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温情》
第一章 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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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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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赔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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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期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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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二(1)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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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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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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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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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梅开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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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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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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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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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破碎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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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线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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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临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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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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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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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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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顿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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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光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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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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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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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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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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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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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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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别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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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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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草莓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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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运动会,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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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双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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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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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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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天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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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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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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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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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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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风安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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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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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暗夜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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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了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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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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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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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许小姐,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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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属于太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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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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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柳家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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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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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系统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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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剧情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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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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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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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风油精味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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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江湖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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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痛失本名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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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屡战屡败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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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幽灵鬼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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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幽灵鬼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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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幽灵鬼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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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幽灵鬼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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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幽灵鬼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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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同一天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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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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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雨夜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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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醒醒谢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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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回忆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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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雨夜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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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偷摸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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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期末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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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寒假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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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暗自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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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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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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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解绑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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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藏起来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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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要来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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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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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许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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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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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烟火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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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雨
A市
今年夏季的雨格外得多。A市已经接连好几日都不曾放晴。路人皆行色匆匆。街上看不见人头,全都被雨伞挡住了。寥寥几人在街上穿行,原本热闹的大街,变得空荡荡的。
许灿打着伞,慢慢的在街上行走。一边走一边接受脑海里系统传来的剧情。
这是一本书中的世界。而她,是个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两小时前,她所乘坐的飞机突然失事,然后再一睁开眼,她就穿越到这个世界了。
《强势甜宠》是一本狗血校园文。男主秦忘,三中的校草兼校霸,家里是政府机关的高管,妥妥的官二代。整本书的主干都是这位霸道男主对小白花女主的强取豪夺。
书里的女主叫许诗,很不幸,她穿成了女主的恶毒姐姐,和她同名同姓的女配,许灿。
书中的许家是名副其实的豪门。但女主并不是许父许母的亲生女儿,而是他们的养女。因此,作为亲生女儿的‘许灿’,非常看不惯许诗,认为她抢走了父母对她的宠爱。
所以,当男主也被许诗抢走后,心里的怨恨使她逐渐疯狂,对许诗的针对也变本加厉。当这些事情被男主知道后,他动用了关系,将原主关了几年监狱。出来后,‘许灿’就疯了,最后只能在精神病院了却余生。好不凄惨。
所以当系统想让她走剧情时,许灿毫不犹豫的拒接了。谢谢,她并不想进精神病院。
系统苦苦劝说:“宿主,就走个剧情,你把他们都当纸片人就行。放心,不会真让你进精神病院的。我保证,任务完成后,就带你回原来的世界。”
许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于是最后,她答应了。
既然出都出来了,为了符合她的形象,许灿一头扎进了A市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开始了疯狂的买买买。可惜许灿穷了大半辈子,现在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硬是挑不出来几件。
最后,她心一横,道:“这里一片,全帮我包起来。”说罢,财大气粗的拿出来一张黑卡。
第一次这样不计后果的消费,虽然许家很有钱,但许灿就是忍不住的心疼。这些钱都够她花半年了。
系统安慰道:“没事的宿主,看开点。你今天的花销,还不如原主随手买的一件衣服。”
许灿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她无语了片刻,很快调整好自己那不值钱的状态道:“系统,把接下来的剧情发给我。我们……该回许家了。”
回到许家别墅已是下午四点,一路上,许灿了解到,接下来,许诗和长年不回来吃饭的许父许母都会回来。许诗成功考上了省重点-----三中。在饭桌上许父许母会极尽的夸赞许诗,这激起了许灿的嫉妒,因为,许灿是买进三中的。她所要做的,就是极力冷嘲热讽,最后再摔碎碗筷,负气离开,光荣退场。
许灿表示,这任务简单。
第二章 第一次见面
车子很快驶入许家别墅,虽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还是给许灿留下了财大气粗这个印象。原主家有钱的令人发指。
瞧瞧这正门口的喷泉,修剪平整的种满了名贵花木的草坪。还有那三层高,一看就很气派的别墅。许灿羡慕啊,羡慕,为什么同叫许灿,原主比她会投胎那么多。
许灿一下车,管家周叔就迎了上来:“大小姐这是去哪了,外面这么大的雨,也不带几个人,一个人撑把伞就走了。这两天降温,可冻坏了吧,快进来。”
许灿任由他带着进了屋,周叔在她刚要踏进去前,轻轻嘱咐道:“小姐,先生和太太回来了,就在客厅,一会儿你们要好好相处。别再惹他们生气了。晚点,二小姐也是要回来的。”
周叔是从小看着许灿长大的,他的话,原主总会听一听。
许灿向周叔笑了笑,道:“知道了,周叔。”
在周叔惊讶的目光中,许灿进了门。
待许灿进去后,周叔才缓过来,大小姐这是对他笑了吗,小姐哪次回来不是阴沉个脸,今天怎么转性了。算了,小姐应该长大了,懂事了吧。
其实许灿在车上就已经问过系统了,只要不破坏主线内容,其他的都无所谓。所以只要几个重要情节不变,其他的,她都可以自由发挥。
许灿进了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许灿进门后,抬起了头:“回来了。”声音有些疲惫,但不失稳重。
看那和许灿有三分像的脸,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许父了。
“爸。”许灿的声音有些僵硬。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不是她的亲爸,第二,她从小无父无母,还从没有喊过谁,爸。总之,有点怪怪的。
听到这声爸后,许父微微点了点头。
“你妈在厨房,今天小诗要回来,她想做几个菜。”
“哦。”许灿兴趣淡淡。”“那我去厨房看看她。”
许父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许灿,“怎么转性了,平常你妈要是多关心一点小诗,你都得闹得天翻地覆,你今天是怎么了?”
许灿镇定道:“只是有些累,懒得骂了。”
“嘿,你小子,我还以为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你说说,什么叫懒得骂了。”
在许父暴躁之前,许灿很有眼力见的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位妇人正在忙活,许母虽然快四十了,但岁月从不败美人,许灿像极了她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摸一样。原主本就和许灿长得七八分像,现在看原主母亲,就好像许灿的亲生母亲一样。
听到动静,许母回了头,看见是许灿,笑道:“小灿回来啦,看到你爸啦?今天我们难得回来,你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
分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但让许灿感动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许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做梦都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但就是现在,她听到了。
许灿低下头,将眼中的湿润逼了回去,再抬头时,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您做的菜我都爱吃。”
许母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小灿,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妈,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许母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上前抱住了许灿,低声安慰。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卡达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是许诗,她回来了。
待到两人回到大厅,许诗早就在许父身旁坐下了。
小姑娘长得灵动可爱,一双鹿眼微微闪着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母一见许诗,立马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小灿,小诗回来了,快跟你妹妹说说话。”许母温柔的笑道。这些年来,许母一直竭力想缓和两姐妹的关系。但很可惜,收效甚微。
看到许灿,许诗眼里的光暗了暗,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为了保持人设,许灿并未回应,反而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小灿,别那么没礼貌。像什么样子。”许父沉声道。
“好了好了,别凶小灿,洗洗手准备吃饭。”许母道。
于是,几百年也见不到一回的一家人,就这么坐在了餐桌上。
碗里的食物已经快要满出来了,许灿连忙制止了许母的投喂行为。“妈,够了,真的够了。”
许母见此,只好恋恋不舍的转移了目标。“来,小诗,你多吃点。”一大筷子红烧肉,就这么转移到了许诗的碗里。
许诗一点点的把肉吃完,待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宣布道:“爸,妈,我考上三中了!”
“三中,就你姐的那个三中?”许母道。
“对,就是那个三中。”许诗开心道。
“看看,我就说吧。小诗那么努力,考上是迟早的事。不像你姐,要我们费心,还是我们小诗好。”许父笑得眼睛都快合不拢了。
作为现场最不应该开心的许灿,她知道,现在是时候念台词了。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报着台词,“宿主,到你上场的时候了!展现你的怒火吧!”
啪的一声巨响
筷子被重重的甩在了桌子上,许灿面露怒色,大声吼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暗示我的无能吗。就算我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去的,那也轮不到她这个冒牌小姐在这里幸灾乐祸!”
小姑娘被吓的脸都白了,许诗的眼里渐渐涌出泪水,小心翼翼的说:“姐姐,我没有……对……对不起。”
看着许诗那布满泪痕的小脸,许灿看的心都快化了,但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得完成任务。
趁着刚刚燃起的体温,许灿再接再厉,道:“哭什么哭,我有说错什么嘛,就你能耐,就你行。那你干嘛还要赖在我们家。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演给谁看。”说完,还非常配合的翻了个白眼。
许母连忙抱住许诗,“小灿,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诗,快给她道歉。”
许父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指着许灿道:“你个混账!看看,看看,都被宠成什么样了!许灿,你……你……你今天不好好给小诗道歉,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自己不学好,还怪别人。道歉!”
“不道!”
“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你们就惯着她吧!这个女儿,我不想当了!”
又是啪的一声,许灿将面前的玻璃餐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随后扬长而去。
许父气急,痛苦的捂住胸口,慢慢坐了下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生出这么个混账玩意儿。逆子,逆子!”
许母,帮他顺了顺气,哽咽道:“算了,算了。她到底是我们的女儿啊。”
许久,这场兵荒马乱终于结束。许宅在漫长的黑夜中归于平静。
只是,大家个怀心事,无人能安心入眠。
第三章 赔罪礼
回到房间后,许灿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妈呀,她差点要被吓死了。看她爸的那个眼神,要不是她跑得快,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祭日。
“系统,我今天的表演精不精彩。”许灿笑着和系统打诨。
“宿主真是太厉害了,这个世界欠你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系统贴心的在许灿的脑海里放庆祝烟花。
许灿勾了勾唇角,但没动,继续保持着背靠门板的姿势。
“系统,你说我今天是不是把那小孩吓到了。”许灿的神情有些悲伤,“我并不是故意的,那些话,也许真的伤了她的心。”
没由来的,一股愧疚之感涌了上来,整颗心脏都被浸的发酸。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一个无辜的人,说尽了世界上最刻薄,最恶毒的话。
“没事的宿主,只要把他们当纸片人看就好了呀。”系统淡淡道。
“等等,宿主,你为什么要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哦,没什么,就是腿有点软。”被吓的。
“系统。”许灿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嗯,我在。”
“有一点你说错了。”许灿站直了身,认真道:“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当作过纸片人,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站着缓了一会儿,许灿走到床边躺下。有钱人家的床就是不一样。躺上去,就好像在云里一样。许灿舒服的蹭了蹭枕头,发出了一声喟叹。
虽然很舒服,但许灿还是没有忘记正事。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喂,系统,你说过只要主线的剧情不出差错,其他的任由我发挥对吗。”
“是的呢,宿主”
“那好,我问你,之后的主线内容是什么。”
系统幽幽道:“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所以之后的主线是男女主的感情问题?”
“可以这么说吧。”系统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就好。”许灿郑重的宣布道,“既然重回学生时代,不好好学习的学生不是好学生,不努力的青春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
“所以,我准备好好学习,迎战高考!”
“那么任务?”
“包没问题。看我学习、任务两边抓。”
确实,自上了高中后,女主的学习成绩就没那么靠前了。男主又是个学渣,逃课、打架,怎么混怎么来。后面的剧情和学习确实没什么关系。最后,女主走了艺考,当了明星,男主凭借自己的计算机优势和朋友创业,创立了上市公司。
“好吧,宿主。你可以这么做。但是你要保证不耽误剧情。”
“我保证。”
说完,许灿打了个哈欠。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对于生物钟规律的许灿来说,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
她和系统说了句晚安后,就再也撑不住,倒在柔软的床上,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向自律的许灿起迟了,但也只是迟了半个小时。
当她下楼时,许父许母还在家。
许父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报纸上。许母看到许灿,有些惊讶。“小灿,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现在还是早上六点半。”
许灿小心翼翼的看了许父一眼,道:“没事,就是昨天晚上睡不着,索性就没怎么睡了。”
一旁在看报纸的许父听后,怪气道:“睡不着?我看整个家里就你睡得最舒服了。”
许母对许父眼神警告。“好了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小灿,快坐下来吃饭。“
早饭期间,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待到大家都快吃的差不多了,许灿开口道:“爸,我想请个家庭教师。”
许父闻言,看向许灿。“家庭教师?,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学习吗。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算请给你,你会好好学吗?”
许灿眼神坚定。“爸,我会好好学的。我知道我学习差,但我相信勤能补拙。我昨天想过了,既然许诗学习好,那我就要学的比她更好。”
这套说辞相当完美,既点出了原因,又表明了决心。许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许父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摸了摸自己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说吧,你想补哪几门课。”
“全部。”
“全部?!你补得过来吗?”
许灿眼神坚定,道:“相信我,完全oK。”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你呢。”许父迟疑道。
许母连忙打圆场。“小灿爱学习是好事,给她补补怎么了?难道你还不舍得那么些钱?”
见此,许父也只好答应。
许灿得到应允后,心满意足的上了楼。
一回到房间她就开始翻箱倒柜。
“宿主,你在找什么?”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许灿一边翻找,一边回复道:“赔罪礼。”
“宿主,你该不会……”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经过一番天翻地覆的翻找,许灿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嗯,不错,确实很漂亮。”许灿拿着一个水晶发卡满意道。
发卡格式简单,最特别的是末尾的装饰,那是由两块颜色深浅不同的紫水晶构成的蝴蝶图案。在阳光下会微微泛着紫光,简奢又美丽。
原着中,许诗非常喜欢这根发卡,但被许灿蛮不讲理的抢先拿到手,这原本是许母送给许诗的十二岁生辰礼,最后不了了之。许母重新选了一份礼物。但许诗每次看到许灿戴着这根发卡,眼里总会流露出点点渴望。
许灿对这个赔罪礼非常满意。但问题是,怎样才能既不破坏她的人设,又把东西送出手?
在思考了半个小时后,许灿终于想出了办法。
她把水晶发卡放在一个透明的垃圾袋里,在四周放上揉的皱巴巴的废纸,再放了点铅笔屑,橡皮屑在里面。既要保证看起来像垃圾,又要注意将发卡放在一眼能看到但又不那么明显的地方。
捣鼓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完成了。
现在,只要静待时机。
许灿提前在许诗门口蹲点,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她就不信她不出来。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小姑娘正在长身体,一定饿得慌。
在等了十几分钟后,只听咔嚓一声,许诗的房门开了。
紧随其后,许灿也出了房门。她三两步追上正要下楼的许诗。
许诗见是许灿,默默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等。”许灿快步追上,一把拉住了许诗的手腕。“叫你呢,你躲什么?怕不是属耗子的,见不得光。”
许诗无法,只能被迫停下。弱弱的唤了许灿一声。
许灿自认为恶狠狠的把手上的“垃圾袋”甩到了许诗身上,命令道:“既然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总得干点事吧,今天打扫阿姨不在,把我房里的垃圾丢了。”
随后越过许诗,向前走去。
许灿特意放慢脚步,就等着许诗发现发卡。但她都快走到一楼了,许诗还是没发现。
许诗马上就要出门丢掉那袋垃圾了,情况迫在眉睫,许灿再也等不下去了。她一把夺过垃圾袋,佯装惊讶道:“等等,这是什么?”说罢,将发卡拿了出来。“原来是发卡。”随后,随手丢给了许诗,嫌弃道:“本来挺漂亮的东西,就这么脏了。脏东西本小姐可不要。破烂货,就送你了。我看你们两挺配的,一样的垃圾。”
说完,许灿留下一个嘲讽的眼神,转身就走,脚下生风的上了楼,仿佛不想再看她一眼。
楼下传来许诗的声音:“姐姐,你不吃饭了?”
“不吃,本小姐不饿!”
为了应景,许灿还特地狠狠的关上了门。
虽然这和她原先设想的不一样,但东西总归到了许诗的手里。
经过这么一番运动,许灿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她不能下去吃饭,不然就是打她自己的脸。
于是,可怜的许灿就这么饿了到了半夜。
凌晨一点,实在饿的不行的许灿,悄咪咪的下了楼,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厨房里的冰箱。但可惜,冰箱里的东西基本都是生的,她总不可能生啃吧。许灿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懊恼。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第二层的一个白色包装盒,盒上贴着一个粉红色的便利贴,贴上写着几个字:姐姐,今天你没吃晚饭,肚子一定会饿的。我给你留了一个芝士面包。爱心。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妹妹啊。许灿在心里疯狂的谴责原主。
默默的感动了一下后,许灿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妹妹留的,就是好吃。许灿沉浸在味蕾的满足里,吃完,不由的夸赞一句,真香!
吃饱喝足后,许灿拍拍肚子上了楼,躺在了软软的床上,不一会儿,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许诗并未入睡。
许诗听到关门声后,睁开了眼。她亮起了床头的台灯,小心翼翼的,将旁边柜子里的小盒子拿出来。
盒子里放的,正是白天许灿丢给她的发卡。
许诗爱惜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这是姐姐第一次送她东西,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要知道,许灿格外喜欢这个发卡,这个发卡又极为贵重,就算送给打扫阿姨,也不会送给她的。许灿当然知道许诗极为喜欢这个发卡,所以,就算为了恶心她,也绝对不会送给她的。
现在,她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了呢…………
许诗将盒子放了回去,关了灯,躺回床上。带着一点点期盼,缓缓闭上了眼。
第四章 假期进行时
A市有一条街非常有名,每到深夜,就是年轻人的天堂。
一口街,一条专注于做美食的街。街上的铺子虽小,但数量庞大,每一家单拎出去都是响当当的老字号。
勺与锅的碰撞,滋生出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美味。金黄焦脆的烧烤,热气腾腾的烤地瓜,辛辣麻嘴但令人胃口大开的麻辣烫…………每一样都深受食客们的喜爱。
大街上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摊位,空气中各种各样的香气无声的勾动着人们的味蕾。三五个人在一张小桌边一坐,来两个小菜,几听啤酒,一个小天地便形成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声中,这条老街都被染上了几分烟火气。黑夜里,最顶级的狂欢在这里悄然孕育。
街的最西边有一家名叫‘再来一串’的烧烤店。据老板说这家店已经开了快二十年了。整条街的烧烤店就属这家的味道最绝,价格还十分亲民。因此,每晚生意都非常火爆。老板姓陈,长得和蔼可亲,待人又十分真诚,于是被人们情切的称为老陈。
“老陈!再来两听啤酒。”李胜转头,对着店内的老陈喊道。
“好嘞,两听啤酒。”
老陈从冰柜里拿出两听,快步走向了坐在店面边缘,路灯下的一桌人。“您的啤酒。”老陈将啤酒放在了桌上,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李胜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口。酒液随着脖颈处的曲线缓缓流入了衣领,随后向着更深处探索。
打了个酒嗝后,李胜脸上的两团红晕又加深了几分,他大着舌头,对着秦忘道:“秦哥,再喝!”作势就要拿起啤酒。
秦忘望着已经有些不省人事的李胜,缓缓伸出手,强硬的按下了已经端起来的啤酒瓶,不耐烦道:“不会喝就别喝。”
李胜用力挣了挣,发现挣不开,见状也只好放弃。他看了看秦忘,不满道:“不喝就不喝,又不是天天喝。今天我生日,我高兴嘛。”说罢,傻笑了起来。
兀自笑了一会儿,李胜的笑容渐渐淡了,他看着秦忘,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神情似有些悲伤:“秦哥。今年谢诚又不来……每年都不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是十岁以后,他就再也没来给我过过生日了。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兄弟了?”
秦忘使劲推了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胜。但李胜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抓着他不放,怎么都扯不下来。
尝试无果后,秦忘终于放弃了。他拿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叹道:“你怎么不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哪次你给他发消息,他没回你?以他的性格,不放在眼里的人,他会理吗?”
李胜的脑袋已经被酒精麻痹了,听了秦忘的话,努力思考了一下,闷闷道:“好像有几分道理。”
“但是,他为什么不来?”李胜凶巴巴地问道。
秦忘已经不想再跟醉鬼讲话了,他扭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烧烤。
李胜见秦忘不答,有些伤心。“秦哥,你们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俩的关系一直很好,但谢诚…………怎么感觉他和我们越来越远了呢?”李胜松开揽住秦忘的手,向着空中伸去,徒劳的好像要抓住什么。
但到底什么也没抓住。
夏夜的风带来丝丝凉意,贴心的为李胜缓解脸颊的热度。在这天然的空调下,李胜轻轻蹭了蹭秦忘手臂上的衣料,低声喃喃了一句:“秦哥……还是你好……永远也不会……抛弃我。”
最后这两个字碎在了风里。
秦忘只觉得手臂一重,回头一看,李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睡去。
秦忘看着李胜,眼里渐渐涌出了些复杂的情绪,他低着头,任由风吹拂他的衣角。许久后,他拿了起酒瓶,在柔和的灯光中,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许宅
许灿经过这些天的魔鬼训练后,终于学有所成。
许父请的家庭教师的确很有实力,也不愧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
许父回来的时候,许灿还在写最后一张物理试卷。许父轻轻走到许灿身边,凑近一看,发现大题小题基本都填上了。还算不错,许父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灿将最后一个字写完,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分钟。排除一些实在不会写的题目后,许灿交了卷。
物理老师接过试卷后开始批改。原本许父不在的时候,许灿还显得游刃有余。现在他爸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许灿心头也涌上了一股紧张感,连手指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许父也没好到那里去,宽大的手心中不知不觉间沁出了点点薄汗,连带着体温都有些上升。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时钟哒哒的转动声和批改时刷刷的笔声。
明明是几分钟的时间,漫长的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在看到红勾占多数后,两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许父将前倾的身体,靠回了椅背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刚才那随时紧绷的状态,可给他这把老骨头累坏了。不行,他得平复平复。
雪白的试卷开头打了个鲜艳的九十。满分一百的试卷,许灿拿了九十分。要知道原主之前可是常年在二三十分徘徊。就算是以前的许灿顶多也只能拿八十分。
许父望着那鲜艳的分数,感到极度的不真实,连拿试卷的手都是抖的。反复看了又看,嘴角使劲的往下压,但还是藏不住笑意,眼睛都弯了几分。
咳咳,许父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评价道:“还算不错。”随后又补充道:“这次的试卷简单,下次难的可就不一定了,还是要好好学习,切不可松懈。”
“知道了。”许灿应道。
送走了物理老师后,许灿回到了茶几边,准备将那份试卷连同其他资料一起带回房间。
“等等,试卷留下,我再帮你分析分析。”许父一脸正直。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实意图,许灿就信了。“帮我分析分析?那么多年了,你还看的懂吗?不会就帮我分析有几个勾几个叉吧。”
“当,当然!”许父在说这句话时,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肯和许灿对视。
许灿使劲压下嘴角的笑意,佯装思考了一会儿,好似极不情愿的开口道:“那好吧,你可要帮我好好看看。”最后几个字特意拖长了音,说完许灿还朝他眨了眨眼。
“快去,快去。”许父催促道。
许灿在许父的注视下慢慢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许灿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这个小老头真是有些过分可爱了。
正当她还在回味许父的小表情时。
滴!
许灿的脑海里传出系统的启动音。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回来了。
“系统,升级完成了?”许灿在脑海里与系统传唤。
“是哒,亲亲宿主。多日未见,可想死统统啦。”系统在许灿的脑海里欢呼雀跃。
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许灿刚要和系统说晚安,系统就和她说马上要回总部升级。一阵关机声后,系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隔一个月,再听系统的声音,许灿有点恍若隔世。
她压下心中的思绪,向脑海里的系统道:“先别那么肉麻了,快给我看看你到底升级了些什么?”
一阵蓝光过后,一个控制面板出现在了许灿的脑海中。面板的最上方有一个巨大的进度条,现在的进度是百分之三。
系统向许灿介绍道:“宿主,这是《强势甜宠》剧情的进度条。现在的进度是百分之三。每完成一个剧情,进度条上的百分数都会增加。”
许灿愣愣的看着进度条。“那如果,加载到百分之一百呢?”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但许灿就是想听系统亲口承认。
“如果加载到百分之百,那么宿主,你就可以回家了。”
强忍下内心的激动,许灿继续问道:“那下方的空白框呢?”
“那是加载剧情用的。到了做剧情的时候,自然会显现出该如何做。宿主只要按上面的剧情走就好了。”
“那现在可以将全书的剧情给我吗?”许灿问系统。
刚穿过来时,她只知道大概的剧情,如果要早点完成任务,那她必须仔细了解清楚原书的全部剧情。
许灿等着系统回答,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系统竟然拒绝了。
“抱歉,宿主。我无法为你提供全书详细的剧情。这些剧情会在你完成预定剧情后逐渐解锁。”
许灿听后,有些失望。但只要她完成任务,早晚都会回去的。
“系统。如果我可以回去,那我回去的时间点是按我在这里呆了多少年算的吗?”
系统安慰道:“放心,宿主。时间点会是在你死亡的那一瞬间。我们会安排你安全到家。之后你的生活会回归正常。”
听到系统这样说,她就放心了。
一人一统又聊了很久,直到许灿的生物钟不允许她再与系统聊了。谈话才渐渐停歇。
相互道了晚安后,许灿躺在了床上,几分钟后,呼吸渐渐均匀。
许灿睡得昏昏沉沉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她的胳膊好像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小灿,快醒醒。怎么在这里睡?”
许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渐渐清楚,入目是余谈那张放大的脸。
余谈用手背轻轻贴在了许灿的额头上,待确定温度没有异常后,才放下手,道“小灿,你还睡在课桌上?教室里还开着窗,也不知道关上,小心着凉了。”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小谈?”许灿带着一丝不确定,“是小谈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余谈轻笑道。随后将许灿从桌上拉了起来。“吃午饭了知不知道?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叫。”
看着这张恍若隔世的脸,许灿的心被潮水一样的酸涩团团包住。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转,但就是掉不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挚友,想伸手再碰碰她,但手却是抖的。她听见余谈对她说:“小灿,你让我等的好久啊。为什么只有在梦里,你才肯见我一面呢?”
是的,她怎么会这么糊涂,这是梦啊。现实的她早就死了。只有在梦里,她才敢再看他们一眼。
余谈的身体渐渐模糊,许灿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泪水终于决堤。她拼命的去挽留,但余谈的身体还是在逐渐消亡。
无济于事。
手指穿透那渐渐变的透明的身体,苦苦维持的幻境最终还是崩坏了。
梦境开始毁坏,在一片光与影的交织中,许灿听见余谈笑着对她说:“小灿……我等你回来……”
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滴不下来。许灿睁开眼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她又回到了这个世界,独独只有枕头上的泪痕,昭示着那次难忘的会面。
第五章 高二(1)班
漫长的暑假在夏蝉的一声声鸣叫中逐渐进入尾声。
受台风影响,A市已经好几天都是阴雨天了,但今天却是个难得晴朗的好天气。
许灿骑着单车,背着书包,沐浴在阳光下。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许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去上学。
许父为了许灿和许诗上学方便,特意为两人买了两套学区房。两人的房子在一个小区,但不是同一栋。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新鲜,骑行的风抚摸着许灿鬓间的碎发。
许灿穿着三中的校服,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腕间戴了一只最普通的机械表,但即使是最普通的校服,也难掩她突出的气质。
许灿不像许诗一般清纯可人,相反,她的长相是偏向于明艳的。特别是笑起来时,就好像一个小太阳,周围的人也会被她感染。
许灿将脚底的踏板踩得飞快。
五分钟后,她到达了目的地。
三中一直以教学质量而闻名,学校却并不怎么华丽,但该有的设施都有,而且是很先进的。
用校长的话说就是:学生嘛,以读书为主,以学会做人为主,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与其装饰学校,还不如将资金用在教学上。
许灿将单车停放在了路边的停车处,上好锁后,抬步向校园内走去。
校园很大,但许灿还是凭着残缺的记忆,找到了教学楼。
高二的教室都在二楼,许灿被分配到的班级是高二的一班。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规定的到校时间了,许灿看了一眼手表后,加快了脚步。
还未走进教室,阵阵嬉笑打闹声就回荡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
许灿进了教室,看到了大屏幕上早已安排好的座位表。
教室里的空位基本坐满了,还有几个位子空着。
许灿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许灿的位子在最里面一排的倒数第二个,位子靠窗,是个不错的观景圣地,从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外面泛着绿光的树叶,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几只肥啾啾的鸽子。
许灿对自己的座位非常满意。
她的新同桌是个文静的女生,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一头齐肩短发,厚厚的刘海盖住了额头,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
“你好,同学。可以让我一下吗?我的位子在里面。”许灿拍了拍正在看书的女生。
女生正看的入神,被拍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般跳起。回过神后,连连道:“好的,好的。”
许灿看她的反应那么大,一时间有些愧疚。
在位子上坐下后,许灿将书包里的书理好。回头一看,自己的新同桌又埋头看起了那本书。
许灿无奈,看来她是不会与自己讲话了。
前桌是两个男生,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连带着手脚都在空中比划起来。
许灿不忍打扰他们的好气氛,于是转向了自己的后桌。
后桌的男生看起来有些冷冷的,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但长相十分精致。一头极黑的短发,冷白的皮肤,整个人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矜贵。
许灿其实一进门就注意到他了,不为别的,就为他身边那低了好几度的气压。
他与周围人有一种明显的割裂感。
就好像他是九天之上的神灵,而其他人是俗世里的凡人。
许灿先向这位神仙打了招呼。
“你好同学。我叫许灿。”
男生抬起头,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丢下两个字:“谢诚。”转头就继续研究起了桌上的一张纸。
许灿呆住了。所以这算是也跟她打招呼了吗?
只是这方式……
行吧,够拽。
拽拽的谢同学不愿意搭理她,但他身边的同桌愿意啊。
贺裕拍了拍谢诚的肩,向许灿笑道:“许同学,别介意啊。我们诚哥就这样,天生的冰块脸。习惯了就好。我叫贺裕,就是你的斜后桌了。”
许灿也被他的热情感染了,两人一见如故。
正当他俩聊的热火朝天时,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一进来,原本聒噪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灿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识时务的转回了身。
男人将手上的书放在了讲台上,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缓缓开口道:“我姓于。是你们的班主任。我们是一个新组建的班级,大家相互还不是很了解,往后还望大家和睦相处,建设好我们的一班。
“诶,你别说,这新班主任还挺帅的。”
许灿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
于焕当然也听见了。他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镜框,咳嗽了两声。
“好了,安静。”
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
于焕颇为满意。
“为了更好的建设我们的班级,我决定在今天竞选班干部。除班长以外,其他的班干部,由你们自由自荐。如果有重复,后期结合你们的表现再进行筛选。”
“自由自荐!想不到这个班还挺民主。”
“除了班长,其他岗位竟然没被内定!”
“有点好奇,班长到底是谁?”
安静的教室渐渐被同学们的议论声所覆盖。
“喂,许灿。你说班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竟然被内定了。”
贺裕将身体前倾,小声的和许灿说着悄悄话。
“我也不知道。”
许灿摊手,摇了摇头。
“喂,诚哥。你猜班长是谁呢?”
贺裕将手搭载了谢诚身上。
谢诚往后退了退,见躲不开,不由的皱了皱眉。
见谢诚长久没回应,贺裕叹了一口气。
“算了,看来你也不知道。”
贺裕将手收了回去,转头又和许灿聊了起来。
两人几乎将班里的人猜了一轮,还是没什么确定的目标。
贺裕是转校生,对班里的人可谓毫无头绪,认识的人也只有两个,一个是谢诚,另一个就是许灿。
看着已经聊的热火朝天的众人,于焕清了清嗓子。
“好了,安静!”
“结合班里人高一的情况,和你们原来班主任的评价。我推选出谢诚同学作为我们班的班长。大家没有意见吧?”
“原来是谢诚?那就没问题了。”
“学霸当选,实至名归。”
“早说是他了吧,你们还不信。”
耳边的议论已经听不到了,贺裕长大了嘴巴。
“我靠!诚哥。深藏不露啊。”
许灿的反应倒没那么大,只是对谢诚道了句“恭喜。”
面对大家的议论,谢诚依然稳如泰山。
贺裕凑近了谢诚。
“诚哥,刚刚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谢诚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什么叫没有必要?”
“老于迟早会说的。所以没有必要。”谢诚淡淡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班长是你?”
谢诚的眼神向旁边瞟了瞟,但面上不显。
“前几天晚上,老于来找过我。”
“好啊!我把你当兄弟,你跟我玩心眼?”
贺裕瞬间不开心了。
许灿看着两人,觉得还挺好玩。
班长人选已定,接下来是各种班委。
贺裕自告奋勇,当了一个文艺委员。
“别看我是男生,吹拉弹唱我可是样样精通。我钢琴是十级,还会跳街舞,不选我选谁?”
许灿感觉他的尾巴快翘到天上了。要是他是孔雀的话,此刻一定开屏了。
对于竞选班干,许灿倒是没多大的兴趣,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个普通公民。
一个上午,就在激烈的竞选中度过。
午饭时间一到,同学们就三五结伴走了。
贺裕拉着谢诚,邀请许灿一起去。
许灿走了几步,扭头一看,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
她的同桌,此刻正孤零零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怎么看怎么悲凉。
许灿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对着走在前面的两人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再去。”
说罢,向教室里走去。
许灿来到同桌身边,拍了拍还在看书的女生。
“同学。我叫许灿,是你的同桌。大家都去吃饭了,你不去吗?”
女生听后,往旁边缩了缩,支吾道:“我,我还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还是要吃一点的。走吧。”
说罢,拉着女生,向门外走去。
到了食堂,打好饭后,许灿随意找了两个空位,拉着女生坐了下来。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许灿将打来的水蒸蛋放到饭里拌了拌。
女生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我叫陆霏霏。”
总算知道了她的名字,许灿笑道:“霏霏,我们是同桌,以后要多多关照了。”
陆霏霏的脸慢慢爬上了一抹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后,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食堂里到处是嘈杂的人声,但许灿说的每个字,都清楚的落到了陆霏霏的耳朵里。
许灿笑着和陆霏霏说着生活中的趣事,而陆霏霏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望着许灿那灿烂的笑,陆霏霏恍惚觉得她们是相处多年的好友。可是,明明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和许灿接触过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她就像太阳,会将周围人的一切阴霾驱散。陆霏霏是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
第六章 暖光
食堂的人渐渐少了。
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许灿拿出随身带的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对陆霏霏道:“霏霏,我们走吧。”
陆霏霏小心的拿好餐盘,看了看位子上是否有残渣,跟着许灿离开了食堂。
中午的阳光总是格外的刺眼,许灿拿手挡了挡,但效果甚微,反倒是手渐渐染上了温度。
阳光不止照的人难受,连树上的蝉都被热的吱呀乱叫,用最激烈的方式控诉着阳光的毒辣。
许灿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刻意要等谁。
终于,步子不能迈的再小了。
许灿深吸一口气,转向后面。
“霏霏,我们得快一点。午休时间快到了。”
陆霏霏推了推快要掉下来的眼镜,默默加快了脚步。
“我说霏霏,你的刘海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大夏天的,你不热吗?”
许灿看着陆霏霏那厚厚的刘海,不由的皱起了眉。
这刘海……许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陆霏霏的脸上汗津津的,两团红晕很快爬上了她的脸颊,连头都开始晕起来了。
但她还是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热。
树上的蝉还是吱呀的疯叫,吵的陆霏霏的脑壳疼。
她不由的皱了皱眉,小声对许灿道:“小灿,我们快走吧,快要来不及了。”
许灿挑了挑眉,到底没说什么。
刚组建的班级熟悉起来也很快。
许灿还没进教室,就听见了吵吵闹闹的一大片声音。活像早上的菜市场。
进了教室,看见那东一团,西一团,坐的像乞丐一样凌乱的同学。许灿按了按自己的眉梢,叹了一口气。
望着这堪比穿越热带雨林的难度,许灿心一横,就迈起了脚步。
许灿拉着陆霏霏,穿过过道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腿,左拐右拐,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完美。
后桌的两人,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看一张写着密密麻麻东西的纸。
见他们如此岁月静好,许灿着实不忍打扰。
就转过身,和陆霏霏说起了悄悄话。
“霏霏,你以前是几班的?我怎么好像从没见过你?”
许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边,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我四班的。”陆霏霏小声说“我不经常出班,你没印象也正常。”
四班?许灿以前是九班的,那四班确实去的没那么勤。但好像,原主有两个跟班也是四班来着。
算了,不想了。
许灿转头,又跟陆霏霏聊了起来。
聊天的快乐时光总是很快过去,在午睡铃响后,原本嘈杂的教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回荡在教室里。
许灿枕着自己的手臂,均匀的呼吸着。
显然已经进入深眠。
陆霏霏的头枕着手臂,眼里却没有丝毫倦意。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细小的缝隙,照在了许灿的身上。
许灿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被照的发亮。
阳光好像单单只眷顾她,温柔的抚摸着许灿。但许灿不忍打扰,难受的嘟囔了一声。
陆霏霏轻轻的起身,越过熟睡的许灿,将扰人的阳光关在了外面。
一瞬间,教室又恢复了黑暗。
好像阳光不曾来过,黑暗还是主导了一切。
陆霏霏小心的趴回了自己的桌上,但并未闭上眼。
她呆呆的看着许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生长。
恶魔在脑海里低语:
许灿,你为什么接近我?
为什么对我好?
让我一个人不好吗?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陆霏霏的脑子里冒出无数条凌乱的想法,这些想法在逐渐支配她的意识。
不知不觉间,连嘴里都要喃喃出。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霏霏甩了甩头,强制将这些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待脑海里又恢复了平静,陆霏霏才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午休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听到午休结束的铃声。许灿将昏昏沉沉的脑袋从温暖的臂弯里强硬的拔了出来。
手上清清楚楚的印着红印,看样子应该是睡觉时手表压出来的。
许灿揉了揉已经压麻的手,不满的皱了皱眉。
脑子里就像装了一团浆糊,连思考都变得十分迟钝,还带有一点酥麻感。
许灿不喜欢不清楚的脑子。
缓了一会儿。许灿总算恢复了片刻清明。
下意识的,她转头看了看她的同桌。
陆霏霏还紧闭着双眼,像是没听到结束铃声一样,看样子睡得很沉。
许灿本不忍心叫她,但最后还是叫了。
“霏霏,快醒醒,起床了。”
许灿轻轻晃了晃陆霏霏的手臂。
随着越来越剧烈的晃动,陆霏霏拧了拧眉,终于醒了……
下午的课,大多都是水课,除了各科老师的自我介绍,就是对未来两年的规划。
许灿听得头一点一点的,睡神已经在她耳边催了不知多少遍。但许灿还是凭借顽强的毅力熬到了晚自学。
作为高二新生,往常开学那天的晚自习是要开学生大会的,今年也不例外。
八点钟一过。
原本空荡荡的阶梯教室一时挤满了高二的学生。
许灿拉着陆霏霏,在自己班的范围内找了个好位子。
正当她要坐下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戳了一下。
转头一看,贺裕哭丧个脸。作案凶器正是他手上的一只笔。
“怎么了,小贺同志?”许灿皱了皱眉。
“你们看见诚哥了吗?刚刚还在这,一转眼就不见了。”
“亏我还给他抢了个好位子。”
贺裕有些不满道。
“没,我没看见。”
许灿摇了摇头。
“我,我也没。”陆霏霏小声道。
“奇了怪了,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算了,我去找找他。”
说罢,贺裕就要起身。
许灿将他拦了下来。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去找也不一定找的到。就坐在这里,他会来的。”
贺裕摸了摸鼻子,见状也只好坐下。
…………
前面的校领导发言,许灿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相反,她的头都快靠在陆霏霏肩上了。眼睛几度快要闭合,但最终被许灿强大的毅力阻止了。
“诚哥怎么还没回来,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班在哪?”
贺裕就像老妈子一样,不停的唠唠叨叨。
许灿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回道。“贺裕,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谢诚又不是你儿子。他要回来自己会回来的。别念了,我都快被烦死了。”
“我不是担心吗。”贺裕讪讪道。
…………
校领导那无聊透顶的开场白终于结束,接下来是学生代表的发言。
发言台的右侧,一道笔直修长的身影缓缓拾阶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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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演讲
明明是最简单的学生服,穿在谢诚身上总透着无与伦比的贵气。
谢诚的脚步很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着,就像久战沙场的将军,一举一动皆是泰然自若。
地上的黑影,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待在讲台上站定后,谢诚轻轻调试了一下话筒。
确定无误后,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话筒的放大下,顺着空气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谢诚。今天非常荣幸作为高二学生代表在此发言……”
谢诚的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平稳的声线昭示着他平静的内心。
“在过去的一年里,作为高一生的我们体会了高中的学习、生活。现在,作为即将步入高二的我们。在新的班级里,新的氛围里,应互帮互助,共同努力…………”
声音如泉水击石,玉环相撞,缓缓流过每个人的心间。
一时间大家都听痴了。
好半晌,贺裕才回过神来,转头对着许灿道
“我靠,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他的人。原来搁这等我们呢。”
“喂,许灿。诚哥,以前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班长也是他,学生代表也是他?”
贺裕一肚子问题,眼巴巴的求许灿告诉。
许灿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遍,实在没印象。于是摇了摇头。
“嗐,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靠!”
贺裕惊叫一声。
“我靠,我靠。诚哥他没看稿啊!”
“他竟然没看稿。他脱稿啊!”
贺裕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见过牛逼的,没见过这么牛逼的。
许灿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谢诚确实是真的完全脱稿。
心里不由得也流露出几分赞赏。
“是挺厉害的。”
就在他们谈话时,右侧两个女生的谈话声,不轻不重的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啊~。谢诚好帅啊!”
“他发言的样子完全帅在了我的心巴上。”
“不愧是在颜值上可以和秦忘比肩的男人。”
“而且,他是学校的年级第一诶。”
“我宣布,这是我的新crush了。”
台下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许灿看着台上的谢诚。
温暖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圈金色的光晕,连原本漆黑的发丝在此时都泛着点点荧光。那本就精致凉薄的面孔变得更加圣神不可侵犯。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却又好像离的很远。
谢诚整个人在台上闪闪发光。
他很优秀,也很耀眼。
在这一刻,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许灿看着谢诚。原本枯燥无味的句子,却在声音的加持下显得格外动听,连一向听讲话就要打瞌睡的许灿,也聚精会神的听了下去。
“新的征程迎接着我们,作为三中学子,我们有应对风浪的勇气和毅力。有迎接持续挑战的努力和决心。”
谢诚的声音响起。
“在此,我预祝各位,一日乘风起,扶摇九万里。前途似锦,未来可期!”
说这句话时,谢诚原本漆黑的眼里碎着点点星光,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意气风发。
许灿也被他的洋溢感染了,心里有一种独属于少年的自豪感缓缓涌出。连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
这一声过后,全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在一片寂静声中,谢诚缓缓道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他的脊背微弯,向台下致了一礼。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就是显得与众不同。
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在一片掌声中,谢诚缓缓走了下来。
谢诚向高二一班的方向走去。
贺裕见谢诚来了,忙收起鼓掌的手,将手臂伸直示意。
“诚哥,我们在这里。”
谢诚环顾了一周,终于还是发现了这个显眼包。
贺裕见谢诚来了,连忙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位。
“这边。”
“给你留的感不感动?”
谢诚落了座,抬眼看了一眼贺裕。
这眼神淡淡的,还有一丝嫌弃,虽未说出口,但已经很好的回答了一切。
没有,不感谢。还有,你很丢脸。
贺裕顿时不爽了“嘿,你什么意思。”
“有我这样的兄弟你就偷着乐吧。离了我,谁还给你留座。”
谢诚并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自我感动。
“哦,对了。诚哥。你偷去演讲,连我都不告诉,我可是你最好的同桌诶。”
“还是不是兄弟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谢诚无语了片刻。
“那是你没长眼睛。”
“你居然人身攻击我?我现在很伤心,不给我买个新皮肤哄不好的那种。”
贺裕撇了撇嘴。
许灿看着两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谢诚桌上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
嘴角无声抽了抽。
确实没冤枉贺裕。
毕竟人家就将那份演讲稿摆在那里,是某人没长眼罢了。
只要是多关心一下,多看一眼,就不会满世界的找谢诚了。
贺裕还在纠结谢诚没告诉他那件事。
许灿叹了一口气,道:“贺裕,确实没冤枉你。谢诚的演讲稿就摆在桌上呢,都快一天了,你硬是没看到。”
贺裕听了,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个东西。
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讪笑道:“我那不是尊重诚哥隐私吗。”
“未经他人允许,还是不要多看好。”
贺裕说完瞬间又觉得自己正义起来了。
“对,就是这样。”
回答他的只有谢诚的一声“呵。”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怎么看怎么嘲弄。
“好了好了,不聊这事了,快听讲话,注意力集中。”
贺裕尝试强硬的转移话题。
谢诚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将注意力转移回了台上。
台上的年级段长,正兴致勃勃的讲着对未来的美好蓝图,明明挺有激情的,但就是让人听不下去。
旁边两个男生直接身子一斜,头一靠,做起了千秋大梦。
许灿也快撑不住里,眼皮子直打架,周公好几次的邀请,都被她拒绝了。
终于,在一片哈欠连天中,年级大会在段长的宣布下落幕了。
许灿,迷迷糊糊的跟着拍完了手,又迷迷糊糊的跟着陆霏霏站起了身,离开了会场。
第八章 对门
年级大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从会场出来,微凉的晚风吹在许灿的身上,轻轻扬起了她的发丝。
不同于白天的炎热,晚上的气温分外凉爽。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花香萦绕在鼻尖,一种满足感顺着花香慢慢爬上了心头。
许灿整个人分外的舒服。
通往教室的路上,路灯已经开了,昏暗的灯光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走过。
许灿挤在人群中,被人流携带着往前走。
陆霏霏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谢诚和贺裕已经被挤的不知所踪了。
开完年级大会后,就已经放学了。
许灿慢慢上了楼,进了教室,整理好书包后,就和陆霏霏道了别。
不像其他同学般心急如焚,许灿慢悠悠的下了楼梯。
学校里的人基本都散光了,通往校门口的路上只有寥寥几个同学。
四周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有一声没一声的演唱,配着满天的星子,和微微泛着光的月亮。
许灿置身在奇妙的夏夜中,连脚步都不由的轻快了不少。
嘴里不知不觉间轻轻的哼了几句。
风吹过她的衣角,将她的心也扬了起来。在这几乎独属于她的夜晚里,一切都显得自由又疯狂。
许灿解开了捆在自行车上的锁链,长腿一迈,就上了车。
骑行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只有一盏盏昏暗的路灯在伴着她前行,偶尔有几辆轿车,也只是一闪而过。
寂静将原本就让人惴惴不安的黑夜变得更加可怕。
许灿不由的加快了脚下的频率。
远处的的路灯下,一道黑影在由远及近,蛇一般的前行。
许灿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要快些离开。
许灿特意将车骑在马路的边缘位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道黑影在慢慢放大,两个染着黄色头发,打着耳洞,长的一脸猥琐还喝的烂醉如泥的黄毛,骑着电瓶车慢慢向许灿靠近。
许灿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直觉告诉她,快跑!
