄的密室里,如同市井无赖般扭打在一起。当然,他们都有分寸,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撕扯,你一拳我一脚,砰砰作响,灰尘飞扬,嘴里还骂骂咧咧,刚才的震惊和狂喜,似乎都化作了这荒谬又真实的打斗。 杨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哭笑不得。他双手撑在蒲团上,试图自己站起来。然而,两年多纹丝不动的打坐,纵然有修为在身,肢体也早已僵硬麻木,气血运行不畅。他刚刚抬起臀部,离开蒲团不过寸许,便觉得腰眼处一阵难以言喻的酸麻剧痛传来,仿佛千万根针同时扎下,紧接着是整个腰椎如同生锈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哎哟……他奶奶的……” 杨凡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歪,差点又跌坐回去,连忙喊道,“快,扶我一下!奶奶的个熊,让我先缓缓!这特么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胡秀儿和白雪莲离得最近,见状也顾不上去拉那两个活宝,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杨凡的手臂。她们的力道很轻,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 杨凡借着她们的力道,慢慢、慢慢地试图将腿从盘坐的姿势中抽出。然而,那股酸麻胀痛感如同潮水般涌遍下半身,尤其是腰椎,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第481章 我的老腰 “嘶——慢点,慢点……哎哟我的老腰……” 杨凡龇牙咧嘴,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勉强撑起一点,感觉腰椎像是要断掉一样,忍不住朝着那边还在“砰砰”互殴的两人吼道:“喂!那边两个王八蛋,还不快滚过来,你们两个混蛋打上瘾了?老子的腰……好像抽筋了!动不了了!没有看见老子腰抽筋了,是不是该过来扶扶你们小师叔?” 这带着痛楚和恼火的吼声,终于让那边的“战况”暂停了。 谷峰和一休同时停手,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扭头看向杨凡那滑稽又痛苦的姿势。两人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挤眉弄眼的互看着,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小师叔您老慢点!你现在可不能伤了老腰,不然几位大美女怕要杀了我俩。” 两人一左一右,从胡秀儿和白雪莲手中“接过”杨凡,动作看上去颇为殷勤。 杨凡刚松了口气,正想说“算你们两个小子还有点良心”,就感觉搭在自己腰间的两只手,同时、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刚才那最酸麻疼痛的穴位上,腰上那股酥麻痒的感觉直冲大脑。 “嘶——哈哈哈!嗷!你们两个……哈哈哈……逆子!快……快松手!哈哈哈……痒!酸!麻!痛!” 杨凡顿时浑身一激灵,那感觉又酸又麻又痒又痛,百味杂陈,让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身体也扭动着想躲开。 谷峰和一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手下却稍稍加了点力道,用上了巧劲,一边按揉,一边还“关切”地问:“是这里吗小师叔?力道还行吗?哎呀,你看看你两年多不动,肯定是血脉凝滞,这筋骨确实得好好疏通疏通!” “对对对,我们这是帮您活血化瘀!舒筋活络!” 杨凡被他们弄得笑出了眼泪,一边笑骂一边躲闪:“滚!哈哈哈……你们两个……逆子!哎哟……轻点!哈哈哈……” 胡秀儿和白雪莲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白青莲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着那边闹作一团的三人,清冷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密室中,充满了杨凡的大笑声和谷峰一休促狭的跟笑声,先前那震惊、紧张、狂喜的气氛,被这带着烟火气的玩闹冲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劫后重逢、苦尽甘来的真实喜悦。 闹了一会儿,谷峰和一休见好就收,两人手上力道一变,从抓挠按揉变成了稳稳的托扶,同时运起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杨凡腰背僵硬的经脉中。 杨凡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入,酸麻痛楚大为缓解。他长长舒了口气,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腿,虽然依旧僵硬,但总算能勉强控制了。 “行了行了,给老子滚一边去,两个王八蛋,没大没小,等下收拾你们两个。” 杨凡甩开两人搀扶的手,自己尝试着慢慢站直身体,虽然动作还有些别扭,像是个生锈的木偶,但终究是靠着自己站了起来。想着刚才两个家伙戏弄自己,他佯怒地瞪了谷峰和一休一眼,骂道:“逆子!两个逆子!都给老子好好的等着!一点都不温柔!” 说着,他转向旁边眼含笑意看着他的三女,脸上瞬间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带着满足和得意,嘿嘿笑道:“还是我的女人好。” 一句话,说得三女脸上同时飞起红霞。胡秀儿羞涩地低下头,白雪莲则娇媚地横了他一眼,眼中水光潋滟。白青莲虽仍强作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谷峰和一休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小声嘀咕:“为老不尊!”“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杨凡只当没听见,他慢慢活动着手脚,意念一动,阴阳二气瞬间游走全身,浑身骨节像爆豆子一样的啪啪啪啪响个不停。感受着久违的、掌控身体的感觉,体内的太极图推动着阴阳二气疯狂运转,再次刮起一股小旋风,瞬间身体充盈。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生活、修炼、参悟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密室,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此刻写满欣喜与关切的面容,最后,落在石桌上那几本他最后翻阅的、关于空间定位与锚点稳定性的古籍上。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沉静而自信的光芒。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言喻描述。但是那种豁然贯通的感觉就让自己知道,自己真的做到了。 “贯通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漫长的参悟与积累,无数次的失败与推演,在昨日那个玄之又玄的时刻,于胸中那神秘光团的推动下,终于豁然贯通,融会一体。魔族空间魔法的体系,人界道法对乾坤虚空的认知,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被他强行糅合、理解、并找到了那扇可能存在的“门”。 路,或许找到了。接下来,就是验证,与行动。而第一步,便是联系那两个同样等待了许久的“盟友”。 他轻轻摸了摸怀中,那枚与乌达世子单线联系的传音玉符,似乎还残留着昨日发出讯息时的微温。 杨凡进入深层次参悟是近两年多的事情,前些年魔族为什么发动了大面击,全魔域寻找都杳无音讯,其实就是魔族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地方,也根本不知道的地方,就是杨凡第一次进入的魔域古战场。当杨凡几人再次回到那鬼门关的时候,杨凡采用了同样的方法,几人通过鬼门关进入道古战场内,只是这次进去后的环境再次变化,没有见到里面的那老头,也没有见到幻痛回廊,也不是没有魔族大能进入古战场来寻找,只是那时候的杨凡已经熟练的掌握了空间魔法,和基本的传送诀窍,虽说还不能,长距离传送,但是对于空间魔法和传送阵已经是窥得门庭。遮掩气息完全没有问题,遗漏的地方通过古战场的奇异意志也被掩盖的难以追寻。 第482章 盘缠 地底溶洞,石室寂静。两年前,杨凡根据理论在这地方布下了各种各样的不少阵法。当那布置在入口处的警戒法阵传来特定频率的、被准确触动的涟漪时,盘膝坐于中央阵法旁、正闭目养神的杨凡睁开了眼睛。几乎同时,不远处整理行装的白青莲、擦拭短剑的白雪莲、以及正在给简易陶炉添火的胡秀儿也停下了动作。另一侧,刚刚结束一盘棋的谷峰和一休也“唰”地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杨凡眼中掠过一丝微光,比预期的更快。他缓缓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袍,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熟悉的魔法波动让杨凡感觉到有人来了,但是又能够精准的找到这个地方的就只有乌达世子有这地方的传送坐标。谷峰迅速撤去门后的简易禁制,拉开石门。 没有预想中的风尘仆仆,只有一阵微弱的、带着空间属性的魔力余波散开。两道身影从容踏入,正是乌达世子和晨曦郡主。 乌达世子今日依旧是一身华贵便服,只是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面具已然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亢奋、急切与如释重负的明亮神采。他一进门,目光就如探照灯般锁定了杨凡,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喜悦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杨凡!我们来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几步就跨到杨凡面前,似乎想拍杨凡肩膀,又像是想拥抱,最后只是用力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凡,又忍不住瞟向溶洞深处被简单遮掩的中央区域。 晨曦郡主跟在乌达身后半步,依旧穿着那身素雅而不失高贵的裙装,面纱轻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只是此刻,这双沉静的眸子深处,也荡漾着清晰的涟漪,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急切与期盼,只是她涵养极好,不似乌达那般喜形于色,只是对着杨凡和众人,优雅地颔首致意,声音清越:“好久不见,诸位,久候了。” “你们比预想的快不少,我以为你们要安排一下才赶过来。” 杨凡微笑点头,对晨曦的称呼亦是道友相称,目光扫过二人,心中了然。看来归心之箭,已绷至极处。 “能不快吗?这地方我早就受够了!” 乌达世子抢着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迫切,他几乎没等杨凡再问,便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只见他先是挥手布下一道隔音与防止魔力窥探的简易屏障——虽然此地本已足够隐蔽,但他此刻显然谨慎到了极点。然后,他才珍而重之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枚镶嵌着硕大黑宝石、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戒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深吸一口气,意念催动。 霎时间,石室中央的空地上,光华闪烁,魔力涌动。一块块、一盒盒、一瓶瓶、一卷卷的魔法材料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迅速堆积成一座小山。这些材料大多被妥善地封装在特制的魔法容器或封印盒中,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它们散发出的、或磅礴、或精纯、或晦涩的各类能量波动。有闪烁着幽光的矿石,有凝结着元素精华的结晶,有散发异香的植物根茎,有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溶液,有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金属锭……种类之多,品相之佳,能量之充沛,远超杨凡之前通过传讯玉符所列出的基础清单。 乌达世子指着这座“宝山”,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哆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凡,声音带着颤音:“我就……我就只有这么多了!杨凡,你看看,够不够?要是不够,你一句话,我……我就是去抢,去偷,去把我家老底翻个底朝天,也一定再给你弄来!”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透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杨凡的目光早已被那堆材料吸引,他快步上前,神识如潮水般扫过。突然,他目光一凝,锁定在几块被单独放在一个精致玉盒中的矿石上。那矿石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深邃宁静的暗蓝色,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数银色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稳定而玄奥的空间波动。 星髓石!而且品质极高,数量竟有五六块之多! 杨凡心中大喜。这正是他这几日反复推演、苦于没有合适替代品的核心材料——用于构筑超远程空间定位锚点、大幅提升传送精准与稳定性的不二之选!有了它,许多冒险的备用方案都可以抛弃,成功把握将直线飙升。 他拿起一块星髓石,入手温润微凉,那精纯稳定的空间气息让他体内对空间法则的感悟都微微共鸣。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再睁开眼时,脸上已满是赞赏的笑容。他拿着星髓石,回身走到乌达世子面前,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捶了一拳,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连这玩意儿都搞到这么多?可算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有前途!” 这一拳仿佛捶散了乌达所有的不安,他顿时眉开眼笑,胸膛挺得更高,嘿嘿笑道:“那是!也不看看本世子是谁!你现在的忠实铁粉。” 杨凡不再多言,挥手间,一股柔和的灵力卷出,将地上那堆小山般的珍贵材料,连同那个装着星髓石的玉盒,一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随即,他拿起一块星髓石,转身就向溶洞深处的中央区域走去,步伐急促。 “哎,等等我!阵法到底怎么样了?” 乌达世子连忙跟上,谷峰、一休和三女也紧随其后。 杨凡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笑道:“阵法嘛,基本上差不多了,就缺你的部分材料了。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居然能收集到这么多好东西,连星髓石这种在魔域都算顶级战略物资的宝贝,都能弄来好几块。” 乌达世子跟在他身侧,闻言,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又有点后怕的语气道:“嘿嘿,这不是……要走了吗?反正我打定主意跟你们去人界逍遥,这边估计也不打算回来了,所以……临走前,总得带点‘盘缠’不是?” 第483章 家贼难防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竖着耳朵听,尤其是谷峰和一休投来“你小子肯定干了票大的”的眼神,便更来了劲,声音也稍微大了点,带着几分“爷豁出去了”的“豪迈”:“实不相瞒,就在来之前,我趁我家那位‘祖父’(他特意加重了‘祖父’这个词的音调)去参加宫廷大宴,偷了他随身宝库的备用密钥,溜进了我家……呃,我们这一脉的秘藏库房,把里面能搬的、合用的魔法材料,给……嗯,暂时借用了一下,魔法材料这些我也不怎么懂,在我有限的知识里,感觉都有用,所以就通通搬来了。” “豁!家贼难防啊!” 谷峰忍不住怪叫一声,对乌达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佩服,“连自家秘藏都敢搬空?乌达兄,你这胆子,我谷峰服了!” 白雪莲在一旁听了,漂亮的眉毛一挑,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哎,乌达,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你父亲是潜伏在人界的专家。怎么在这边,还有个能让你偷钥匙的‘祖父’?你们魔族的亲缘关系……挺特别啊?” 乌达世子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魔族,尤其是我们这些有点血脉传承的家族,不太讲究你们人界那种严格的父系直系传承。我们更看重的是整个家族氏族的利益和血脉力量的凝聚。只要是同一个大氏族,同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血脉,大家按辈分和实力论资排辈。我喊‘祖父’的,可能是我亲祖父,也可能是我祖父的兄弟,或者是族里位高权重的长老。反正,只要是家族核心成员,理论上都有资格在一定规则下动用部分家族资源。我这次……咳咳,算是预支了我未来几百上千年的家族贡献点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众人却听得暗自挑眉,这魔族的家族制度,果然与人族迥异。 一休小道士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乌达头上那只象征魔族高等血脉、造型奇特的独角,触手冰凉坚硬,隐有魔纹。他眨巴着眼,半开玩笑地问:“乌达兄,你这只威风凛凛的角,到了人界,打算怎么办?这玩意儿可太扎眼了,想低调都难。” 乌达世子闻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简单!找个手艺好的美容师或者外科医师,配点强效幻形药水,直接咔嚓咔嚓切了就完了,多大点事!实在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独角,“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角磨机磨了!或者用魔法暂时变形!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得轻松,却让众人下意识觉得额头有点凉。 杨凡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的交谈,脸上带着淡笑,脚步不停。很快,众人穿过一层薄薄的光幕(简单的视觉与气息隔绝法阵),来到了溶洞最中央的开阔地带。 这里的景象,与乌达和晨曦上次所见已大不相同。地面被彻底平整,刻画着一个直径近三丈、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巨大法阵。阵法线条并非平面,而是以一种奇异的立体符文方式铭刻,深深嵌入岩层,隐隐与地脉相连。阵法分内外数层,核心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复杂立体结构虚影,中层是数条主能量回路,外延则是诸多辅助节点。整个阵法虽然尚未正式启动,但那些深邃玄奥的纹路自身就在汲取着地脉和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能量,散发着幽幽的、银蓝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晕,明灭不定,一股深邃、冰冷、浩瀚的空间气息弥漫开来,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乌达世子看得目瞪口呆,阵法中心的那具骷髅架不见了,刻画了一半的魔法阵现在已经刻画完成,如今成品在前,其精妙复杂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魔族传送阵,那气息更是玄奥莫测。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道:“这……这就成了?这……这真是传送阵?怎么感觉像是把一小片星空封印在了地里……” 晨曦郡主更是早已被这阵法完全吸引。她莲步轻移,绕着阵法边缘缓缓踱步,美眸中异彩连连,充满了惊叹与难以置信。她出身高贵,又得大法师维沙伦亲自教导,在魔法阵学上造诣颇深。此刻,她一眼就看出,这阵法虽然借鉴了魔族超远距离传送阵的部分核心原理与符文,但其整体架构、能量流转逻辑、空间锚定方式,都已截然不同,蕴含着一种她难以完全理解、却又觉得无比高深的法则意韵。这绝非简单的人魔阵法拼凑,而是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创造!她研究阵法多年,特别是当知道不能再回到人类世界的这段时间里,更是刻苦,特别是外祖父维沙伦正在研究的那座失去灵性的传送阵法座,自己跟着参观修复工程多次。每每以为外祖父要成功了,最后都是连启动都没有启动了。无数次失败后,她第一个改变了思路,最初只是抱着一线希望,赌杨凡这个身负奇异传承的人类或许能带来转机,却万万没想到,短短数年,对方竟真的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如此……惊人! 杨凡无暇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快步走到阵法边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处理过的魔兽皮铺开。然后,他挑出乌达带来的几种特定辅助矿石和结晶,运起灵力,用手指将它们一一捻成极其细腻均匀的粉末——其手指力量与控制力,看得乌达眼角直跳。最后,他珍而重之地拿起一块星髓石,同样搓成闪烁着星光的粉末,与其他粉末混合。 接着,他走到溶洞角落那处终年流淌的暗河边,用一个自制的陶碗盛了半碗清澈冰凉的河水。回到阵前,将混合好的、闪烁着星光的粉末缓缓倒入碗中,又加入了几滴他自己提炼的、蕴含空间调和之力的灵液。随后,他以指为引,调动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碗中,指尖沿着碗沿轻轻划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碗中的混合物迅速融合、变化,化作一碗粘稠的、闪烁着迷人亮银色光泽的糊状物,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辰在缓缓旋转、流淌,散发出稳定而强烈的空间波动,正是调配好的“星髓灵墨”。 杨凡端起陶碗,神情变得肃穆专注。他一步踏入阵法范围之内,静立片刻,仿佛在与整个阵法沟通。随后,他动了。 第484章 阵法成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直接以右手食指为笔,蘸取那亮银色的灵墨,开始在已有的阵法纹路上进行最后的、最关键的点睛与连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快不慢,却精准无比。他不是简单地描绘所有纹路,而是有选择地在某些关键的节点、符文的转折处、能量回路的交汇点落下手指。东一点,西一划,看似随意,但每一指落下,那处的阵法纹路便骤然亮起,银光流转,与其他被激活的区域遥相呼应,使得整个阵法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层层递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石室内,只剩下杨凡指尖划过符文时极轻微的“沙沙”声,以及那越来越响的、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低沉共鸣。 半个时辰后,杨凡的额角已见汗珠,但他的眼神却亮如星辰。当最后一指,点在那核心立体符文结构的某个隐秘节点上时——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整个阵法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银蓝色光华!所有纹路在这一刻被彻底贯通,内层的核心结构凝实如星璇,中层的能量回路奔腾如星河,外层的节点次第亮起如星环拱卫。一股强大、稳定、深邃浩瀚的空间波动场域完全形成,自行运转,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光芒明灭,带着圆满和谐的韵律。 杨凡站在阵法光芒中,缓缓收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跨界传送阵,核心激活,稳固完成! 他走出阵法范围,光芒在他身后内敛,但那稳定的空间场域已然形成。 “阵法主体,已激活完成。”杨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与轻松,“接下来,只需静置一日,让星髓灵墨与阵法基底、地脉灵气彻底融合稳固,能量循环自行圆满,我们便可启动它,离开此地。” 众人闻言,脸上皆露出激动之色。谷峰和一休更是兴奋地低吼一声,互相击掌。三女相视而笑,美眸中光彩涟涟。乌达世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搓着手,咧着嘴傻笑。 然而,杨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乌达和晨曦身上,平静道:“你这次出来搬空了你家的一间密室藏宝,肯定会惊动你的家族,大肆搜索你,所以我得出去弄点动静,在离开之前,有件事,我也要去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魔域躲藏这些年,憋屈不少,也有些旧账该清一清。临走,总得让某些人知道,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谷峰和一休眼睛瞬间亮了,摩拳擦掌,连声道:“好!老大,早就想出口恶气了!这回咱们干票大的!” 白雪莲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白青莲微微点头,胡秀儿默默握紧了短弓。 杨凡看向乌达和晨曦,神情郑重:“阵法已成,不容有失。我们离开期间,此地就拜托二位看守。切记,阵法已自行运转,能量处于微妙平衡,万万不可踏入阵中,更不可触碰任何纹路,或向其中输入任何异种能量。此阵融合之法独特,稍有干扰,恐引发空间紊乱甚至反噬爆炸。切记!” 乌达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必定看好。晨曦也郑重承诺会小心守护。 杨凡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三女和谷峰一休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中央区域、背对乌达和晨曦的刹那,他仿佛忽然想起什么,极其自然地回过头,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乌达和晨曦的身后。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如同拂去衣袖灰尘般,朝着他们二人身后的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轻描淡写,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在乌达和晨曦的感觉中,杨凡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或许是在做最后确认。 但在一直关注着杨凡、且灵觉敏锐的三女以及谷峰一休眼中,却看到了令他们心神一凛的景象—— 在杨凡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两根极其淡薄、近乎透明、唯有灵觉方能隐约窥见一丝淡金色轮廓的、若有若无的“丝线”,从乌达和晨曦后心部位隐隐延伸出来,没入虚空深处,不知连接向何方。这“丝线”非实非虚,带着因果与空间的隐晦烙印。 杨凡指尖划过,那两根淡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断开了。断口处,甚至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火星,顺着断裂的丝线,以惊人的速度逆溯燃烧了回去,瞬息消失。 斩断,并追溯反噬! 做完这一切,杨凡仿佛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身,带着五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中央区域,穿过光幕,来到外间石室。 乌达还在后面喊道:“杨凡,你们小心!早去早回!” 晨曦则望着杨凡离去的方向,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刚才杨凡回头那一瞥,目光似乎在她和乌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明。但阵法成功的喜悦和对归家的期盼,让她将这丝异样感暂时压了下去。 外间石室,杨凡取出一张自制的短距离定向传送卷轴,灵力注入。 “走。” 光芒一闪,六人身影消失。 溶洞中央,只剩下乌达和晨曦,守着那光芒流转、嗡鸣作响的宏大阵法。 过了一会儿,晨曦才轻声开口,声音在阵法低沉的共鸣中显得有些飘忽:“他们……就这么放心走了?将这阵法,完全交给我们?” 乌达正痴迷地看着阵法流转的光华,闻言,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撇了撇嘴道:“不然呢?他们敢走,要么是吃定我俩真心想走,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后手不怕我们搞鬼。” 他顿了顿,摸了摸下巴,“刚才杨凡回头那一下……我总觉得怪怪的。他可能……已经顺手清理掉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麻烦’。至于别的……反正血魂契在他手里,虽然感觉约束力没那么强了,但终究是个把柄。何况,”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精妙绝伦、气息骇人的阵法,缩了缩脖子,“这玩意儿,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动啊。” 晨曦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浩瀚如星空的阵法,心中波澜起伏。她赌上了一切,而杨凡展现出的手段与这阵法的完成度,让她在敬畏之余,也生出了更强烈的期盼。或许,回家的路,真的就在眼前了。 她不再多想,开始仔细地、一寸寸地观察这阵法,试图理解其中万一的奥妙。乌达也收敛心神,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轻重,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这里理论上极为安全。 石室重归寂静,只有阵法运转那低沉而恒定的嗡鸣,如同心跳,预示着风暴前的宁静,与归途的临近。 第485章 美女爱英雄 魔都,克诺索斯。 作为魔域黯焰帝国最大、最繁华、也是权力核心所在的巨城,其规模之宏伟,远超寻常人族国度的帝都。而位于魔都东南角,占据着整整一个独立城区、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的魔都皇家魔法学院,更是这片宏伟中最为耀眼的明珠之一。 魔法学院的边界由高达十丈、布满玄奥魔法符文的黑曜石墙界定,墙体厚重古朴,历经千年风霜,颜色深邃如夜,仿佛能吸收光线。正门是两扇高达五丈、以整块“星纹钢”熔铸而成的巨门,门上浮雕着魔域传说中的诸位魔法始祖与元素君王,在特定时辰的魔法光辉照耀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大门两侧,是十二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罗马多立克式石柱,柱身并非光滑,而是雕刻着螺旋上升的魔法史诗画卷,从开天辟地的混沌魔法,到近代各位大法师的辉煌成就,粗犷而充满力量感。 穿过巨门,是一片由切割平整的暗青色“地脉石”铺就的辽阔广场,足以容纳数万人集会。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尊高达二十余丈的黑色玄武岩雕像,正是魔域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魔法与智慧之神”塞勒斯的雄伟形象,他手持法典与权杖,目光深邃地望向学院深处,象征着知识与力量的源头。 广场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群,风格在粗犷与精妙间取得了奇异的平衡。主体建筑多以巨大的灰白色“叹息之岩”堆砌而成,石块未经精细打磨,保留着天然的棱角与纹理,堆叠出厚重如山岳般的基座与墙体,充满了蛮荒而古老的力量感。然而,在这些粗犷的石墙上,却又开凿出无数精美的拱形窗,窗棂以“秘银”和“月光石”勾勒出繁复的玫瑰窗图案,阳光透过,在地面投下绚丽的光影。 建筑顶部,则多为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顶,仿佛要刺破苍穹,与元素沟通。这些尖顶并非完全的石质,许多外层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魔法水晶或特殊金属,在日光或魔法照明下,闪烁着瑰丽的光芒。尖顶之上,往往还悬浮着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魔法符文或元素法球,昼夜不息地汲取着天地间的魔力,为整座学院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宽阔的回廊连接着各个建筑,回廊的立柱则是标准的罗马科林斯式,柱头雕刻着精美的茛苕叶纹,只是叶片被替换成了各种魔法植物的形态,缠绕着细小的魔力符文。回廊的穹顶上,绘制着浩瀚的星图与元素潮汐图,随着时辰与季节变幻,穹顶的魔法星图也会相应流转,美轮美奂。 学院内,有高塔林立,那是大法师与教授们的居所与实验室,塔身常萦绕着元素光辉或奇异的魔法现象;有穹顶广阔如倒扣巨碗的“万法殿堂”,那是公开课与大型魔法实验的场所;有静谧优美、种植着无数魔法植物的“翡翠回廊”与“元素花园”;有深埋地下、收藏着无数禁忌知识与古老卷轴的“深渊图书馆”;更有那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不断模拟出各种极端环境用于实战演练的“虚空斗技场”。 整座学院,就是一座融合了力量、知识与艺术的魔法奇观,粗犷的石材堆砌出历史的厚重与魔法的威严,而精雕细琢的细节与瑰丽的魔法造物,则彰显着魔法的无限可能与超凡脱俗。行走其间,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浓郁魔力,听到风中传来的晦涩吟唱与元素低语,看到穿着各色法袍、来自魔域各族的年轻学子匆匆而过,或三五成群讨论着艰深的魔法公式。 这里,是魔域智慧的灯塔,是无数魔法师梦想的摇篮,也是魔域权力与未来的重要基石之一。 而在学院建筑群的边缘,靠近那宏伟黑曜石围墙的一处僻静角落,矗立着一座相对独立、却同样古老的钟楼。钟楼不高,只有七层,以斑驳的暗红色“泣血石”垒砌而成,墙壁上爬满了幽蓝色的“静语藤”,开着散发微光的小花。这里远离教学区的喧嚣,是学院老院长——被誉为“活化石”的大魔导师阿拉斯特尔·暗痕——平日最喜欢独处冥想的地方。 钟楼顶层的露台,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巧而舒适的花园,种植着一些罕见的、无需太多光照的魔法植物。一张用“安神木”打造的摇摇椅,正对着学院广阔的景观,轻轻摇晃。 此刻,摇摇椅上,正躺着一位穿着朴素灰色法袍、白发如银、面容清癯却红润的老者。他闭着双眼,似乎在小憩,鼻翼微微翕动,享受着旁边矮几上,一杯“月光凝露”泡制的清茶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幽香。正是老院长阿拉斯特尔。 在摇摇椅旁,一张铺着柔软雪绒垫的藤椅上,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祭司长裙、金发如瀑、容颜绝美的少女。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以某种古老魔兽皮鞣制封面的魔法典籍,书页摊开在并拢的双腿上,但那双如紫罗兰宝石般美丽的眸子,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符文上,眼神飘忽,思绪仿佛早已飞出了钟楼,飞越了学院,飘荡在不知名的远方九天之上。她正是学院乃至整个魔都都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女,被誉为下一代“神眷者”的圣女——娜塔莎·辉光。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微风拂过静语藤叶片的沙沙声,以及摇摇椅轻微的吱呀声。 “莎莎。” 突然,老院长那带着岁月磨砺后特有的沙哑与温和的声音响起,很轻,很随意,仿佛只是午后闲聊的开场白,“你动凡心了。” “啥?!” 正神游天外的娜塔莎如同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击中,娇躯微微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游魂归位,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老师那双依旧微眯着、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绝美的脸庞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有些慌乱地合上手中的书(甚至没注意合反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急切:“老师!您……您怎么可以这样胡说!我……我只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复合魔法模型!”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依旧躺在摇摇椅上,连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人类世界有句俗语,叫‘美女爱英雄’。我们魔域,也有类似的说法,‘美女倾心于强大的骑士’。意思嘛,都差不多。何况,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皮囊,大部分确实比我们魔域那些歪瓜裂枣、或是过于追求力量而显得狰狞的子弟,要精致顺眼许多。这是不争的事实,无需羞赧。” 第486章 不好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娜塔莎消化和反驳或者默认的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当然,我们魔域英俊的子弟也不少,天才更是层出不穷,特别是我们这魔法学院里,人才济济,未来不可限量。你,娜塔莎,天赋卓绝,心性也纯净,注定是要成为像国师伊德海拉那样,地位尊崇、受万魔敬仰的大魔法师。你的路,在星辰与元素之间,在知识与真理之巅。” 娜塔莎脸上的红晕未退,但听到老师提及自己的未来和国师伊德海拉,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紫罗兰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泠悦耳,却多了一份郑重:“老师,我知道。我会努力修炼,钻研魔法,争取早日成为像国师大人那样,为魔域、为知识做出贡献的杰出法师。” 她对伊德海拉充满敬仰,那位以智慧和力量庇佑魔域数百年的大法师,是她一直仰望的目标。 “嗯。” 老院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摇椅轻轻晃动着,“你可以,也应该在魔法修为、智慧启迪这方面向她看齐。但其他的嘛……”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浑浊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就慎重考虑,尽量别去掺和。朝堂上的事情,波谲云诡,利益交织,比最复杂的复合禁咒还要难解。等你有了足够的智慧,能够看清迷雾后的真实,能够承受选择带来的代价,再说不迟。” 娜塔莎似懂非懂,但出于对老师的绝对信任,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老院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就在此时—— “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奇异震动,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那双一直微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清澈、锐利,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他脸上那副悠闲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一丝古怪的了然? 几乎在同一时间,娜塔莎也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波动,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学院正门方向、那片巨大广场的上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团浓郁如墨的“乌云”!不,那不是乌云,那更像是一个纯粹由黑暗凝聚而成的、不断膨胀的虚影,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它出现得极其突兀,扩张的速度更是快得骇人,转眼间就遮蔽了大半个魔法学院的天空,学院正门前的巨型广场,更是被这“乌云”的阴影彻底笼罩,光线瞬间暗淡下来,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不好!”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他原本躺在摇摇椅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钟楼边缘的护栏之上,灰袍在骤然变得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团急速扩张的黑暗虚影,尤其是其核心处隐隐酝酿的恐怖能量波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声音极轻,连近在咫尺的娜塔莎都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小瘪犊子”、“学院”几个模糊的字眼。 随即,老院长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干瘦的身躯挺得笔直,一股浩瀚如渊、却又凝练如实质的恐怖魔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他口中开始吟唱一段古老、晦涩、音节奇诡的咒文,每一个音节吐出,都引动着周围天地间的魔力疯狂汇聚,钟楼顶层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静语藤上的幽蓝小花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如同祈祷般的低鸣。 随着咒文的进行,阿拉斯特尔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一道道璀璨的魔力流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组合,瞬息间构成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极点的立体魔法阵图虚影。阵图以钟楼为中心,急速向外扩张,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魔法学院上空! “嗡——!”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嗡鸣响彻天地。一个半透明的、流转着七彩符文光芒的巨型圆形护盾,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占地广阔的皇家魔法学院,连同其内部的无数建筑、师生、以及那尊高大的塞勒斯神像,全部笼罩在内!护盾厚实凝练,表面有无数的魔法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这是魔都皇家魔法学院的终极防御法阵之一——“七重虹光天幕”,非学院遭遇灭顶之灾不会轻易开启,此刻却被老院长在瞬间独自激发! 就在“七重虹光天幕”刚刚成型的刹那—— “轰!!!” 天空中的黑暗虚影核心,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一只纯粹由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暗金色能量构成的巨掌,如同天神震怒,从黑暗中心探出,撕裂云层,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下方学院正门前的广场,悍然拍落!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其裹挟的恐怖风压与炽热气息,已然先行降临。广场外围,一些来不及躲避、或者被这骇人景象惊呆的低阶魔法师学徒、以及一些路过的魔域平民、甚至一些坚固的石质雕像、魔法路灯,在这股狂暴的威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沙雕般瞬间崩溃、融化,化作缕缕青烟与飞灰!地面剧烈震动,石板寸寸龟裂,被无形的力量压出深深的凹痕。 巨掌的目标,赫然正是广场中心,那尊高达二十余丈、象征着魔法学院乃至魔域信仰与历史的黑色玄武岩塞勒斯神像! “不!” 下方广场上,无数目睹此景的师生、护卫发出绝望的惊呼。一些高阶法师试图升起护盾,但在这毁天灭地的巨掌面前,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 钟楼之上,娜塔莎脸色煞白,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也举起了手中的法杖那本厚重的魔法书瞬间化作一柄镶嵌着硕大紫晶的法杖,口中急速吟唱,一道绚丽的紫色光柱从法杖顶端射出,融入头顶的“七重虹光天幕”之中,试图为其增添一分力量。但她的力量在这天灾般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须发皆张,灰袍鼓荡,维持着“七重虹光天幕”的他,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但他眼神死死盯着那拍落的巨掌,浑浊的眼眸深处,除了凝重,似乎还有一丝更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 “轰隆——!!!” 天地失色,巨响轰鸣! 那暗金色的毁灭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七重虹光天幕”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爆发!七彩流转的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表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无数防御符文在撞击的瞬间崩碎、湮灭!整个魔法学院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所有建筑都在剧烈摇晃,一些不够坚固的塔楼顶部,甚至出现了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第487章 还有点良心 然而,在阿拉斯特尔拼尽全力的维持下,在娜塔莎以及学院各处瞬间升起的数十道强弱不一的魔力光柱的支援下,“七重虹光天幕”终究是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护盾剧烈凹陷,光芒黯淡了近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裂! 而那暗金色巨掌的主体力量,被“七重虹光天幕”勉强阻挡、偏转了大部分,但其边缘溢散出的恐怖能量,以及那无法完全抵消的冲击力和炽热高温,依旧如同天罚般,狠狠倾泻在了护盾下方的广场区域,并且精准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尊塞勒斯神像所在的位置! “咔嚓——轰!!!” 先是神像基座崩碎的巨响,紧接着是神像主体在毁灭性能量中彻底解体、崩塌、融化的轰鸣!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被高温熔化的岩石蒸汽和金色的能量余波,形成一朵巨大的、混杂着黑、金、灰三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熔岩和炽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狠狠撞击在摇摇欲坠的“七重虹光天幕”内壁上,发出隆隆闷响。 整个魔都,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波动所震撼!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城市各处冲天而起,惊怒交加地望向魔法学院方向。 钟楼之上,阿拉斯特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维持“七重虹光天幕”显然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却仿佛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与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只见原本宏伟的学院正门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以塞勒斯神像原本矗立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还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的焦黑掌形深坑,触目惊心地烙印在广场中央。深坑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坑壁光滑如镜,是被极致高温瞬间熔化的结果。坑内依旧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混乱的魔力辐射,丝丝缕缕的黑烟与金色电弧在其中跳跃。 以深坑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石板地面全部粉碎、龟裂、翻卷,如同被巨犁犁过。周围的建筑,哪怕有“七重虹光天幕”的抵挡,靠近广场一侧的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开裂,精美的浮雕与窗户化作齑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硫磺味和魔力灼烧后的奇异臭氧味。 而那尊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象征着魔域魔法信仰与学院历史的塞勒斯神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较大的残骸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天空中的黑暗虚影,在拍出那毁灭一掌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开始急速收缩、变淡,几个呼吸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只剩下那被撕裂后又缓缓合拢的云层,以及空气中依旧狂暴紊乱的能量乱流,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七重虹光天幕”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消散。老院长阿拉斯特尔身形微微一晃,从钟楼护栏上飘落,踉跄一步,被脸色苍白、急忙上前搀扶的娜塔莎扶住。 “老师!您没事吧?” 娜塔莎焦急地问道,紫眸中满是担忧。刚才那一击的威力,让她心有余悸,若非老师及时开启终极防御,整个学院恐怕都已化为废墟。 阿拉斯特尔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目光望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掌形深坑,又抬头看了看那黑暗虚影消失的天空,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有凝重,有后怕,但最终,却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放下了某种沉重负担的叹息。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古怪的庆幸? “算你这小瘪犊子……还有点良心。”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但这次娜塔莎听清了,她美丽的脸上露出愕然与不解。 “老师?您说什么?这……这到底是……” 娜塔莎惊魂未定,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哀嚎与惊呼四起的广场,又看了看天空,“是敌国入侵?还是某个隐匿的邪神降临?为何……为何只攻击塞勒斯神像?” 她问出了所有目睹此景之人心中最大的疑惑。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摧毁大半个学院,但其目标却似乎非常明确——就是那尊神像。而且,对方在攻击完成后立刻退走,毫不留恋,这太不合常理了。 阿拉斯特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那深坑,又看了看学院内虽然受损但主体尚存的建筑,特别是那些高耸的魔法塔和珍贵的图书馆、实验室都安然无恙,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惊疑不定的得意弟子,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敌国?邪神?或许吧……也或许,只是某个……脾气不太好的‘老朋友’,临走前打个招呼,顺便……清理一下他看不顺眼的‘垃圾’。” 他拍了拍娜塔莎扶着他的手,示意她松开,自己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灰袍虽然染尘,但那股属于大魔导师的威严与智慧,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走吧,莎莎。” 老院长转身,向钟楼下走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娜塔莎耳中,“学院需要善后,那些吓坏的小家伙们需要安抚,皇室和元老院的老家伙们,估计也快到了。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有些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有些问题,不要深究。现在,做好你圣女该做的事。” 娜塔莎娇躯一震,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无数念头。她回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广场中央那恐怖的掌形深坑,又看了看老师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圣洁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轻轻“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月白祭司裙,手握紫晶法杖,跟在老师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混乱而惶恐的废墟。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断壁残垣和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上,也照在钟楼顶端那轻轻摇晃的空荡摇摇椅上,旁边矮几上,那杯“月光凝露”茶,早已凉透,清香不再。 第488章 无迹可寻 魔都皇家魔法学院的惊天巨响与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整座克诺索斯城的平静,也惊动了魔域大陆上所有感知敏锐的强大存在。 那从天而降的暗金巨掌,来得快,去得更快。当学院内幸存的师生惊魂未定地冲出建筑,当附近区域的其他大魔法师、宫廷供奉、元老院守护者们化作一道道流光疾驰而来,当隶属帝国的精锐“巡天卫”驾驭着各式飞行坐骑或魔法器具,如蜂群般升空,展开天罗地网式的搜索时—— 天空中,除了那缓缓消散、被撕裂又缓缓合拢的诡异云层空洞,以及空气中依旧狂暴紊乱、灼热难当的魔力余波和四处溢散的毁灭性元素能量,便再无他物。那制造了如此骇人袭击的行凶者,仿佛只是一个来自虚空的幽灵,一击之后,便彻底融入了虚无,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魔力印记、空间波动或生命气息,真正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一位身穿华丽元帅铠甲、气息深沉如渊的魔族强者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广场上那触目惊心的巨大掌形深坑,以及消失无踪的塞勒斯神像,怒声咆哮。他是帝国巡天卫总统领,威名赫赫的“铁壁”阿斯塔罗斯。在他身后,数十名气息强大的巡天卫将领和宫廷大法师面色凝重,各自施展侦测魔法,或向四面八方散开,或深入能量乱流的核心探查,但所有人的回报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无迹可寻。 就在这压抑、愤怒、惊疑不定的混乱时刻,一群穿着各色华丽法袍、气息或威严或渊博的学院高层——副院长、各系主任、资深大魔导师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匆匆地奔向学院边缘那座独立的钟楼。他们脸上写满了后怕、愤怒与困惑,嘈杂的议论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究竟是什么人?!” “塞勒斯冕下的神像!这是对魔域,对魔法之道的亵渎!” “院长大人呢?院长大人在钟楼!” “必须立刻启动最高警戒!彻查帝国所有可疑人物!” 然而,当他们看到从钟楼旋转石阶上,一步步缓缓走下的那道略显佝偻的灰色身影时,所有嘈杂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瞬间戛然而止。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暗痕,一步一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灰袍的下摆沾了些许灰尘,脸色比起平日略显苍白,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擦净的、暗红色的血迹,显示出维持“七重虹光天幕”硬抗那一击,对他来说也绝非轻松。 看到老院长嘴角的血迹,为首那位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副院长唐纳德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道:“院长!您受伤了?快,立刻召集治疗师……” 阿拉斯特尔抬起手,止住了唐纳德后面的话。他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关切、愤怒与不安的面孔,那眼神在瞬间似乎清明了一瞬,如同拨开迷雾的古井,深邃而平静。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只是用那只枯瘦、却仿佛能托起山岳的手,指了指远处那座巍峨的、象征着学院最高权力与知识的院长塔楼。 “走。” 老院长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我办公室。我有事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学院的围墙,望向了帝都中心那巍峨的皇宫方向,补充道:“顺便,通知一下帝国的人。能主事的,都叫来。”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径直迈步,向着院长塔楼走去。灰袍身影在断壁残垣和惊惶未定的人群中穿行,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所过之处,混乱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道路,嘈杂的声浪也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守护了学院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者身上。 院长办公室位于塔楼顶层,空间极为宽阔,挑高的穹顶上绘制着魔域星图,四壁是直达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数以万计的古老卷轴、魔法典籍和奇物标本。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魔兽地毯,几张宽大的魔法实验台和休息用的沙发随意摆放,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魔法药水和某种稀有木料混合的独特气味。许多魔法器材和书籍上都落了一层薄灰,显然主人已很久没有在此潜心研究了。 