脚下快的都要冒烟,心跳声如鼓点一般,一声一声在胸膛里回荡。
附近的店面都已经打烊,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终于,在相距二十米远的地方,那两个黄毛还是发现了她!
电瓶车越开越近,最后往马路上一横,彻底堵住了许灿的去路。
显然,他们的目标就是她!
许灿被迫停下车,警惕的看着他们,肾上腺素在飞快的飙升。
“你们要干什么?”
许灿尽量大声的吼道,同时默默的将自行车一点一点向后移动。
这种时候,是万不能露怯的,软弱只会是坏人的兴奋剂。
许灿故作镇定,但手指已经微微的颤抖,她闭了闭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
“还请你们不要挡道,我的父母在家里等我。”
许灿沉声道。
黄毛嘲弄一笑,显然对方并不买她的账。
其中一个黄毛向她吹了一声口哨,坏笑道:“没事呀,小妹妹,等会儿哥哥送你回去。”
“既然有缘遇到了,陪哥几个玩玩?”
说罢,两人就要下车。
许灿忙掉转车头,打算绕开他们,向旁边的空隙中逃离。
可是黄毛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将车向旁边移了移,堵住了那条路。
许灿无法,只能伺机而动。
看着那两张醉醺醺的脸,和那猥琐的笑容,铺面迎来的酒气让许灿的胃里翻江倒海。她绝对不可以落在他们手上!
黄毛下了车,向许灿逼近,那强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许灿的手臂。
用一股拧不开的力道要将许灿拖下车。
许灿死命抓着车把手不放,混乱中她只有一个念头。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拉下去。
手心已经被压出了一道道血痕,许灿紧紧咬着牙,头上已满头大汗,这具身体马上要到极限了!
”嘿,这小妮子劲还挺大!”
“没事,我就喜欢辣的。”
黄毛的手上一用力,许灿原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硬生生被拽了下来。
黄毛一边压制住在地上疯狂挣扎的许灿,一边对同伙说:“给我看着一点,完事了我再来替你。”
许灿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听见这句话后彻底断了,她开始不要命的挣扎起来。
拳打,脚踢,胡乱的扭动……
但在男女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这样的效果可谓杯水车薪。
黄毛的脸在许灿的视线下越放越大,嘴里呼出来的酒气让许灿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生理性的厌恶让她飞快地想逃离。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逃!快逃!
偏偏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她,无能为力。
泪水夺眶而出,许灿死死的抿着唇。
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令人恶心的气息。
许灿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变冷,手指都不自主的微微战栗。
绝望压的她透不过气。
就在她要放弃时。
后方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绝望的心又被迅速的从刺骨的水里捞了出来。
黄毛不耐的啧了一声,扭头喊道:“谁啊,敢坏老子好事!”
灯光下,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走来,一身清爽的校服,被风微微扬起的漆黑短发,还有那张略显凉薄却又分外精致的脸。
男生不远处,那个放哨的黄毛正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谢诚张了张嘴,清悦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放了她。”
黄毛慢慢放开了许灿,撸了撸袖子。
邪笑道:“毛头小子,口气倒大。行,收拾完你,我再收拾她。看老子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见黄毛一步步走进,谢诚只是淡定的站在原地。随后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淡笑道:“可是,我已经报警了。”
说罢,还将手里的手机晃了晃。
微凉的风,吹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间。
气氛瞬间紧绷。
许久后,一方终于败下阵来。黄毛走过去,拉起了地上的同伴,两人上了车后,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谢诚确定他们走远后,缓缓向许灿走来。
许灿呆呆的看着谢诚。
少年沐浴在灯光下,向她伸出了手。
“你,还好吗?”
许灿听他这样问。
许灿呆呆的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迅速的点点头。
谢诚见她这样,叹了一口气。完了,看来是吓傻了。
谢诚拉住了许灿的手,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有力气吗?”
谢诚扶着许灿。
见许灿不答,谢诚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将许灿扶到一边坐下后,谢诚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了许灿。
“没开过。”
“谢谢。”许灿接过了水,小声道。
发热的手指很快将微凉的水染烫,许灿用微微发软的手指握住了瓶盖,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手掌心里细细密密的冒出些许汗珠,让原本有些粗糙的螺旋都变的光滑起来。
那小小的瓶盖,好似落地生根般,扎根在了矿泉水瓶上。
许灿:呜呜,拧不开……
昏暗的灯光下,许灿低着头,鼻子有些酸酸的,她不自然的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但心里的委屈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少女的嘴巴不知不觉的向下瘪起了一个弧度,眼里,不知名的水雾渐渐模糊掉了视线。
她有些泄气般松掉了手中的瓶盖,闷闷的拿手指戳了一下,又一下。
“可恶,连你也欺负我。”
喉咙被酸涩堵住,原本清悦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哑,隐隐还藏着些细微的哭腔。
少女身前原本干燥的马路,瞬间下起了小面积的雨。一滴又一滴,慢慢的浸润有些龟裂的土地。
身旁的少年慢慢的蹲下,将水瓶从少女手上拿了过来。
谢诚不会安慰人,他只是沉默的将手中的瓶盖拧开,递给了吧啦吧啦掉小豆豆的许灿。
许灿的视角了多了一只手,手上还拿着那瓶非常不给她面子的水。
许灿小心翼翼的拿了过来,一只手将水瓶扒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水渍。
哭的沙哑的嗓音混着一点点哭腔,许灿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又抹了抹眼泪,转过头,轻声对谢诚说了一句:“谢谢。”
许灿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安安静静的坐着,乖巧的不像话。
夜晚的温度渐渐低下来了,凉风吹的人有些冷。
谢诚到底没让许灿在马路牙子上坐太久。
他看着乖乖的小姑娘,语气也不免染上些许温柔。
“有些晚了,夜里凉,回去吧。”
他轻轻的拽着许灿的衣角,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拉时的动作很慢,生怕她站不稳,一个踉跄又摔到地上去了。
“好,回家。”
许灿擦了擦哭的发红的眼角,慢慢站起了身。
她轻轻拉了拉谢诚的衣角,将手缓缓伸到谢诚面前。
“劳烦,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家人打个电话。”
在这个世界,她无依无靠。能想到的,只有原主的父母了。
原来她是被抛弃的一个啊,这到底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想到此,许灿的鼻尖又莫名的涌上一股酸涩。
没什么,就是想哭。
但她现在已经够狼狈了,她并不想在一个外人面前展露出最软弱,易碎的一面。
她只是倔强的将眼泪再一次硬逼回去。
“抱歉,这好像并不能办到。”
谢诚陈述着事实。
“这并不是真的手机,这是模型机。”
风将话语带到了许灿耳边。许灿一时间有些呆滞。
明明每个字她都知道,怎么连起来她就听不懂了呢。
谢诚看着已经在重塑世界观的许灿,一时间觉得有点好笑。
于是,他就极浅的笑了一声。
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模型机,眼中还带着一些未散的笑意。静静等着眼前的小呆子重新启动。
许灿望着谢诚手中的盗版手机。
感觉它的质感都瞬间掉了一个档次。
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她磕磕绊绊的开口:“那,那刚刚你说的报警……”
“当然是骗他们的。”
谢诚顺手将手机塞回裤兜里。
许灿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了。她觉得谢诚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是非常的大!
“那,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在骗他们呢?”
谢诚将许灿的自行车放在路边,摆了一个自己满意的位子,拍了拍手,淡淡道:“那就和他们干一架。”
许灿承认自己被谢诚拽到了。但一想,他可能确实有这个实力,毕竟那个看守黄毛的惨状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谢诚看了许灿一眼,缓缓道:“能不用武力解决就最好不用。只会用武力,那是莽夫。”
许灿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也非常理性。
要是换做她,也会智取,而非不要命的一股劲往前冲。
谢诚将许灿自行车篮子里的锁取出,问许灿拿了钥匙,麻利的上好了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些人连上个锁都帅。
“好了,我送你回去。”
谢诚示意许灿上自己的自行车。
许灿望了望只有一个座位的自行车,面露尴尬,可谓欲言又止。
似是看出她想说什么,谢诚用手拍了拍那唯一的座位,示意她上来。
“好好坐着,我拉你回去。”
许灿慢慢上了车,抬腿时腿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抖,强忍着不适,到底还是上去了。
“那个,谢同学。你知道我住哪吗?”
“知道。”
少年的嘴角不经意的带着点弧度,黑发被吹的有些散乱。好听的声音微微扬起。
“你住我对门。”
第九章 梅开二度
也许世上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的后桌及救命恩人又晋升成了她的邻居。
许灿坐在自行车上,任由谢诚拉着她向更远更空旷的街道走去。
晚风将她身体表面的汗液蒸发,皮肤表面的温度骤然一低,许灿不经打了个寒颤。
打完过后,许灿偷偷看了看谢诚。
怪不好意思的。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没开口说话。
路上只有自行车的链条在吱呀吱呀的乱叫,偶尔刮过的风呼啸着嚎个一两声,此外再无其他声响。
…………
到小区时已经很晚了。
看守大门的保安,头支撑在手掌上,不断的啄着米。
在今天这片夜空下,小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在忍辱负重的不断运行。
许灿等谢诚停好车后,和他一起上了楼。
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就……有点尴尬?
许灿手抵着嘴唇,轻咳了一声。
“那个,谢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还有……麻烦你了。”
谢诚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电梯里的数字在以极度缓慢的方式跳转。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尴尬。
怎么办,找不到话题了。
许灿无助扶额,欲哭无泪,谁能把她从这个诡异的气氛里拯救出去?
空气都好像被某人冻住了,真是所过之处冰封千里。不愧是冷场专家,许灿默默在心里给他颁奖。
电梯缓缓上升着,最终停在三的位置不动了,是的,它不动了。
许灿都快哭了,天知道,他们要去的是五楼!
许灿默默给了电梯五分钟的时间,可惜,对方依然不动如山。
连一点要开门,要上升的意思都没有。
oK,反正已经这么晚,他们还是在电梯里洗洗睡吧。
没有手机,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我累了,毁灭吧,全都和我陪葬吧。
许灿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早知道如此,当初…………没有当初,学是一定要上的,家也是一定要回的。
老天将她拿捏的死死的。
许灿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一圈一圈的画着小圆圆。
谢邀,人已自闭。
谢诚看着蹲在地上的许某人,有些担心她的脑子还正常吗。
叹了一口气,谢诚确定电梯没有忽然下降或上升的趋势后,果断按了电梯上的紧急呼救按钮。
对哦,还有紧急按钮!
许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麻利的站起了身。
好像刚刚快要长草的人不是自己。
感情,刚刚的emo都喂了狗。
许灿这时才发现,原来早在她被谢诚解救后,自己一直都不在状态。
也是,不管是谁遇到那种事都要丢了三魂七魄吧。
也许半夜,她那丢失在马路上的魂会自己找回来吧。
电梯里的氧气是充足的,而且电梯也没有上下的趋势。
只是他们的时间和命运,交给了外面的人。
谢诚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许灿也不喜欢。
两人在这一点微妙的心理上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的默契。
他们不愿意自己做鱼肉,而想成为那执刀的人。
许灿顺着电梯内壁坐下,恢复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还要不时的按按抽筋的小腿。
这是她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
谢诚也靠着内壁,只是没有那么多小动作,单单只是做好自我防护。
谢诚望着停止不动的电梯,只是微抿着唇。
还好,最坏的事没有发生。
电梯没有下坠,或者冲顶。
这暂时已经是一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狭窄的空间里更能激起人内心的脆弱。
在这里,可谓度日如年也不为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许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梯门啪嗒一声,开了。
楼道里的灯光缓缓和电梯的白炽灯混在了一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保安室大爷那张气喘吁吁的脸。
保安大爷表示真的栓q
天知道,他刚刚进入梦乡就要被拉来解救这两个小鬼。
他还梦到老板给他加薪了呢,这么快就破灭了,可恶,何其可恶!
刚睡醒就要去查看电梯,解决故障。
可怜自己一把年纪,还要东奔西走,这把老骨头着实吃不消。
接连的怨气让大爷着实没什么好脸色。
他对电梯里的两人吹胡子瞪脸道:“两个小鬼,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鬼混,连家都不知道回,困死你们算了!“
说罢,催促道:“电梯现在还没修好,还不快走!”
许灿慢慢站起了身,体会到自己的小腿已经有所缓和,便快速出了电梯。
谢诚长腿一抬,紧随其后。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走廊尽头,大爷才长叹一口气。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
算了,回去睡觉。
许灿越走越快,楼梯都是几阶几阶的跨。想回家,想休息的愿望此刻达到了顶峰。
只有她知道,现在的她不过是强弓之末,只靠一口气撑着,要是气断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谢诚望着越走越快,近乎逃一般的身影,只是信布缓缓跟上。
他知道,她经过身心的压力和摧残,已经到极限了。
现在许灿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于是,一溜烟的功夫,许灿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谢诚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里碎着暖暖的灯光。
跑的这么快,倒像只小耗子。
许灿脚下生烟,不管隐隐作痛还有些麻的腿,一鼓作气的来到的自己的房门前。
手里的钥匙串劈里啪啦的的作响,昭示着主人急切的心情。
随着房门啪啦一声打开,许灿粗暴的将门随手一关,飞奔向卧室,饿虎扑食般将自己砸在舒适的大床上。
终于活过来了。
真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许灿决定今天就做个臭臭的许灿。
真的,她现在连走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浴室离卧室的距离在许灿眼中堪比离了一个银河系。
几乎是一秒钟,她就放弃了洗香香的想法。
毁灭吧,她要和床同归于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她走一步路。
许灿艰难翻了个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开了个空调。
当然,虽然很累,但她也不会把自己热死。
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
许灿蹭着柔软的枕头,将被子盖上了自己的肚子,伴着空调发出微弱的声音,沉沉睡去。
第十章 发烧
许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浑身上下都酸胀难受,头还晕沉沉的,活像喝了两斤假酒。
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许灿抓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勉强睁眼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吓的许灿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亮起的屏幕上,一行白色加粗的时间漂浮在最上方。
10点45分
这还不是让许灿最心塞的,更心塞的是电话栏内显示的那五六个未接电话。
好家伙,如果没猜错,那必定是她那亲爱的班主任打来的。
事情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许灿光速向班主任请了假。
按灭手机后,许灿挣扎着下了床,摸出床头柜里的温度计,放进了嘴里。
现在的状态糟透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摸了摸额头,还有点烫。
她想她可能是生病了。
所以刚刚她请的是病假,这点倒不是做假。
老于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开学第二天就请假,实在是有点……
但着实没办法。
许灿现在的状态,别说去上学了,就是这个门她都出不了。
她怕她还没到学校呢,半路上就晕倒了,还要人家把她抬去医院。那她的脸都要丢尽了,保准明天就上都市头条。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许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许灿将嘴里的温度计拿出来,眯着眼仔细辨认度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根红线的末尾在三十九度左右的位置拦腰折断。
好家伙,再不醒过来,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就要被烧死了?
许灿拨通了周叔的电话,一开口,嗓子就火辣辣的疼,吐字都极度艰难,嗓音哑的实在不成样子。
“喂,周叔。我生病了,好难受。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
咳咳,许灿努力咽了咽口水,杯水车薪般润了润直冒烟的嗓子。
眼里渐渐冒出了泪花。
妈的,实在太难受了,感觉自己要死了。
许灿闭了闭眼睛,强忍下那一股又一股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不适。
电话那头的周叔语气有些焦急,“好的,小姐。坚持一下,我马上来。”
于是电话就立马被挂断了。
许灿按灭了手机,关掉了一直工作了一整晚的空调。
生病的人是不能吹空调的,只是常识。
许灿闭了闭眼,但要注意不要让自己睡过去。
就……挺煎熬的。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咔嚓一声,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落到许灿的卧室前。
咚咚咚,敲门声由轻到重。
门外传来周叔着急的呼喊,“小姐,你在吗?我进来了。”
许灿勉强睁开眼,用沙哑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好。”
这声音又轻又哑,细弱蚊吟。也不知道周叔听到了没有。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耀眼的光透了进来,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周叔的身影逆着光,来到了许灿的床前。
周叔一进门,就看到了摊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许灿。
二话不说,周叔就将许灿从床上抱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公主抱。许灿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这是什么姿势?但现在管不来这些了,还是命要紧。
许灿被周叔一路颠啊颠啊的抱到车上,又被车一路颠啊颠啊的颠到医院。
oK,感觉要吐了。
心里这么想,喉咙里还真有点恶心感。
许灿扶着车干呕了一阵,但一早上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难受。
许灿呕的小脸都白了。
周叔看着孩子的可怜样,心里又急又难受,可是无能为力,只能拍拍小姑娘的背,帮她缓一缓。
“好了好了,小灿。不难受。周叔带你去看看,马上就好了。”
只有在这时,他不再是一个管家的身份,而是一个关爱晚辈的长辈。
小灿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里除了雇主关系,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从前的许灿是有点跋扈,但在他看来只是小孩子有点叛逆,他相信长大了,孩子也就懂事了。
许灿扶着车好一会儿,缓了缓,才被周叔扶着进了医院。
排队,挂号,找医生……
许灿被周叔带着七拐八拐,转的她头更晕了,全身又酸又软,整个身体全靠周叔扶着她的那只手支撑。
问,许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排队。
答案是,有钱也是普通人,低调才是王道。
这是许父一直以来的理念。
许家没有私人飞机,没有家庭医生,甚至没有仆人保镖。
只存在正当的雇佣关系。
但许灿现在不那么想,她只想快点看病,不然她就要死了,难受死的。
终于,在听到叫号叫的是她的名字时,许灿仿佛重获生机。
周叔扶着她的病躯,将她扶进了诊室。
对面的医生是个中年大叔,长得一本正紧,一看就非常有水平。
许灿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他。
医生量了量许灿的体温,又粗略检查了一遍。
确定只是发烧后,开了个单子,叫他们去输液。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要多专业有多专业,至少在许灿心里是这样,果然她没有看走眼。
拖着病躯来到了输液处,许灿在输液台前坐下。
在护士小姐姐准备将泛着冷光的输液针扎入她皮肤之前,她迅速喊道:“那个,姐姐。可不可以轻一点,我有点怕。”
许灿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就怕打针。
每次打针之前,她都会嘴甜的叫护士姐姐扎的时候轻一点。
都形成打针时的流程了。
护士姐姐笑着说了声:“好……”
随着针尖一点一点扎入皮肤,许灿紧闭着双眼,手臂不自觉的微微握紧了些。
其实只有一瞬间,却也分外难熬。
在外人眼里只有蚊虫叮咬般的疼痛,在许灿这里好像被放大了百倍。
小姑娘的眼里闪着泪花,牙齿微微咬着下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的周叔的心都碎了。瞧这可怜见的。
护士小姐姐,轻点是你的谎言。
许灿由周叔陪着到了挂点滴的位置上。
周围没几个人,大多都是老头老太们,要不就是小孩子。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又无聊,周叔在许灿的旁边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表演着小鸡啄米。
许灿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脑海里呼唤好久都没联系的系统。
“喂,系统,你在吗?”
等了几秒后,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启动声。
“亲亲宿主,你个负心汉。终于想起统统了!”
“什么叫终于?”许灿扶额,“不就是一天一夜吗?”
“还有,我遇到危险时,也不见你出来。”
说罢眼神有些幽怨。
可惜系统看不到。
“这你就错怪统统了,人家又没有实体,只能在脑海里为你加油助威。”
许灿轻蔑的哼了一声,“是挺鸡肋的。”
“呜呜,你……你统身攻击!”
说罢,脑海里下起了小水滴。
许灿懒得和它扯皮,她还有正事要问。
“喂,系统。书里,许诗遇到过我昨天的情况吗?”
“请问是卡在电梯里吗?”
“你说呢?!”
“那就是遇到流氓?”
“当然……没有。”
“只有你,我幸运的宿主。”
“本来你也不会遇到的,毕竟,原主可不会放着豪华大别墅,专车接送不享受,而跑去住小区,骑自行车。”
“这就是有个性的代代价。”
系统幽幽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放心,我还是要回去的。你的剧情,不会受影响的。”
“就知道,宿主最靠谱了。”
系统又换回了笑嘻嘻的表情,在许灿的脑海里欢呼雀跃。
点滴已经快要见底了,许灿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周叔,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周叔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拍了拍脸,强制让自己清醒过来。
尴尬的笑道:“年纪大了,就是没那么精神了。”
许灿听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已经快要见底的点滴。
“哦,小姐挂完了,那我叫护士过来。”
收了点滴,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已是日落西山。
晚霞将天晕染的美极了,阳光照的人影又斜又长,天边只不知名的鸟飞过。
周叔摸了摸许灿的额头,确定没那么烫了,缓缓笑道:“小姐……回家吧。”
第十一章 剧情
许灿在许宅住了一夜,第二天是周叔亲自送去上学的。
为了贯彻低调,这一次是周叔开自己的车送去的。
原主极度铺张,爱炫耀。高一开学,开了一辆迈巴赫去的学校。
她似乎特别享受别人的吹捧,和奉承。但这些作为原先一穷二白的许灿,一是不喜欢,二是不需要。
许灿是个孤儿,在最困难时,一个铜板恨不能掰成两个用,超市打折是她最快乐的时间,快过期的方便面配上一根香肠,就是她难得的佳肴。
现在天降的财富并不是自己的,她总是要回去的。这种风气,是她万万染不得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许灿坐在车上,望着窗外一颗颗飞速后退的树,安静的发着呆。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梢,细细碎碎的映在地上,偶尔被路过的车辆碾碎,但很快又重新聚起来。
这是个很好的早晨,但许灿的心情却不那么美好。
因为……下一个剧情……就要开始了!
那是男女主的相遇,是一切主剧情的开始!
而她,许.钮钴禄.灿。是剧情的最大推动者。
最为资深恶女的原主,将在这一剧情里对小白花女主百般羞辱,直到泯灭女主对她的最后一丝亲情。
剧情也很简单,就是极尽的羞辱,不管是从身体还是内心上,对女主狠狠打击。然后男主出现,在女主梨花带雨时,递上纸巾,顺理成章的成为女主生命里的一道光。
“精不精彩?想不想演?”
系统在许灿的脑海里手舞足蹈,极尽声情并茂。
“不想。我想……打死你!”
“谁叫你在我的脑子里放烟花了!”
许灿的脸都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是太投入了吗?”
系统吐舌。
“不要装可爱啊!”
“嘤嘤,宿主好凶。”
系统在许灿一顿威逼利诱下,终于安静了。
终于,得救了。感谢上苍,还她一片清净……
车子驶过前面的红绿灯,就到了三中。
待车子停稳后,许灿背起书包,确认后面没车后,开了门。
下车后,许灿隔着车窗和周叔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许灿刚转身,迈出几步,后面就传来周叔的呼喊声:“等等,小姐!你的药忘拿了!”
许灿连忙急刹车并向后转身,一套动作流畅的不像话。
许灿走到车前,从开启的车窗里接过周叔递过来的一袋药。
“好了,周叔。回去吧。”
许灿接过药,向后挥挥手,接着向校园内走去。
清晨的校园被阳光笼罩着,静静的在运转,上学的上学,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一切显得安然而有序。
许灿的状态还是不大好,头有些晕沉沉的,人也没什么力气。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的吵吵闹闹的教室。
现在离规定的到校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早来的同学并不会那么安分的自习。
于是许灿就进入了一个菜市场。
穿过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的人群,许灿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越过陆霏霏,挤进了自己的座位。
“小灿同志,今天兴致不高啊。作为你的斜后桌,可不可以偷偷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贺裕斜趴在桌上,凑在许灿旁边,一手挡在脸侧,贱贱的问。
“生病了。”许灿蔫哒哒的趴在桌子上。
“不想传染就离我远点。”
贺裕翻了个白眼,坐回了自己的位子,随后评价道:“凶“
凶巴巴的许同学现在难受的要死,但她不想请假了。
她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哪怕天上下铁都不会请假,区区发烧后遗症,小事。
更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
强制身体加班的后果就是,一到下课,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座位上总会出现一个趴着的身影。
就……很烦。又难受又烦。
可恶,一想到等下还要走剧情,更烦了。
许灿的眉间都隐隐带上了些许烦躁,简直在脸上写着别惹老娘。
但她好歹没忘记一件事。那就是更谢诚说谢谢。
于是,许灿极不情愿的分出一节下课的时间,转向了自己的后桌。
当许灿转过来时,谢诚在提前做今天晚上的作业。
从窗户里溜进来的风,轻轻吹扬起起他极黑的发丝,谢诚一只手拖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连许灿转过来都没发现。
许灿不自然的咳嗽一声,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诚面无表情的抬头,等待着许灿的下文。
谢诚的眼睛很黑,看人时总带着审视和凉薄,好像一对视,就会陷进那无尽的黑里。
许灿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视线,磕磕巴巴的开口:“那个……谢同学。前天的事……谢谢了。”
谢诚看了许灿一会儿,良久,开口到:“没事。”
说罢,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回了题目上。
许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打算继续转回去睡觉。
当她调整好姿势,刚准备趴下时,一道嗓音带着熟悉的凉薄感从后方传来,“感觉好点了吗?”
许灿惊讶的抬起身,转过头向后面看,但看到的仍是低头写题目的谢诚,而那刷刷的笔声好像从未断过。
那声音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良久……许灿微微勾起唇角,“谢谢,已经好多了。”
这是她的回应。
但现实是,她一点都没好!
话刚说完,许灿又蔫蔫的趴着回去睡觉了。
谢邀,身体不允许,也是没办法的啦。这算打脸吗?这当然不算!
许灿拖着病躯挣扎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吃。
陆霏霏只好自己去食堂了。去前还一步三回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见许灿执意不去,也只好放弃。
笑话,现在不把陆霏霏支走,等下还怎么走剧情?
见教室里没人后,许灿艰难起身,扶着课桌缓了缓后,链接了脑子里的系统。
“系统。现在剧情开始了吗?我应该……出场了吧。”
“是的,宿主。剧情……开始了!”
……
中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晒在所照到的一切事物上,地上的热浪在眼中忽显忽灭,爬行的小虫跳着霹雳舞快速的躲到阴凉的树荫下……
许灿跟随着系统的指引,摇摇晃晃的顺着小道,向学校边缘的绿化林里走去。
“系统,到了没?”
“宿主,坚持坚持,马上到了。”
系统在许灿脑海里加油打气,“加油宿主!你可以的。”
“可以你……”
许灿抹了把脸。
天可怜见的,是什么让她拖着病躯来这里的?哦,是命!是打工人苦逼的命指引我来这的!
许灿定了定神,极力忽略身体的不适,在脑海里又回顾了一遍剧情。
剧情是许诗正式开学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本来去小卖部买文具后,许诗沿着小路准备回教学楼,顺便转转学校,熟悉一下。但在学校边缘的绿化带附近,遇见了原主的小跟班。
原主的小跟班中,有一位是和原主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家里也挺有钱的,和原主一样嚣张跋扈,并且……也一样看不惯许诗。
于是,在认出许诗后,柳媛联合小姐妹,对许诗实行了羞辱。包括语言和行为上的。
而路过的许灿无疑为此添了一把火,彻底粉碎了许诗的自尊和对她的一点亲情。
在她们走后,准备在绿化带后面翻墙出去打游戏的男主,遇见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主,就此展开了第一次见面。
许灿在思考怎么样进行羞辱,但贴心的系统已经将教程发在她脑海里了。
“宿主别担心。统统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许灿抱着不相信的态度,翻阅了一遍。
接受的信息,让她从脚底涌上一股恶寒,全身都像被电流炸过一般。
“系统,你……确定……”
许灿的声音有些抖,“你知道,这会毁掉一个人吗?”
系统的声音不再欢悦,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的响起,“宿主,这是我们的交易。”
“而且,就算你不愿意,你也一定会做的。”
“只要目的达成就好,听话,别逼我。”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警告了!
许灿眼里的光有些暗淡,发白的嘴唇开开合合,直到最后,才吐出一句,“好。”
第十二章 百分之二十
原本冰冷严肃的电子音在许灿答应之后瞬间又变回了小夹子音。
“哎呀,统统就知道宿主最上道了。”
“看好你哟。爱心爱心。”
许灿无语。这就是传说中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吗。
脑海里和系统通着语音,但脚步确是不停的。
系统贴心的在许灿脑海里展示着导航。
前方五十米左转。
电子导航的声音在脑海里突兀的响起。
许灿抽了抽嘴角。倒也不用这么贴心,其实给张地图就好了。
系统:没错,我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系统,感动吧!我的宿主!
转过前方的一个圆形花坛,两边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越往里走越有一种原始森林的错觉。
预测,前方四十米到达目的地!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竹林。小路一直延伸到竹林右侧的一方石桌旁。
远处传来细细碎碎的谈话声,忽远忽近,到底听不真切。
许灿慢慢放轻了脚步,猫着腰,偷偷摸摸的摸近了些。但还是小心的将身形隐匿在竹林之后,免得被人发现。
竹叶随风摇曳,沙沙沙的落下,飘飘荡荡,终归泥土。
许灿小心翼翼,竖着耳朵听竹林那边的声响。
因为离得近了,刚才模糊的谈话声一下就变得清晰起来。
“你只是个外人!”柳媛居高临下的看着许诗。
“不要妄想你不该得到的。”
许诗抿着唇,眼里的光在听见这句话时瞬间暗淡下去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抵抗。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啊。
许诗痛苦的闭上了眼。
回忆因为这句话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小诗,确实是小灿不对。但……为了你们不起冲突,我会在外面给你租一套好点的房子,离你的学校也近,听话,先去外面避一避,等小灿稳定下来了,我们立马接你回来。”
许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此刻就像一根根尖利的针细密的扎在许诗的心上。
她强忍下心中差点要溢出来的委屈和酸涩,逼回眼里渐渐充盈的雾气,死死咬了一下嘴唇,胡乱的做出一个笑脸,“好的,妈……”
最后的尾音不自觉的带上一点哽咽,但又被她很快的隐藏起来。
许母笑着,当晚给她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但这落在许灿眼里,又成了父母对她的偏爱。
可是,三年。初中整整三年,他们都没有接她回去。
明明就是这样的偏爱,许灿还是感觉不到。可笑,她还以为是她抢走了父母的爱,可是……真正被偏爱的,到底是谁啊?
许诗紧闭的眼里渐渐流出晶莹的水渍。
单方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许灿叹了一口气,最终抬步走进去。
二十分钟后,许灿和柳媛一前一后走出竹林。
许灿抬步刚要走,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
“许灿,你是我朋友。”
“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柳媛危险的眯眼,“记住,我们有相同的一类敌人。你可不要忘了!”
“放心。”许灿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浓墨,她嘴唇轻启,“永远也不会忘记。”
柳媛的到保证,到底满意了。
“走了。”柳媛轻拍许灿的肩膀,笑着对她说,“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看着柳媛的身影远去,原本伪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干瘪了下去,许灿感觉浑身汗津津的,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眼前的路都模糊出了残影,许灿不像在走路,两只脚好像踩在船上,一晃一晃的。
天知道,她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就被迫上岗打工。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许灿看了看手表。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她在这片竹林里整整花了一个午休的时间,还不算吃饭时间。
但这些都不重要,许灿快速连接脑海里的系统,“系统,我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随着叮咚一声,系统连线,“也可以算吧,就是勉强点。好了,我的宿主。连带之前的任务完成情况,现在我们的任务进度是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许灿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这倒算得上这几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刚开心没多久,心中又不合时宜的浮现出许诗那双无助的眼睛,和那道道泪痕。虽然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减少伤害了,但伤害就是伤害,做过的事情没办法抹除。
她所谓的希望从来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难道,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后,她真的能理所当然的生活吗?而不是午夜梦回,被折磨,被谴责吗?
许灿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系统似有所察觉,缓缓开口道,“宿主,就算不是你,也还会有别人被选中去做任务,这是不可避免地注定结局。过度的心软和良心是没必要的,你总是要伤害别人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的。”许灿抿着唇,咬了半天,也只是叹息般说出这句话。
不管是不是自愿,当她选择绑定系统时,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竹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落竹叶时的沙沙声。
许诗坐在石凳上,捏着脏乱的校服。眼睛里是无限的悲伤与痛苦。
她轻轻抬手,将头上的水晶发卡取下,随后五指一点点松开。
哐当!
原本漂亮的发卡掉到地上,又被一只洁白的鞋碾碎。
许诗毫无表情的做着这样的动作,似乎在发泄,也似乎在告别。
正当她想的出神。沙沙声中,一声重物撞击的不和谐声响自身后响起。
随着这一声,竹叶掉落的更加欢快,一片一片,飘飘撒撒。
许诗闻声转头,只见身后的的高墙上,半蹲着一个少年。
见许诗看过来,少年也注意到这边。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少年不耐的啧了声。
他似乎有些烦躁的抓了把那头张扬蓝发,随后双腿发力,纵身一跃。
两米多高的墙被他轻轻松松跳下来,连衣角都没有弄脏。
他着地后,流畅的站起身,向许诗走过来。
“喂,打个商量。”少年严肃的看着她,仿佛真有什么天大的急事。
“你就当没看见我,别想着告老师。”
少年压低声线,语气带着丝丝威胁。
许诗看着他,眼里是还未来的及擦干的眼泪。
秦忘见她这幅要哭不哭的模样,刚到嘴边的威胁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上不上下不下,几次张嘴也说不出口。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
“喂,你够了啊。”秦忘有些烦,烦躁的揉搓了把头发,转来转去,来到许诗身前,“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许诗察觉到误会的原因,抬手抹掉没有擦干的眼泪。
强迫着露出一个笑来,“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师的。你走吧。”
秦忘原本是要走的,但刚抬起脚步,还是顿在原地。
他由衷的叹了口气,“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许诗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行吧。要是你有什么事,学校里的我还能帮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走了啊,别告诉老师。”
秦忘擦肩离开,在许诗的视线里,一手插兜,一手随意的向她挥挥。
风扬起他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蓝色的头发丝丝摇曳,他的身影背着光。
而这光也同样照射在漆黑的眼眸里。
第十三章 破碎的发卡
许灿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回到了班级。
班里还是静悄悄的,许多同学还趴在桌子上睡觉,连窗帘都没拉起来。
许灿踮着脚尖,溜回来自己的位子。
在跨过陆霏霏的座位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很快她就知道是什么了。
贺裕趴在桌子上的头猛一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踩到老子脚了!”
oK,就是这一声嚎,不管睡醒的没睡醒的一下子全往许灿这边看过来。
别问,问就是社死。
许灿眼角猛抽,她现在特别想抽贺裕一顿。
迷迷糊糊的贺裕睁开了眼,看到踩到他的罪魁祸首时,气瞬间消了一半。
“小灿同志,麻烦注意点。”飞快的说完后又迅速的重新趴了下去。
许灿无语,这到底是几个通宵没睡,竟把您困成这样?
许灿再次尝试回座位,这回学乖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地面,生怕再踩到谁,那就真是罪过了。
“小灿,你去哪里了?一个中午没回来。老于来查,我就说你上厕所去了。”
“啊,就有点事,去办了一趟。”
她总不能说去欺负她妹妹去了吧。
陆霏霏见她这样说了,也没再细问。
生了病还东奔西跑,不睡午觉的后果就是整个人浑浑噩噩,差点在课上和周公约会去。
许灿能硬撑到晚饭时间,全靠最强辅助陆霏霏的给力表现,不然她早就被请到教室外面去上课了。
在陆霏霏不厌其烦的,第一百零八次用笔戳了戳啄米的许灿后,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许灿被这一铃声吓的一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贺裕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凑近贱贱的问,“小灿同志,你昨天晚上去哪里做贼了?也不叫上你的好哥们我。”
“去你家里做了。”
“溜了一圈,没什么值钱的就回来了。”许灿靠着椅背懒懒道。
“这就伤心了,我家的宝贝可多了,一定是你有眼不识泰山。”贺裕反驳道。
“呵呵。”许灿不想与他废话了。
“小谢同志,麻烦你把他拖走。吵得我耳朵疼。”许灿使唤起了谢诚。
谢诚将书理好,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顺道架走了某个正要喋喋不休的家伙。
“诶,诚哥!我还没说完呐,等等,让我再说一句!”
谢诚眉心跳了跳,这人是有点过于聒噪了,他沉声喝了一句,“闭嘴。”
叽里呱啦的人瞬间不吵了。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在后门,许灿转身对陆霏霏道,“霏霏,今天我没什么胃口,又要让你一个人吃饭了。”
“是因为生病吗?要不要请假回去看医生?”陆霏霏有些担忧道。
“是有点,但已经去看过了,药也配来了,我待会吃了就行,你先去食堂吧。”许灿对陆霏霏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那好吧。”
陆霏霏又看了许灿一眼,转身出了教室。
原本聒噪的教室又安静了下来,从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吹的许灿脑袋疼。
许灿支起身体,用力将窗户门关上了。
软绵绵的身体实在不堪重负,许灿慢慢趴回了桌上,打算睡它个天昏地暗。
脑袋里空白一片,但实在没什么睡意,一闭上眼,全都是小姑娘那张哭唧唧的脸。
终于,在脑海里又浮现出许诗毫无希望的样子后,许灿再也睡不下去了。她起身,披上外套,慢慢向教室外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走着走着就到了那片竹林。
竹林在傍晚的夕阳下很美,原本碧绿的叶子上碎着金灿灿的斑点,竹叶在风的摇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搭配着这样的景色,很容易让人的身心放松下来。
竹林里已经没有人了。
许灿顺着路,绕到了竹林里的那张石桌旁,她在那里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看落日,看晚霞,看竹叶微动。
她在放空,在发呆,在思考……
直到嘭的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灿被吓的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这一跳足足有三米远。
真的……会谢……
许灿拍拍自己的胸脯,拍拍拍拍吓不着。
欲哭无泪,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啧,怎么每次翻墙都有人?”秦忘不满的抱怨。
“喂,你!就当作没看见我,知不知道!“
妈妈,我好像遇见校霸了,流泪,好害怕。
许灿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疯狂的点头。
”呵,挺上道的。”
“别打小报告,不然……后果你知道的。”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灿:救救我,救救我。
但事实上,她只能含泪点头,“好的,少侠。”
秦忘深深看了她一眼,拍拍校服上的灰,扛着外套,潇洒的走了。
他刚一走,许灿就联通了脑海里的系统,“系统,刚刚那个就是原书里的男主,秦忘吗。”
“是的呢,想不到宿主运气这么好,提早碰到了。”
好你……
许灿在心里吐槽,一瞬间,她觉得前途一片黑暗,难道她之后就要和她妹妹抢这样的男人?可是一看见他,她的腿就软啊!刚刚他还威胁他来着,不会以后一个不顺心,就打她一顿吧?
谢邀,在秦忘面前,她嚣张都嚣张不出来,就怕来个拳头奖励,还怎么好好走剧情啊!
试想,她在许诗面前叭叭,秦忘脾气上来了,直接一拳上来,手动闭麦。
“系统,我可能活不到走完剧情的时候了。”许灿哭哭哒哒。
“没事的,相信统统,保你活到那个时候。”
是吗,那可真谢谢你啊。
许灿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回去了。
刚走几步,就好像踩到了一个硬物。
拿开鞋子一看,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根水晶发卡,发卡的最末端是一个蝴蝶形的紫色水晶,但水晶已经碎开了,就像是用力踩碎的。
许灿愣了一下,慢慢将发卡和碎水晶捡了起来,用口袋里的餐巾纸抱住,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是谁弄碎的已经不重要了,无非是两方人,但一想到那个不愿说出口的名字,想到那种可能性,许灿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的割着自己的血肉。
许灿痛苦的捂着心脏,慢慢蹲了下来,强烈的酸楚自心脏蔓延到全身,要是真是那种最坏的可能性……
第一次,她彻彻底底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做,她就是一个恶人。
她蹲在地上,感受着一阵又一阵流过全身的刺痛。
缓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破碎的心情,许灿胡乱的抹了把脸,艰难的用手撑起了身,难为她拖着病躯干了那么多事,这副躯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许灿咬牙,拖着酸软的身体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各自在做各自的事,倒也还算安静。
许灿一回座位,就趴在了桌上,睡了差不多十分钟,实在拖不了了,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吃药。
她并不想吃药,心里已经够苦够难受了,她不想再苦一点了。
但事实上,她还是要乖乖的听医嘱。
五颜六色的胶囊堆成一堆摆在桌上,旁边还放着几包液体药包。
许灿抓起两三颗胶囊放进嘴里,猛灌一口水,连着吞了下去,差点卡喉咙。
不同于胶囊的无味,那几包药简直是许灿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药了,又苦又涩,难吃的让她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良药苦口,这一定是最好的良药了,要是一分钟后她的病不好,都对不起她味蕾受的苦了。
许灿愁苦大深的吃完了药,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
虽是休息,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到了晚自习,只能一边苦逼的写作业,一边哈欠连天……
就这么蔫蔫的熬过了晚自习,许灿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但走了两步后,她脚步微顿,在回许家主宅和回公寓之间摇摆不定。
思索良久后果断选择了回公寓。
公寓买来是给人住的,一直放在那里不是浪费钱吗?如此一想,许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但是,万一又遇到像上次一样的情况怎么办?
许灿回头看了看后桌,很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指望别人一直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许灿祈祷今天安全到家,一回家她就到网上买个好一点的防狼喷雾。
许灿踏着夜色,缓缓走出了学校大门,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马路的那一头,她看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身影。
谢诚站在马路边,他的自行车安安静静的停靠在他的身侧,看样子,是在等谁。
许灿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他在等自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隐匿在树叶阴影中的人,就扭头快步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许灿走的风风火火,两条腿都抡出了残影。正当她一门心思全花在赶路上时,身后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本能的扭头一看,来人竟是谢诚。
彼时的街道空荡荡的,在谢诚前面的人貌似只有自己一个。
“那个,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谢诚将车速慢慢减下来,最后停在了许灿的身边。
“为什么?”许灿讪讪的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谢诚一看就是嫌麻烦,不会多管闲事的人,总不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吧?
其实许灿猜对了,但谢诚却有些说不出口,他下了车,慢慢拖着车和许灿并行,“下次,放学后在学校对面等我。”
好哦,这下许灿总算听明白了,这人就是放心不下她,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
许灿的心情不免的好起来,唇角微微弯了弯,“好吧。”本来她还想逗一逗他的,但怕把人惹毛了,万一生气起来不送她回去怎么办。
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的。
许灿在中途捡回了前几天被谢诚锁在路边的自行车,开了锁后,骑了上去,“你先还是我先?”
骑车当然比走路快,但是并排骑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在征求谢诚的意见。
“你先。”万一许灿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还能在后面顾一顾。
许灿撇撇嘴,脚上用力一蹬,自行车就像前开去。
安静昏暗的马路上,只有一前一后的两道黑影在飞速的闪过。
回到家,许灿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可怜她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就想吃口热乎的。
看了看橱柜里还有一筒挂面,许灿熟练的就做起了夜宵,不知道谢诚饿不饿?为了答谢,许灿特意多放了一点面。
等会儿给他送一碗过去好了,反正离得那么近,敲个门的事情。
许灿哼着歌,煮起了面。
等到差不多了,先给自己捞了一大碗,又给谢诚捞了一大碗。自己饿了得吃多一点,谢诚是男孩子食量肯定也大。
碗里的面都快堆成山了,许灿硬是看不见,还在面周围贴心的放了几段香肠。
做完这些,许灿端着一大碗面敲响了谢诚的房门。
谢诚开门的速度有点慢,但许灿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闻着香喷喷的面,许灿边等边流口水,怎么办,好饿。他怎么还不开门?要不她先回去吃了再来送,但那不就陀了吗。
就在许灿犹豫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谢诚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发丝上缓缓滴着水珠,原本白晢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着粉,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有事吗?”谢诚似有些不耐的拧了拧眉。
“哦,我是来送这个的。”许灿瞬间回了神,将手里的碗抬高了一些,“给你多做了一份。”
谢诚其实不饿,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接,但看着许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拿了过来,“谢谢。”谢诚有些不自然道。
许灿笑了笑,将空着的手交叠于身后,对谢诚道:“oK,那我就先走了,吃完记得把碗送过来。”
说完,退后几步,关上了自己的房间门。
谢诚淡淡看了一眼紧闭的对门,又看了一眼手了的面,无奈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时间渐渐流逝,在夜色的笼罩下,五楼那仅剩的两盏灯光也渐渐熄灭了。
? ?十二章之前被封了,所以该动了,希望能接上。
第十四章 一线吃瓜
这两天许灿可谓过的如鱼得水,快活自在地很,没有剧情需要做,没有被万恶的系统压榨,打工人终于迎来了她的春天。
贺裕见许灿心情不错,用手肘怼了怼她,“喂,什么事啊,值得你这么高兴,说来给兄弟听听。”
“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你看你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许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摸上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点傻,迅速将手放了下来。
“哈哈,你还当真了,当然是骗你的。”贺裕露出了得逞的奸笑,眉毛扬起了一边,“你可真是好骗,将来很容易让坏人骗走的。”
“呵呵,是吗。”许灿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被她捏的咔嚓作响,恶狠狠的盯着贺裕,“那就先把你打死好了。”
“诶诶,许姐,我开玩笑呢,您可千万别当真。”贺裕瞬间怂了,连连往谢诚后面躲,“诚哥,救我。”贺裕使劲向谢诚使眼色。
但很可惜,谢诚爱莫能助,回绝了贺裕的求救后,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贺裕见求救无望,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直莫不作响的陆霏霏,“小陆,快救我!”
陆霏霏被吓的使劲向后缩,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我我救不了。”
“贺裕,你想好怎么死了吗?”许灿慢慢向贺裕靠近,手指捏的更响了,脸上挂着阴沉沉的笑。
贺裕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贺裕差点哭出来,原本被他厌恶的铃声这时变的分外好听,终于得救了。
许灿见状也只好暂时放过某人。
伴随着上课铃声,于焕走了进来,接着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十天后迎来的月考。
这是高二分班后的第一次考试,意义非凡,可以更好的相互了解,和便于老师了解学生的情况。
于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有些严肃,“还望各位同学重视起来。”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抱怨声,“怎么这么快就要考试了?我还没适应呢。”
“怎么办,不想考。”
“我用我同桌的十年单身换这一次不用考试的机会。”
“你皮痒了是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如海浪般席卷了教室,惹得于焕不由的皱了皱眉,“全都给我闭嘴,现在开始上数学课!”
台下的崽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你班主任终究是你班主任,威压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这群学生如此的识时务,于焕原本紧皱的眉头不由的舒缓下来,开始了正常的教学。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迎来了同学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周末。
但是许灿并不打算就这么回家,她还有一场好戏没有看,是关于男女主的,却没有她的戏份。
但作为一个资生八卦者,这种既可以打探情报,又可以一线吃瓜的机会她怎么可以放过。
放学后,许灿并没有马上收拾书包。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悠哉悠哉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向篮球场旁的实验楼走去。
周末,大部分教室是没有关门的,许灿来到实验楼的二楼,找了个刚刚好可以看清楚下方情况的好位置。决定这里就作为她的最佳观看点了。
许灿看着手表估摸着时间也快差不多了,但就是没人来,百无聊赖的她只好玩起了自己的头发,不时瞄一眼窗户外面的景象。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一个小小身影。
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整间教室只有时钟咔哒咔哒的作响。
风吹扬起垂散在地上的窗帘,带着几片微微泛黄的落叶,钻进这间原本热闹的教室。
【小诗,麻烦你去交一下报告啦。】
许诗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没关系,不麻烦。】
许诗拿起桌上的报告单,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树,此刻树叶半落,在阳光的照耀下,微黄的叶子泛着细碎的光。
阳光穿过敞开的教室门,连带着洒进稍显昏暗的教室。刻着木纹的课桌上,此刻正汇成一汪一汪的闪着金色光芒的泉水。
许诗拿起手上的报告,,看了一眼门外灼热的阳光,走出了安静的教室。
许灿微微倚着窗户,窗户的正下方就是篮球场。
学校里,除了留下来自学的学生,其他还留着的,也就是篮球场上热衷于打球的男同学。
下方的篮球场上,六七个男生围在一起打篮球。
传球,躲避,投篮。
老实说,对于这项男孩子喜欢的项目,许灿是真的没有多大兴趣。
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看看男女主的剧情,顺便预测一下他们现在的感情阶段。
与其说她是来吃瓜的,还不如说她是来探测情报。
许灿趴在窗边,眼神空空的看着下方激烈的篮球战局。
然后,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下方的人群里,就属那个蓝色头发的男生最张扬,也最狂。
狂也有狂的道理,因为他确实是场上打的最好的。
传球,投篮,躲避,防守。就算是许灿这个完全不懂的人都能体会到他高超的技巧,还有那爆发力和体力。
“你们先打着,耗子,顶我一会儿。”
场上那个蓝头发的男生退出了难舍难分的战局。
秦忘打得十分痛快,头上豆大的汗珠也挡不住那眼里未消的兴奋。
他随意抹了把汗,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猛灌一口。
冰冰凉凉的水,顺着食道一直冰到胃里。体表难耐的热度好像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畅快!秦忘不由得谓叹一声。
正当他抬起头,又想灌一口水时。
一阵惊呼,从远处传来。
“小心!”
只见一颗速度极快的篮球,向这边飞来。
篮球在空中旋转,带出丝丝破空声。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可这颗球飞向的目标并不是他。
秦忘,顺着球飞的方向扭头一看,一个穿着校服的低年级学妹,正站在球飞过去的方向。
秦忘眼神一凝,向着那个方向冲过去。
原本悬挂的汗水,因快速的移动颗颗洒落。
现在改变球的方向已经来不及了。秦忘以极快的速度推开许诗。
手上传来触感,接着肩上猛的一痛。
秦忘皱着眉,咬牙用身体接下这一球。
顿时,一股火辣辣的,带着麻意的痛感自肩膀处传向秦忘脆弱的神经。
现实里,时间只有那么短短几瞬。
秦忘也顾不上疼痛,忙去看那个差点被球撞到的女生。
那个女生身量不高,应该还是低年级的学妹。
当时情况紧急,秦忘光顾着推开她,手上也没注意力道。
现在看来是推的猛了。
秦忘没管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将地上的许诗拉起来。
“你没事吧。”秦忘因为痛楚,连带着表情都有点严肃。
“没事,我没事。”
许诗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秦忘也顾不上怎么看她,转头就对篮球框下的男生道,“你们怎么回事?!连个球都拿不稳?!准头那么差,还差点砸到人?快滚过来道歉!”
场上剩下的男生被秦忘像训小鸡仔一样训,顿时低下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个,那个学妹啊。实在是对不起。”
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生,低着头向一米六的小姑娘道歉。
清一色的把头埋的低低的,那道歉也确实真心实意。
他们老大说的话,他们这帮小弟不敢不听,今天这是也确实是自己的错,道个歉也没什么,就是老大被砸了,指不定等会儿要找他们算账。
“学妹,如果你有什么伤到的话,就来找我,我是高二四班的秦忘。”
“到时候,就让他们赔医药费。”
秦忘眼神扫过那群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男生。
许灿从楼下往下看,觉得那群男生被秦忘那么一扫,头低得更低了。
难道是错觉?
许灿接着往下看。
秦忘让那群男生道了一遍又一遍欠,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又回到那群男生堆里开始训人。
许诗拍拍自己微脏的校服,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还是把报告送去要紧。
今天还有要紧事,得赶快赶回去,千万耽误不得。
许诗见剧情走的差不多了,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男女主现在应该见了第二面,但她着实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男主的名字女主知道了,女主的名字男主却不知道。这是第二次见面,男主却没把人认出来。
看来走剧情的道路还长的很啊。
许灿叹了一口气,实在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许诗送完报告就往回走,回到教室收拾书包时,习惯性的往口袋里一摸。
这一摸,直接让她怔在原地。
东西…….不见了!
许诗回想着所有可能的地方,最终想到了刚刚的撞击。
对!一定是掉在篮球场了!
许诗一面往篮球场赶,一面在心里祈祷。
希望项链还在原地,希望不要被人捡走。
篮球场上。
“老大,她还会回来吗?”
叫“耗子”的男生,摸着自己早就咕咕叫的肚皮,脸上十分幽怨。
“她要是下周再回来,我们还要等到下周吗?”
“闭嘴!”
秦忘语气不耐
“谁叫你们连个球都拿不住!”
听见这话,原本还吵吵嚷嚷的男生瞬间禁声。
心里委屈巴巴,最终只化为一场叹息,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耗子”撇撇嘴,自己家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做事认死理。但也极为护短,要是谁碰了他护着的人,那就算是彻底惹上他了。
管你男的女的,通通一同料理。
他们到底还是没等到下一周,半个小时后,失主就来了。
看一路找过来的女生,秦忘走上前,“你是在找着这个吗?”
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出现在秦忘手上。
“是的,原来在这!”许诗的兴喜肉眼可见。
“好好保管好你的东西。”秦忘将礼盒送回她的手上。
随后,对身后道,“走吧,今天晚上我请客。”
一群男生欢呼一声,小尾巴一样,一整群跟在秦忘身后。
“秦哥,晚上吃什么啊。”
“有什么吃什么,不想吃滚!”秦忘没好气的看他。
夕阳将那群少年的影子拉得老长。
许诗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对着那群身影笑着说了句,“谢谢……..”
第十五章 临时的礼物
许灿回到许家已是晚饭时间,碰巧许诗也刚回来不久。
许灿一回到家就看见其乐融融坐在沙发上的三人。
许诗正帮许母带她送的项链,而许母的脸上是这也遮不住的开心,“真是好看啊,谢谢小诗,我很喜欢。”
“今天您生日嘛,这是应该的,您喜欢就好。”
许诗笑的甜甜的,心想,幸好把项链找回来了,这可是她挑了好久的。看见许母喜欢,许诗觉得花的时间都值了。
许灿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特别是许诗刚刚说的那句话。一时有些呆住,把刚踏进门的脚收了回来,转身悄咪咪问旁边的周叔,“周叔……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小姐,今天是太太的生日,想必你准备好礼物了吧。”周叔笑的无懈可击。
谢谢,我没有……
许灿面露尴尬,但还是撑着说,“当然。”如果忽略掉语气里的心虚就更好了。
许灿再一次打开门,特意在进门时咳嗽了两声,“咳咳!”
那两声咳嗽恰到好处的打断了原本温馨的氛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大门处。
许灿迎着众人的目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扫视了周围一圈后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有多目中无人就有多目中无人,完美符合人设。
“呀,小灿回来了啊!”许母面露喜色,看向许灿。
许父面露冷色,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许灿翘着二郎腿,坐的歪七扭八,一副大爷样。
许父忍不住踹了她一脚,“瞧瞧你,像什么样子,给我坐好!”
虽然不是温馨的风格,但嬉笑打闹下更显亲近,许诗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眸中的光暗了暗,但又很快的被她隐藏起来。
许父踢了踢许灿的小腿,看了眼浑身上下什么也没带的许灿,有点生气,”今天你妈生日,你倒是什么也没带,看看人家小诗,还精心挑选了礼物。”
“是是是,我是比不上。”许灿配合的翻了个白眼,“你们以后只认她就好了。”
“嘿你……”许父撸起了袖子,好像要给许灿一点颜色看看。
“好了好了。”许母上前拦住了他,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只要小灿愿意回来陪我我就高兴。”
但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有一点失望的,以往许灿在她生日只会送一些大牌高档的礼物,虽未用心但至少有表示,这次……负面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又很快被她掩盖下去。
一家人在饭桌上吃完了饭,又一起唱了生日歌,散场后就纷纷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今天是许母生日,不想要别人打扰,早早就让阿姨下班了。厨房里只有许父洗碗的忙碌身影。
许灿找到了正在看电视的许母,悄悄凑到了她的身边,“妈,陪我走走路呗。”
许母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当看见是许灿后在她头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要吓死你妈我啊。”
许灿吐舌。
“好吧,你再等等,等我把这一集看完。”
这是一部古早的宅斗片,剧情有些慢,一个人光是站在那就能哔哩吧啦说好多话,许灿看的昏昏欲睡,可许母却看的津津有味,还不时评价两句,”这个人真是太坏了!”“xxx太可怜了。”看到动情处甚至还抹了抹眼泪。
这一集终于结束了,许灿是被许母摇醒的,“好了,走吧。”
许灿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披上衣服出门。
她们先是到附近的公园去散了步,微凉的晚风吹起两人的头发,带着夜晚独有的气味,此时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盏盏路灯在滋滋的运作。
许母已经不知道上次和许灿出来是什么时候了,她们甚至好久没有单独相处过。
许灿拦着许母的胳膊,两人就这么相互依靠着向前走,谁也没有出口打破这难得的气氛。
许灿很享受这样的氛围,虽然出来散步不是她计划的核心。
两人围着公园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许母都有些疲惫了,才忍不住出声道,“小灿,我们回去吧。”
许灿估摸着差不多了,就让周叔来接她们。
上了车后,许灿看着看窗外风景的许母道:“妈,你先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许母正好有些疲惫了,顺势就应下了。
许灿呼出一口气,向周叔打了个暗号,原本驶向许宅的车立马换了个方向,向另一条路开去。
许灿看着许母隐在阴影里的脸,那是一张很安心和平和的睡脸,就好像周围的一切是值得她这样放心的。
即使原主这样,也是值得她安心的吗?
许灿收回了心中的疑问,耳边是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她深深看了许母一眼,转头望向窗外。
她想她到底不是原主,没办法用叛逆随便的态度去对待一个爱她的人。
黑色的迈巴赫驶进了许灿住的小区,找到专属停车位后缓缓停下,周叔向后轻唤了一声,“夫人,小姐,到了。”
许灿回了神,看向还在熟睡中的许母,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妈,我们到了。”
许母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长,睡梦中好像被人晃了晃,终于在许灿加大力度后,许母皱了皱眉,幽幽转醒,“到哪了?”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微哑。
“到地方了,我们走吧。”许灿含糊过去。
下了车许母才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这不是她和许父给许灿买的学区房吗。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不是要回家吗。”许母有些疑惑,但还是被许灿牵着上了楼。
许灿边拉着许母边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说罢还向许母俏皮的眨了眨眼。
许母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许灿在进门前,拿了一条布带遮住了许母的眼睛,边帮人系上边笑道,“妈,你可不许偷偷摘了,等进屋了才能摘。”
这个小鬼,但许母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上了一股期待感,但她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了,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许灿进屋,将许母安置好后,悄悄将黄暖的闪灯亮起,又偷偷关掉了房间里的照明灯,确认场景无误后,走到许母身旁,“现在可以摘掉了。”
许母的视线由一片漆黑,变得光亮,她的眼瞳中映着一闪一闪细碎的灯光。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星星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在照亮,沙发边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还有各种好看的精致的装饰品在其间穿插,雪白的墙壁上挂着 happy birthday的字样的铝膜气球,正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大捧用黑纸包的娇艳红玫瑰。
许母的心渐渐被酸涩感包裹,眼眶中不知不觉间多了些湿润的液体,她双手捂着下半张脸,一时竟有些失语。
“小灿,妈妈很喜欢。”许母转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人,那力度极大,大的让两人严丝合缝的紧贴在一起,许灿的身体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许母坚强有力的心跳声。
许母将头埋在许灿的颈间,不想让她看见溢出眼眶的眼泪,但其实许灿还是感觉到了些什么,但她没说,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缓了好一会儿,许母才慢慢的抬起了头,拉开两人后迅速的转过身,抬手随意抹了抹。
许灿在旁静静的等待着,直到差不多了,才拉着许母在沙发上坐下,对她缓声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想吃什么面和我说,我去给你做。”
许母一听这话,琥珀色的眼珠都微微瞪圆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还会煮面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还会煮面。
“对啊。”许灿看着她的震惊样笑道,“所以,你想吃什么呢?”
“那就来个青菜面吧。”许母点头道。
许灿还在想这对于生日来说会不会太寒碜了,但最后还是转身去了厨房,大不了再加点辅菜吧。
八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虽是一碗青菜面,但许灿还加了一个荷包蛋,旁边配了几段香肠,可谓色香味俱全。
许母在等待时就在心里决定好了,不管煮成什么样,就算再难吃,她都要咽下去。可现在一看,卖相倒是相当不错,可谓色香俱全,就是味道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许母先是夹了一口青菜,原本平平无奇的青菜硬是被她吃出了清脆爽口,可能是有点滤镜,但确实还不错。
一碗面吃下来,许母吃的微微发汗,脸都带上了几分薄红,但吃的是相当满意。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满足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后嘴角一勾,评价道,“手艺不错。”
那包是不错的,其他许灿不敢说但煮面她可是能手,想当初她穷的叮当响时,最喜欢抢的就是超市里快过期的面,管他什么面,方便面吃腻了,就吃挂面,有钱了就整顿蛋炒饭再放几根一块钱一根的香肠。
“吃饱了就回去吧,太晚回去了不好。”许灿关掉了星星灯,整理了一下茶几。
“诶,等等,等我拍张照。”许母拿起手机就是一阵框框乱拍。
许灿有些无语,这让她想起了每次吃饭前都要发个朋友圈的的余谈,当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她不由的一愣,但很快将眼里的复杂掩盖了下去。
许灿在最后一秒制止了将要发到朋友圈里的图片,抬手将手机夺了过来,装的有些踌躇道,“妈,其实……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惊喜,就当作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吧。”
许母犹豫了一下,倒也了然,“也是,我也不想分享我女儿给我精心准备的惊喜。”
”那就走吧,回去晚了,不好给你爸编理由。”这是连许父都要瞒的意思了。
许灿笑着将手机还给她小心眼的妈,她那点东西她还不知道吗。
两人重新坐上了周叔开的专属坐骑,在周叔的一脚油门下,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许宅。
进门前,许母又一次拥抱住了许灿,带有母亲特有的温柔嗓音在寂静的夜色下响起,“我的小灿终于长大了,妈妈很开心。”说罢,转头亲了亲许灿的脸颊,眼里是止不住的愉悦。
许灿不由的一愣,偏过头享受着这份不属于她的亲近……
许灿目送许母上楼后,倒身躺在了沙发上,兀自发了一会儿呆后,链接了脑海里的系统。
“什么事啊,我的宿主,影响统统充电。”系统不情不愿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问你个事情。”许灿皱了皱眉,在呼出一口气后,郑重说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
她刚来时原主显然是并没有自杀的,也就没有身死魂消这一说法,但为什么系统要她来完成剧情,找原主直接按书中的情节继续下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原主的魂魄还在这具身体里吗?”许灿接着问道,一副势必找出原真相的决绝。
系统有些犹豫,吱吱呜呜地回答道,“宿主……你想多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就你一个,硬要说的话,就是拉你来救场的。”
许灿原本还想问,但系统却立刻选择了装死,“那个……电量不足!我要去充电了!”说罢也不等许灿反应,飞快的断了链接。
系统:吓死统统了,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
它总不可能告诉她,这是重开的世界吧。
这是《强势甜宠》一书衍生出的重开的世界,原本的第一个世界因为书中人物的自我觉醒和天道法则的混乱导致崩塌,但重开的第二个世界中恶毒女配的灵魂却出现了缺失,无奈为了剧情的需要和故事的完整,它只好重新拉了一个灵魂来补救。
但打死,它也不会和许灿说的。
幸好,它提早溜了,系统为自己的机智做法点赞。
第十六章 打赌
许灿没想到系统溜得那么快,但该得到的信息她还是得到了,既然这具身体里只有她一个灵魂,那她的负罪感也就减少了很多,但她还是想向系统考证原主的灵魂到底会不会再回到这具身躯当中。
但现在,还是明天再说吧。
……
许灿这几天都联系不到系统,给出的原因是故障了,要回去修理,但她知道这只是系统躲她的借口罢了。
暂时也没剧情需要,那也就随它了,反正它总会有在线的时候,不急于一时。
许灿联系不到系统,但她的学校生活还得继续,最近学校出现了关于她的负面言论,这才是她要关注的要事。
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开始传播的关于她学习成绩的言论,要是谣言那就好办了,但可惜这是事实。
一时间整个学校大部分的学生都知道了她是买进学校的事,不管是躲在背后窃窃私语还是光明正大的就在她旁边讲小话,总归她是知道了,但她不在乎,也觉得无所谓,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那让人家说两句其实也就没什么了。
许灿仍然走的风风火火,昂首挺胸,自信又阳光。
但这显然碍了某些人的眼。
下课后,许灿照例提前完成今天的作业,正当她写的入神时,一道尖利且有些阴阳怪气的语调传入了她的耳中。
其实她是不想听的,但实在是这声音是被刻意拔高的,为的就是引起在场同学的注意。
“某些人啊,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一天到晚装着样子假学习,装给谁看哪!”
杨晓燕站着,面对着许灿的方向,满脸的嘲弄,她在等着许灿的气急败坏。
然而让她失望了,许灿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写起自己的课后习题。仿佛就只是因为她的声音有点大,吵到她写作业了。
预料的结果没有出现,杨晓燕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指甲被她用力的扣进自己的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形的甲印,表情一瞬间都变得有些狰狞,她冷笑一声,又提高了一些音量,“许同学,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十分令人作呕啊?”
这回是实打实的指名道姓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要针对谁,一时间各处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绝大部分人都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许灿并未回绝,只是幽幽道,“大家既然来到这里自然是各凭本事的,三中从来不会收没有资本的学生。既然是有资本的,那就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句话说的巧妙,资本可以指学习,也可以只财力,当然许灿是属于后一种,但她只是模糊了一下概念。
这话在众人听来十分受用,毕竟这也是在夸自己嘛。不少人已经有些偏向许灿了。
杨晓燕看着一句话就赢得同学好感度的许灿,咬了咬牙,也不再和她拐弯抹角了,“是吗,许同学,我们当然是凭本事进来的,那你呢?你敢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许灿的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有准备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也有真真切切的担忧和关心,但许灿已经没有余力去一一分辨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与其一一解决,倒不如借这一次及时斩草除根。
许灿并为慌张相反她现在是极为冷静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极为懒散又带着些漫不经心,笑道,“杨同学,我怎么进来的并不重要,一句话,说到底你就是怀疑我的实力,认为我没有实力进三中,也许,你认为我没有实力和你在一个班吧。”
高二一班,理科班的重点班,和文科五班,分别是三中文理班的龙头。
许灿原本是进不来的,但她有个好老爸,是学校的投资方之一,但到底没那么大面子强把许灿塞进来,于是在开学前几天,校方对许灿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确认她确实有资格进一班,才把她的名字添上的。
所以说,她还是有些实力,且是被认可的。
杨晓燕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的难看,但还是强撑着自己的气势,理直气壮道,“既然你清楚自己的位置就好,还不如早早滚出一班,免得到时候拉大家的后腿。”
许灿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即使被大家不怀好意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的打量,也丝毫不慌张,只是一味的盯着杨晓燕,眼光淡淡。
谢诚看着坐的活像二大爷似的许灿,原先要说出口的话堪堪停住。
谢诚作为班长原本是要管一管的,但他突然想看看许灿到底会怎么回应。
许灿慢慢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着脑袋,头颅高高扬起,看着杨晓燕,一时间好似位置颠倒,明明是她仰着脑袋看着对方,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才是上位者一样。
杨晓燕被她看的有些发毛,语气也不似从前一般咄咄逼人,仔细听还有些结巴,“你你看我看干什么?!我又没有说错!”
许灿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是呀,你是没说错,但要怎么证明我就是个废物呢?”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许灿笑的像只狐狸,“刚好过几天就是开学月考,敢不敢凭成绩和我说话?”
“要是我输了,我就滚出一班,要是你输了……”
“就到广播室里当众给我道歉!”
“你……敢吗?!”许灿笑的十分嚣张,偏偏眼里的光亮的可怕,就好像两团火焰在其间燃烧,让人不敢直视!
“有有什么不敢的。你的赌局,我应了!”不就是个靠家里关系的废物吗?这局她赢定了!
贺裕刚进来时听到的就是杨晓燕的这句话,他不就上个厕所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一脸懵逼,贺裕拉开凳子坐下,用手怼了怼身旁的谢诚,“诚哥,刚刚怎么了,快跟我说说,杨晓燕要和谁打赌啊?”贺裕的眼里充满了对知识,不对,对八卦的渴望。
谢诚有些嫌弃的将他往旁边推了推,确认保持安全距离后,丢下一句,“问你前面。”就转身投入知识的海洋去了。
谢诚是学霸,也是卷王,天才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那是什么,那是天才中的天才!绝世大天才!
贺裕悲叹一声,决定不打扰大佬的进修,转而将目标放在了路霏霏身上,他用手指戳了戳路霏霏的后背,小姑娘被他弄得一激灵,险些跳起来,转过来时脸有点红,当然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男生!
“干嘛。”路霏霏有些干巴巴的问。
“霏霏啊,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快和你贺裕哥哥讲讲。”
不和时宜的,路霏霏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句话:你到底比我大多少?脸呢?
完了,被许某人教坏了。
路霏霏飞快地将脑海里不符合她人设的语句甩的干干净净,指了指许灿,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贺裕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学校里对于许灿的风言风语他是听过的,刚开始他是极力抵抗的,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在他眼前,他到底还是有些动摇了,但他想听许灿亲口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裕轻轻拉了拉刚要转过去的路霏霏,要她帮忙叫一下许灿。
许灿正埋头钻研在题海里,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这时候谁来打扰她,就是谁的死期,贺裕不敢,所以只好拜托陆霏霏。
路霏霏学着贺裕的样子轻轻戳了戳许灿的肩膀,待到人抬头时,又指了指后方的贺裕。
贺裕向许灿扬起了一个贱贱的微笑,怎么看怎么猥琐。
许灿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的转过身,示意贺裕有屁快放。
贺裕看着逐渐不耐烦的许灿,刚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怎么也说不出来。可恶!偏偏这时候词穷了。
他原本想要委婉一点问的,但长年直来直去的他,愣是半天也没组织起来一句委婉的话。眼看许灿就要转过去了,才吞吞吐吐道,“那个,这个……那个学校里的传言……”
许灿看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翻了个白眼,其实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隐藏的,所以就实话实说了,“都是真的。”
“什么!”贺裕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饶是有心里准备,这时也还是震惊。
“三中是,但一班不是。”许灿看了看傻子似的贺裕,肯定道,“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一班我是通过考试考进来的。”
“那就好。”贺裕松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一个转校生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他俩是一样的货。
“你有信心赢吗?”贺裕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的问题
“也许吧。”许灿卖起了关子,“我决定偷偷去拜师。”
第十七章 拜师
“你要拜我为师?”谢诚拉着自行车和许的路上。
“是呀。所以……可以吗?”许灿歪头,对着谢诚眨了眨眼。
谢诚无视了她的卖乖,将头转向一旁,咳嗽了一声道,“为什么要找我?”
许灿摸着下巴幽幽道,“也许你我有缘?”,也许“我看你根骨清奇,非常适合做我的课外老师?”
谢诚有些无语,他当然不会信她的鬼话,是的一个字也不信。
“我可以帮你,但对我有什么好处?”谢诚看着许灿,等待着她开出的条件。
许灿拧着眉想了一会儿,缓缓道,“给你钱怎么样?开个价。”
但很可惜,谢诚并不缺钱,他淡淡道,“不怎么样,这个条件不够吸引我,换一个。”
在穷了大半辈子的许灿心中,没什么比钱更有吸引力的,如果不答应那就是钱还不够到位。但谢诚不要钱,那他要什么?
许灿摆着一张苦瓜脸,冥思苦想后,打算让谢诚出条件,“想不到,你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那就帮我收作业,发作业,统计……反正你看着做吧,班长的要干的事挺多的。”谢诚可不会放过免费的劳动力。
许灿暗暗亮起了拳头,咬牙切齿道,“那开会需不需要我帮你开啊?”
谢诚无所谓道,“如果你想,那也不是不可以。”
回应谢诚的只有一声,呵呵。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开会当然不会让许灿去开的,但打打杂还是可以的,最终两人还是定下来条约——谢诚帮许灿补习,许灿给谢诚免费打工三个月。
许灿没法,只能含泪签下这份霸王条款。
到家后许灿的脚刚要踏进家门,就被谢诚拦了下来,他缓声道,“等下拿手机来,相互加个微信。”
说起来这么多天了,两人连个微信都没加,贺裕和陆霏霏的她都有,唯独没有谢诚的,今天正好加上。
许灿倒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后进了门。
许灿洗了个澡,回到了柔软的床的怀抱里,随手摸出了手机,跳出了一条验证信息:请求添加好友。
许灿大手一挥,点了通过。
然后发送了一个抱拳表情包,配字:谢大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标注着xc的头像发送了一句,“免礼。”
许灿看着对话框眉眼弯弯,笑着嘟囔了一句,“还演上了。”
见对方不再发来信息,许灿就暗灭手机,躺了下去,闭上眼,在安静的夜晚里悄然入睡。
于此同时,谢诚坐在书桌前,电脑发出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细长的手指快速的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谢诚喜欢将要做的事情,先后排列下来,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张计划表。
做好计划后,粗略的再次扫描了一遍,谢诚关掉了电脑,打算问问许灿有哪些薄弱点,但信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应,大概对方已经睡了。
谢诚看了一会儿标注着“苦逼打工的c”的大力士小仓鼠头像,轻笑一声,评价道小老鼠还挺养生。
接下来的的几天,许灿接受了史无前例的魔鬼训练,训练的主要内容是背不完的单词。
没办法,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许灿最讨厌的单词还是找上门来了。
许灿纯属于偏科偏到西伯利亚去的哪一类人,她的理科成绩完全是献祭了她的文科成绩得来的,毕竟谁的理科总分四百以上,英语一百五只能在六七十分徘徊。
许灿最讨厌背单词,她心中有着骄傲的民主自豪感,保护传统文化禁止外来文化入侵她的大脑,特别是英语,是她一直以来的坚守。
但现在,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了。
其实总结来说就一个句话,许灿她懒,懒得背。
现在她的便宜师傅摁着她的头叫她背,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谢诚太过分了,可怜她下课就那么一点时间,全部被压榨了,可恶的谢诚,连她放学回家路上的时间都要压榨,可怜她一边走路,一边拿着一本英语单词在背,差点撞到电线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来呢?看看她的对手杨晓燕,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就为了赢过她,她再不努力就要被赶出一班了啊。
咬咬牙,许灿终究屈服于淫威之下。
连着两个周末许灿都没回家,在谢诚家里进行闭关训练,打算进行最后一搏。
许灿埋头在数不尽的卷子里,霸占了谢诚客厅里的茶几。
手上的笔刷刷作响,时间还有最后的五分钟,许灿的笔都要冒火星了,笔飞快的落在英语试卷的作文横线上,连许灿都不知到自己到底在写什么,只知道时间快来不及了。
作为英语学渣,她做英语试卷从来都没来的及过,能把作文收尾已经实数万幸。
不出所料,时间到时,作文只写了一半。
许灿不知以什么心情交了试卷,叹了一口气,直言自己真不是学英语的料。
看着蔫哒哒趴在桌子上的许灿,感觉周围的气压都随着她耷拉下去了好几个度,谢诚叹了一口气,决定先让她自己静静。
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坐着,直到某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许灿原本趴在手上的头直接埋在了臂弯里,只有渐渐变红的耳朵预示着她的尴尬。
怎么办?好丢脸。
谢诚看着装鸵鸟的许灿,叹了一口气,打开了手机,对许灿到,“说吧,想吃什么?”
许灿听后,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的抬起了头,“不用买了,霸占你家,还要你帮我学习,现在还要蹭饭,多不好意思啊,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
谢诚听后,按灭了手机,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那就随便做一点吧,我都行。”
最后,许灿给两人下了一碗饺子。
饺子出锅后,许灿的英语试卷也差不多批改完了,谢诚看着端上来的饺子,并未先动手,而是将许灿的英语试卷给了许灿。
看着满卷错落的勾叉,许灿的心渐渐提了上去,谢诚没有给总分,所以是要她自己算的。
将东一分西一分加上后,红笔下一个鲜艳的九十八跃然纸上。
许灿当然知道只是这么几天的训练是很难有大幅度的提升的,所以这样的分数她也就知足了。
许灿长叹一声,决定先忘掉这些烦心的事情,将试卷整理到一边后,就专注于碗里冒着热气的饺子。
许灿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心里的烦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里只有美味的食物,和对自己手艺的绝对自信。
许灿吃的极致享受,额头间挂着细小的汗珠,脸色都被蒸的红润起来,纸巾一抹带着汤渍的嘴角,眼里满是吃饱后的满足。
没办法,上辈子吃了太多的方便面,这辈子随便一碗饺子就让她心满意足。
看着捧着肚子心满意足的许灿,谢诚的眼里流露些许复杂,这就是传闻中刁蛮自傲的许家大小姐?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吃一碗水饺就这样开心?谢诚摇摇头,心道谣言害人。
吃饱后的许灿刚歇息了五分钟不到,就被谢魔王赶去学习了,但这是自己求来的,只能含泪接受。
谢诚看了一眼继续埋头苦学的许灿,点开了贺裕的微信,看到贺裕的回复后,谢诚了然的挑起了眉。
他轻笑一声,按灭了手机,看来有些事变得有趣了。
第十八章 月考
经过闭关训练和惨无人道的压榨后,月考迎来了倒计时。
许灿还是一下课就往书堆里钻,弄得贺裕都不好意思打扰她了,只能把目标转向了一旁的谢诚。
“诚哥,你上次要我发给你的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情报,怎么样,对比之后,谁有胜算?”
贺裕为了弄到杨晓燕的成绩单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他先是用一顿烧烤麻烦了他兄弟,他兄弟又麻烦了他的兄弟,最后一直到杨晓燕的好闺蜜才套出的情报。
关系层层递进,有言说的六人定律诚不欺我。
贺裕也算是为许灿两肋插刀了。
谢诚抬眼看他,看着他那急切的目光,嘴角一勾,买起了关子,“想知道啊。过两天不就知道了。”
“诚哥,不带你这样的。那我这几天的幸苦付出又算什么?”贺裕一脸幽怨,活像深闺里的怨妇。
谢诚达到了目的,正了正神色,开口道,“杨晓燕的之前的成绩和许灿现在的训练成绩相差了十几分,但那是她上个学期期末的成绩,但看她现在的努力程度,两人的角逐有点激烈。并且杨晓燕的英语是她的强项,我无法判断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那就是有点悬喽。”贺裕有点失望,看着连脑袋上翘起的毛都有点耷拉下来了。
“但这也不一定,考试不光考知识,还考心态,最终结果谁知道呢。”但私心里来讲,谢诚还是希望许灿赢得,毕竟他俩可是有协议在的,许灿走了,谁给他打工呢。
谢诚看了眼皱着眉冥思苦想的许灿,微微弯起了嘴角,看来还是要帮一把了。
许灿天昏地暗的埋头苦学,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这几天不用谢诚监督,一有空余的时间,就抓紧复习功课。
贺裕这几天没人和他说话,都快搞自闭了,于是就缠上了陆霏霏,可惜陆霏霏每次只蹦出一两句话,而且还细如蚊吟,贺裕感觉和她沟通是一种煎熬。
算了,还是他一个人待着吧。
就这么过了几天,晚上许灿回到家时,发现昨天晚上谢诚给她发了一个文件,点开一看,竟然全部都是他猜的考试重点,密密麻麻的可见花了不少时间。
许灿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好兄弟,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贺裕算什么,她明天就打算和谢诚拜把子!
许灿将电脑打开,细细的对着谢诚发的重点开始复习,卧室里的台灯发着温和的护眼光,许灿对着电脑上的知识点复习。一向准时熄灭的灯就这样亮到了凌晨。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月考的这一天。鉴于昨天休息的不错,许灿今天的精神很好,考试前又复习了一遍知识点。
为了两天将所有的科目考完,时间可谓安排的满满当当,第一场考试语文,直接被安排到了早上六点多。
尽管昨晚这不合理的制度已经被学生骂的狗血淋头,但今天群众的怒火意外的平息了。
原因无他,他们已经困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年。
此时的教室里除了几个长年精神充沛的发动机,剩下的好似被榨干了的水果,蔫哒哒的,人好像都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一个个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此时正表演着小鸡啄米,有些胆大的直接往桌上一躺,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于焕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太阳穴隐隐发疼,惹得他用手按了按才得以缓解,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扫视了一遍教室里的众人,然后绕着教室一个一个的敲过去。
正在和睡神抵抗的众人,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脑袋上传来一声剧痛,刚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一抬头,就看见于焕像地狱阎罗一般用极具锋利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刚涌上来的脾气像潮水一般退的无影无踪。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中,不时传来几声刺耳的尖叫,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被读书声盖过去了。
读书声随着清醒的人越多,渐渐变得更加洪亮起来。
于焕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甩了甩敲人敲的有些麻的手,在洪亮的读书声中,开口道,“我知道,这样安排有些不合理,但是你们还是要打起精神来,重视这一次考试,明白吗?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就说出来。”
众人看着于焕那可怕的眼神,默默将到嘴边的抱怨咽了下去。
看那眼神,仿佛只要你说一个不字,它就可以当场将你射杀,算了,我们还是乖乖的当孙子,哦不,乖乖看书吧。众人默默的将头又低了一点,生怕那目光就此落在自己身上。
于焕见众人如此上道,在巡视了几圈后,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中流失的飞快,当许灿还翻着死鱼眼在狂背古诗时,广播里,那响的吓死人的铃声在空气中突然炸起。
“铃铃铃!!!”
响起的铃声仿佛不是为了考试的,而是为了催命的。
许灿突然从书中的世界被拉回了现实,整个人差点被吓的起飞,整颗心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无力吐槽的许灿,只好用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拍完还不过瘾,甚至还顺了顺气,一边拍一边在小声的念念有词。
不怕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贺裕看着许灿奇怪的动作,一时觉得她是紧张疯了,但他也不敢多看,只敢一眼一眼的瞄。
最后弱弱的问了一句,“你很紧张吗?还是在心里作法,求菩萨保佑?”
许灿:哈?
许灿转头,用看弱智的眼神看来贺裕一眼,挑眉,“有病?”
贺裕幽怨且受伤的看了看许灿,一把抱住旁边的谢诚,“诚哥,呜呜,她凶我。”
谢诚:……
就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谢诚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被贺某人死死抱住的手臂。理了理被揉乱的袖口,拿起考试袋,径直起身离开了教室,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贺裕。
贺裕:t^t
语文考试,监考的是一位女老师。
虽是清晨,但阳光已经从窗户外面洒进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进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灰尘在其中飞舞。这美丽的一幕只能被少数抬头的同学发现。
许灿的笔刷刷刷的在试卷上摩擦,古诗词填空看一道会一道。许灿觉得状态上来了,心里也很开心,这几道填空几乎都被谢诚押到了!
阳光洒下来,出了考场,许灿心情不错,觉得今天的空气都特别清新,特别好闻。
状态好,这一天的心态也好,数学也做的很顺畅。除了几道题实在做不出来,该写的都写了。不会的把公式思路写上去,只求老师可以漏她点分。
第一天的考试就只考了语文和数学,第二天的第一场考试就是英语。
许灿拿着笔袋,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刚要跨进教室就被人狠狠撞到了一边。
许灿被撞的眼冒金星,身侧那熟悉的冷嘲热讽扑面而来。
杨晓燕轻蔑的看了一眼许灿,嘲弄到,“不好意思啊,吊车尾,排到自己的位子去吧。跟我一个考场,真是你的荣幸。”说罢硬生生将许灿挤到了她身后。
“哦,对了。”杨晓燕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凑到许灿面前,笑道,“想好怎么滚蛋了吗?许小姐?”
许灿不咸不淡的抬眼,语气毫无波澜的答道,“想好怎么对我道歉了吗。”
杨晓燕听到这话,瞬间有些恼怒,恨恨的瞪了许灿一眼,反笑道,“等着我赢你吧,到时候跪着求我,我也许会考虑放你一马。”
“行,我等着。”
许灿无所谓的向她一扬头,“所以你可以让开吗?挡着我路了。”
杨晓燕脸白一阵青一阵,最后翻了个白眼,不再与许灿废话,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教室。
许灿看着张扬的像花孔雀一样的某人,拍了拍被撞到墙上带了一点墙粉的校服,抬步,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监考铃声准时响起,第一节听力。趁着读题目规则时许灿简略的扫视了一遍题目和选项,当看的差不多了,听力正式播报也开始了。
许灿拿着笔杆子认认真真的竖起来耳朵,听着听着,原本清晰的对话变成了混着滋滋电流声的断句。
含糊的声音断断续续,电流的声音一阵一阵,有时还发出“啪”的一声暴破音。
这该怎么听?
考场里瞬间发出了一阵阵小声的抱怨。
监考老师迅速外出,查看情况。
很不幸,其他的教室都在正常的播报,只有这间考场的广播是出故障的。
不平衡的心里,让学生的的怨气越来越大,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充斥着小声的埋怨,仔细听,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两句脏话。
“我靠,倒霉死了,怎么会分到这个考场。”
“真服了,他妈的。”
“这什么广播?……我姥姥报的都比这清楚!”
满教室的抱怨声中,只有第二排中间的一个身影在默默的低头看题。
许灿抓紧时间,迅速的浏览着试卷,思考、作答。思维在这一刻极度活跃,大脑在飞快地运转。
询问一圈无果。无法,监考老师只好用手机来播报听力内容。
“同学们安静,突发情况也是常见的。一时半会儿无法用广播进行播报。所以现在用手机播报听力内容。”
老师也很无奈,只能顶着满教室的幽怨,拿出手机。
可怜手机小小的一只,就算把声音调到了最大,还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一些地方简直只能听几个音调。
在这极端的条件下,同学们原本不多的头发都被揉的不剩几根了。一个个耷拉着脸,一副愁苦大深的苦命像。
还有几个自暴自弃,开始盯着窗外发呆,又或是随便乱涂一通。
杨晓燕努力的拉长耳朵听着英语听力,原本熟悉的单词这时候变得格外的生涩难懂,一股热浪顺着她的脖子向全身蔓延,她努力的想让自己放松,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放松才能听好。
但心里总会不合时宜的冒出她一定要赢许灿的想法,越想越乱,越想越急躁。结果只有空白一片的大脑,和不断冒出的手汗。
杨晓燕心乱如麻,卷子上的单词,明明每个她都认识,但就是连不起来去理解它的意思,她懊恼的抓了一把头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写下去。
但写着写着,手汗越来越多,连带着抓着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可恶!杨晓燕,怒火中烧,理智被绞的细碎,不管不顾的开始做题,活像一个上头的赌徒。
人总是这样,过度的紧张和放松都不会是最好的状态,反而状态会越来越差,强烈的目的,加上紧张的氛围,很容易将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击垮。
许灿将自己沉浸在了做题的模式中,在听力开始前深吸一口气,竖起耳朵听谈话的内容。手中的笔飞速的运转着。
许灿做的投入,不过分紧张也有一定的紧迫和压力感。
空白的框被涂卡笔一道道填满。安排完其它后,许灿开始框框安排作文,终于在交卷前一分钟光荣的完成了组织给的任务。
走出考场,许灿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不管那些有的没得了,她觉得只要努力了,什么结果她都接受得了。就算考的像那什么一样,那她也认了。
回到教室,人乌压压一片讨论题目。
许灿没有加入,认为这会影响心态。
“听力考的可难了,你做的怎么样?”贺裕凑过来问。
“不怎样。”许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们听力的教室广播坏了。”谢诚拉开椅子,坐下。
“坏了?”贺裕震惊,“那还考的过杨晓燕吗?”
“也许吧,可她和我一个考场,想来也没沾到什么光。”许灿无所谓道。
“放平心态,还有其他考试。”谢诚对许灿道。
“放心,我明白。”许灿对谢诚笑了笑。
放平心态,考一门丢一门。
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小灿同志光荣的完成了全部的考试任务。
当然谢诚压的知识点也足够准确,这无疑是很大的一部分助力。
考完后,许灿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突然觉得三个月的霸王条款好像.......还行?
第十九章 一顿火锅
考完试刚好又迎来了周末,几人一合计,准备一起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贺裕拿出手机,千挑万选,选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火锅店。
“咱们去吃火锅怎么样?”
贺裕举起了手机,怼到众人的面前,展示着界面上跳出来的店面评论,“找了这么久,这家店的评论是最好的,而且还是家新开的店,现在优惠力度可大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谢诚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两个女生。
许灿之前穷惯了,从不浪费粮食,就是一盘简简单单的蛋炒饭,甚至是学校里被大部分人吐槽的食堂,她都觉得是人间美味,不挑食的好处就是好养活。
许灿现在有钱,但是精打细算惯了,当她听到优惠力度大时也是狠狠心动了。
许灿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转头,看向了路霏霏,“霏霏,你呢?”
陆霏霏看着众人热烈的目光,连忙避开了那一道道视线,小声的说,“我我我就不去了吧,我爸还要等我回去吃饭……”
“好吧。”许灿面露失望,“下个星期就要出成绩了,也许这一顿饭还是饯别饭呢。”
贺裕一听当即不乐意了,有些愤愤道,“说什么丧气话呢,许灿同志,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许灿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她这里面有赌的成分,她不敢夸大,凡事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低迷,众人的情绪都不高,特别是许灿。
“别想那么多,出来了就知道了。”谢诚的嗓音突然响起。
这是一句很中肯的话,却奇迹般抚平了众人的心。
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许灿抹了一把脸,心里顿时开朗起来。是啊,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努力了,结果就交给老天好了!