当老院长、学院高层代表,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几位帝国重臣、包括巡天卫总统领阿斯塔罗斯进入这间充满岁月感和知识沉淀的办公室时,房间依然不显拥挤。 老院长阿拉斯特尔没有走向主位那张宽大的、镶嵌着魔法水晶的院长座椅,而是走到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依旧有些混乱的学院广场和那个巨大的深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走到那张院长座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质鼻烟壶,打开,轻轻吸了一口,似乎那辛辣的气息能让他精神一振。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每一张面孔,有熟悉的学院同僚,有威严的帝国重臣,也有闻讯赶来、脸上惊魂未定的几位大公代表。 该来的人,差不多都到了。 阿拉斯特尔将鼻烟壶收回怀中,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从今天起,我,阿拉斯特尔·暗痕,辞去魔都皇家魔法学院院长一职。” 一句话,石破天惊! 办公室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与难以置信。副院长唐纳德更是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阿拉斯特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起手,做了一个坚决的下压手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绝:“好了,各位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此非一时冲动,也非因今日之变。院长一职,由副院长唐纳德即刻接任。相关手续与公告,后续由唐纳德副院长……不,是唐纳德院长,与帝国教育部、元老院协商办理即可。” 他的目光在唐纳德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中似乎包含着托付、期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第489章 了无痕迹 说完这番话,阿拉斯特尔不再停留,甚至没有给众人消化和反应的时间,径直迈步,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脚步依旧稳定,背影却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萧索,又有几分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当他走过静静站在角落、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圣女娜塔莎身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担忧,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惊骇。阿拉斯特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摇了摇头,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娜塔莎单薄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重量。 然后,他不再回头,大步走出了院长办公室,将那满室的错愕、哗然、急切追问与权力更迭的暗流,统统甩在了身后。 走出塔楼,外面的喧嚣和混乱似乎更清晰地传来。阿拉斯特尔站在塔楼门口,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那里,是魔域三大帝国之一——幽潮帝国的方向。 “希望……还来得及。” 一句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却沛然莫御的风系魔力自他脚下凭空而生,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旋,托举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身躯,缓缓升空。没有吟唱,没有华丽的魔法光辉,只有最纯粹的元素掌控。他就这样御风而起,灰袍猎猎,如同一位孤独的旅者,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幽潮帝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留下身后,是依旧混乱惊恐的魔都,是权力骤然更迭、暗流汹涌的皇家魔法学院,以及一个巨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掌形深坑,如同一个狰狞的伤疤,烙印在魔域的心脏。 …… 几乎就在魔都皇家魔法学院遇袭的同时,遥远的幽潮帝国,其都城“深澜城”的皇家魔法学院——马德里学院,也正沐浴在午后略显炽烈的阳光下。 与魔都学院的粗犷威严不同,幽潮帝国的建筑风格更偏向于精巧与神秘,学院建筑多采用深蓝色和银白色的石材,雕刻着海浪与漩涡的纹样,尖顶更多仿照海螺与珊瑚的形态。 然而,同样的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模式: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下,一团黑暗虚影急速扩张,一只燃烧着惨白色冰焰、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蓝巨掌,裹挟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轰然拍落! 马德里学院的防护法阵同样被瞬间激发,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海浪般的碧蓝护盾。但这一掌的威力,似乎比拍在魔都的那一掌更加阴毒、更加凝聚!碧蓝护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冰裂纹,虽然勉强没有破碎,但渗透进来的极致寒意与冲击波,依旧精准地、毁灭性地,轰击在了学院正门广场中央,那尊同样高大的、由“万年寒魄玉”雕琢而成的塞勒斯神像之上! “咔嚓——轰隆——!!” 冰玉质地的神像,在幽蓝巨掌与极致寒意下,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然后轰然崩塌、碎裂,最终在惨白色的冰焰中,被彻底冻结、湮灭成最细微的冰晶粉尘!连带着神像周围百丈范围,全部化为一片死寂的、光滑如镜的极寒冰原!寒气四溢,学院正门那华丽的、雕刻着海妖与巨鲸的牌坊,以及部分临近的校舍,都在瞬间被冰封、然后结构崩坏,化作一片晶莹的废墟。 同样的,一击之后,黑暗虚影与幽蓝巨掌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当幽潮帝国的强者、宫廷法师、巡天卫怒吼着冲上天空,各种探测魔法、追踪秘术疯狂扫过每一寸空间时,得到的结果与魔都如出一辙——除了那弥漫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极寒魔力余波,袭击者,了无痕迹。 来去如幽灵,出手即毁灭,目标明确——塞勒斯神像。 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魔法传讯、紧急渠道,传遍了魔域高层。恐慌、愤怒、猜疑,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三大帝国上空。 …… 时间,在压抑与高度戒备中,缓缓流逝,来到了铁骸帝国都城的凌晨三点。 “铁岩城”,铁骸帝国的都城,以坚固、冷硬、崇尚力量与纪律着称。其皇家魔法学院的建筑风格最为粗犷厚重,几乎就是一座座用巨大黑铁岩直接垒砌而成的战争堡垒,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此刻,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内外,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魔都、幽潮帝国连续遇袭的消息早已传来,铁骸帝国反应最为迅速,也最为暴烈。 天空中,帝国的巡天卫不再是简单的巡逻。他们或脚踏散发着幽光的魔法飞毯,或骑乘着经过炼金改造、喷吐着硫磺气息的钢铁扫帚(一种结合了炼金术与魔法的飞行器),组成密集的编队,在学院上空及周边空域进行着拉网式的、不间断的交叉巡逻。每一名巡天卫都全副武装,魔力波动毫不掩饰地外放着,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下方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地面上,学院的护卫队、战斗法师团全部出动,配合着帝国调派来的精锐军团,将学院围得水泄不通。各种探测结界、反隐魔法、能量感应法阵被开启到最大功率,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学院内部,更是风声鹤唳。所有师生被强制要求留在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全校正在进行最严格的身份核查与清点,所有非核心人员、仆役、甚至签订契约的魔仆,都被暂时集中看管或驱逐到远离学院的区域。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与紧张感,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天上,地下,几乎所有能调动的魔法师、魔导师、大魔法师,乃至宫廷供奉的几位隐世老怪物,都已经被惊动,或明或暗地布防在各处要害。他们的精神力如同雷达般扫过夜空,魔力在体内奔腾咆哮,随时准备着给予任何出现的入侵者,以最猛烈、最无情的打击。帝国高层下了死命令:绝不给袭击者第三次出手的机会!必须将其留下,弄清楚到底是谁,竟敢同时对三大帝国最神圣的魔法象征发动如此猖狂的袭击! 第490章 那是一只仙鹤 与此同时,三大帝国的高层,以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古老势力,都在紧急召开会议,疯狂地筛选、排查着近两百年来,与三大帝国有过宿怨、或有能力发动如此袭击的强者名单。一位位凶名赫赫、失踪或隐世的大魔导师、邪神祭祀、禁忌存在的名字被提起,又被否定。袭击者的身份,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动机更是令人费解——摧毁塞勒斯神像,除了激怒整个魔域的魔法信仰者,似乎并无其他实际利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绷的神经让许多人都感到疲惫,但无人敢放松。铁岩城的夜空,星光黯淡,只有巡天卫魔法器具的光芒和地面上探照魔法阵的光柱,在不安地扫视着。 临近天亮时分,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与黎明正在做最后的交替。 就在这最为警惕、也最为疲惫的时刻—— 一只巨大的、优雅的、洁白的生物,扇动着宽大而有力的翅膀,如同从水墨画中飞出,悄然闯入了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外围的警戒空域。 那是一只仙鹤。 体态修长,脖颈曲线优美,羽毛洁白如雪,不染丝毫尘埃。它飞翔的姿态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魔域粗犷、阴暗、力量至上风格格格不入的仙灵之气。在魔族的世界里,这种充满东方仙道韵味的生灵,几乎不应该出现,也从未出现过。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只仙鹤那细长的喙中,稳稳地叼着一张约莫一尺来长、两指宽的明黄色符纸。符纸之上,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奇异“墨水”,描绘着复杂而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与魔力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莫测威能的波动。 它就那样,不紧不慢,优雅地扇动着翅膀,朝着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中心广场的方向,笔直地飞来。对天空中那些杀气腾腾、严阵以待的巡天卫,对地面上那些密集的防御法阵和无数指向它的武器、魔法光芒,视若无睹。 “那是什么?!” “一只鸟?不对!这气息……从未见过!” “没有魔力波动?怎么可能!” “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当巡天卫和地面守军终于注意到这只突兀出现、画风迥异的仙鹤时,它已经飞到了距离学院中心广场不足三百米的空域。在这个距离,以魔族强者的目力,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只仙鹤优雅的姿态,以及它喙中那张诡异的明黄色符纸。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与极度不安的情绪,瞬间攫住了许多目睹此景的魔族。 一位悬浮在学院主塔楼顶端、身穿暗金色法袍、气息如渊如岳的帝国宫廷大法师,瞳孔骤然收缩。他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奇异种族和魔法造物,但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又如此“诡异”的生物和物品。那符纸上的符文,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拦住它!摧毁它!不惜一切代价!” 宫廷大法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凌晨夜空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紧绷到极致的铁骸帝国防御力量,做出了最直接、最暴烈的反应! “咻咻咻——!” “轰轰轰!” 距离最近的三队巡天卫,反应最快。他们或挥动魔杖,或激发手中魔法武器的符印,或直接催动坐骑。一时间,数十道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不弱威力的攻击性魔法——火球、冰锥、风刃、腐蚀射线、魔力飞弹……如同暴雨般,向着那只依旧不紧不慢飞翔的仙鹤攒射而去!更有两名骑着钢铁扫帚的巡天卫,直接投掷出了附魔的短矛和飞斧,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天空瞬间被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和呼啸的利刃充斥,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要将那优雅的白鹤彻底绞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一直保持着匀速、平稳飞行的仙鹤,似乎终于“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密集如雨的恐怖攻击。它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加速或变向,只是优雅地、略带矜持地,仰起了那修长洁白的脖颈。 “唳——!”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涤荡灵魂的鹤唳,骤然响起,穿透了魔法爆炸的轰鸣与利刃的破空声,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严阵以待的魔族耳中。这声音不含任何魔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灵性? 鹤唳声中,仙鹤那对宽大洁白的翅膀猛地一振,并非向前加速,而是向着斜上方,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违反常理的优雅角度,骤然拔高!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残影。 那数十道足以将钢铁撕裂、将岩石融化的魔法攻击和物理投掷武器,竟然全部……落空了!它们从仙鹤下方、身侧呼啸而过,相互碰撞,在夜空中爆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烟花,却连仙鹤的一根羽毛都没有碰到。 拔高不足百米,仙鹤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最顶尖的舞者,一个轻盈而流畅的旋转,调整好了方向。然后,它不再“悠闲”,双翅并拢,身体绷得笔直,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下方学院广场中心,那尊由“黑曜精金”铸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依然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塞勒斯神像,急射而下! 速度快如闪电!与之前那悠闲的姿态判若两“鹤”! “拦住它!!!” “保护神像!!!” “集火!集火!” 惊恐的怒吼、尖利的命令声在夜空中炸响。所有被这只诡异仙鹤和它口中符纸所震撼、乃至产生了一丝不祥预感的魔族强者,此刻都疯狂了!他们不再顾忌是否会误伤,是否会破坏建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东西靠近神像! “轰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攻击,在瞬间爆发了! 第491章 没了 天空仿佛被点燃。主塔楼上,那位宫廷大法师亲自出手,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毁灭光束后发先至,撕裂长空!地面上,数十名战斗法师联手施展的“连锁闪电”、“爆裂火云”、“重力坍缩”等中高阶范围魔法,如同烟花般在仙鹤俯冲的路径上炸开!更远处,布置在学院各处的固定式魔法弩炮、元素聚焦塔,也调转方向,射出了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 整个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上空,瞬间被无数道致命的光芒、咆哮的元素和撕裂空间的能量所充斥、覆盖、淹没!那景象,仿佛末日降临,要将那俯冲的仙鹤,连同它口中那张小小的符纸,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湮灭! 无数双眼睛,紧张、恐惧、期盼地死死盯着那被魔法光芒彻底淹没的空域。 “打中了!” “这么多攻击,它必死无疑!” “那符纸也……” 有眼尖的巡天卫已经看到了,在仙鹤距离塞勒斯神像头顶不足五十米的最后空域,至少有三道威力最大的魔法攻击——宫廷大法师的毁灭光束,一道连锁闪电的核心,以及一枚从魔法弩炮射出的、足以洞穿城墙的破魔弩箭,几乎同时,结结实实地命中了那只仙鹤,以及它喙中叼着的那张明黄色符纸! 仙鹤那优雅洁白的躯体,在如此密集而狂暴的攻击下,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瞬间就被撕裂、汽化,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它口中叼着的那张符纸,更是被一道炽烈的、附带“湮灭”属性的高级火系魔法直接命中,符纸本身在接触的瞬间,便“嗤”地一声,化为一小撮不起眼的、闪烁着点点火星的灰烬。 攻击,命中了。 目标,被摧毁了。 符纸,化为了灰烬。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许多魔族强者,包括那位宫廷大法师,心中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有了一刹那的松弛。看来,这诡异的袭击,也不过如此,在帝国严密的防御和强大的火力下,依旧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那符纸化为灰烬、灰烬尚未完全飘散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撮不起眼的、闪烁着火星的符纸灰烬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骤然亮起! 紧接着——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以那点暗红光芒为核心,无声,却比雷霆更震撼灵魂地,猛然爆发开来! 没有声音? 不,是声音太大,超出了听觉的极限,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只有光。 先是极致的白,纯粹到吞噬一切色彩的白,以那灰烬为中心,瞬间膨胀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完美的白色光球。光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抹去”了,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虚无的扭曲感。 然后,白色光球向内一缩,紧接着,是向外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能量膨胀与释放! “嗡——!!!!!!” 直到此刻,那被延迟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冲击波环,横扫四面八方! 以爆炸点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混杂着火焰、雷霆、空间碎片、纯粹湮灭能量的毁灭光团,如同灭世的花朵,在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的广场上空,悍然绽放! 最先接触到这毁灭光晕的,是那些离得最近、刚刚发出攻击的巡天卫、战斗法师、魔法弩炮、元素聚焦塔……他们,他们脚下的飞毯、坐骑,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身上升起的、在上一秒还显得坚固无比的魔法护盾……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那毁灭光晕的万分之一秒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毁灭光团急剧膨胀,瞬间吞噬了广场中心那尊高大坚固的黑曜精金塞勒斯神像。神像连一刹那都没能坚持,就如同沙雕般崩塌、融化、汽化。 光团继续膨胀,吞噬了宏伟的学院正门、牌坊,吞噬了附近那些坚固如堡垒的校舍、塔楼,吞噬了地面上严阵以待的军团方阵,吞噬了天空中试图逃离却已然来不及的更多巡天卫…… 没有惨叫,没有轰鸣(最初的巨响后,声音似乎被爆炸本身吞噬了),只有那无声的、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恐怖的、纯粹毁灭的扩张。 当那毁灭性的光团膨胀到极限,几乎笼罩了半个皇家魔法学院,其亮度甚至让刚刚泛起鱼肚白的东方天际都黯然失色时,才终于开始向内坍缩、黯淡。 而当那刺目欲盲的光芒终于散去,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缓缓沉降…… 幸存者们,那些因为距离较远、或者运气极好、或者有强大护身宝物而侥幸逃过一劫的魔族,颤抖着,呆滞地,望向爆炸的中心。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深达数十米的、边缘光滑如镜、底部流淌着暗红色岩浆与扭曲金属溶液的、巨大无比的焦黑坑洞。 坑洞范围内,一切都不复存在。 塞勒斯神像,没了。 学院正门、牌坊,没了。 附近的校舍、塔楼,没了。 驻守的军团,没了。 天空中大部分巡天卫,没了。 所有的一切,建筑、生命、魔力痕迹、甚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暴戾的巨手,狠狠地从地图上“擦去”了。 只有焦土,熔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硫磺、臭氧、焦糊血肉与混乱魔力辐射的毁灭气息。 爆炸的威力,不亚于,甚至可能超过了,一颗小当量的禁忌魔法——“裂变陨星”的直接命中。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挣扎着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烟尘,照射在这片新鲜的、巨大的、冒着袅袅青烟与热浪的死亡伤疤上。 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连同其内部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近半的常驻师生、以及帝国布置在此的绝大部分防御力量……就在这临近天亮、最为戒备森严的时刻,在一只优雅仙鹤叼来的一张小小符纸的灰烬中,化为乌有。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绝望的死寂,笼罩了残存的学院,笼罩了铁岩城,也即将笼罩整个魔域。 而那始作俑者,依旧,无影无踪。只有那巨大的、狰狞的、冒着热气的深坑,如同恶魔的嘲笑,烙印在铁骸帝国的心脏,也烙印在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魔族灵魂深处。 第492章 归途启 魔域,这片广袤而等级森严的土地,其运行的核心铁律之一,便是帝国都城的绝对神圣与不可侵犯。都城,是皇权的象征,是帝国的心脏,是万千魔族子民仰望的圣地,更是汇聚了帝国最精锐力量、最严密防御体系的终极堡垒。对都城的攻击,等同于对帝国本身宣战,是对整个魔族统治秩序的悍然挑衅,必将招致不死不休的、最血腥残酷的报复。 然而,就在这一天,这条延续了无数岁月的铁律,被以最直接、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接连打破了三次。 三大帝国的心脏——它们的都城,其境内最高学府、魔法与智慧的殿堂、为帝国输送无数精英的摇篮——皇家魔法学院,在同一日内,接连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黯焰帝国(魔都)因老院长阿拉斯特尔反应及时,启动了“七重虹光天幕”,虽塞勒斯神像被毁,广场受损,但学院主体与人员伤亡相对可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而幽潮帝国与铁骸帝国,则遭受了堪称伤筋动骨的重创。幽潮的马德里学院,神像崩毁,正门牌坊及部分校舍化为冰封废墟,伤亡惨重。铁骸帝国的铁岩城皇家魔法学院,更是遭遇了近乎灭顶之灾,那张诡异符箓引发的毁灭爆炸,将小半个学院连同无数师生、精锐守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留下的只有那个巨大的、冒着熔岩与死气的深坑,以及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绝望。 这已不是简单的袭击,这是赤裸裸的、扇在三大帝国脸上的、带着血腥味的耳光!是踩在魔族尊严与信仰上的践踏!是足以动摇帝国统治根基的挑衅! 愤怒,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三大帝国的最高层、在每一个魔族子民心中,轰然爆发!魔域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统一、如此同仇敌忾的时刻。三大帝国之间纵有龃龉、竞争乃至边境摩擦,但在这一刻,面对这前所未有的、针对整个魔族核心象征的共同侮辱,所有的分歧都被暂时抛下。 必须找出凶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无论凶手是谁,来自何方,背后站着怎样的势力,都必须揪出来,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毁灭,其灵魂永镇炼狱,方能洗刷这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净的奇耻大辱! 几乎在袭击尘埃落定、初步损失统计传来的第一时间,三大帝国的皇帝、元老院、最高统帅部,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与一致,达成了协议。一项名为“神圣追猎”的联合行动,在魔域历史上首次启动。三大帝国将共享所有情报,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包括但不限于: ——所有擅长预言、占卜、回溯、追踪、诅咒、灵魂探查的宫廷大法师、隐世先知、神殿祭司,成立联合追溯中心,不惜消耗国运重宝,启动最高规格的时空回溯魔法仪式,哪怕回溯到时间源头,也要捕捉到袭击者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痕迹、因果联系! ——三大帝国的巡天卫,这支直属于皇室、独立于军队的精锐空中力量,首次打破界限,组成联合指挥部,共享所有空中侦察网络、魔法监测节点信息,对魔域全境以及邻近的位面缝隙、空间褶皱进行无死角、拉网式的排查。 ——帝国军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边境军团提高戒备,防止外敌趁虚而入,同时抽调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暗杀者、追踪大师,组成联合行动队,对一切可疑目标、近期在三大都城附近活动过的非本土强者、以及历史上与帝国有过宿怨的隐匿势力,进行毫不留情的秘密调查、监控乃至清洗。 ——发布魔域最高等级、悬赏额度达到天文数字的联合通缉令,动员所有魔族子民、冒险者、佣兵、情报贩子,提供任何可能与袭击者相关的线索。同时,对任何胆敢包庇、隐瞒、甚至只是与嫌疑者有过接触而未能及时上报者,诛连全族! 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声音:找到行凶者,杀无赦!不惜一切代价!所有参与行动者,对高度可疑目标,拥有“先斩后奏”的绝对权限! 帝国的脸面,魔族的尊严,必须用鲜血与毁灭来洗刷与重塑。 魔域这台庞大而森严的战争机器,在极端愤怒与空前团结的驱动下,轰然开动,效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魔法传讯的光芒在各都城之间疯狂闪烁,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命令从最高层发出,精锐的部队、诡秘的暗探、强大的法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魔域的各个角落被调动起来,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天罗地网,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决心,撒向魔域的每一个角落,乃至其势力所能触及的混沌边缘。 风暴,正在酝酿,即将席卷整个魔域。 …… 然而,这场席卷魔域的风暴中心,那位以一己之力(至少在魔域看来如此)挑衅了整个魔族世界的“行凶者”、“始作俑者”,此刻却已远离了风暴的源头,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 黑刺林,地底溶洞。 借助短距离定向传送卷轴的光芒散去,杨凡、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谷峰、一休一行六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熟悉而压抑的地下石室中。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潮湿气息,与外界魔域都城那紧张、愤怒、狂暴的氛围,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耽搁,杨凡率先走向那扇连接着溶洞深处的厚重石门。谷峰迅速上前,熟练地解除门上的禁制,推开石门。 溶洞内,中央传送大阵依旧在缓缓运转,散发着稳定而深邃的银蓝色光晕,如同黑暗地底中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浩瀚的空间波动,让刚刚经历了一番“告别仪式”的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乌达世子和晨曦郡主并未离开。晨曦正站在阵法边缘,紫罗兰色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繁复玄奥的阵法纹路,似乎想在这最后时刻,尽可能多地理解其中的奥秘,俏脸上带着痴迷与惊叹。而乌达世子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托着腮帮子,眼神放空,显然等待的过程对他这种跳脱性子来说是一种折磨。 看到杨凡几人鱼贯而入,乌达“噌”地一下跳了起来,脸上的无聊瞬间被激动和期待取代,他甚至比刚刚完成“壮举”归来的谷峰一休还要兴奋,搓着手迎上来:“回来了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现在?马上?” 他语速飞快,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眼神却忍不住瞟向那光芒流转的阵法,归心似箭之情溢于言表。 第493章 回家了 杨凡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目光径直投向溶洞中央那已彻底激活、散发着圆满和谐韵律的跨界传送阵。阵法稳定运转,光芒明灭,与地脉的连接稳固,星髓石点化的核心符文流转着令人心安的银色星光,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是时候了。 杨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数年魔域生涯的复杂心绪,目光变得坚定而清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同伴们。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感受到杨凡的目光,皆是娇躯微颤。多年的潜伏、伪装、挣扎、期盼,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回家!这个念头让她们的眼眶微微发热,美眸中闪烁着激动、期盼、以及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轻轻点头,默默站到了杨凡身后,姿态坚定。 谷峰狠狠搓了把脸,将这几年的憋闷、刚才发泄后的快意,都揉进这个动作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杨凡用力一点头,扛着他的大刀,站到了队伍一侧。一休和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释然,眼中却也有光芒闪动,默默跟上。 乌达世子和晨曦郡主见状,心脏也是怦怦直跳。乌达是纯粹的兴奋与对未来“花花世界”的憧憬,而晨曦的忐忑则更多一些,有对未知人界的迷茫,有对舍弃魔域一切的复杂,但最终,回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两人对视一眼,也深吸一口气,带着决绝,踏入了传送阵的光芒笼罩范围,站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一行八人,终于齐聚于阵法中央。 杨凡再次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一张或激动、或坚定、或忐忑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断过去、开启新程的决绝: “走吧!” “回家!” 两个字,重若千钧,承载了太多的艰辛、等待与期盼。 话音落下,杨凡不再有丝毫犹豫。他上前一步,走到阵法最核心的那个立体符文结构前。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核桃大小的凹槽,正是整个阵法最后的关键,能量启动与定向的核心节点。 杨凡手掌一翻,掌心已然多出了一物。那是一块约莫核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灵石。但与寻常灵石不同,它并非散发灵力波动,而是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氤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星云,星光点点,玄奥莫测,正是他手中品质最高、蕴含空间属性最为精纯的——极品空冥石(在魔域伪装下,外观与极品灵石无异)。 他拇指在空冥石表面一抹,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稳稳按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嗡——!” 一声远比之前阵法自行运转时更加宏大、更加悠远、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嗡鸣,骤然从阵法核心爆发出来! 刹那间,整个溶洞被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充斥!阵法上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银蓝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瞬间光芒大盛,并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内层的核心星璇疯狂加速,中层的能量回路奔腾如银河倒卷,外层的辅助节点光芒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环。 光芒越来越盛,旋转越来越快,最后整个阵法仿佛化作了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急速旋转的巨大旋涡。置身于旋涡中心的杨凡八人,身影在强光中开始变得模糊、扭曲、透明,仿佛要融入这光芒之中,与阵法本身融为一体。 从溶洞外侧看去,内部的景象更是惊人。那厚重的石门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薄膜,可以清晰看到阵法核心处,一个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的、不断向内坍缩的幽深“通道”正在飞速成型。杨凡八人的身影在其中急速虚化、拉长,仿佛化作了八道流光,正被那幽深通道强大的吸力拽入其中,即将彻底脱离这个位面。 传送,已然进入最后、最不可逆的阶段! 然而,就在八人身影即将彻底虚化、融入通道的前一刹那—— “等等!!!” 一个苍老、急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甚至是……一丝绝望呼喊的声音,如同穿越了重重空间,骤然在溶洞入口处炸响! 一道略显佝偻、风尘仆仆的灰色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石室门口,出现在了那隔绝内外的光幕之外!正是辞去院长职务、一路御风疾驰、不惜损耗本源、堪堪赶到的老院长——阿拉斯特尔·暗痕! 他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阵法核心那八道即将消失的虚影,尤其是为首那道模糊却熟悉的轮廓。他脸上布满了长途奔袭的疲惫与风霜,更多的却是一种混合了狂喜、焦急、懊悔、悲怆的复杂神情。他张着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呼喊,一只手更是向前竭力伸出,五指箕张,仿佛想穿透那光幕,将里面的人拽回来,或者至少,将那句话传递过去。 “杨……”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下一秒—— 阵法中心的光芒炽烈到了极致,随即向内猛地一缩! “嗡——!!!” 一声更加悠长、仿佛穿透了位面壁垒的嗡鸣过后,所有的光芒瞬间消散。 溶洞中央,那庞大、复杂、精妙的跨界传送阵,光芒彻底熄灭。那些流转的符文黯淡下去,奔腾的能量回路恢复平静,高速旋转的光环也消失无踪。整个阵法,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变成了一个由冰冷岩石和金属线条构成的、毫无生气的复杂图案。 只有阵法核心那个凹槽中,那块“极品空冥石”已然化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证明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空间传送并非幻觉。 阵法,熄灭了。 人,消失了。 回家了。 溶洞内,重归死寂。只有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以及……光幕外,那道凝固如同石雕的灰色身影。 阿拉斯特尔·暗痕,这位历经无数风雨、见证了魔域数百年兴衰、被誉为“活化石”的大魔导师,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伸手向前、嘴巴微张的姿势,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空空如也、已然熄灭的阵法中心。 那里,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身影,没有了那搅动风云、让他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却又寄托了某些难以言说期盼的小子,没有了那八个即将跨越无尽虚空、返回遥远故土的旅人。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和那个已然完成使命、再无波动的阵法。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仅仅,晚了那么一拍。 第494章 归途 也许只是一个呼吸的差距,便是永恒的错过,是两个世界、两种命运轨迹的彻底分离。 那只竭力伸出的、枯瘦的手,终于无力地、颤抖着,缓缓垂落。 老院长佝偻的身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苍老、更加萧索。他脸上那混合了无数情绪的表情,最终定格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怆与……茫然。 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他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淌,渐渐地,他消瘦的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捶胸顿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迟来的、无法挽回的悲伤与绝望,在这个寂静无人、唯有地下河呜咽的地底溶洞中,在这个已然熄灭、象征着希望彻底断绝的跨界传送阵前,从这个刚刚卸下重担、却仿佛失去更重要之物的老人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熄灭的魔法传送阵,死寂的黑暗。 无声哭泣、老泪纵横的老校长。 两道身影,一明(曾经)一暗(此刻),一充满希望(曾经)一充满绝望(此刻),在这幽深的地底,构成了一幅奇异、悲凉、又令人心碎的光景。 他来了,他看见了,他……错过了。 他终究,没能赶上,说上那最后一句话,我也想去人类世界看看,带上我。 泪水模糊了浑浊的双眼,滴落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无声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阿拉斯特尔·暗痕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站着,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站到这座溶洞也化为尘埃,站到那熄灭的阵法,或许在遥远的未来,能再次亮起……虽然他知道,那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只有地下暗河,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着,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在为这场跨越世界的离别,奏响一曲无人聆听的哀歌。 …… 失重感再次袭来,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五脏六腑,狠狠往下拉扯,又似被抛入无底的深渊,急速下坠。这一次的失重与空间撕扯感,比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传送都要猛烈、狂暴数倍!跨界传送的伟力,远非魔域境内的短距离瞬移可比。 阵法光芒包裹的狭小空间内,除了杨凡因修为高深、且早有准备,只是身形微晃、眼神沉凝外,其余七人皆是脸色骤变。 乌达世子首当其冲,他虽有魔族强健体魄,但对空间传送的适应性显然最差。剧烈的眩晕和失控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捂住嘴,喉头剧烈滚动,强忍着没有当场吐出来,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虽有过传送经验,但此次的强度远超以往,也是娇躯颤抖,俏脸发白,美眸中难掩不适与一丝慌乱。谷峰闷哼一声,脚下生根般站稳,但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对抗着不适。一休道长闭目凝神,口中默诵道家静心口诀,身上泛起淡淡的青色真气,勉强稳住心神。晨曦郡主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乌达世子的胳膊。 杨凡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众人状态。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伸出右手,稳稳握住了身旁胡秀儿微微发凉、有些颤抖的小手。一股清凉、精纯、中正平和的灵力,如同汩汩清泉,自他掌心渡入胡秀儿体内,迅速抚平她经脉中因空间撕扯而产生的紊乱,驱散了强烈的眩晕感。 胡秀儿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她感激地看了杨凡一眼,立刻会意,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身旁白雪莲的手腕,将那股清凉气息传递过去。白雪莲娇躯一颤,眩晕感大减,也立刻心领神会,握住了姐姐白青莲的手。 三女玉手相连,杨凡精纯的灵力在三人体内循环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固回路,瞬间将剧烈的空间不适感压制到了最低。她们互相对视,眼中惊惶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依赖。 另一侧,谷峰的反应则直接许多。他感觉天旋地转,脚下发虚,也顾不得许多,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紧紧抓在了一休道长宽阔厚实的肩膀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休被他抓得身形一晃,睁开眼,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未挣脱,反而分出一缕柔和真气,帮他稳定气血。 八人如同风暴中的小舟,依靠着彼此的连接,在狂暴的传送之力中勉力维持着平衡。 阵法之外,是无尽光怪陆离的虚空景象。时而明亮如白昼,无数璀璨的星辰、瑰丽的星云、流淌的彩色光带在极远处飞速掠过,形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之洪流;时而又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深邃得让人灵魂都仿佛要冻结其中。光影交错,变幻莫测,各种难以名状、违背常识的奇异景象——扭曲的空间褶皱、流淌的时光碎片、奇异的能量涡流——如同走马灯般在“舷窗”外飞速流转、倒退,速度快到根本无法捕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片片模糊的光影与色块。 时间的概念在这超越凡俗的传送通道中被模糊、拉长。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谁也无法准确感知。众人只觉得心神紧绷,在失重、光影变幻与空间震荡的三重冲击下,默默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拉扯感和剧烈的光影变幻终于开始减缓。阵法外的景象如同逐渐减速的万花筒,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暗红色“海洋”——那是地壳深处、甚至可能是地幔附近的岩浆层!粘稠、灼热、缓慢翻涌的岩浆,如同大地滚烫的血液,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红光。传送阵形成的保护性光膜,正带着他们无声无息地、缓慢地上升,穿过这片死亡的熔岩之海。 第495章 归途巨变 “天啊……” 白雪莲忍不住低呼一声,美眸瞪大。虽然并非第一次经历跨界传送,但像这样如同乘坐观光电梯般,清晰地“看到”外部如此壮观(且致命)的景象,还是头一遭。那种与毁灭仅有一膜之隔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却又震撼无比。 胡秀儿和白青莲也紧紧盯着外面,感受着阵法穿透致密岩浆时那微不可察的阻力,以及岩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阵法光膜似乎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穿透特性,并非暴力地“挤开”或“融化”岩浆岩石,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让自身与周围的物质暂时处于某种“非干涉”状态,仿佛虚化一般径直穿过,不伤及自身,也未对周围致密的岩层造成明显破坏。 很快,暗红色的熔岩海被抛在身后,景象变为厚重、黑暗、夹杂着各色矿物脉络的岩石层。阵法依旧稳定上升,无视了岩石的密度,如同幽灵般从中穿过。偶尔能看到被封存在岩层中的古老生物化石、晶莹的水晶矿脉、甚至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光或奇异波动的未知矿物,如同在阅读一部无声的地球史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难得一见的、从地心到地表的“地质剖面”奇观所吸引,暂时忘却了传送的紧张与不适。连紧紧抓着一休肩膀的谷峰,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外面。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众人心神稍懈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直紧紧抓着一休肩膀、借力稳住身形的谷峰,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青紫交加,眼球突兀地向外凸起,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谷峰?!” 一休第一个察觉到异常,惊愕转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谷峰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肌肉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更骇人的是,一道模糊、扭曲、散发着阴冷邪恶气息的虚影,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鬼,猛地从他身体内部挣扎着、膨胀着显现出来!那虚影轮廓隐约是个身披黑袍、手持骨杖的法师模样,面容阴鸷,眼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正是维沙伦大法师! “夺舍?!不对,是灵魂分身潜藏!” 白雪莲见识最广,瞬间反应过来,失声惊呼,俏脸煞白。 谷峰本人的面孔在痛苦扭曲中,与那维沙伦的虚影面孔交替变幻,时而是谷峰熟悉的粗犷五官,时而变成维沙伦那阴森可怖的法师面容,仿佛有两股意识在他体内疯狂争夺控制权,场面诡异骇人。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魔族没安好心!” 杨凡眼神骤冷,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在谷峰身体出现异变的刹那,他空闲的左手早已捏了一个奇异的法诀,口中低喝一声:“镇!” 随着他法诀引动,谷峰体内骤然亮起数道微弱却坚韧无比的金色细线,那是杨凡当初在为他解除部分控制、助他恢复神智时,悄悄种下的、专门针对灵魂与外来意识的隐秘禁制!此刻被瞬间激发! “噗——!” 谷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似乎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他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阵法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后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那道从谷峰体内挣扎出来的维沙伦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彻底脱离了谷峰的身体,悬浮在半空。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一些,但依旧显得虚幻飘忽,维沙伦那阴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怒与怨毒,嘶哑的声音在阵法内回荡:“小子!我小看你了!居然提前对自己的‘朋友’设置了如此歹毒的禁制!” 杨凡眼神冰冷,毫无波澜:“我被‘朋友’出卖过不止一次了,不得不防。” “嘎嘎嘎……” 维沙伦的虚影发出夜枭般刺耳难听的笑声,充满了嘲讽与疯狂,“可惜,你防得住他,防不住我!这具分身虽弱,毁掉这跨界传送阵,让你们永坠虚空乱流,却也足够了!” 话音未落,维沙伦虚影猛地一动,不再试图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漆黑的、裹挟着阴冷灵魂之力的微型旋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撞向阵法最核心、最脆弱的能量控制中枢!那里正是维持传送稳定、沟通空间坐标的关键所在! “不!!!” “住手!” “尔敢!” 白青莲、胡秀儿、一休等人惊怒交加,齐声厉喝。但事发突然,且他们大多仍在对抗传送余波,身体反应慢了半拍。杨凡眼神一厉,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成型,就要斩向那虚影。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杨凡的剑气更快! 是乌达世子! 在维沙伦虚影显形、意图毁灭阵法的瞬间,乌达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惊恐、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眼看着那道裹挟毁灭气息的虚影旋风就要撞上控制中枢,乌达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嘶吼一声:“不!二叔!” 他竟是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向前一扑,伸出手,并非去攻击维沙伦虚影,而是狠狠推在了维沙伦虚影那只即将拍中控制中枢的“手掌”之上!这一推,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和勇气,也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阻拦。 维沙伦虚影显然没料到乌达会出手阻拦,动作微微一滞,拍向控制中枢的手掌被推得向旁边一歪。 “嗤!嗤!嗤!”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阻滞,杨凡的剑气已然杀到!数道凌厉的剑光交错闪过,精准地斩在维沙伦的虚影之上。那虚影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被切割、消融,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阵法光芒之中。 维沙伦的这道潜伏分身,被杨凡果断斩杀。 第496章 血骨正方位 然而—— “轰隆!!!” 维沙伦那被乌达推歪的一掌,终究还是拍在了阵法能量回路的边缘区域!虽然并非直接命中最核心的控制中枢,但这一掌蕴含的阴毒灵魂之力与破坏性能量,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扰乱了原本精密、稳定运转的跨界传送阵! 整个阵法光罩猛地剧烈一震!随即,如同失控的陀螺,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左右摇晃、颠簸起来!阵法外的光影景象不再稳定上升,而是开始天旋地转,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跳跃!传送通道仿佛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瞬间偏离了预定的、稳定的空间坐标轨道,向着未知的、混乱的虚空深处歪斜、坠落! “抓紧!” 杨凡厉喝一声,声音在剧烈的摇晃和刺耳的阵法嗡鸣中几乎被淹没。 但摇晃越来越剧烈,偏离的速度越来越快,阵法光罩甚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虚空乱流的气息开始渗透进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撕扯力。 危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旦阵法彻底崩溃,或者坠入未知的虚空乱流深处,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恒的放逐、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或是落入某些绝地,十死无生! 千钧一发之际,杨凡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他甚至来不及对身旁惊慌失措的同伴们做出任何吩咐,交代任何后事。 “你们……回家!” 他只留下这最后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然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步跨出!竟是主动脱离了阵法光罩的保护范围,悍然冲入了外面那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虚空风暴的传送通道之中! “杨凡!!!” “小师弟!!!” “小师叔!!!” 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一休的惊呼声,瞬间被恐怖的虚空噪音淹没。他们眼睁睁看着杨凡的身影消失在光罩外那一片光怪陆离、充满致命撕扯力的混沌之中。 杨凡刚一出阵法,就仿佛赤身裸体跳入了绞肉机!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虚空风暴瞬间将他吞没!那并非普通的风,而是由最纯粹、最混乱的空间之力、时空碎片、能量乱流构成的毁灭性潮汐! “嗤啦——!” 他身上那件在魔域也算不错的法袍,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就在接触风暴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最细微的碎片,瞬间汽化,消失无踪。 紧接着,是他的皮肤、肌肉! 仿佛有亿万把无形而锋利的锉刀,在同时刮擦、切割、剥离着他的身体。护体灵力刚刚涌出,就被更狂暴的空间之力搅碎。鲜红的血肉如同风化的沙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层剥离、绞碎、化作血雾,又被混乱的能量流卷走、湮灭。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杨凡的每一寸神经,每一个细胞。但他死死咬着牙,甚至咬碎了自己的牙齿,一声不吭,瞪大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球都仿佛要爆裂开来,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与疯狂。 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空间之力的最后一丝微弱感应,强顶着能将钢铁都瞬间湮灭的风暴,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失控的阵法边缘挪动。每挪动一寸,都意味着更多的血肉被剥离、消散。 很快,他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双腿的血肉最先消失,露出森森白骨,然后白骨也在风暴中迅速变得暗淡、布满裂痕、最终粉碎。接着是双臂、躯干……血肉横飞,骨骼崩碎。 到最后,他几乎只剩下一个残破的骨架,以及胸口处,被一团急速旋转、黑白分明的阴阳二气死死护住的丹田位置——那里,隐约有一个盘膝而坐、面容模糊的寸许小人虚影,正是他的元婴雏形。阴阳二气虽然玄妙,但在如此狂暴的虚空风暴中也摇摇欲坠,光芒迅速暗淡。 杨凡的头颅,也早已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头发、皮肤、肌肉尽去,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痕、眼窝空洞的骷髅头骨。但他眼中那两团不正常的、如同燃烧灵魂般的血红色光芒,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越来越亮,亮得骇人! 终于,他挪动到了失控摇晃的阵法边缘。此时的他,只剩下胸口的几根残破肋骨被微弱的阴阳二气包裹,以及那个死死“盯”着阵法的骷髅头骨。 没有血肉的嘴巴(颌骨)猛地张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用牙齿狠狠咬住了阵法光罩能量结构最外缘、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 “咔嚓!” 