怎么想着,心中郁结多天的阴霾奇迹般散去。
“好了,好了,就订这家店了,我们就三个人对吧。”贺裕强硬的扭转了话题。
听见这话,陆霏霏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的脸色几番变化,终于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一般,坚定的抬起来眼,“不是三个,我也去!”
“那你家里人?”贺裕有些迟疑的问。
他当然是想陆霏霏和他们一起去的,但也不想陆霏霏就此麻烦,万一被他们一篡夺,做了错误的决定就不好了,万一人家想团聚一下呢,万一她爸妈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她回去呢?
“没关系的。”陆霏霏认真道,“家里的事我会解决的。”
“那好,我就定四个人了。”
“四个人的优惠力度还更大。”贺裕将手机上的点餐界面摆到众人眼前。
放学后,许灿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周叔晚点再来接她。
一伙人跟着导航来到了指定的火锅店,小小的店面外竟已排起了望不到尽头的长队。
贺裕心里一喜,幸好他提前预约了。
贺裕瞬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这叫什么,这叫未雨绸缪,这叫抢占先机,看看什么叫跟着裕哥有饭吃。
这家火锅店是两层式的,一楼的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印着“大叔火锅店”几个大字,此时正亮着五彩斑斓的灯光。足够醒目,就算离店五十米开外,都能一眼望到。
火锅店被装修成了偏古典的样式,还有几根漆成大红色的柱子做装饰,连门口迎宾的小姐姐都穿着漂亮的汉服,在卖力的招揽客人。
火锅店里的人都化作古人的扮相,前台的老板娘劈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大厅里,楼上楼下,扮作伙计的年轻小伙子们,端着木头做的餐盘,忙前忙后的为每一桌客人提供好服务。
古色生香,不像是进了一家饭店,倒像是进行了一场穿越。
许灿看着豪华的装修和众多靓丽的少男少女们,叹了口气,有些忧愁的对贺裕道,“贺裕,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卖身的,老实告诉我,这一顿饭要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啦,我可是提前打听过了,这几天新店开业,来的人享受七五折的优惠。而且网上买的团券优惠的力度更加大,放心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洗盘子的。”
贺裕眨了眨眼,笑得十分狡诈,“我可是提前抢好了团券,而且也提前预约了,放心吧跟着我保准不会饿着你们的。”
许灿翻了个白眼,“好了,贺·无比伟大、有先见之明·裕,我快饿死了,可以进去了吗?”
“好好好,咱们走吧!”贺裕一把拉住谢诚,就领着众人往里面走。
“你好小姐姐。”贺裕把手机上的号码给前台工作人员看。
“好的,四位是吗。”小姐姐核对完对他们道,“您的座位在二楼,上去后会有人带领。”
被店员领到预定的位子后,贺裕自然而然地拉着谢诚坐到一侧,许灿和陆霏霏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刚坐下没多久,陆霏霏的兜里就传来了电话铃声,没人看到,当电话响起的瞬间,陆霏霏的脸色变得煞白,几乎在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她颤抖着手,关掉了那个备注为“爸爸”的电话。
“不接吗?”许灿看着陆霏霏,“是你家里人吗?”
“不,不是!”陆霏霏有些激动,但很快掩盖掉了自己的情绪,叹了一口气,慢慢道,“是诈骗电话。”
“哦,好吧。”许灿见状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和另外两人交谈起来。
无人看到的角落,一双手带着粘腻的冷汗,死死攥紧了校服的衣角……
这家店的上餐速度出奇的快,几分钟后,网上下单的所有食材,连带着滚烫的铜锅都被端上了桌,满满当当的侵占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滚烫的汤水将放入其中的各种食材进行加工,升华。红白相间的肥牛卷经过泛着红油的锅底一烫,短短几秒就吸收了鲜美的汤汁,沾着麻酱,往嘴里一送,一股喜悦感顺着舌尖,蔓延至全身。
许灿的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鼓着腮帮子,狂嚼嘴里的肉,果然,大口吃肉才香。
相比于许灿的饿死鬼投胎的吃法,陆霏霏吃的极慢,一点一点的夹菜,慢慢的小口咀嚼,只专注于碗里的食物,很少抬头去关注锅里的情况。
贺裕和许灿一样,好似几百年都没吃饱过饭,手里的筷子都没闲下来过,终于,在贺裕将筷子伸向锅里的最后一片肥牛时,许灿快准狠,迅速的将这一百零一片肥牛截胡。
在贺裕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一片肥牛落进了陆霏霏的碗里。
许灿干完这一系列骚操作后,挑衅的向贺裕扬起了眉,筷子向贺裕点了点,笑道,“知不知道什么叫谦让女生。”
“还有你。”许灿转向了陆霏霏,“就吃碗里的这么一点,都不知道夹菜。大胆一点,都是交了钱的,一定要吃饱了才回去,知道吗。”
在许灿关切的目光中,陆霏霏轻轻点了点头,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些什么,但到底慢慢沉进了漆黑的眼眸里,消失不见。
贺裕伤心的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囔道,“吃的快也要被说,真不讲道理。”说罢,泄愤似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
许灿的眉心狠狠的跳了跳,扶额,”你那是吃的快吗,你那是人的速度吗?嘴里还在嚼东西,手上的筷子已经伸出去了。无缝衔接,要是再抢的慢一点,我们就只能喝汤了。”
“看看人家谢诚,什么叫优雅,什么叫斯文!”
谢诚突然被q,茫然的抬起了眼。
少年的脸被蒸的微微泛着粉,嘴角沾着些油渍,平日里冷俊的一张脸,显的有了些烟火气,极黑的眼里碎着些光亮,又带着些许迷茫。
就……很呆。
“什么?”语气带着些询问。
“没,没什么。”许灿连连摆手,视线生硬的从他身上转移开。
贺裕:t^t,我讨厌许灿!
经过这么一番教导,贺裕收敛了不少,夹菜的手速明显变慢。
许灿十分满意的继续投喂陆霏霏,“霏霏啊,这个好,你吃这个。牛肉熟了,尝尝看。”
一时间,陆霏霏碗里的食物堆成了小山。急得陆霏霏连连摆手,“够了,真的够了!”
贺裕看着两人,狠狠的咬了咬牙,哼,一对狗女女。
于是贺·可怜巴巴·裕,伸出蛇一般,划掉,的手,缠上了身边某位认认真真吃饭的酷哥的手臂,用使劲了半天才夹住的嗓音,撒娇道,“好诚哥~人家也想吃嘛。”
谢诚一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丝丝裂痕,他艰难的扭头,看见了贺裕一张嗷嗷待哺的脸。
为什么他还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丝,娇羞?
贺裕见谢诚转过身,指了指陆霏霏面前的小山,再接再励道,“人家也想要。”
谢诚:“…………”
贺裕见谢诚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复杂,在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两张同样复杂的脸。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就……没什么……”许灿一脸沉痛,几度想要开口,但也只是张了张嘴。
贺裕看着许灿躲闪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探究欲瞬间上来了,他态度强硬的对着许灿道,“说!立刻,快给我说!”
“好吧。”许灿摆摆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许灿看着贺裕专注的眼神,叹了口气道,“就……没什么。”
等了半天还是这一句话,什么也没问出来。
贺裕:哈???
愣了足足一分钟,贺裕不聪明的脑袋终于领会到了她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是什么意思。
明白过来的他,又惊又怒,他的脸因情绪的激动,慢慢变成了猪肝色。贺裕一脸沉痛的看着众人,顺了顺气道,“你……你们……,我是这种人吗?老子是钢铁直男!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
“是吗?”许灿挑了挑眉,“是谁叫诚哥,人家也想吃嘛~是谁呀,是谁呀?好难猜啊?”
“那是兄弟情!兄弟情!懂不懂!”贺裕正色道。
”哦,是吗?“许灿坏笑着问。
贺裕半晌没话,最终只留下一句,“许灿,你好贱。”转头就不理她了。
许灿同志完成了单方面的Ko,向谢诚同志,和陆霏霏同志比了个耶!
谢诚向许灿同志回报了一根大拇指。
许灿收获了胜利,但还是觉得不过瘾,继续使坏,向着埋头苦吃的贺裕道,”怎么光吃啊,不叫你谢哥哥给你夹菜啦?”
莫名被卷入的谢诚:……
“快吃吧,再不吃菜快凉了。”谢诚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了许灿的碗里,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她闭嘴。
许灿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子,这是怎么看出菜快凉的?
好吧,你说凉就凉吧。
许灿将那一片牛肉放入口中,发现这片牛肉分外的入味,好吃。奇怪,难道是别人投喂的缘故吗?
许灿想了想到底想不出来,算了,还是享受锅里的美食吧!
几人正吃着火锅,视线的余光里陡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拿着半听啤酒,显然是有些醉醺醺的。
“你找谁?”贺裕问那直挺挺站在他们桌边的人。
“谢诚?”那人没有回应,看着谢诚自顾自道。
谢诚看着盯着他的人,微微颔首,“李胜。”
那人见状,哼笑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诚哥也是交上朋友了。”
“可是,怎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谁也没听明白这句话,除了两位当事人。
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李胜又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摇摇晃晃的回到远处的座位。
见人走后,贺裕转向旁边的谢诚,问:“诚哥,你认识他?”
“以前的朋友。”谢诚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只说了这样一句。
以前的朋友?他和李胜确实好多年没有见了,为什么每每想起他,都是那场永远也下不完的雨。
谢诚低头垂下的碎发,遮住那双眼里蕴含的复杂。平静的黑海里卷起风暴,最后又重归平静。
李胜回到座位,仰起头又灌了自己一口。
自顾自说道,“原本我们关系那么好?怎么会这样?他从我八岁那年生日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为什么?”
他睁着被酒气熏得迷茫的眼睛,求证般看向对面的人。
火锅冒起的雾气,迷迷茫茫的遮住对方的脸。
秦忘没有回答。
沉默一直弥漫,久到李胜都快睡着了。空气中才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许,对他来说,那天是他最不开心的一场生日会吧。”
第二十章 光的背面
一顿火锅吃的酣畅淋漓,贺裕满意的的舔了舔嘴边留下的油渍,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啊,舒坦。”
“都吃饱了没?”贺裕大马金刀的往后一靠,拿了根牙签在剔牙。
“吃饱了。”
“还行。”
“饱了。”
“那好,结账吧,一共300,每人微我75就行。”
贺裕拿着手机,一个个的扫过去,待到扫完最后一个,扬唇一笑,“谢了。”
“对了,你们待会儿怎么回去?”贺裕暗灭了手机,问众人。
“我家司机来接。”许灿边擦嘴边说。
“我住的很近。”谢诚淡淡道。
“那你呢?怎么回去?”贺裕问陆霏霏。
“我我我打车回去。”陆霏霏小声说道。
“好吧,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走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随着一人起身,其余人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现在虽然还未到真正的秋天,但夜晚的风还是带着丝丝的凉意,少年的体质还扛得住这突然降下来的气温,但许灿和陆霏霏的嘴唇确是微微变白了。
凉风吹着少女们单薄的身体,许灿和陆霏霏只能抱着相互取暖,许灿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带件外套来。
看着没事人一样的两个男生,许灿恨的牙痒痒,上天就很偏心,凭什么男孩子的体质就那么好。
真想把他俩的衣服扒下来给自己和陆霏霏穿。当然贺裕的浑身是汗臭,她嫌弃,谢诚的,抱歉,她没这个狗胆。
饱受寒风侵蚀的两个女生都快抖成筛子了,两个男生却爱莫能助,没办法,他们只有身上的一件校服短袖,男女大妨,他们总不可能直接上手抱吧,况且四周店都关门了,连买点暖和的东西都没地方买。
他们只能看着两个女生抖个不停,都快抖成抖抖疯了。
最后,不知是谁叹了一声,叹息声过后,许灿身后就出现另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诚抬手示意贺裕过来,然后,贺裕的手就被牵了起来。
贺裕望着自己被牵起来的手,顿时面如白纸,他抖着唇,颤颤巍巍道,“那个……那个诚哥,我……我不好这一口。”
谢诚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一眼贺裕,仔细看,眼里甚至还带了一点嫌弃。
贺裕有被谢诚的这一眼伤到,但他马上明白自己会错了意,尴尬的用手摸了摸鼻子。
正当许灿和路霏霏两个相互抱着抖成筛子的时候,许灿突然感觉空气的温度上升了,连风都没那么刺骨强烈了。
两道高大的身影,就好像两道高大的铁墙,将寒风悉数挡在墙外,而她们,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无声的保护着,呆在温暖的避风港里。
两个男生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将她们保护在圈里,免受寒风的侵袭。
湿冷的空气被男生的体温捂的温暖又干燥。
许灿顿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背后的胸膛温暖又干燥,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但这一退就不小心发生了身体接触。
谢诚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快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灿感到身后的空间变大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冒犯,心里连连道歉,自己默默的向前挪了挪。
不知在寒风中站了多久,两个男生坚持要把两个女生都送上车后再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马路的远方射来两道刺眼的灯光,陆霏霏看到车牌时眼睛一亮,小步跑了几步,到了车旁边,随后转身,向众人摆摆手道,“我打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下周见,霏霏。”许灿冒头,对着陆霏霏带着笑意,大声说到。
“大家,下周见。”陆霏霏报之一笑,向许灿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出租车里。
“师傅,弥天南路。”陆霏霏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好嘞,小姑娘。”司机师傅乐呵呵的笑道,随后一脚油门,汽车飞快的向远处驶去,几个呼吸后,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陆霏霏坐在车里,看着几个连续的未接电话,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咬了咬唇,放大了声音道,“师傅可不可以快一点?”
前座的司机,通过反光镜瞄了一眼陆霏霏,无可奈何道,“叔也想快一点,可惜叔开的不是超跑,而且……”
司机叹了一口气道,”叔尽量。“
像是天公执意要为难这辆小出租,一路开来,连连吃红灯,连司机大叔都感叹这是什么运气。
终于,在又吃了一个红灯后,司机大叔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小姑娘,你这运气,叔也没招了。过两天你还是去拜拜菩萨,净化净化这一身的运道吧。”
陆霏霏嘴角抽了抽,暗道,我真谢谢您嘞。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陆霏霏忙道糟糕,完了,她好像被某许姓人士教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僧九九八十一难都走完了,连真经都取回来了,小出租车才到达了目的地。
离开前司机大叔还特意嘱咐陆霏霏一定要去拜拜菩萨。
陆霏霏一边敷衍的答应,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上书包准备跑路。
夜晚的气温很低,陆霏霏迈着大步,向单元楼内走去,单元楼有些老旧了,原本的白墙都染上了不知名的油污,黑暗的道路上只有两排明明灭灭的路灯在吱呀吱呀的运转,旁边的草丛里偶尔传来一声小兽的叫声,凄凄惨惨的,仿佛婴儿的啼哭。
弥天南路靠近城市的边区,这里的建筑大都都是几百年前的老小区,但是政府的拆迁却还未普及到这里,因为疏于管理,这里三教九流应有尽有,在这里,什么事都会发生。
就好像是存在于光背面的影子。暗然发酵着光照不到的事情。
陆霏霏顺着没有灯的楼道,一层一层吭哧吭哧的向上爬,这里满是黑暗,但她对这里的地形构造早已烂熟于心,短短几分钟就爬到了四楼,连一点磕绊都没有。
脚下闪过的老鼠,吱呀吱呀的乱叫一声,像是驱赶这位不速之客,陆霏霏没理会老鼠的挑衅。
她转动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老铁门。
门刚一打开,一阵铺天盖地的酒气夺门而出……..
“小姐,现在回去吗?”周叔看了眼后视镜。
“回去吧,我要回去拿样东西。”许灿看着前方开车的周叔,点头。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掉头,向着那套学区公寓驶去。
此刻已经很晚了,黑色的天幕下,只有路灯发出刺眼的光亮。
许灿让周叔在下面等她。
“周叔,我自己上去就好。”许灿打开车门回头对周叔说。
“小姐注意安全。”周叔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面回头对许灿道。
许灿也不知道上个楼有什么危险的,但还是顺从的点头。
“我知道,放心吧周叔。”
许灿住的是五楼,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一级一级往上跳的数字,许灿感到一股压抑。但也不知道那股压抑是怎么来的。
就是心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有点难以呼吸。
数字一级一级往上跳,最终在跳到五时,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光亮比电梯里的要稍暗一些。
电梯门刚一打开,稍显昏暗的灯光就照了进来。
许灿走出电梯,往502房间的方向走。
滴滴滴,电子锁被解开,许灿钻进房间里。
等到她拿好东西,一开门,就和对门的人撞了正着。
谢诚打量她,她也在打量谢诚。
暖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将下方人的影子投射到地上。
“你刚回来?”谢诚先开口。
沉默的气氛被打破,许灿见他先开口,也从善如流。
“没有,我回来拿个东西。”许灿举起自己手中的电脑包。
“你呢?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扔垃圾。”
许灿这才看到谢诚手上拿的垃圾袋,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我就先走了,我长辈还在下面等我。”许灿向谢诚挥挥手,和他道别。
谢诚看着她微微向她颔首。
但等到谢诚和她走进同一个电梯时,她才猛然发现谢诚本来就是和她同路的。
那刚刚还道什么别啊!要不是谢诚在,她现在可以把自己的头发抓上八百遍。
果然,每和谢诚待在一起,她的脑袋就不大好使。
许灿最终还是和谢诚再道了一回别。
她在路灯下,向着不远处的黑车走去。
但她的思绪明显不在这里。
许灿边走边觉得疑惑。她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谢诚回过家?谢诚好像从开学起就一直住在这里。
许灿将发散的思绪挥退,也许人家的父母忙呢。也许人家就是那么独立的人。
谢诚也确实很沉稳,很独立。
许灿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打开迈巴赫的门,坐上车。
“小姐,那…….现在回主宅?”
许灿望向窗外,听见这话,转过头来,对周叔点头。
“周叔,走吧。”
车子的轮胎开始慢慢滚动起来,推着车辆驶出这片小区。
城市里繁华的灯光越来越远,许灿望着窗外一排排倒退的路灯,突然转头问周叔,“周叔,我们回家是不是也可以从弥天南路的方向走?”
周叔开着车,闻言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就是路程有点远。”
许灿看着驾驶位上的周叔,笑道,“没事,远点就远点。已经那么晚了,也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
许灿记得陆霏霏好像是住在弥天南路。如果顺道,还可以去看看。
周叔闻言笑了,“行,谁让你是小姐。还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呢。”
“谢谢周叔,你最好了。”许灿很有眼力见的开始捧场,直接把这小老头哄的一愣一愣的。
周叔年纪其实也不是很大,和许父也差不了多少。从小看着许灿长大,也算是她比较亲厚的长辈了。
许灿甜言蜜语好好夸了他一顿,周叔开车的心情都变好了。
小姐以前也是个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二小姐一来,性格就变了那么多呢?
人总是会变得,周叔也只能那么想。
车辆越来越偏离市中心,许灿望着窗外明显减少的灯光,和越来越破旧的建筑。微微皱眉。
她也不是没住过那么破旧的地方,生活艰难时,甚至连马路都快躺过,但到底没躺成就是了。
高速公路上,只有一排排路灯在发着光。
许灿通过窗外看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黑暗中弥天南路建筑的轮廓。
路灯一排排后退,许灿百无聊赖的看着,千篇一律的视线中陡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灿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转头,对周叔喊道,“停车!”
陆霏霏走在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手上腿上,也不只那么几处,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她漫无目的的顺着马路走,迷茫的好像迷失在大海里的水手,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岸。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身旁闪过,陆霏霏也没有去管,到底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有钱人家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她们这种人。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只是有人运气特别不好罢了。
眼前那辆越驶越远的迈巴赫并没有就那么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相反它的速度越来越慢,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陆霏霏有些疑惑,接着黑色的车门被打开,一个意想不到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从上面走下来。
明明离得很远,明明她的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但陆霏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因为她不是走过来的,她的扎起的长发迎着夜晚微冷的风,干净的校服因为奔跑的弧度而扬起。
许灿的身影越来越近,陆霏霏怔在原地,直到人已经跑到她面前了,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
面前是许灿的脸,还有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里面的星星不见了,只有一股悲伤和难过。
“霏霏?你怎么了?”
许灿看着陆霏霏,尽管她穿着校服外套,却掩盖不了她身上的伤。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陆霏霏突然感到鼻子有些酸,但她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没事,真没事。”陆霏霏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安慰许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话是那么说,可那眼泪还是控住不住的掉下来。
一滴,一滴,顺着脸部轮廓往下落。
丢人。
陆霏霏在心里想。
陆霏霏默默在一边擦眼泪,寒风中,路灯下,两道影子被斜洒下来的光拉得老长。
许灿没说话,只是拉着陆霏霏上了车。
“有什么回去再说吧,外面站着吹风,你不冷我还冷呢。”许灿无奈,她可不能把陆霏霏留在马路上吹风。
第二十一章 留宿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孤独的行驶。
许灿看着在昏暗灯光下飞速后退的一排排梧桐树,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从上车起就一直沉默的少女。
陆霏霏从哭完,就这样了,拒绝任何交流,安安静静的待在角落里。
灯光有规律的间歇打在她的脸上,那紧锁的眉毛,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的双眼紧闭,头靠着车窗,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但不规律的呼吸声,却昭示着这只是一个谎言。
陆霏霏太累了,或者说,在这一刻,她选择了逃避。
许灿只是看她,并不说话,一时间,车内只剩下了从窗户里钻进来的风声,和汽车行驶时发动机发出的细微轰鸣。
车里开着暖气,但许灿还是将周叔给的外套轻轻搭在了陆霏霏的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真的怕把她吵醒,又似乎只是想要配合她,给她一点想要的清净。
一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车子很快驶进了许宅,许灿轻轻摇醒了装睡的人,路霏霏假装揉了揉眼,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看着许灿。
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糊里糊涂的就上了车,现在又跟着人回了家,难道还要住在人家家里吗?
陆霏霏有点窘迫,手指无意识的抓住了衣摆。说实话,她现在也确实无处可去了。手机落在了家里,全身上下一毛钱也没有,但要让她回那个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死也不回去,陆霏霏暗暗在心里想,比起这个,她更愿意请求许灿收留她一晚,只要一晚就可以,之后就算洗盘子,打工都不会再麻烦她了。
陆霏霏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许灿,她张了张嘴,但还是说不出一句恳求的话。
就在她在心里一遍遍的组织语言时,许灿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到了。”
随后是一声开门声响,声响过后,她的手被一双更加温暖的手抓住了。
陆霏霏眼睛松了松,悠悠转醒。
许灿打开车门,率先走出去,接着陆霏霏的身体被往前一带,迎面而来的是初秋微凉的风,和璀璨而又温暖的光亮,还有眼前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微凉的风吹着还带着红的眼尾,因为哭过,陆霏霏的眼睛还有点肿。
不同于车上密闭空间里的空气,外面的空气带着好闻的清香,顺着一呼一吸间流淌进疲惫的身体。
她的身体被带出了昏暗和泥泞,转身投入了温暖和光明。
陆霏霏被许灿拉下车,脚不小心勾到什么,一个没站稳,眼见就要摔倒。
许灿半扶着陆霏霏,制止住前扑的趋势。随后用手将陆霏霏的外套拉链拉上,确保遮住了斑驳的伤痕。检查了一遍后,领着人向屋内走去。
已经很晚了,但客厅里的灯光还是亮着,许母坐在客厅里,就着灯光,在看一本书。
就像每个母亲一样,她在等她许久未归的孩子。即使只有她一个,即使已到深夜,她还在等,等开门时的咔哒一声,等那一声,妈。
正当她看的困意上涌时,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开门声,一个身影后,跟着另一个身影。
许灿牵着陆霏霏走了进来,当看到客厅里的许母时不由的一愣,有些惊讶道:“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许母笑着站起身来,缓缓道,“不困,就等等你。”
“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同学,今天我请她来我们家住,可以吗?”许灿将身后的陆霏霏往旁边拉了拉,好让许母看到。
陆霏霏看着许母,有些拘谨,但还是礼貌的说了一句,“阿姨好。”
许母看着陆霏霏笑道:“好好,既然是小灿的同学,那就住下吧,可惜阿姨今天没准备,客房没铺好,就委屈你和小灿挤一挤。小灿,带小同学上去吧,等下下来再帮我一个忙。”
“哦,对了,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许母和善的看着陆霏霏,等着她回答。
陆霏霏被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抬起头,狭促的看了一眼许母,小声的说到,“阿姨,我叫陆霏霏。”
许母听后,看着陆霏霏,笑的温和,“哦,原来是霏霏呀,名字真好听。雨雪霏霏,清新脱俗,是个好名字。”
许母说完,将视线从陆霏霏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了许灿。
“小灿,快带她上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们一定累了。”
许母说完,转头走向沙发,刚要坐下,又想起些什么,转头对许灿道,“哦,对了,等下再下来帮我一个忙。”
许灿应了一声,带着陆霏霏上了楼。
许灿的房间很大,比陆霏霏的房间大多了,整个房间成一种暖色调,看起来十分温馨。
陆霏霏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对许灿说到,“那个……需要换鞋吗?”
刚刚进来就想问,但许灿拉着她走的太急,她一直没机会问。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她以前就知道许灿的家境优渥,但这优渥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是她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
“没事,不用。”许灿有些懊恼,其实是需要的,但刚刚她满脑子都是陆霏霏的事,连自己进门都忘了换鞋。
她将陆霏霏安排在床边坐下,自己走到了衣柜前,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没穿过的内衣裤,递给了坐在床上的人。
“快去洗个澡吧,你的事等你愿意告诉我了再说吧。”许灿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温和的说道。
陆霏霏的脸色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有些凝固,但很快掩盖了下去,她叹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坐直了身体,看着许灿的眼睛说,“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告诉你的,阿灿。”
“先去洗吧,我去我妈那看看。”许灿没有回复她,而是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几乎是关门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一股支撑着陆霏霏的气散了,她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坍塌下去,她捂住眼,感到无尽的疲惫自内心深处涌了上来,将她整个吞噬……
许灿下楼时,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许母还是坐在原处,看着那一本书。
“妈,你找我帮你什么事?”许灿来到许母身边坐下。
许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灿,良久,才拉起了许灿的手,语重心长道,“小灿啊,要是你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找家里,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不要意气用事,不要你们自己硬抗,该求助就求助,我们总是会帮你们的。”
许灿有一瞬间的怔愣,半天,才吱吱呜呜的说,“您……都看到了……”
许母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戳了戳许灿的额头,许灿被戳的脑袋向后倒,连忙伸出手,制止了段余情女士的恶行。
许灿眼泪汪汪的看着恶劣的段女士,无声的控诉她对亲亲女儿残忍的行径。
段余情女士看见这副表情的许灿,一时有些新奇,但还是制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想法,重新聊回了正事。
段女士放下了手里的书,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缓缓道,“你还知道遮盖一下你同学的伤口,这点倒是做的不错,但脖子上的伤口太明显了,衣服遮不住的,所以,我建议正规渠道去解决。”
“要是你同学愿意,我们可以帮忙。”许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许灿,“去吧,去和你的同学聊一聊。了解下情况,毕竟,选择权在她自己手上。”
许灿回到房间时时间已将近十一点,路霏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温暖的灯光下她显得温柔而又娴静。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来,一瞬间,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错,两人愣了一瞬,而后相视一笑。
许灿制止住想要站起来的陆霏霏,用手指指浴室的方向,示意自己洗完澡再慢慢谈。
陆霏霏:……
刚刚想好的说辞,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
嗨,算了……
陆霏霏面色麻木的又坐回床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陆霏霏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听着水声,意识逐渐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浴室传来咔哒一声的开门声响,才把陆霏霏从迷茫的放空状态里拉回来。
她一转头,就看见拿一块毛巾在一点一点擦拭头发的许灿。
那一缕缕发丝此刻挂着细小的水珠,许灿的脸被水汽蒸的染上了红晕,她俯下身,用毛巾用力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用吹风机一点点的吹干。
做完这些后,她爬上床,然后暗灭了电灯开关,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只有远处的小夜灯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可以模模糊糊的看清物体的形状。
“躺下吧。”黑暗中许灿突然说到。
陆霏霏顿了顿,但还是是顺从的钻进了被子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也是第一次和另外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种感觉很新奇,但并不让人讨厌。
黑暗中不知是谁的手握住了谁的手,掌心间的温度顺着肢体从一端传向另一端。
陆霏霏感到一股踏实而又安全的感觉涌遍了全身,使她终于有勇气将那份隐匿于心底的,不为人知的过往展现给另一个人,另一个,甚至不能算亲人的人。
黑暗中,陆霏霏转过身,看着身旁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嗫嚅着,终是开了口,“阿灿,我不像你,我没有一段好的童年,连一段普普通通的都没有。”
说到这,她似乎有点悲伤。
许灿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陆霏霏。
两个女孩就这么在黑暗中面对面,看着对方的轮廓。一个在叙述,而另一个在倾听。
陆霏霏握住了许灿的手,深吸一口气,将翻滚上来的委屈和难受咽了下去,开口道:“我的爸爸,那个我几乎不想认他的男人,在我妈跟别人跑了之后,将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了我头上。”
“那个男人也许很爱生我的那个女人,但那种爱可能是极度病态的。所以,当那个女人选择和别人跑了,抛弃了他后,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作为他们俩的结晶,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了那段失败的婚姻。”
说到这,陆霏霏自嘲一笑,“所以,我是他失败的结晶。看见我就看见了痛苦,他不想要痛苦,就喝酒,用酒精麻痹大脑。”
“他一遍遍提醒我,我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他说没有人会真心待我,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离我而去,因为我骨子里流着和我母亲一样下贱的血!”
“可是……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陆霏霏哽咽着,带着歇斯底里和无尽的疯狂,带着对这不公平世界恶狠狠的质问。
她抬手胡乱抹去了脸上的泪,哑着声音对许灿道,“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刚开始拒绝去吃火锅吗?”
陆霏霏没说原因,但许灿还是猜到了。
“我要去给他做饭,要去给他买酒。所以不是我不愿意去,而是我不能去啊!”
“是不是很可笑?”
陆霏霏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如决堤的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没有再去抹,因为她的手在颤,控制不住的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
她蜷缩着身体,就像每次在地上一样蜷缩,双手环抱在胸前。好像这样就能把受到的所有伤害排除在外,这是她自我疗伤的方式,毕竟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吗?
陆霏霏抱着自己,自己安慰自己,毕竟,没有人会来保护她,就像那个男人说的那样。
陆霏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怀抱很小,但是陆霏霏感受到过最温暖的。像太阳,让人感到舒服和安心。
许灿将陆霏霏抱在怀里,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帮她慢慢顺着气。
许久,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下来。许灿将头放在了陆霏霏的发顶,缓缓开口道,“霏霏,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的错。不要将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许灿拍着陆霏霏的背,轻声道,“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新同桌是一个文艺风的大学霸,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一定非常好相处。所以我在第一天就约我们可爱的新同桌吃饭啦。”
“现在我发现,我们小陆同志的心思居然这么敏感。果然,俗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诚不欺我。”
原本陆霏霏是哭着的,听到这句话,瞬间被气笑了,她用略微带着些哭腔的嗓音,笑骂了一句,“滚。”
许灿见陆霏霏的情况终于好转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陆霏霏弯曲的脊背,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下来,抬手将陆霏霏放在一个令她舒适的位置,压低了声音哄道,“睡吧,霏霏。放心,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你会有一个好的未来。”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陆霏霏原本紧绷的神经奇迹般的放松下来,迟来的困意如潮水一般席卷上来,她在安全与温暖里沉沉睡去……
感受到怀里人渐渐平稳的呼吸,许灿松了一口气。此时已是深夜,但她却毫无睡意。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她没有父母,院长说她其实是有父母的,但她知道那是院长的谎言。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慈善机构的资助才上得起学。平平无奇的方便面是她啃了一个星期馒头才换来的一顿丰盛的美餐。
就在她考上大学,人生终于有了盼头时,一场空难,将她带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
她以为自己生活在苦难中,但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生活在苦难中的又何止是她一个。
也许是同病相连,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让两个被世界折磨的千疮百孔的人,靠在了一起。
她们互相温暖着,在这寒冷的夜晚,在这不公的命运之下,有了片刻的喘息。
第二十二章 一鸣惊人
一连几天,陆霏霏都是和许灿住在学区房里的。
远离了原生家庭的痛苦,一直沉默寡言的陆霏霏显而易见的开朗起来。
课间,许灿正和陆霏霏闲聊。
班主任于焕夹着一刀试卷推门而入。当他进来的一瞬间,原本像菜市场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悄咪咪的看着老于的脸色。
“喂,听说了吗。隔壁班的班主任老王今天一进班就把他们全班都骂了一遍。那架势,可吓人了。”
“听说了,听说他们班语文,英语考的贼烂。”
“不会吧。”许灿前面的男生,压低了声音,悄咪咪道,“隔壁班可是文科的实验班,语文英语哪次平均分不是第一。”
旁边的男生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感觉我们要完。看见老于的脸色没有,那脸黑的,额头上画个月亮,都成包青天了。”
周恒仔细地看了看讲台上的于焕,对着旁边的沈安道,“也没有啊,老于看着挺平静的。”
“你不懂。”沈安摇了摇手指,老神在在的说,“这叫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恒肯定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以为没人听见,其实被所有人听了全程的两人。
于焕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他现在特别想让两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狂风暴雨,万米巨浪。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淹的毛都不剩。
但最终他只是象征性的推了推眼镜,装模做样的咳嗽两声。
于焕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安静。知道你们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开学考成绩了。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
“现在开始按名次从上往下报。”
“谢诚。”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周恒”
“班级第二,年级第五。”
“陆霏霏”
“班级第三,年级第九。”
……
随着于焕嘴边吐出的一个个名字,许灿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第四,第五,第六……
“许灿”
“班级第七,年级第二十一”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喜悦自心间蔓延开来,如蜜般浸润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许灿的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一件事,那就是----她赢了!
迄今为止,杨晓燕的名字还没有出现过。
那就意味着----她赢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般集聚到了许灿的身上。有惊讶的,有赞叹的,唯独一道目光像淬了毒一般,带着阴狠,好像要把视线里的人吞吃入腹。
杨晓燕死死的咬着下唇,恶狠狠的看着许灿,手指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凭什么!
凭什么,许灿那个走后门的可以赢过她!凭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就因为有几个臭钱?连谢诚......
杨晓燕不甘心。
她不甘心。谁都可以看向许灿,唯独谢诚不可以。
谢诚浑身好似围了一块冰,好像谁都无法接近他。杨晓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难以接近的。
高一,他们是同班同学,但几乎没有交集。谢诚的朋友很少,甚至不能称作是朋友,只是点头之交。她也只是默默的关注着他,但这样就足够了。
记得那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早上挤公交的人很多。杨晓燕开学第一天就睡过头了,紧赶慢赶挤上的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人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还有她这种不老不小的。
早晨的公交车总是格外的狭窄,杨晓燕站在人与人狭小的缝隙里,感觉空气都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车子摇摇晃晃,杨晓燕紧紧抓着车上悬着的抓握器,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与人相撞。夏天的校服薄薄的一层,胳膊都漏在外面,人与人相触时即使隔着衣服,皮肤和皮肤的碰撞还是分外清晰。当时,她也没太在意。
车摇摇晃晃的走,人与人相互挤压碰撞,说不清楚谁的手碰到哪里,也没人发现谁的手伸进谁的口袋里。
又一阵摇晃,人群猛的向前快速挤压,杨晓燕也被挤得喘不过气。
“到站了!谁要下车!”司机师傅在前面放大声音喊道。
一群乌压压的乘客左右摆动肩膀,向下车口挤去。
正当人群下了一半时,一道晴清朗的男声在空气中响起。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
杨晓燕回首,看向声音来源。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皮肤很白,头发像黑曜石一样,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冲散了周身的冰冷,整个人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
他拽着一个男人的手,眉梢微微拧紧,莫名有压迫感。
“你干什么?!”被拽住的男人死命挣扎,恶狠狠道,“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嘛!”
男人的力气明显很大,但少年抓着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交出来!”少年的神色不耐,只是冷眼盯着他。
许是少年的气势太过吓人,男人努力抽着被抓住的手腕,支支吾吾道,“交,交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少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吐出两字,“钱包!”
此话一出,男人更是挣扎,嚷嚷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男人奋力挣扎,但少年没有放过他,只是冲着人群道,“他偷了那个人的钱包。”
杨晓燕后知后觉他指的是自己,连忙翻找起来,果然钱包没了!
她翻完,冲着少年点头,“钱包确实没了。”
这下一车的人是不会放过他了。
司机将车停好,走了过来。在众人的帮助下,钱包终于又回到杨晓燕的手上。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少年叫谢诚。
她以为谢诚会记得她,但当她再一次遇见谢诚并向他表示感谢后,他也只是回了一句“抱歉,我不记得了。”
从此以后她不敢再奢望谢诚的回应,就算谢诚喜欢上另一个人,她也不会介意,前提是那个女孩配得上谢诚。
可许灿,她不配!
杨晓燕可太知道许灿的光辉事迹了,潜意识里,她看不上这样的所谓的富家小姐。所以,当她和谢诚走的越来越近时,她的第一想法是,赶走她!
可现在,不但许灿没有被赶走,她竟然还要给她道歉!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也包括那个人。
“好了,成绩就这样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接下来大家还是要好好努力,我也不说你们了。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于焕放下手中的成绩单,开始讲评试卷。
整节课杨晓燕上的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许灿到底要怎么羞辱她。连身边的同桌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但到底只是叹了口气。
下课铃一响,许灿的座位周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以啊,许灿。背着你兄弟偷偷进步。”贺裕一手撑着下巴,大大咧咧的往课桌上一靠。
“是吗,考过你不是顺手的事。”许灿眉眼含笑,挑衅的看着她的狗儿子。
“嘿,你这话怎么不对着我们诚哥讲呢?有本事对我们诚哥也说‘考过你,不是顺手的事~’”贺裕持续稳定的发贱。
许灿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谢诚,一只手习惯性的往后一搭,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将手放下。“你懂什么,名师出高徒。”许灿对着谢诚笑了一下,“是不是啊,谢老师?”
谢诚闻言抬头,就看见许灿笑着看着自己。
许是也被这份喜悦感染了,谢诚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向上扬了下,“嗯。所以,报酬什么时候结一下。”
许灿咧开的嘴角瞬间垮下来,连带着人都有点蔫了。可恶,忘了还要给这人打黑工。
“行,结。肯定结。”许灿皮笑肉不笑。
“行。”谢诚倒无所谓,只要有人给他打工就行。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只是许灿分外有趣些罢了。
“你们在说什么暗语?”贺贺懵逼,贺贺冒头。然后路路冒头,路路加入。
课间十分钟,硬是被四个人,哦准确来说是三个人。还有两个不太说话,算是半个人加半个人,聊成了秘密情报交换,嘴巴霹雳啪啦的就没停过。
最后,许灿提议出去吃顿火锅庆祝一下,时间待定。
杨晓燕课间十分钟的书是一点都没看进去,她时刻关注着许灿那边的动静,她以为许灿会找她履行赌约,看着他们聊的热火朝天,还以为是在找怎么羞辱她合算,结果得出了到哪里吃火锅的结论。
杨晓燕“.......”
感觉十分钟的煎熬全都喂了狗。
但她知道,许灿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也许,她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午饭铃声一响,一群乌压压的人就往外冲。其中当属贺裕这小子的腿脚最快。
许灿起身,打算和陆霏霏一起去食堂,余光瞥见还在座位上做题的谢诚。
“你不去吃饭吗?”许灿问。
谢诚闻声从题海里抬头,道,“老于有事叫我过去。”
许灿点头,又问,“有人给你带饭吗?”
三中的人干饭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一会儿高一放了,几分钟的事,谢诚可能连饭都吃不到。
“没事,你们去吧。贺裕和郭辰阳他们会给我打的。”
谢诚向她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快去。
许灿点头,迈开脚步,和陆霏霏消失在转角。
与此同时,班主任办公室里。
于焕看着电脑上的成绩报告,皱眉。
“咔嚓。”门口传来开门声。
“你来啦。”于焕并未转头,此时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去吃饭了,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于老师。”谢诚恭恭敬敬开口,叫的冷漠又疏离。
于焕叹了一口气,在眉心处按了下,似是被抽干了力气,有些疲惫的开口道,“阿诚,你还在为那句话........”
“算了。”于焕有些自嘲的开口,“事实不都摆在这了吗。”永远不变的年级第一,永远的理智,永远做到的最好。
于焕看着这个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的少年,突然间有些心痛,他动了动嘴唇,张张合合许久,终是吐出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只是一句无心的话,而你,将它当作了她的遗憾。”
“别让自己的一生都被困在那里。”
“阿诚,你母亲.......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少年低头,极黑的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于焕看不懂他,从他十二岁开始就再也没懂过。那场瓢泼大雨将那个爱笑,脾气差,考试老是考不好的孩子和他的母亲一起埋在了回忆里。
“知道了,舅舅......”
谢诚走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但于焕知道他还是留在了那场大雨里。
第二十三章 随时奉陪
距离月考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许灿一次都没找上门过。
杨晓燕由最初的担惊受怕渐渐变得佛系起来。
........
终于有一天,当许灿在长廊上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拦住了她。
许灿被杨晓燕带到了无人的楼梯间。
“说吧,你想干嘛。”许灿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双手环胸,等她开口。
“我倒是想问你想干什么!”似乎是有些羞恼,杨晓燕恶狠狠地看着她,“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哦。”许灿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没了下文。
空气一瞬间有些凝固,一个不再开口,而另个一个确是怔住了。
就.......没了?
杨晓燕实在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总之,非常不爽。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杨晓燕气血上涌,因为气愤,脸连带着脖颈都渐渐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盛势凌人,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在许灿面前输了气场。
许灿的心理年龄到底比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要成熟些,并未被她激怒,反而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人倒是不坏,但是为什么对她的敌意那么大呢?难道原主得罪过她?
许灿懒得想。
“好了,道歉就免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但往后,至少在实力这一块,记住,你败给过我。”许灿放下环抱的手,计算着课间差不多要结束了,转身欲走。
“许灿!”杨晓燕的声音带微不可闻的细小颤抖。
“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跨台阶的脚步一顿。
“好啊。”许灿回过身,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冲着杨晓燕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我随时奉陪。”
此刻已是深秋,风带着微凉的寒意在楼道间游荡,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杨晓燕打了个喷嚏,咬着牙骂了一句,“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许灿哼着小调回了教室,上课铃在她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堪堪响起。
精准卡点啊......
上课的时间总是莫名的漫长。晚自习,班里的体委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即将开幕。
当晚,原本安静的晚自习总是不间断的传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四十几只老鼠喳喳的开着会。
原本威严的纪律委员属实没了招,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开开心心的加入了群聊。
“喂,你想报什么项目啊?”
“铅球吧,我力气大,高一运动会还得了个第三名呢。”一个高个子,壮实的男生,得意道。
“小千,你呢?”
“我还是算了吧,我给你们写加油稿,加油哦!”少女俏皮的给问她的纪委打了个眼波。
晚自习下课课间,经过了激烈的讨论,体委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只见他大手一挥,各个项目的报名表流水一样流入人群里。
等许灿拿到报名表时,只剩了跳远,铅球,还有那标枪。
许灿看着自己细弱的手臂,果断选择跳远。
跳!跳的就是跳远!
许灿大手一挥,一个帅气的勾打在了跳远的栏目上。
打完后,许灿一目十行,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陆霏霏的名字。名字后面的项目表里赫然填的是铅球。
“霏霏,你报的是铅球?”许灿有些惊讶。
陆霏霏闻言,抬起头,看着许灿,似乎有点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许灿看着陆霏霏比她还细弱的胳膊,陷入了沉思。
陆霏霏晚上有事,所以许灿是和谢诚一起回家的。
许灿拉着单车,看着走在身旁的高挑少年,有些怅然。
自从陆霏霏和她住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和谢诚回过家,算算日子已经有半个月了。
“谢诚,运动会项目你报了什么?”许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跳高、4x100。”谢诚拉着单车,偏过头来,“你报了什么项目。”
许灿看着谢诚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间有些慌乱,她仓促的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开口,“哦,我呀。我报了跳远。”
“嗯。”谢诚应了声。漆黑而又空旷的马路上又只剩下了沉默。
深秋的树总是光秃秃的,但这条路上的梧桐确是分外的好看,绿茵茵的梧桐叶转为了金灿灿的老叶。风一吹,就簌簌的往下落。
暗黄色的灯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碎在地上,脚一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秋天,蝉鸣声已是听不太见了,寂静的秋夜里,只剩下了了单车吭哧吭哧的运转声。
许灿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和贺裕毫不设防的打闹,到了谢诚这里却连说话都有些莫名的紧张。真是很奇怪啊。
许灿脑海里正在天马行空,眼睛好像在看着路,其实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许灿眼神空空,正当她好像快要想出点什么时,手臂被人猛地一拉。惯性让她的身体向后倒去,下一秒,被一只修长而有力手臂拦住了。
许灿刚回神,向前定睛一看,就看到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电线杆。
许灿,“........”
谢诚笑了,但是被气笑的。他松开了扣着许灿的手,捡起被落在地上的单车,语气带着些恼怒,颇有点教训的意味,“好好看路,你到底在想什么?”
许灿绕过差点和她亲密接触的电线杆,听闻此言,晃了晃脑袋,胡乱道,“没什么,就是随便想想,走神了。”
“哦,那你想的还挺投入啊。”谢诚看着她,唇角带笑。一道透过树叶的光打在他的眼角,那双极黑的眼闪着金色的光。一时间,许灿看呆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随意的话啊。
许灿收回明晃晃的视线,在心里暗自菲薄,一定是他在用美貌诱惑我,我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
一定是这样。
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被莫名扣上黑锅的谢诚“........”
十几分钟后,两人到家。在门口和谢诚道别后,许灿跨进自己空荡荡的房子里,一时有些感慨。这房子怎么感觉有点太大了?
黑暗中,许灿刚要摸索着开灯。
“叮”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接着一个带着丝丝电流声的电子音,连带着蓝色的控制面板在许灿的脑海里浮现。
【系统0361竭诚为您服务】
【想我了没,我亲爱的宿主?】
“哦,原来你还活着啊。”许灿毫无感情的开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啃。
系统找到她绝对没有好事情,她倒要看看这回系统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系统不告诉她整本书的剧情,而只是定时发布书中的任务?它到底为什么,不肯让她知道。
许灿想知道,但线索......实在太少。
【宿主,你这么说,统统会伤心的。】
“说吧,你想要我干什么。”许灿翘起一条腿,又啃了一大口苹果,含糊道。
【宿主真是勤劳的宿主,这么积极做任务,统统感到很欣慰。】
【花花??】
“正事。”许灿敲了敲脑袋,敲完又觉得有点怪,这好像并不能对系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许灿扶着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真是.......有病。
【好的。】
系统正色道【检测到有最新的重大剧情即将开始,剧情名为——运动会上初见男主赛场英姿,两女芳心暗许,当众沦陷】
许灿的嘴角狠狠抽搐,面色难看,“我猜这两个女的中,一定有我。”
【聪明啊,我的宿主,这都猜到了。】
许灿面无表情,心里却开始阴暗扭曲。这是谁想出来的可怕剧情,她要是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本书的狗比作者头打爆。这是人想出来的吗?
许灿平复一下心情,将自己攥紧的拳头放松下来,“行了,讲讲主要剧情吧。”
【哦,好吧。】
【书中是这样描写的:1500米的赛场上,几个黑点在快速移动。领头的男生像头黑色的猎豹,以极快的速度在赛场上飞驰。张扬的发贴在他那张如刀削一般俊朗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浸湿了薄薄的运动短袖,腹部那代表雄性力量的肌肉在浸湿的衣衫下若隐若现。‘许灿’坐在看台第二排,一转头就看那个快如闪电的男人,以及他那鬼斧神工般如雕像一样的英俊的脸。】
“然后呢?”
【然后你就沦陷了】
“哦,继续。”
【‘许灿’一时看的呆住了,她喃喃问旁边的女生,“那个帅哥是谁啊?”她从同伴口中得到了那个英俊男人的名字。并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得到他。】
许灿:“.........”
“你继续。”
【秦忘越过终点,毫无疑问的第一。可是冲的太急没刹住撞到人了!】
“哦,我猜一定是许诗。”
【聪明啊,我的宿主。】
【许诗被秦忘撞得痛极,小鹿一样的眼里装满泪花,可怜见的紧。】
【秦忘一低头,就看见许诗这样可怜的望着他。只见秦忘“啧”了一声,挑眉“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哥哥怀里撞,怎么样,喜欢吗?女人?许诗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吸一窒】
“然后,她也沦陷了?”
许灿将苹果啃得干干净净,吃完往垃圾桶里一投,满分!
【那不是,女主比你矜持点。就单纯心动】
“哦,纠正一下。是原主,不是我。”
【行吧。这一幕被‘许’,哦不是,原主看到。原主气急,打算报复这个抢了她男人的好妹妹。】
【于是许诗被关在器材室,原主打算关她个好几天。给她个警告,让她不要妄想得不到的东西】
许灿听完,尤其是最后几句话时,脸色瞬间黑下来。
周围的气压低了几个度,系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没事,继续。”许灿依旧是那副神情,好像刚才的变化只是系统的错觉。
【最后,男主把女主救了出来。】
“是吗。”周围的温度又低了,这次连系统都感觉到了。许灿在不高兴,很不高兴。
【宿主,你在生气吗?】
许灿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压却是一点都没变。
【其实,不用那么有负罪感。你只要将这个世界当成剧本,其他人当成npc不就行了吗】
【而且宿主】系统的声音带了点劝解和威胁【过度的情感是不必要的,要想回去,你该知道这一点........】
【好了,我亲爱的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统统都会耐心为你解答的。花花?】
“不需要.......”
许灿的声音带着疲惫。她按着自己的眉心,不再说话。
空荡的房间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灿的脑袋浑浑噩噩的,陆霏霏回来都没多大的热情,早早就上了床。
灯一黑,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来,许灿蹭着柔软的枕头,陷入虚幻的梦境......
早晨微弱的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许灿有些浮肿的眼上,许灿挣扎着起身,看着房间里的布置,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这里是虚幻还是现实,她到底在哪里。
意识渐渐回笼,耳边,余谈那句,“小灿,我和院长等你回来。”渐渐淡去。
原来是梦啊,许灿的心落了下来,渐渐变得冷却。
她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门被关上,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乱七八糟的被子和留有水痕的白色枕头。
悄悄暗示着昨晚那个并不平静的梦。
第二十四章 摆脱
高中的生活总是琐碎而又无味。
许灿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被打落下里的一片一片落叶,突然感觉生活一点劲都没有。
许灿趴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打着节拍。
“嗒、嗒、嗒”
配合着陆霏霏“刷刷刷”的写字声,竟意外的和谐。
马上就要午休了,今天的天气不好,是个阴雨天。
这两天都是阴雨天,雨断断续续的下,走在室外烟雨蒙蒙的一片。
雨天啊。许灿心里暗暗重复。
真是烦人,回去还得打伞。
她烦躁的转过身,侧向另一边,背对着窗外雾蒙蒙的天。
眼不见心不烦,别看就不会烦。
刷刷刷,旁边的动笔声渐渐停歇,陆霏霏理理东西也准备午睡了。
校园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响。雨雾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网住了这片校园。
雨淅淅沥沥的下,逐渐有变大的趋势。
此时办公室内,谢诚把文件交到于焕的桌上。
就在他要走时,于焕桌上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于焕皱眉,只能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文件,转而空出手来接电话。
“你好,哪位?”于焕皱着眉,没有看到底是谁打来的,拿起来就接。
听筒里断断续续有声音传来,对话持续的时间越久,于焕的表情越严肃,甚至演变到后来还有丝丝的恐慌。
于焕的表情变来变去,谢诚从来没见过他在一段通话里有那么多表情的转变。
“好好,我会通知她的。”电话被挂断,于焕的脸上表现出深深的沉痛还有无力感。
他皱着眉,摇摇头,叹了口气,对谢诚道,“去吧,去把陆霏霏叫过来。”
于焕总是强势的,谢诚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口气说话。
无奈,又痛惜,甚至还有一点悲伤和怜悯。
“好的。”谢诚退了出去。
走在回班级的路上,谢诚皱着眉,疑惑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天空被雾蒙蒙的颜色渲染,乌云悬挂在上空,一丝一毫的光亮也透不下来。
今天的A市终归是见不到明媚的太阳了。乌云将太阳遮住,压抑和窒息统治着这个世界,被命运选中的人,将沉溺于这样的天气里。
雨下的密集,但又不是那么大,一丝丝的像一条条银色的线,断断续续,总是无法连接。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应该就要冷下来了。
谢诚回到班级,走到在熟睡的陆霏霏声旁,轻轻叫了几声。
还好陆霏霏只是闭着眼,没有睡得很熟。被谢诚轻轻叫了几声,就悠悠转醒。
“谢诚?”陆霏霏揉揉眼睛,问,“有什么事?”
“班主任叫你过去一趟。”谢诚并没有回答,只是说于焕叫她过去。
“行。”陆霏霏缓缓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离开自己的座位。
“需要我带你过去吗?”谢诚这样问。
“谢谢。”陆霏霏没有拒绝。开学才那么几天,她还没有去过班主任的办公室。
陆霏霏不擅长交朋友,现在连班级里有些人的脸和名字都还没对上。有谢诚带路,那再好不过。
两人离开教室,走在走廊上,谁也没有说话。
陆霏霏想不明白,为什么于焕会叫她?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吧?
谢诚也没说话,只是尽职尽责的在前方带路。
“到了。”谢诚将陆霏霏带到门口,自己却没有进去。
陆霏霏在门前踌躇一会儿,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于老师,你找我。”
谢诚没有马上离开,他刚刚想到还有文件在于焕那里,就是刚刚于焕没有看完的,要他签了字他再统一拿回去。
这么想着,他就站在门外等一会儿,等陆霏霏的事情忙完了,他再进去。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很多,里面甚至还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
等门终于打开了,视线里出现的是陆霏霏低着的头。
陆霏霏直接走了,逃也似的,走的又急又快。
谢诚虽然满腹疑惑,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转身走进办公室。
“于老师,我来取报告。”谢诚侍候在一旁。
于焕叹着气,一手捏着鼻梁,似乎很累,“你先走吧,报告一会儿来拿。”
谢诚听了这话却没动,“她出什么事了。”
“大事。”于焕抬起头看他一眼,接道,“天大的事…….”
雨越下越大,回去的走廊上不时有雨爆进来,地上早已积起一滩滩积水。整个学校都被淋的湿漉漉的,潮湿带起浑身上下的难受,但这些陆霏霏都没有管。
她径直出了校门,拿出刚刚从于焕那里拿来的手机。颤抖几瞬,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雨下大了,头发垂下来,盖住尾部带红的眼。
陆霏霏扬起头,任凭雨点砸落在脸上,水汽弥漫,却怎么也盖不住心里的无措与迷茫。
我该怎么办?
她问自己。
她不知道,也没人会告诉她。
车迅速从雨幕里闪进来,又从另一段冲出去,一辆一辆,激起路上滩积的雨水,刺啦刺啦,那一滩滩水从点点涟漪变得飞扬四溅。
十八岁之前要要痛痛快快的淋一场雨,从前她不信这些,但十八岁之前,那场迟迟未来的雨,终究还是来了。
迷茫中,她用潮湿的手拿出兜里的手机,雨打在屏幕上,她轻轻抹去把屏幕变得模糊的雨水,搜出A市公安局的位置开始打车。
等待的时间里她也没有去躲雨,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视线被雨水盖住,眼镜早就被摘下来,潮湿难受,但她没有管,她感知不到世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陆霏霏!!”
阳光炸破乌云,混沌与雨水被光芒驱散。陆霏霏空白的大脑重新拉回飘渺的灵魂。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她就转过头,接着泪水和绝望再也抑制不住,堆砌的堡垒崩塌,泪水决堤……
许灿全程几乎是跑过来的,她从谢诚那里知道陆霏霏出事的瞬间,就追了出去。
雨下的越来越大,打湿了她的校服,眼前只有模糊的雨雾,还有那个一定要找到她的信念。
幸好,幸好她找到了。如果没有,她不知道陆霏霏怎么独自面对这些。她不确定陆霏霏对那个人的感情,却也想陪她面对。
暴雨中,两个人拉进,陆霏霏的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落下。
她看着淋成落汤鸡的许灿,忍不住笑了一声,嘶哑的嗓音混着点点呜咽,“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留你一个人吗?我可是你最要好朋友。”许灿笑着看她,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陆霏霏看着许灿,眼睛又开始发酸,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哭出来,“许灿…..谢谢你…..”
“许灿……..”
陆霏霏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拽住,鼻子开始发酸,甚至连手臂都开始疼痛,难受,无助。
“…..许灿……….”
陆霏霏哭的上接不接下气,身体一下一下抽搐,越哭越凶,胡乱抱住许灿,将头埋在她肩膀上。
“我没有爸爸了。”
这句话说完,肩上那处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晕得更湿。
一点一点,极热,极烈。
“我以为我会开心,可为什么我会那么难过?”
那个骂她,讨厌她,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人。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去世而难过?
她不是应该庆幸吗?庆幸终于摆脱他了…….
那通电话还在脑海里巡回播放,“您的父亲被发现于家中身亡,死亡原因是酗酒过度引起的突发性死亡,请赶快来A市公安局。”
死亡….死亡……
陆霏霏的脑海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了,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再无依靠。
她不会去找她的母亲,已经抛弃过她一次的人,还会再抛弃她第二次。
“车来了,上车吧。”许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陆霏霏飘渺的思绪。
雨下的大极了,霹雳啪里击打在车的挡风玻璃上,车里透出点点雨天特有的清凉,小小的空间里,只有雨刮器在咔次咔次的摆动。
公安局是庄严,正义的。但今天,在今天的雨幕下,透露出一点点别样的感觉。
两人谁也没有带伞,就这么淋着雨行走。
“陆霏霏是吗?”一位女性的警察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人问。
陆霏霏轻轻点头,嘴唇因为冷而泛出点紫黑色。此刻搭在肩上的发尾还在滴水。
她问警察,“同志,他现在……在哪?我……想去看看…..”
陆霏霏表现的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有许灿知道早在上车以前,她的眼泪就流干了。
“小陈,给她俩拿块毛巾。”女警官对旁边一位更年轻的警官道。
看着淋的湿漉漉的两人,女警官叹气道,“你们先擦擦吧,一会儿我领你们去。”
陆霏霏看着警官,叹出一口气,终是点头。
随意擦了两把,女警官在前面给她俩带路。
门被吱嘎一声打开,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白色灯光刷得照过来。明晃晃,白亮亮,直逼人的眼。
陆霏霏随手挡了一下,随后完完整整的看清躺着的人。
看不清样貌,因为被遮住了全身。
但陆霏霏知道,那是她的父亲,是那个自己讨厌了一辈子的人。
陆霏霏恍恍惚惚的走过去,想要掀开来看一看,到底还是颤抖着手放下布角。
迟来的难受如小溪汇成河流,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失控。
眼眶里不多时便蒙上了一层水雾,接着凝聚成形。
陆霏霏背对着许灿,刚开始是小声的呜咽,逐渐演变成上接不接下去的颤抖。
泪水滚烫,落得又急,一滴一滴砸进原本就潮湿的校服上。
许灿慢慢走进陆霏霏,接着蹲下,把哭成泪人的人搂过来。
情绪在这一瞬间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陆霏霏不在压抑,放纵的嚎啕哭声在这间房间里响起。
越演愈烈。
陆霏霏揪着许灿的衣服,难受的勾起身,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一遍遍问她,“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那么难过….”
“我….不用被骂…不….用挨打…..为….什么…..”
“难过….”
陆霏霏坐在地上,难受的攥紧胸口的衣料,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心口泛起的剧痛。
那个男人从未尽到过父亲的责任,甚至把她拖下更深的苦海。
她在深渊里挣扎了那么多年,终于永远也看不到他了!
陆霏霏又哭又笑,哭到最后,解脱一般睁着眼睛看向许灿,“….你说….我是不是…..摆脱他了…..”
许灿将她搂得更紧,叹气声在陆霏霏耳边响起,模糊的视线里她听见她说,“不是解脱,霏霏。而是…..你原谅他了…..”
原谅…..
原来是她原谅他了…..
原本干涸的眼睛又开始发酸,“我,原谅他了。”
陆霏霏慢慢转身趴到布上,忍住眼泪笑着对那个安静的人说,“老头子,我恨你,但我原谅你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下辈子……千万不要再做我的父亲…..”
陆霏霏是笑的,但眼眶是湿的。
她那些被掩盖在厌恶之下的回忆慢慢浮现出来,那些回忆久远的就像梦一样。
在她母亲没跑之前,她有一个最幸福的童年。她的爸爸会给她买好吃的,会把她举起来转圈圈。她的妈妈会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给她扎麻花辫。
但现实也是残酷的,最爱的人成了最厌恶的人。
恨来恨去,才发现事到如今无人可恨。
“许灿……我没有家了…..”陆霏霏睁着眼。迷茫的看着头顶上的白炽灯。
“我好像一无所有了….”陆霏霏抬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不是的霏霏,你什么都有。你有朋友,有老师,同学,还有你自己。只要你存在,你就拥有全世界。”
“我们都会是你的家。”
许灿慢慢拍着她的后背。
“是吗,原来我还是幸运的。”陆霏霏的眼泪被抹去,露出一个别扭的笑。
“我没有那么幸运。但是有你们,确实是我的幸运。”
“许灿,我确实摆脱了,我摆脱了过去的一切。”
许灿等着陆霏霏接下来未完的话,却见她突然笑着问,“许灿,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太阳?”
“没有。”
但你确实很像。
黑夜终将过去,枯萎后的花,终将迎来新生。
第二十五章 新生
陆霏霏没有时间悲伤太久,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处理。
丧葬需要走的流程很多,光靠她一个未经事的小姑娘,难度实在太大。
幸好许灿陪在她身边,还能帮帮她。
当真真正正站在火化炉之前,看着遗体被推进去的那一刻,陆霏霏才对死亡有了实感。
无论生前怎么样,死后都是一捧黄土。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灵魂挣脱躯壳的枷锁,终是自由的。
下辈子,我不想遇到你。
陆霏霏抱着骨灰盒,心里有落寞有难受,但更多的是解脱。
陆霏霏从墓园里出来时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空幽蓝透亮,从下面向上看,好高好高。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风飞走了,原本的压抑沉闷逐渐散去,心里的石头落地,是无语伦比的轻松。
“走吧。”陆霏霏转头,风吹着她的头发。
最后再望了一眼碧蓝的天和永远望不到头的远方,离开变得决绝又果断。
“许灿,陪我去剪头发吧。”陆霏霏回头,笑。
“我想,换一个新发型也许会不一样。”
长风吹扬起许灿的头发,她回头望着她,也笑了,“好。”
这天刚好是周末,陆霏霏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把自己的头发剪短就行,最主要的是把自己那盖着额头的刘海修理一下。
“小姑娘,想好要剪个什么发型了吗?”染着黄卷发的理发小哥对着镜子里的陆霏霏道。
“没什么要求,就是把头发剪短一点,然后把头发露出来就行。”陆霏霏看着镜子,随意道。
理发师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拿定主意,“我想到了,等我剪好了,保准你满意。现在小姑娘都流行这一款。”
陆霏霏不可置否,乖乖坐着等待理发师修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的碎发越来越多,有些落到陆霏霏的眼睑上,带起丝丝痒意,陆霏霏忍不住歪歪头。
“别动!”理发师忙制止她的行为,“你这一动,万一我一剪刀下去,那就全毁了!”
黄毛理发师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她乱动一下,就是天大的事。
他剪的不是头发,而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陆霏霏到底没动,乖乖的坐着等待最终结果。
最后一剪刀收尾,理发师满意的看着镜中人点头,“不愧是我。”
陆霏霏,“……..”
理发师自恋确实是自恋,但他的剪发技术确实是好的没话说。
原本厚重的刘海被分到两侧,杂乱无章的黑发被打薄,根根垂在肩头,乖顺的没边。
巴掌大的清秀容颜完完整整的露出来,陆霏霏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面的人竟然是自己!
”满意吧,这就是技术!”理发师得意的挑起一边的眉毛,手上还玩着剪刀,刀刃张张和和,卡擦作响。
许灿早就从镜子里看到,此时人转过来,却是比镜子里看到的更好看。
原本的厚重和笨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溢出来的清爽与活力。
“很好看啊。”许灿围着陆霏霏绕了一圈,点头夸赞,“还是这样来的清爽,这才是学生嘛。”
陆霏霏被夸的不好意思,只是站着不动,抿唇笑笑。
陆霏霏付完钱,又和许灿去买了几件衣服,不贵,但她舍得花这笔钱。
陆霏霏早就想好了,等周一开学就去找于焕要住校生名额,再之后勤工俭学,一点点把钱攒起来。
生活总在继续,看样子还是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进行。
阳光照过林梢,透过繁密的枝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温暖又璀璨。还没有真正冷下来,这可是难得见到的景象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景色会在哪一天消失。
太阳落山,月亮出来,晚风吹着江边的石头,透着微微的凉意。风也拍,水也拍。江对面是海市蜃楼,是醉生梦死,是纸醉金迷。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簇簇挺立的高楼大厦,成了电影里的风景。
许灿的眼里是广阔又黑沉的江面,还有远处光怪离奇的城市群。她举起手中的饮料灌了一口。
独属于可乐的辛辣刺激在舌尖上展开,随后直冲鼻腔。
面前的礁石上摆着一大盒烤串,还有各色小吃。
许灿一手拿饮料,一手拿烤串,吃的津津有味。这里被黑夜笼罩,在广阔又宁静的世界里,与痛苦的现实隔绝。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恬静。
世界上好像只有这片缀着漫天星光的夜色,只有眼前那一条黝黑的江水,还有旁边那个和她一样孤独的人。
这份宁静虽好,但怎么能没有烧烤和可乐。
“霏霏,碰一个!”许灿举杯,悬在空中。
“砰!”的一声,罐子里的液体四溅。
陆霏霏笑着与她碰杯,一股由衷的开心从杯口碰撞的地方蔓延。
“许灿,今天是我生日。”陆霏霏的眼里闪着光,“不是那个陆霏霏,是今天的陆霏霏,也是未来的陆霏霏。”
少女的眼睛亮的惊人,不用细看就可看见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嘴角是笑着的,夜色把她的身影变得虚幻又飘渺,好似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好似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
明明灭灭中,只有许灿觉得这无比的真实。
“你好,陆霏霏。很高兴认识你。”许灿握住她的手,眼里散着点点笑意,“我是许灿。”
陆霏霏眼里含着泪光,点头,“你好许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灿笑了,“那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就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最好的生日,是我的新生。
两人坐在礁石上聊天说地,许灿吃着烤串,喝着饮料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谈话声渐渐停歇,陆霏霏支着脑袋看江那边的风景,正当她看的入神,一条闪着碎光的东西被一双手展开到眼前。
那是一条项链,闪着明明灭灭的光,项链的正中间挂着一个绿色的四叶草。
“送给你。”许灿帮她挂上,“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四叶草代表幸运和幸福,希望有它陪着,你会一直幸运,一直幸福……
“谢谢,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陆霏霏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正想说些什么,许灿的手机突然响了。
滴滴滴,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
许灿拿出手机一看,越看越皱眉,最后叹气一声,苦笑。
“打工人不论到哪里都是打工人。”
只见微信界面上,一连串的试卷被打包过来。
“走吧,做不完就该完了,明天可是周一啊!”
第二十六章 大雨
陆霏霏到底还是回来了,带着狂补一个晚上的作业,顶着比熊猫还浓的黑眼圈。
在贺裕的嘲笑声中,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是的,贺裕嘲笑了她俩一整周。
谢诚没有把陆霏霏的事告诉贺裕,几人就他不知道。
他嘴巴太大,还是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比较好。
今天是周五,几人提议这周六去吃火锅,可是很可惜谢诚有事去不了。原本还想改时间去,用贺裕的话说就是少一个都不行。但谢诚拒接了。
“你们去吧,下次有时间还是能一起。”谢诚道。
几人一合计觉得机会有的是,也就没有强求。
周六那天很难得是个雨天,天气预报预测连续几天里就只有周六这一天有雨。
前几天的太阳很猛,让人甚至有种夏天的错觉。这显然有些不寻常,用贺裕的话来说就是‘世界总算要完蛋了。’
这两年的气候太过变化无常,冬天有时的温度根本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
周五晚上谢诚回了家,不是在学校旁边的学区房而是市区的一栋小别墅。
谢诚坐着家里司机开的车,看着窗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风景,没有说话。
他很少回这里,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随着故人的离开也逐渐变得冷冷清清。
因为那件事谢诚的父亲很少会回到这个家,没有父亲,没有母亲,虽然有阿姨和司机,但总归不是谢诚理想中的家了。所以一上高中谢诚就搬到附近的学区房,很少再回到这里。
他和父亲很少见面。他父亲在意他,却不想看见他,因为他和母亲长的很像。看见他就看见了痛苦,所以还是不见为好。
这些年来谢父一直醉心于工作,他试图用工作来回避曾经的痛苦,他很爱他的母亲,因为爱所以不想回忆。
这次是因为要带他去见秦叔。两个好友相聚顺便把小辈带上,除此之外谢诚和他实在难以碰面。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汽车的窗户上,划下一道道泪痕......
“先生在屋里等您。”司机王叔在谢诚下车前对他说道。
“嗯”
谢诚撑开黑色的伞走进雨里......
谢诚打开别墅的大门,抬步走进去。
屋里的设施还是和原来一样,丝毫未变。
没有人的生活痕迹。
谢诚扯了扯嘴角。看来那个人也没来过几次。
谢予恒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副老干部做派。
谢予恒也就是谢父,常年一幅老古板模样,人到中年这种气度越发深重。当然这也是和他的职业息息相关。
谢父是政府机关的一名干部,而且职位不低,常年置身于这种严肃的地方,自然也把他周身的气质熏陶成这样。
见谢诚进来,谢予恒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他。
谢诚不知不觉间又长高了,那张脸也和他母亲很像,只是更加锋利也更加有男性特征。
谢诚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看着和他一样无声的人。
他明显感觉到谢予恒那一瞬间的怔愣,以及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与悲伤。
他还是害怕看见他,他就是一个胆小鬼。但很可惜,他也是这样......
谢诚觉得很讽刺,当他看见谢予恒鬓间明显多出来的白发又觉得很悲哀。他们最爱的人走了,他们也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胆小鬼,一个哑巴......
那场雨比今天的要大,差点带走谢诚,但他活下来了,可他一辈子活在后悔和痛苦中。
谢诚小时候很爱笑,有着男孩子惯有的顽皮和不着调,他的妈妈对此十分头疼。
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于沐兮女士总是这样说。
谢诚玩心重,学习成绩也不好,惯会用小聪明,努力学习简直想都不要想。
每次考试完,于沐兮女士都是长吁短叹。没办法,她简直看不见她儿子的未来。二年级的数学他直接给她考个十五分。
威逼利诱能想到的手段她全用过了,她甚至怀疑过谢诚是不是有智力障碍,但看他耍小聪明时的狡猾样,又觉得是她想多了。
渐渐的她也放弃了,选择对谢诚散养。
奇怪的是谢诚的成绩又上去了,仿佛只是专门和她对着干。
于沐兮女士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是个夏季的雨夜,小谢诚拿着成绩单哒哒哒的跑到于沐兮的面前,准备讨要奖励,“妈妈,我这次考了班里的第三名。我厉不厉害?”
小谢诚的眼睛亮亮的,满眼都是得意。
“是吗,可以啊,小谢同志。”于沐兮摸了摸谢诚乌黑的头发,又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不过,什么时候考个第一给你妈我看看啊?我可是很羡慕别人家考第一的呢。”
“为什么羡慕啊?”小谢诚眨眼,有些疑惑。
“因为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别的妈妈吹牛了呀!瞧瞧!我家孩子多厉害,看见没,我生的就是聪明!”
于沐兮想想那个场景,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
“咦——妈妈真肤浅。”小谢诚嫌弃道。但小脑瓜里已经想好,下一次一定要考个第一名!
墙上的钟指到六和十二,已经到下午六点了。
今天有谢诚的朋友要过生日,于沐兮打算自己跟着一起送过去。
临走前想想还是给谢予恒打个电话,却不想,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通话。
暴雨,破碎的汽车零件,血水,永远失去的人.......
谢诚被冲击撞的晕过去,也失去看妈妈最后一面的机会。
在最后一刻,于沐兮紧紧抱住了谢诚,一命换一命,这就是宿命......
从那天起,谢诚永远是最好的谢诚。他一次次拿到第一名,却再也没有那个想拿去吹牛的人了,也没有会关心他爱护他,将他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了。
他开始固执的将完美贯彻到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开始丢弃不必要的东西,变得冷漠又理智,拥有超出这个年龄的稳重和成熟。
几乎一夜之间,他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任性,又顽皮的孩子也永远被埋葬。
此时,看着满目风霜的谢予恒。他忽然意识到,被埋葬的好像也不只是自己。
“走吧,你秦叔还在等我们。”谢予恒站起身,越过谢诚向门外走去。
屋外的雨不知不觉又大起来。
谢诚和他一同走进雨幕中,直至被这瓢泼的大雨彻底掩盖身影……
第二十七章 别人家的孩子
车辆缓慢的行驶在街道上,雨一丝一丝打在车窗的玻璃上。
谢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的景象。
雨霹雳啪啦的往下落,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响。
车子缓缓停下。
谢诚撑开黑色的雨伞和谢予恒一起走进雨幕里。
这是一家还算高档的饭店。
对于他们这种这政府机关的人员来说,这种饭店也更加符合他们的身份和形象。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靠近门口的服务人员很快迎上来,微笑着问道。
“有。”谢予恒和服务人员交流完后,便被带领着向里走起。
“先生,到了。”
一间挂着666门牌号的房间就是终点。
谢诚跟在谢予恒身后走进包厢。
“老谢,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一道中年浑厚爽朗的嗓音迎面而来。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谢予恒一样是体制内的干部,也是多年的好友。
“秦叔。”谢诚礼貌性的对男人问好。
“哦,阿诚啊。好久没见了,长高不少啊!”秦叔上下打量谢诚,笑道,“要不是这次我一定要老谢把你带来,你恐怕还不愿意见我这个老头子呢。”
谢诚神色淡淡,礼貌回道,“您说笑了。”
完全进门谢诚才发现坐在角落里玩游戏的少年。
少年和谢诚一般大,穿着潮流的衣服,打耳钉,一头蓝色的头发,痞气十足,一看就不好惹。
察觉到目光,少年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凉凉看向谢诚。
谢诚无所谓少年的示威,只是往他的方向打了招呼,“秦忘。”
秦忘完全不想给谢诚面子,只是抬了下头,示意性的回礼。
“嘿,你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秦叔小小训斥了秦忘一顿。转头对谢家父子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别计较。来来来,快坐下。”
谢诚挨着谢予恒坐,谢予恒挨着秦父坐。因为桌子是圆的,不情不愿的秦忘只能比邻谢诚。
秦忘很不满意,他的不高兴全部都写在脸上。
谢诚对于秦忘而言是个讨厌的朋友。他们很早就认识,可是说从小玩到大,但谢诚处处压秦忘一头,于是渐渐的朋友变成了类似宿敌的关系。
于是,现在的场景就变成秦忘和秦父挨得死紧,而他和谢诚之间的距离就好似银河系,大有一幅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秦父看着和他越挨越紧的秦忘,对着谢家父子无奈道,“没办法,这孩子就是粘人。”
秦忘:“......”
饭桌上两位大人聊天说地,谢诚和秦忘默默扒饭。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聊着聊着话题就变成两位小辈的成绩去了。
秦父酒精上头,拉着勾着秦忘的肩膀就开始吐槽,“哎呀,我们家这孽障,要是有你们家小诚一半优秀我就放心了。”
秦父拿着酒杯又灌了一口,“文不成武不就,一天到晚只知道闯祸。隔三岔五叫家长,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也不知道学着点人家。”
谢父看着秦忘越来越黑的脸,连忙打圆场,“小忘也是好孩子,就是活泼好动了些。等懂事了,就会好的。”
秦父聊的上头了,埋在心里的苦水一顿往外倒,话里话间都是让秦忘学学谢诚,不要在给他找麻烦,让他好安生点。
秦忘的饭终于是吃不下去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啪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留下一句,“我吃饱了。”
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嘿,这孩子!”秦父对他这副态度很生气,“说两句都说不得!”
回应他的是被重重关上的包间门。
“我去看看。”谢诚留下一句,起身去追着那道身影。
秦忘不管不顾的向外走,越想心里的火越大,狠狠踢了旁边的垃圾桶一脚。
咚的一声,响得震天。
秦忘还是不解气,心里越来越烦躁,索性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烟,随意点了一根,猛吸两口,心情稍有平复。
谢诚一出来,看见的就是一顿吞云吐雾的秦忘。
谢诚知道秦忘不待见他,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上前。
秦忘视线的余光里陡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抬起头凉凉看去,挑衅的抬起一边的眉毛,“怎么?跑到这里来看我笑话?”
谢诚看着张牙舞爪的刺头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呵,不劳您费心。装模作样!”秦忘看都没看谢诚一眼,转身向外快步走去。
谢诚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无奈叹气。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秦忘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也不管外面的雨多大,不管不顾的走进雨里。
雨水将那头张扬的蓝发打得蔫下去,湿漉漉的耷拉在额头上。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谢诚的呢?他不知道。也许是当他一次又一次成为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时,他就开始讨厌他了。
刚开始他是不在乎的,依旧开开心心的和谢诚做朋友。但当他一次又一次被谢诚的优异压下,在别人的口中被拿来和谢诚比较,他开始看不到自己的价值。
他也曾抗争过,想证明自己也是一个优秀的人,但从来都没有赢过谢诚。一次次的落败,他开始嫉妒,也开始堕落。
不是说我一无是处吗,那我就一无是处给你看!
秉持着这样的报复心理,他开始学着抽烟,学喝酒,到处捣乱,我行我素。
用武力解决问题,将自己弄得越来越不堪,反正没有人会肯定自己。
他开始不在乎被别人夸奖,一提到他,谁都只会摇摇头,说这孩子没救了,他在这样的言论中逐渐扭曲,甚至开始受用他们对他的贬义。
他不是一个好人,一直都不是......
雨越下越大,但他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不知不觉间身后的饭店已经看不到了,雾蒙蒙的天上雨一滴滴往下砸。
秦忘被雨淋的有些难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可恶,又下大了。
秦忘向四处看了看,试图挑选一个好一点的挡雨处。
随意躲进一所屋檐下,秦忘又点起一支烟,打算抽完这根就原路折回去。
? ?第一本书前面文笔可能不好,后面还有很多积累稿没发,前面为了过审章节有改动。勿怪勿怪^_^
第二十八章 好心人
星星点点的火光慢慢舔舐着烟草,袅袅烟雾环绕在身边久久不散。
秦忘吸了一口,缓缓将烟吐出,那双桀骜的脸也在潮湿中变得温和。
雨渐渐小下来,变成一丝一丝的雨雾,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
对面闪烁着亮光的广告牌在雨里忽隐忽现。
秦忘的斜对角是一家蛋糕店,看着挺高档的,但秦忘并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小玩意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谁家大男人喜欢吃小蛋糕’
秦忘随意扫过一眼,就移开视线,看着天上落下的细雨开始发呆。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把桃粉色的雨伞,看不清撑伞人的身影,但那人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秦忘最不喜欢粉色,也最讨厌小蛋糕,尤其是草莓味的。那种东西又甜又腻,真搞不明白那些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
但视线还是控制不住的追随着那人离开。
许诗今天很开心,想吃小蛋糕,就来这家她常吃的蛋糕店里转一转。所谓心动不如行动,许诗一直是实践派。
不知名的音乐自唇间吐出,小姑娘唱着歌,开开心心往回走。
她看着手上精致的小蛋糕,越看越喜欢,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看着就好吃,闻着就香。
许诗眼睛看着小蛋糕,一时没看路,猛地撞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身上。
“喂,没长眼睛啊!敢撞老子?活腻歪了你!”
一道浑重的男声自上方响起。
许诗揉揉自己被撞得眼冒金星的脑袋,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冒着恶光的眼睛。
“对,对不起。”许诗连连道歉,一张小脸上满含歉意,那双小鹿般的眼里湿漉漉的,瞧着分外可怜。
”呵,对不起?对不起有毛用啊!赔老子钱!”大汉凶狠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许诗见过这种泼皮无赖,想着此地不宜久留,她得赶紧脱身,于是弱弱问道,“你要多少?”
“一百万!”大汉狮子大开口,其实他看着许诗也是个拿不出来钱的,另一种恶念也出现在脑海里。
“怎么?赔不起?”大汉挑眉看着许诗,嘴角恶劣的抬起,“也是,你赔不起,你爸妈总赔得起。”
许灿茫然的抬头看他,他还想要怎么样,这人明显就是讹上她了!
许诗想要逃,根本没必要和这人多费口舌,随意进一家安保措施好一点的店里,就算甩掉他了!
这么想着,许诗转身就要走,可刚一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可恶!
“撞了你爷爷就想跑?”大汉将许诗抓住。
他才不怕警察什么的,一个月前他才被放出来,偷盗抢劫他什么都干过。现在绑个人而已。看这小孩穿得挺好的,手上的手链一看就很贵,把她绑了,然后再打电话找她父母要钱。
大汉越想越觉得可行。
天上的雨一滴滴砸下,桃粉色的小雨伞孤孤单单的被主人落在泥泞的街道上,草莓味的小蛋糕被践踏的稀碎。
雨水混着眼泪从脸颊流下,许诗拼命的呼喊,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嘴被捂住了,人被往巷子里带。
看见渐渐远离的繁华街道,一股无力感瞬间浸透四肢百害,她绝望的闭上眼。
求求你,不管是谁都好,请来救救我.......
对面发生的一切落在蓝发的少年眼里,他抿了抿唇,随手按灭燃了一半的烟,戴上卫衣的帽子走进蒙蒙的细雨里。
这条小巷子没有多深,刚刚好可以隔绝外面的视线。巷子里堆着不需要的各种杂物,木棍,砖瓦,还有废弃的电动车。
许诗的身上被缠上绳子,一圈一圈,只是还未打好结。
“小姑娘,别怪我。乖乖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拿钱来赎你。”
大汉把许诗的嘴堵上,正聚精会神的拿绳子往她身上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人影。
“咚!”木棍撞击的巨响在空气中响起。
许诗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倒下去,还未等她缓过劲来,旁边倒地的大汉传来一声暴呵,“龟孙子敢坏你大爷事!”
高大的身影一离开,面前的景象才露出来。来人是一个少年,染着一头蓝发,浑身透着一股张扬和痞性。
他将木棍随意搭在肩头上,冲大汉挑衅一笑,“你爷爷我坏的就是你的事,欠揍!”
大汉捂着发疼的肩膀缓缓站起,将骨头捏的咔嚓作响,“嘴上倒是厉害,等会可别哭着求我!敢断大爷财路?找死!”
眨眼间,高大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一把泛着冷白色的刀刃直直向秦忘刺来!
电光火石间,秦忘快速往旁边躲闪。
刺啦——
刀刃划破布料的声响在空中炸起!鲜红的血液自刀刃处向下滴落。
滴答
滴答
秦忘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这人是个练家子。
手用力捂了会儿伤口,秦忘咬了口腮边的软肉,用力握紧手中的木棍。
砰
木棍迎着刀刃冲了上去,两者相撞,刀刃狠狠嵌进木棍里。秦忘的虎口被震的发麻,手上的棍子差点脱落。
趁着刀被嵌在木棍里,秦忘将手用力往后一扯,棍连带着刀一起被抛了出去。
这下两人手中都没了武器,视线在空中相撞,一时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秦忘有些烦躁,这人明显是个烧杀抢掠的惯犯,在体形和力气上明显更甚于他,早知道把谢诚也带上了。
此时也只能拖了,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来。
秦忘是做事莽撞,但也不是没脑子,该报警就报警,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来做,除暴安良这种事还是交给亲爱的帽子叔叔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潮湿的空气中凝结着水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多,将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尽数挤压。
突然,一道身影率先发动攻击,小山一样的拳头划破脆弱的空气,带出一片破空声。秦忘猛的向旁躲去,拳头擦着耳朵挥过去。
大汉见一击未成,抡起右拳就要往秦忘脸上砸,秦忘猛的压低身体,腿狠狠扫过大汉下盘,带着十足的力气。
双脚被冲击得向旁边一折,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激起一片水渍。
秦忘快速上前压制,挥着拳头就往大汉身上砸,拳拳到肉,砰砰声不绝于耳。
身下的身躯剧烈的挣扎,如狂躁的野兽般胡乱的扭动,力气大的惊人。
秦忘用力绷紧身体,双手死死压制,手下的力气极大,带着十足的狠劲。
扭动越发剧烈起来,秦忘手上青筋暴起,连带的身体都有些抖。
大汉见状,反抗的愈加剧烈。双腿用力上抬,想要挣脱控制。
秦忘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被雨一砸,顺着脸上的轮廓滑下。
快要…..压不住了…..
视线里好像有什么快速掠过。
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挣扎的人瞬间不动了。
秦忘疑惑抬头。
许诗双手紧紧握着刚刚那根甩出去的棍子,见大汉被砸晕过去,猛地松手。哐当,棍子掉落在地。
“我我我。他,他没死吧?”
许诗有些慌乱,求证般看着眼前的少年。
秦忘摇摇头,”没有,只是晕过去了。”
许诗颤颤巍巍的往旁边挪了一步,松了口气,“那就好。”
秦忘怕大汉还会醒来,翻找一圈,找了那条先前捆许诗的绳子,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好了。”秦忘放下手中的绳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满意的看着大汉胸口那个硕大的蝴蝶结。
等秦忘处理的差不多,帽子叔叔才姗姗来迟。
一堆帽子叔叔走过来,一见秦忘,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又惹事了?”
“哪有。可别冤枉我啊。”秦忘指指旁边被捆成毛毛虫的大汉,“坏人在这呢。”
顺便把旁边的许诗也拉过来,“喏,还有受害人。”
“那你是什么?”
秦忘想了想,“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神他妈好心人,就没见过快把警察局当家的好心人。
鉴于秦忘前科太多,帽子叔叔临走前恶狠狠看了眼秦忘,“你小子,别给我惹事!”
秦忘叹了口气,没办法,都是刻板影响。谁让他是校霸呢,打架斗殴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因为这些这两年没少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
秦忘恨恨的回忆,衣角被很轻的扯了下。
秦忘看了眼,抬头对上一双圆圆的眼睛,“什么事?”语气非常不好。
“那个,你受伤了,伤口需要处理下。”许诗眨眨眼,指着手臂上那条狰狞的伤疤。
“哦。”秦忘看着还在淌血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用力按了按,血一时间淌得更欢了。
许诗,“.......”
“我的意思是需要包扎一下。”
秦忘冷哼一声,“就这么小一个伤口还用包扎?而且,这不是为了救你吗?麻、烦、精。”
秦忘接着道,“每次都撞到你,以后见着我麻烦绕道走,别在我面前碍眼。”
这句话可谓一点情面不留,秦忘也不理她,转身就想走。
谢诚那里的火还没泄,刚刚又动了肝火,秦忘现在见谁咬谁。
衣角很轻很轻的被拉了一下,力道根本不足以让一个人停下,但秦忘还是停下了。
秦忘转过来,看着她。
小姑娘抿着唇,圆圆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但那双眼里含着藏不住的倔强。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嘴角挂起一个牵强的笑,“还是需要处理下,至少让我心安一点。”
她拉着少年坐在一处屋檐下,留下一句“等我。”便跑进雨雾里。
雨丝刮划着面前的景象,一阵风吹过,雨就斜了。
秦忘看着灰蒙蒙的雨,下意识从口袋里摸烟,手指碰到烟盒,猛的顿住。
他起身就要离开,看着那越下越大的雨,思索一会儿,还是一头扎进雨幕里。
许诗买了棉签还有绷带,打算简单包扎后带秦忘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她低着头检查塑料袋里的物品,刚一出门就与一人一头撞上。
第二十九章 草莓小蛋糕
白腻腻的额头再次受到重创,登时红了一大片。
人在倒霉的时候总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一次又一次,许诗发誓她从今往后走路一定看路!
她捂着额头,看都没看,连连道歉。
被撞的人不耐的‘啧’了一声,慢慢俯下身。
完了完了,许诗在心里暗道糟糕。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今天还能安全回家吗?
许诗有些麻木的想。
一根手指出现在视线里,接着曲起,用力一弹。
原本就红了一大片的额头被残忍对待,许诗的眼睛瞬间红起来,要哭不哭的,甚是可怜。
她瘪着嘴,恶狠狠的抬头看看是哪个可恶的东西,就看见蓝毛少年那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
燃烧的火焰瞬间被灭了个彻底,她只能委委屈屈的揉揉额头,自己把自己哄好。
“喂,走路又不看路啊你。明明是你撞的我,还自己委屈上了。”秦忘附身看她,又指指那装着医用品的塑料袋,“我来是跟你说一下,包扎就不用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不行,去医院。”小姑娘憋着嘴,语气确是坚决的。
“嘿,我让你回家没听到吗!”秦忘也有些火了,凶巴巴的吓唬她。
“不行,去医院。”许诗坚持。
秦忘被气笑了,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是个倔的。
“随你。”秦忘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衣角又一次被拉住了,他顿了顿,狠狠心,拽回衣服,大步离开。
天下着雨,秦忘闷声往回走,他的步子越来越大,直直在雨里冲。
但身后的人怎么也赶不掉,像个影子一样跟了一路。
也许是雨太大了,又或许是风迷了眼,秦忘叹了口气,停住脚步。
“真是服了你了。”雨里,闷闷的嗓音带着细微的无奈在空气中响起。
秦忘回头,看着湿哒哒的小小身影,叹了口气,一手把她拉到一处屋檐下。
雨滴答滴答的自屋檐滴落,两人浑身潮湿的坐在台阶上。
秦忘一头张扬的蓝发此时蔫哒哒的垂下来,许诗的黑发也被雨淋的贴着脸颊,弯弯曲曲的像小蛇一样蜿蜒下来。
秦忘不说话,盯着蒙蒙的雨雾发呆,手臂上的伤疤被消毒棉签小心的触碰,激起一阵阵细小的刺痛。
许诗拿着棉签认认真真的处理伤口,她小心的触碰那道看着就疼的伤疤,心里难受。她自己没本事还总是连累旁人。
今天真不是她的幸运日,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毁了。
许诗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差,整个人都蔫下去了。
她看着棉签思考人生,沉沉的嗓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许诗没防备,吓得打了个激灵,手上的棉签不知觉用力在伤口上一戳,“啊?”