不知是牙齿碎裂的声音,还是阵法结构被强行咬合的声音。 “吼——!!!” 一声无声的、却仿佛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嘶吼,从杨凡那早已失去声带的骷髅头骨中“爆发”出来!那是意志的咆哮,是灵魂的燃烧,是超越肉体极限的终极力量! 咬住阵法边缘的牙齿(或者说颌骨)迸发出最后的、璀璨的、混杂着血肉碎末和灵魂之力的光芒!他残存的、被阴阳二气勉强护住的胸骨,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配合着牙齿的咬合,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狠狠向前一顶、一推! “嗡——轰!!!” 剧烈摇晃、濒临崩溃的跨界传送阵,在这股来自外部的、玉石俱焚般的巨力推动下,猛地一震,硬生生偏离了原本失控下坠的轨道,向着某个隐约的、稳定的空间坐标方向,艰难地、却又坚定地,修正了那么一丝角度! 就是这一丝角度的修正,让阵法重新捕捉到了原本的回归轨迹,如同失控的飞船被强行拉回了航线! 然而,就在阵法重新稳定、开始沿着修正后的轨道加速驶离这片狂暴虚空区域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混乱的虚空风暴乱流,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了杨凡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上!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残破骨骼,如何能承受这最后一击? “咔嚓……哗啦……” 最后的几根肋骨彻底碎裂,被阴阳二气包裹的元婴小人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那死死咬住阵法边缘的骷髅头骨,下颌骨也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 在头骨彻底脱离阵法边缘、被虚空风暴卷走的最后一瞬间,那空洞的眼窝,仿佛“看”向了阵法光罩之内,看过了那几张写满了无尽悲痛、绝望、嘶喊却发不出声音的熟悉面容。 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但那一眼,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所有的嘱托、不舍、与最后的告别。 然后—— 头骨松脱,残存的骨骼碎片,连同那黯淡的阴阳二气与微弱的元婴光芒,一起被狂暴的虚空乱流瞬间卷走,吞噬,消失在无尽的光怪陆离与毁灭风暴之中,再无丝毫痕迹。 第497章 一颗牙齿 “杨凡——!!!” “不——!!!” “小师弟!!!” 直到此刻,那被极致悲痛冲击到失声的嘶喊,才从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喉咙里爆发出来,凄厉绝望,撕心裂肺!她们瘫倒在阵法内壁,伸出手徒劳地抓向杨凡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早已空无一物的、狂暴的虚空。 一休道长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佩,却发现自己道袍凌乱,玉佩也不知所踪。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无能为力。乌达世子瘫坐在地,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将他淹没。晨曦郡主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耸动。 他们想冲出去,哪怕只是抓住杨凡的一缕衣角,一块碎骨。但阵法那强大的保护性吸力,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固定在阵法中心,动弹不得分毫。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带他们回家的男人,为了将他们送回正确的轨道,被虚空风暴一点一点凌迟、肢解、直至彻底湮灭,尸骨无存。 那惨烈到极致的一幕,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烙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悲痛、绝望、愤怒、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心。 不知在痛苦中煎熬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咚!” 一声沉闷的震动,将沉浸在无尽悲痛中的几人惊醒。 阵法,终于彻底停了下来。那狂暴的摇晃、刺耳的嗡鸣、外界光怪陆离的景象,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浓稠的黑暗,以及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淡淡的灵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属于地球的、却夹杂着陈旧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人类世界,地球。 但,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阵法光芒彻底熄灭,那束缚他们的吸力也消失了。 胡秀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的庆幸,也顾不得查看身处何地,猛地从地上弹起,发疯般冲出已然暗淡的阵法范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沙哑破碎:“杨凡!你在哪里?杨凡!回答我!杨凡——!!!” 她的呼喊在黑暗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期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空洞的回音。 白雪莲和白青莲也踉跄着冲出,泪水模糊了双眼,跟着一起嘶声呼喊,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又寂然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一休小道士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无尽的悲痛与愤怒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回那已然失效的阵法之中,目光如电般锁定了依旧昏迷躺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谷峰。 “砰——!!!” 没有任何废话,一休抬起脚,灌注了全身力气与无边怒火,狠狠一脚踹在谷峰胸口! 谷峰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被踹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几十米外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石壁被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噗!” 昏迷中的谷峰又喷出一口鲜血,但依旧没有醒来。 一休犹不解恨,身形如电,一步追上,大手一伸,将深深嵌在石壁中的谷峰拽了出来,高高举起,右手掌心真气狂涌,带着凌厉的掌风,就要对着谷峰的胸口天灵要害狠狠拍下!这一掌若是拍实,谷峰必死无疑! “一休!住手!” 白青莲带着哭腔的厉喝响起,她猛地冲过来,死死抓住了一休即将落下的手腕。 眼睛血红、状若疯魔的一休猛地甩开白青莲的手,嘶吼道:“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孽障!都是他!都是他体内的那个恶魔!害死了小师叔!我要杀了他!!!” “你冷静点!” 白青莲再次拦在他身前,尽管自己也是悲痛欲绝,泪流满面,但尚存一丝理智,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这不是谷峰的错!是维沙伦大法师!是那个卑鄙的恶魔,在谷峰身体里留下了一道潜伏的分身虚影!谷峰自己也是受害者!他甚至不惜自毁也要帮我们,他也是被控制、被利用的!你杀了他,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一休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手中昏迷不醒、面色惨白如纸的谷峰,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白家姐妹和胡秀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跳。最终,他猛地将谷峰的身体扔在地上,转身,对着旁边的石壁,发泄般地一阵疯狂拳打脚踢! “轰轰轰!!” 蕴含着真气与怒火的拳头,将坚硬的石壁砸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休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的低吼,拳头上很快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 另一边,胡秀儿和白雪莲已经绕着阵法边缘,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疯了般寻找着,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块碎骨。然而,除了冰冷的岩石和早已熄灭的阵法纹路,什么都没有。 杨凡,连同他被虚空风暴湮灭的最后一点痕迹,仿佛都未曾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彻底淹没胡秀儿时,她模糊的泪眼,忽然瞥见阵法能量回路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被复杂线条包裹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点什么。 她浑身一颤,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拨开那些黯淡的符文线条。 一颗牙齿。 一颗染着暗红色血迹、前端微微崩缺、却依旧洁白坚固的——人类的臼齿。 正是杨凡最后咬住阵法边缘、以身为锚、以命为引,强行将阵法推回轨道时,死死咬合、最终崩落的那一颗牙齿! “杨凡……” 胡秀儿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颗牙齿。然而,她的指尖尚未碰到,那颗镶嵌在缝隙中的牙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与阵法的连接,轻轻一颤,“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轻响。 这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胡秀儿耳边。她猛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用双手,极其轻柔地,将那颗染血的牙齿捧起,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第498章 分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怎么没有回来 重新呼吸到地面带着尘嚣却无比亲切的空气,看到头顶那片熟悉的、被城市灯光晕染的夜空,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失去至亲的剧痛再次交织袭来。 他们出现在一处废弃工地角落的杂草丛中,不远处是小区围墙,人间灯火与喧嚣隐约传来。这里,正是当年小区后山荒地的边缘,几年过去,似乎变化不大,只是杂草更深,灯火更密。 一休扛着谷峰,对白青莲三人拱了拱手,脸上悲戚与疲惫交织:“两位师姐,胡姑娘,我先把他送回去,也会阐明这些年的过往,并请师长详查。我也会回到师门让师尊和长老们对我身体做一个彻查,不留隐患。你们若有任何消息,或需援手,尽管传讯。” 他报出了一个峨眉派在蓉城的隐秘联络地。 白青莲点头,道:“一休,路上小心。谷峰道友……务必妥善安置。若有异状,立刻联系,记住回去了把欧阳信华和欧阳佩珊两人的事情也对你们门中长辈交代清楚,至于他们怎么对待清音阁就看老一辈的想法了。” 一休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胡秀儿紧捂的胸口位置,那里藏着杨凡的牙齿。眼中痛色闪过,他猛一转身,扛着谷峰,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只剩下白青莲、白雪莲、胡秀儿三女,伫立在这熟悉又令人心碎的城市边缘。 家,就在前方。那栋属于杨凡的别墅,有她们每个人的房间,有她们的欢笑和回忆。曾经是温暖的港湾,此刻却成了不敢触及的伤疤。 近乡情更怯,何况归人独不归。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几乎将她们压垮。她们甚至没有勇气立刻走向那栋房子。 华灯初上,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几年的时光似乎并未改变这里的繁华,但这热闹却与她们的心境隔着厚厚的冰层。 三人境界早已超越凡俗,静静立于夜色阴影,无人察觉。 “二姐,秀儿姐……” 白雪莲忽然低声开口,带着哽咽,抬手指向小区深处,那栋熟悉的别墅,“你们看……灯,灯亮着。” 白青莲和胡秀儿心头剧震,望去。 果然,在那一排住宅楼中,杨凡的别墅,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透出温暖橘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清晰可见,也格外刺眼。 她们离开时,别墅内部装修尚未彻底完成,家具也未齐备,更无人居住。几年过去,空置的房子为何亮灯? “有人!” 胡秀儿失声,眼中闪过惊疑、警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渺茫的希望。她害怕是旁人鸠占鹊巢,那是对杨凡的亵渎。 “小师弟的房子,不是谁都能占的!” 白雪莲语气冰冷,带着怒意和执拗。杨凡不在了,他的家,她们来守! “去看看。” 白青莲深吸气,压下惊疑悲恸,当先迈步。 三道身影如夜风拂过,掠过围墙,悄无声息落在别墅三楼露台。推拉门未锁,悄然滑开缝隙。三人闪身而入。 别墅内部已焕然一新。空气中弥漫淡雅清香,装修简约温馨,她们曾讨论过的家具款式妥帖安置,地板光洁,窗帘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这里充满了“家”的气息。 她们悄然下楼,站在二楼过道的护栏边,望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位女子。身材高挑,身着米白色得体职业套裙,长发优雅挽起,露出光洁额头与修长脖颈。她侧脸线条美丽,鼻梁挺直,微微低头,看不清全貌,气质清冷干练,举手投足尽显职场精英风采,在暖光下,那清冷被柔和了。 她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玻璃小相框,正低头专注看着照片中人的样子。指尖隔着玻璃封面,极其轻柔地、反复抚摸着照片里那个笑容阳光的男孩的头发、脸颊。 当她指尖抚过照片中男孩带笑的眼睛时,她清冷的面容上,冰雪消融般绽放出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甜蜜,自然、深刻,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她就那样静静看着,眼神专注又温柔,轻轻抚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甜蜜。 “冬雨?!” 胡秀儿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那身影,那侧脸,那神情……是她多年的好友兼闺蜜,同学,那个对杨凡痴心一片的李冬雨!多年不见,早已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曾经洒落的飘逸长发也已经盘起。 突然的惊呼让李冬雨浑身一颤,相册险些滑落。她愕然抬头,看向二楼。 当看清楼梯转角处那三个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眼含热泪的熟悉身影时,茫然瞬间被狂喜取代,她猛地站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秀儿?二师姐?三师姐?是你们?!你们……你们回来了!” 她激动的站立起身,动作突然,衣摆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咖啡也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望着她们,眼圈瞬间红了。 胡秀儿、白青莲、白雪莲飘身下楼。 “冬雨!” 胡秀儿扑上前,与李冬雨紧紧相拥。 “秀儿!真的是你们!太好了!呜呜呜……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些年你们去哪儿了?我……我好想你们……” 李冬雨紧紧回抱,喜极而泣。 她的哭声,却像钥匙,瞬间打开了胡秀儿三女心中勉强压抑的闸门。悲伤如同海啸,以更凶猛之势反扑。 四个女子抱头痛哭。李冬雨是因欣喜、激动、漫长等待终结而哭;胡秀儿三人是因失去至亲、归家无“他”、面对故人不知如何启齿的彻骨之痛而哭。两种泪水交织,凄切心碎。 哭了许久,李冬雨的激动稍缓,却从三位姐姐那充满绝望的悲泣中察觉异常。那绝非久别重逢的喜悦。 狂喜如潮水退去,冰冷的不安迅速蔓延。她松开胡秀儿,双手仍紧抓对方胳膊,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急切地在三人脸上、身后搜寻:“秀儿,二师姐,三师姐……你们……杨凡呢?杨凡在哪儿?他没有和你们一起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第501章 银耳汤 听到“杨凡”二字,胡秀儿浑身剧颤,泪水再次汹涌,心如刀绞,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胡秀儿的不言不语,让李东雨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一股不好的情绪瞬间袭击全身。双眼紧紧的盯着胡秀儿,眼角的余光扫过白青莲,白雪莲。只见三人哭得泣不成声,脸上的神情有伤心,难过,还有深深的绝望。这绝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更像是生死离别。 李冬雨的心一点点下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藤缠紧心脏。她转向看似最镇定的白青莲,眼中已带上了恳求与恐惧:“二师姐,杨凡呢?他……在后面吗?还是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有别的事耽搁了?” 强忍着心中剧痛的白青莲看着李冬雨那双从满足期待,问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看着那双逐渐失去光彩、只剩惶然的眼睛,喉咙发紧。她强迫自己镇定,拉着李冬雨在沙发坐下,声音嘶哑沉重:“冬雨……先冷静,听我们说。我们……有事要告诉你。” 李冬雨顺从坐下,工作中的那股子聪明,雷厉风行的气质消失不在,或者说瘫软下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微颤,却努力睁大眼,看着白青莲,仿佛想找到一丝否定。 白青莲深吸气,看向哭得虚脱的胡秀儿:“秀儿,这事……你来说,还是我?” 胡秀儿只是摇头,泣不成声。 一直沉默流泪的白雪莲猛地站起,用力抹了把脸,动作带着自虐般的狠劲,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决绝:“你们……说吧。我……我去找大师兄。” 说完,不敢再看李冬雨,猛地转身,化作流光从阳台门射出,消失在夜色中。她怕留下,怕再次面对那段撕心裂肺的画面,更不想面对另一个深爱杨凡女子遭遇的致命一击。 客厅只剩低声啜泣的胡秀儿,强作镇定的白青莲,脸色惨白、眼神开始涣散的李冬雨。 胡秀儿终于抬头,看着最好的闺蜜,看着那张写满惊慌、恐惧和最后一丝微弱期盼的脸,心如刀割。她伸出颤抖的手,扶住李冬雨冰凉的肩膀,声音破碎:“冬雨……我……我给你说……说说我们这些年……的事……” “不!” 李冬雨轻轻的连续摇着头,声音哽咽,带着崩溃边缘的抗拒,双手无力的“我不想听!不想听你们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我只想知道,杨凡呢?他在哪儿?为什么没回来?你告诉我!秀儿!告诉我!” 她死死抓住胡秀儿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胡秀儿任由她抓着,泪眼模糊,仿佛没听到质问,用梦呓般破碎的声音开始讲述:“几年前……那天晚上,我们去龙泉驿那边的那栋老别墅……后来不知触动了什么……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魔族的世界……” 她断断续续,从误入魔域讲起,讲那里的血腥、挣扎,讲如何第一次与魔族的战争,二师姐三师姐意外遇到杨凡,在他的庇护下求生,逃亡,学习魔族的语言,文字,生活习惯,给她说在魔族遇见的形形色色的魔族和动物,还有古战场,欧阳佩珊的逃离,欧阳信华就是魔族王子。如何认识乌达世子,晨曦,在魔族道人类世界传送阵失效的时候,晨曦和乌达世子提供了魔族的魔法书籍,特别是传送阵书籍,杨凡如何展现天赋,找到回归希望…… 李冬雨由起初的抗拒挣扎,渐渐安静,听胡秀儿讲解几人在魔族的种种机遇,只是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来越白,跟着他们的难关起伏。 当胡秀儿讲到终于启动阵法回归,却在最后关头,因被维沙伦分身控制的谷峰发难,攻击传送阵时,她惊得惊呼。 白青莲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维沙伦分身被杨凡斩了,但阵法已失控,即将坠入虚空乱流,所有人……都会死。” 她停顿,闭眼,泪水滑落,再睁眼时只剩痛苦决绝:“是杨凡……他……为了把我们推回正轨……他……主动跳出了阵法,用……自己的身体,去对抗虚空乱流……” “不要说了!” 李冬雨尖叫,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泪水滚落,不想听见那最不想听见的结果。 白青莲没有停,声音如冰锥凿心:“……虚空乱流……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撕碎了……血肉……骨头……最后……只剩他用牙齿……咬住阵法……把我们……推了回来……” “不——!!!” 李冬雨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疯狂,看着白青莲,又看看胡秀儿,不停摇头,语无伦次,“假的!都是假的!杨凡他不会死!他说过会教我修炼!让我变成和你们一样的长生,他要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过的!我现在已经突破筑基期了,我会尽量加快修行的步伐,跟上他的脚步。” 白青莲和胡秀儿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痛无言,只有泪流。 李冬雨猛地推开胡秀儿,手足无措地原地转圈,眼神涣散,喃喃自语:“我不信……杨凡不会丢下我……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对,他马上回来……他最爱喝我熬的银耳汤了……他说我熬的最甜……你们回来了,他也快到了……我现在就去熬……现在就去……” 她说着,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虚浮踉跄,膝盖重重磕在沙发扶手,闷响一声,她却恍若未觉,只是身子趔趄一下,继续往前走。 “冬雨!” 胡秀儿哭着扑上去,死死拉住她。 李冬雨茫然回头,看着满脸泪水的胡秀儿,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甚至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不正常的温柔:“怎么了秀儿?我要去给杨凡熬银耳汤啊……他就要回来了,我得准备好……他赶了远路,一定很累,很渴……” 话未说完,她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旁边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苍白的脸上,只剩未干的泪痕,和一丝凝固的、虚幻的期盼。 “冬雨——!” 胡秀儿和白青莲的惊呼,在空旷温暖的客厅回荡,却驱不散那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冰冷。 灯火依旧通明,银耳汤的食材或许就在厨房,那个说“最甜”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502章 虚空炼狱 虚空乱流,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杨凡在踏出阵法光罩的刹那,就明白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那并非肉眼可见的风暴,而是空间本身在狂暴地颤抖、撕裂、重组。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这种绝对的混乱中被瞬间扯碎、湮灭。只有“感觉”——一种被亿万把无形锉刀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细胞最深处开始刮擦、剥离、粉碎的恐怖感觉。 饶是他做足了最坏的打算,将护体灵力催发到极致,体表甚至浮现出凝若实质的阴阳二气,黑白流转,试图抵御这空间的暴虐。但就在他身体离开阵法保护范围,彻底暴露在虚空中的瞬间——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碎裂声。他那件在魔域也算珍品的法袍,连一瞬都未能坚持,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是他左半边的身体。 剧痛甚至来不及传递到大脑,左臂、左肩、左半侧胸膛……所有接触“风暴”最前沿的血肉,就像被最高明的屠夫用最锋利的刀瞬间片去!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在离开血管的刹那就被分解、汽化。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白森森的骨骼断面,以及断面下瞬间暴露、又在下一刹那开始崩解的内脏!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杨凡喉咙里挤出,瞬间就被虚空吞没。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强大的意志力如同铁箍,死死锁住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不能退!绝不能退! 身后,是摇摇欲坠、正疯狂偏离预定轨道、即将被卷入更深层、更狂暴虚空乱流的跨界传送阵。阵法内,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师姐、爱人、朋友。一旦阵法彻底失控,坠入那连时间和空间都彻底混乱的绝地,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撕成最基础的粒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算是阵盘护住了众人,想再找到回归的坐标?那比在无尽大海中寻找一颗特定的砂砾还要渺茫,真正的痴人说梦! 出去,用身体去推动那个失控的、蕴含着恐怖空间能量的“阵盘”核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将他们推回正确的归途。但代价,几乎可以预见——他自己,将被这无形的虚空风暴,彻底撕碎、湮灭,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前进是死,后退则所有人一起死。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清晰浮现,杨凡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吼——!!!” 一声无声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在他识海炸响!他仅存的右臂猛地向前伸出,残存的灵力、血肉精华、甚至生命本源都在疯狂燃烧,化作一股决绝的力量,推动着他那已然残破不堪的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撞向那狂暴无序的虚空乱流深处,撞向那代表着阵法核心、正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的“阵盘”能量节点! 虚空风暴的恐怖远超想象。它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都要锋利千万倍。它无处不在,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维度,对闯入者进行着最彻底的“分解”。 已经是大乘境的杨凡体表那层足以傲世人魔两族修士全力一击的阴阳二气护罩,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炸碎,化作点点黑白光屑,瞬间被乱流卷走、吞噬。 失去了这最后的保护,杨凡的肉身彻底暴露在毁灭的狂潮中。 右臂的血肉,如同风化的沙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剥离、消散,露出里面晶莹如玉、却在风暴侵蚀下迅速变得暗淡、布满裂痕的臂骨。然后是右腿,接着是躯干…… 没有鲜血淋漓,因为一切都被瞬间“抹除”。当手触摸到阵盘边缘,顾不得消散的血肉,在眼睁睁看着消散的瞬间,对着阵盘猛力一推,失控的阵盘一顿,然后缓慢地往阵法轨迹飘去。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冲击着杨凡早已超越极限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无休止的、凌迟般的痛苦撕碎。视线开始模糊、发黑,并非因为黑暗,而是因为构成眼球的物质正在被剥离、分解。 手……脚……身子……头…… 杨凡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这些部分的存在。灵识内视,只能“看到”一副正在快速崩解的骷髅架子,以及骷髅架子中心,那个盘膝而坐、面容模糊、正散发出微弱金光苦苦支撑的寸许高小金人——他的元婴雏形。 但此刻,就连这内视的“灵识”也开始模糊、摇曳,如同风中的烛火。 不!不能放弃!阵盘就在前方!那剧烈波动的空间坐标,那代表着“回家”路径的最后锚点! 强烈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颗火星,死死支撑着杨凡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他放弃了所有对残破肉身的控制,放弃了调动最后一丝灵力去徒劳地防御,将所有的、仅存的一切——溃散的灵识、燃烧的生命力、不屈的意志——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线”,死死“拴”住了前方那个正在疯狂漂移的“阵盘”! 看不见,就用灵识去“看”!去“感应”! 然而,虚空乱流对灵识的侵蚀同样恐怖。他那强大的神识,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正在飞速消融。他“看”到自己的臂骨一节节断开,被乱流卷走;“看”到自己的腿骨寸寸碎裂,化为齑粉;“看”到自己的肋骨一根根剥离,飘向无尽的黑暗;最后,连那空洞眼窝中最后一点感知世界的“灵光”,也被无形的力量残忍地“挖”走,拖入永恒的虚无。 真正的黑暗降临。不是视觉的黑暗,而是感知的彻底丧失。 气海穴中,那个小小的、盘膝而坐的金色元婴小人,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形体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散。 结束了么? 第503章 成功了 就这样……结束了么? 不甘!无尽的不甘!还有……一丝奇异的牵引? 就在杨凡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和虚无彻底吞没的最后刹那,他那几乎完全溃散的灵识,在无边无际的毁灭风暴中,似乎触及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屏障”。 是……胸口? 是了!是那个!那个他一直贴身佩戴、由师尊所赐、后来在魔域又经过他多次祭炼、已经能随心意变化、与他心神相连的储物袋所化的玉佩! 这玉佩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空间之力的侵蚀!在杨凡全身血肉骨骼几乎被剥离殆尽的此刻,这枚紧贴着他最后几根残存胸骨,或者说,是胸骨护住了它的玉佩,竟然在风暴中顽强地坚持了下来,虽然表面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灵光黯淡,但它确实抵挡住了最致命的空间撕扯,在最后关头,护住了玉佩下方那一小片区域——那里,是杨凡心脏原本所在的位置,也是气海穴、元婴小金人最后藏身之处! 这玉佩,竟成了他在这虚空炼狱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孤岛”! “嗡——!” 濒临溃散的元婴小人似乎感应到了这最后的庇护,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求生欲望的嗡鸣。杨凡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锚点”,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 “护住……护住头!心!推回去!”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暗。杨凡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通过心神联系,催动那枚玉佩!他想要它变大,变得足够大,能护住自己仅存的、最重要的头颅和心脉区域! 然而,他太虚弱了。残存的力量,仅仅只让那枚布满裂痕的玉佩,极其勉强地、膨胀了那么一丝丝,堪堪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勉强能罩住他最后几块颈椎骨和胸椎骨连接处、以及下方气海穴区域的、脆弱无比的“罩子”。想要护住整个上半身,已是痴心妄想。 但,足够了!这最后一丝庇护,为他争取到了也许是百分之一秒,也许是千分之一秒的喘息之机!也为他保留了最后一点可以“操控”的力量——他的牙齿!或者说,是下颌骨上,那几颗在最后关头,被他用尽所有意志力死死咬合、甚至崩碎了牙根也未曾松脱的牙齿! “喀啦啦……” 残破的、几乎只剩下一个挂着几颗牙齿的骷髅头骨,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剧烈震颤的阵法核心“阵盘”。 “咬住!推回去!” 灵识“看”到,那“阵盘”的边缘,有一处相对稳定、能量结构可以作为“着力点”的凸起。 就是现在! “咔嚓!” 早已失去所有血肉的下颌骨,带着那几颗染着自身碎肉血迹、前端已然崩缺的牙齿,以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狠狠向前一递,然后,死死咬合! 牙齿与阵法能量结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甚至迸溅出几点微弱的火花(能量火花)。虚空乱流疯狂撕扯着杨凡最后的“身躯”,试图将他连同那几颗牙齿一起从“阵盘”上剥离、粉碎。 但,咬住了!在玉佩最后一点庇护力量耗尽、彻底黯淡下去的瞬间,杨凡用牙齿,用这最原始、最坚固的身体部位,将自己最后的“存在”,与那失控的阵盘,连接在了一起! “给我——回——去——!!!” 无声的怒吼,在识海炸响,那是灵魂最后的燃烧! 没有手臂推动,就用残存的颈骨、脊椎,用全身最后还能调动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去“顶”!去“撞”! “咯吱……咯吱……” 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那失控的、巨大的阵盘,竟然真的,被这具几乎只剩下几块骨头、一个骷髅头、几颗牙齿的“残骸”,以蚂蚁撼树般的姿态,顶着、推着,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正确的坐标方向,偏移了那么一丝! 一丝,就足以改变命运! 就在阵盘被推回正确轨道的瞬间,整个剧烈震颤、光芒乱闪的跨界传送阵,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摆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轰鸣,随即,稳定而坚定地,沿着那被修正的路径,加速驶离了这片狂暴的虚空区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处。 成功了……他们……安全了…… 当阵盘回归正轨的“感觉”通过牙齿、通过骨骼、通过最后一丝灵识传递到杨凡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中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微弱欣慰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紧绷到极限的意志,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松脱。 一直苦苦支撑、燃烧殆尽的灵识,再也无法维持,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气海穴中那个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形体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散去的元婴小金人体内。 杨凡最后“看”了一眼那消失在虚空尽头的阵法光芒,心中默念:“再见了,家人们……我爱你们……” 然后,无边的黑暗与沉寂,如同最温柔的怀抱,将他彻底吞噬。他的意识,沉入了最深、最沉的黑暗,如同一个耗尽所有力气的重伤者,在完成了最后使命后,陷入了彻底的、不知能否醒来的沉睡。 虚空之中,狂暴依旧。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也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引导,那几颗死死咬住阵盘边缘的牙齿,终于松脱。 早已残破不堪的骷髅头骨、几节零散的颈椎、没有意识的控制也随风飘散。玉佩已彻底失去灵光,变回一个布满裂痕的普通储物袋模样勉强“罩”住了胸口的一块胸骨,以及胸骨下那微不可察、陷入沉睡的元婴小人,被狂暴的虚空乱流一卷,如同几片落叶,元婴小金人落入储物袋里面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抛飞而去。 第504章 一块骨 那枚拴着储物袋的绳子原本是挂在脖子上的,在乱流中无助地飘荡、拉长。冥冥之中,或许是杨凡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或许是纯粹的巧合,那根被杨凡最后神识下意识“拉长”的绳子,在虚空中一阵无规律的摆动后,绳端的套索,竟然恰好套住了虚空中一块不知从何处飘来、也不知是何材质的、巴掌大小的、表面布满奇异纹路的黑色“陨石”碎片。 储物袋连同里面沉睡的元婴和里面唯一留下来的一块胸骨头,挂在了这块黑色碎片上,随着虚空风暴,漫无目的地飘荡、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某一次特别剧烈的空间震荡和能量潮汐中,这块黑色碎片连同挂着的储物袋,被猛地抛飞,撞入了一道突然出现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咻——!” 眼前光影疯狂变幻,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和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啪嗒!” 一声轻响。虚空中不知道什么地方飘来一块尖锐的陨石,犹如利剑刺向裂缝,虚空被划开一道口子。破开的口子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泄力,巨大的泄漏一吸,吸走了储物袋。 储物袋连同那一块被它“兜”住的、莹白如玉的胸骨,穿破了虚空屏障,掉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崎岖地面上。那块挂住它的黑色碎片,则在穿越空间裂缝的瞬间,不知崩飞到了何处。 这里,似乎是一处极高的雪山之巅,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能见度极低,气温低得可怕。储物袋和那块装在袋口的骨头,在雪地上显得格外渺小、突兀。 凛冽的寒风吹过,装着沉睡元婴和骨头、本身也布满裂痕的储物袋,在雪坡上微微滚动了两下。 就在这时—— “呱——!” 一声刺耳的鸣叫划破寒风。一只翼展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羽毛、秃顶红脖的巨型秃鹫,正从高空滑翔而过,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瞬间就锁定了雪地上那一点不自然的“异物”。 它一个俯冲,利爪如钩,精准地抓住了那灰扑扑的储物袋! 秃鹫抓着储物袋,扑扇着巨大的翅膀,滑翔着向山下飞去。它低头,用坚硬的喙好奇地啄了啄爪中的“猎物”。 “笃笃。” 储物袋纹丝不动,除了质地坚韧,毫无反应。既没有血肉的气息,也没有了果腹作用。 秃鹫眼中闪过一丝“无趣”,这种既不能吃、似乎也没用的东西,对它毫无价值。 于是,在飞到一处相对较低的山谷上空时,它松开了利爪。 储物袋,连同里面那一块莹白的骨头,从高空直坠而下。 寒风呼啸,储物袋在风中翻滚、飘荡了一会儿,最终,“啪”的一声,掉落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这里积雪稍薄,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地和些许裸露的黑色岩石。 撞击的力量,让本就松散的袋口微微敞开。那一块在虚空中都未曾彻底损毁、反而在某种奇异力量,或许是杨凡最后意志的残留,或许是元婴的微弱影响,也或许是虚空能量的淬炼?下变得越发晶莹洁白、隐隐有玉质光泽的胸骨,从储物袋口滚落了出来,掉在枯黄的草地上。 正午的阳光偶尔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射在这片山坳。阳光洒在那几块莹白如玉、泛着淡淡微光的骨头上,竟反射出一种清冷而圣洁的光泽,在枯黄草地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恍若不是凡物。 寒风依旧在山谷间呜咽,卷起细雪。飘扬的雪花很快就盖住了储物袋,还有储物袋旁边的胸骨,这一块来自虚空炼狱、承载着一段惨烈牺牲与无尽思念的骨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不知名的雪山山坳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而储物袋深处,那个虚幻到极点的小小金人,依旧沉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 当新的一天开始,昨夜飘舞的雪花早已停歇。正午时分,高原初夏的阳光格外灼亮,山坳里的积雪悄然融化成水,无声渗入土壤。白骨下方的绿草今日显得分外不同——它们长势迅猛,周围的嫩草才舒展一两片新叶,这里却已伸出三四片叶子,绿得格外鲜嫩,格外茂盛,竟比一米开外的草丛高出一大截。 躺在地上的那块骨头,并未被夜雪与风沙染污,依旧晶莹剔透。静静躺了一夜之后,它仿佛有了生命般悄然生长,比初落此地时明显长了一截。山风经过胸骨所在之处,总要微微停顿;空气中飘荡的灵气,也像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从缓缓漂移渐渐变为旋绕汇聚,不断朝这块骨头涌去。 巍峨的群山,无边的草野,雪洗过的天空湛蓝如晶,不见一丝杂尘,只有东一片、西一抹的白云静静点缀。山坳之中,灵气格外丰沛充盈。 而此时,在山坳最高的一处脊线上,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紧紧盯着那块与众不同的骨头。尖利的獠牙露出唇外,拖曳的舌头上垂着涎水。 那是一匹毛色灰白的狼。它贪婪地望向山下那块胸骨,就连不远处正在吃草的牦牛和绵羊,也引不起它丝毫兴趣。灰狼前身低伏,后腿斜蹬,随即纵身而起,疾奔而下——步伐轻捷,矫健如风。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就在灰狼离那胸骨越来越近时—— “轰隆隆……” 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紧接着又是“咔嚓!!!”一道霹雳,如银色巨蟒自苍穹直劈而下,正中山巅万年积雪的峰顶。强烈的电光击得雪浪喷溅,扬起丈余之高。 “……哗啦啦……轰隆隆……” 碎裂与倾塌之声连绵响起。 雪崩了。 铺天盖地的积雪从山脊咆哮冲下,直扑山坳。在灰狼距离那魂牵梦绕的白骨不足五十米之处,雪崩已如狂啸的白色巨兽席卷而来。面对这天地之威,灰狼只能不甘地低嚎一声,转身疾蹿,朝另一侧的山头逃去。 那只储物袋,与那块莹白的胸骨,转眼便被崩塌的积雪彻底吞没。 第505章 央金卓玛 央金卓玛今天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镜中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标准的瓜子脸,蜜色肌肤,清澈如纳木错湖水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嫣红的唇。此刻,这双漂亮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像一朵带刺的格桑花。 昨晚的经历简直是一场噩梦。那个脑满肠肥的秃顶小老头,借着酒意,那双油腻的手就没离开过她的腰和腿。更可恨的是,公司的经理和经纪人,居然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把她一个人丢在包厢里。 当她厉声拒绝时,对方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网红,总喜欢扭扭捏捏,最后还不是把老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想要我捧你,你不想付出点什么,你想什么美事,今晚把我陪舒服了,明天我就给你上流量!” “陪你大爷!你个老王八!”央金卓玛抬腿,尖头小牛皮靴又快又狠地踢在老秃驴胯下。 “嗷——!”秃顶老头弓成虾米,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 央金冲到落地窗前——幸好只是二楼。她扯下厚重的欧式餐桌布,撕扯、打结,动作生疏却果决。一条不算结实但勉强可用的“绳索”成型。 她将一端系在实木桌腿上,另一端抛出窗外。回头,那老秃驴竟挣扎着伸手想抓她的脚踝。 央金眼神一冷,又补了两脚,尖利的鞋头踢在对方手腕和肚子上,老头疼得岔过气去,翻着白眼晕了。 “呸!”央金啐了一口,抓着粗糙的布绳从二楼翻出。下落时掌心火辣辣地疼,但落地还算平稳。她冲上马路,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回到市中心高档公寓的家,惊魂未定的她立刻拨通家里电话。阿妈接的,听到小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心疼得不得了。接着,电话那头传来阿爸的怒吼,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炸雷般的咆哮。 “卓玛别怕!阿哥马上来!” “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我妹妹?老子宰了他!” “姐,你等着!” 不到两小时,大哥开着一辆霸气的改装越野车,二哥和弟弟骑着轰鸣的摩托车,后面跟着好几辆酷路泽和皮卡,坐满了堂兄堂弟和家族里精壮的汉子,浩浩荡荡杀到她公寓楼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家人特有的悍勇和怒火。自家的小公主,草原上最明亮的星星,竟然在城里被欺负了? 央金被接回念青唐古拉山下的牧场。看着家人们摩拳擦掌去找那公司和老秃驴算账的背影,她心里温暖又解气。她知道,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但她此刻只想回家,回到她的草原,洗净身上的晦气。 今天,央金卓玛骑着她心爱的小白马“追风”,带着家族里最神骏的两条乌黑藏獒“雷霆”和“闪电”,在自家广袤的牧场上尽情驰骋。 八月的念青唐古拉山脚下,是最美的季节。阳光温暖,雪山峰顶的皑皑白雪映照得如同璀璨王冠。山腰往下,是无边无际的草甸,像巨大的绿毯铺展到天边。绿毯上,繁星般点缀着紫色龙胆、金色垂头菊、粉色点地梅、蓝色绿绒蒿……在微风中摇曳,散发清冽芬芳。远处的冰川融水汇成溪流,如同洁白哈达蜿蜒流淌,波光粼粼。 央金家的牧场极大,附近几个山头都是他家的草场。这里平均海拔超过四千六百米,空气稀薄清冽,举目望去,除了成群如黑珍珠散落草毯的牦牛和偶尔走过的牧人,几乎看不到人烟。天那么蓝,云那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嗬——驾!” 央金穿着火红色藏袍,袖口衣襟镶华丽彩边,乌黑长发编成无数细辫,用五彩丝线和绿松石、蜜蜡珠子装饰,随着骏马奔驰在身后飞扬。她畅快地吆喝,纵马飞奔,惊得牦牛群“哞哞”叫着四散跑开,又好奇聚拢。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洒满青青山岗,要将昨晚所有的憋闷委屈都发泄在这自由奔驰中。 两条牛犊般雄壮的纯黑藏獒,吐着猩红舌头,如两道黑色闪电,忠实地护卫在白马两侧,时而冲到前面驱赶过于靠近的牦牛,时而欢快扑腾跳跃,发出“呜呜”兴奋低吼。 风在耳边呼啸,花草香气扑面,阳光暖暖洒在脸上、身上。央金感到久违的放松快乐,仿佛又变回那个在草原上无忧无虑肆意撒欢的小女孩。 就在她策马冲过一处平缓山坳,准备转向另一面山坡时,一直紧跟在侧的“雷霆”和“闪电”突然停下,两对铜铃般的大眼警惕望向山坳深处,喉咙发出低沉、充满威胁的“呜呜”声,浑身黑毛微微炸起。 “雷霆?闪电?怎么了?”央金勒住马缰,小白马“追风”喷着响鼻,不安踏着步子。 两条藏獒没有像往常一样听从呼唤回来,反而压低身体,鼻翼翕动,朝着山坳里慢慢走去,步伐谨慎充满戒备。很快,它们身影被一处隆起草坡挡住。 紧接着—— “嗷呜——!!!” “汪呜——!!!” 两声截然不同的嚎叫从山坳传来。一声是藏獒遇到强敌或极度警惕时发出的、拉长的、如狼嚎般的低沉咆哮;另一声则更像是发现什么极其异常事物时,带着困惑和警告的吠叫。 央金心中一凛。在自家牧场,能让“雷霆”和“闪电”如此反应的,会是什么?狼?熊?还是…… 她调转马头,朝藏獒发出叫声的方向小跑过去。在距离大约两百米外的小坡上,她勒住马,手搭凉棚望去。 只见两条巨大黑色藏獒,正围着一小片最茂密,长势最高的草地焦躁来回打转,不时低头嗅闻,又抬头对着天空或四周发出那种拉长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嚎叫。它们围绕的中心,是山坳最平坦的地方,嫩绿草地上,似乎有一团……白色的长条东西? 距离还有些远,看不太真切。但那白色在一片墨绿草甸中显得格外突兀。 央金心跳微微加速。看着像是人形,在她家牧场深处,出现不该出现的……会是什么?受伤的动物?还是……更糟糕的东西?比如,偷猎者丢弃的猎物残骸?或者……是人?死去的人,被遗尸荒野。 央金卓玛的心“砰砰砰”的跳得特别快,脚手都在哆嗦。一股犹如冬天的寒意在心底升起。想起阿爸说过,这片高原虽然人迹罕至,但偶尔也会有冒险的背包客、迷失的登山者,甚至不怀好意的偷猎者出没。如果真是一具尸体,那麻烦就大了。 她回头看了看,今天出来得急,只带了两个年轻的牧人随从,自己跑得快,她们还远远落在后面,慢悠悠赶着另一小群牦牛。她掏出手机,果然,在这山坳深处,信号格空空如也。 “雷霆!闪电!”她试着呼唤。两条藏獒听到主人声音,停止嚎叫,回头望她,但并没有立刻跑过来,而是用前爪扒拉地面,显得更加焦躁不安,似乎在催促她过去,又似乎在警告她不要靠近。 央金咬了咬下唇。她虽然是在蜜罐里长大,但草原儿女的胆气却不小。也参加过族群里长辈的几次天葬,而且这是在自家地盘,两条最凶猛的藏獒就在旁边,远处还有随从。她定了定神,决定亲自上前看个究竟。 她翻身下马,将“追风”的缰绳扔回马鞍上,拍了拍它修长的脖颈以示安抚。然后,她解下挂在马鞍旁、用来驱赶牦牛或防身的镶银短柄马鞭握在手中,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多少能壮胆。 她放轻脚步,慢慢向那团白色靠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距离越来越近,那团白色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个人形? 第506章 有个人 央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虽然现在是八月的夏天,但晚上的气温也很低。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怕是……?会不会是坏人设下的陷阱?昨晚的经历让她对陌生男性格外警惕。 她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呼吸有些急促。两条藏獒还在那里打转,但没有攻击的迹象,这让她稍微安心一点。如果真是危险的歹徒或野兽,藏獒早就扑上去了。 可是……万一呢?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大概七八米外,终于能看清了。 天哪!那真的……真的是一个人!而且……而且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地仰面躺在枯黄草地上! 央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紧接着是强烈的羞赧和本能的恐惧。一个陌生人,一丝不挂的躺在自己家的草场里,这严重不正常。她一个年轻姑娘,突然在荒郊野外看到一个全裸的陌生男人身体,她很想转过身去,这不应该是她看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烫得厉害。 “活佛告诉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人,这人怎么会……怎么会不穿衣服躺在这里?”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既害怕又尴尬。那人还活着吗?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如果是被坏人害死怎么办?马上报警,可如果是需要帮助的人呢?这里海拔这么高,晚上温度会降到接近零下,就这样躺着,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 作为草原儿女,见死不救是违背她从小接受的教诲的。而且这是她家的牧场,如果真有人死在这里,也是大麻烦。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央金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着花草清香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慢慢转过身,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那个人的头部和胸口位置,尽量不去看其他让人尴尬的地方。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那人身上,肌肤在枯黄草地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他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胸口看不清是否有起伏……呼吸声更听不到。 还活着吗?必须确认一下。 央金又往前挪了几步,在距离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土坷垃,犹豫了一下,轻轻朝那人的方向扔过去。 土块落在距离那人手臂半米远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没有反应。 央金又捡了块稍大点的,这次扔得近了些,几乎碰到了对方的手臂。 依旧一动不动。 看来是真的昏迷了,或者……央金不敢想那个词。 她咬着下唇,握着马鞭的手心有些出汗。最终,救人的念头占了上风。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再次蹲下。这个距离,她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 这一看,让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尽管脸色苍白,但那张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浓密修长的睫毛,形状优美的薄唇……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俊美。央金自认见过不少帅哥,无论是荧幕上的明星还是生活中的俊朗青年,但眼前这张脸,依旧让她瞬间失神。 但下一秒,当她视线下意识下移,瞥见对方赤裸的身体时,刚刚平复一些的脸颊再次“腾”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她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耳根都在发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心里默念着,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这件事上。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尽量让手指不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小心翼翼地探向对方的鼻下。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热的气流拂动。很轻,很慢,间隔很长,但真的是呼吸! 有呼吸!还活着! 央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大半。活着就好!不管怎么样,先救人要紧。 确认对方还活着,而且似乎昏迷不醒没有威胁后,央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也才有多余的注意力去观察其他细节。 这一观察,让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然而,更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是,这男人……他竟然……在昏迷中,依旧保持着男性最明显的生理特征,而且那尺寸……央金只是慌乱地瞥了一眼,就感觉脸上像火烧一样,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 除了不着一缕外,这个人身上竟然出奇地“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污渍,皮肤光洁得如同玉石,连一点擦伤、蚊虫叮咬的痕迹都没有。这太奇怪了!这里可是野外,蚊虫不少,地面也粗糙,他这样躺了不知多久,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而且,他的身体虽然看起来修长匀称,肌肉线条流畅,但似乎……太“完美”了一些,完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像。 央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口,那里有几处骨骼的轮廓似乎比常人要明显一些,颜色也显得更加莹白,在阳光下,那几块骨头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光泽?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眼花了。当务之急是救人。 可是,怎么救?他就这样赤身裸体,自己一个姑娘家,怎么把他带回去?叫随从来?可他们还在后面,手机又没信号…… 央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火红色的藏袍上。她咬了咬牙,迅速解开藏袍外襟的扣子,将这件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袍子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绣着精致花纹的浅色长袖内衫,虽然单薄,但在阳光下也不算太冷。 她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藏袍小心地盖在昏迷男子的身上,尽量将他从脖颈到小腿都遮盖住。袍子宽大,虽然无法完全遮住,但至少关键部位都掩住了。做完这些,她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也终于敢正眼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男子了。 他依旧昏迷着,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在红色藏袍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脆弱的俊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呼吸轻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雷霆!闪电!”她唤过两条守在一旁、依旧警惕地盯着昏迷男子的藏獒,指着地上的人,用藏语严肃地吩咐道:“守在这里!看着他!不许任何东西靠近!也不许他乱动!明白吗?” 