她呆呆望着秦忘。
“问你呢。叫什么名。”
刚刚飞的魂终于回来了,这回许诗倒是听清楚了,“许诗。”她开口道。
“哪两个字?”拽破天的秦大校霸破天荒的关注起人的名字来了!
要知道被他记住名字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惨了!晚上睡觉记得关好窗,免得被他晚上带一帮小弟暗杀掉。
能被他记住名字,那真是无上荣耀,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眼高于顶,来挑衅他的,一律当作狗吠。真是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被他记住的。
也就许诗拿他当好人,真就傻乎乎的说了,“许愿的许,诗歌的诗。”
秦忘默默在心里重复一遍,夸赞道,“倒是一个好名字。”
“能得秦大校霸夸赞,真是我的荣幸。”许诗笑着,调笑道。
“你知道我?”秦忘虽然名震三中,但潜意识里他不觉得许诗会认识他。
“当然。秦大校霸威名远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许诗并不是内敛,只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罢了。
她心里有根线,将人化为两类,外人和自己人。显然,不知不觉间她将秦忘划进去了。
秦忘看着许诗夸她,登时自得起来。瞧瞧,他的名气连许诗都知道!
“行,看在你那么上道的分上,秦哥罩你!”秦忘大手一挥,爽快的将许诗收为小弟。
许诗笑着看他,“那就多谢啦,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秦忘在这句话响起时有一瞬间的怔愣,怎么觉得有点怪呢。但他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对了。”秦忘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你知道你秦哥最大的死敌是谁吗?”
许诗配合的摇摇头。
“高二一班,狗比谢诚。”秦忘又道,“下次看见他记得绕道走。”
“为什么?他打人吗?”许诗有些疑惑。
秦忘正色道,“他不打人,但他死装。”
撑着把伞,冒着雨,在冷风里四处找人的谢诚打了个喷嚏。
许诗将秦忘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下就想送他去医院。
但秦忘严肃的拒绝了。笑话,他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怎么可能因为这么小的伤口就去医院。他以后在小弟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许诗看他死活也不去,到底放弃了。
她看着渐晚的天色,让秦忘在原地等她一下。
秦忘有些不放心,毕竟是他新收的小弟,还是要罩着的。
他给了许诗他的电话号码,又加了她微信,让她有急事打电话。
许诗笑着说,“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雨很大,许诗买了把伞,看着黑下来的天加快脚步。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路灯夹杂着亮起的广告牌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光亮。
秦忘看着霓虹灯,视线渐渐模糊,色彩斑斓的小点占据视线,世界糊成一片。
“秦忘!”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光怪离奇的世界,崩塌、重塑。
视线渐渐清晰,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被五彩斑斓的光亮包裹着向他走来。
她撑着一把粉色的伞,越走越近,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
世界......安静了。
许诗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忘,笑道,“回神了,大校霸。”
秦忘听见声音,猛的一惊,“干嘛靠那么近?”
许诗只是笑,将手里的透明盒子举到面前,“喏,蛋糕。”
秦忘不喜欢这么甜腻腻的东西,挑眉道,“你就是买这个去了?”
许诗的眼睛亮晶晶,“是啊,送你的谢礼。”
秦忘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但看着那双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一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秦忘皱着眉,到底还是接过。
看着上面摆着两个草莓的小蛋糕,抬头有些嫌弃的问,“这是.......草莓味的?”
“嗯。”
许诗看着秦忘皱着的眉,有些慌乱,“你不喜欢吗?”
秦忘看着草莓蛋糕,一句不喜欢到底还是没有吐出来。
“没事,你回家吧。到了给我打电话。”秦忘转移话题。
秦忘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毛病,鉴于许诗这惹是生非的体质,还是打个电话安全。
但许诗却是顿住了,她呼出一口气,很快恢复表情,“好。”
许诗打了电话,叫周叔来接她,上车前她看着秦忘笑道,“秦大校霸,谢谢你啦。你真的很厉害,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车子混在车流里渐渐消失不见。只剩秦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雨打湿了他的衣衫和手臂上的绷带,一滴一滴砸在他的身上,可他好似浑然不觉。
雨水混着什么从脸上滑落,滴进潮湿的积水里。
许诗的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秦忘的眼里含着旁人看不懂的悲伤,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慢慢坐了下来。
精致的包装被拆开,露出粉嫩嫩的草莓蛋糕。
秦忘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甜,一样腻。但他还是就着勺子,一口一口将它吃完。
秦忘讨厌草莓蛋糕,但今天,他觉得,味道也不算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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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运动会,开幕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在这满怀收获和希望的季节里,我们心燃梦想和希望,饱含激情与热血!秋风阵阵,烈旗飘飘。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迎学校盛事.......”
“我自此宣布钱阳三中第二十三界运动会正式开幕!”
主持人的激情澎湃的嗓音回荡在校园的角角落落,让人热血沸腾。
自此,运动会开幕!
运动会这几天是难得的艳阳天。许灿拿着项目表,皱着眉研究起来。
运动会三天,她的项目是的二天的,倒也不急。
谢诚和陆霏霏的比赛却是今天,她得好好观摩一下。
作为一个脆皮,许灿在原来的世界,简直就是个运动废物。高中三年运动会,能躲则躲,不是装病就是请假。
现在......
许灿叹了口气,于焕那个大魔王是不会给她批假的,除非她死了。
高二一班在坐下来不到二十分钟,看台上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半。
于焕坐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坐镇整个班级。
可是他哪里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激昂的音乐响彻整个操场,依旧是百放不厌的《运动员进行曲》。看来不管是在哪个世界,这首曲子一直很受校领导的青睐。
许灿听着音乐,感受着那欢乐的气氛。一时没有说话。
在原来的世界,其实高三那年的运动会,她是去了的。
那年她像往年一样找班主任请假,但平时很好说话的老头却怎么也不愿意,他苦口婆心劝道,“高中三年,总共三次运动会,你已经缺席两次了,别给高中的时光留遗憾。”
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居然答应了。
她没怎么报项目,就随便乱报了一个跳远。
一次就过,因为跳的太菜了,纯粹就是凑数的。
完成任务后也没什么事干。她和余谈两个人偷偷摸摸溜回宿舍睡觉,那时候年轻,身体就是好,一沾枕头,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那时候骗宿管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许灿裤子开档了,实在不能见人,打算去宿舍换一条。
想起这个理由许灿就满头黑线,脸色比锅灰还黑。她当时一定脑子有病才同意余谈找的这个理由。
那之后余谈还老是那这件事笑话她,实在可恶!
那时候的高中生活枯燥但很快乐,除了学习压力,其他都很好。哦,除了另一条,许灿没有钱,穷的顿顿青菜。
但余谈也没钱,她们都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年纪也五十多了,但许灿也不知道该把她归为哪一个年龄段。
院长很好,对每一个孩子都好,她没有结婚,一辈子守着孤儿院。
她总是笑着说,“你们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孤儿院里的男孩子总是很抢手,那个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女孩子在他们嘴里就是拖后腿的玩意儿,赔钱货。
但院长不同,她会告诉许灿女孩子也很好,她们都是世界上无价的珍宝,每一个来到世界上的生命,无论性别,无论贫富,无论健康与否,都是难能可贵的。
许灿最终走出了那个贫穷又落后的地方,余谈和她一起,事情都向好的发展。
她们没钱,读书的钱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当时年龄没到,也没有正规的工作,万不得已时还要院长接济。
那个瘦小的女人存了一辈子的幸苦钱全给了她的孩子们。
许灿很累,但很快乐。就算是吃快要过期的泡面,她也很快乐。
吃泡面,喝免费的汤泡着米饭,吃得快要吐时,抬起头,看着余谈。两人相视一笑,那些东西也不觉得难以下咽了。
许灿读书很刻苦,她和余谈考上了好的大学,虽然没有那么好,但她们都很满足。
她们会有好的未来,会赚很多钱,会修好院长想修很久的围墙,会给孤儿院翻新一下,让她们住上漂亮的大房子。
但现在,好像做不到了。
许灿上了那架没有终点的飞机,然后来到这里。
在这个世界她有很多朋友,她也会开心,但那个世界何尝没有她的牵挂。
看着城市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她也会怀念小镇上空那片神秘又迷人的星空。
那个世界在召唤她回去,她也非常非常想回去,哪怕去啃泡面,哪怕只是一个穷光蛋。
她们也会想她吧,也是希望她回去的,不然那么多次的梦境算什么呢?
许灿发着呆,想了很远很远。一声激动的声音响起,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我又赢了!你也太菜了!”
许灿转身就看见两个贴满纸条的怪物,哦不,准确来说是一个。
沈安和周恒,很好又是他们两个。
沈安被贴的看不清东西,抬手,像掀帘子一样把面前的一堆白条条掀开,显然有些不服气。
“他们玩什么呢?”许灿问身旁的陆霏霏。
陆霏霏在写加油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嗐,还能是什么。他俩下五子棋,周恒把沈安贴的脸都看不见了。”旁边的女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为许灿答疑解惑。
“哦,这样啊。”许灿表示了解。
旁边的女生咬着棒棒糖,将一根葡萄味的递到她眼前,“要来一根吗?”
“来一根吧,谢谢。”许灿接过她的投喂。
“霏霏你要不?”女生又拿了一根递给陆霏霏。
“哦,谢谢。”陆霏霏抬手接过,拆开糖纸,随口咬住。
现在没什么项目,看台上,许灿只能看着操场上蚂蚁一样的黑点,放空。
男生去了一大半,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回来了。
谢诚被贺裕勾着肩膀,贺裕被体委郭辰阳勾着肩膀,三个人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只是其中的一人冷着脸,看着好像不是很情愿。
谢诚原先就和郭辰阳是一个班的,贺裕这个自来熟跟谁都处的成好兄弟。几个人经常一起打球,一来二去也就熟起来了。
毕竟男女有别,他们四个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贺裕看见许灿和陆霏霏,就打着招呼坐了过来。
两个女生坐在一排,三个男生坐在上面一排,五个人就开始聊起了现在的局势。
至于是谁先挑起来的,当然是最为话痨的贺裕。
学校是有体育队的,但没有体育班。体育生均匀的分散在各个班级里,各个班都有分布,所以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
高二一班也有体育生,但人数相对较少。据许灿所知也只有郭辰阳和其他三四个男生是体育生,其他班基本上五个以上。
“虽然我们体育生人数少,但我们大家只要齐心协力还是能夺冠的!”郭辰阳慷慨激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灿是个脆皮,如果有能力还是想为班级出一份力的。
可惜有心无力。
“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但行动上未必不能做到最好。”谢诚平淡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是啊是啊。”贺裕点头附和,“全力以赴,冠军非我们莫属!”
许灿也笑了,许是被男生特有的激情与热血感染,突然觉得冠军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是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就好了。
第三十一章 双冠
这边男生刚刚慷慨激昂完,许灿转头就看见陆霏霏在埋首写着什么。
许灿将头凑过去,问,“写什么呢?那么认真。”
陆霏霏被突然探过来的头吓了一跳,见是许灿,将本子移过去,道,“我在写加油稿。听她们说要是被选上去读了,一篇稿子是可以加一分的。”
许灿眼睛一亮,立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一篇稿子一分,她多写几篇,总有一篇能选上!
心动不如行动,她向陆霏霏要来白纸,咬着笔头就开始自己的创作。
高二一班是理科班的老大,能进这个班的都是有野心的。虽然他们可能没什么运动细胞,但能为班级做一点贡献是一点。
众人喊累的1500,他们是能报几个就几个。一个人一分,充数都能加分为什么不上?
所以到贺裕这里名额也只剩下一个。
当然报名表不是随便报的,郭辰阳私下还做了考量和调节,用了理科生的头脑进行排班布阵。
刚刚那空了一大半的席位,一方面是去拿纸笔去了,另一方面是去做志愿者什么的,听说也可以加分。
当然,也有痴迷于游戏的沈周两人。所以不出所料,他们被纪委李故兮骂的体无完肤,让他们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别打扰她想稿子。
其实有时候,他们两个还挺像班级吉祥物的,纯纯就是小学鸡。见面就掐,还每天都必须呆在一起。
纯纯给自己找膈应。
许灿低下头开始认真写稿子,谢诚和郭辰阳则走下看台在于焕大魔王的身边坐下,几人靠的近,好像在聊什么。
贺裕可没那个胆子跟着谢诚他们去招惹于焕大魔王,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也学着两人开始写稿子。
可他语文实在不行,写了半天,眉头紧皱。回头看看自己写的东西,才发现原来一坨的制作过程也是那么艰辛。
终于,在自己也看不下去后,他果断将纸揉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上午的时光就在刷刷刷的写字声中悄然流逝。
下午的第一个项目是跳高。谢诚早早就去检录了。
许灿揉着自己发酸的手,写了一上午,也就一篇稿子被录上了,到也还算不错,至少为班级加分了。
“走吧霏霏,去看谢老板跳高去。”
蟹老板,海绵宝宝里的万恶资本家。谢诚也是万恶资本家,让她打黑工,收作业收的手都快要断了。于是,许灿在心里暗搓搓的叫他谢老板。毕竟蟹和谢同个音嘛。
陆霏霏放下手中的笔,倒没太注意许灿的称呼。
两个人并肩向着跳高场地走。路上,许灿问陆霏霏,“谢诚跳高厉害吗?”
许灿的记忆里,也就是原主的记忆里和谢诚并没有交际。原主就没去过几次运动会,所以这具身体一样脆皮。
“我不知道。”陆霏霏摇摇头。
“好吧。”许灿也只能看看了。
高一组的很快就比完了。许灿坐在塑胶跑道上,看着一个个人飞过杆子。什么样的都有,动作千奇百怪。
许灿看着一个个人冲上去,跳过的没跳过的。不管怎么样,当他冲上去,起跳的一瞬间,都是最勇敢的人。
许灿很佩服这样的人,也许她跑到杆子前会临阵脱逃,她知道她没有这样的勇气。
高二组的选手排成一列,按数字的顺序从前到后。许灿她们坐在外围的横线外,保持安全距离。
许灿一眼看过去,马上就找到了谢诚。其实就算不是她主动找,人群里第一眼也只会看到那个人。
谢诚的身量高挑,比大多数男生还高一个头,周身的气质更是漂亮的没话说。
那头黑曜石般的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白晢的皮肤,深邃的眉眼,三分凉薄,四分冷酷,简直像个玉石雕成的人。
整个人站在那里都发着光,一眼看过去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这么好看的人在小说里为什么岌岌无名呢?
许灿严重怀疑作者的心眼子偏到外太空去了。
在她心里还是谢诚最帅!
谢诚确实很帅,但他和秦忘的区别就是:当妹子靠近谢诚时,谢诚客气的请她们滚。当妹子靠近秦忘时,秦忘洋洋自得的和小弟展示男性魅力,然后来两句中二病的台词。没想到大多数女生还真吃这一套,一个个红着脸芳心暗许。
察觉到许灿的视线,谢诚看了过来。一时间视线相撞,许灿看着谢诚那双漆黑的眼,逃避似的移开视线。
反应过来后,摇摇头。真是奇怪,她干嘛要躲啊?
许灿十分不解。于是她又理直气壮的看过去。
再望过去时,谢诚却并没有看她,只是专注的看着比赛状况。
队伍匀速前进着,杆子起起落落,被碰掉又重新架上。
队伍被不断的顶替,很快就到谢诚了。
许灿并不知道谢诚的跳高水平如何,此刻也有些紧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视线一刻不落的粘在少年身上,微风吹动那黑色的发,也吹动那薄薄的衣衫。
一声令下,少年动了。
长腿迈开迎风而去,一步,两步…..起跳,落地,一气呵成!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许灿还没反应过来,谢诚已经从垫子上起身了。
许灿眼睛睁的圆圆的,好似小猫看见了黄瓜,呆呆的。
这,这就完了?
比赛还在继续,但队伍的人数却越来越少,望着那不断加高的跳高杆,许灿的担心也越来越重。
但越看下去,她越发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班长还是那么帅,那么厉害。”一道声音从身侧幽幽传来。
许灿眉头一跳,一侧身就看见郭辰阳那高大的身躯,以及旁边的贺裕。
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还有......陆霏霏呢?
见许灿转过来看他,郭辰阳适时的转头。
“谢诚跳高很厉害吗?”许灿不懂就问,她对谢诚实在没有多了解,所以希望从别人口中知道一些他的过去。
“厉害啊。怎么不厉害?去年运动会,他跳高可是第一!”郭辰阳的语气饱含崇拜,还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得。
“诚哥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他只是打篮球厉害呢,没想到他是十项全能!”贺裕震惊,他同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是吗......”许灿却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微不可闻的呢喃。
郭辰阳的声音又突然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但今年也许不一定。听说有个转校生跳高也很厉害。”
“喏。”郭辰阳指着谢诚前面的那个男生,“就是那个。”
郭辰阳指的男生高高瘦瘦的,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神色傲居,好似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看见前一个男生没有跳过去,红发男的神色瞬间变得轻蔑起来,随后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看着品行不太好。”许灿客观评价道。
“也许吧,但他跳的确实挺好的。”郭辰阳回道。
似乎是为了验证郭辰阳的话,红发男轻轻松松就跳过了那根淘汰无数选手的杆。末了,站起身后还状似无意的耍了个帅。
帅不帅许灿不知道,只是她连带着身旁的两人都默契的抖了抖身上燃起的鸡皮疙瘩。
谢诚上前,也跳过了那根杆。
经过这轮,场上也只剩下谢诚和那个红发男。
红发男瞥了谢诚一眼,夸了句,“跳的不错。”随后摆摆手,“跳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快点放弃。第一你是得不到了,其实第二也不错。”
郭辰阳和贺裕听了这话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两个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挑衅!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根本没有把高二一班放在眼里!
许灿一只手拉一个,死拽活拽,总算没让两人冲上去。
谢诚听见这句挑衅,却没有生气。只是看了眼红发男,又看了眼跳高杆,低声道了句,“乾坤未定,又怎知输赢?跳过去再说吧。”
说罢,便抬步与他擦肩而过。
红发男低声骂了句,“不识好歹!”
刚刚被拉回去的两个人听见这话,撸起刚放下的袖子又要冲上去。
许灿:“.......”
随着比赛的继续,杆子的高度2cm,2cm不断上升。
两人的跳跃也越发艰难起来。
首先是红发男,他冲过去前好像还要作一番心里建设,动作也没有之前那么连贯。
他调整呼吸,带着十分的认真,起跳,落地。那条鸿沟终是跃了过去。
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明显吃力,他看戏一般看着远处的谢诚。心道那人肯定跳不过去。
谢诚看着那根杆跑了过去。
距离那根杆子越来越近,全场的呼吸都几乎凝滞,起跳,跃过,落地。
事情发生的太快,导致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谢诚就已经跳完了。
郭辰阳的手还死死抓着贺裕的胳膊,贺裕眼睛瞪的极大,连郭辰阳捏他的肉都没察觉。
红发男眯起眼睛,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这个对手。这人,确实有点实力........
杆子又无情的加高了2cm。这一回,不只红发男,谢诚也正色起来。
望着那架的高高的跳高杆,贺裕抽了口气,“这也太高了吧。”
“是啊,对于这样的高度诚哥也有点吃力,毕竟上次早就结束了,去年连上一次这样的高度都没跳就得冠了。”郭辰阳也有些担忧。
许灿望着那根杆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有一种预感,如果是谢诚得话,那就一定可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的相信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
红发男先开始跳,只见他深呼吸一番,奔跑,跳跃,接着,哐当一声,杆子掉落。
红发男的脸色一时间红黄交替,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根掉落的杆,但任凭他怎么看,那根杆子就是静静的躺在地上。
红发男不甘心的排到谢诚身后,只希望于谢诚也跳不过去。
一时间,场上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个高挑的身影。
谢诚看着那根重新被架回去的杆子,眼里是无比的专注和认真。
他调整好呼吸,迈开腿向杆子跑过去。杆子在视线里的距离越来越近,腿部肌肉猛的收紧,双脚离地,湛蓝色的天空在视线里出现一瞬,随后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个又软又厚的东西包裹住。
谢诚抬起头,视线里是远处湛蓝的天,还有蓝天下那根静静架在跳高架上的长杆。
刹那,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
“还得是我诚哥!那句话我原封不动的奉还给那个红毛小子!”贺裕激动道。
“一句话,菜就要多练!”郭辰阳特意朝着红发男的方向做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距离虽然离得远,但红发男明显是听到了,脸色登时不好起来,恶狠狠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贺裕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还附带着做了个鬼脸。
在裁判的组织下,红发男又进行了两次试跳,可惜,除了两声清脆的哐当声,什么也没得到。
冠军花落谁家,一眼可知。
谢诚刚一离场,就被人抱了满怀,两个高大的身躯不要脸的往他身上挂,怎么也拉不下来。
“呜呜,诚哥!你就是我男神!”贺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要往谢诚身上抹,吓得谢诚连忙扭过脸。
头刚一微微侧过,右边又挤过来一个,抱着他半边身子就开始嚎,“呜呜,班长!班长你太帅了!我永远臣服于你的魅力之下!班长......”
谢诚原本微扬的唇角瞬间压了下去,沉声冷冷道,“你们两个.....给我滚下去!”
脸被无情的推开,两人表示很受伤。
直到推开两人,谢诚才发现一班来的人那么多。
“班长真是太厉害了!”不知是谁起了头,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许灿看着谢诚,跟着人群一起喊,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虽然混在人声里,许灿却一听就知道是谁。
转头一看,果然是消失许久的陆霏霏。
“你刚刚哪去了?”许灿转头问道。
“比赛去了啊。”陆霏霏眨眨眼睛,语气有些幽怨,“刚刚叫你,还推了你两下你都没反应。我只好自己去了。”
许灿听见陆霏霏的回答,瞬间感觉十分有十二分的对不起她。她在陆霏霏心里一定是个塑料朋友!
许灿光速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没听到。”语气诚恳得就差下跪磕头了。
陆霏霏的脸色稍有缓和,指指许灿的脑袋,“没有下次。”
许灿见好就收,开始转移话题,“比赛结果怎么样?还顺利吗?”
陆霏霏还没开口,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顺利,可太顺利了。轻轻松松拿了个第一。”李故兮也就是纪委用手肘怼了怼陆霏霏,“你说是不是啊,霏霏。”
陆霏霏刚要开口,一道有些尖利的男声就传了过来,“你也得了第一?!”
贺裕张着一张o型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陆霏霏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缓缓点了点头。
人群霎时间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就是说我们班一个下午得了两个第一?!”
“诶呀妈呀,这用一个词来说叫什么?”
“双冠!”
“对!双冠!”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中,炸起一阵欢呼,“双冠!双冠!!班长威武!陆霏霏威武!高二一班牛逼!高二一班必胜!!!”
周围的人都转过来看他们,但没有一个人理会,声音反而越喊越响。
每个人都举着拳头用力挥向天空,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自豪和骄傲。
共处于一个班级,在一个班里相遇,何其荣幸。
高二一班,我们永远爱这个班级!
激昂的口号回荡在操场上空,一如这个年纪的少年,璀璨又热烈。
第三十二章 台词
高二一班的动静搞得极大,这下全校都知道他们班一个下午拿了两个第一。
此时,距离高二一班两个间隔远的观众席上。
红发男表情有些丧,低着头,慢吞吞向前排那个高大的身影移去。
“失败了?”他还未走近,一道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是.....”
红发男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道身影站了起来,随手抓起散在旁边的外套,转过了身。
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红发男,随后一声嗤笑响起,“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轻敌,那人虽然死装,但实力却是有的。也就比我差一点点吧。”
一头张扬的蓝发下是一张略显戾气的面孔,秦忘早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帮小弟身上,指望他们斗过谢诚?
怎么可能?
“行了,滚吧。”秦忘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鹰隼般的视线像锁定猎物般,聚焦于下方欢呼的人群。
秦忘唇角微微扬起,冲着人群中那道醒目的身影低声喃喃道,“谢诚.....我和你,来、日、方、长。”
红发男看着秦忘,看他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一手抓着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再搭配上这宛如电视剧大反派般的发言。默默流泪,大哥真是太帅了!
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太阳西落东升,将早间的露珠渐渐蒸发掉。
运动会第二天可比第一天更有看头,首先是早上的一千五百米,其次是下午的八百。
许灿的项目也是上午的,但排在一千五稍后一点,所以还是可以观摩观摩。
但现在她可没有那么多兴致,因为打工人走到哪里都是打工人。
昨天晚上,当她准备美美入睡时,烦人的系统出现了。
【宿主,宿主,先别睡,明天有你的戏份。】
许灿无法,只能忍住困意,聆听系统的安排。
“说吧,要我干什么。”
系统夹着电子音,在许灿脑海里回道【其实也没什么,说两句台词就好了。】
许灿打着哈欠道,“说来听听。”
【咳,咳。你只要在一千五比赛时,看着男主的方向来两句,“哇,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帅哥是谁啊!”“他有女朋友吗?他有女朋友吗?!”“没有他就是我的了!”然后配上一个娇羞的表情。】
许灿,“......”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许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随后点点头,给予系统肯定,“我觉得你比我合适。”
瞧它那天然的小电嗓,还有那声情并茂的感慨,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花痴是它。
【诶呀,宿主过誉了。娇羞】
许灿,“......”
有时候不知道它是真傻还是假傻。
回忆到此结束。
许灿看着起跑线上那一排身强力壮,肱二头肌比她头还大的男生,陷入了沉思。
视线一排扫过去,第一眼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有着张扬蓝发的男生。
许灿见过男主,所以知道他就是秦忘。
但许灿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开了。
许灿皱眉,她记得贺裕和郭辰阳报的也是一千五,可刚刚扫过去好像没看到。
许灿还想仔细找找,裁判的哨声却已经响起。
哔哔——
哨声刚一响起,那一排男生便迈开腿跑了出去,短短几个眨眼间,距离便已经有些拉开。
许灿寻寻觅觅,终于在队伍的第三个找到了郭辰阳,在倒数第二个找到贺裕。
四百米的跑道,短短一圈半,队伍就被拉开了几个阶层。第一梯队有三人,首当其冲的便是男主秦忘。
要不说秦忘是作者亲儿子,高强度的运动下,除了发丝有些乱,面部表情一点没崩。
反观队伍末尾的贺裕,牙齿死死咬住,面目狰狞,看着就散发出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连观众席上的许灿都好像跟着一起跑,呼吸都有点踹不过来。
绝望,太绝望了!看他跑步就是对眼睛的折磨,许灿果断转头不忍直视。
绝对不是因为她是颜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梯队直接的距离不断变大。
第一梯队也渐渐分泵离析,秦忘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许灿叹了口气,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陆霏霏正看着比赛,身旁的人突然像诈尸一样嗖的站起来。
许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隔了一个操场,小的像个黑点一样的东西。
突然大声说,“哇——,那个帅哥是谁啊!”
陆霏霏和李故兮抬头顺着许灿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一排排笔挺的树。
“你说的是谁?”
许灿并没有理会她们,反而像机器人出故障一样自顾自说到,“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女朋友。”
那语速又快又急,许灿一口气说完,感觉舌头已经绕了山路十八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陆霏霏眼睁的老大,嘴巴微张,看许灿就像看鬼一样。
还未等她们反应回来,许灿又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左右晃起来,“那他就是我的啦!”
边晃边说,又晃又说。
陆霏霏,“……….”
李故兮,“……….”
许灿,“…………………”
许灿将手拿开,露出底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随后微微侧目看向旁边的两人。
陆霏霏瞪着眼睛,一脸震惊加不可置信。
李故兮闭上张开的嘴巴,狠狠闭了闭眼,睁开后皱眉问了句,“你没病吧?”
许灿,“…….”
许灿听见这话,扬起头,看向天空。
其实人这一辈子很短,应该一会儿就过去了。
许灿慢慢低下头,又扫视了一遍四周。
很好,她一会儿就问问系统准备什么时候把自己抹杀掉,如果可以,现在就很好。
人群里,不知是谁,支支吾吾说了句,“那个,你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挺近的。”
许灿:从没有像这一刻那么不想活过。
“没…..”
一个事字还没有说出,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带她去吧。”
许灿抬头,就看见向她走过来的谢诚。
许灿看着谢诚越走越近,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用这样的法子。
其实之前她就早已衡量过,她不想玷污自己的感情,于是选择丢脸。
脸丢了就丢了,管他当时有多么尴尬,反正也就那么一回。
她并不喜欢秦忘,所以对着他,她说不出来喜欢他。
前一天晚上,她也问过系统是不是只要说出来就行。
但系统的答案是否定的。
为了符合剧情,也就是世界规则,她必须要跟人说,也就是得有人知道‘许灿’喜欢秦忘。
她只是用了这个办法钻了空子,也许也算是欺骗。因为她确实是看着秦忘的方向,也确实说完了台词,连最后娇羞的动作都加上去了。
许灿看着谢诚,觉得现在自己也确实应该离开这里。
谢诚走下台阶,许灿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谢诚在前面带路,许灿低着头,只一味的跟着他。
许久,前面的人停住了,许灿来不及刹住脚步,一头撞了上去。
额头撞到宽阔的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温暖的体温。
许灿抬头,连忙后撤,拉开距离。
“对不….”
“能说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交杂在空气中。
许灿抿抿唇,向谢诚道,“你先说。”
谢诚点点头,道,“好。”
谢诚没有先开口,而是带许灿到一处台阶上坐下,等了几分种随后才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许灿看着谢诚那双黑色的眸子,突然间有些难过。
她不想完成任务,只想要回家。
可是她的家在哪呢?不是隔了一个国家,不是隔了一颗星球,而是整整一个世界。
而现在,她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寻找卑劣的借口去骗眼前这个人。
许灿的眼里含着谢诚看不懂的悲伤,当谢诚想去深究那到底是什么时,那双眼睛又重新盛满了光,仿佛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许灿揉了揉眼睛,转过头,自暴自弃的说,“你就当我是精神有问题吧。也许我之后会做出更多怪异的事,你们还是离我远点吧。”
许灿将头埋进臂弯里,遮盖住脸上的一切神色。
“是你自愿的吗?还是无法控制?”
许灿闻言一顿。
此时最好的说法是不是自愿的,然后归结于人格分裂什么的。
但许灿却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自愿又不是自愿,归根到底是她执念太深,她本可以不绑系统,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许灿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就当了个哑巴。
此时许灿如果抬头,就可以看见谢诚那双漆黑的眼。眼里有困惑,还有探究,最终却只化为一片深渊般的墨色。
许久
头顶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回去吧。”谢诚这样说,
他将许灿拉起来。
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我会给你一个理由。”
第三十三章 电影
许灿跟着谢诚往回走,还没到操场就远远听见广播里喊她的名字。
许灿对谢诚道了句,“我先走了。”便快步向操场跑去。
望着逐渐消失的人影,谢诚微不可见的皱了眉。
到底是什么理由,居然让她说不出口?
许灿的跳远和她自己感觉的并没有多少出入,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
还没走到班级,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就粘了过来。
许灿看着那些视线,突然感觉那些视线中竟然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怜爱?
许灿走到位子上坐下,陆霏霏看着她,几次张了张口,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许灿啊,我知道你学习压力大,家里管的严,听我的,那些破小说还是别看了吧。”
许灿:????
“谁和你说的?”许灿问。
“谢诚啊。”陆霏霏指了指后排的谢诚,“他和我们说,你家里父母管的严,电视手机一律不给你看,就让你死命学习。”
“前几天你从朋友那里拿到一本校园言情小说,看的废寝忘食,茶饭不思,连睡觉都在想那本小说。看到运动会上和小说相似的场景,情不自禁就演出来了。”
陆霏霏看着许灿,眼神怜悯,孩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随随便便一本三流小说都看的入魔了。
“听我的,那本《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还是别看了。”
陆霏霏一脸沉痛。
许灿,“.......”
许灿看着陆霏霏,强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的。我回去就把它扔了。”
陆霏霏点点头,又问了许灿跳远怎么样。
许灿觉得陪称也没什么丢脸的,就老老实实和陆霏霏说了。
“没事的,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努力就好。”陆霏霏道。
陆霏霏说完,就专心看比赛。一时间又恢复了沉默。
下午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理理东西,三五成群的往食堂走。
许灿留下一句,“帮我打份饭。”把饭卡交给陆霏霏,就往谢诚的方向走。
谢诚拿上校服外套也准备走了,余光里瞄见许灿,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等她。
许灿哼哧哼哧的往上爬,台阶那么高一个,许灿迈开双腿努力的蹬。等来到谢诚下方一级台阶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许灿停在谢诚下方一级,仰头问他,“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
“是啊,满意吗?”谢诚笑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毕竟我看的可是《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
噗呲,谢诚没忍住笑出来。
一双凉薄的眼弯成一对小月牙,嘴角弯起,那股一直围绕的冰冷瞬间被冲散。
残阳下,他整个人披上一层淡黄色的暖光,眼里盛着细细碎碎的光点。不笑的人笑起来,分外好看。
许灿幽怨的看着心情很好的谢诚,凉凉道,“笑,你还笑。看你取的乱七八糟的名字。”
“怎么?你不喜欢吗?”
谢诚玩心大起,摸着下巴,状似思考,“《霸道校草狠狠爱,甜美校花她插翅难逃》,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一款。”
谢诚的眼里带笑,明显在耍许灿,可怜的孩子一点都没发现。
“不喜欢!我不喜欢!下次别取这个名字。”许灿凶凶的威胁道。
谢诚欣赏了一会儿炸毛的许灿,然后正色起来,“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好,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了,谁叫你突然发癫,这也是没办法。”
许灿的关注点偏了,丝毫没关注最前面一句话,暗暗反思起来。
是啊,人家帮她,她还挑三拣四,还对他那么凶。
许灿开始深深的忏悔,我真该死啊。
“对不起啊。”许灿摸摸头发,开始道歉。
谢诚挑起一边的眉毛,面露惊讶。怎么开始道歉了?
算了,反正也逗够了,毕竟他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就暂时放过她吧。
“行了,去吃饭吧。”谢诚挥挥手,目送许灿离开后,转头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内,于焕看着手机,眉头紧锁,绿色的光线幽幽的照在他的脸上。原本严肃俊俏的脸瞬间苍老了几分。
“早说不让你炒风险股,看吧,亏麻了。”邻桌的物理老师,看了眼那满屏绿光的手机,砸了咂舌。
“滚!吃你的饭去。”于焕朝他的方向射了波眼刀。
“啧啧啧,凶!”江审风吐槽了句,在于焕鼠标快扔过来的前一秒,飞速溜出去,关上门。
夺命逃亡啊!江审风叹气,生活不易,吃点饭压压惊。
于焕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满屏绿光,深感糟心。
还未等他缓过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谢诚踩着光进来,走到于焕身边,对他道,“您叫我有事?”
于焕抬头看了眼谢诚,随口道,“你小子什么事那么开心?”
谢诚,“.......”
怎么发现的?
谢诚收拾好心情,再睁开眼,又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您找我什么事?”
“运动会的传统。”于焕翻出一个优盘交给谢诚,“里面有三部电影,晚自习的时候选一部放给他们看。”
谢诚接过优盘,“好。”
于焕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谢诚转身就要走。
“等等。”
谢诚转头,迎面飞来两个铅球一样大小的东西。
谢诚眼疾手快,伸手接下,定睛一看,是两个浑圆饱满的石榴。
于焕摆摆手,“给你的,拿着。”
谢诚看着于焕,郑重道,“谢谢舅舅。”
“嗐,行了行了,滚吧。”
于焕看着谢诚离开,无力的叹了口气。
谢诚与其说是谢予恒养大的,还不如说是他这个舅舅拉扯大的。
那个谢家小别墅,谢予恒去的次数还没于焕多。
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养“儿子”,于焕深感前途一片灰暗。
晚餐时间,人群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喂,我听说今天要放电影,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毕竟是每一次运动会的传统嘛。”
晚自习上课铃声一响,谢诚就走上讲台,把优盘插上。
总共三部电影,两部红色,一部消防员热血救援。
全班举手表决,最终消防员那部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压倒性优势,占据票数第一。
毕竟经过那么多年的红色熏陶,他们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找点别的看看,也算红素搭配。
电影还没开始,班里的氛围已经营造好了。
两边窗帘一拉,抽屉里的零食往上一放,身临电影院,坐标教学楼。
许灿的座位靠窗,此时她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斜着身体看去,竟意外觉得视线不错。
许灿很少看电影,小时候没钱,长大了不舍得花。
所以,她看的很认真。
视线的余光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圆圆的东西。
许灿微微侧头,发现是谢诚递过来的一半石榴。
许灿接过,转过头看向身后,谢诚冲她点点头,又将另一半递给陆霏霏。
“呜呜,好吃。这哥号吃。”
许灿头向后微微侧目看去,就见贺裕嘴里鼓鼓的,手上还抓了一大把石榴,一个劲往嘴里塞。
许灿,“.......”
瞧这孩子吃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电影还在继续,化工厂的爆炸,将观众的心狠狠揪起。
许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惊险的剧情,正看得入神,手肘突然被人怼了一下。
陆霏霏看着她,指指嘴巴,“你们籽吐哪里的?”
“吃下去啊。你还含着吗?”
陆霏霏沉默了,许灿抓起几粒石榴就往陆霏霏嘴里放,“再吃点,一起吃下去就好了,毕竟现在也没垃圾桶。”
陆霏霏只能顺从的张开嘴,和着咬出来的汁水,将籽一起吞到肚子里去。
电影渐渐进入尾声,爆炸终于平息,但逝去的人却不会再回来。
年迈的老者,看着已经变为一捧黄土的孩子,崩溃绝望。
“呜呜呜,杀我不带亲情刀的。”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纸声。
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从眼眶里掉出来,又无声的被纸巾轻轻拭去。
“呜呜,下次再也不选这种题材了。”
“选个恐怖片吧,老子一辈子没流过的泪,全奉献在这里来。”
直到窗帘拉开,低沉的气息还环绕在教室里。
原本热闹的放学,也变得沉默起来。
第三十四章 天命之下
阳光照遍这座城市时,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许灿踩着自行车,在道路上穿梭。
自行车的把手上挂着一个鼓鼓的透明塑料袋,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翻着油光的煎包。
许灿脚踏得飞快,在上早班的车流队里穿梭。
轮子滚的越来越快,随着一声急刹车,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一摆,逆时针转了半圈后,停在画着白线的车位上。
许灿锁好自行车,一手拉着书包,捞了一把塑料袋,在校园里狂奔。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于焕大魔王应该已经到班里了,她现在跑快点应该还是赶得及。
叮铃铃
铃声响起,许灿堪堪踩点到达教室。
于焕坐在讲台上,推了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也没看偷摸着往座位上走的人,自顾自说到,“今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前两天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希望在最后一天大家也能保持最好的状态。”
于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开始,现在先自习吧。”
一时间,断断续续的读书声此起彼伏的回荡在教室里。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朗朗悦耳,于焕满意的点点头,最后再看了一眼班级,转身离开了。
于焕的衣角堪堪消失在班级后门的墙角,几颗浑圆的脑袋就从窗口探了出来。
直到确认于焕大魔王确实走了,那些个通讯兵们,朝我方同志比了个oK,郑重的点点头。
确认完毕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鬼一样,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并且逐渐嚣张。
几分钟后,偌大的教室俨然了菜市场。
聊天的聊天,吃早饭的吃早饭,苦了靠走廊一排的侦察兵,聊的忘我的时候,还要抽空向窗外望一眼。
许灿怼了下陆霏霏,朝她眨了眨眼,“帮我打个掩护。”
说完,就钻到桌子低下,美滋滋的开始享用早餐。
陆霏霏默契的打开了许灿旁边的窗户,让味道散发的更快一些。
许灿囫囵吞枣,三口两口,一个油腻腻的葱油大饼就进了肚子。
她堪堪收起油腻腻的塑料袋,擦了擦嘴角,嘈杂的人声中不知是谁喊了声,“来了来了!”
这微不可闻的一声,很快的被其他声音盖过,但偏偏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的嘈杂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装模做样的读书声又响起来。
装模做样的读书声响了一会儿,走廊上还是静静的,许灿刚想转头看看什么情况。
手肘就被陆霏霏撞了一下,“别转,在外面呢。”
许灿极力克制住自己转头的欲望,眼睛看着书本,嘴里念念有词,脑子却一片空白。
此时,靠走廊一边的同学冷汗刷刷刷的往下流。
后门的阴影里,一双架着黑框眼镜的眼睛,正如鹰隼般扫视着。
读书声不敢停歇,时间格外漫长。直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提着的心才收回肚子里。
敌人在暗,我在明,心如油煎啊。
于焕出现在讲台上,众人默契的纷纷抬手抹了把汗。
于焕坐在讲台上,看着手机。一片绿油油的照在他脸上,皱着的眉毛都不觉深了几分。
但没一个人敢往上看。
于焕大魔王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
因为,此男脾气极差,嘴毒得厉害,上下嘴皮子一碰,自己就能把自己毒的半死。擅长粉笔攻击,一砸一个准。
脸臭得活像是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个人认为是炒股票炒的,没有钱赚,所以平等攻击每一个人。
总之,别惹他就对了。
许久,铃声响起,于焕才看向众人,开口道。
“理理东西,我们准备下去了。”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最有看头的是最后一场的4x100接力赛。
运动会结束就要迎来十一假期,又有比赛看,又有假期玩,想想就爽。
高二一班按顺序入座。
今天秋高气爽,丹桂飘香,旌旗猎猎,是个好天气。
许灿拉着陆霏霏坐下,李故兮坐在后面打伞,将两人罩了进去。
上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的人发烫,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阳光直面人的皮肤,在地上将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许灿拿着一本薄薄的本子,一个劲的扇风,稍稍缓解身体的燥热。
扇出的余风凉凉的吹到陆霏霏的身上,两人交替着扇风,此时躲在遮阳伞的阴影下,倒是比在外面直面太阳凉快的多。
看着如此互帮互助的两人,李故兮的嘴角抽了抽。
要是忽略自己举到发酸的手,那这幅场景还算赏心悦目。
可恶啊,这两人倒是凉快了,她就只充当一个举伞的工具人!
于是,我们伟大的纪律委员大人当场甩手不干了!
伞被塞到了许灿手里,李故兮非常不要脸的往两人中间一挤,夺过“扇子”就开始给自己扇风,一边扇还一边念叨着,“这破天,我靠,这破天!实在太热了!受不了了!”
被强迫打工的许灿,“.......”
被挤出遮阳伞的陆霏霏,“.......”
看台上的人被阳光晒死一大片。
“水……我要喝水……”
“…..水…..”
贺裕张着干燥的嘴唇,靠在郭辰阳身上,手伸向前面的空气,徒劳的好像要抓住什么。
俨然是一副要“濒死”的状态。
谢诚从下方走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箱子的男生。
贺裕迷迷糊糊的看着来人,视线里陡然看见谢诚从箱子里拿出一杯奶茶递给坐在第一排的于焕。
随后一排排的发过去。
原本微闭的眼瞬间睁大,贺裕挣扎着从郭辰阳身上爬起来,就好像沙漠里见到绿洲一般,连滚带爬的跑向谢诚。
准确来说是那一箱子奶茶。
“哥,哥!”
谢诚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有人喊他,发奶茶的手一顿,疑惑转头。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东西,连滚带爬的向他冲过来。
看那东西的形状应该是个人。
那东西越滚越近,直直向谢诚冲过来,吓得谢诚连忙往旁边躲去。
那一坨冲到距离谢诚两三米时,他才堪堪看清那一团是什么。
贺裕憋着一股牛劲,脚下一个没刹住,一滑,就要从台阶上滚下去。
正当他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大力死死环住,下落的趋势陡然停歇。
贺裕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心口,一转头,就看见谢诚那黑如锅底一般的脸。
贺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开始装乖,“诶呀!怎么就滑下来了?多亏了诚哥,小弟才能大难不死。诚哥真厉害!真威武!”
“看在我脆弱的小心灵受到惊吓的份上,能不能匀小弟我一杯奶茶?”
说罢,手就要往谢诚手上的奶茶伸。
谢诚冷冷打掉那只不安分的手,将手上那杯还冒着冷汗的奶茶塞到许灿手里。
许灿目睹全程,心安理得的接过,随后扬起脸,挑衅般看了贺裕一眼。
噗呲
吸管扎破薄膜的声音响起,许灿喝了一大口奶茶,鼓着腮帮子,喝完还不忘赞叹一两句。
“感谢班长大人送来的奶茶,真好喝啊——”
贺裕的心都快碎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随后用泪眼朦胧的眼转向谢诚。
贺裕:眼泪眼泪。
谢诚面无表情的看他,三分冷酷,七分薄情,无动于衷。
“哎呀,这么好喝的奶茶你怎么不喝啊?”