两条巨大的藏獒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低应,一左一右在昏迷男子旁边蹲坐下来,如同两尊威严的黑铁塔,铜铃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扫视着四周,偶尔低头嗅嗅盖着袍子的“陌生人”,但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忠实地执行着守卫的命令。 央金见状,稍稍安心。她转身快步跑回“追风”身边,利落地翻身上马。 “驾!” 她猛地一夹马腹,小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远处那两个慢悠悠的随从,疾驰而去。火红色的身影在碧绿草原上划过一道醒目的轨迹。 她得快点叫人过来,把这个奇怪的、赤身裸体的、长得过分好看的昏迷男人带回去。至于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这些问题,等救醒他再说吧! 山坳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掠过草尖的轻响。两条巨大的藏獒忠实地守护在昏迷男子身旁,阳光洒在那件火红色的藏袍上,鲜艳夺目。袍子下,昏迷的男子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随着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他身下,那几块在虚空中历经磨难的莹白胸骨,贴着冰冷的地面,在红衣的遮掩下,依旧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淡淡的光晕。而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枯草中,一个灰扑扑、布满细微裂痕、毫不起眼的旧式储物袋,静静地躺在那里,袋口微微敞开,里面幽深黑暗,仿佛沉睡着另一个世界。 第507章 一个人 央金卓玛策马往回狂奔了不足一公里,就遇见了自家那两个慢悠悠赶着牦牛的年轻牧人随从,桑吉和乌拉。 桑吉和乌拉见自家小姐去而复返,神色匆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罕见的惊慌,都吃了一惊,连忙打马迎了上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 年长些的乌拉勒住马,关切地问道。 央金一勒缰绳,小白马“追风”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她顾不得解释太多,语速极快地对其中那个看起来更机灵的桑吉吩咐道:“桑吉!你立刻骑马到有信号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开一辆越野车过来!要宽敞点的,再带一套男人穿的衣服,宽松点的!然后,立刻报警!就说我们在自家牧场深处,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还活着,但情况不明!快!不要多问,立刻照办!” 桑吉被小姐罕见的严肃和急切语气震住了,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央金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立刻挺直腰板,用藏语响亮地应道:“是!小姐!” 说完,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胯下那匹健壮的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山下有信号塔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乌拉看着桑吉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小姐,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报警?还要车和衣服?是……是遇到狼了吗?还是偷牛贼?” 央金抿了抿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困惑。她摇摇头,简短道:“不是狼,也不是贼。是……一个人。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再次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山坳方向走去,只是这次速度慢了许多,似乎有些犹豫。乌拉见状,只得压下满肚子疑问,催马跟上,紧紧跟在央金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两人回到了那处山坳。两条巨大的藏獒“雷霆”和“闪电”依旧忠实地守卫在昏迷男子身旁,看到央金回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算是打了招呼,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乌拉跟着央金下马,走到近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被火红色藏袍盖着、但依旧露出一截小腿和双脚,以及袍子下明显的人形轮廓时,他愣住了。等再走近几步,看清了藏袍下那张虽然苍白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性脸庞,以及从袍子边缘隐约露出的、光洁的皮肤时,这个憨厚壮实的藏族小伙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比央金之前还要窘迫。 “小……小姐……这……这是……” 乌拉结结巴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在草原上,看到受伤的动物甚至死人都不算太稀奇,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赤身裸体的、长得还这么好看的陌生男人躺在自家牧场深处,这冲击力着实不小。 央金此时已经稍微镇定下来,看到乌拉的反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看看人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乌拉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学着央金之前的样子,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有气!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气好弱……脸也白得吓人。小姐,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光着身子躺在这儿?这天气,晚上能冻死人!” “我怎么知道?” 央金烦躁地跺了跺脚,“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别问那么多了,等家里车来了,赶紧送医院!” 就在这时,乌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藏袍下某个异常“凸起”的轮廓吸引了。他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好奇心加上几分男人都懂的促狭,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隔着那层厚厚的藏袍布料,对着那个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嗬!” 昏迷中的男子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抽气声,身体也几乎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乌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涨得通红,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赶紧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央金正扭头看着别处(实际上是尴尬得不敢看),这才松了口气,但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你干什么呢!” 央金虽然没完全看清他的小动作,但听到了那声轻微的抽气,狐疑地转过头。 “没……没什么!” 乌拉赶紧正色道,站起身,离那个昏迷的男人远了两步,岔开话题,“小姐,这人……看起来有点邪门啊。这地方离最近的路也有十几公里,还都是山路,他怎么上来的?还……还这个样子?” 这也是央金心中的疑惑。但她现在没心思深究,只是催促道:“行了,别瞎琢磨了。看好他,别让野狗什么的靠近。桑吉应该快回来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心里装着事的央金和乌拉来说,却有些难熬。尤其是乌拉,时不时偷瞄一眼地上那盖着红袍的“怪人”,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终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霸气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藏区最常见的越野车之一)卷着尘土,沿着牧场上被车轮压出的便道,颠簸着开了过来。车子在他们附近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穿着传统的藏袍,外面套了件皮坎肩,正是央金卓玛的父亲,这片牧场的主人,扎西多吉。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和央金有几分相似,但更显跳脱,是央金最小的弟弟,格桑。 “阿爸!格桑!你们怎么来了?” 央金有些意外,她只是让桑吉叫车和带衣服来,没想到父亲和弟弟亲自来了。 扎西多吉没回答女儿的话,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神色有些疲惫和惊惶,但身上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道:“桑吉那小子说得不清不楚,只说你在牧场发现个光屁股的男人,还让报警。我能不来看看吗?”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藏人特有的直爽。 格桑则已经好奇地跑到昏迷男子旁边,蹲下身,掀开藏袍一角看了一眼,立刻“哇”了一声,转过头对父亲喊道:“阿爸!真的!是个男的!没穿衣服!长得还挺……好看?” 他挠挠头,似乎觉得用“好看”形容一个昏迷的陌生男人有点怪。 第508章 还活着 扎西多吉也皱起眉头,走到近前,和儿子一起仔细查看。他经验老道,先试了试鼻息和脉搏,又翻看了一下对方的眼皮,摸了摸颈侧。 “还活着,但气息和脉搏都很弱,像受了重伤或者极度消耗。” 扎西多吉直起身,环顾四周陡峭的山坡和荒凉的草地,眉头皱得更紧了,“奇了怪了,这附近几十里没人烟,他怎么到这儿的?看这身上干干净净,连个擦伤都没有,不像是从山上摔下来的。这模样……” 他摇了摇头,看向女儿,“卓玛,你发现他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奇怪的脚印,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央金摇摇头:“没有。就看见雷霆和闪电围着他叫,我过来一看,他就这样躺着了。阿爸,别管那么多了,先送医院吧!他这样躺着,怕是不行。” 扎西多吉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不管这人什么来历,救人要紧。“来,格桑,乌拉,搭把手,小心点,把他抬到车上去。卓玛,衣服呢?” 桑吉这时也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老爷,衣服拿来了,是少爷的一套旧运动服,宽松的。”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男子抬了起来。入手之处,只觉得这人的身体异常轻盈,皮肤触手温润,仿佛上好的玉石,但又带着活人的温热。几个大男人都感觉有些异样,但也说不出了所以然。格桑和乌拉手忙脚乱地给他套上了那套深蓝色的运动服,虽然不合身,但总算遮住了身体。 昏迷的男子全程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们摆布,只是在那套运动服时,似乎又无意识地轻微颤抖了一下,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将他小心地安置在陆地巡洋舰宽大的后座上,央金想了想,也跟着钻进了后座,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尽量让他躺得舒服点。扎西多吉开车,格桑坐在副驾驶,乌拉和桑吉则骑马跟在车后面。 车子启动,沿着崎岖的牧道向山下驶去。车厢里有些沉默。格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不醒的“怪人”,低声嘀咕:“阿爸,你说他会不会是……山里的精怪变的?不然怎么解释?” “胡说八道!佛祖告诫我们要尊重每一个生命,他的出现说不定对我们就是佛祖对我们的考验!” 扎西多吉呵斥了一句,但眼神里也带着深深的疑惑。他常年生活在雪山脚下,对这片土地有着神秘的敬畏,但也更相信亲眼所见。这个年轻人的出现,确是处处透着诡异。 央金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运动服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他的脸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种惊心动魄的俊美却并未减弱分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央金看着看着,不知为何,之前因为昨晚遭遇和今早惊吓而产生的烦躁、愤怒、后怕等种种激烈情绪,竟然慢慢平复了下去,心里奇异地变得安静,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感。 她甩甩头,把这莫名的感觉归咎于自己太累了。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开到了最近县城里唯一一家像样的医院。因为是扎西多吉亲自送来的,加上情况特殊(一个在野外发现的、赤身裸体昏迷的年轻男子),医院也很重视,立刻组织了检查。 然而,检查结果却让所有医生都张大了嘴巴。 生命体征平稳得不可思议!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体温……所有指标都处于一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成年人最佳状态,甚至比大多数运动员的数据还要漂亮。ct、核磁共振、血液化验、各种能做的检查做了个遍,除了发现他身体代谢水平低得异常(类似于深度冬眠或昏迷状态),以及大脑活动区域有些特殊但无法解释的微弱波动外,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没有任何内伤外伤,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没有任何已知疾病特征。 他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个睡得特别沉、特别香,身体好得离谱的睡美人。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主治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在那种高寒缺氧的野外,没有任何御寒措施,昏迷了不知多久,身体机能竟然完美到这种程度……我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他为什么昏迷不醒,我们目前找不到任何医学上的解释。只能先观察,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看他自己能不能醒过来。” 警察也来了,做了详细的笔录,采集了指纹,拍了照片。但表示这人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面部识别在数据库里也没找到匹配,暂时无法确定身份,需要回去进一步调查。他们叮嘱家属(暂时把送他来的扎西多吉一家算作发现者和临时监护人)保持联系,等人醒了通知他们。 人就这样住进了县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扎西多吉安排了可靠的族人轮流看护,也留下了联系方式。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央金卓玛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她心里总是惦记着那个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个玉雕一样的人。 经纪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让她赶紧回去复工,处理违约和后续事宜。央金一个电话打过去,把那个没能保护她、关键时刻自己溜走的经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让家里派去城里的哥哥们一并“处理”了。至于那个想对她图谋不轨的秃顶地中海,听家里面说被她两个哥哥带着人堵在办公室狠狠“教育”了一顿,赔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才灰溜溜地平息了事端。对央金家来说,那点违约金和赔偿金根本不算什么,让小公主开心、不受委屈才是最重要的。 第509章 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他好像 不是询问,不是感谢,甚至没有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原始、最直接的需求表达。那声音干涸得像沙漠里龟裂的土地,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体最基础的渴求。 他就那样,用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漂亮眼睛,定定地看着央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他口中那个简单的字。 “饿。” 央金猛地从那双眼睛的凝视中惊醒过来。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椅子,脸颊因为刚才的呆怔和此刻的慌乱而微微发烫。 “你……你醒啦?” 她语无伦次,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好,好的!我马上……马上叫他们给你送吃的来!” 她慌乱地转头看向同样呆住的桑吉,急促道:“桑吉!快,快去叫医生!还有,问问食堂或者外面,有什么好消化的、能立刻吃的东西,粥,或者汤,赶紧弄点来!要热的!” “哦!哦!好,好的小姐!” 桑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地上的苹果和小刀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跑,差点在门口绊一跤。 吩咐完桑吉,央金又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他依旧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说出那个“饿”字的人不是他。只是那苍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喉结也轻轻滚动了一下。 央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试探着向前倾了倾身体,放柔了声音,尽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问:“你……你感觉怎么样?除了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叫什么名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赤身裸体出现在海拔四千多米的自家牧场? 然而,对于央金的问题,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焦距地移开,依旧停留在央金脸上,或者说是透过她,看向某个虚空之处。然后,那干裂的嘴唇再次微微张开,用同样嘶哑、微弱,却清晰执着的声音,重复了那个字: “……饿。” 仿佛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这一种感觉,一个需求。除此之外,一切皆空。 央金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对方醒来后的反应:惊慌失措,茫然无措,痛哭流涕,或者冷静地道谢询问……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他只是看着她,不停地、执拗地说着“饿”,对其他一切置若罔闻。 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思考,没有记忆,只有最纯粹的本能需求。就像一个刚刚降生、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婴儿,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最基本的需求。 莫名的,央金心里原本因为他醒来而升起的一丝紧张和期待,慢慢被一种更深的困惑和隐约的不安所取代。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姐!医生来了!” 桑吉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央金的思绪。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了进来,为首的主治医生正是前几天负责检查的那位。 “醒了?真的醒了?” 主治医生脸上带着惊奇,快步走到床边,开始进行初步检查。翻看眼皮,检查瞳孔对光反射,测试肢体反应,询问感觉…… 然而,无论医生问什么,床上的人都毫无反应。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只有当央金试图离开他的视线范围时,那目光才会微微转动,重新锁定她。而当医生用棉签蘸了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时,他才会极其微弱地、本能地吮吸一下,然后,再次吐出那个字: “……饿。” “奇怪……”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记录着检查结果,“生命体征依然平稳,甚至比昏迷时还要活跃一些,脑电波显示有活动,但反应极其迟钝,几乎只对最基本的生理刺激有微弱反应。认知功能、语言功能(除了重复单个字)、记忆功能……目前看来都严重受损,或者处于某种封闭状态。有点像是……严重的脑损伤后遗症,或者极度创伤后的应激性封闭?但他脑部扫描又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医生和护士们低声讨论着,给病人挂上了营养液,并嘱咐可以先尝试喂一点流食,观察反应。 很快,桑吉端着一碗刚刚从医院食堂打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回来了,里面加了一点点糖。 央金接过碗,在护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点点,吹凉,然后递到那人唇边。 闻到食物的气息,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勺子。吞咽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但他确实吃了下去。 一口,两口,三口…… 他吃得很慢,很专注,眼睛一直看着央金,或者说,看着央金手里的碗和勺子。每当勺子递到唇边,他就会配合地张开嘴,安静地吞咽。那目光依旧空洞,但似乎因为进食这个动作,而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专注”。 一碗粥,吃了小半碗,他就似乎累了,或者满足了,闭上了眼睛,不再吞咽。 “看来消化功能没问题,能主动进食是好现象。” 主治医生点点头,“先这样,少食多餐,慢慢来。我们会继续观察。他这种情况很特殊,需要时间。家属……呃,发现者要多跟他说话,进行一些简单的刺激,看看能不能唤起他更多的反应和记忆。” 医生护士们又叮嘱了几句,留下了营养液,便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床上那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他似乎又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央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更加安宁无害的俊美脸庞,心情复杂。桑吉收拾着碗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小姐,他……他好像……” 桑吉压低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 央金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看着床上的人,想起他醒来后那空洞的眼神,那只会重复“饿”字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他醒来的惊喜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和疑虑。 这个人,到底是谁?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就像一张被彻底擦去的白纸,只留下了生命最基本的本能。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放在身侧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莹白,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而在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 央金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 第511章 蒙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蒙巴2 第二天上午,桑吉拿着一个土黄色的、看起来灰扑扑、材质非布非革的旧袋子走了进来。“小姐,这是在发现他的那个山坳附近找到的,被石头压在一丛草下面,昨天乌拉回去牵马时看到的。周围就这个像是人的东西,应该是他的吧?” 央金接过袋子。袋子不大,比巴掌稍宽,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入手有些沉甸甸的,但质感很奇怪,摸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布料或皮革,反而有种温润又坚韧的奇异感觉。她试着打开袋口,却发现袋口看似只是用一根同色的绳子松松系着,但她用力去解,那绳子却纹丝不动,仿佛长死了一般。她又试着去扯袋身,同样坚韧异常,以她的力气,居然无法损伤分毫。 “咦?打不开?” 央金递给旁边的乌拉试试。乌拉是牧场里力气数一数二的棒小伙,他接过袋子,憋红了脸,用尽力气拉扯,甚至试着用牙去咬那系绳,结果差点崩了牙,袋子依旧完好如初,袋口紧闭。 “怪了,这什么做的?这么结实?” 乌拉揉着腮帮子,一脸不可思议。 央金也试了各种方法,刀子划,水浸,甚至让桑吉去找了个小锤子来轻轻敲打,那袋子都毫发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算了,先放着吧,等他……嗯,等蒙巴好点了再问他。” 央金随口说道。这几天,家里人对这个捡来的、只知道吃和傻笑的年轻人,已经习惯性地用藏语“蒙巴”(意为“傻子”、“憨憨”)来称呼了。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每次有人叫他“蒙巴”,他都会转过脸,露出那种干净纯粹、带着点茫然的笑意。 央金拿着那个打不开的奇怪袋子,走到院子里的“蒙巴”身边。他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远处蓝天下的雪山,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 “蒙巴,看看这个,是你的东西吗?” 央金把袋子递到他面前。 原本安静望着雪山的“蒙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土黄色的袋子上。 一瞬间,央金似乎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久到央金以为他又像平时一样,只是单纯地“看”着某个东西发呆。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手,动作有些迟滞,但目标明确,伸向了那个袋子。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袋身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个在央金、桑吉、乌拉三人手中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坚固异常的土黄色袋子,就在“蒙巴”的手指碰到它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又像是投入水中的墨滴,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倏地一下,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分解,就是那么凭空地、毫无征兆地不见了。 “啊!” 桑吉惊呼出声,乌拉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央金也彻底呆住了,手里还保持着递出袋子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蒙巴”那只刚刚接过袋子的手。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那种带着玉质感的莹白。而此刻,在他左手的无名指根部,凭空多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样式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就是一圈黯淡无光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暗沉指环,没有任何花纹镶嵌,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和他那只漂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但它就那样,静静地、严丝合缝地戴在他的手指上,仿佛已经在那里戴了无数年。 “这……这是……” 乌拉指着“蒙巴”的手指,话都说不利索了。 桑吉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蒙巴”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他手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再看看央金空空如也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央金的心跳漏了几拍,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诧从脊背升起。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那个打不开的袋子,就这么在“蒙巴”手里消失了,然后他手指上就多了一枚戒指?这是什么?魔术?还是……她不敢深想。 而“蒙巴”本人,在戒指出现后,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多出来的东西,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茫然。他轻轻转动了一下那枚戒指,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央金,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那抹干净又纯粹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央金看着他脸上熟悉的、属于“蒙巴”的傻笑,又看看他手指上那枚突兀出现的古朴戒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腹的惊疑暂时压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蒙巴”的肩膀(触手温润坚实):“好……好了,没事了。你……喜欢就好。” “蒙巴”只是看着她笑,然后目光又被院子里晾晒的一条风干牛肉吸引,吐字清晰地说:“肉!” 央金:“……” 得,白震惊了,这位爷的注意力永远在“肉”上。 几天后,在医生反复检查,确认“蒙巴”除了认知和记忆似乎有严重障碍(或者说是空白)、但身体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之后,他被批准出院了。医院也乐得甩掉这个查不出病因又占着床位(虽然付钱很爽快)的“怪人”。 出院那天,扎西多吉亲自开着那辆陆地巡洋舰来接。令人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是,“蒙巴”对坐车毫无兴趣,对窗外的风景也只是淡淡扫过,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央金身上。车门一开,他就很自然地跟在了央金身后,央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大型犬,安静,沉默,但亦步亦趋。 起初央金还有些不自在,尝试跟他讲道理,让他跟阿爸或者格桑坐一起,但“蒙巴”只是用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直到央金放弃,他才又默默跟上来。几次之后,央金也无奈了,只能随他去。 回到牧场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蒙巴”似乎认准了央金,除了央金回自己房间休息和去卫生间的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央金去马厩看“追风”,他就安静地站在马厩外;央金去草原上散步,他就默默跟在几步远的地方;央金坐在帐篷前喝茶发呆,他就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远山,或者看着央金。 他不多话(也不会说),不惹事,给他吃的(尤其是肉)就安静地吃,吃完就继续安静地待着。时间一长,牧场里的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个长得过分好看、饭量也过分惊人、但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蒙巴”。 “蒙巴,吃饭啦!” “蒙巴,帮我把那个马鞍拿过来。”虽然他通常只是看着,需要人示范一次才会做。后来也会在呼喊中发出一个字符“好!” “蒙巴,今天有新鲜的烤羊腿哦!” …… 第513章 继续找 “蒙巴”这个名字,很快成为了牧场里大家对这位天降之人的统一称呼。而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每次被叫到,都会转过头,露出那种招牌式的、干净又带点傻气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毫无阴霾,仿佛能涤净人心头的所有烦躁。 久而久之,连最初对他充满戒心和好奇的扎西多吉,看到“蒙巴”安静地坐在帐篷边晒太阳,或者笨拙但认真地学着帮忙递个东西时,也会摇摇头,笑着骂一句:“这个傻小子。”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嫌弃,反而有种对待家里不懂事但很听话的孩子的宽容。 只有央金,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想起山坳初遇时他那惊心动魄的俊美和赤裸身体带来的冲击,会想起他醒来时那空洞的眼神和只会说“饿”的单纯,会想起那个凭空消失的袋子和那枚突然出现在他手指上的、灰扑扑的古朴戒指。 她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因为得到一块烤牛肉而笑得眉眼弯弯的“蒙巴”,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涟漪。他到底是谁?从哪儿来?那枚戒指……又是什么? 而每当她试图去触碰那枚戒指,或者指着戒指问他“这是什么”时,“蒙巴”要么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笑,要么就会把戴着戒指的手藏到身后,然后另一只手扯扯她的衣袖,清晰地说:“肉!” 央金也只能无奈放弃。或许阿爸说得对,傻人有傻福。既然山神送把他送到了这里,就要好好的待他,这是神的旨意。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跟着自己,那就……先这样吧,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位所有人眼里的蒙巴,却能给央金心静,无论多烦躁的时候,只要有他在自己的心就静下来了,并且她小时候的一些小毛病好了,自己一直都有的心绞痛,自从这个傻子来了以后没有发作过。 草原上的日子简单而悠长,太阳东升西落,牛羊成群归来。央金卓玛的生活里,从此多了一个名叫“蒙巴”的、安静的、能吃的、长得特别好看的跟屁虫。他就像她无意中在草原上捡到的一颗神秘的、蒙尘的明珠,虽然暂时黯淡无光,痴傻懵懂,却已悄然融入了这片蓝天白云下的生活。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枚“明珠”何时能拂去尘埃,重现光华。也不知道,在遥远时空的另一端,正有多少人,为了寻找他遗落的一缕痕迹,而焦灼心碎。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与这片宁静草原相隔不知多远的时空,某个古老而废弃的传送阵遗址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休的师叔,谷峰的父亲和几位师叔,胡秀儿的师叔,以及那位对杨凡极为看好、曾极力促成杨凡与胡秀儿好事的吴师兄……一群在各自宗门内都算得上德高望重、修为精深的老一辈人物,此刻正聚集在此,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郁。 传送阵的残垣断壁在风中显得格外萧索,残留的空间波动早已微不可察。他们已经在此研究了数日,各种秘法、禁术、追踪神通轮番上阵。 追魂术,以血脉或气息为引,追踪魂魄去向。可施术半晌,罗盘滴溜溜乱转,最终无力垂下,指向虚无。 牵魂术,试图牵引可能散落在此地的一缕残魂。法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更有擅长卜算推演的老者,以杨凡昔日常用之物为媒介,耗费心血起卦,卦象却是一片混沌迷雾,仿佛此人已从天地间彻底被抹去,又仿佛被某种无法揣度的力量层层遮蔽。 “还是没有……” 吴师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看着手中再次黯淡下去的引魂灯,灯芯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连一丝残魂,一点真灵印记都感应不到……这怎么可能!即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在这陨落之地,也总该有些许痕迹残留!” “虚空乱流……” 谷峰的父亲,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汉子,望着眼前破碎的阵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痛惜和愤怒,“定是卷入了最狂暴的虚空乱流深处,否则不至于此!小友他……恐怕已然……”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形神俱灭,真灵不存,这是修士最凄惨的结局,意味着连转世重修的一丝可能都彻底断绝。 胡秀儿的师叔,一位风韵犹存但此刻满面憔悴的女修,闻言眼圈又是一红,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杨凡是他们最看好的后辈,不说和杨凡师门的关系,每一次胡秀儿传回来的信息就让他们震撼。天资卓绝,心性坚韧,身怀大气运,是他们这些老一辈心中最大的期望,是宗门未来崛起的基石。更何况,他与秀儿那孩子……眼看好事将成,却遭此横祸。 “多少年了……道门中都未曾出过大乘境的强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仰天长叹,声音苍凉,“好不容易出了杨凡这么一个有望问道巅峰的苗子,突破金丹,化丹,踏入元婴……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后期,像谷峰的父亲、吴师兄等,也只是刚入化丹境不久。而杨凡,在他们陨落或闭关的这些年,已然后来居上,走到了他们前面。这如何不让他们又是骄傲,又是痛惜! “继续找!” 一休的师叔,一位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僧,沉声道,“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掘地三尺,搜寻九天十地,也要找到!活要见人,死……也要见魂!” 众人默然,但眼中的执着未减分毫。他们不甘心,不相信那个惊才绝艳、气运绵长的年轻人,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彻底消失。 各种光华再次亮起,晦涩的咒文回荡在残破的传送阵周围。他们不惜耗费本源,施展着各种或正大光明、或诡谲阴损的秘术,只求能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与杨凡相关的痕迹。 可惜,几日几夜的搜寻,耗尽了心力,换来的依旧是无尽的失望。此地除了当年那场剧变残留的混乱气息,再无任何与杨凡相关的魂魄波动。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虚无的海洋,再无踪迹。 风,卷起尘土,掠过众人疲惫而沉重的身躯。远处,残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种无力与悲凉,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他们苦苦寻觅、以为已魂飞魄散于虚空乱流中的那个人,此刻正身处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遥远之地,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藏族衣袍,坐在开满野花的草原上,捧着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肉,吃得满嘴流油,对着身边美丽的藏族姑娘,露出一个干净又满足的、傻乎乎的笑容。 而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灰扑扑的古朴戒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无人察觉的幽光。 第514章 扎西顿珠 停播半个月的央金今天又准备开播了,今天心情好,伙同桑吉乌拉,蒙巴带了啤酒烧烤架,迎着清晨的朝阳做好了准备。央金卓玛的直播地点,选在了自家牧场边缘一片开阔的草坡上。背后是巍峨圣洁的念青唐古拉雪山,眼前是如茵绿毯般向远方铺展的草原,零星点缀着野花和牦牛群,画面纯净而壮美。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传统藏袍,领口袖口镶着精致的银边和彩色刺绣,乌黑的长发编成繁复漂亮的发辫,戴着绿松石和红珊瑚串成的头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刚刚唱完第三首高亢悠扬的藏族民歌,又跳了一段热情奔放的锅庄舞,微微有些气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直播间里人气爆棚,弹幕刷得飞快,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粉丝们陶醉于她天籁般的嗓音和曼妙的舞姿,更惊叹于这背景里无与伦比的自然风光。 “谢谢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马上给大家唱《牧人之歌》!” 央金对着镜头甜甜一笑,走到旁边铺着毡毯的小桌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桑吉和乌拉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守着,防止牲畜或无关人员闯入镜头。 然而,就在她拧开杯盖,清亮的山泉水即将入口的刹那—— 轰!嗡嗡——! 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只见一辆黑色、改装得极为夸张、悬挂升得老高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如同脱缰的野牛,咆哮着冲上草坡,车轮碾过青草和野花,在距离央金直播设备不足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加甩尾!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草皮泥土的噪音令人牙酸。越野车庞大的车身横了过来,带起漫天尘土和草屑,劈头盖脸地朝着央金和她架设的手机、补光设备扑去! “咳咳咳!” 央金猝不及防,被尘土呛得连连咳嗽,手里的水也洒了出来,弄湿了袍子前襟。她慌忙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心里一股火气“噌”地冒了上来。直播还开着!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尘土,肯定全被拍了进去! 主驾驶的车窗玻璃“唰”地降下,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剃着短鬓角,头顶的头发却留长并精心编成了无数根细碎的小辫子,用彩绳和小银饰缠绕,随着他夸张的动作晃荡。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轻浮、炫耀和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神像黏糊糊的油脂,在央金因为气愤和咳嗽而微微泛红的脸上、以及被打湿后更显曲线的衣襟处,肆无忌惮地来回扫视。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藏语夹杂着汉语,冲着央金高声喊道:“哟嚯!草原上的百灵鸟,吉祥的明珠央金卓玛!你未来的丈夫,英勇的扎西顿珠来啦!还不快过来,让你的情郎好好看看!” 说着,他还故意扭了扭脖子,让满头的小辫子甩动,自以为潇洒不羁。 是扎西顿珠,附近另一个大牧场主的小儿子,出了名的纨绔无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县城和附近牧区横行霸道,尤其好色,早就垂涎央金的美貌和名气。之前几次纠缠,都被央金不软不硬地挡回,也忌惮央金家的势力,没敢用强。但今天,他显然是瞅准了时机——央金的哥哥们去了县里办事,阿爸也不在牧场,只有桑吉和乌拉两个年轻随从跟着。 央金强压下怒火,用手扇着还未散尽的灰尘,对着镜头快速说了句“抱歉大家,有点突发状况,稍等一下”,然后暂时闭了麦,但直播并未中断。她转向扎西顿珠,冷着脸,用清晰的藏语说道:“扎西顿珠!把你的车开走!我正在工作直播,你搞什么鬼?赶紧离开!” 扎西顿珠嘿嘿一笑,非但没收敛,反而把上半身又往外探了探,胳膊搭在车窗上,眼神更加露骨,舌头还猥琐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工作?直播?不就是对着镜头扭扭屁股唱唱歌,骗那些傻子的钱嘛!有什么意思?” 他提高了嗓门,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跟我扎西顿珠不好吗?我家有几千头牦牛,几百匹马!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当阔太太享清福,不比在这抛头露面强?你看你这小脸,这身段……啧啧,播给外人看真是浪费了,就该留给你男人我慢慢欣赏!” 他越说越下流,目光在央金身上逡巡,仿佛已经用眼睛把她扒光了:“央金,别装啦!咱们两家门当户对,我阿爸早就跟你阿爸提过,把你嫁给我!今天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咱们先把事儿办了,聘礼少不了你的!以后你就在家给我生儿子,保管你……” “你闭嘴!扎西顿珠,立刻带着你的脏车和你这张臭嘴,给我滚!” 央金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打断他的污言秽语。她没想到这人竟敢在光天化日、直播镜头前(虽然闭麦了但画面还在)说出如此无耻的话。 就在这时,又是两辆破旧的皮卡车轰鸣着冲上了草坡,一左一右停在了陆巡旁边。皮卡车的后车厢里,绑着几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从老旧舞厅拆下来的音响。还没等车停稳,震耳欲聋的、充满动次打次节奏的劲爆电子音乐就轰然炸响!低音炮开到了最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草地上的小石子都在蹦跳。巨大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也彻底破坏了直播间的声效和气氛。 “关掉!把音乐关掉!扎西顿珠,你疯了!” 央金捂着耳朵大喊,但她的声音在巨大的音乐声中微不可闻。她愤怒地关掉了直播,将手机塞给匆匆跑过来的桑吉,然后大步冲到扎西顿珠的车窗前,怒视着这个无赖。 扎西顿珠看到央金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更加娇艳生动的脸庞,眼中的欲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动作流里流气。 “怎么,我的小央金生气啦?生气的样子更带劲儿!” 他嬉皮笑脸地说着,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央金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带!“别直播啦,播给谁看啊!今晚就播给你男人我一个人看就行了!走走走,跟我上车,咱们找个好地方好好‘聊聊’!” “放开我!混蛋!乌拉!桑吉!” 央金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推搡扎西顿珠,用脚去踩他,但扎西顿珠身高力壮,又是个打架斗殴惯了的混混,力气极大,手指如同铁钳,任凭她如何踢打,只是嘿嘿笑着,越攥越紧,还把臭烘烘的嘴往央金脸上凑。 第515章 蒙巴救我 “放开小姐!” 乌拉和桑吉见状,急忙冲上来想要解救。但扎西顿珠车上又跳下来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皮卡车那边也跳下来四个流里流气、纹着花臂的年轻人,一下子将乌拉和桑吉团团围住,推搡阻拦。乌拉和桑吉虽然也健壮,但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好勇斗狠之徒,一下子就被隔开,无法靠近央金。 “把我未来老婆的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收拾了!” 扎西顿珠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指着央金的直播设备和桌椅毡毯,志得意满地宣布,“小心点搬,别弄坏了,以后说不定我老婆还想玩呢!今天,我扎西顿珠就要把我看上的女人带回家!老子要发扬我们藏族人的优良传统,先生娃后结婚,谁也别想拦着!”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想把央金往车里拖。 “扎西顿珠!你敢!你个疯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这是犯法,我阿爸和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央金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烈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她没想到这个无赖竟然敢如此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家的牧场里用强!阿爸和哥哥们都不在…… 情急之下,一股强烈的无助感让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 “蒙巴——!蒙巴救我!蒙巴!!” 喊出声的瞬间,连央金自己都愣住了。蒙巴?那个只知道吃和傻笑、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那个整天安静地跟在自己身后,像影子一样,需要人照顾的“蒙巴”?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喊他的名字?是病急乱投医到了极点吗? 一丝苦涩和荒谬涌上心头。她真是急糊涂了,蒙巴现在应该还在远处的帐篷边晒太阳发呆,或者正眼巴巴等着桑吉给他送肉干,他怎么可能会……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个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特质朴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身侧响起,近在咫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颗冰珠子掉进了滚油锅,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是一怔,包括正使劲想把央金拖进车里的扎西顿珠。 央金猛地扭头,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和扎西顿珠之间,距离她不到半步。依旧是那身略显宽大的藏袍,依旧是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依旧是那双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平静甚至空洞的漂亮眼睛。 是蒙巴。 他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他明明还在至少一百米外的帐篷那边! 没等央金和任何人反应过来,蒙巴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奇怪。不是快如闪电,也不是虎虎生风,反而有点……慢吞吞的,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感。就好像是看到有人在抢他面前的肉,于是伸出手,想把那讨厌的手扒拉开。 他先是伸出右手,对着扎西顿珠那只紧紧抓着央金手腕的、青筋暴露的粗糙大手,用食指……轻轻地,弹了一下。 是的,就是弹了一下。就像小孩子弹一颗玻璃珠,或者弹掉衣服上的一点灰尘。动作随意,轻飘飘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爆发!扎西顿珠脸上的淫笑和得意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和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手背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又像是被千斤重的铁锤砸中了指骨,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诡异莫名的巨力从那一“弹”之中传来! 抓着央金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五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张开。而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大的弹弓射出去的石头,双脚离地,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咔嚓!哗啦——! 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撞击破碎声响起。扎西顿珠壮硕的身体,先是狠狠撞在了他自己那辆昂贵的改装陆巡敞开的车门上,结实的车门瞬间向内凹陷变形,车窗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去势不减,他又撞在车身上,然后才像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瘫在车轮边,捂着已经明显变形、剧痛钻心的右手,发出杀猪般的、断断续续的哀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蒙巴出现到他“弹”开扎西顿珠的手,再到扎西顿珠惨叫着飞出去撞烂车门,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 央金只觉得手腕一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那杀猪般的惨叫和令人心悸的撞击破碎声,然后就看到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扎西顿珠,已经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癞皮狗一样瘫在车边哀嚎。她彻底呆住了,瞪大漂亮的眼睛,看看自己重获自由、只留下一点红痕的手腕,又看看身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刚干了件微不足道小事”般平淡神情的蒙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蒙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似乎觉得弹走一个,周围还有点吵(指那些打手和震天响的音乐)。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有点困惑地看了看那些还在发呆的、围住乌拉和桑吉的壮汉和花臂青年。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挡在乌拉面前的壮汉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点悠闲,像是饭后在草原上散步。 那壮汉刚刚从少爷突然惨叫飞出去的震惊中回过一点神,就看到这个长得过分好看、但眼神有点呆的男人走到了自己面前。壮汉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推搡或者呵斥,但还没等他动作,蒙巴已经伸出了手。 这次不是弹,而是……轻轻一推。 是的,就是轻轻一推。推在壮汉的胸口,动作随意得像是推开一扇有点紧的门,或者拂开一片挡路的树叶。 “呃!” 壮汉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去三四米远,才“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草地上,捂着胸口,张大嘴拼命喘气,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显然一时岔了气,爬不起来了。 蒙巴看都没看飞出去的壮汉,脚步不停,又走向旁边另一个抓着桑吉胳膊的花臂青年。 那花臂青年倒是反应快一点,见同伴被“轻轻”一推就飞了,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松开桑吉,挥拳就朝蒙巴脸上打来,嘴里还骂骂咧咧:“找死!” 第516章 神仙附体 蒙巴似乎对打向自己脸颊的拳头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在拳头即将碰到自己鼻尖的瞬间,像是觉得有点碍事,随意地抬起了另一只手,用掌心,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拳头,轻轻一按。 “啊——!” 花臂青年发出比扎西顿珠不遑多让的惨叫,挥拳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踉踉跄跄地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软绵绵垂下的手臂,疼得直抽冷气。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蒙巴的动作千篇一律,就是走过去,伸出手,轻轻一推,或者轻轻一按,或者轻轻一拨拉。没有任何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看起来慢悠悠的,轻飘飘的。但每一个被他“碰”到的人,都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或者被蛮牛顶翻,惨叫着、翻滚着倒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草地上,失去了战斗力。有一个想从背后抱住他的,他只是随意地一耸肩膀,那人就自己弹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他就像个走进了一群吵闹孩童中间、不耐烦地随手拨开挡路者的成年人,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无聊? 当最后一个打手也惨叫着摔出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时,整个草坡上,除了那依旧震耳欲聋、显得格外滑稽的劲爆音乐,就只剩下扎西顿珠断断续续的呻吟,以及几个打手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和抽气声。 