许灿状似无辜,好像突然才发现贺裕空着的手,“哦,原来你没有啊。真是可惜。”
说罢,摇摇头,随后对着谢诚道,“班长大人,再给我们两杯。”
谢诚从箱子里拿出两杯递给许灿,许灿又拿给旁边的李故兮和陆霏霏。
三个人咬着吸管,满意的喝着冰凉的奶茶。
贺裕:眼泪汪汪
他恶狠狠的看着行为恶劣的许谢两人,快速扭头哼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许灿和谢诚也只是想要逗逗他,也没真想他生气。
贺裕刚刚迈开脚步,手腕便被谢诚抓住了,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柱状物被塞进他的手里。
许灿将手从奶茶杯上离开,谢诚也放开扣住贺裕的手。
“好了好了,小贺同志。”许灿拍拍贺裕的肩膀,“别生气,我们和你开玩笑呢。快喝吧,不喝就该凉了。”
贺裕拿着那杯冒着冷汗马上就要凉得不能再凉的奶茶,刚刚生出的那一点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
傻愣愣的眯着眼,抱着奶茶杯就要往上走。
“等等。”
谢诚喊住了他,“带一杯给郭辰阳。”
贺裕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喝着美味的奶茶又变回了了快乐小狗。乖乖的“嗷”了一声,带着两杯奶茶哼哧哼哧往回爬。
谢诚看着走远的贺裕,叹了口气,心道:还真是傻得可爱。
还未让他想完,旁边就有人当了他的嘴替。
许灿笑着看着贺裕,评价了一句,“傻。”
谢诚,“……”
待到一个个全部发完,站在最前排的于焕,举起手中的奶茶杯,对着众人道,“这次的奶茶是你们班长自费请你们的,大家一起感谢他的慷慨解囊。”
说罢,众人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的,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奶茶,齐声喊道,“谢谢班长!”
谢诚混在人群中,淡定的举着杯子一同示意。
随后,众人默契的都喝了一口,知道的是喝奶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谢诚敬酒。
热到让人爆炸的天气,最后以一杯杯空了的奶茶作为结束。
刚喝完一杯奶茶,上午的比赛就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许灿在脑子里盘算任务,整个中午都愁眉苦脸的。
系统不是好惹的,上次的事情它已经明确给过警告。
看来,她继续像以前那样耍小聪明是行不通了。
许灿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思考对策。
她需要场外援助,也就是同伙。单单靠着她自己的力量,别说是辱骂,剪衣服了,就算是把许诗弄到器材室里去都不可能。
陆霏霏他们绝对不能来趟这趟混水,她需要同样恶毒,和她一样讨厌许诗的人。
脑子里转了一圈,许灿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陆霏霏看着心不在焉的许灿,担忧的问,“怎么了?”
许灿摇摇头,只说了句没事。
中午休息时,黑板上已经挂着比赛的分数。
现在分数最高的是四班,其次是一班,但两者相差不大,只有一两分。
“已经很不错了。”郭辰阳站在讲台上安慰道。
能做的都做了,在体育生最少的情况下达到这个成绩,每个人都尽了力。
整个年级做志愿的人数,一班遥遥领先于其他班,且不论那如雪花一般多的加油稿。
这分数除了运动员的全力付出,说是一分一分堆上去的也不为过。
“乾坤未定,谁是黑马?我们只要全力以赴,4x100直接给他们拉爆!”
原本静默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对!拉爆他们!”
“让他们看看我们一班的实力!”
“谁说我们班是文弱书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文武双全!”
低迷的士气陡然被引爆,每个人都斗志昂扬,恨不得立马就跑到操场上,来一场巅峰对决。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操场上。
“我们走了。”郭辰阳对着众人挥挥手,和谢诚一起下了观众台。
“班长!体委!周恒!沈安!加油!!!”
一班的呼声震天响,激得其他班也不好意思,跟风一般给自己班加油。
但那声响总是被一班压下去,较劲一般,好像谁喊得响谁就赢一样。
贺裕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那里死命喊,比起那些见到自己偶像的粉丝都疯狂。
许灿难受的捂住自己耳朵,实际上更想捂住某人的嘴。
贺裕喊得累极,这才蔫蔫哒哒的坐回去。
贺裕坐下,转头一看,发现以自己为中心,方圆“百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们坐那么远干嘛?”
贺裕疑惑的看着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的许灿她们。
许灿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感觉自己的神经终于缓和下来一点,这才慢吞吞往贺裕这边移。
李故兮心直口快,撇了撇嘴,小声抱怨,”谁敢离你那么近?耳朵不想要了?”
看台下面。
谢诚被郭辰阳搂着走,周恒、沈安跟在他们身后。
周恒撇撇嘴,对着沈安道,“待会儿可别给我们丢人,要是被其他人超过了,可别怪我笑话你。”
沈安冷笑一声,快速回击,“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两人看着对方,默契的往相反的方向快速撇头,鼻子里发出同时响起一声。
“哼!”
好像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脏。
谢诚,“.......”
郭辰阳也默默摇头。
这两人......
郭辰阳叹息一声,对着谢诚道,“周恒是体育生,沈安的短跑速度也挺快,可是四班那里有好几个短跑都挺好的,估计是场硬仗。”
谢诚没什么感情的应了声。
郭辰阳看着谢诚有些担心,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你对上秦忘,是否有把握?”
谢诚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我只能全力一试。”
其实并非全无胜算,只能寄希望于前面不要拉开太多。
谢诚对上秦忘,是事先经过深思熟虑的。无论谁对上胜算都不大,秦忘是体育队里的佼佼者。
郭辰阳和周恒对他的实力比谁都清楚。
谢诚不是没和秦忘比过。
从小到大,秦忘变着法的和他比。从学习,到打架,再到各个方面。
有些时候一起吃饭,他甚至都怀疑秦忘是不是暗戳戳和他比谁吃的多。
最普遍的是拉架。以前三天一小架,一周一大架,一言不发就开打,一招不慎就被杀。
各种奇葩的比法,跑步当然也算在内,就是不知道半年过去,还能不能胜过他。
现在。
谢诚看着郭辰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只能说一句,“再看。”
运动员检录的广播在操场上响起,谢诚拍了拍郭辰阳的肩膀,“走吧。”
“系统,原书里这场比赛是谁赢了?”许灿在脑海里和系统传音。
【当然是我们帅气的男主了。】
系统懒洋洋的用电子音打着哈欠【你怎么会这么问?】
许灿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系统察觉到许灿忽然低落的心情,缓缓道【原书是这样写的。毕竟他是男主嘛,世界总是要围着他转的。】
“哦。”许灿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
谢诚,这个原书里根本没有提到名字的人,被世界刻意的忽略,成了边角料一般的存在。
他那么耀眼,又那么强大,但无论他多么厉害,世界也不会偏袒他一分。
他只是个不被世界偏爱的人。
也许他叫张三,也许他叫李四,又或许根本不配有名字。
世界偏爱谁,谁就是天命所归。
秩序崩塌,人格被剥夺,没有意识,只是被线提着的木偶。
没有谁可以摆脱这既定好的宿命,无人可以为自己声张正义与公平。
天命之下,公理无存。
? ?最近因为学业可能有点忙。tt
第三十五章 文武双全
许灿忽然间有些难过,心中好像有一只大手用力攥住心脏,喉咙几番哽咽,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可她没有时间难过了,谢诚他们已经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只待一声令下。
虽然知道结局,但她还是想看一看。
看一看这些被边缘化的小角色,为自己,为背负的希望,和命运抵抗。
贺裕坐在许灿旁边,抬眼向跑道的方向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所见之处无一不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老头背心,肱二头。
贺裕眯着自己自称视力5.0的眼睛,向远处扫视一眼。
最先看见的是起跑线上的郭辰阳,然后视线向顺时针绕去,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周恒,其次是大高个里藏着的沈安。
谢诚根本不用找,鹤立鸡群一样的人,那个最后一棒的位置上,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场的不高兴就是他。
“谢诚,可算是让老子碰上你了。”秦忘顶着一头张扬的蓝发,冲他邪魅一笑。
“哦,那可真是太倒霉了。”谢诚没什么表情的回道。
“切。”秦忘轻哧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我败在你手上,今天我非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谢诚本不想跟幼稚鬼过多纠缠,但一听这话,冲秦忘扬起了一边的眉毛,“那我就…..拭目以待?”
秦忘见谢诚这样回答,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看不起他!一定是看不起他!!
谢诚这个狗东西,死装货。他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秦忘冷哼一声,扭过头,在跑道上开始做拉伸。
看这架势,确实是认真了。
谢诚没再看他,也扭过头来,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操场上的运动员准备就绪,裁判经过确认和示意后吹响了哨子。
哔——
哨子响得震天。
刺耳的哨音响起的瞬间,起点处的人就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看台上观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而去。
第一棒都是体育生,郭辰阳也算体育生里短跑的好手,不仅没吊车尾,甚至还甩开其他人一小段距离。
“漂亮!”贺裕激动的做了个横拳的动作。
棒子越来越近,周恒向前慢慢跑起来,在接到接力棒的瞬间,加速。
周恒的速度很快,但在交接到沈安的手上时并未甩开后面的人太远。
一接到接力棒,沈安立马撒开步子向前狂奔。
呼啸的风灌进肺里,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沈安的视线模模糊糊,感到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起来。
视线里是越来越近的人群,沈安顶着愈发沉重的步伐,向前跑去。
尽管沈安足够努力,但到底比不过那些体育生,快到交接点时还是被四班的人超过。
秦忘率先拿到接力棒,向前跑去。谢诚紧随其后。
两人之间初始差距还不小,足足有六七米。
许灿的心猛地下沉,牙齿无意识的咬着指甲。
秦忘的蓝发迎着风,被吹的乱七八糟。
此刻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剩下耳边疯狂的呼啸声。
谢诚迈开腿,快速加快摆臂的频率。在越发沉重的呼吸声中加快,再加快!
脚底都被擦得生热,但他管不了这些了,因为他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只剩下越来越近的身影。
心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赢!
终点线越来越近,秦忘眼里是志在必得的喜悦和得意,丝毫没发现在他身后那个飞速靠近的人。
十米
五米
秦忘看着终点线,浑身肌肉在叫嚣。
正当他准备冲线时,一道身影呼啸而过,而后是耳边残留的狂暴风声。
谢诚因为惯性冲出去老远,随后慢慢停下,平复着呼吸。
看台上,众人张着一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赢得太快了根本没给他们缓冲时间。
不只是谁叫了一声,“我们赢了?”
众人才像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一样,欢呼起来。
许灿站在看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变为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快速跑下看台,往终点线的方向去。
穿过闹腾腾的人群,钻过一条条胳膊与躯体。
钻得太急,猛然间撞到一个人。许灿忍着痛刚想抬头道歉,肩膀就被一双冒着热汗的手扶住了。
头顶传来炽热的呼吸,原本冷又沉的嗓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颤。
许灿抬头,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笑起来,“谢诚。我们赢了!”
许灿的容貌本就明艳,此时一笑,更是如沐春风。
谢诚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罕见的盛满了笑意,似乎是给予肯定一般,跟着附和一句,“嗯,我们赢了。”
许灿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看着这个人,从内心深处就感到高兴。
由衷的高兴。
许灿慢慢从谢诚怀里退出来,但脸上的笑意未减。
浑身上下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好了,回去吧。”
谢诚止住眼里的愉悦,提醒许灿。
许灿扬起头,乖乖应了声。
两人转身就要往看台处走。
但到底没有成功。
“谢诚!”一声暴怒从身后响起。
谢诚停顿半晌,还是决定转过头。
他转过身掀起眼皮,看着身后一头蓝发被吹成鸡窝,浑身上下都透着‘老子不爽’的秦忘。
“什么事?”谢诚问。
“你们认识?”许灿在旁边惊讶出声。
谢诚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许灿挡在身后。
“放心,老子不打女人。”秦忘平定怒火,“冤有头债有主,老子心里有数。”
“你想怎么样?”谢诚直接道。
“这次是你能耐,老子也不是输不起。明天,风安水巷,我等你。”秦忘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也不等谢诚回答,转身就走。
秦忘一走,一众小弟瞬间将他围的密不透风。前呼后拥,簇拥着走了。
堪比皇帝出行,许灿不着痕迹的想。
“回去吧。”谢诚叹了口气。
“明天你要去吗?”许灿担忧起来。
谢诚并未多说,只是淡定的点点头。
许灿也只好作罢,但心里的却有了念头。
两人回到班级时,刚好碰到贺裕。
他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五颜六色的饮料堆的乱七八糟。
看见谢诚,立马上前撑开袋子,“诚哥,快选一个,我特意去买的。”
谢诚有些稀奇的看了贺裕一眼,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瓶。
随口问,“郭辰阳他们呢?”
“算分呢。”贺裕答道,随后又兴奋的说,“诚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次总分我们很可能是第一!”
“把很可能去掉。”
刚刚还不见人的郭辰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手搭贺裕肩上,一手往塑料袋里伸。
“已经算好了?”许灿问。
“对。”郭辰阳挑来挑去,拿出来一瓶,“算出来确实是第一,就比第二多两分。”
“那也是第一。”贺裕立马接话。
“谁说一班体育不行,我们走的可是文武双全路线。”贺裕骄傲的扬起下巴。
“先歇一歇吧,等会儿分算出来了,就要开始闭幕式了。
众人点头说好。
许灿回到位置上,陆霏霏她们又跟她说了一边喜迅。
虽然早就知道,但许灿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正当她还扬着嘴角浅笑时,一个女生急急忙忙跑过来。
“许灿,有人找你。”
许灿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呼出一口气后,对女生点头道,“我马上过去。”
第三十六章 百分之三十
许灿向女生点头,随后起身。
穿过热热闹闹的人群,顺着操场的边缘离开。
一处隐秘的角落,树叶窸窸窣窣的响。
这又细又碎的响动在这静谧下愈发恐怖。
“她来了吗?”
一道女声突兀的响起。
“应该快了。”
“李娜那边呢?”
“还在盯着。”
柳媛抱着双臂,站在树荫下,百无聊赖的踢地上的小石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媛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不等了,告诉李娜,直接行动。”
正当她要转身时,视线的余光里瞟见一道身影。
许灿踏着碎在地上的树影,快速向这边靠近。
“总算来了?”柳媛挑眉一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
许灿看着柳媛,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但很快就被自己压了下去。低声道:“情况怎么样。”
“放心,盯着呢。”柳媛勾着唇,微微眯了眯眼,“行动吗?”
许灿微微点头。
“那就……开始吧。”
柳媛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很快就收到一张可见明确位置的图片。
配文:操场西南角。
柳媛见状,笑了起来。拿着手机在许灿面前晃了晃。
“怎么着?走吧?”
“带路。”许灿颔首。
操场西南角。
许诗和同伴买了一大袋零食就往看台走,正聊的开心,视线里陡然插进一道身影,堪堪停在她正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诗回过视线看她,“怎么了同学?有什么事吗?”
女生道,“许诗,老赵找你。”
许诗的眉头皱起来,“他找我有什么事?”
“没说,就是要找你,好像还挺紧急。”
许诗点头,“我知道了。他现在在哪里?”
“我带你过去吧,免得你找不到。”那名女生热心道。
看着对方真诚又热切的眼神,许诗也不疑有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同伴就跟着走了。
同伴接过零食袋就往回走,到了看台,看着和其他老师相谈甚欢的老赵,疑惑的挠了挠头,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巨变。
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攥着自己发白的手,闭了闭眼,终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在心里默念。
许诗跟着女生,越走越偏,不好的预感慢慢涌上来。
“我好像没见过你?”许诗突然这样问。
开学一个多月,许诗还有些人不太认识,但她确信没有在班上见过这张脸。
女生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随后尴尬笑道,“不认识也正常,我高一是老赵教的,他刚刚看见我,就让我去跑个腿。”
这个回答确实站得住脚,许诗点点头,心头的疑虑也消散掉一些。
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但看个头,却没有成年男子那般高。
此刻,操场的喧嚣越来越远,四周也没有其他人。
许诗顿感不妙,转头就想跑。
刚有动作,手臂就被抓住了,刚刚还空旷的地方瞬间闪出两人,将她的退路堵住。
“走吧,许诗小姐。”
许诗回头一看,那名女生脸上哪还有亲切的笑,目光沉沉,分明不怀好意。
许诗被强迫着朝前方压了过去,她环顾四周,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有的只有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此处寂静,且运动会广播的声音太大,周围肯定早早清场,呼救是没用了。
“哟,你瞧,人来了。”柳媛看着被压到跟前的许诗,对许灿笑道。
见许灿没什么反应,柳媛眉头微皱,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就往偏僻的废弃器材室里走。
一门之隔,外面是万里晴空,烈阳高照。里面却是黑暗与阴霾的主宰。
混乱,嘲笑。
许灿在黑夜里沉浮,为了自己的利益用尽手段,伤害他人。
她将自己的心用寒冰封锁,面无表情的把自己当作一个参演者。任凭木偶线操纵着自己的灵魂。
她是任务的执行者,是剧情的推动者。
她放任自己的道德被吞没,只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回家。
门内的动静渐渐小下来。
终于,一切平息。
“任务条。”
许灿在脑海里面无表情道。
【好啦,好啦,会加的。】
许灿打开脑海里的控制面板一看,原本只有一点点的进度条肉眼可见的多了一段。
上方一个明晃晃的红色加粗“任务进度,百分之三十。”
【满意了?】系统打着电子音哈欠。
【你这边先看着,我有事不在几天。好好加油宿主!】
说罢,许灿的脑海里又恢复平静。
许灿向下俯瞰。
都演到这里了,许灿只能演完。
“好好祈祷你想的真命天子会来救你吧。”
“我们走。”
柳媛应和一声,钻了出去。
许灿走在最后,脚步忽然一顿,折返回来,蹲下身,凑近许诗,威胁道,“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不然…..你在许家永无安宁之日。”
许灿直起身,居高临下,沉声道,“我说到做到。”
随后大步离开,因为走的“太急”校服外套被遗落在地上。
屋子的光源被切断,只剩下隐匿于黑暗之中细碎的泣音。
许灿走没有和柳媛分道扬镳,而是和她一起清理干净痕迹。
许灿看着器材室门口架着的黑色仪器。
原本闪着的红光已经彻底暗淡下去,标志着塔生命的终结。
许灿和柳媛分开后,从另一条小路折回去。
她没有时间大发善心。
她必须加快任务进度。
昨天她又梦到原世界了,这一次梦境里是那样的绝望。院长生病了,余谈一个人在病床旁边哭。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们。梦境的最后只剩下一张憔悴的面容和一双哭的通红的眼。
许灿认为这一定预示着什么,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着任务条,许灿叹了口气。
往一班去的脚步一顿,找到操场上的郭辰阳,和他说体育老师叫四班的秦忘去一趟最后一间器材室。
反正郭辰阳认识秦忘,让他去叫,可以模糊中间人。
她不想这么快就被男主找上,就算终有那么一日,但也不会是现在。
许诗不会说的,这样做也防止秦忘找到她头上。
许灿做完这些,才往一班走。
? ?删删删,我删。因为题材问题,我只能删。
?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
没有违规内容。
第三十七章 庆功宴
许灿回到看台,就见大家一个个都在理东西,看样子差不多要走了。
许灿没带什么,找到陆霏霏后,就安静的站在旁边等候。
“刚刚哪去啦。”陆霏霏一边理东西,一边问。
“哦,就四处转了转。”许灿心不在焉的拿着捆好的雨伞,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击着腿。
风吹过她的发梢,带来丝丝舒适的凉意,却卷不走她心头那股哀怨之气。
“走吧。”陆霏霏理好书包拉着许灿往下走。
“班长说到看台下面集合。”
许灿应了声,随着陆霏霏往下走。
于此同时,秦忘理好东西刚要下去,就被郭辰阳叫住了。
“秦忘。”郭辰阳对他喊道,“体育老师叫你去一下最后一间器材室拿东西。”
秦忘皱眉,“拿什么?”
“没说,应该去了就知道。”
郭辰阳传达完毕,还未等秦忘细问,转身快速跳下看台,消失在人群的洪流里。
秦忘心头升起重重的疑惑,但还是决定去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响亮的广播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秦忘踏着广播声从人群里穿梭。
广播的内容变了味道,由原来的音乐变成枯燥的领导致辞。
秦忘模糊听一耳就往最后一间器材室走。
四周空旷旷的,并没有一个人。
秦忘瞬间感到不对劲,但没有害怕。
学校里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他动手,那把他骗到这里来又是为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秦忘推开了最后一间器材室的门……
“经过三天的艰苦奋斗,运动员们表现出了非凡的奥运精神…..”
操场上,讲话声响彻各个角落。校领导在主席台上激情发言。
与之相对的,是在太阳炙烤下已经有气无力的学生。
贺裕抬起一只手,试图遮挡太阳,可收效甚微。
“这老头什么时候讲好啊。”贺裕挠挠快要听出茧子的耳朵,“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话。”
“再忍忍。”谢诚对他道。
贺裕不耐烦的皱起眉,“忍忍忍!我都快晒成人干了。”
那委屈劲,着实让人怜悯。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只需要上的人终于停止自我感动式的喋喋不休。
现在宣布本次运动会的名次。
“谢诚。”于焕从前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串乒乒乓乓响的奖牌。二话不说往他身上一挂,拍拍他肩,“等会儿上去拿个奖。”
谢诚挂着感觉有十斤重的奖牌,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末了只能发出一个“嗯。”
台下的众人听着名次播报,从高一终于听到高二。
当台上宣布高二组的第一是高二一班时,虽然事先知道,但还是抑制不住突然涌上来的喜悦。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其他班或赞赏或嫉妒,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第一是他们的。凭你怎么样,还不是要给他们一班鼓掌。
在热烈的掌声中,谢诚挂着沉甸甸的金牌,摆着一张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脸,走上主席台。
脖子被压的难受,但也只能这样挂着走上去。
谢诚难受的不开心,但在接过锦旗拍照时,还是强硬的挤出笑来。
准确来说就是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
许灿看着谢诚变脸,还有那个很假的挤出来的笑,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少年混在人群里,皮肤白的晃人,对着人群,也许是摄像机,扬起一个细微的笑。
金银的奖牌挂在他胸前,五色的锦带缠绕上脖颈。那眼里的黑沉被细碎的光取代,最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
“谁干的!”
黑暗被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穿透,诡异的分割成两个世界。
一半光,一半影。
秦忘看着隐匿在黑暗里颤抖的小小身影,怒火达到了顶峰。
秦忘俯下身,手搭在许诗那还在微颤的肩膀上。
“告诉我,是谁?!”声音微沉,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戾气。
许诗抬头,眼里含着泪,闻言只是咬着唇使劲摇头。
秦忘都快气疯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道这人是他罩的吗!
秦忘看着许诗含着泪,只是摇头,心里怒火更盛,但又怕吓着她,强行压下,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到底是谁?”
许诗摇头,流泪。
“不能说,我不能说。”
“我说了,我禁不起她的报复。”
听见她这般讲,秦忘混沌的大脑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能说?
许诗的家境优渥,谁敢得罪她呢?
看许诗这样,衣服被剪破,浑身上下什么伤也没有。只是被单纯的恶意报复,应该是女生群里的龌龊。
秦忘从不打女人,但现在他的拳头确实硬了。
从前不管,但他现在却想管一管了。
是谁叫他来这里的?
是郭辰阳,但他肯定也是受人指使,也许只是给人挡枪。
无法判断是谁说的,每个人都可以是中间人,完全找不到是谁先编造的谎言,又是谁想把他叫到这里。
但….为什么是他?
秦忘的脑海里瞬间混乱起来。他理不清,头还疼,决定等下去看看监控。
“先出去吧。”
秦忘将许诗拉起来,半搂着她出门,想着先带她去医务室看看有没有什么暗伤。
……
“今天晚上大家有空吗?这次拿了第一,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啊。”
郭辰阳在高二一班的私群里发。
“想去的 1”
贺裕:“ 1”
许灿:“ 1”
陆霏霏:“ 1”
林林总总加起来十个人左右。
谢诚在郭辰阳许灿他们的威逼利诱下,无法,也只能答应。
陆霏霏后来住校,现在放长假暂住在许灿的那套学区房。吃完后,刚好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平时打临时工转来的钱也够花了,偶尔潇洒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就说好了,西园街那边有家火锅店便宜又好吃,大家觉得怎么样。”
郭辰阳在群里发。
“可以。”
“可以。”
…….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郭辰阳大手一挥,“那就那么定了!晚上六点半,西园街413号不见不散。”
许灿和陆霏霏还没有离开,那些男生冲的太快,只能在群里发。
三中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家在附近的,所以召集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许灿陪陆霏霏回一趟寝室。
寝室的路上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许灿和陆霏霏说说笑笑。
突然,余光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影。
许灿一惊,条件反射般转过头。
“怎么了?”陆霏霏见许灿不太对劲,于是问。
“没什么。”许灿摇头,对陆霏霏安慰一笑,“走吧。”
距离她们十米开外的转角。
秦忘把自己的校服也披在许诗身上,走在她身边,眉头紧皱。
“医务室竟然关门了。”
秦忘抬头看向许诗,“跟我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受什么伤。”许诗摇头。
“那也要去。”秦忘的眼神认真又强势,“我上次就那么一点小伤你都要闹着我去,自己却那么无所谓。”
“真没事。”许诗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不行,得去。”
看着固执又认真的少年,许诗被缠的无法,只好答应。
秦忘见她答应了,严肃的脸放松下来。
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问许诗,“我有一点想不明白。”
“什么?”许诗疑惑问。
“为什么每次你遇到危险都能遇到我?”
“也许是运气好?”许诗有些不懂。
秦忘皱起眉,想要将之前的事情串联起来,但越想越模糊,脑子痛起来也只好作罢。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秦忘看着许诗,“你就没怀疑为什么今天我会来器材室?”
“不知道。”许诗老实回答。
“因为有人告诉我要来器材室拿器材,却完全没叫我该拿什么器材,门口也没老师。”
“就好像知道你在那里,指定要我去救你。”
“如果是有人看见了,叫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叫我?在学校里我和你都没见过几次。”
听完这话,许诗的眉头也皱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两人共同的沉默。
许灿和陆霏霏从宿舍回来后,回了一趟学区房。
当天晚上六点半。
许灿和陆霏霏还有谢诚过来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谢诚住许灿对门,所以三人一起过来了。
遥遥看见三人过来,贺裕立马挥着手臂示意。
“诚哥,许灿,霏霏,这边,这边!”
许灿笑着挑笑,“喊那么大声,我在一百米开外都听到了。”
郭辰阳点点人数,“好勒!齐活!”
郭辰阳推着谢诚,“走走走,进去进去。”
一大班人马强盗一样闯进火锅店里。
郭辰阳安排了一个大点的位置,和其他桌比邻,没有搞包厢。美其名曰这样更热闹,还能看世间百态。
一伙人坐下来,郭辰阳把菜单一个个传过去,最后叫来服务员。
“要不要再喝点什么?”
“饮料,我要喝饮料!”李故兮一点都不客气,大大咧咧的点上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发表意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来点酒!”
气氛从这一声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起来,啤酒一扎扎往上点,但到底没人敢点白的。
无他,怕爬不回去。
周围的温度随着热起来的火锅节节上升,许多人都脱了衣服。
男生喝酒,女生喝饮料。
谢诚没喝过,但还是被逼着倒了一杯。
郭辰阳和贺裕两个人,一个无视谢诚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一个没眼力见的笑着快速往谢诚杯子里倒。
谢诚都被气笑了。
郭辰阳倒完笑道,“今天开心嘛。班长,给个面子?”
“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谢诚斜睨着他,冷冷道。
“班长就来两杯嘛,男生都开始大着嗓子起哄,后来连女生都加入进来。”
“班长,喝一杯!”
“班长,喝一杯!!”
起哄声越来越大,引得邻座频频侧目。
“行。”谢诚用手揉了揉额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你们的面子大。”
这语气微含无奈。
“呜呜太感动了,班长真是宠我们啊。”一个女生起哄。
一堆人又跟着起哄。
闹完了,一群人又开始推杯换盏,郭辰阳酒喝的差不多了,大着舌头道,“庆祝这次运动会胜利!”
在座的纷纷端起杯子,“庆祝运动会胜利!高二一班天下无敌!”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碰到了一起。
许灿的虎口都被震的些许发麻,苏麻感顺着胳膊一路颤到了心脏。
一股难言的感动和喜悦细细密密的填满空缺的心。
火锅里的食材捞尽又被重新补充,大家吃的龇牙咧嘴连连哈气。
“郭辰阳,你这锅也太辣了!”
郭辰阳抬头闷了一口,发出一声谓叹,“你们不懂。”随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裹着红油的肉,就往嘴里送。“就得是这个味,火锅配啤酒,绝配!对不对贺裕。”
贺裕头埋在碗里,被郭辰阳的手肘怼了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嘴里还嚼着一块肉。
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学校里的八卦被翻来覆去的聊。
谢诚被灌了不少,面上还如往常一般清冷高贵。只是那黑沉沉的眼里不似清明,泛起了一层迷雾。
一名男生聊着聊着突然住嘴,瞳孔放大。
“怎么了?”大家问他。
男生不答,表情越来越惊恐,“我靠,我靠。那是不是,是不是于焕大魔王?”
众人一惊,怀疑道,“你别吓我们。”
“我靠!他看过来了!”
众人转头,正好对上于焕那双藏在镜框后面的眼。
电光火石间,一堆人就像机器人一样,统一又快速的转过脸。
“他看见我们了?”贺裕弱弱问。
“那不废话,我还和他对视了!”一个男生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视线好巧不巧停在桌上那一堆空酒瓶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间都僵住了。
“你们觉得他看见我们喝酒了吗?”
一个人也没回答他,也许于焕一开始就看见了。
“你再看看。”
刚开始发现的男生抬头,表情瞬间绷不住,呜呜,“他,他走过来了!”
众人抬头,就看见于焕那张严肃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那笑容一点都不和善,甚至算的上恐怖。
“于、于…..”
“于老师。”谢诚扬起头看向于焕,随后又转向于焕身旁的高挑男人,“江老师。”
“玩的挺开心啊。”于焕视线扫过人,随后停在那一堆垒起来的空酒瓶上。
“那个,那个。”郭辰阳还望图辩解一下,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好狡辩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别解释了,我都看见了。”于焕双手环抱胸前,看着这群小崽子。
江审风笑道,“你们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只是你们太嗨,没发现。”
于焕也不管他们惊悚的神情,对着谢诚道,“待会儿给我打个电话,我送你回去。”
“好的舅舅。可不可以把许灿和陆霏霏也带回去,她们住我对门。”
谢诚睁着那双不太清明的眼睛问他。
于焕惊讶的挑眉,像是没想到谢诚会说这样的话,看了谢诚一会儿,随后答应道,“可以。”
待到于焕走远了,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
“诚,诚哥。你刚刚叫大魔王什么?”
贺裕感觉自己一定是喝醉了,肯定是听错了。
可下一秒,幻想被无情打破。
“舅舅。”
谢诚的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于是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无限循环两个字,“舅舅,舅舅…..”
郭辰阳张张嘴,看着谢诚,“你真没骗我们?”
“骗你们干嘛?”谢诚抬起眼凉凉看他。
“那你为什么从没来讲过?”
谢诚夹了一筷子菜,“你们没问。”
众人:“………….”
众人艰难的独自消化一下,终于勉强接受了。
“等等!”一个男生突然惊呼起来。
“你又发什么神经?”众人对他的大呼小叫十分不满。
“刚刚我们灌你酒他也看见了?”
“应该是的。”
谢诚恶劣点头。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这个世界终于是待不下去了。
他们这群傻逼,刚刚当着于焕大魔王的面,灌他外甥酒?
“我觉得,现在写转班申请,应该还来的及。”
众人一阵附议。
? ?众人:于焕是你舅舅?
?
谢诚:傲娇点头
?
众人:吾命休矣
第三十八章 醉酒
晚上八点四十五。
店里的人群依然多,热闹的氛围没有散。
“我,我还能喝——”
卡座上,一群男生歪七扭八的随意乱躺,女生也吃的差不多了。
“我就先回去了。”李故兮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起身告辞。
“我们也回去吧。”
女生起身纷纷告辞。
一时间,这一桌也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郭辰阳醉得厉害,贺裕把他摇醒,问他怎么回去。
“怎么不喝了?”
郭辰阳迷迷糊糊睁开眼。
“结束了,你怎么回家?”许灿问他。
“结束了?”郭辰阳的眼中起着一层雾气,环顾一圈后,发现果然只剩下他们五个。
郭辰阳揉揉自己那隐隐发痛的脑袋,向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电话让我爸妈来接。”
许灿看他打好电话,才对谢诚道,“回去吗?”
谢诚从刚才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许灿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醉。
谢诚听见这话,缓缓抬起脑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些涣散,像是疑惑一般,轻轻发出一声,“嗯?”
这轻轻的,带着点疑惑的气音,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勾着许灿的心肝。
这也太可爱了吧。
“喂,你看看这个是几?”许灿在谢诚面前竖起四根手指。
“四。”谢诚毫不犹豫。
“那二十五加三百八十四呢?”
“四百零九”谢诚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无奈道,“请不要把我当傻子。”
许灿看谢诚喝醉了还能算算数,惊奇的挑眉。
“回去吗?”陆霏霏看看四周,拉了拉许灿的衣袖。
“回去吗?”许灿问谢诚。
“嗯,回去。”谢诚睁开眼看他,许灿说什么他就答什么,乖的不得了。
三人走出餐厅时,见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于焕站在车边,低头拿着手机打字。听见响动,微抬起眼,看见走来的三人,将手机按灭。
“来了?”于焕双手环胸,斜倚着车子。
“上车。”
于焕也不管他们,直接坐上副驾驶。
“上去吧。”谢诚对身旁两人道。
三人上了车,谁也没说话。于焕头往后仰,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眠。
“今天喝酒了?”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于焕懒洋洋的声音。
“嗯。”谢诚手托腮,看向窗外。
“真是长本事了。”于焕声音冷冷荡荡,听的许灿和陆霏霏寒毛直立,偷偷用眼睛瞄谢诚。
谢诚没什么反应,姿势不变,只开口道,“气氛好,没忍心破坏。”
于焕哼笑一声,“那两个胆肥啊!竟然敢灌你的酒?”
谢诚无奈道,“舅舅,别找他们麻烦。”
“放心,不会的。”于焕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我那里正好有十几套卷子,你回去发给他们,让他们在假期里好好学习学习。”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灌他外甥酒,于焕可不是个不记仇的。
许灿和陆霏霏像小鸡崽一样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默为那些男生点蜡。
于焕说干就干,只听谢诚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那震动声好似催命的铃,一下又一下。
足足响了十六声,于焕才放下手机,“和他们说必须做完,回来我检查。”
那语气不善极了。
江审风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于焕来了这么一句。
“谁又惹你生气了?”江审风笑道。
“没谁。”于焕白了他一眼,扭头转向窗外。
“江老师好。”后坐响起脆生生两声问候。
“你们好啊。”江审风微微点头朝她们示意。
“江老师好。”谢诚出声喊他。
“叫什么呢。”江审风笑眯眯看他。
谢诚沉默一会儿,从善如流道,“舅妈。”
舅……舅妈?
许灿微张着嘴,视线在于焕和江审风之间来回跳跃。
陆霏霏也不吱声。
两个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好像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陆霏霏的手已经按在车把手上了。
江审风丝毫不在意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是微笑着从手上的袋子里翻出一块巧克力。
递给谢诚后笑道,“叫的不错,这是奖励。”
于焕白他一眼,语气凉飕飕,“这是我的。”
江审风望着他笑,“多大的人了,还和你外甥抢东西,真够好意思的。”
“你再说!再说今晚别进门了!”
许灿,“……”
陆霏霏,“……..”
就这般吵吵闹闹,车子终于进了小区。
三人下了车,江审风降下车窗,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着窗沿。
“我们就不送你们上去了,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许灿和陆霏霏点头如捣蒜,谢诚轻轻应了声。
在看不到那辆黑车后,三人上了楼。
在门口道别后,谢诚回了房间。
谢诚的实现有些模糊,一挨着床就倒下了,还未等睡熟,身体便难受起来。
他感到额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难受的皱起眉毛,到底是睡不着了。
黑暗里,他摸索着起身,拿上手机准备下楼买点蜂蜜调水喝。
谢诚披上外套,打开房门就要往电梯处走。
刚刚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声音。
“谢诚?”
谢诚的大脑有些混沌,但听见是叫自己,还是转过头。
身后,许灿拿着一大袋垃圾,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谢诚微微歪着头,看着她。
许灿走上前问,“这么晚还要出去。”
“头疼。”谢诚难受的皱眉,翁声翁气道。
许灿看着谢诚,原本高大清贵的少年垂着头,眼尾微红,一身寒冰一样的尖刺尽数消融,只剩下可怜巴巴惹人怜爱的模样。
许灿见谢诚确实难受,拽着他把他带回他的房子。
许灿将谢诚按在沙发上,蹲下来看着他,“乖乖在这呆着,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谢诚乖乖点头,和许灿说了要买蜂蜜。
许灿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谢诚,缓缓将门关上。
秋季的风还是带着一点微凉,树叶渐渐落下,更显凄美。
许灿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先将手上的垃圾丢了,然后出小区,往旁边的小超市走。
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找到蜂蜜后,许灿又冲进夜色中,往小区里赶。
许灿刚刚进去,就被门口的保安大爷叫住了。
“小姑娘,近期小区里不安全,低层总有人丢东西,晚上睡觉要锁好门窗啊。”
“行,大爷,我知道了!”许灿没听清楚,好像是要她注意安全什么的,只是胡乱点头。
电梯一层层往上,最后叮咚一声脆响,踏踏踏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上,许灿打开房门。
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沙发旁的暖色高式台灯在微微发着光。
谢诚还坐在沙发上,连位子都没移过。就这么低着头,眼睛被黑发的阴影遮挡住,看不清神色。
许灿轻轻靠近,将袋子放到桌子上。
谢诚听见响动,才慢慢抬头看他。
“谢诚?”许灿轻唤一声。
“怎么了?”谢诚回道,眼里带着疑惑。
“东西我买来了,你自己可以的话我就先走了。”
许灿慢慢起身,看了会儿谢诚的状态,转过身体。
手堪堪搭到门把手上,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
“不可以。”
许灿登时愣住了。
谢诚在回答刚才那句话。
最终许灿叹了口气,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蜂蜜罐,往厨房里去了。
许灿东翻西找,找出杯子,倒入蜂蜜,往饮水机走去。
微微冒着热气的水从出水口直流而下,和粘稠的蜂蜜混在一起。
许灿找了个小勺子缓缓搅动,蜂蜜和水慢慢混合在一起。
“喝吧。”许灿将杯子递到谢诚面前。
谢诚顺势接过,抿了一口,皱眉,“甜。”
谢诚喝了几口就不喝了,把杯子往许灿手上递,使唤她,“再去泡一杯。”
许灿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杯子,直接被气笑了。
敢情把她当保姆了?!
“娇气鬼,难受死你算了!”许灿恨恨拿过杯子,也没给他再倒一杯。
“现在,回你房间睡你的觉去。”
许灿对着谢诚发号施令。
“不去。”
“难受,睡不着。”谢诚默默补充。
该做的都做了,许灿总不可能陪他一晚上,管他睡不睡得着,老娘自己要睡觉去了。
许灿不伺候了。
刚要离开,衣角就被轻轻拽住了。
许灿转头,就看见谢诚睁着眼,不似清明的看着她。
那样子呆呆的,看着分外好欺负。
许灿叹了口气,当时就不该出门丢垃圾,就不该管这个醉鬼。
许灿坐在沙发上,挨着谢诚,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找话题。
“你和秦忘认识?”许灿问出疑问。
“认识。”谢诚老老实实点头。
“他和你关系好像不太好。”许灿又问。
“嗯,他讨厌我。”谢诚从善如流,丝毫不在意被人讨厌了。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谢诚喝醉后,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可这次他沉默了。
许灿见状也不好再问,于是换了个话题。
“明天,你真要去风安水巷?”
“嗯。”谢诚回道。
“去干什么?”许灿又问。
“打架。”
这回换许灿惊讶了,秦忘原来是要约谢诚打架!
“那还是别去了。”许灿未免有些担忧,毕竟男主可是个校霸。
“要去。”谢诚坚决道,“不然他又该天天堵我了。”
“他还天天堵人?”
“是啊。”谢诚有些委屈,“真是麻烦。”
“一次性把他揍怕了,他就不会来堵我了。”谢诚皱着眉,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许灿心中大惊,我勒个乖乖,他还想揍男主!
“其实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许灿规劝道,“我们好学生不要动不动就打架,武力解决问题不好。”
许灿是真怕谢诚脑子一热,就跑去和男主单挑。
“你怕我打不过?”谢诚皱起眉,很是不满。
许灿心头一惊,怕谢诚为了证明自己,晚上真去爬秦忘的窗户。
连连道,“没,你最厉害。肯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许灿只能哄着人,醉鬼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谢诚满意了,严肃的表情也放下来。
“我是说,就打个比方啊。要是你真打不过怎么办?”
许灿问谢诚。
“你来救我。”谢诚想也没想,理直气壮。
许灿,“......”
看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和单薄的身体。许灿抽了抽嘴角,救人不太可能,很大可能她一拳就被男主揍飞二里地。
“那要是我也打不过呢?”许灿笑着继续逗他。
谢诚还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肯定道,“那我就在他放学路上,给他套麻袋,然后揍他一顿。”
许灿觉得稀奇,谢诚还会给人套麻袋呢。
“为什么还是要揍他?”许灿不明白,于是笑嘻嘻的问谢诚,想看看这个醉鬼还有什么理由。
“因为他欺负你。”谢诚脱口而出,认真道。
这回,换许灿不说话了。
室内的气氛忽然尴尬起来,许灿扭过头,只觉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
她猛的站起来,磕磕绊绊道,“那,那什么。我看也不早了,我听见陆霏霏叫我,我先走了!”
许灿逃一般冲向门口,门砰的一声被快速关上。
只留下谢诚呆呆坐着,不明所以。
第三十九章 风安水巷
清晨的阳光从一排排种植茂密的树中间穿过,肆意的撒在一人身上。
那人负手而立,外套的下摆被风胡乱的吹起,面朝着阳光站立,只给人留下一个潇洒又不羁的背影。
“你来了。”
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那人纹丝未动,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我来赴约。”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拔剑吧。”
负手的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极为英俊潇洒的脸。
“三年之期已到,今日你我就此做个了断。”
电光火石间,两道残影在空中交起手来。
呼吸之间,竟已交了百手!
清晨的鸟叫声将那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那人轻咳一声,快速摆好造型。
“你来了?”
微沉的嗓音带着自以为的久经风霜。
“拔剑吧。”
臆想中的台词并没有出现。
“有病?”
谢诚清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在空气中响起。
秦忘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原本凹了半天的姿势瞬间土崩瓦解,秦忘转过身冲谢诚骂了句,“土鳖。”
狗逼谢诚根本不配欣赏他的艺术。
谢诚挑眉,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而是选择反击,“我土鳖?那你是什么?”
“神雕大侠,还是古风小生?”
谢诚心里郁闷,嘴上也不饶人。
今早起来,昨天的记忆潮水一样涌进还在微微发疼的脑子里。
越回忆,谢诚脸上的表情越破裂。
回家以前他表现的应该还正常,回家以后简直没眼看。
他干了什么?
抓着许灿不放,让她照顾自己,吐槽她泡的水太甜,使唤她重新去泡,好像还要套秦忘麻袋?
谢诚本来都想在床上装一天死人了,但咬咬牙还是去了。
结果,一到就看见秦忘发神经,吐槽他一下,他还骂他土鳖!
谢诚郁结于心,此刻越想越气。
他凭什么骂他土鳖!
在秦忘眼里,只见谢诚的脸越来越黑,浑身散发着冰冷的低气压。只怕下一刻就要动手。
风安水巷就是一条小巷子,巷子正对面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公园。
公园里除了高大的数目,还有高矮不一的小灌木。
此刻,两人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正看着无声对峙的两人。
许灿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手上拿着两支刚刚从旁边折下来的小树枝作掩护。
情况不妙啊。许灿蹲在草丛里暗道。
谢诚和秦忘打架,许灿是真怕谢诚打不过。
虽然谢诚很厉害,但秦忘是校霸啊!打的架少说也有几百场,谢诚就没见他出过手。况且,谢诚酒有没有醒还不好说。
许灿昨天想了一整个晚上,决定还是跟过来看看。
原因无他,谢诚真被秦忘打了,她就第一时间叫救护车!
许灿暗搓搓的观察着两人的举动。
视线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忘双腿发力,瞬间向谢诚袭去。
许灿看的目不转睛,眉头紧皱,视线跟着秦忘而去。
秦忘瞬间就到谢诚眼前,拳头擦着空气就要往谢诚脸上揍。
谢诚偏头躲过,同时,顺势抓过秦忘的手臂,腿狠狠往秦忘下盘一扫。
腿部传来剧痛,但秦忘硬是忍住了,“你妈的!谢诚!”