乌拉和桑吉张大了嘴巴,保持着想要反抗却被推开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两尊风化的石雕。他们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翻滚呻吟的七八条壮汉,又看看那个安静地站在央金小姐身边、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几点草屑、表情甚至有点“他们怎么这么吵”的茫然的蒙巴,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这是蒙巴?那个一顿能吃三斤牛肉、整天傻笑跟着小姐的蒙巴? 央金更是彻底懵了。她呆呆地看着蒙巴,看看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音乐太吵而微微蹙起眉头的俊脸,又看看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刚刚“轻轻”弹飞、推飞、按倒了一群壮汉的手掌。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快得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也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那看似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动作,怎么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效果?而且,蒙巴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个……这个被全家人叫作“蒙巴”(傻子)的男人……刚刚,就那么随意地、像赶苍蝇一样,把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包括嚣张跋扈的扎西顿珠,全给“解决”了? 而且,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么清晰,那么平静…… 央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蒙巴的脸上。蒙巴似乎对地上哀嚎的人没什么兴趣,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央金,落在了她身后小桌上,桑吉之前给他准备、但他还没来得及吃的一盘风干牛肉上。那盘牛肉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打翻了一点,但大部分还完好。 蒙巴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食物的渴望光芒,瞬间冲淡了他脸上那点因为噪音而产生的不耐烦。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盘牛肉,然后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央金,嘴巴动了动,清晰而明确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肉肉。” 他说,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字,指了指自己刚才“弹”过扎西顿珠的右手食指,眉头又蹙了蹙,仿佛在嫌弃碰到了脏东西,“脏。” 央金:“……” 桑吉、乌拉:“……” 地上还在呻吟的扎西顿珠和打手们,以及那震耳欲聋、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劲爆音乐:“……” 央金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震惊和后怕。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骇浪和那点莫名的想笑的感觉,先是对着还傻站着的乌拉和桑吉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些吵死人的音响给我关了!” 乌拉和桑吉如梦初醒,连忙跑去皮卡那边,手忙脚乱地关掉了那震天响的音乐。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草地上的呻吟和风声。 然后,央金走到那辆车门凹陷、玻璃碎裂的陆巡前,看着瘫在车轮边、脸色惨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捂着明显变形右手的扎西顿珠,冷冷地道:“扎西顿珠,今天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告诉我阿爸和哥哥。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我家牧场!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再敢来,下次断的就不止是手了!” 扎西顿珠又疼又怕,魂都快吓飞了。他刚才根本没看清那个“傻子”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手上一阵钻心剧痛,人就飞出去了。此刻看着央金身边那个安静站着、目光却盯着牛肉的俊美男人,如同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连狠话都不敢放,只是忍着痛,对着还能动弹的手下嘶吼道:“快……快扶我起来!走!快走!离开这儿!” 几个受伤较轻的打手连滚爬爬地起来,忍着痛,七手八脚地把瘫软的扎西顿珠抬起来,塞进那辆破破烂烂的陆巡后座。其他人也互相搀扶着,爬上歪歪扭扭的皮卡。 三辆车,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草坡,只留下几道混乱的车辙印、一地的碎玻璃、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与血腥味,以及草坡上东倒西歪的几个打手(很快也被同伴开车回来接走了)。 直到那三辆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草坡尽头,央金才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蒙巴。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俊美,眼神干净得像雪山融水,只是此刻那干净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一盘风干牛肉的影子。他甚至还抬起刚才“弹”飞扎西顿珠的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在自己干净的袍子上擦了擦,似乎真的觉得有点脏。 “小姐……蒙巴他……” 桑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蒙巴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茫然。这还是那个一顿能吃三斤肉、整天傻笑的蒙巴吗? 乌拉也吞了口唾沫,看着蒙巴,又看看远处消失的车影,再看看地上那些凌乱的痕迹,喃喃道:“他……他刚才……是神仙附体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傻子?” 第517章 很好吃的肉 央金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着蒙巴。看着他那双此刻只倒映着牛肉的、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纯然无害、甚至带着点对食物渴望的、微微嘟着嘴的表情,看着他有些孩子气地擦手指的动作。 她想起那个凭空消失的土黄色袋子,想起那枚突兀出现在他手指上的古朴戒指,想起他赤身裸体出现在雪山脚下的诡异,想起他醒来后那空洞的眼神和惊人的食量,想起他今天这轻描淡写却又雷霆万钧的出手…… 这个被她捡回来,被全家人叫作“蒙巴”(傻子)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蒙巴,” 央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到小桌旁,拿起那盘仅存的风干牛肉,轻轻吹了吹上面可能沾到的草屑灰尘,然后递到他面前,“给,你的肉。没事了,脏东西都赶跑了。” 蒙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如同夜空里落入了星辰。他毫不犹豫地接过盘子,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最大的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大口地咀嚼起来。闭着眼睛道“好吃,嗯,好吃!” 那模样,专注又幸福,腮帮子鼓鼓的,和任何一个得到心爱食物的单纯大男孩没什么两样。仿佛刚才那弹指间击溃众人的,根本不是他。 央金看着他毫无防备、全心全意享受食物的侧脸,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疑问、后怕、震惊,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复杂的叹息,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奇异的安心。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蒙巴宽阔而坚实的肩膀,触手温厚,完全无法想象其中蕴含的力量,低声道:“刚才……谢谢你,蒙巴。真的……谢谢你。” 蒙巴从牛肉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肉屑和油光,他看了看央金,似乎理解了她话语中的谢意,或许只是对“肉”这个音的敏感,于是,他对着央金,再次露出了那干净纯粹、毫无阴霾、带着点油渍和傻气的、大大的笑容。 “唔,肉肉,好。”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肉好吃,还是在回应央金的感谢,抑或两者皆有。 央金看着他这个熟悉的、带着食物残渣的笑容,又想起刚才他那惊世骇俗的出手,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忍不住,也轻轻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困惑,有温暖,也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草原的风轻轻吹过,拂动着青草、她的发梢,也拂过蒙巴沾着肉屑的嘴角。远处,念青唐古拉雪山静静矗立,圣洁巍峨,仿佛亘古未变。 而央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已经彻底不一样了。这个被她捡回来的“蒙巴”,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傻子”。 被扎西顿珠那么一闹,央金卓玛彻底没了直播的心情。吩咐桑吉两人草草收拾了直播设备,又叫桑吉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央金的车是一辆雷克萨斯570,这辆两百多万的大越野是央金卓玛的最爱,空间大,动力猛。 桑吉开车,乌拉坐进副驾驶,蒙巴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正准备关车门的乌拉见央金卓玛还没有上车,又赶紧跳下来,为央金拉开车门,央金卓玛捋了一下秀发上了车,坐在了蒙巴旁边。桑吉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载着一车心事,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结束一场闹剧的草坡。 回牧场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桑吉专注地开着车,央金坐在蒙巴身边,时不时用敬畏又好奇的眼神偷瞄一眼身旁这个安静的男人。蒙巴则依旧像来时那样,侧身趴在车窗边,安静地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金色的阳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侧脸轮廓,他长长的睫毛偶尔眨动一下,目光追随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起伏的草场、成群的牛羊,以及天际线上盘旋的鹰隼。他看得那样专注,那样安静,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惊掉人下巴的冲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没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央金看着这样的蒙巴,心里的波澜渐渐平息,却涌起更复杂的情绪。他到底是谁?那身莫测的武力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沦落到赤身出现在雪山脚下,变成如今这副懵懂模样?他真的是山神送来给自己的礼物吗,为什么他只亲近我,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至少,她知道,这个“蒙巴”对她,似乎没有恶意,甚至……在保护她。 “蒙巴,” 央金转过头,轻声叫他。 蒙巴立刻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向她,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今天……谢谢你了。” 央金由衷地说,然后顿了顿,伸手摸摸他的吹弹可破的脸蛋。试图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表达感谢,“晚上,我请你吃……嗯,汉堡,好不好?就是……用面包夹着很多肉的那种,很好吃的肉。” 蒙巴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清晰干脆:“好!” 央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说:“再请你喝酥油茶!” 蒙巴更高兴了,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再次点头,甚至轻轻拍了拍手:“好!酥油茶好喝!” 看他这单纯因为食物许诺而开心的样子,央金心里那点沉重也被驱散不少。或许,他什么都不记得,但“吃”和“保护给他食物/对他好的人”,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不管怎样,她捡了他救了他,他救了她,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回到牧场,阿妈正坐在宽大的帐篷前,手里面摇着转经筒,不住口地念佛。对于央金卓玛家来说,在拉萨,成都都有好几处房产的大户人家来说,早就不需要住在牧场的帐篷里面了,家里面都雇了十多个人放牧,两万多头牦牛,数不清的山羊,绵羊。头牛和头羊都安装了GpS,也算是与时俱进。藏族还有另外的收入,那就是虫草。老扎西多吉和哥哥们去了市里还没回来,央金不想让阿妈多担心,安抚了几句,便说想去城里买点东西,顺便带蒙巴去尝尝新鲜玩意。 第518章 你过了 这次,她没开那辆宽大的越野车,而是换了家里另一辆日常在城里用的、小巧的嫩黄色大众甲壳虫。这车灵活方便,适合在城市里穿行。依旧是桑吉开车,乌拉坐副驾驶,央金和蒙巴坐在后座。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那曲市区。蒙巴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只是城市景象逐渐替代了草原风光,他似乎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曲市海拔超过4500米,高寒缺氧,整座城市很难看到高大的乔木,只有些低矮的耐寒植物点缀。街道两旁建筑色彩鲜艳,带着鲜明的藏地特色,与内陆城市风貌迥异。 央金让桑吉把车停在一家肯德基门口。在这高原小城,肯德基算是颇受欢迎的“新鲜玩意儿”。店面不大,但干净明亮。 “蒙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央金拉开车门,对蒙巴招手。 蒙巴听话地下车,亦步亦趋地跟着央金走进店里。他出众的相貌,外加超出异常的皮肤和一身藏族服饰,立刻引来了店里不少人的注目。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店里明快的装潢和空气中弥漫的油炸食物香气。 央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让蒙巴也坐下,桑吉和乌拉则坐在了旁边一桌。考虑到蒙巴惊人的食量和对肉的执着,央金几乎把菜单上所有带肉的品种都点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她自己只要了一份薯条和一杯可乐。 看着面前金黄酥脆的炸鸡、饱满诱人的汉堡,蒙巴的眼睛亮得像落入了星星,这样摸摸,那样摸摸,嘴馋的不行“香,好吃,全部都好吃!” 他学着央金的样子,拿起一个香辣鸡腿堡,笨拙却准确地撕开包装纸,然后张嘴咬下。瞬间,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品味这从未体验过的复合滋味,随即,更快的咀嚼速度表明了他的喜爱。 他吃得很快,很专注,但并不显得过于粗鲁狼狈。拿取食物、蘸酱、入口,动作间有种奇特的、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虽然快,却并不凌乱,也不会弄得满桌狼藉。央金小口咬着薯条,托着香腮看他。很奇怪,她欣赏汉族文化中的含蓄与礼仪,但看着蒙巴这样全情投入、纯粹享受食物的样子,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赏心悦目。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以最直接的方式汲取能量,带着一种原始而真实的生命力。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一刻,时光安宁。西边的斜阳照在蒙巴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央金卓玛的视野有问题,央金卓玛感觉蒙巴的身上有一层浅浅的神光,让人心静,祥和,忘却所有的烦恼。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店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和“砰砰”的关门声。三个穿着时髦藏族服饰、打扮亮眼的年轻姑娘,风风火火地冲进店里,正是央金的闺蜜们——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她们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央金和蒙巴,立刻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 桑登卓玛夸张的惊呼:“央金!哈哈,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听说你把扎西顿珠那个混蛋收拾了?快给……”当眼睛看见正在吃东西的蒙巴又乍呼呼的道“哇!这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蒙巴?比她们说的还帅啊!” 德青拉姆更是直接,抓起央金面前一根薯条塞进嘴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蒙巴。 央金没好气地瞪她们:“疯婆子们,小声点!” 德青拉姆凑近央金,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快说说,怎么收拾的?那混蛋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 央金无奈,简单说了冲突,略过了蒙巴出手的细节。德青拉姆听完,拍手称快:“打得好!他弟弟丹增喇嘛也不是好东西,假正经!不过央金,你得小心,丹增那人阴得很,听说他在到处打听你们。” 她说话间,目光又瞟向蒙巴,见他专心致志啃着鸡翅,侧脸线条完美,皮肤在灯光下好得令人发指,不由得玩心大起:“哎,这么帅,这么好看的蒙巴我还是第一次见,要不借我玩两天呗?我保证……” “德青!打住打住,他是人,可不是饰品。” 央金沉下脸。 德青拉姆对央金的警告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趣。她见蒙巴对几人的到来毫无反应,笑着吃自己的东西。忽然起身,快步走到蒙巴身边,在央金未来得及阻止之前,伸手抱住蒙巴的头,俯身飞快地在蒙巴脸颊上亲了一下! “德青拉姆!你过了!” 央金真的生气了,站了起来。 被突然亲了一下的蒙巴,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像常人那样躲闪或惊讶,只是停下了咀嚼,慢慢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十指被涂画的亮晶晶,鞭子编成细条细条的小辫子,妆容亮晶晶的德青拉姆。他的眼神里没有羞涩,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纯然的……困惑?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靠近的、带着香味和亮片的东西是什么,以及这个动作的意义。 德青拉姆被他这清澈又困惑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即更觉有趣,正要再逗他,亲亲额头,亲亲另外一边脸蛋! 蒙巴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头微微向后一仰,极其自然地避开了德青拉姆可能进一步的贴近。同时,他拿着鸡翅的手甚至都没停下,只是将身体向远离德青拉姆的方向侧了侧,继续啃他的鸡翅,仿佛刚才那个吻和德青的贴近,只是拂过脸颊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甚至抽空把鸡骨头精准地吐在了骨碟里。 这流畅而本能的躲避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又自然得仿佛呼吸。德青拉姆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央金也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动——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傻子”的反应。 “嘿,还挺害羞?” 德青拉姆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继续,坐回了椅子。 央金正想说什么,店外骤然传来一阵狂暴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炸响在肯德基门口!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以及“砰!”“哗啦——!” 棍棒重击金属和玻璃爆碎的恐怖声响! “啊——!” 店内响起惊呼。 第519章 坏人 央金她们所在的靠窗位置看得分明。只见十几辆改装摩托车横七竖八停在路边,十几个手持钢管、棒球棍的混混,跳下摩托车就奔向一辆嫩黄色的甲壳虫!那正是央金的车!然后就是乒乒乓乓,玻璃碎裂的声音。见小姐的车被砸,桑吉,乌拉立马就跑出去阻止,还未到车边,就被四个人拿棍子指着脑袋。 “桑吉!乌拉!” 央金脸色一变,猛地站起。 然而,她身边的蒙巴突然站起! 在玻璃第一次爆碎的声响传来的刹那,蒙巴咀嚼的动作就停下了。他抬起头,目光瞬间投向窗外,手指指着央金的车,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肉干,牛肉干!”那双总是带着点茫然或对食物渴望的眼睛,在零点几秒内变得急切,呼吸粗重。 下一秒,德青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央金卓玛见桑吉,乌拉被人用棍子顶住脑袋一声惊呼,快步跑出大门。而冲动跑出大门的央金卓玛也同样被一根钢管顶住脑门,奔跑的速度一下子顶住。 蒙巴动了,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翅迅速而平稳地放回餐盒,然后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效率,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店外,一个黄毛混混正狞笑着举起棒球棍,狠狠砸向甲壳虫的最后一扇完好的车窗。前挡风玻璃早已像蜘蛛网一样的龟裂成无数块,窗户玻璃掉在地上的脆响。 就在棒球棍即将落下,车窗玻璃即将承受致命一击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仿佛凭空出现,轻轻搭在了黄毛混混举起棍子的手腕上。 是的,就是轻轻搭上。没有用力抓握,没有凶狠的格挡,只是像朋友间随意地推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嗯?” 黄毛混混一愣,砸下去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弯。结结实实的砸在自己同伴的脑袋上,咔嚓的声音,“啊!……”的痛苦尖叫,听得清清楚楚。他愕然转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没等他看清来人,也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动了。 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外一拨,一推。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黄毛混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潮水推开,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退去,他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脚下像踩了棉花,完全用不上力,“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然后撞翻了路边的护栏,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则一脸懵逼,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一股钻心的疼从腰间,尾跟骨处传来。 而蒙巴,在做完这个“推开”的动作后,甚至没有多看那黄毛一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场中“流动”起来。 第二个举着钢管要砸引擎盖的混混,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一麻,钢管便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几米外。他还没看清是谁,胸口就被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侧面刮到,旋转着摔了出去,滚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 蒙巴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在旁人看来,他只是“走”进了那群施暴者中间,然后随手“拨开”或者“推开”挡在他面前、或者正在实施破坏的人。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持械暴徒,而是在拂开几片碍事的落叶。 但就是这看似随意的“拨”与“推”,却产生了恐怖的效果。每一个被他碰到的人,都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翻滚着、身不由己地向各个方向跌退出去,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摔得七零八落。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棍子还没落下,蒙巴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一偏头,棍子擦着他的肩膀落下,打空的同时,偷袭者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被蒙巴不经意间肩膀一靠,便失去平衡,狼狈地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没有怒吼,没有激烈的打斗声,只有混混们惊恐的叫声、武器落地的声音、以及人体摔在地上的闷响。蒙巴自始至终,脚步未停,表情未变,甚至衣角都没有太大的摆动。他就像一道无形的水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混乱自平。 短短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十几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倒在自行车堆里、碎裂的橱窗前、变形的摩托车旁、甚至路边的花坛里。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抱着明显扭曲的胳膊,有的捂着腿惨叫,有的蜷缩着身体喊腰断了,反正是没有一个能自己站起来的。现场一片狼藉,比他们砸车造成的破坏严重十倍不止。 肯德基门口,央金、德青拉姆、以及她的两个闺蜜,还有乌拉、桑吉,围观群众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满地“惨不忍睹”的“伤员”和更加惨不忍睹的街道设施,以及那个站在狼藉中央、靠在砸坏的甲壳虫、表情有点不高兴,因为满地的玻璃碎渣让他无处下脚、但除此之外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俊美男人,集体石化。 “耶——!!太棒了!!蒙巴!!” 德青拉姆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蒙巴的头狠狠的亲了两口,拍着手大声欢呼,眼睛亮得吓人,看着蒙巴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偶像,“蒙巴你太帅了!让这些坏人无所遁形!打得好!就该这么揍他们!” 然后,在央金、德青、以及所有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的围观者注视下,这个刚刚以近乎诡异的方式瞬间“摆平”了十几个持械暴徒的男人,走到央金卓玛面前,对着脚下的一个混混吐了一口吐沫,嘴里冒出一句“坏蛋!”。 央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德青拉姆两眼,顾不得和她计较。看着满地呻吟的混混和被破坏的街道,又看看一脸我保护了车车表情的蒙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刺耳的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报的警,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已经一片混乱的现场。 警察下车一看这场面,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辆被砸烂的甲壳虫,十几个躺在地上惨叫的混混,一地狼藉的自行车、破碎的橱窗、变形的摩托车电动车……还有站在中间那个抱着打包盒、啃着炸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俊美藏族青年,以及旁边几个目瞪口呆的年轻男女。 带队的警官嘴角抽搐了几下,这破坏力,这“战损”比例……他当了十几年警察,这么“惨烈”的街头斗殴,现场还是第一次见。而且,看那些混混的伤势和现场痕迹,明显不是一般打架能造成的。 “叫救护车!控制现场!所有人,都别动!” 警官立刻下令,然后开始询问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现场一片忙乱。救护车来了好几辆,把那些断胳膊断腿、伤腰崴脚的混混一个个抬上车。警察则把央金、蒙巴、德青拉姆她们,以及肯德基的店员、几个目击路人,全部带回了警察局问话。 第520章 警察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回家,吃肉肉 然而,蒙巴对格桑的热情邀请和震耳欲聋的大笑毫无反应。他甚至因为格桑拍他肩膀而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喜欢这种过于亲近的接触。他抱着他的肉干袋子,往旁边的央金身后挪了挪,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央金身后,然后才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疑惑和警惕的眼睛看了看格桑,随即就转向央金,小声但清晰地重复道:“央金,回家。吃肉肉。” 他只认央金,也只记得央金承诺的、还没兑现的“好吃的肉”。 格桑那豪迈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有点滑稽。他看看躲到妹妹身后的蒙巴,又看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即又“嘿”地笑了出来,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更多的笑意:“行行行!跟我们家央金公主回家!让她给你盛我们家最好吃的羊肉!对,今晚杀羊,吃羊肉。哈哈哈!这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扎西多吉看着大儿子这副样子,也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轻松。事情虽然麻烦,但人没事,而且……似乎还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不再理会还在傻乐的大儿子,转向警官,继续就赔偿和后续处理进行沟通。 最终,在老扎西多吉的交涉和承诺下,加上对方寻衅在先、蒙巴情况特殊、警方也倾向于调解处理,央金和蒙巴做完详细的笔录后,便被允许暂时离开了。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和责任认定,则需要后续进一步协商,甚至可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扎西顿珠那边,警方也会依法传唤调查。 走出警察局时,天色已近黄昏。高原的夕阳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橙红色,也给这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空气清冷,但夕阳的余晖照在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央金看着走在自己身边、依旧小心翼翼抱着那两个塑料袋、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宝贝的蒙巴,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天,经历了直播冲突、街头遇袭、警局问询,波澜起伏,此刻站在夕阳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边这个男人,安静,好看,懵懂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就在几小时前,他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强大与果决。他身上充满了谜团,像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巍峨雪山,你只能看到表面纯净的雪白,却不知底下隐藏着多么复杂的地貌和秘密。 “蒙巴。” 央金轻声唤他。 蒙巴立刻转头看她,脸上有人畜无害的笑容,夕阳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他清澈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暖金色。他偏着头看着她,专注地等待着下文。 央金组织着语言,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沟通:“今天,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桑吉和乌拉,也……保护了车子,还有,嗯,里面的肉肉。” 她指了指他怀里的袋子。 蒙巴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袋子,然后抬起头,嘿嘿的笑着,很认真地点了点,表示他听懂了,也认可“肉肉”被保护了这件事。 “不过,” 央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但认真,“以后,如果再有坏人,我们把他们赶跑,让他们不能再做坏事,就可以了,好不好?不要……不要把他们打得太重,像今天这样,都进了医院。” 她指了指远处依稀可见的医院方向,又指了指蒙巴怀里的袋子,试图建立一个简单的因果链,“如果打得太重,警察叔叔就会来,把我们带来这里问话,要花很长时间,就不能很快回家,也不能很快吃到肉肉了。你看,今天是不是耽误了吃肉肉的时间?” 蒙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他看了看央金,又看了看怀里的袋子,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稍微复杂一些的因果关系——打坏人太重 → 警察来 → 耽误时间 → 晚吃肉肉。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似乎抓住了核心,很认真地看着央金,点了点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坏人,坏。赶跑。抢肉的赶跑。回家,快吃肉肉。”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目标是“回家快吃肉肉”,手段是“赶跑坏人”,但要注意“不打太重”,否则会影响目标的达成。 央金看着他一本正经归纳总结的样子,明明说的是“打架”这么暴力的事情,可配上他那张干净的脸和清澈的眼神,还有怀里抱着的零食袋子,竟有种奇异的反差萌。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今天一系列事件而产生的后怕、担忧、以及对未来的隐隐不安,似乎都被他这简单纯粹的逻辑和表情冲淡了许多。 她伸出手,没去拍他的肩膀,怕他不习惯,而是轻轻拍了拍他怀里的塑料袋,柔声道:“嗯,蒙巴最聪明了。我们回家,今晚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肉,手把羊肉,管够。” 听到“肉”和“管够”,蒙巴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如同落入了最璀璨的星辰。他用力地点头,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毫不设防的、充满快乐和期待的笑容,重复道:“嗯!回家!吃肉肉!管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紧紧依偎在一起。格桑开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猛禽皮卡车,停在路边。老扎西多吉和格桑上了驾驶室,央金和蒙巴坐在后座。车子启动,驶向城外,驶向草原深处家的方向。 德青拉姆她们早已各自回去了,但央金知道,今天肯德基门口发生的一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扎西顿珠不会善罢甘休,他那个在色拉寺出家的弟弟丹增喇嘛,更是一个未知的变数。 但此刻,看着身边安静望着窗外草原暮色、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两个塑料袋的蒙巴,央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无论他来自哪里,无论他曾经是谁,至少此刻,他在她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所认定的、简单的“好”——给她肉吃的央金,和能吃到肉肉的“家”。 前路或许有风雪,但此刻,归家的路,被夕阳染成了温暖的金色。而家里,有温暖的毡房,有阿妈煮好的热茶,还有……许多许多的肉。 这或许,就足够了。 第522章 活佛的法旨 夕阳沉入雪山背后,天边最后一抹金光消失,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次第亮起,如天神随手洒下的碎钻。草原的夜,静谧而辽阔,只有风声穿过草尖的低语,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扎西家的牧场中央,最大的白色帐篷里,此刻却温暖明亮,人声笑语与肉香、酒香、奶香混合在一起,驱散了夜寒。 帐篷中央的火塘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巨大的铜锅,乳白色的羊肉汤“咕嘟咕嘟”翻滚着,升腾起带着油脂芬芳的浓郁白汽,将整个帐篷熏得暖意融融。大块的带骨羊肉在浓汤中沉浮,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肉便从骨头上分离下来。 这是阿妈知道他们今天受了惊,特意让人宰杀的最肥美的一只羊,用草原最传统的方式清炖,只加了盐和少许野葱,保留了羊肉最原始的鲜甜。 蒙巴面前的碗是最大的,此刻已经堆成了小山。阿妈、央金、格桑,甚至老扎西多吉,都不停地把锅里最好的肉挑出来,夹到他碗里。蒙巴脸上的笑容从坐下来开始就没断过,他吃得很快,很专注,但并不显粗鲁。他用手抓起大块的羊肉,蘸一点简单的盐和辣椒混合的干料,送入口中,咀嚼得认真而满足,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大猫。碗里的肉才下去一个小尖,立刻又被新的、冒着热气的肉块填满。 “好吃!阿妈的羊肉,最好吃!” 蒙巴吞下一大口肉,抬起头,对着正慈爱看着他的阿妈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话语清晰,带着由衷的赞美。 阿妈的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不住地说:“好吃就多吃点!多吃点!瞧这孩子,多实诚!” 格桑端着一大碗青稞酒,喝得脸色微红,他看着蒙巴的吃相,又看看妹妹央金,哈哈大笑,用带着醉意却无比真诚的声音说道:“咱们家公主,就是有山神保佑的好命!随便在雪山下捡个人回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蒙巴,好兄弟!以后谁敢欺负我妹妹,你就……就像今天那样,把他们轻轻‘推开’!哈哈!来,大哥敬你一碗!”他说着,端起酒碗,就要和蒙巴碰杯。 蒙巴看看眼前的酒碗,又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和满碗的肉,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放下肉去端酒有点不划算。最后,他选择用油乎乎的手抓起酒碗,学着格桑的样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咂咂嘴,似乎品出了一点滋味,然后对格桑露出一个被辣到的、有点滑稽却更显真诚的笑容,接着继续埋头对付碗里的肉。 格桑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不止,仰头干了碗中酒,只觉得浑身畅快。老扎西多吉坐在主位,慢慢啜饮着碗里的酥油茶,看着这热闹温馨的一幕,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今天警察局的事,看似解决了,但扎西顿珠家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蒙巴展现出的那种非人的力量……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央金小口吃着肉,喝着阿妈特意为她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的奶茶,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蒙巴。看他吃得那么香,那么满足,仿佛天大的事都比不上眼前这一碗肉,她心里就软软的,暖暖的。那些麻烦,似乎也被这帐篷里的温暖和肉香暂时驱散了。 就在帐篷里的气氛最热烈、最放松的时候,帐篷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声音在寂静的草原夜晚格外清晰,而且不止一辆。 很快,汽车停在了帐篷外的空地上,接着,是几声短促而带着某种意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帐篷内的欢声笑语。 格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放下酒碗,嘀咕了一句:“这么晚了,谁来了?” 他起身,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挪动,掀开厚重的牦牛毛毡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但并未停止。阿妈还在给蒙巴夹肉,乌拉小声跟桑吉说着什么,老扎西多吉则放下了茶碗,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起初只是模糊的交谈声,但很快,格桑那粗豪的嗓门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穿透了门帘传了进来: “什么?!交出蒙巴?凭什么!他是我们在自家牧场边上、雪山脚下捡到的!不是什么邪祟妖魔!” 另一个声音响起,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用的是带着口音但清晰的藏语:“这是洛桑活佛的法旨。此人来历不明,身怀异力,恐非寻常,需带回寺中,由活佛亲自审视,以辨吉凶,明其因果。” “活佛的法旨?” 格桑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解,但随即又被怒火覆盖,“活佛怎么会知道蒙巴?他又没做过坏事!今天还救了人!我看你们是听了扎西顿珠那混蛋的鬼话,想来为难我们!” “格桑!” 老扎西多吉沉声喝止了儿子可能更激烈的话语,他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央金也放下碗筷,和阿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蒙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停下了咀嚼,手里还抓着一根羊肋骨,抬头看看央金,又看看门帘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得对活佛不敬!” 那个低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活佛智慧如海,洞彻因果,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此人必须随我们走。” “我就不交!有本事你们……” 格桑的怒吼被老扎西多吉打断。 “格桑,住口。” 老扎西多吉已经走到了门边,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央金咬了咬嘴唇,也跟了出去。蒙巴看着他们都出去了,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骨头放下,在袍子上擦了擦手,也站起身,跟在了央金身后。 第523章 洛桑活佛 帐篷外,清冷的月光和帐篷里透出的暖光交织在一起。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空地上,车灯还亮着,照亮了前方站着的几个人。 格桑像一头被激怒的牦牛,挡在帐篷门口,怒视着前方。在他对面,站着三个身穿绛红色僧袍的喇嘛。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喇嘛,身材瘦削,面容肃穆,眼神锐利,手持一串深色念珠。他身后的两个喇嘛年轻些,但同样表情严肃,身姿挺拔,隐隐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势。刚才说话的,正是为首的中年喇嘛。 看到老扎西多吉和央金出来,中年喇嘛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颔首:“扎西多吉施主,央金卓玛姑娘。” “上师。” 老扎西多吉还了礼,语气沉稳,但带着探究,“不知活佛法旨,为何要带走我家这位客人?蒙巴他……虽是我们在雪山偶遇,失了记忆,但心地纯善,不曾为恶,在派出所也有备案,今日之事,也是对方寻衅在先,他只为自保和保护家人。” 中年喇嘛的目光越过了老扎西多吉和央金,落在了最后走出来、安静站在央金身后的蒙巴身上。月光下,蒙巴的脸庞俊美得不似凡人,眼神清澈却带着茫然,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油渍,与这肃杀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喇嘛的目光在蒙巴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活佛之意,非我等可以揣度。” 中年喇嘛收回目光,看向老扎西多吉,“此人身上,有非同寻常的气息。活佛言,需亲见,方可明辨。还请施主行个方便,莫要违逆活佛法旨,以免招致不必要的业障。” 他的话虽然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容拒绝。 央金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蒙巴身前,虽然心中对活佛充满敬畏,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上师,活佛要见蒙巴,我们不敢阻拦。但能否告知,蒙巴他……究竟可能是什么?为何活佛如此重视?他只是个失去记忆的人,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中年喇嘛看着央金,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坚定:“姑娘,此事关乎甚大,非言语可尽述。你们若想知道缘由,可随我们一同前往寺中,面见活佛。活佛自会为你们解惑。” 一同前往?老扎西多吉和格桑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和决断。把蒙巴单独交给这些陌生的喇嘛带走,他们绝对不放心。但如果一起去…… “好。” 老扎西多吉沉声应道,“我们一同去拜见活佛。央金,格桑,你们在家陪着阿妈。” “不,阿爸,我也去。” 央金立刻说道,眼神坚定。她不放心蒙巴。 格桑也梗着脖子:“我也去!我倒要看看,活佛到底要说些什么!” 中年喇嘛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此,便请上车吧。活佛已在寺中等候。” 蒙巴一直安静地站在央金身后,对这番对话似乎听不太懂,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当央金转身看向他,轻声说“蒙巴,我们跟他们去一个地方,见一位德高望重很智慧的尊者,他眨了眨眼,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嗯。跟央金。” 仿佛只要跟着央金,去哪里都可以。 辆越野车驶入沉沉的夜色,离开温暖的帐篷和飘香的羊肉锅,朝着草原深处、雪山的方向驶去。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央金紧紧挨着蒙巴坐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暖和稳定的气息,这让她砰砰乱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老扎西多吉和格桑坐在前面一辆车上,脸色凝重。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离开平坦的草场,开始攀爬柏油山路。月光下,远处雪山的轮廓泛着清冷的银辉。终于,在一片背靠险峻山崖、面朝开阔山谷的平台上,一座金碧辉煌寺庙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寺庙规模很大,建筑却极为精美庄重。金色的殿顶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的墙壁一尘不染,巨大的经幡在夜风中无声飘扬。整座寺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带着一种远离尘世的肃穆与神秘。 这就是洛桑活佛驻锡的桑耶寺,在这一带享有极高的声望。 三辆车子在寺门外停下。中年喇嘛引着众人步入寺庙。深夜的寺庙异常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穿过幽深的回廊,脚下是打磨光滑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酥油灯和藏香混合的独特气息,庄严而宁静。 最终,他们被引到主殿之外。殿门紧闭,里面透出温暖而明亮的灯光。 “活佛在里面等候。请。” 中年喇嘛在殿门前停下,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老扎西多吉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绘有五彩图案的殿门。央金牵着蒙巴的手,她能感觉到蒙巴的手温暖而干燥,和格桑一起,跟着阿爸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高大的空间被无数酥油灯照亮,光影摇曳。正中供奉着一尊极为罕见的、高约三丈的十首十臂佛祖鎏金铜像,法相庄严,十双手臂各结不同法印,十张面孔表情各异,或慈悲,或威严,或沉思,或怒目,俯瞰着殿中的一切。空气中浓郁的酥油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宁静威压,让走进来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在佛祖巨像下方,设着一个略高的法台。法台上,放着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约一米二高的木制法座。法座上,端坐着一位老僧。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如同婴儿,又似深潭,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绛红色僧袍,身形干瘦,静静地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山,与背后那尊十首十臂的佛祖像隐隐呼应,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神震颤的压力。 这就是洛桑活佛。 第524章 伏龙手 老扎西多吉、央金和格桑,在踏入殿内、目光接触到活佛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躬身,双手合十,用最恭敬的礼节致意。这是源自血脉和信仰深处的崇敬。 只有蒙巴。 他跟在央金身后走进来,似乎对殿内庄严辉煌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的目光先是好奇地扫过那些跳跃的酥油灯火苗,又看向四周墙壁上色彩绚烂、描绘着佛教故事的壁画,最后,才落在那尊巨大的十首十臂佛像和佛像下的老僧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就像孩子看到了新奇的玩具。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打量那佛像十张不同的脸。 就在这时,端坐在法座上的洛桑活佛,一直微阖的双目,倏然睁开!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开口。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而凛冽的气息,猛地从他干瘦的身躯中爆发出来!那不是风,却让殿内所有的酥油灯火苗齐齐向一个方向剧烈摇曳!紧接着,在那摇曳的光影和袅袅升腾的藏香烟气之中,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桶粗细的虚影骤然凝聚、显现! 那虚影似蛇非蛇,头生短角,身披鳞甲,爪牙隐现,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周身竟然缠绕着细密的、跳跃的蓝色电光,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噼啪”声!它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和狂暴的血煞之气,仿佛来自远古的凶兽! “吼——!” 一声无声却直击心神的嘶吼仿佛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那道蛟龙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凶威,快如闪电,径直扑向站在央金身旁的蒙巴!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然,竟是要将蒙巴的头颅一口咬下! “啊!” “呃!” 老扎西多吉、央金和格桑,在这蛟龙虚影显现、威压降临的瞬间,便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胸口,呼吸困难,双腿发软,竟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瘫坐在地!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凡人对超凡力量的天然恐惧,他们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虚影扑向蒙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他们不明白活佛为何突然对蒙巴下此“杀手”! 而蒙巴—— 面对着扑面而来、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的蛟龙虚影,面对着那狰狞的血盆大口和缠绕的雷光,他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茫然的、甚至因为嘴角油渍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表情,丝毫未变。 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骇人的景象,也“听”不到那直击灵魂的嘶吼。那足以将格桑那样的壮汉压垮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过山岗,了无痕迹。 就在那蛟龙虚影的“利齿”即将触碰到他额前发丝的刹那—— 蒙巴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就像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叫的烦人苍蝇,就像拂去肩上不经意落下的一片树叶。 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然后,对着那狰狞的、缠绕电光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蛟龙虚影的“侧脸”位置,轻轻一挥。 “啪。” 一声轻响。 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不是能量对撞的轰鸣。就是一声轻轻的,仿佛拍在实心皮革上的脆响。 然而—— “轰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那道气势汹汹、威猛无俦的蛟龙虚影,在被那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拍中的瞬间,如同被万吨巨锤正面砸中的琉璃雕塑,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暗金色和蓝色的光点,四散湮灭! 而虚影炸裂产生的、未被手掌完全消解的恐怖冲击力,如同失控的狂龙,向着侧后方汹涌席卷而去! “砰!!!哗啦啦——!!” 大殿一侧,那由厚重岩石砌成、绘有精美壁画、坚固无比的墙壁,在这股残留冲击力的撞击下,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轰然破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窟窿!碎石混合着壁画残片,如同暴雨般从内向外激射!整座宏伟的殿宇都剧烈地摇晃了三下,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上积累的灰尘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雾。 殿内所有的酥油灯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光在烟尘中摇曳,将破碎的殿堂映照得影影绰绰,一片狼藉。 “铛——铛——铛——!!” 寺内高处,预警的铜钟被这巨大的震动触发,发出急促而洪亮的鸣响,瞬间传遍整座山寺。 杂沓的脚步声、惊惶的呼喝声、喇嘛们急促的诵经声,迅速由远及近,朝着主殿方向汇聚而来。 死寂。 大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老扎西多吉、央金、格桑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被灰尘覆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活佛“变”出一条可怕的、会放电的“龙”,扑向蒙巴,然后……蒙巴好像随手挥了一下,那“龙”就炸了,墙也破了,房子也摇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蒙巴放下了手,甚至还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袍子上蹭了蹭,好像刚才真的拍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看了看瘫坐在地、满脸呆滞的央金三人,又转头看了看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破洞外露出的夜空和远处山影,最后,目光带着些许疑惑,落在了法座之上。 那里,端坐着的洛桑活佛,在虚影破碎、墙壁洞开的巨响和震动中,身形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他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但那双向来古井无波、清澈如婴儿的眼眸,此刻却骤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在蒙巴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高僧大德的慈悲与威严,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审视,以及一丝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凝重。 烟尘缓缓飘落,零星摇曳的酥油灯火,将活佛苍老而震惊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殿外越来越近的喧哗声中,洛桑活佛那苍老却依旧浑厚、带着奇异颤音(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别的)的嗓音,缓缓响起,回荡在破碎而空旷的大殿之中: “伏龙手……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来自哪座仙山,哪处洞府?” 第525章 不一样的蒙巴 大殿内烟尘未散,墙壁上巨大的破洞灌入冰冷的夜风,吹得仅存的几盏酥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将一地狼藉和站立其中的几人身影拉得鬼影幢幢。 洛桑活佛那声“何方神圣”的喝问带着藏传佛教密宗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空旷破损的大殿中回荡,却未能在蒙巴那里激起半点涟漪。 蒙巴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声饱含震惊与凝重的质问。他甚至没看洛桑活佛一眼,只是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仰望着大殿正中那尊高耸的、在摇曳光影中显得格外诡异又庄严的十首十臂佛祖巨像。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那十张或慈悲、或忿怒、或沉思、或威严的面孔,清澈的眼眸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孩童观察新奇的玩具,全无寻常信徒应有的敬畏恐惧,也毫无对刚才那惊世一击的半分自觉。 “踏踏踏踏——!” 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骤雨般由远及近,迅速汇聚到大殿门口。殿门本就未完全关闭,此刻“哐当”一声被完全推开,五六个手持戒棍、身形健硕、神色惊怒的武僧率先抢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碎石、墙壁破洞,以及站在中央、背对着他们、正抬头看佛像的蒙巴。老扎西多吉、央金和格桑还瘫坐在侧后方,被阴影和灰尘遮掩,一时未被注意到。 无需多言,破坏圣地、惊扰活佛的罪魁祸首,必是此人无疑! “狂徒!” “拿下!” 怒喝声中,五六名武僧身形疾动,如猛虎出闸,从不同方位扑向蒙巴!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腿影如鞭,更有戒棍破空之声!这几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蒙巴所有闪避空间,攻势凌厉,直取要害,绝非之前街头混混可比。 蒙巴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对身后的危险毫无所觉,仍在专注地看着佛像。 “小心!” 央金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第一只拳头即将劈中蒙巴后肩,第一根戒棍即将扫向他膝弯的刹那—— 蒙巴动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仰望佛像的姿态。只是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身体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只是那么极其轻微、近乎错觉的一晃。 然而,就是这一晃,让那势在必得的一拳、一棍,全都落了空,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紧接着,扑向他的武僧们,惊骇地发现,一只修长、稳定、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健的手,不知何时,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和轨迹,轻轻“印”在了他们的胸口、肩头、或手臂上。 没有狂暴的劲气,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只有一股柔韧而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涌,无声无息地传递过来。 “嗯?” “呃!” “啊!” 惊愕的闷哼声中,第一个武僧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牦牛侧面撞上,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随意拨弄的棋子,五六个矫健的武僧,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姿态,向着不同方向,炮弹般倒射而出! “砰!哗啦——!” “咚!!!” “咔嚓!轰隆!” 人体撞击在岩石墙壁、厚重地板、殿内梁柱、甚至佛龛基座上的沉闷巨响接连爆开!碎石簌簌落下,木头开裂声刺耳,灰尘再次弥漫。他们被抛飞、砸落,在坚硬的物体表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人形凹陷,然后软软滑下,瘫倒在地,一时半会儿竟无人能再爬起来,只有痛苦的呻吟在破损的大殿中回荡。 从武僧闯入,到全部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蒙巴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了侧身子,做了几个看似随意“推开”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华丽技巧,就是本能反应,举手投足间就完成了对对方的反击。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夜风穿过破洞的呼啸,和零星几声痛苦的低吟。 “都退下!” 就在殿外更多闻讯赶来的僧众即将涌入的嘈杂时刻,洛桑活佛苍老却无比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殿内外每一个角落,压下了所有喧哗。 “我无事。不得擅入。有需自会唤尔等。” 声音落下,殿外瞬间鸦雀无声。那些急促的脚步声、惊怒的呼喝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只剩下夜风呼啸。 洛桑活佛不再理会门外,他踩着木梯,缓缓从那尊贵的法座上走了下来。干瘦的身躯裹在陈旧的僧袍里,脚步踩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着他走下法座,之前那蛟龙虚影破碎后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也彻底消散,大殿内虽然一片狼藉,但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 老扎西多吉、央金和格桑三人,直到此时才从无边的震撼和惊恐中稍稍缓过一口气,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来。他们的腿还在发软,脸色苍白如纸,看着蒙巴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骇然。捡回来的这个“傻子”……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拍散“神龙”,随手“推飞”武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在他们的眼里,活佛不仅仅是博学,法力无边。 央金下意识地就想向蒙巴靠近,嘴唇翕动,想喊他的名字,却被洛桑活佛抬手制止。活佛的手枯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他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央金便感觉一股柔和但坚定的气墙挡在了身前,无法再前进半步。 活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在蒙巴身上,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俊美得异常、又强大得诡异的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第526章 无魂之人 他走下最后一级木梯,站定。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 “噗、噗、噗……” 大殿四周,那些之前被震动和冲击波熄灭的数十盏酥油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点燃,一朵朵温暖的火焰次第亮起,将这片残破的空间重新照亮。光明驱散了部分阴影,也让满地狼藉和那几个瘫倒呻吟的武僧更加清晰。 而蒙巴,在酥油灯重新亮起后,似乎终于对佛像失去了兴趣。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轻轻”拍散了蛟龙虚影、又“轻轻”推飞了数名武僧的手。此刻,那只修长好看的手上,还沾着之前吃手抓羊肉时留下的、已经有些凝固的油渍。 他皱了皱那好看的眉头,似乎对这油渍颇为不满,甩了甩手,又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大殿内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可以擦拭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从穹顶垂落下来、因为刚才的震动而掉落在佛像前地面上的、一卷用金线织就、镶嵌着宝石和天珠的华丽幡帐上。那本是极为庄严神圣的法物。 在洛桑活佛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央金等人呆滞的目光中,蒙巴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弯下腰,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卷价值不菲、象征佛法庄严的金色幡帐抄在手里,然后……开始仔细地、认真地擦拭自己手上的油渍。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自家用抹布擦手。 洛桑活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饶是他修行深厚,心境早已古井不波,此刻也有种荒谬绝伦的感觉。用供奉在佛祖前的珍贵幡帐……擦手上的油?这若是让任何一位虔诚的信徒看到,恐怕立刻就会扑上来拼命。 但活佛此刻在意的并非对法物的不敬。他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蒙巴擦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刻意或是别的什么。然而,没有。蒙巴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擦拭油渍是此刻世上最重要的事,擦得一丝不苟,甚至将幡帐翻了个面,确保擦干净了每一个指缝。 没有戏谑,没有嘲弄,没有故意亵渎的意图。那是一种纯粹的、基于“手脏了需要擦干净”这个简单逻辑的本能行为。神圣与世俗,庄严与油污,在他眼中似乎毫无区别。 洛桑活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再犹豫,双目微阖,眉心之间,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高深精神力量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角,悄然探出,向着蒙巴蔓延而去。他要亲自探查,这个能轻描淡写破去他伏龙手、身上却感应不到任何法力或内息波动的“人”,其意识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他不相信,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会是真的“痴傻”。 神识如轻柔的水流,小心翼翼地靠近蒙巴,触碰他的额头,然后……毫无阻碍地,渗透了进去。 没有预想中的精神屏障,没有强大的元神抵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意识”的波动。蒙巴的“识海”,或者说,他意识应该在的位置,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更像是一片无边无际、亘古死寂的荒原,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思维的火花,没有记忆的涟漪,没有情感的波动,什么都没有。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肉体反应区域,还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的活动痕迹,像风中残烛,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运转和条件反射。 洛桑活佛的神识在这片“荒原”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角落。没有三魂的烙印,没有七魄的踪迹,没有转世的灵光,没有夺舍的痕迹,甚至没有正常生灵该有的、最基本的“我”的概念。就像一具精致完美、机能强大的躯壳,内部却空空如也,驾驶它的“灵魂”不知所踪。 “嘶——!” 洛桑活佛猛地睁开眼睛,倒抽一口凉气,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骇然。以他的见识和修为,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无魂之人! 不是魂魄受损,不是灵智蒙昧,而是彻彻底底的……没有魂魄!这具身体能走,能跳,能吃,能睡,能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反应,所依靠的,仅仅是残留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肉体本能和肌肉记忆!就像一部被设定好基础反应程序、却失去了所有数据和核心指令的精密机器! 这怎么可能?!一个没有魂魄的“人”,如何能维持生命?如何能有如此强大的肉体力量?这完全违背了常理,颠覆了认知! 洛桑活佛的眉头紧紧锁起,如同打上了死结。他挥手散去挡在央金身前的无形气墙,目光转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央金卓玛,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姑娘,你且再仔细回想,当日你在何处捡到此人?当时是何情形?周遭可有何异常?” 央金虽是富家子弟,但是平时能够见到活佛的时候也不多,特别是这种近距离和活佛对话。被活佛严肃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连忙强自镇定,将那天在雪山脚下发现蒙巴的情形,包括他诡异的光着身子、如沉睡一般躺在草地上,只是他身边的草特别茂盛,其他地方的草长才几片嫩叶,他身边的草已经是默过他的身高,周围的痕迹、以及他最初在医院醒来时的懵懂状态,又详细复述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遗漏。 洛桑活佛听得极其认真,当听到央金描述蒙巴出现的地点,恰好靠近那座雪山顶峰某处时,他干瘦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 那座雪山顶峰!是那个地方!那个在他禅房密室最深处,由他师父的师父传下,并一再严令告诫、需以生命守护、决不可有失的一件神秘的东西,可以打开一道通往噩梦世界的门户钥匙。 第527章 和丙查有关 “丙查”就和那个位置有关,所隐隐指向的方位!就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随时关注的地方。 一个没有魂魄、肉身强横得匪夷所思、又恰好出现在“丙查”感应区域附近的“人”…… 洛桑活佛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一个可怕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猜测,不可遏制地浮上心头。自古佛魔对立,相生相克。那“丙查”所对应之物,乃是滔天的魔患之源。难道……眼前这个看似痴傻懵懂的俊美青年,竟是…… 不,不可能!若真是那等存在脱困,怎会如此“平和”?又怎会毫无魔气?但若非如此,这“无魂之人”的诡异状态,又作何解释? 各种念头在活佛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凝重。无论此人是否与那禁忌有关,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一个可能危及众生安宁的隐患!绝不可放任不管! 他看向蒙巴的眼神,不再有最初的震惊和探究,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戒备和决断。 沉默良久,就在央金等人被这凝重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洛桑活佛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扎西多吉,带你女儿和此人,先回去吧。” 老扎西多吉一愣,没想到活佛就这样让他们离开,连忙躬身:“活佛,那蒙巴他……” “此人状态诡异,非寻常疾患。” 洛桑活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三魂七魄离散,乃魂魄离体之大厄。寻常药石、医术,乃至我之神通,皆难奏效。然则,我佛慈悲,亦有招魂引魄、安神定魂之大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在用幡帐仔细擦手、对这边对话恍若未闻的蒙巴,沉声道:“三日之后,月圆之夜,阳气收敛,阴气初生,正是行招魂法事之良机。届时,你等需带他再赴本寺。我将广邀同道,启建大坛,行‘般若金刚招魂大法’,看能否为他寻回失散之魂魄,明其本源,定其神志。” 招魂法师?老扎西多吉和央金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和一丝希望。虽然对活佛说的“三魂七魄离散”一知半解,但“招魂”听起来,似乎是为蒙巴好? “谨遵活佛法旨。” 老扎西多吉压下心中疑虑,恭敬应下。眼下这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去吧。” 洛桑活佛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残破的法座,背影在摇曳的灯火和破洞透入的月光下,显得有些萧索,又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央金看了看活佛的背影,又看了看终于擦干净手、似乎对那华丽幡帐失去了兴趣、随手将其丢在地上、又转头好奇地看向墙壁破洞外夜色的蒙巴,心中五味杂陈。她走到蒙巴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蒙巴,我们回家了。” 蒙巴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那种纯粹依赖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回家。吃肉肉。”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回家”和“吃肉”才是真实。 看着他那清澈如初的眼神,央金心中那点因活佛态度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无论如何,蒙巴就是蒙巴。她点点头,牵起他的手(他的手已经擦干净了),对阿爸和哥哥示意,一家人搀扶着,绕过地上呻吟的武僧和碎石,向着殿外走去。 走出破败的大殿,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特有的凛冽气息。殿外,黑压压地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僧众,但所有人都屏息静气,无人敢上前询问,只是用惊疑、畏惧、探究的目光,默默注视着这一行从“事故现场”走出来的人,尤其是被央金牵着的、一脸无辜懵懂的蒙巴。 直到扎西家的车灯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大殿内,洛桑活佛才缓缓转过身。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卷被用来擦过手、随意丢弃的金色幡帐,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以及地上横七竖八、勉强挣扎着爬起的武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执事。” 他沉声唤道。 一名中年喇嘛应声而入,恭敬行礼,虽极力掩饰,眼中仍有惊骇未散。 “明日,寻匠人修补殿墙。受伤弟子,好生医治。” 活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执事躬身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活佛,那人……” 洛桑活佛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回法座旁,却没有坐下,而是仰头望着那尊在破损殿堂中依然宝相庄严的十首十臂佛祖巨像,久久不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过破洞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洛桑活佛才收回目光,从陈旧的僧袍袖中,摸出了一样东西——一部与这古老寺庙、与他世外高僧身份格格不入的、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他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有些生疏,但很稳。他点开一个特殊的加密通讯软件,找到了几个标注着特殊符号的联系人。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无魂之人……‘丙查’异动……宁可错判,不可放过……” 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随即,他开始编辑信息。信息很简短,但内容却足以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速来桑耶寺。有疑为‘魔域之钥’关联之诡异现世,需行‘般若金刚招魂大法’一探究竟,并做万全之备。事关重大,切切。” 信息分别发送给了几个标注着“师兄”、“师弟”、“师叔”的联系人。 按下发送键,洛桑活佛将手机收起,重新看向殿外无边的夜色和巍峨的雪山轮廓,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清澈如婴儿的眼眸深处,跳动着冰冷的、决绝的光芒。 无论那蒙巴是迷失的谪仙,是残缺的傀儡,还是……最坏的那种可能,他都必须弄个清楚。般若金刚招魂大法,既能招引离散魂魄,亦能……照见本源,显化真形,镇压邪祟! 三日之后,月圆之夜,便是一切见分晓之时。 做完这些,洛桑活佛走出大殿,辩了一下方位,身子腾空而起,瞬间消失的没有踪影。 第528章 不一样的草皮 洛桑活佛离开桑耶寺大殿后,并未返回禅房。他枯瘦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孤鹜,几个起落,便已悄然来到寺庙后山一处僻静的平台。夜风猎猎,吹动他绛红色的僧袍。他并未停留,身形一晃,竟凌空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虚影,朝着央金卓玛描述过的、捡到蒙巴的那片雪山脚下草甸方向,疾掠而去。 月光下,高原的山峦轮廓分明,沉寂而威严。活佛的身影在陡峭的山脊和深谷间无声穿梭,速度快得惊人。他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以那处草甸为中心,在附近几座山头和谷地间仔细逡巡搜索。双目之中,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那是密宗天眼神通的显化,可洞察寻常肉眼难以窥见的能量气息,尤其是与“魔”相关的阴秽、邪煞、混乱之气。 一座山头,两座,三座……他搜索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岩缝、冰斗、或背阴的林地。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帚,拂过每一寸土地。然而,除了高原夜间固有的凛冽灵气、某些微弱的地脉波动、以及零星小动物生灵的气息外,他感知不到任何异常的、带有“魔”属性的能量残留。没有空间裂缝的波动,没有异界渗透的痕迹,也没有强大魔物降临或经过后必然会留下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一切,都干净得有些过分。 最终,他落在了央金描述的确切地点——那片位于雪山脚下、靠近一处小小冰川融水溪流的平缓草甸。夜色中,草甸静谧,溪水潺潺,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但洛桑活佛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脚下的草叶。触手之处,草叶的质感似乎格外柔韧饱满。他掐下两片草叶,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清新的气息,顺着呼吸涌入。这气息不同于寻常草木的清香,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与灵韵,仿佛能洗涤神魂,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以洛桑活佛的修为和见识,瞬间便分辨出来—— “灵气?!” 他浑浊却清澈的眼眸骤然睁大,精光爆射!这看似普通的牧草之中,竟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为精纯的天地灵气!虽然稀薄,但确凿无疑!而且,并非这草本身是灵植,倒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极度精纯的灵韵浸润过,产生了些许异变! 他猛地站起身,天眼神通运转到极致,目光如电,扫视整片草甸。果然!以蒙巴当日昏倒的位置为中心,方圆约十丈范围内的牧草,其长势、色泽、乃至隐隐透出的生机,都明显优于外围的草地!在月光下,甚至能看出那一片草地呈现出一种格外润泽的、近乎莹莹的淡绿色,与周围的墨绿形成微妙差别。 若非他以天眼细查,又有灵气为引,几乎难以发现。 洛桑活佛心中震惊更甚。他修行近百年,踏遍雪域高原,见过真正的灵草仙葩,也见过被魔气污染的腐地。但眼前这种,并非天生地养的灵植,而是被“浸染”出灵韵的凡草……这需要何等精纯、何等磅礴、且属性中正平和的灵韵滋养,才能在不伤及草木根本的前提下,使其产生如此正向的异变? 他第一个想到的,仍是“魔”。但魔气暴烈污秽,所过之处,草木枯槁,生灵绝灭,绝无可能催生出如此纯净、充满生机的灵韵草叶。 难道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更惊人的猜测,但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确认除了这些蕴含稀薄灵气的牧草,再无异状,也没有任何空间或能量扰动的残留痕迹。蒙巴就像是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这里,只留下了这片被“滋养”过的草地。 “幸好……老扎西家的牧场够大,牦牛群还未啃食到此处。” 洛桑活佛喃喃自语,心中竟泛起一丝庆幸。若是被寻常牲畜吃掉这些带灵气的牧草,虽不至于成精,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在牧民中引出些传闻怪谈。 他不再犹豫,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力量卷出,如同最灵巧的铲子,将那片明显异于平常的草地,连同下方约三寸厚的草皮泥土,整整齐齐地“切割”下来,卷入袖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布袋。布袋口微光一闪,草皮消失不见,而布袋依旧干瘪。 “万物有枯荣,唯生命生生不息……” 洛桑活佛将储物袋收回袖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被剥离的草甸,以及远处月光下巍峨沉默的雪山,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数日后。草原的清晨,阳光明媚得没有一丝杂质,天空是那种通透的、仿佛水洗过的湛蓝。连绵的草场在阳光下舒展着无边的绿意,深深浅浅,如同最上等的翡翠绒毯。各色野花点缀其间,深蓝色的龙胆花像星星洒落,七彩的报春花簇拥成团,毛茸茸的开着硕大黄色花朵的绿绒蒿在微风中摇曳,还有极具特色的、紫蓝色鸢尾般的马兰花,在溪流边开得烂漫。 央金卓玛今天没有骑马,只是踏着柔软的青草,慢悠悠地走着。她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绛红色藏袍,腰束彩带,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肢,长发编成许多细辫,用彩色丝线和绿松石、蜜蜡珠子装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一条鲜艳的红色羊毛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两端随风飘扬,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在她身后几步远,蒙巴正兴致勃勃地追逐着几只圆滚滚的高原鼠兔(土拨鼠)。他跑起来的姿势还有些笨拙,但速度却不慢,惊得鼠兔们“吱吱”叫着,肥硕的身子灵活地钻进洞窟,又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这个奇怪的两脚兽。蒙巴也不气馁,反而觉得有趣,从口袋里掏出央金给他准备的雪饼,掰碎了放在洞口附近,试图“贿赂”这些小生灵。 那两条当初寻到蒙巴的藏獒——雷霆和闪电,如今成了蒙巴最忠实的“跟屁虫”,一左一右跟在他脚边,偶尔冲着鼠兔洞低吼一声,吓得鼠兔们更不敢出来了。它们庞大的身躯和蒙巴“嬉戏”的身影,在辽阔的草地上投下有趣的影子。 第529章 草原午舞 央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一年一度的赛马节快要到了,阿爸、格桑大哥和乌拉都去为赛事做最后的准备和训练,家里一下子冷清不少。她左右无事,又见天气晴好,便起了野炊的兴致,叫上桑吉和乌拉准备了东西,也约了德青拉姆她们,带着蒙巴来到这片开满鲜花的溪边草甸。 桑吉不愧是央金最得力的管家,很快就在溪边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支好了折叠桌椅,铺上了色彩鲜艳的卡垫。乌拉则忙着架起便携烤炉,生起炭火,将事先腌制好的羊肉串、牛肉串、土豆片、菌子等食材一一摆开,很快,油脂滴落炭火的“滋滋”声和诱人的肉香便弥漫开来。 央金在铺了卡垫的折叠椅上坐下,接过桑吉递来的、用保温壶装着的酥油茶,倒了一杯,捧在手心。温暖的茶香混合着奶香,驱散了清晨微凉的空气。她眯起眼,看着远处蒙巴追着鼠兔跑,又被两条兴奋的藏獒绊得一个趔趄,忍不住轻笑出声。红色围巾在带着青草和花香的风中飞舞,拂过她光洁的脸颊。 这样的日子,简单,宁静,有阳光,有草原,有朋友,有……蒙巴。或许,幸福的生活,本就该是如此模样。 可是……蒙巴真的“简单”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央金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追随着那个在草地上笨拙奔跑的俊美身影。这些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中闪过:随手“推开”十几个持械混混,轻描淡写拍碎活佛的“神龙”虚影,又将寺庙里那些据说修为不弱的武僧“轻轻”推飞……阿爸私下里跟她说过,桑耶寺的武僧并非摆设,即使在和平年代,他们也从未放下修炼,是寺中最强的护法力量。可他们在蒙巴面前,却如同稚子面对巨人。 桑吉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精致的马尾琴(类似马头琴的藏族弦乐器),接上便携的小型移动音响。调试了几下琴弦,一阵悠扬、苍凉又带着草原辽阔气息的琴声便流淌出来,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水,潺潺流淌在开满鲜花的草甸上,与风声、鸟鸣、溪流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央金听着琴声,看着美景,心中那点阴霾渐渐散去。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随着琴声的节奏,轻轻摆动身体,然后缓缓舞动起来。没有观众,只为取悦自己,和这片生她养她的草原。 她跳的是一段舒缓的藏族民间舞蹈,动作并不复杂,却极其优美。柔软的腰肢随着旋律轻轻扭动,如同风中的杨柳;手臂舒展,指尖微翘,划出流畅的弧线,像展翅的鹤;脚步轻移,在青草和野花间点踏,红色的藏袍下摆和围巾随风飘扬,与七彩的野花、湛蓝的天空、无垠的绿草构成一幅绝美的动态画卷。阳光洒在她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泛着蜜糖般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上有细密的汗珠,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一种原始野性的美感,仿佛她就是这片草原孕育出的精灵。 正跳得投入,远处传来了清脆的笑声和呼喊。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三个闺蜜终于到了。她们今天也打扮得花枝招展,虽然发型和妆容依旧带着她们标志性的、略显夸张的“非主流”风格,挑染的头发,闪亮的眼影,夸张的耳环,但来到这天地广阔的草原,似乎也收敛了些都市的喧嚣,多了几分少女的烂漫。 “央金!你又偷偷跳舞不叫我们!” 德青拉姆第一个跑过来,假装生气地叉着腰。 “就是!跳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想迷死这片草原上所有的小伙子?” 桑登卓玛笑着打趣。 梅朵则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央金和美景一阵猛拍:“别动别动!这个角度绝了!天啊,央金,你应该去当模特!” 央金被她们逗笑,停下舞步,脸颊微红:“胡说什么呢!你们怎么才来?” “哎呀,路上看到一片花开得特别好,停车拍照来着!” 德青拉姆摆摆手,眼睛已经瞟向了烤炉那边,“哇!好香!乌拉,肉好了没?” 四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很快,在桑吉悠扬的琴声中,她们手拉着手,围着折叠桌和烤炉,再次跳起了欢快的锅庄。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虽然打扮前卫,但从小在草原长大,锅庄跳得极为地道,步伐矫健,节奏明快,手臂甩动有力,充满了奔放的热情。四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在蓝天白云绿草鲜花的背景下尽情舞动,笑声和歌声洒满了草原,连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音乐和欢笑声也吸引了远处的蒙巴。他放弃了“贿赂”鼠兔的“伟大事业”,带着雷霆和闪电跑了回来,站在圈外,好奇地看着她们又唱又跳。看到央金旋转时飞扬的长发和红围巾,看到德青拉姆夸张的舞步,看到桑登卓玛和梅朵手拉手跳得起劲,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甚至开始学着她们的样子,笨拙地拍着手,身体也跟着音乐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摇晃。 他这些天被央金和扎西家精心喂养,脸颊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些,不再像最初那么棱角分明,配上他高大却因那略显“婴儿肥”的脸颊和懵懂神情而显出的“憨态”,此刻随着音乐扭动笨拙身躯的样子,活像一根肥肥软软、努力想跟上节奏的“猪儿虫”。 “噗哈哈哈!” 德青拉姆第一个发现,指着蒙巴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岔气,“你们快看蒙巴!他、他在跳舞!好像……好像一只胖胖的虫子!哈哈哈!” 梅朵和桑登卓玛也笑得直不起腰。梅朵擦着笑出的眼泪,对蒙巴招手:“蒙巴!过来一起跳啊!来!” 桑登卓玛更直接,跑过去拉住蒙巴的手,就把他往跳舞的圈子里拽。蒙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有趣,半推半就地被拉了进去。他完全不懂舞步,只是被桑登卓玛和梅朵一左一右拉着,模仿着她们的动作,笨拙地踢腿、甩胳膊、转圈,动作僵硬又可爱,不时踩到自己的脚或被自己的动作带得踉跄一下,引得女孩们一阵阵善意的哄笑和尖叫。 央金也停下舞步,看着蒙巴那滑稽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腰。她的笑声如同银铃,清脆地洒在草原上,眉眼弯弯,满是纯粹的快乐。 第530章 神光,神像 跳了好一阵,蒙巴似乎终于“累”了,或者说,对这复杂的“舞蹈”失去了耐心。他趁桑登卓玛和梅朵一个不注意,挣脱了她们的手,“嘿咻”一声,直接扑倒在旁边一片特别厚实柔软的草地上,摊开手脚,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雷霆和闪电两条大狗也有样学样,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同样吐着舌头“哈哈哈”地喘气,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 央金笑着摇摇头,拿起一瓶矿泉水走过去,想递给蒙巴。然而,就在她走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睁大了眼睛。 只见几只肥嘟嘟的鼠兔,不知何时从附近的洞穴里钻了出来,它们似乎完全不怕生了,小心翼翼地靠近躺在地上的蒙巴,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停下来,用后腿支撑着身体,直立起来,短短的前爪缩在胸前,歪着脑袋,用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刚刚还在追逐它们、现在却躺着一动不动的大个子。 紧接着,几只羽毛鲜艳的高原百灵鸟和叽叽喳喳的高山云雀,也从附近的草地上和天空中飞落下来,它们先是警惕地在蒙巴头顶盘旋几圈,然后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安详平和的气息,竟然有一只胆大的百灵鸟,率先收起翅膀,轻盈地落在了蒙巴的额头上,用小爪子抓了抓他的头发,然后舒服地蹲了下来。其他几只鸟儿也有样学样,落在了蒙巴的肩膀、手臂,甚至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梳理着羽毛,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更神奇的是,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也被吸引过来,翩翩飞舞,最终竟然有一只通体蔚蓝、翅缘带着金边的美丽蝴蝶,轻轻地落在了蒙巴伸直的手指指尖上,翅膀微微开合。另一只鹅黄色的,则落在了他高挺的鼻尖上,颤颤巍巍,仿佛将他当成了另一朵安静盛开的“花”。 蒙巴依旧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对落在身上、头上的小生灵们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纯净的笑意。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的草地、野花、溪流、小动物们融为一体,和谐得仿佛他本就是这自然的一部分。 跳舞的桑登卓玛、梅朵停下来了,德青拉姆也止住了笑。烤炉边的乌拉忘记了给肉串翻身,拿着夹子僵在那里。桑吉手中的马尾琴声,不知何时也悄然停歇,琴弓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打破这不可思议的宁静与和谐。 “山神的孩子……” 德青拉姆用近乎气声喃喃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蒙巴……他难道是山神的孩子吗?只有山神的孩子,才会被自然这样亲近……” 央金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沐浴在阳光和生灵环绕中的蒙巴。此刻的他,不再有平时的懵懂憨傻,不再有偶尔显露的强大与疏离,他显得那么安详,那么圣洁,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拂过草尖的风,与旁边潺潺的溪水,与这飞舞的蝴蝶鸣叫的鸟儿,与这厚实的大地,都连接在了一起。祥和而和谐,安详又温馨。 蒙巴似乎觉得躺着不太舒服,他动了动,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慢慢地、自然而然地,从仰躺变成了盘坐。双腿交叠,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掌心向上。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如同高僧入定般的盘坐姿势。 他依旧闭着眼,面容平静,呼吸变得越发悠长细微。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尤其在他的脑后,那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边缘,光线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折射,隐隐约约,竟仿佛形成了一圈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圆形光晕,庄严,圣洁,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平和。 那是……常光?佛经中描绘的,只有大德高僧、证得果位者身后才会显现的常光?(一种佛教概念,指佛菩萨等身后自然散发的光明,亦称常光一丈、身光等) 没有人说话。连最活泼跳脱的德青拉姆,此刻也肃穆了神情。桑吉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马尾琴,双手合十。乌拉忘记了烤炉上即将烤焦的肉串。央金、桑登卓玛、梅朵,全都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盘坐于阳光花草之中、与自然生灵共处、周身隐现光晕的蒙巴。 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神圣、平和、浩瀚的气息,以蒙巴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不强烈,却无声地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神。 不知是谁先开始,或许是被这景象触动,或许是血脉中信仰的本能被唤醒,低低的、虔诚的诵经声,从桑吉的口中轻轻溢出,是藏传佛教中最常见的六字大明咒:“嗡嘛呢叭咪吽……” 紧接着,央金也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跟着轻声念诵起来。然后是乌拉。最后,连一向对宗教仪式不那么热衷、甚至有些叛逆的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在这难以言喻的氛围感染下,也收起了平日的不羁,脸上露出肃穆的神情,双手学着央金的样子合十,虽然念得不太标准,却也虔诚地跟着低声诵念。 低沉的、汇聚在一起的诵经声,在寂静的草原上轻轻回荡,与风声、溪流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天空中,不知何时,悄然聚集起了一大片浓厚的乌云,边缘镶着诡异的亮银色,缓缓移动,遮住了原本灿烂的太阳,让整片草甸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仿佛即将有一场暴雨来临。 然而,就在乌云最浓厚、光线最黯淡的中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的缺口。一束无比凝聚、无比灿烂、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阳光,如同天梯,又似神灵的目光,恰好穿透那个云洞,笔直地、毫无偏差地,笼罩而下! 金光的落点,不偏不倚,正是盘坐于草地中央的蒙巴。 “轰——!” 并非声音的轰鸣,而是心灵上的震撼。 在那道纯粹至极的金色光柱笼罩下,蒙巴周身那原本淡薄的光晕瞬间变得清晰、明亮、凝实!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内而外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神像,宝相庄严,不可逼视。那圈在他脑后隐隐浮现的圆形光晕,此刻在金色光柱的映衬下,边缘流转着七彩的、极其淡薄的虹彩,显得更加神圣、圆满、不可思议。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在乌云笼罩的黯淡天地间,独享着一束神圣的阳光。蝴蝶停在他的指尖鼻尖,鸟儿歇在他的发梢肩头,鼠兔蹲坐在他脚边,藏獒温顺地伏卧两侧。他闭目盘坐,面容无悲无喜,唯有周身自然流转的、与天地共鸣般的宁静与祥和。 此情此景,震撼了草地上每一个人的灵魂。 诵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痴痴地望着光柱中的蒙巴,望着这超越了常识、宛若神迹的一幕。他们的心中,再无嬉笑,再无怀疑,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对伟大、神秘、未知的自然与存在的……无上敬畏。 第531章 紫气冲霄 草原上,阳光穿透乌云,形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将盘坐的蒙巴笼罩其中。蝴蝶停驻指尖,鸟儿栖于肩头,鼠兔蹲坐脚畔,藏獒温顺伏卧。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脑后那轮若隐若现的圆形常光,在金色光柱的映衬下流转着七彩虹芒,宝相庄严,宛如佛陀降世。 央金卓玛、德青拉姆、桑登卓玛、梅朵、桑吉和乌拉,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常识的景象深深震撼,心中充满了祥和与平静,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只能是山神的恩赐,是神迹的显现。蒙巴一定是被山神眷顾的孩子,甚至是山神在人间的化身。 然而,在这片草原上凡俗肉眼所见的祥和景象背后,在另一个不为常人所知的维度里,一场无声的波澜正在以蒙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就在那道金色光柱穿透云层、笼罩蒙巴的瞬间,一股肉眼凡胎无法看见、却蕴含着无尽浩瀚与威严的紫色气柱,自蒙巴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 那紫气并非烟雾,亦非光华,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形态,色泽深邃高贵,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的那一缕先天之炁。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世间一切规则的威严,笔直地刺入苍穹,穿透了那层浓厚的乌云,直上九天云霄! 紫气冲霄,划破长空! 以那道光柱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向着四面八方急剧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声音,并非风力,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生命本源层次的震颤。它掠过草原,掠过山峦,掠过河流湖泊,掠过城镇村庄,所过之处,一切拥有灵性、踏上修行之路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五百里范围内。 所有正在打坐修行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洞府还是荒野,都感觉精神深处猛地一震!那不是外力攻击,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共鸣与威压,仿佛有一尊沉睡的远古神只在他们灵魂深处睁开了眼睛,投下淡漠而威严的一瞥。修为高深者,尚能稳住心神,但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功法运转,骇然望向那紫气冲天的方向;修为稍弱者,则感觉气血翻涌,心神激荡,不得不立刻收功调息,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深山古刹中,一位正在敲木鱼的老僧,手中犍稚悬在半空,久久未曾落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低声念佛,随即起身走向藏经阁,似乎要去查阅某部尘封已久的古籍。 隐秘洞府里,一位闭关多年的老道,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闪烁,掐指推算片刻,眉头紧锁,喃喃道:“紫微动于野……非帝星,非妖星,此乃……何兆?” 他沉吟良久,终究放心不下,起身拂去衣上尘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紫气传来的方向掠去。 一座香火鼎盛的古老道观中,一位正在给信徒解签的白发老道,手中的签筒突然不受控制地炸裂开来,竹签散落一地。老道脸色骤变,顾不得信徒们惊愕的目光,快步走到后院,仰望天际,掐指急算。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返回前殿,对知客道士吩咐道:“封观三日,不见外客。为师要即刻闭关。” 说罢,也不解释,匆匆转入后殿,再不现身。 而对于那些盘踞深山大泽、修炼多年的妖物精怪来说,这道紫气带来的则是更加直接的血脉压制。那种威压并非来自力量的高低,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本源差距。就像兔子遇到猛虎,哪怕那只兔子已经修炼成精,在面对猛虎时,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依然会不受控制地涌现。 一处幽深的峡谷中,一条修炼数百年的巨蟒,正盘绕在千年古树上吐纳内丹。当那股波动扫过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被天敌锁定,鳞片倒竖,不由自主地从树上跌落,蜷缩在乱石草丛中,瑟瑟发抖,连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的勇气都没有。它修行数百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威压,那是一种让它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压制。 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一只通体雪白、已具人形的狐妖,正对月吐纳。波动袭来,她娇躯剧颤,手中结印瞬间溃散,竟不受控制地匍匐于地,四肢伏贴,尾巴紧紧夹住,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臣服,仿佛感受到了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压制。直到波动过去许久,她才敢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一只修炼有成、能口吐人言的金雕,翱翔在千米高空,被那波动一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双翅僵直,竟直接从高空坠落,直到快撞上山崖时才勉强稳住身形,狼狈地躲进岩缝,再也不敢露头。它的骄傲与凶悍,在那道紫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在距离草原约四百里外的一座终年积雪的冰峰之巅,一处被寒冰封印的洞窟深处,一双碧绿色的竖瞳骤然亮起。那是一只修炼了超过一千五百年的雪螭,乃是上古异种,距离化龙仅有一步之遥。它常年沉睡在冰川之下,汲取地脉寒气修炼,极少理会外界之事。但刚才那道紫气,却让它从沉睡中惊醒,感受到了一种让它既渴望又忌惮的气息。 “先天之炁……这人间,竟还有这等存在?” 雪螭低沉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贪婪,但更多的是忌惮。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渴望,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破开冰层,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冰蓝色寒雾,悄无声息地朝着紫气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第532章 八方云动 在另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密林深处,一株需要十余人才能合抱的古榕树下,盘坐着一位身着麻衣、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看起来与普通的人类老者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木质纹理,呼吸之间,与整片森林的吐纳同步。这是一株修炼超过三千年的榕树精,早已化形成人,修为深不可测,平日里从不离开本体方圆十里。 此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并非人类的瞳孔,而是如同树木年轮般的螺旋纹理,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一片星空。他望向紫气传来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用沙哑得如同枯枝摩擦的声音喃喃自语:“紫微现世……非妖非魔,亦非人族……怪哉,怪哉……” 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对那紫气并不感兴趣。但他那深入地下数十丈的根系,却悄然分出数条细小的分支,朝着那个方向延伸而去,似乎想要通过大地,感知更多的信息。 而那些道行尚浅的精怪,在这股威压扫过的瞬间,反应则更加不堪。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有的则慌不择路地钻入地洞或树窟,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探头。一些刚刚凝聚出微弱灵性的草木之精,更是吓得将刚刚成型的灵识深深缩回根系之中,不敢有丝毫异动。 至于那些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阴煞之物,这道紫气对它们来说,则不亚于烈阳之于冰雪。紫气中蕴含的纯阳至正之力,是它们天然的克星。在紫气扩散的过程中,那些来不及躲藏的游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瞬间蒸发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些隐藏在古墓废墟中的积年老鬼,虽然凭借深厚的阴气勉强扛过了第一波冲击,但也元气大伤,纷纷惊恐地潜入更深的地下,再也不敢露头。一时间,方圆五百里内的阴煞之气,竟被清扫一空,天空都仿佛变得更加澄澈了几分。 一时间,这片原本平静祥和的高原草甸,成了各方势力暗中关注的焦点。而引发这一切的蒙巴,此刻却正盘腿坐在草地上,一手抓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一手拿着一块西瓜,吃得满嘴流汁,不亦乐乎。雷霆和闪电两条藏獒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肉串,时不时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央金卓玛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毫无形象却又无比真实的吃相,再回想起刚才那神圣庄严的一幕,心中涌起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和谐的感觉。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央金卓玛就感觉自己越来越想挨着蒙巴,只有靠近他身边自己很快乐,内心很宁静,什么事情都无所谓,都可以舍弃。 无论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是山神之子也好,是迷途的谪仙也罢,至少在这一刻,他只是那个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肉而开心得眯起眼睛的蒙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的快乐,是自己被山神的短暂眷顾,这就够了。 而在这五百里范围内,恰好有一处传承悠久、在修行界颇具声望的所在——凤凰谷。 凤凰谷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谷中灵气充沛,四季如春,奇花异草遍地,更有温泉瀑布点缀其间。谷中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既有古朴典雅的道观楼阁,也有精巧别致的园林水榭,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此刻,在凤凰谷最高处的观星阁中,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美髯飘洒胸前的老者,正凭栏远眺。他正是凤凰谷当代大长老,道号玄机子,修为已至元婴中期,是方圆千里内有数的顶尖高手之一。 数日前,他便收到了同门师弟洛桑活佛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信。信中详细描述了桑耶寺发生的怪事:一个来历不明、失去记忆、却身怀绝技的俊美青年,被草原上的牧民家庭收留;此人看似痴傻,却能轻描淡写地破去洛桑活佛引以为傲的密宗伏龙手,更能随手击退数名修为不俗的武僧;最诡异的是,他以密宗秘法探查,竟发现此人三魂七魄全无,却肉身鲜活、行动自如,实力深不可测。 洛桑活佛在信中言辞恳切,请师兄务必在近日内抽空前来桑耶寺一趟,共同参详此人来历,商议对策,以防万一。玄机子收到信后,也颇为重视,本打算过两日安排好谷中事务便动身前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令他都感到心神一震的浩瀚波动,以及那道冲天而起的、隐隐带着至尊至贵气息的紫气,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 玄机子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那紫气消散的天际,又掐指感应那波动的来源方位,脸色变幻不定,“那个方向……正是师弟信中所言的桑耶寺一带!难道……” 他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这天地异象,必定与那个被洛桑活佛称为“无魂之人”的神秘青年有关!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象,更能让方圆五百里内的修行者、乃至妖族都产生如此剧烈反应的……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其来历,恐怕比他和师弟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也……可怕得多!能引动紫气者,可以肯定是人非妖。紫气东来,非修为大成者不可引现。 “来人!” 玄机子沉声喝道。 一名眉清目秀、扎着总角小道髻的道童应声而入,躬身行礼:“大长老有何吩咐?” “去,叫鸣扬和韵婵即刻来见我!” 玄机子吩咐道。 “是!” 道童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第533章 凤凰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干杯,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蒙巴,杨凡 央金看着他那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摇了摇头,也不再阻止,只是低声在他耳边说:“慢点喝,别急。” 蒙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小口地喝着啤酒,眼睛却已经瞟向了烤炉上新送上来的烤鸡翅。 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白云。草原上的蓝天白云本是常态,但今天这几片白云却有些不同寻常——它们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始终停留在央金一行人所在位置的上空,既不飘走,也不散开,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投下几片移动的阴影。 在这几片白云之上,此刻正站着几位衣着各异、气质超凡的修行者。 他们都是被那道冲天紫气吸引而来的附近修仙者,修为最低的也有数百年道行。平日里,他们大多隐居在各自的洞府或道观中,潜心修炼,不问世事。但今天那道紫气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强烈,让他们不得不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当他们赶到这片草原上空,看到下方那个正和几个凡人少女喝酒吃肉的俊美青年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疑和凝重。 他们能感受到,那个青年身上确实没有寻常修行者该有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妖物的妖气,更没有魔头的魔煞之气。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坐在那里,喝酒,吃肉,傻笑,和一个普通的凡人青年没有任何区别。 但正是这种“普通”,让他们更加忌惮。 因为他们都记得,那道冲天而起的紫气,那股让方圆五百里内所有修行者都感到灵魂震颤的威压,其源头,正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 几位修行者彼此之间都认识,毕竟方圆千里内的修行界圈子就那么大。他们在半空中遥遥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但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也没有人贸然降落下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云端,或蹙眉沉思,或仔细观察,试图从下方那个青年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一些端倪。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流光自东南方向疾掠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了这片云层附近。流光散去,显露出三道人影——正是从凤凰谷赶来的玄机子大长老,以及他的孙儿王鸣扬和孙女王韵婵。 玄机子是到场众人中修为最高的,元婴中期的修为,足以让其他几位修行者都对他保持敬意。他到来后,先是向其他几位修行者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草地。 他的目光在央金、德青拉姆等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过多停留。这些只是普通的凡人女孩,虽然容貌出众,但并不值得他过多关注。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被几个女孩围着、手里拿着啤酒罐和烤鸡翅的俊美青年身上。 就是他。 玄机子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他早已从洛桑活佛的信中得知了此人的存在,但亲眼见到时,心中仍然不免一震。这个青年看起来确实毫无修行者的气息,但那副皮囊之下,却仿佛隐藏着一座沉睡的火山,一旦苏醒,必将石破天惊。 他正要凝聚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下方那个青年,想要亲自感知一下对方的虚实—— “杨凡?!”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突兀地在云层上响起,打破了修行者们之间的沉默。 发出惊呼的,正是站在玄机子身后的王韵婵。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正举着啤酒罐和梅朵碰杯的俊美青年,脸上满是震惊、激动、困惑交织的复杂表情。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祖父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是杨凡!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她身旁的王鸣扬,此刻也看清了下方的青年,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激动取代,双眼圆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真的是杨凡师弟!他……他没死!他在这里!” 两兄妹的激动反应,让玄机子颇感意外。他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们认识此人?” “认识!当然认识!” 王韵婵急切地说道,眼眶都有些泛红,“爷爷,他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在峨眉山认识的杨凡!他……他是我们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天才!我们相处的那十多天修为突飞猛进就是他的功劳,几年前他突然失踪,我们都以为他……以为他躲什么深山老林里去闭关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王韵婵说着,就要催动身形,直接降落到地面去,想要当面问个清楚。但她的身形刚一动,就被玄机子一把拉住了手臂。 “爷爷!您松手!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王韵婵挣扎着,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激动。 “胡闹!” 玄机子低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王韵婵的动作瞬间僵住,“你忘了?此人现在没有三魂七魄!你下去了,他还能认识你?连你洛桑师叔祖都看不透他的深浅!他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还不能确定!何况下方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些普通凡人,你就这样贸然冲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王韵婵被祖父这一番呵斥,顿时哑口无言。她知道祖父说得有道理,但看着下方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却因为自己的矜持和犹豫而错过的身影,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难以平静。 她太清楚下方那个人的分量了。 在峨眉山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杨凡,就被他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那时的杨凡,虽然修为还不算顶尖,一副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样,但那种坚韧不拔的意志、那种对朋友的真诚、那种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都让她暗自倾心。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看着他与胡秀儿、梁静、欧阳佩珊越走越近,看着她们一个个捷足先登,而自己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把那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她也曾埋怨过自己的哥哥王鸣扬,埋怨他没有替自己制造机会,没有在关键时刻推自己一把。看着一休那个小道士把自己的师妹梁静介绍给杨凡,看着欧阳信华把自己的妹妹欧阳佩珊也推向杨凡,她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这些年,她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主动一点,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多一个眼神,或许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第536章 出现了 后来,她听说杨凡和他身边的人突然消失了,连同他的两个师姐,音信全无,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她为此消沉了很久,却也无能为力。 而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在草原上喝酒吃肉,笑得没心没肺,仿佛那些失踪的日子从未存在过。 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 更让她困惑的是,祖父说他现在没有三魂七魄。这是什么意思?他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韵婵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这次洛桑师叔祖邀请了好几位实力相当的前辈前来,要为这个“无魂之人”举行招魂法事。难道师叔祖早就感应到了什么?还有,杨凡是不虚真人的弟子,辈分高得吓人,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种高海拔的地方? 不行,她必须弄清楚这件事。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号码——胡秀儿。 电话拨出,几乎是秒接,才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胡秀儿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韵婵?你好!好久不见!你在哪里?来成都了吗?” 王韵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没有没有,我还在老家这边呢。好多年没见你们了,所以打个电话问问。对了,秀儿,杨凡……和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胡秀儿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杨凡……这个名字,这些天来,她几乎不敢去想,不敢去提。每次想起,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以为他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虚空之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现在能让他唯一还有一丝期盼的是杨凡的大管家丹阳子前些天来过,斩钉切铁的说他的主人还活着,和他签的主仆契约的那根线还在。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有些哽咽:“杨凡……他……他被我们弄丢了……” 王韵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叫“弄丢了”?那家伙明明就在下面大吃大喝,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听胡秀儿的语气,感觉两人像是闹了什么别扭。难道胡秀儿还不知道杨凡在这里? 她心中一动,对着电话说道:“秀儿,你先别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我们微信上聊。” 说完,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点开与胡秀儿的聊天框。然后,她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下方的草地,调整焦距——她这部手机是市面上最新的旗舰机型,支持高达一百倍的数码变焦,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拍出来的画面还算清晰。 她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短视频,然后一起发给了胡秀儿,并附上了一个定位。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段语音:“秀儿,我这里有个家伙,好像就是他。你看看是不是?” 消息发出后,过了大约十几秒,胡秀儿的回复才弹出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等我。” 然后,便再无音讯。 王韵婵握着手机,怔怔地望着下方的蒙巴,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她那几张照片和那段视频,此刻已经在遥远的成都,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成都,杨凡的别墅。 胡秀儿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原地。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王韵婵发来的那张照片,虽然因为距离和变焦的原因,照片有些模糊,但那个轮廓,那个侧脸,那个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醒来后又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 她的手开始颤抖,眼眶瞬间湿润。她不敢相信,却又不敢不信。她怕这只是一场梦,怕自己空欢喜一场,怕那个身影只是某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去确认。 她猛地转身,冲出房间,沿着走廊,急促地敲响了隔壁几间卧室的门。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别墅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最先开门的是白雪莲。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和疲惫,眼眶微红,显然这些天也没少流泪。她看到门外一脸激动、眼眶通红的胡秀儿,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胡秀儿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走廊上。 紧接着,李冬雨也打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披散着,虽然依旧清丽动人,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愁。看到胡秀儿和白雪莲站在走廊上,她也是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胡秀儿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点开王韵婵发来的那段视频,将屏幕递到两人面前。 视频中,阳光明媚的草原上,一个穿着藏袍的俊美青年,正左手拿着羊肉串,右手端着啤酒罐,和几个年轻的藏族女孩碰杯说笑。他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笑容灿烂而纯粹,虽然动作间带着一丝笨拙,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快乐,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白雪莲和李冬雨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滞了。 “杨凡……小师弟!” 白雪莲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是他!真的是他!他没死!他没死!” 李冬雨也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白雪莲哭了几声,忽然又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小王八蛋!我们在家里伤心欲绝,哭得死去活来,他倒好!在草原上和美女喝酒吃肉,莺莺燕燕,醉生梦死!我……我要杀了他!呜呜呜……” 她嘴上说着狠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又哭又笑,情绪几乎失控。 李冬雨虽然也同样激动,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胡秀儿,问道:“秀儿,这视频是谁发给你的?会不会是……AI合成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是有人恶作剧……” 胡秀儿摇了摇头,将王韵婵发来的定位信息展示给两人看:“是王韵婵发给我的。她说她在藏区草原上看到了一个人,很像杨凡,就拍了视频发给我确认。她还发来了定位。” 李冬雨看了一眼定位,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地址转发给我。我马上订去拉萨的机票。” 白雪莲也擦了一把眼泪,拿出手机,带着哭腔道:“我要告诉姐!我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小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拨打电话。 很快,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每一个关心杨凡的人。 第537章 出发西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放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要变天了 一位白发老道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漫天光雨,每一根都蕴含着洞穿金石的力量,如暴雨般射向那只黑手。 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苦行僧双手合十,口诵真言,一尊金色的金刚怒目法相在他身后显现,挥动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那黑色手掌的指关节。 一位面容姣好、看不出年龄的女修,素手轻扬,一条青色的丝带如同灵蛇出洞,在空中蜿蜒伸展,试图缠绕住那只黑手的手腕,将其拖住。 一时间,天空中光芒大盛!各色术法、法宝、剑气、佛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照亮了半边天际!那绚丽的光彩在云层中穿梭折射,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五彩斑斓,气象万千。 地面上的凡人,此刻只能看到天空中的云彩变得格外绚丽,黑云与彩光交错翻涌,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巨浪滔天。有人驻足仰望,啧啧称奇,以为是高原傍晚特有的天象奇观。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片绚丽的云层之上,正进行着一场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惊天大战。 然而,那只黑色手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竟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它只是微微一顿。 然后,五指轻轻一握。 轰——!!! 一声仿佛天穹崩塌的巨响,在云端炸开!那只黑色手掌的五指收紧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法力,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玄机子那道足以劈开小山的青色剑罡,在接触到那股黑色法力的瞬间,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剑啸,剑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化作无数青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白发老道的万千银丝光雨,如同泥牛入海,没入那翻涌的黑气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苦行僧的金刚法相挥出的降魔杵,砸在那黑色手掌的指节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然后——金刚法相的手臂上出现了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转眼间,整尊法相如同瓷器般碎裂坍塌! 女修的青色丝带倒是成功地缠住了黑手的手腕,但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那丝带便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起阵阵青烟,寸寸断裂,化作飞灰飘散。 更可怕的是,那股反噬的力道,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位出手的修行者胸口! “噗——!” 玄机子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数十里,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 白发老道、苦行僧、女修,以及其他几位出手的修行者,也无一例外,全都口吐鲜血,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有的撞在远处的山壁上,砸出一个个人形坑洞;有的翻滚着坠入下方的湖泊,激起冲天水柱;有的则如同断翅的飞鸟,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狼狈的弧线,摔落在数十里外的草地上。 而那些修为较低的年轻一辈,如王韵婵、王鸣扬等人,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攻击,但仅仅是被那股余波扫中,便已经感觉气血翻涌如沸,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王韵婵更是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一掌之威,竟至于此! 玄机子捂着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修行数百年,踏入元婴中期已有甲子,自问在这方圆千里之内,能与他匹敌者寥寥无几。可刚才那只黑色手掌的主人,其修为之高,法力之强,竟然让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是什么境界?元婴后期?还是……传说中的化神?! 更让他心惊的是,就在那只黑色手掌即将继续下压、将下方那个傻笑着的青年攫走的瞬间,他的神识感知到了更远处的天际,有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草原疾驰而来! 那些气息,有的阴冷诡异,有的凶戾狂暴,有的腥臭扑鼻,有的带着浓烈的妖气,有的带着刺骨的煞气——没有一道是属于人类修行者的! 它们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目标毫无疑问,也是下方那个失去了魂魄、却身怀异宝般的“唐僧肉”! 玄机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要变天了。 他本以为,这些年来,邪魔歪道已经销声匿迹,天下太平。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东西不是消失了,而是躲藏得更深、更隐秘、更低调了。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让它们不顾一切、倾巢而出的契机。 而现在,那个契机,出现了。 “拦住它——!” 玄机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不顾伤势,再次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悍不畏死地朝着那只继续下压的黑色手掌冲去!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拦不住。但他更知道,如果让这只手把下面那个青年带走,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仅是对那个青年的安危,更是对整个修行界的格局,都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在他身后,白发老道、苦行僧、女修,以及其他几位修行者,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也都咬紧牙关,再次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拼尽全力,朝着那只黑色手掌发起最后的阻击! 天空中,黑云翻涌,彩光纵横,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末日降临。 而在地面上,央金卓玛一行人,依旧对头顶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浑然不觉。她们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霞格外绚丽,云彩的流动格外奇特,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蒙巴依旧躺在草地上,醉眼迷离,脸上挂满了口红印,嘴角还带着傻傻的笑容。他望着天空中那变幻莫测的云彩,忽然抬起手,指向那黑云与彩光交织的天际,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好看……” 然后,他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似乎打算就这样在草地上睡过去。 他没有看到,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手掌,正在突破群修的层层阻击,距离他头顶,越来越近。 第540章 大手印 天空中那团漆黑的掌影被抽回,又在更高处凝聚,这一次,它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意轻慢,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郑重与杀意。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正是那只黑色巨掌。掌纹之间,开始有细密的电弧跳跃闪烁,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如同银蛇游走,但很快,那些电弧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密,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将整只手掌缠绕包裹,仿佛给它穿上了一件雷电编织的战袍。 一掌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那恐怖的气息,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草原上的牛羊成群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远处的雪山之巅,积雪簌簌滚落,引发了小范围的雪崩;就连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的精怪妖物,此刻也纷纷蛰伏,不敢露头。 而半空中,王玄机等人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感受到头顶那股比先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气息正在凝聚。他们抬头望去,只见那只黑色巨掌在高空缓缓翻转,五指张开,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带着封天灭地般的威势,再次——轰然拍下!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一个人。 它是要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灵,无论人修、邪修、大妖,统统笼罩在这一掌之下,一并抹杀! “它疯了!” 白发老道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它想把我们都葬在这里!” “撤!快撤!” 有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巨掌下压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随着掌印的下压而扩散开来,将方圆数里内的空间都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王玄机等人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连移动一步都变得极为困难。 想要逃走?除非硬扛这一掌不死,否则绝无可能! “既然走不了,那就拼了!” 玄机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大盛,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玉印从他丹田处缓缓升起。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木玄天印,以千年灵木之心炼制,温养了三百余年,极少动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祭了出来。 白发老道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拂尘上。拂尘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每一根银丝都变得如同钢针般坚硬,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苦行僧盘膝虚坐,双手合十,口诵真经,周身金光大放。他身后那尊已经破碎过一次的金刚法相再次凝聚,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那股不屈不挠的斗志,却丝毫不减。 女修及其他几位修行者,也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一时间,半空中各色光华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弱了不少,但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却让每一道光芒都带着一种悲壮的美感。 然而,就在那只黑色巨掌即将与群修的搏命一击碰撞的前一刻——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疾掠而至!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王玄机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残影! 这些黑影的目标各不相同。有的直扑那只正在下压的黑色巨掌,似乎想要阻止它;有的则朝着王玄机等人冲来,显然是想趁他们全力对抗巨掌之际,将他们一举击杀;而最快的几道身影,则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绕过战场中央,径直朝着下方那个已经醉倒在草地上、浑然不知大祸将至的蒙巴,猛扑而去! 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蒙巴! “休想!” 一声苍老却浑厚如洪钟的怒喝,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在那几道最快黑影的前方,带着降妖伏魔的无上威势,狠狠印了上去! 轰——!!! 金色的佛光和黑色的邪气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几道冲在最前面的黑影,在接触到金色掌印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壁,发出一阵凄厉的、非人的惨叫——但那惨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因为它们的身躯,在那蕴含着至阳至刚佛力的掌印之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蒸发,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洛桑活佛! 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身着绛红色僧袍的干瘦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跨出,脚下便有一朵金色的莲花绽放,步步生莲,宝相庄严。正是桑耶寺的洛桑活佛!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道身影,有身着僧袍的密宗高僧,有手持法器的红衣喇嘛,还有几位气息深沉、显然修为不弱的在家居士。这些人,都是洛桑活佛得知紫气异象后,预感大事不妙,紧急召集而来的桑耶寺及附近寺庙的顶尖战力! “阿弥陀佛!贫僧来迟一步,诸位道友恕罪!” 洛桑活佛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让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王玄机等人精神一振。 “师兄来得正好!” 王玄机大喜,“这些邪魔歪道,今日不知为何倾巢而出,目标皆是下方那个青年!我等快支撑不住了!” 洛桑活佛目光如电,扫过天空中那些影影绰绰、数量越来越多的黑影,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躺在草地上、脸上还挂着口红印、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众矢之的的蒙巴,眉头紧锁,沉声道:“此子身怀先天之炁,又无魂魄守护,对于邪道妖物而言,无异于行走的人形大药。不管是借体还魂,还是直接占据这副身体,以后的修行路都无比顺遂。今日若不护住他,后果不堪设想!” 王玄机指了指天空中的那大手印,想要说点什么,来不及了。 第541章 一剑之威 洛桑活佛不再多言,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真言,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巨大的、慈眉善目却又隐含怒意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显现,那佛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庇护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有了洛桑活佛及其带来的这批生力军的加入,原本一面倒的局势,终于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肆无忌惮地冲向蒙巴的黑影,被洛桑活佛带来的密宗高僧们一一拦截。一时间,天空中梵唱阵阵,佛光普照,与那些阴森诡异的邪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色的佛光和黑色的邪气在空中交织、碰撞、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末日降临。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大手印想要去抓下面的蒙巴,被正邪两道一起阻止,掌印难以落下。 一位红衣喇嘛手持金刚杵,与一条修炼千年的蜈蚣精缠斗在一起。那蜈蚣精身长十余丈,通体赤红如血,百足齐动,口喷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红衣喇嘛却毫不畏惧,金刚杵挥舞间,佛光如瀑,将毒雾净化殆尽,每一杵砸在蜈蚣精的甲壳上,都爆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火花四溅。 另一位密宗高僧,则与一只形如枯骨、身披黑袍的邪修斗法。那邪修擅长驱使阴魂,挥手间便有数十只面目狰狞的厉鬼呼啸而出,铺天盖地地扑向高僧。高僧却只是盘膝虚坐,口诵《楞严咒》,每诵一字,便有一朵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绽放,那些厉鬼撞上金莲,便如同冰雪遇火,惨叫着消融瓦解。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那道冲天紫气,就像是在平静的血池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将方圆五百里内所有潜伏的、隐藏的、沉睡的妖魔鬼怪,全都惊醒了。它们从深山老林中钻出,从幽谷深潭中浮起,从古墓废墟中爬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而且,来的不仅仅是一些小鱼小虾。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真正的大妖、老怪,也开始陆续现身。 一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甲的巨狼,脚踏寒风,从北方雪山上飞扑而下。它身长超过五丈,一双碧绿色的狼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智慧光芒,修为赫然已达元婴初期!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一处深不见底的裂谷中腾空而起,身躯盘绕,竟有数十丈之长。它头顶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小的肉包,那是即将化蛟的征兆,修为同样达到了元婴初期! 更远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云正以惊人的速度飘来。血云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清晰可见,发出桀桀怪笑。那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血煞老祖,据说早已在数百年前就已陨落,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修为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一个又一个的大妖、老怪,接连现身。 它们的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元婴初期、中期也不在少数。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与王玄机、洛桑活佛这样的高手斗个旗鼓相当。两个同时出现,就足以让他们手忙脚乱。而此刻,出现在这片草原上空的大妖老怪,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位数,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即便有洛桑活佛带来的援军加入,王玄机等人的处境,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这样下去不行!” 王玄机一掌逼退一头扑上来的妖兽,喘息着对洛桑活佛喊道,“敌人越来越多!我们撑不了多久!” 洛桑活佛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手中念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何尝不知道形势严峻?但此刻,他们已是这片天地间唯一能阻挡这些邪魔歪道的力量。如果他们退了,下方那个青年,以及那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凡人,都将沦为这些妖魔的盘中餐! 就在王玄机等人步步后退、防线即将崩溃之际—— 一道剑光,自东方亮起。 那剑光起初只是一点,如同黎明前天际线上的第一缕曙光,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但下一瞬,那点剑光便以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急剧扩大、明亮、炽烈! 它仿佛一轮升起的骄阳,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邪祟的无上锋芒,横贯长空,斩入战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 那些修为在金丹境或金丹以下的邪修、小妖、魑魅魍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无匹的剑意扫过。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齐刷刷地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便已被那炽烈的剑意蒸发殆尽! 仅仅一剑,便有数十名低阶邪修妖魔,就此陨落!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无论是正在进攻的妖魔,还是正在防守的人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惊呆了。 王玄机猛地转头,看向剑光亮起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天际,几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御空而来。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白衣、面容清冷的年轻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仿佛由寒冰铸成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凌厉剑意。 正是白雪莲! 在她身后,紧跟着胡秀儿、蒋云生、一休、谷峰、梁静、清玄道长、谷峰之父,以及一休的师叔等人。 他们,终于赶到了! 白雪莲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原本就心情极差——这些天来,她以为杨凡死了,哭得死去活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得知杨凡还活着,兴冲冲地飞来相见,结果在机场又听蒋云生说杨凡现在失去了三魂七魄,成了什么“唐僧肉”。此刻赶到战场,看到这漫天的妖魔鬼怪,一个个都觊觎着她小师弟的肉身,她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也配打我小师弟的主意?! 第542章 生力军 她二话不说,直接拔剑,一剑斩出! 那一剑,蕴含了她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悲愤、委屈、担忧、思念,以及此刻的愤怒!剑光所至,挡者披靡! 那些被紫气吸引而来的大妖老怪,原本正打得兴起,原本是奔着紫气而来,见到的是一具无魂无魄的身体,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只要自己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妖怪千辛万苦的化形的弊端可以全部忽略。激动澎湃的心忽然被这一剑斩灭了数十名手下,不由得都是一愣。它们纷纷转头,看向这群不速之客,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们的目标虽然是下面的蒙巴,但是为了阻止天空中的大手得到,也还是出了不少力,阻挡大手印。 而王玄机等人,则是又惊又喜。虽然他们不认识白雪莲等人,但从刚才那一剑的威势来看,来者绝对是友非敌,而且修为极高!而且在这一行人当中,看见了杨凡的大师兄,一休的师叔,这些都是认识的人。 “诸位道友是……” 王玄机正要开口询问。 然而,白雪莲的剑势并未就此停歇。她斩灭那些低阶妖魔之后,剑锋一转,直指高空那只正在凝聚第二次下压之势的黑色巨掌!她的目光冰冷如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手持长剑,迎着那漫天威压,逆天而上!那巨掌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足以让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感到窒息,但白雪莲却仿佛毫无所觉,她的剑意纯粹而坚定,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剑芒在上升过程中不断凝聚、压缩,原本十余丈长的剑光,在接近巨掌时,已经浓缩成一道只有丈许长、却凝练得如同实质的白芒。那白芒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剑芒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道白色的冰痕,那是温度骤降导致的水汽凝结,久久不散。 “破!” 白雪莲一声清叱,手中长剑直刺而出!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芒,精准地刺在了黑色巨掌的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利刃刺穿皮革的——“噗嗤”。 那道白色剑芒,竟然真的在那只仿佛能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上,刺穿了一个窟窿!虽然那窟窿相对于巨掌的规模来说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将它贯穿了!窟窿的边缘,黑色的煞气如同鲜血般汩汩流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黑雾,消散开来。 紧接着,一声震彻云霄的、带着痛苦和愤怒的咆哮,从九天之上传来!那咆哮声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方圆百里内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连地面上的草皮都被震得翻卷起来! 那只黑色巨掌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缩、抽回!缠绕在掌上的雷电也变得紊乱不堪,一道道失控的闪电胡乱劈落,有的击在山峰上,将山头劈得碎石飞溅;有的击在草原上,将草地烧出一片片焦黑;有的击在湖面上,激起冲天水柱。显然,这一剑,实实在在地伤到了它的主人!咆哮后,黑云散去。 随着巨掌的撤回,笼罩在战场上空的那股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了大半。王玄机等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被卸去,纷纷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位道友……好强的剑意!”王玄机看着飘然落回的白雪莲,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他虽然看不透白雪莲的具体修为,但从刚才那一剑的威势来判断,此女的修为,恐怕比他还要高出一筹!他修行数百年,见过的天才无数,但像这样年轻却又如此强大的修士,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休小道士手中长剑一振,化作一道惊鸿,朝着最近的一头金丹后期的狼妖斩去! 那狼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剑光透体而过,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草原上,溅起一片尘土。 胡秀儿、蒋云生、谷峰等人,也纷纷出手。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胡秀儿,白雪莲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在魔域那几年,他们经历的生死搏杀,远比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妖”们要多得多。此刻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带着一股从修罗场中磨练出的狠厉与果决。 蒋云生作为杨凡的大师兄,精通炼丹和阵法,得杨凡血芝大药,加上自己收藏的灵草灵药修为早已踏入元婴初期,一手八卦阵盘出神入化。他身形如风,阵盘旋转,看似飘逸灵动,实则暗藏杀机。每一次阵盘清光闪烁,便有一名邪修或大妖受伤甚至陨落。 谷峰见一休斩杀了一条恶狼妖兽,也快速加入战团,他双手翻飞,一道道魔法如同蝴蝶般飞出,有的化作火球,有的化作冰锥,有的化作雷霆,精准地轰击在那些妖魔的要害之处,打得它们手忙脚乱。 梁静虽然神情有些尴尬,似乎有心事,心中的震惊强过尴尬。曾经的她和胡秀儿的修为不相上下,秘境中都得到过杨凡带来的好处,在年轻一辈中,早就算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这些年她也很享受这种荣耀。在杨凡几人不在的这些年被无数的门派公子追求,一开始还能守住初心,心里面只有杨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颗心松了。当师兄一休回来的时候,自己还正在和云顶山的少主约会,见到自己的师兄时满心欢喜,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自己的师兄劈头盖脸的喝问:“他是谁?”梁静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云顶山的少庄主把梁静拉身后,正要介绍自己,哪知道一休根本不听他的介绍,一边就抓住他脖子,黑着脸道:“立马给我滚出峨眉,不然我让你好看。”然后一脚就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少庄主踢出了峨眉后山。又一巴掌扇在梁静的脸上,眼睛里的失望无以言表,所有的话语最后只说了几个字:“朽木不可雕也!”她原本不以为意,是师兄长时间没有看见自己了,不知道自己的天赋,不知道自己的长足进步。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胡秀儿,谷峰,自己的师兄一休可以和金丹以上的化丹,元婴期妖邪大战,自己只能和王韵婵,王鸣扬一起会会这些金丹期的小卡拉米。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以为胜券在握的大妖老怪们,此刻才发现,这群后来者当中其中几个年纪不大的修士,打起架来竟然如此凶狠!他们的战斗经验之丰富、出手之果断狠辣,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准,倒像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一时间,天空中术法横飞,剑光纵横,佛光与妖气交织,喊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大妖老怪们,竟被这一群“年轻人”打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第543章 天灾,人祸 而地面上,央金卓玛一行人,此刻正经历着她们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段旅程。 桑吉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黄昏那种渐变的暗,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拉上了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将阳光遮蔽。紧接着,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和刺目的闪电。 “快上车!快!” 桑吉冲着还在发愣的几人大喊,“这天象不对!可能有冰雹地震!我们快离开这里!” 德青拉姆、梅朵和桑登卓玛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劣天象吓醒了七八分。黄昏的天气居然说黑就黑,一下子就变成了夜晚。她们手忙脚乱地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蒙巴抬上车——说是抬,其实基本是靠拖的,因为蒙巴已经完全软成了一滩烂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老婆……牦牛……干杯……好……”之类的醉话。 央金卓玛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此刻却异常清醒。她帮着桑吉和乌拉将蒙巴塞进后排座位,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让蒙巴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但她浑然不顾,只是紧紧地抱着蒙巴,仿佛怕他会被这狂风暴雨卷走一样。 此刻也顾不上是不是酒驾了,反正只是在草原上,又不是大马路上。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草地上打了个滑,然后猛地蹿了出去。桑吉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油门踩到底,带着后面的车朝着央金家帐篷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雨点砸在车身上的噼啪声,以及蒙巴均匀的鼾声。 他倒是睡得挺香。 央金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蒙巴,他脸上的口红印还没擦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的眉头,却不知为何,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某种不安。 忽然,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划破天际,将整个草原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那声音之大,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车窗都在嗡嗡颤抖。 然后——轰隆!!! 一声比雷声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这声巨响,央金感觉到身下的座椅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那震动越来越强,仿佛大地本身都在颤抖、在咆哮! “地震了!真的是要地震了!” 德青拉姆惊恐地尖叫起来。 桑吉死死握住方向盘,努力控制着在暴雨和震动中摇摆不定的车身。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声音还算镇定:“别慌!这条路我跑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坐稳了!” 越野车在暴雨中疾驰,车灯照亮前方被雨水冲刷的草甸。忽然,又是一道闪电劈落,这一次,它直接击中了远处的一座山头! 那耀眼的雷光在天地间炸开,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座山头——那座他们从小看到大、至少有上百米高的山头——竟然在雷击之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坍塌! 半个山头,就这样在雷击和地震的双重作用下,滑坡、崩塌,滚滚巨石裹挟着泥沙,如同洪流般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我的天……” 梅朵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央金也倒吸一口凉气。她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见过暴风雪,见过狼群,见过牦牛发疯,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地之威。那座山,她们小时候还去上面采过蘑菇,捉过蚂蚱,而现在,它就那样在她眼前,塌了。 如果不是桑吉反应快,第一时间就驱车撤离,如果他们还留在那片草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快!再快一点!” 央金催促道。 越野车在暴雨和地震中亡命狂奔,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冲进了央金家牧场安置帐篷所在的区域。远远地,她已经能看到家中那顶白色的大帐篷透出的温暖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子在帐篷前猛地刹住。央金的阿爸和阿妈已经听到了动静,披着雨衣跑出来查看。看到女儿平安归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到车里那个醉得不省人事、脸上还挂满口红印的蒙巴时,阿妈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复杂。 “快快快,先进屋!快进屋!这雨太大了!” 阿妈招呼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蒙巴从车里拖出来,准备将他抬进帐篷。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碰到蒙巴的胳膊时,一直闭着眼睛、仿佛睡死了过去的蒙巴,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澈中带着茫然的懵懂,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挣脱了众人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裳,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雷电和乌云笼罩的、正在发生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惊天大战的天空,双眼一眨不眨。 “蒙巴?你怎么了?快进帐篷啊!外面雨大!” 央金急了,伸手去拉他。 但蒙巴纹丝不动。他就像一棵扎根在草原上的老树,任凭风吹雨打,自屹立不倒。他就那样站在雨中,傻傻地、固执地,望着天空。 央金和德青拉姆几人合力,试图将他拉进帐篷。但她们的力气,在蒙巴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让他移动分毫。 “蒙巴!你到底怎么了?快进去啊!会感冒的!” 央金急得都快哭了。 蒙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仰望着那片正在发生着惊天大战的天空,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狂风吹的帐篷呼啦啦的响,央金卓玛想拿伞为蒙巴遮雨,被强风,把伞布都吹没有了。 天空中的雷鸣愈发急促,闪电也愈发密集,每一道雷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 第544章 雨中丽影 天空中的战斗依然激烈,丝毫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停歇。 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同天河倾泻,将整片草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落,将天地照得惨白,雷声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雷声不是寻常的闷响,而是如同金铁交击、山岳崩塌般的炸响,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 站在人类世界的视角来看,这只是一场极端反常的天气——八月的青藏高原,虽然常有雷雨,但如此狂暴、如此持久、如此骇人的风暴,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牧民们纷纷躲进帐篷,点燃酥油灯,虔诚地念诵经文,祈求神灵庇佑。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天灾”的真正源头,就在他们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中——那一群打得天昏地暗、山河变色的修行者,才是这场风暴的真正始作俑者。 一具无垢之体,对于邪修精怪来说,值得用生命去争夺。 那是先天之炁凝结的肉身,是无价之宝,是通往大道捷径的钥匙。只要能够夺舍这具躯体,炼化其本源,便可一步登天,省去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苦修。这样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妖邪疯狂,足以让它们不顾生死、前赴后继。 而这具“傻子”身体的主人,此刻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雨中,仰望着天空。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却又什么都回忆不起来。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裳,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仰望着那片被雷电撕裂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又仿佛他只是单纯地被那壮观的景象所吸引。 帐篷门口,央金卓玛被父亲和德青拉姆强行拉了回来。她站在门帘边,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雨中那个倔强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阿爸!他会在外面生病的!让我去叫他进来!”央金挣扎着想要冲出去。 扎西多吉紧紧拉住女儿的手臂,叹了口气,沉声道:“卓玛,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不是普通人。他能在雪山脚下光着身子躺一夜不生病,这点雨又算得了什么?他……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人。” 央金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阿爸说得对,这些天来发生的种种怪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可她就是放心不下,就是看不得他一个人站在雨中,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三人也挤在帐篷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雨中的蒙巴。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好奇是因为这个被她们叫作“傻子”的男人身上实在有太多谜团;恐惧则是因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和山崩,以及此刻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异象,都让她们隐隐感觉到,这一切恐怕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就在此时—— 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蒙巴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 她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暴雨中,仿佛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狂风暴雨依旧肆虐,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在她身上——那些雨滴在距离她身体约一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滑开,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透明的雨幕。 她的容貌极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惊喜,眼眶微微泛红,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主人!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急促而开心,带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清脆悦耳,在这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突兀,“你是不是傻了哦?咋不回家呢?站到这里淋雨干啥子嘛!”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蒙巴的额头,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发烧。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做过无数次。 帐篷门口的央金卓玛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紧。她看到那个陌生的漂亮女子出现在蒙巴身边,还伸手去摸他的额头,顿时急了,下意识就要冲出去阻止。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父亲紧紧拉住了胳膊。 “阿爸!你放开我!那个人——” “别动!”扎西多吉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他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将她拉回帐篷深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你看清楚!那个人身上没有一滴雨水!那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她是什么人?是敌是友?你这样冲出去,只会添乱!” 央金被父亲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子身上滴水不沾的异象,心中猛地一颤,挣扎的力度渐渐弱了下来。 德青拉姆、桑登卓玛和梅朵也看到了这一幕,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她们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此刻却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躲在帐篷里,透过门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雨中,被叫作“主人”的蒙巴——或者说,杨凡——偏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满脸激动的漂亮女子,眼神中满是迷茫。他眨了眨眼,雨水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滑落,他用一种完全陌生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缓缓问道: “你……是谁?” 玉嫣然闻言,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天啦!我这个主人啷个变成瓜娃子了哦!你居然不认得我了?我是玉嫣然啊!你最忠诚的侍女!你把我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的!你忘了?” 她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杨凡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你看看你,瘦了好多,还变傻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你跟我说,我去帮你砍了他!” 杨凡只是茫然地看着她,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玉嫣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 第545章 那是夺舍 一股浓烈的煞气,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猛扑而来!那煞气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带着尖锐的嘶啸,直取杨凡的后心!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敢在本仙子面前放肆!” 玉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反手一剑劈出! 一道炽烈的剑光在黑夜中亮起,如同烈阳乍现,将方圆数十米内的雨幕都照得通透!那剑光精准地斩在那团黑影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在剑光中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玉嫣然收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潜伏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来试试。” 黑暗中,那些潜伏的邪祟似乎被这一剑震慑住了,暂时没有新的攻击出现。但玉嫣然知道,它们并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待新的机会。 她正要伸手去拉杨凡,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得得得……得得得……”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蹄声,混杂在风雨声中,由远及近! 玉嫣然猛地转头,只见黑暗中,七八头体型巨大的牦牛,正红着眼睛,低着头,顶着锋利的犄角,朝着她和杨凡所在的位置,发疯般地冲撞过来!它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血红色,口中喷着白沫,皮毛下有黑色的血管凸起蠕动,显然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控制了神智。 牛蹄踏在积水的草地上,溅起大片混合着泥沙的雨水,发出“啪啪”的巨响。七八头牦牛同时冲锋,那声势如同千军万马,连地面都在剧烈震动。更可怕的是,它们冲锋的路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一个弧形包围圈,显然是有预谋的合围战术! “哼,几头发疯的畜生,也敢来碍事?” 玉嫣然不屑地撇了撇嘴。发疯的牦牛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致命的威胁——一头成年牦牛的体重可达五六百公斤,发起疯来连越野车都能顶翻。但对于玉嫣然这种活了几百年的修仙者来说,这根本就不够看。她连老虎、狮子、熊都揍过,几头牦牛算什么? 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迎向那几头冲锋的牦牛。她没有拔剑,只是伸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地在第一头牦牛的额头上轻轻一拍—— “咚!” 一声闷响,那头体重超过五百公斤的牦牛,竟然被她这一掌拍得前蹄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在地,滑出去好几米远,溅起大片泥水。它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站起来,只是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的红光也渐渐消退。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玉嫣然的身形在牦牛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头牦牛惨叫着倒地。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花哨,转眼间,七八头发疯的牦牛便全部躺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玉嫣然处理这几头牦牛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其中一头牦牛在倒下的瞬间,身体内部悄然分裂出一缕极其淡薄的黑雾。那黑雾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脱离了牦牛的身体,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站在原地的杨凡蔓延而去! 这一缕魂魄,强大得可怕! 它隐藏得极深,先是以秘法控制了牦牛,制造混乱,吸引玉嫣然的注意力;然后趁玉嫣然处理牦牛、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才真正发动攻击。它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不是玉嫣然,而是那个站在雨中、毫无防备的杨凡! 黑雾在距离杨凡还有三尺时,猛然加速!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弹射而出!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黑雾中凝聚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狰狞,双目血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带着贪婪和疯狂的狞笑,十指成爪,直取杨凡的眉心! 那是夺舍! 只要这一爪刺入眉心,它的魂魄就能侵入杨凡的识海,占据这具无垢之体! “妖孽!敢尔——!” 玉嫣然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喝!她想也不想,一剑便朝着那团黑雾劈去!但她的剑光再快,也快不过那已经贴上杨凡眉心的利爪! 完了!这个念头在玉嫣然脑海中闪过,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此刻,高空中—— 胡秀儿一直在关注着下方的动静。当那个粉衣女子出现时,她认出了那是玉嫣然,心中稍安。但她始终放不下心,目光一直锁定着杨凡的身影。 当那团黑雾从牦牛体内分裂出来、如同毒蛇般扑向杨凡的眉心时,胡秀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楚地看到,那张扭曲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利爪距离杨凡的眉心已经不到一寸! “不——!!!” 胡秀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不顾一切地向下俯冲,体内灵力疯狂燃烧,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她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凌厉的剑罡脱手而出,试图拦截那团黑雾! 但距离太远了。 她的剑罡至少要三息才能到达,而那团黑雾距离杨凡的眉心,已经不足一寸! 来不及了! “杨凡!!!”胡秀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急。她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风中飞散。她眼睁睁看着那团狰狞的黑雾扑向爱人的眉心,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师弟——!” 白雪莲也看到了。她一直在斩杀周围的妖邪,但当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时,正好看到那团黑雾扑向杨凡眉心的一幕。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炸裂开来! “躲开!快躲开啊!!!” 她疯了一样向下冲,体内的灵力不计代价地燃烧,速度快到她自己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顾不上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他身边!拦住那团黑雾! 但她心里清楚,她赶不上。无论如何都赶不上。 第546章 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7章 是个奇迹 “小师叔……果然不是一般人。”一休喃喃道。 谷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握紧兵器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梁静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颤音。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王韵婵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刚才真的以为杨凡要出事了,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现在看到他没事,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下方那个身影。 而那些杀之不尽的妖邪,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全都僵住了。 它们之所以如此奋不顾身、前赴后继,是因为它们相信,只要能够夺得那具无垢之体,一切都值得。它们的头领,那个策划了这一切、隐藏得最深的存在,用尽了心机,先是控制牦牛制造混乱,再趁乱偷袭,差一点就成功了——然后,就被那个“傻子”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了。 那可是一尊修为接近化神的老魔!是它们之中最强大的存在!是它们敢于挑战那些正道修士的最大底气! 他就那样,被一个没有魂魄的傻子,随手一抓,一揉,揣进了口袋。 就像揉了一团废纸。 妖邪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妖邪,如同潮水般开始撤退。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便消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一片狼藉。 正道修士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恍惚。刚才还杀之不尽、赶之不完的敌人,就这样……撤了? 洛桑活佛最先反应过来。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打出几道金色的密宗净化咒。那些咒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在空中扩散开来,将地面上残留的妖邪尸体、污秽气息,一一净化。那些尸体在金色佛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 草原上,暴雨渐渐停歇,乌云开始散去。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杨凡依旧站在雨中——不,雨已经停了。他依旧仰着头,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乌云,和云缝中露出的那一轮明月。 他的眼神依旧迷茫。 但他口袋里的那颗黑色圆球,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跳动了一下。 妖邪退去,如同潮水消散,来得汹涌,去得仓皇。天空中那些狰狞的黑影、刺耳的嘶啸、翻涌的煞气,转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撕裂的云层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狂风,在夜空中缓缓流淌。月光透过云隙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草原——到处都是被法力余波犁出的沟壑、被雷电烧焦的草皮、被震塌的山石,以及零星散落的、正在被佛光净化的妖邪残骸。 暴雨停了。风也渐渐小了。 草原上,一片劫后余生的宁静。 白雪莲是第一个落地的。她甚至等不及身形完全稳住,便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杨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指尖搭上他的脉搏,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灵力便探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仔细探查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紧随其后的是蒋云生。他没有说话,但动作同样迅捷,一把抓住杨凡的右手,同样将灵力探入,与白雪莲的灵力在杨凡体内交汇,一左一右,仔仔细细地扫描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杨凡被两人抓住双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看左边的白雪莲,又看看右边的蒋云生,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但他没有挣扎,仿佛能感受到这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便任由他们抓着,只是微微歪着头,像一只被陌生人摸头的大型犬,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顺从。 胡秀儿站在三步之外,没有上前。她看着杨凡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那双曾经明亮锐利、如今却空洞迷茫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之事的懵懂表情,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很想冲上去抱住他,但她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控制不住情绪,会哭得说不出话来。 一休和谷峰也落了下来。两人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杨凡——那眼神中有重逢的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杨凡被空间风暴撕碎的,那恐怖的一幕至今仍时常出现在噩梦中。可现在,他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除了看起来傻了一点,竟然完好无损。 这简直是个奇迹。 玉嫣然站在杨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的剑已经收起,但她并未放松警惕,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防止有漏网的妖邪趁虚而入。她是杨凡的侍女,保护主人是她的第一职责,哪怕主人现在已经不记得她了。 王玄机、洛桑活佛以及其他几位正道修士也相继降落。他们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静静等待着白雪莲和蒋云生的探查结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俊美青年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屏息以待的凝重。 约莫一刻钟后。 白雪莲和蒋云生几乎同时松开了杨凡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白雪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胡秀儿和一休等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欣慰、以及难以置信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没有错……他就是我们的小师弟。血脉没有错,肉身也没有错,就是他的身体。”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困惑起来,“可是……他的身体里没有三魂七魄。识海是空的,如同一个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又转过头,仔细端详着杨凡那张依旧茫然的俊脸,补充了一句更让人惊异的话:“但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灵识,正在他体内诞生。就像……就像一颗刚刚播下的种子,才刚刚开始发芽。”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548章 恩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9章 对央金的依赖 扎西多吉让央金卓玛把发现杨凡的经过,以及这些天来杨凡的表现,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央金卓玛坐在火塘边,双手捧着温热的酥油茶碗,目光偶尔飘向那个正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啃着一根羊骨头的杨凡,轻声讲述起来。 从她在雪山脚下发现那个赤身裸体的俊美青年开始,到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只会说“肉肉”和“央金”,到他展现出惊人的食量和力气,到他第一次在直播时帮她赶走扎西顿珠,再到他在肯德基门口“轻轻”推倒十几个混混,以及后来在寺庙里拍碎活佛的“神龙”、推飞武僧……最后,是今天白天他在草原上与鸟兽和谐相处、引来天光普照的神异景象。 她讲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讲到好笑的地方,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讲到惊险的地方,她的语气会不自觉地加快,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时刻。 众人听完,都陷入了沉思。 胡秀儿、白雪莲、谷峰、一休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和震惊。 空间风暴有多恐怖,他们是亲眼见证过的。当时杨凡的修为已经达到大乘境,肉身经过无数次淬炼,堪称金刚不坏——但在那狂暴的空间乱流面前,依旧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肢解、吞噬。他们当时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连一丝残魂都不可能留下。 可现在,他不仅肉身完好地站在这里,而且还拥有了某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修炼得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谷峰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心。他悄悄凑到杨凡身边,趁着杨凡正专心啃骨头、放松警惕的时机,伸出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嘶——!” 杨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胳膊,瞪大眼睛看着谷峰,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他放下手中的羊骨头,一巴掌拍开谷峰还想继续作恶的手,然后“嗖”地一下躲到央金卓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指着谷峰,用一种告状般的语气对央金说:“坏人!他掐我!疼!”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向家长告状。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谷峰哭笑不得,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我是坏人,我不掐了还不行吗?” 一休笑得直拍大腿:“谷峰,你也有今天!被我小叔叔当成坏人,哈哈哈!” 白雪莲笑得前仰后合,但笑完之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杨凡那副躲在央金身后、警惕地瞪着谷峰的样子,心中既好笑又酸楚。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小师弟,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心智如孩童的“傻子”,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疼? 胡秀儿没有笑。她静静地看着杨凡,看着他躲在央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警惕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央金身旁,蹲下身,与杨凡平视,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 “杨凡,我们回家好不好?” 杨凡眨了眨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胡秀儿继续说:“家里也有肉肉,很多很多的肉肉。你想吃什么,我们都给你做。红烧肉、酱牛肉、烤羊排、糖醋排骨……你想吃什么,我们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杨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听到“肉”这个字时的本能反应。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把脑袋缩回央金身后,闷声闷气地说:“不去。这里有肉肉吃。央金给我肉肉吃。” 胡秀儿耐心地继续哄他:“可是家里的肉肉更多啊。而且家里还有很多人喜欢你,想见你。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杨凡依旧摇头,态度坚决:“不去。就在这里。央金在这里。” 胡秀儿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说法,连哄带骗,甚至许诺给他买下一整座牧场、养一万头牦牛——但杨凡就是不为所动,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去。要跟着央金。” 白雪莲终于忍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朝杨凡走去:“嘿!我说你小子,失忆了胆子倒变大了是吧?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杨凡虽然傻了,但对危险的直觉还在。他看到白雪莲那副要打人的架势,立刻警觉起来,不等她靠近,便绕着央金卓玛转起圈来,灵活地利用央金的身体作为掩护,让白雪莲的拳头全部落了空。 “你给我站住!”白雪莲追了几圈,愣是没碰到他一片衣角,气得直跺脚。 杨凡躲在央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白雪莲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缩了回去。 帐篷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连一向严肃的洛桑活佛都忍不住莞尔。 笑过之后,洛桑活佛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对蒋云生和胡秀儿说道:“诸位施主,贫僧有一提议。” 蒋云生连忙起身回礼:“活佛请讲。” 洛桑活佛道:“令师弟如今魂魄全无,却有新灵识在孕育,此等情形,贫僧生平未见。但贫僧曾在一部密宗古经中,读到过类似的记载——‘无魂之体,如混沌未开,可借大法招魂引魄,重塑神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邀请了我密宗的六位法王,两日后齐聚桑耶寺,共同为令师弟举行一场‘金刚般若招魂大法’。此法若能成功,或许能为他招回失散的魂魄,或至少助那新生的灵识加速成长,早日恢复神智。” 蒋云生闻言,大喜过望,深深向洛桑活佛鞠了一躬:“活佛大恩大德,蒋某感激不尽!若能助我小师弟恢复神智,蒋某愿倾尽所有,以报活佛之恩!” 胡秀儿、白雪莲、谷峰、一休、丹阳子、玉嫣然也纷纷起身,向洛桑活佛郑重道谢。 洛桑活佛摆了摆手,微笑道:“阿弥陀佛。顺意为之,不必言谢。此子与我有缘,与佛有缘,贫僧自当尽力。” 说罢,洛桑活佛便与其他几位正道修士告辞离去。王玄机临走前,拍了拍蒋云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蒋道友,令师弟之事,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凤凰谷找我。”然后也带着王韵婵和王鸣扬离开了。 送走了众人,蒋云生和谷峰、谷峰父亲、一休及其师叔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县城里找住处安顿下来,明日再作打算。 胡秀儿、白雪莲和玉嫣然则征得了央金一家的同意,留了下来。 当晚,三女和央金卓玛住在另一顶较小的帐篷里。帐篷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酥油茶香和青草的气息。 四女并排躺在羊毛地毯上,盖着柔软的藏被,却都没有睡意。 帐篷外,月光如水,洒在广袤的草原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牛羊的低鸣,更显得夜的宁静。 第550章 欢喜与意外 帐篷内,四女挤在一起,有着聊不完的话题——而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他真的吃了那么多?”白雪莲难以置信地问道,“三十个包子?外加一整只羊腿?” 央金卓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不止呢。有一次,他一个人吃了一整锅手抓饭,还把阿妈煮的一大盆羊肉汤喝了个精光。阿妈可高兴了,说能吃的孩子身体好。” 白雪莲捂住了脸:“我的天……他是猪八戒转世吗?” 胡秀儿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湿润。她想象着杨凡坐在帐篷里,狼吞虎咽地吃着羊肉、喝着酥油茶的样子,虽然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玉嫣然倒是很坦然:“主人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也正常。我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一吃货,现在他的身体没有灵草类补充能量,只能多吃肉。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不会饿着自己。” 央金卓玛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杨凡的往事,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听着她们口中的那个“杨凡”——那个勇敢、聪明、强大、可靠的男人——与她认识的那个只知道吃肉、傻笑、跟在她身后的“蒙巴”,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她并不觉得陌生。相反,她觉得,无论是“杨凡”还是“蒙巴”,都是同一个人。只是现在的他,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着,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夜深了。 胡秀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李东雨打来的,她和执意要来的蒋小涵也已经赶到了那曲,同行的还有吴师兄。她们在机场碰面后,租了一辆车,连夜赶了过来。 胡秀儿告诉她们,杨凡已经找到了,让她们先找地方住下,明天见面再详细说杨凡的情况。电话那头,李东雨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胡秀儿放下手机,望着帐篷顶透进来的那一缕月光,久久没有入睡。 她知道,明天,将会是更加漫长的一天。 而那个傻乎乎的家伙,此刻正睡在央金卓玛帐篷的边上,打着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又在吃羊肉。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草原的夜,在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之后,终于归于宁静。月光如洗,将白日里的喧嚣与杀伐都涤荡干净,只留下一片银白色的静谧。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格外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偶尔有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帐篷内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 四女并排躺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盖着柔软的藏被,却都没有睡意。话虽然少了,但每个人心中的激动与思绪,却如同草原上的暗流,无声涌动,却从未停歇。 胡秀儿侧躺着,目光越过黑暗,落在不远处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杨凡就睡在离央金卓玛不远的地方。他侧着身,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大型犬一样,睡得毫无防备。月光透过帐篷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他伸在外面的左手上,将那修长匀称的手指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他的睡相很安稳,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咂咂嘴,似乎在梦里也在吃什么好东西。 胡秀儿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万千思绪。 她知道自己这个男朋友很有女人缘——这一点,她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从峨眉山的梁静、欧阳佩珊,到后来的王韵婵,再到魔域中的种种际遇,他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子。而她之所以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与其说是她比其他人都优秀,不如说是她比他身边的其他人都更“主动”一些,更“坚持”一些。 但今天,当她看到王韵婵看杨凡的那种眼神时,她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她太熟悉了——那是压抑的、克制的、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情愫。王韵婵对杨凡的心思,恐怕不只是“旧识”那么简单。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身边这位央金卓玛姑娘。 这个藏族女孩,有着草原儿女特有的淳朴与善良,也有着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真诚。她对杨凡的照顾,绝不仅仅是“遵循神的旨意”那么简单。或许一开始真的是遵循藏族人的善良,爱护生命。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好,是出于善意还是出于情意,胡秀儿一眼就能看出来。而此刻,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对央金卓玛表现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更是让这份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救命之恩,本就是天大的因果。而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因果二字,重于泰山。 胡秀儿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这份恩情,不好还。而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让这份恩情“还清”。 让她有些意外的,反倒是梁静。 她们从魔域回来后,曾在别墅里听李东雨提起过梁静的一些事——这些年,梁静的修为进步很快,在峨眉派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被誉为“近代少有的天才”。但胡秀儿心里清楚,梁静能有今日的成就,很大程度上是沾了杨凡的光。当年在秘境中,杨凡得到了峨眉山后山洞府的传承和认可,所有进入秘境的人都因此得到了反哺,或多或少都获得了提升。这件事,杨凡一开始没说,直到在魔域中才偶然提起。 但让胡秀儿意外的是,梁静这次会跟着一休一起来西藏。她们消失了好几年,音信全无,梁静会和其他人产生新的情感联系,这本是人之常情,因为一开始梁静对杨凡的感情就不深,只是因为一休的撮合,胡秀儿能够理解。但这些天来,虽然她没有当面质问过梁静什么,却也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此刻回想起来,梁静今天出现在机场时那躲闪的眼神和尴尬的神情,似乎也印证了一些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杨凡还活着。 第551章 元婴小人 胡秀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被月光照亮的左手上。 忽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杨凡的无名指上,有一抹银色的光亮,在月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熟悉的光晕。 那是一枚戒指。 样式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像一枚普通的银色指环。但胡秀儿一眼就认出了它——那是杨凡的储物戒指!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悄挪到杨凡身边,小心翼翼地抓起他的左手,将那枚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没错,就是它。那熟悉的光晕流转,那熟悉的灵力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杨凡的储物戒指。 可是,她记得这枚戒指以前是挂在杨凡脖子上的,变成了一枚吊坠,用一根细绳穿着,贴肉佩戴。今天初见时,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脖颈,没有看到那根绳子,便以为储物戒指已经在空间乱流中遗失了。却没想到,它竟然转移到了他的手指上,变成了一枚真正的戒指。 “怎么了?”白雪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好奇。她也被胡秀儿的动作惊醒了,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胡秀儿抓着杨凡的手,凑近了看,不禁好奇地凑了过来。 胡秀儿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你看这个。” 白雪莲凑近一看,一缕神念下意识地扫过那枚戒指,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杨凡的储物袋!他的储物袋居然还在!我记得以前是挂在脖子上的,今天一开始我都没有注意,还以为丢了呢!” 胡秀儿点了点头:“我也是。最开始没在他脖子上看到,以为在空间乱流里掉了。想不到还在,而且变成了戒指戴在手上。” 她握着杨凡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尝试着探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枚戒指。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神念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轻松地进入了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 这还是胡秀儿第一次进入杨凡的储物戒指。 她以前只知道杨凡的储物戒指空间很大,但具体有多大,里面放了些什么,她从未仔细探查过。此刻神念进入其中,她才真正感受到这个空间的广阔——目测至少有上千平方米,高度也有数十米,简直像一个小型的仓库。 空间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有码放整齐的丹药瓶,有各种材质的法器材料,有折叠好的衣物,有成箱的灵果灵酒,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堆放得不算整齐,但大致能看出是按照类别分区存放的。 而在整个空间的中央位置,一块巨大的、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灵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那是他们在魔域地下深渊得到的灵晶主体。 那块灵晶足有一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没有一丝杂质,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力波动。即使只是以神念感知,胡秀儿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灵气。这是她见过的最大、最纯净的一块灵晶,其价值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但真正让她震惊的,并不是这块灵晶。 而是灵晶旁边的东西。 在那块巨大的灵晶底部,紧挨着灵晶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匍匐在地上。 那是一个小人。 只有半个婴儿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金色,五官精致而清晰,赫然是缩小版的杨凡! 那个小人此刻正匍匐在地上,浑身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感知,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虚弱感,体内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就像是干旱了太久的大地,龟裂干涸,渴望着哪怕一滴水的滋润。 他的一只手,正努力地向前伸着,手指指向那块巨大的灵晶——就差那么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的指尖就能触碰到灵晶的表面。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近在咫尺的灵晶,目光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渴望。那种眼神,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走到那汪泉水面前。 胡秀儿的神念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震。 元婴! 那是杨凡的元婴! 修行者在金丹期凝结金丹,元婴期破丹成婴,从此多了一条命——即使肉身被毁,只要元婴能够逃脱,便可以夺舍重生,或以天材地宝重塑肉身。杨凡的修为早已达到大乘境,他的元婴自然也比普通修士的元婴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可是此刻,这个元婴却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胡秀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看着那个小人那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努力伸向灵晶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的指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疼。 她几乎没有多想,神念便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动那块巨大的灵晶,让它朝着那个小人的方向,移动了那么一小段距离。 就是这一小段距离,让那小人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灵晶的表面。 就在指尖接触灵晶的那一瞬间—— 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银色细线,从灵晶中流出,顺着那小人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那细线如同一条小小的溪流,在元婴体内游走一周,然后融入那半透明的身体中,让那原本近乎透明的身体,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胡秀儿心中一喜,还想继续观察那元婴的变化—— 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神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出了储物戒指,她只觉得头脑一昏,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秀儿!秀儿姐!你怎么了?” 白雪莲和玉嫣然同时发现了她的异状,连忙扶住她。玉嫣然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白雪莲则抓住她的手腕,探入一缕灵力,查看她的状况。 胡秀儿喘了几口粗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 “我在他的储物袋里……”胡秀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杨凡。只有半个婴儿那么大,浑身气机微弱得快要感觉不到了,就趴在那块灵晶旁边,手伸向灵晶,就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了。我帮他推了一下灵晶,让他的手碰到了灵晶表面,然后就看到有一丝灵力开始流入他体内……再然后,我就被弹出来了。” 第552章 小师弟喜欢的类型 “元婴!”白雪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杨凡的元婴!他的元婴没有消散,而是躲进了储物戒指里!” 她兴奋地一拍被子,就要探出神念,自己也进去看看。然而,她的神念刚触碰到那枚戒指,就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弹了回来,根本无法进入。 “咦?”白雪莲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依旧被弹了回来。她不甘心地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小王八蛋!”白雪莲气得在被子上一连拍了好几下,咬牙切齿地骂道,“居然不让我进去!秀儿都能进,凭什么我不能进!这戒指还认人不成!” 胡秀儿和玉嫣然看到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都不由得莞尔。 “可能是戒指认主了吧。”玉嫣然忍着笑说道,“主人虽然傻了,但这戒指毕竟是他的本命储物法器,可能还保留着一些本能,只允许特定的人进入。” “什么特定的人!”白雪莲不服气,“我可是他师姐!亲的!比他亲姐还亲的那种!” “那你刚才怎么进不去呢?”玉嫣然眨眨眼,促狭地反问。 白雪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鼓鼓地又拍了一下被子,嘴里嘟囔着“偏心”“白眼狼”之类的话。 胡秀儿笑了笑,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将自己刚才在储物戒指里看到的细节,又更完整地讲述了一遍——包括那个元婴的虚弱状态,包括那块巨大的灵晶,以及她推动灵晶后看到的那一丝灵力流动。 “你们说……”胡秀儿看向白雪莲和玉嫣然,眼中带着思索,“杨凡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元婴被困在储物戒指里了?元婴和肉身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所以他的肉身才变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 白雪莲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一定。元婴和魂魄是两回事。很多人修炼到元婴期,元婴只是多了一份逃命的本事——肉身被毁,元婴逃出,还能夺舍重生。但元婴本身并不等同于魂魄。杨凡现在是三魂七魄全无,而元婴却还在储物戒指里,这两者之间有关系,但不能简单地画等号。”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这次他能肉身重生,或许就是元婴的功劳。元婴虽然虚弱,但它毕竟是大乘境修士的元婴,蕴含着庞大的本源之力。在空间风暴摧毁他的肉身和魂魄之后,可能是元婴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护住了他的一丝本源,然后引导肉身重塑。只不过,重塑肉身消耗了元婴绝大部分的能量,所以才变得那么虚弱。” 玉嫣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是我主人现在憨戳戳的,像个瓜娃子一样,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小金人还在储物袋里面,没有回到身体里?” “有可能。”白雪莲点了点头,“元婴归位,或许能帮助他恢复一部分神智。但魂魄的问题,还是要等两天后的招魂法事来解决。” 三女又讨论了一会儿,提出了各种猜测和假设,但都无法确定杨凡此刻状态的真正原因。她们不知道的是,杨凡这次能够肉身重塑,真正的功臣并不是那个虚弱的元婴,而是一块胸骨——一块在他体内沉睡了很久很久、承载着他前世今生命运枢纽的胸骨。那才是他能够在空间风暴中保全一丝本源、最终重塑肉身的关键。 但这些,她们此刻还无从知晓。 央金卓玛一直安静地躺在旁边,听着三女的对话。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像两颗星星。虽然三女说的很多东西她都听不太懂——什么元婴、大乘境、本源之力——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些漂亮的美女姐姐,都是“神仙”。 是那种电视剧里面来无踪去无影、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可以和妖怪打架的神仙。 而她,竟然和神仙们睡在同一个帐篷里。她好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问题在她心里转了又转,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将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词汇和概念,小心翼翼地记在心里。 胡秀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她:“怎么,妹子,对修行也心动了?” 央金卓玛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好奇,就像一个站在宝藏门口的孩子,既想进去看看,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迈出第一步。 胡秀儿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想修行是一回事,但能不能修行,还得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修行需要灵根,需要悟性,更需要毅力和耐心。修行之路非常辛苦,而且要耐得住寂寞。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央金卓玛毫不犹豫地点头:“能!” 白雪莲在一旁插嘴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过来,我帮你看看身体。” 央金卓玛知道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不敢怠慢,连忙从地毯上爬起来,爬到白雪莲身边,按照白雪莲的指示,盘腿坐好。 白雪莲伸出手,开始在央金卓玛身上捏按起来。她的手法很专业,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按压每一节椎骨,感受骨骼的形状和肌肉的弹性。她的手指时而用力,时而轻柔,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央金卓玛被捏得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紧,但不敢乱动。 然后,白雪莲的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向前一伸,十指全部扣在了央金卓玛的胸前。 还顺便捏了两下。 央金卓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僵在那里,任由白雪莲的双手扣在自己胸前。 她以为检查身体就是这样的,所以虽然尴尬得要命,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哪知道,白雪莲捏了两下之后,竟然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评头论足的口气说道:“不错不错,又圆又挺,隔着衣服看着不大,但是有d罩杯的实力。是小师弟喜欢的类型。” 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 玉嫣然和胡秀儿一开始还以为白雪莲要说什么正经的检查结果,哪知道她说出了这么一句最不正经的话来,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嫣然笑得咯咯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白雪莲!你也太坏了!人家小姑娘脸都红透了!” 胡秀儿也哭笑不得,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央金卓玛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着脸,耳朵尖都红透了。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调戏过——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白雪莲笑够了,才拍了拍央金卓玛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正经:“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的根骨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但也有修行的底子。如果你真想学,等杨凡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功法,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央金卓玛闻言,也顾不上害羞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雪莲,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姐姐!” 帐篷里再次响起一阵笑声,在宁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月光依旧皎洁,洒在草原上,洒在帐篷上,也洒在那个蜷缩着熟睡的身影上。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晕。 而戒指内部,那个小小的元婴,在触碰到了灵晶之后,身体正在以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恢复着。 就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黑暗中,终于等到了第一滴水的滋润。 第553章 元婴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4章 意识回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杨凡红尘修行记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