拳风改变方向向谢诚右边袭去,在谢诚躲开后,秦忘的脚就狠狠踢向他。
谢诚见招拆招,秦忘的攻势越来越急,谢诚被秦忘缠的耐心告罄,抬脚就向他踢过去。
攻守逆转,谢诚越打越凶,招式如极密的雨点一样往秦忘身上砸,抓住秦忘就来了个过肩摔。
秦忘堪堪摆脱,谢诚的拳头又砸了过来。
见打的差不多了,谢诚心里的那团火也灭的差不多了,谢诚使力,反手就把秦忘扣在地上。
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奋力挣扎也摆脱不了。
见挣不脱,秦忘就开始骂,什么狗逼谢诚,乘人之危,放开他再来。
谢诚听的心更烦,目光在秦忘身上流连,皱着眉思考要不要再给他梆梆两拳。
秦忘被压在地上,挣脱不了,慢慢的放弃挣扎,改为骂谢诚。
谢诚面无表情,任凭秦忘怎么骂都没有半点反应。
渐渐的秦忘也觉得没意思起来,声音停了。
“放开!”秦忘扭动一下身体,对谢诚喊道。
谢诚目光在秦忘的脸上停顿片刻,从善物流的站起身。
身上的束缚刚一挣脱,秦忘就不讲武德的向谢诚袭来。
手腕被并在一起扣在背后,大手死死压着不松开。
“没打够?”谢诚皱眉,语气凉凉中带着不耐烦。
“你放开!”秦忘对着他吼道。
“我问你打够了没?!”谢诚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沉下来,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威胁。
挣扎的响动停歇,秦忘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回是真打够了。
草丛里,许灿看着这一幕幕,惊讶的说不出话。
男主就这样被压制了?
许灿一时间分不出作者的亲儿子到底是谁?
目光里,秦忘被放开,谢诚和他隔开一段距离,两人好像说了什么,然后谢诚转身就走。
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成了单方面的压制。
秦忘面色几番变化,最终只能不解气的冲着谢诚远去的地方骂了句,“土鳖!”
许灿看着秦忘打又打不过,只能憋屈的暗搓搓骂谢诚,忍不住笑出声。
声音刚露出来,许灿就飞快的捂住嘴巴。
“笑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喷洒在许灿的侧颈。
许灿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顿一顿的转过头。
谢诚那张带笑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谢诚是弯着腰的,现在站直了,许灿也只能由蹲改为站。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许灿把粘在头发上的两片树叶扯下来。
“你猜?”
谢诚不答,觉得刚刚被秦忘搞坏的心情慢慢回转。
“我怎么知道。”
其实许灿的伪装太过劣质,谢诚放开秦忘,让他以后别来烦他后,就直接离开。
刚走没几步,余光就瞥见什么怪异的东西。
只见,不远处那一排整齐的灌木上突兀的长出两支分外高的树枝,怎么看怎么奇怪,不正常就对了。
“你为什么来这?还有.......”
顺着谢诚的视线,许灿瞥见地上的两根树枝。
掩耳盗铃一般,许灿用脚把那两根树枝往后扒拉。
“我这不来救你嘛。”许灿正了神色认真道。
听完这话,谢诚表情一噎,不好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许灿看谢诚吃瘪,不怀好意的笑着看他,继续逗他,“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过,还要给秦忘套麻袋。”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自己,谢诚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都有瞬间凝固。
“请忘了那些东西吧”谢诚有些懊恼的扶额。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蹲在草丛里也不是个事,许灿拍拍裤腿上的泥土,“忘不忘是我的事。”
随后不怀好意的一笑,也不管谢诚作何反应,抬步便往前走。
秦忘兀自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兜里响起的手机铃声使他回过神来。
心里的火还没消,秦忘拧着眉毛,拿起手机,语气不太好,“什么事?”
“大哥,昨天我去查过了,器材室附近的监控都被人破坏,监控是调不出来了。但是有人看见一群女生出来过,其中一个人好像是叫什么许灿的。”
许灿吗?
秦忘将这名字在嘴边绕了一圈,饶有兴味的挑眉。
他好像知道许诗到底在害怕什么了。
“去查查那个叫许灿的,顺便查查许诗。”
秦忘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过手机的侧面,只剩下眼里的晦暗不明。
? ?xian bu xie le deng wo you Kong le zai xie.dan ke neng hui bu ding shi geng xin.
第四十章 冰激凌
街道上的电线杆上都挂着喜庆的红丝带,人来人往的格外热闹。
许灿和谢诚并肩走在街上,中午的阳光洒下来很温暖,但晒久了,不免感到炎热。
“节日活动,冰激凌!第二个半价!”
许灿被晒的热,早就把那外套顶在头上遮阳,此时一听叫卖声,眼睛都亮了亮。
谢诚没有看她,声音却适时响起,“想吃?”
他怎么知道?有那么明显吗?
许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外套下探出来,看着谢诚,诚恳的点头。
这副小动物偷偷摸摸的模样落在谢诚眼里觉得甚是可爱,无声的唇角往上勾了下。
“哇!好多人!”许灿看着店铺前长长的队伍,登时觉有些觉得麻烦,“要不就算了。”许灿拉拉谢诚的袖子,止住他的脚步。
“我去排就好了,你在这坐着。”谢诚将许灿带到店铺旁的树荫下,按着她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想吃什么味道的?”谢诚问。
“巧克力味的。”许灿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还是做出决定。
“行。”谢诚笑了下,就去烈阳下排那长长的队。
许灿看着谢诚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伸过来一个脑袋。
一个化着妆的漂亮姐姐挨着她坐,发丝间还有好闻的香水味。
见许灿看过来,小姐姐眨了眨眼,冲她打招呼,“漂亮妹妹你好啊。”
许灿愣了下,随后礼貌回复,“漂亮姐姐你好。”
似乎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那位姐姐笑得花枝乱颤。
一只带着银链子的手就那么搭在许灿的发顶上,似乎还不解气,还轻轻的揉了下。
“小妹妹嘴巴真甜。”漂亮姐姐想了想,又揉了一把许灿的头发,评价道,“真是好可爱。”
许灿的头不是谁都能摸的,但这姐姐没有恶意,人又好看,许灿对好看的人总是格外的好说话。也就随着她了。
漂亮姐姐摸够了,才把手放下,挨的离许灿更近。
一只素白的手指向人群里的谢诚,调笑道,“小妹妹,你男朋友可真疼你。太阳那么大还为你排那么长的队。”
许灿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心中默默感动,是啊,谢诚人真是太好了,这就是班长大人的光辉吗?
等等,她好像说谢诚是她男朋友?
男.....男朋友?
这想法刚从许灿脑海里蹦出来,一股热流便嗖一声窜上天灵盖。
漂亮姐姐眼看着旁边的小妹妹登时从脸红到脖子,连眼睛里都好像在打圈圈。
“没有,他不是!”
“我猜错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双方都愣了。
许灿的声音明显大的多,引得街上来往的人都朝她看。连谢诚那边的都有好些人往这边看。
许灿脸红的像滴血,干脆埋在校服外套里,只露出同样赤红的耳朵。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反应也不用这么大吧。”漂亮姐姐捂着嘴,有些惊讶,她原本只是想调戏她一下。
几个呼吸间,许灿调整好状态,才磨磨蹭蹭的从衣服里抬起头。
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去,许灿认真的对漂亮姐姐说,“姐姐别打趣我。他是我班长,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而且高中生不能早恋。”
最后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任谁来了都得夸一句好学生。
漂亮姐姐听了,更是笑,止也止不住的那种。
这就好比一个五岁的小娃娃一本正经的对你说好孩子不能说谎。
许灿看她笑,有些恼,直到最后也只是扭过头不去看她。
“好啦,好啦,原来妹妹是好学生,不早恋。”漂亮姐姐笑眼盈盈的看她。
“好啦,姐姐的男朋友来了,姐姐就先走了。”漂亮姐姐看到向她走来的男生,向许灿挥挥手。
许灿也礼貌的跟着道别。
“哦,对了。”漂亮姐姐突然转过头对着许灿笑道,“你的班长真挺帅的,要不要考虑一下作男朋友备选?”
在漂亮姐姐狡黠的目光下,许灿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谢诚两手拿着冰激凌,回来时就看见许灿把脸埋在外套里当鸵鸟。
“你不热?”谢诚腾出一只手,把外套拿开。
“你,你干嘛?!”许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睛睁的浑圆。
外套一拿开,谢诚才看见许灿的脸色有些不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中暑了?”谢诚有些担心。
“没事,等会儿就好了。”许灿随手拿过冰激凌,看也不看就舔下去。
等到清甜的草木香在嘴里化开,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
抬头一看,才发现谢诚手里拿着的才是她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许灿开始她的蛮不讲理。
“看什么看,抢的就是你的!”许·恶霸·灿恶狠狠道。
谢诚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灿心里冒着火。
凭什么心里乱七八糟的是她,而谢诚那个混蛋还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许灿把谢诚手里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也抢过来,凶巴巴,“这也是我的,你没份。”
谢诚不知道许灿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强盗化身,一时间气笑:“花我的钱买的,怎么就都是你的?”
是啊,花的是谢诚的钱。
丢人不丢阵,许灿原本还想虚张声势,可说着说着声音就控制不住的小下去,最后只嘟囔一句,“急什么,赔你就是了。”
到底还是丢了阵,许灿觉得自己可真够窝囊。
“行了行了,回去就赔给你。”许灿默默补上一句。
谢诚挑眉,觉得她表现的真是奇怪,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看见人就炸,又实在窝窝囊囊的,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在许灿的蛮不讲理中,两种口味的冰激凌全进了她的胃。
回去的路上,许灿让谢诚走在前面。
“怎么?你还不认识路?”谢诚道。
“对对对,还劳烦您带路。”许灿没什么感情的说,在谢诚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
谢诚也不知道许灿什么毛病,反正怎么都一样,也就顺从了。
回到家里,陆霏霏还在房间里做饭,许灿闻到菜的香味,耸耸鼻子深吸一口。
脑子里什么烦恼都丢的一干二净,只围着陆霏霏,看她展示厨艺。
等撒着葱花的红烧鱼被端上餐桌,许灿狂干两碗饭后,心里那些乱七八招的想法都顺着食物滑到肚子里去了。
餐桌上,许灿埋头干饭,陆霏霏有些疑惑。
许灿这吃法活像几辈子没吃饱饭,活脱脱饿死鬼投胎,可是许灿家那么有钱,还能让人吃不饱饭?
有钱人不都挺注意礼仪吗?
陆霏霏摇了摇头,只当作许灿与众不同些。
许灿吃完饭,长舒一口气,“满足了。”
“霏霏啊,明天你自己在家里,之后几天我都不回来,上学前一晚上会回来,要好好守家知道吗。”
许灿拍拍陆霏霏的肩膀,郑重道。
陆霏霏知道许灿是要回主宅,于是乖乖点头。
第四十一章 暗夜危机
夜里十二点,房间里的灯火都灭了。
许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系统。”许灿试探性的在脑海里唤了声。
脑海里一片寂静。
看来没在。
许灿努努嘴,烦躁的抓一把头发,闭上眼开始数羊。
正当她睡意来袭时,脑海里传来“叮”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许灿捕捉到了。
“系统!是你吗?”许灿试探着问。
脑海里在那一声响动后又恢复平静,仿佛那开机声只是个幻觉。
许灿困意上来,也不管了,闭上眼就要睡觉。
【宿主,我回来了】
消失好几天的系统音在许灿快要睡着时堪堪响起。
顿时,许灿也不困了。
“系统,你这两天去哪了?”
【我呀,我去修补法则漏洞,补好才回来,所以时间耽搁久了点。】
多余的系统也没透露,但许灿隐约猜到系统是为什么想到要去修补法则的。
“系统,接下来几天有什么任务。”许灿直接开门见山。
【确实有。】系统也不藏着掖着,统统倒出来,【国庆期间,柳家好像要举办宴会,到时候……】
系统的声音极为突兀的停止。
“怎么了?”
【嘘,你门外有人】
静悄悄的黑暗里,好像发出一点细小的声响。但很快消失不见。
“没事,应该是我室友”许灿不以为然。
【可门外是个男人】
系统补了句【蒙着面的成年男性】
霎时间,空气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股窒息感涌上来,浑身血液像结冰一样一层层凝固。
黑暗里的细微响动,被刻意的放大,踏踏踏,一声一声,落在许灿耳朵里。
许灿有锁门的习惯,歹徒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那天保安对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保安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小姑娘,最近不安全,要记得锁好门窗。”
早知道,早知道就重视一点,也不至于人都摸到家里来了。
可是,现在悔恨也来不及了,她得自救!
想法一旦形成,就算再害怕也不得不去做。
许灿让系统留意歹徒的去向,自己则轻手轻脚的爬下床。
她没有选择开灯,因为灯光会从门缝里漏出去。
前两天这人应该来探过路,很可能知道房子里就她们两个女的,而且指不定身上带着刀器!
许灿一时间有些庆幸,幸好是今天,幸好自己留在这里,幸好自己有系统。不然留陆霏霏一个人,许灿实在不敢想后果。
门外的索索声忽然消失了,正当世界重归于寂静时,门缝里传来咔哧咔哧的细响。
一下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把手处拨动。
正当许灿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时,门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却由为清晰。
许灿看着慢慢被推开的门,原本清晰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感觉的消失不见,三魂六魄飞出去,只剩下一具躯壳留在原地。
门慢慢被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失去遮挡,一点点露出来。
那是个很高大强壮的男人,视线移开的最后一秒许灿这样想。
门推开后,露出一个人。
那人不是躺着的,而是坐着的!
蒙面人的眼睛微眯,警惕的看着床上坐着的那个身影。
一股沉默的气息围绕在两人之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蒙面人手指慢慢锁紧,握住刀柄,一双阴利的眼眸细细打量着床上的人。
本来只是想趁夜深人静来搞点钱花花,要是被发现了……
蒙面人看一眼手中的刀刃,眼里只剩下决绝。
那她们也就别想存在了。
蒙面人握紧手中的刀,正当他打算直接动手时。
那个久久坐在床上的身影……动了。
那道身影直接摸索着掀开被子,慢慢的挪下床,一步步缓慢的直径径朝他走来。
一步、两步,仿佛没有看见他,只是固执的往门口走。
越来越近,许灿睁着眼,艰难的挪步,明知危险就在眼前,也只能强迫自己朝着危险走。
从窗帘缝里透出来的碎光,映射出一把泛着冷白的刀刃。
刀刃直指着那裹着睡衣的娇弱身躯。随着步伐的拉近,之间的空隙被一点点挤去。
许灿狠着心,一步步朝前走,自己的心跳自胸膛处传来,咚、咚、咚,一声一声,仿佛要击破脆弱的皮肉。
一米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许灿再迈出一步就要直挺挺撞上刀尖了!
咬咬牙,她抬起腿就要将那仅剩的距离抹去。
她看着蒙面人的眼睛,眼里带着不清醒的迷茫,原本淬着光的眼眸暗淡,似乎只是一具破旧的躯壳,没有生机,又任人摆布。
她狠着心就要撞上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始终没有来临,视线里,蒙面人那裹着口罩的脸突然拉远。甚至还十分体贴的让到一边。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不对,她还真以为他是一位体贴的绅士。
狂躁的心跳慢慢平息,许灿脚步不停,自动导航一样拐到厨房里,十分自然的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盒牛奶。
随后找到椅子坐下。
蒙面人一直跟在身后,许灿知道,但只能装作不知,尽量随和的表演,竭力把自己装的像在梦游。
许灿睁着眼,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心里疯狂的想到底该怎么办?
咔哒、咔哒。时钟疯狂的转,一下一下敲在许灿心上。
她现在不可能去提醒陆霏霏,也没有办法提醒。盲目的把她叫起来会怎么样?让她听到动静一打开门就是一个身材魁梧,手拿利刃的口罩男?
情况陷入僵局,现在实在是想不出办法。
许灿决定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人引开,她才能采取行动。
这人看着是谋财的,陆霏霏要是睡的死应该也没什么事。
要不是一打开门她就坐在床上,也不会那么天崩开局。
座位上的人坐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起身,顺着原来的方向折返。
危险的气息一直跟在她身后,顺着原来的路线又拐回房间。
许灿躺回床上,还睁着那双无意识的眼睛。
刚躺下没多久,一个高大的黑影就模糊的出现在床头。
视线里越来越近的是那双眼睛,还有那喷洒出来的温热气体。
他慢慢靠近她,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笑了。
“别装了,其实你是醒着的吧?”
许灿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诈她,但在那话语吐出的一瞬间,呼吸还是细微的停顿了一下。
床上的人呼吸只停了微不可闻的一瞬,却精准的被人捕捉。
许灿就算把那点微不可见的差异抹除得再快,也来不及了!冰冷的刀刃已经破空而下!
几乎同一时间,被子被掀开,毫不留情的网住蒙面人。
许灿光着脚,飞速溜出门,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许灿来不急往后看,经过陆霏霏门前也没有犹豫。
陆霏霏和她都习惯锁门,一时半会儿进不去,用备用钥匙开门也来不及。
现在也只能跑出去求救了。
门被打开,许灿飞快往楼下跑,那速度对于一个脆皮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脚下是冰凉的瓷砖,冷空气往衣服的小缝隙里面钻。
明明应该感到冷,许灿却越跑越热。
五层楼下的比电梯还快。
这也是与时间赛跑,万一那贼人是坐电梯的呢?
许灿不敢赌,来不及想那贼人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还在她家里。
脑子里全是每快一点求救,陆霏霏就多安全一点。
可恶啊!许灿边跑边想,她怎么就没临时把手机捞过来呢!
其实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还有其他反应时间。
微凉的风吹过来,只剩路灯还发着微弱的光,许灿直直往保安室跑。
保安室还亮着灯,就说明有人!
年老的保安叔撑着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许灿发现锁着门,叫喊几遍全被呼噜声盖下去。
无奈,她只能疯狂的拍窗户。
玻璃窗被拍的震天响,叫喊声没起作用,狂震总算把他给震醒了。
保安叔睁着迷迷糊糊的眼,重影里好像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满脸焦急的说着什么。
“娃娃,你说啥?!”
窗外的小姑娘一只手还在拍窗,另一只指指里面的电话机。
“打电话?”
许灿见他明白了,疯狂点头。
保安叔开了门,许灿像一只滑溜的泥鳅。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电话开始拨110。
看着那小姑娘按了什么时,保安叔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拨上110了!”保安叔也跟着急起来。
许灿抽空快速道,“叔!多叫几个人!502进贼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接了。
许灿也不管保安叔了,开始快速向警察说明情况。
保安叔仓促消化一下信息,就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
夜色越来越深,极端的寂静下是掩饰不住的暗涛汹涌。
黑暗里,502的门被打开。
谢诚拿着根棍子,打开手电筒,慢慢的一段一段摸索过去。
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过客厅,随后是厨房。
谢诚确认安全后,背过身,给陆霏霏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
就在谢诚想要破门而入时,迟到的声音总算响起。
“有什么事吗?”陆霏霏的声音带着些没睡醒的困倦。
看样子陆霏霏应该还是安全的。
“你们家里进贼了。”
“你衣服穿好,我在你门口。”
谢诚简单明了说了几句,快速挂断。
还是不放心,谢诚检查一遍其余房间,等转的差不多时,陆霏霏那边的门也开了。
“走吧。”
谢诚也不顾陆霏霏的满腔疑惑,带她往楼下走。
谢诚是在五分钟前接到许灿电话的,许灿不放心陆霏霏,也怕贼跑到谢诚家里去。
许灿没说让他去看看陆霏霏,只让他把门窗锁好。
去看看是谢诚临时起意。
陆霏霏被谢诚扯着走,刚到楼下就看见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往楼上赶。
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谢诚说的是真的。
同时,一股后怕慢慢从脊柱攀登而上,激得她汗毛直立。
许灿和警察在门口交涉,看到陆霏霏和谢诚,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她一把搂住陆霏霏,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一颗理智的心瞬间被无法言说的情感包裹。终是化为两行热泪,在干燥的布料上晕出两团水渍。
一晚上心惊肉跳,两次经历死亡。她还是个没读大学的高中生,穿来前也只是刚刚高考完,打算去报道就被传到这个鬼地方来。
这些对她来说太痛苦了,她不是神机妙算,临场反应极佳。只是那一口气吊着才不让她在跑出502的那一瞬间垮掉。
现在那一口气没了,一股彻头彻尾的无力感,让她支撑不住的软腿。
但最终她只是靠着陆霏霏站了会儿,就把自己调整好了。
“没事就好。”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就好。”陆霏霏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笑。
警车的鸣笛声还在呜呜作响,一堆堆人往单元楼跑。
属于502的灯光从众多黑暗中猛然亮起来。
今晚终是不平静的一夜。
? ?不定时发布嗷
第四十二章 了不了解
这一天晚上,伴随着警车呼啸的鸣笛声,502的灯一直开到早上五点。
本来只是入室抢劫,但歹徒拿着刀具,还意图侵犯许灿的生命安全,帽子叔叔也开始重视。
警察分为几批,一批在502搜索,一批在小区里排查,另一批在监控室里查看。
就这样忙碌几小时后,还是没找到人。但监控里倒是拍到了。
监控显示那个蒙着面的人,在许灿出去后,就坐电梯离开了。
两人离开502的时间几乎只相差三十秒。
要是许灿再跑慢一点,可能就迎面撞上。
那就是今晚第三次死亡危机。
警察开始着手搜寻。确保安全后,让她们几个回去502。
劳累一夜,几人都没什么睡意。许灿回到房间就开始理东西。
她对陆霏霏说,“霏霏,和我回家吧。”
这间房子,许灿短时间不想回来,也不放心陆霏霏一个人住。思来想去还是和她一起回许宅住两天。
反正许宅房间多的是,多容纳一个人显得绰绰有余。
“没事,我就住儿这好了。警察叔叔不是已经排查过了吗。你就放心好吧。”
陆霏霏笑着表示。
“不行,和我回去住几天。小区的安保还没加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许灿皱着眉,语气强硬。
半拖半就的,陆霏霏还是答应下来。
一大早刚吃完早饭,许灿就收到周叔的电话。
电话里周叔原本沧桑的嗓音更显衰老。
“小姐!你没事吧!肯定是吓坏了,都怪我,都怪我……”
怪了半天,许灿也没见他怪出个所以然来。
这场景,简直像是个古代深宫里的老太监,皇帝遇难了,一个劲的都怪老奴。
许灿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小老头。
“没事,周叔。我这不是没事吗。”
怕小老头不放心,又加上一句,“不信我们打视频。保准一个口子都没有。”
“有口子那还得了?”周叔一听更慌了,急急忙忙就要打视频过来。
许灿哪能让他真打,随口敷衍几句就挂断电话。
电话被匆忙挂断,周叔皱眉看着手机,只能急眼的吐出句,“这孩子!”
许灿挂断电话,觉得快起茧子的耳朵终于清净了。
头一转,就看一个带着微笑的脸,只是那笑容也太大了,还带着些不怀好意。
“你干嘛?”许灿没有感情的慢慢把身子远离一脸奸笑的陆霏霏。
“小姐,你没事吧?小姐?”陆霏霏不放过许灿,她往后退一步,陆霏霏就得寸进尺的近一步。
那张笑脸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乐祸。
陆霏霏知道许灿家里有钱,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许灿小姐,顿时觉得稀奇。
看见人尴尬的躲,更觉得有意思。
在陆霏霏再一次凑近,许灿一把把她的脸往旁边移过去,佯装生气道,“你够了啊。”
陆霏霏见状也没在纠缠,勉为其难的高抬贵手,“好吧。”
陆霏霏放在房间里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去许宅要带的东西更是少。十分钟不到,就理好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陆霏霏理好的同时,许灿正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去。
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拍拍手,满意的看了一眼。
“走吧。”许灿对着陆霏霏晃晃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她和周叔的聊天记录。
陆霏霏一下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还是耀眼的发光,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霏霏深吸一口金钱的气息,发现旁边的许灿也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谓叹。
陆霏霏:“………..”
这不是你家车吗?
陆霏霏一脸无语的看着许灿,可她仿佛毫无察觉,拉上她的手就往车里钻。
“好久不见爱车,几日不见还是这么豪气冲天。”
这是许灿钻入车内说的第一句话,说还不算,那只手还到处乱摸,活像没见过这么豪的车一样。
陆霏霏,“………….”
这不是你家的吗?!
许宅门口的喷泉还和往常一样喷着水。
即使已经来过一次,陆霏霏眼里还是震撼。
好姐妹是她最讨厌的万恶资本家怎么破?
草坪的草还是绿油油的,旁边的树明显被修剪过,更别提那些精心呵护的名贵花种。
但这些在那栋别墅前就显得不够格了。
别墅的外观就很大气,内部是一种低奢的感觉。
上次是晚上来的,如今是白天,看到的差距不是一般大,上次隐匿在黑暗里的现在全部呈现在阳光下。
陆霏霏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又一声谓叹。
轮胎渐渐不转了,侧停在大门口。
许灿挽着陆霏霏下车,刚打开车门,背后就传来周叔幽幽一句话,“小姐,二小姐今天回来了。”
似乎怕许灿又要闹,周叔小心翼翼补上一句,“您可千万要沉住气啊。”
出乎意料的是,许灿的反应意外平静。
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平静的就像他说了一句早饭吃汤面一样。然后也不给周叔再添几句的机会,拉上陆霏霏就下了车。
“那个,行李不管了吗?”
“有人会送到房间的。”许灿拉着她上台阶,动作和平时一样正常。
但陆霏霏刚刚还是明锐的察觉到许灿在说到“二小姐”三个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两姐妹关系不好吗?
陆霏霏在心里胡乱的猜测。
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许灿这边的人。就算关系不好…….
陆霏霏承认,自己是有点爱屋及乌。
别墅里没什么人,只有厨房里一个阿姨在做饭。
陆霏霏的房间已经收拾了,许灿带她到房间里转一转。
差不多后,两人下楼。
“今天您想吃什么?”李妈热情的问许灿。
“李妈,你看着做吧。”许灿无所谓吃什么。
“那这位同学,你想吃什么?”李妈转向陆霏霏,带着笑意。
陆霏霏有点不好意思,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都可以。
在许灿的再三逼迫下,还是颤颤巍巍说出一道菜名,才算完成任务。
客厅的电视机倒是没有落灰,段女士钟爱于狗血乡村爱情,日日不曾让它收到冷落。
许灿把陆霏霏安排到客厅,又去冰箱拿两盒酸奶,摆到茶几上。
电视被开起来,遥控机被塞到手里。
陆霏霏左手拿酸奶,右手拿遥控器。直接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有事上去一趟,你自己先玩会儿。无聊就看电视。”
许灿揉揉陆霏霏的脑袋,不放心的叮嘱一番。
陆霏霏被她搞得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宫斗剧。陆霏霏对这种剧没兴趣,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今天想办法流掉你的孩子,明天争夺皇帝的宠爱。就是围着皇帝和孩子转。
而且这部剧的女主,她不是很喜欢。好像叫什么王卿甜。网上看都说她甜美可爱,演技好。但陆霏霏看她网上的照片和视频,怎么看怎么假。
陆霏霏把电视关了,反正她不看,还能省几度电。
陆霏霏刷到一个有趣的视频,看得正入神。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软糯的声音,“你是我姐姐的同学吗?”
陆霏霏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小姑娘看起来很纯,两肩搭着两条麻花辫。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陆霏霏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们的关系很好吧。我从没见姐姐带同学回来过。”许诗笑着问她。
“是啊,是挺好的。”陆霏霏莫名其妙,总觉得怪怪的。
“你和她相处的时间短,能包容姐姐那么多小毛病。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吧?”
笑容还是那个笑,但陆霏霏却莫名厌恶这种每个人都喜欢的笑容。
很虚伪,很假。脑海里回想起许灿的异常和周叔那段莫名其妙的话。
陆霏霏警惕的往后退了退,皱眉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许诗还是甜甜的笑。
“只是觉得你根本不了解姐姐。”
“我了不了解,和你有什么关系?”陆霏霏已经不想聊下去了。
“总该有人告诉你那个虚伪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样的吧。”甜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眉眼间的一点阴执。
“看到这条疤了吗?”许诗撸起袖管,“这是她在我八岁时,意图杀死我时划的。”
雪白的皮肤上,横卧着一条狰狞的伤疤,那伤疤的位置靠近大动脉,颜色很深。可见划时的力气之大。
“还有呢?我那个好姐姐做过什么?找人羞辱我!剪烂我的衣服,踩碎我的发卡!”越说到后来,许诗越激动。
她想看见陆霏霏脸上的厌恶,想看她惊恐。
可是什么也没有。
那张脸还是向往常一样平静。
越是平静,许诗心里就越不痛快。
“你了解她吗?为什么你不害怕?为什么你还要在那个怪物身边。”许诗绝望的看她,希望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
可是没有……
陆霏霏在她终于表演完时,开口了。
“你是在里间我们吗?”
语调冷静,但却更多的是确定。
许诗顿了一下,伪装被强硬的撕开让她还有些不适。
“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陆霏霏冷冷回答。
“你说我不了解她。”
“那又怎样?”
“我总该知道是谁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陆霏霏每每回忆起那很冷很冷的夜晚,那场很大很大的雨,总觉得冷和痛。但幸运的是暖阳总会驱散黑暗和寒冷,她终会沐浴于阳光之下。
“许灿的妹妹,你可以走了。”陆霏霏转过头,不再理睬她。
许诗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没关系……她装不了多久。”
“总有一天你会看清的。”
“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四十三章 清醒
陆霏霏被许诗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心中只觉得好笑。
所以她就真的笑出来了。
许灿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心头重重一跳。
许诗又恢复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而陆霏霏的神色如常。
难道她的担心多余了?
许灿还以为许诗会和陆霏霏说她的坏话,毕竟她也算是做贼心虚。面对自己的好友,总是不想把阴暗面呈现在她眼前。
其实许灿来的不是时候,早几分钟下来,就可以听见全部对话。
许灿也确实没冤枉许诗。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许灿顺着楼梯而下。
听见声响,楼下两人一同抬起头看她。
“我先上去了。”许诗也不给两人反应,逃也似的溜上楼。
一楼只剩下许灿和陆霏霏面面相觑。
“她来找你干嘛?”许灿率先开口,一步步顺着台阶而下,最终挨着陆霏霏坐下。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问题。”陆霏霏不想多说,反而把手机竖到她面前,“管那么多干嘛?你看这个视频,好搞笑。”
气氛一时间变了调。许灿皱着眉,看着手机上的搞笑视频。最后也只能归集于是自己多想了。
陆霏霏和许灿吃完中饭后,做了一下午作业,晚上则在许灿房间里搭乐高。
两人围着图纸研究半天,左拼拼,右拼拼,几个小时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程。
两人锁着眉,思考着到底怎么拼,。
许灿拿着一块积木正想的入神,正当她伸出手要去摆弄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很没有眼色的响起。
许灿拿出手机,通讯人栏目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柳媛。
许灿本想挂掉,但最终还是想看看她到底发什么疯,值得她九点打电话过来。
电话一被接通,那头嘈杂的声响就顺着听筒传过来。
“喂许灿……出来…..喝酒……”
电话的对面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说话的人话都说不清楚,几番咬到舌头。
大半夜,让她陪她去喝酒?
“你有病?”许灿直接了当。
“呜呜,你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但手机里确实传来小声的啜泣。
许灿原本不想管柳媛的破事,心狠了一下,又狠了一下,还是没狠出来。
“地址发我。”许灿不耐烦的冷冷道。
柳媛这个时候倒是清醒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陪她喝酒,兴奋的。许灿很快就收到她发的地址。
无奈,许灿只能去看看。
天气渐凉,许灿拿起外套,套上就要出门。
“你要出门?”陆霏霏拿着搭了一半的积木问她。
“嗯,是要出去一趟。有个朋友发酒疯,我去看看。”许灿一手搭着门把手,转头对陆霏霏说。
“那我看看能不能在你回来前把这个拼完。”陆霏霏举起快要拼完的乐高。
“行。”
许灿从没有去过酒吧,但她总不能走路去。
所以只能顶着周叔不赞同又语重心长的眼神,求他。
“小姐啊,我知道你大了,总想尝试新事物。可这、可这酒吧不是好地方啊。”
周叔语气沉痛,“小姐,你可不能跟着那些乱七八遭的人一起啊。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去上厕所一定要小心,别人可是要往你杯子里下药的!”
“周叔,我知道我知道。”两个我知道果断打断周叔施法。
“我真不是去喝酒的。我一个朋友,就是柳叔叔的女儿,她喝醉了,我去看看她。”
“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许灿选择闭嘴了,刚刚那句话已经说了三遍。
累了,毁灭吧。谁也不能阻止这小老头越发发散的思维。
他已经想到许灿要是在酒吧里被绑架了怎么办!
还说绑架了不要紧,是钱能解决的事,就是先生知道了又该生气。
许灿,“…….”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车子渐渐驶入繁华的商业区,许灿打开手机确定一下确实是这家酒吧。
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悦响酒吧”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给我打电话。”
周叔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的,绝对没问题的周叔。”许灿向他保证。
看着车子消失在尽头,许灿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酒吧大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狂噪的音乐声怎么也挡不住。直冲许灿脆弱的耳膜。
舞池中各式各样的人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热舞。
许灿眼花缭乱,人群密密麻麻,就算想给柳媛发语音都听不到。
许灿恨的牙痒痒。
她左绕右绕,几番撞到人,或是被别人撞。她要是找到柳媛,第一件事就是拉住她的领子,问问她到底发什么疯!
人群中越发稀薄的空气混着各种味道的酒精,直接熏得许灿头晕。
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各种扭动的肢体,看得她眼花撩乱。
灯光把密闭的空间切割成五颜六色的碎块,世界在这里变的光怪离奇。视线看不到实处,眼前的场景瞬息变幻。
许灿从门口开始走“回”字形路线,终于在一处卡座上找到了喝的烂醉如泥的柳媛。
卡座上的人明明已经东倒西歪,那只手却还往酒杯那里够。
许灿走到她面前,一把打断她伸向酒杯的手。
强烈的剧痛让已经迷离的柳媛狠狠皱起眉,“你谁啊?!”
柳媛就眼看着要发酒疯,那股无名火在看清来人究竟是谁时,灭的一干二净。
“你来啦。”柳媛看了许灿一眼,又放心的瘫坐回去。
许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她,挑眉,“你大半夜叫我来,就是看你在这发酒疯?”
“那倒不是。”柳媛还是有些不清醒,高度数的酒精让她的大脑阵阵发痛,她有些难受的揉揉太阳穴,回道,“我叫你来是让你陪我一起喝。”
“一个人喝太没意思了。”
柳媛用手在什么也没有的虚空里挥了下,以为这样就能扇走空气里的酒味。
许灿的手攥了又攥,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是骂了句,“有病。”
“你骂我……”柳媛见状又要开始哭。
许灿真是服了她了。
“好了。”许灿挨着她坐下,“到底什么事能值得柳大小姐深夜买醉?”
以为柳媛会很快回答,可许灿等了又等,她还是沉默。
许灿看她手握着玻璃酒杯,眼神放空,还以为她睁着眼睛睡着了。
就在她打断直接把柳媛打包丢回她自己家时,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难受。”
许灿还以为是她喝醉了难受,正想嘲讽她一句“活该。”
柳媛就接上了,“许灿…..我心里难受…..”
再后面就是柳媛断断续续的哭声。
许灿最见不得人哭,只能笨拙的拍着她的背,试图用物理方式让她好受一点。
柳媛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哭到后面甚至开始抽噎。
许灿只能抱着她,压制她不断震颤的身体。
“怎么个难受法?你失恋了?你还会失恋?谁胆子那么大还敢甩你?”
许灿胡乱猜测,在她印象里柳媛好像也没男朋友,但不妨碍还真有。
许灿觉得如果真是,她还能学着手机里经常刷到的那种开导开导。
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什么姐今天就带你去点男模,洗洗你受伤的眼,安慰安慰你悲伤的心。
被许灿这么一打岔,柳媛渐渐安静下来。
她撇撇嘴,“那倒不是。”
“是我家里的事。是那对贱人的事。”
“许灿你见过她们,是不是觉得很虚伪,很让人恶心?”
柳媛使劲抓住许灿的手,热切的看她,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肯定。
许灿迫于压力,只能点头,其实脑子里对于她说的那对母女一点印象也没有。
柳媛得到肯定的答案,到底满意了。
“老头子也是昏了头,怎么看上那个贱货!”
“勾栏里爬出来的东西,不要脸的小三!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媛开始吐槽,酒精的催动下,心里的那把火瞬间涌上来。
“还有那个小贱货!天天装可怜卖惨,其实就是一个白莲花!老头子还要给她办生日宴?!”
“你说他是不是眼瞎?还是专爱这一种调调的?”
许灿结合记忆,总算知道柳媛在说什么。
柳媛的爸爸妈妈是大学同学,柳媛妈妈是搞艺术的,只有柳媛这么一个女儿。可柳媛的爸爸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柳媛妈妈怀孕的时候出轨,养着小三也就罢了,还为了小三和柳媛妈妈闹离婚。最后的结局就是小三顺利上位。柳媛的妈妈承受不了打击,现在都有些精神恍惚,只能呆在家里,轻易不能出门。
柳媛的那个妹妹没比柳媛小几岁,许灿记得好像也就一两岁。
确实是人渣,和贱人。
许灿暗自在心里评价。
长叹一口气,许灿强硬的把柳媛的脸转过来,正好对上自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又怎么样?”许灿道。
“你自己为什么不能把公司和财产掌握在自己手里?”许灿看着柳媛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
“你记住,你还没有输!你妈妈也还没有输!只有你赢了,你母亲才是那个赢家。”
“将他们踩在脚底下,让他们一无所有,那才是你的厉害!”
许灿没有再选择继续安慰她,许灿就是要柳媛认清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安慰没有用,痛苦没有消失,只是被暂时的被隐藏起来。刺未拔出来,疼痛仍然还在。许灿现在要做的,是让柳媛用自己的力量去面对痛苦,去消灭痛苦。
柳媛因为那些烂人消沉,她就要让她自己学会爬起来。
“我……真的可以吗?”柳媛被酒液浸润的眼睛带着些许迷茫。喃喃着,求证一般看着眼前人。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想想你母亲,谁伤害你们,就去向谁讨回来!”
许灿的眼睛很亮,柳媛在这一刻觉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从中看到了坚定,还有那隐藏在其中的,碎在光里的希望。
“妈妈,我不要…..让她们再伤害你。”
“我要讨回来,都讨回来,全部讨回来!”柳媛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一口闷了剩下的酒液,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曾经那双被雾气弥漫的眼睛此刻清醒又透亮。
“谁负我,我杀谁。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许灿,你就看吧。”柳媛的眼睛危险的眯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与狂傲。
“我将会是柳家下一代掌权人。”
第四十四章 邀请函
柳媛是被许灿送回去的,下车前她对许灿说了一句话。
“许灿,原本我是不想参加白莲花的宴会的。我觉得恶心。”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所以,想要看好戏吗?”
柳媛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野心和欲望。她在等许灿回答。而她知道许灿一定会回答。
“当然。”许灿回看她,笑道。
柳媛也露出一个笑来,“那就回去吧。明天你的邀请函,会由我亲手奉上。”
“恭敬不如从命。”
许灿将车窗摇上去,那辆标准性的挂着几个连6的迈巴赫渐渐驶出柳家的区域。
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柳家的命运即将改变。
许灿回到家时,客厅上的钟已经过了24点。
许灿尽量轻的上楼,又轻轻的关门。
房间里的灯一亮,就看见摆在桌上已经拼好的乐高。
没想到还真让陆霏霏拼出来了,这可是那里面比较复杂的一款。
许灿觉得陆霏霏很厉害,于是拿在手上多看了几眼。
潦潦草草的洗完澡,已经不知道几点了,许灿也不在乎。
就算再累,澡还是要洗的,她可不想让杂七杂八的味道和她一起睡觉。
许灿躺下时,睡意就上来了。累了一天,头也有些晕。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到中午十一点。
许家也没人叫她,等到睡饱了,她才慢悠悠的起床。
许灿洗漱完下楼时陆霏霏也往上走。手里还端着粥。
许灿脸皮那么厚也从没打算让人送到床上吃。
她连推带拦,强迫陆霏霏和她一起下楼吃。
“我自己下楼吃,没那么娇气。”
陆霏霏刚刚端上来的盘子又这么被端下去。
“哦,对了,许灿。”
“刚刚有人来找你,自称是你的朋友。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色的信封上写着大大的一个“许灿小姐亲启。”
许灿撇撇嘴,暗道:装神弄鬼。
信封拆开后是一张装饰华丽的邀请函。
“她还真亲自送来了?”许灿好笑,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的看。
“她还说什么了?”
“她来的时候你还没有起,只说了你几句懒散什么的就走了。”陆霏霏回答。
当时那个人趾高气昂的走进来,活像是在逛她家的后花园。
听到许灿还没起,不屑的哼了句,“懒死她算了!”
就把邀请函塞给陆霏霏,让其转交。并嘱咐一定要让许灿来。
许灿收起邀请函,叫住拿着一盆盆栽往里走的周叔。“周叔,这几天有收到邀请函之类的吗?”
“好像没有。怎么了?”
许灿看着手里的信封,挑眉,看来她还是许家第一个收到的。
许灿的邀请函是上午收到的,属于许家的邀请函是下午送到的。
看来她这一封还是柳媛亲自去要来的。看来没和他家老头子说到底给谁,许家的邀请函中多出来一张。
“霏霏,想不想去?”许灿晃晃手中的邀请函。
“我就不去了吧。”陆霏霏应付不来那样的场景。
“真不去?”许灿拿到她眼前晃晃。
“真不去。”陆霏霏无奈又好笑。
“行吧。”这场好戏,也只能她自己去欣赏喽。
许灿定制的礼服有好几件,决定随便穿一件去就好。
给小三的女儿过生日,没有那么多讲究。
晚上,许父,许母回来了。
“小灿啊,几天后你柳叔叔要给她千金办宴会。到时候和妈一起。”
“我知道。”许灿拿出邀请函,“柳媛已经给过我了。”
“小诗,你也去。”许诗乖乖点头。
“小灿要好好照顾妹妹。”许父对许灿道。
视线集中到许灿,许灿却不说话。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霏霏,你要不要和阿姨叔叔一起去?正好和小灿有个伴?”
许母及时转移话题,开始询问陆霏霏。
“阿姨,我就不去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适合那样的场合。”
许母点点头,也没再多劝。
下午,两人还是在许灿的房间里写作业。许灿咬着笔,冥思苦想,就是想不出来。
“霏霏,江湖救急!”许灿把自己的试卷移到陆霏霏面前,手指点点空着的那道题。
陆霏霏看一眼那道题,摆出一个无奈的姿势,“陆某,才疏学浅。许小姐另请高明吧。”
说罢,指指同样空着的题目。
其实也不算空着,就是写写划划,写到一半没了思路。
“看来,我得请师傅出山。”
许灿和陆霏霏对视一眼,果断把题目发给谢诚。
【苦逼打工的c】:“师父,菜菜,捞捞。”
接着一张图片就发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怎么也没有显示。
许灿按灭手机,只能和陆霏霏两人继续咬笔尖。
许灿等到晚上都没有收到谢诚的消息。
这人到底在干嘛?有那么忙吗?
许灿心里无名不爽,躺在床上把系统拉出来鞭尸。
“系统,你上次没说完的接着讲。”
上次刚要和她讨论正事,就被那个偷偷摸摸出现在许灿门外的贼打断。
现在那个仁兄,已经喜提银手镯一对,暂时就别想出来了。
希望他在包吃包住的地方,经过光荣的改造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熏陶后,可以好好升华一下自己,顺便净化自己肮脏的内心。
【哦那个剧情啊】
系统回的很快。
【你只要:这样这样这样,然后在那个时候那样那样那样。最后再这样这样这样。】
【听清楚了吗?】
“oK,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果然它的宿主就是让人省心。
系统满意的夸赞许灿几句,就舒舒服服到许灿脑海里睡觉去了。
系统也是要休息的,打工人也有打工人的人权。啊不,统权。
系统睡的倒是舒服,许灿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睁着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喜羊羊,五只灰太狼……
许灿马上就要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一道微信的提示音瞬间给她拉回来。
什么东西?许灿被吓的一震,迷迷糊糊把手机摸出来一看。
等了半天,大忙人终于回消息了。
聊天页面上,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草稿纸静静的躺着。
许灿迷迷糊糊看了眼,打了个收到。
就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现在谁也别想打扰我睡觉。
第四十五章 许小姐,幸会
柳家的宴会是在晚上举行的。
许灿出门前叮嘱了陆霏霏几句。
“霏霏,晚上我们可能回来的晚,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说。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好,快去吧。”陆霏霏笑着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快点走。不然许叔叔和段阿姨就该久等了。
“关心你几句,你还嫌我烦。”
“没良心。”
许灿状作生气的剜她一眼。
在陆霏霏愈发频繁的视线转移后,许灿没法,叹出一口气。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
许灿最后看一眼陆霏霏,拢起身上披的外套,踩着不顺脚的高跟鞋,顺着台阶而下。
陆霏霏静静的看着她,敞开的大门外,那道身影在视线中远去,缀着点点碎光的星光色裙摆,从一级级台阶上拖曳而下,如深色的流水,流动着,淌下去。
许灿今天编了一小段麻花辫,末尾隐匿进如瀑的长发里。麻花辫上围着水晶材质的,稻麦状的发饰。一闪一闪的,在灯光的照耀下,发着光。
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眼前人毫无征兆的转头。
微卷的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微微扬起。
长发拂过,少了海藻一般卷发的遮挡,一张明艳又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陆霏霏眼前。
灯光下,她那双碎着点点光亮的眼眸微微弯起,那里面好像有星星,给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怎么?”
风吹起她的碎发,许灿满含笑意。
“舍不得我啊?”
陆霏霏恍惚一瞬,再一睁眼,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她微笑着,向她摆手。
“快去吧。”
“我看着你走。”
许灿听后一笑,隔空弹了陆霏霏一个脑瓜崩。
嘟囔道,“什么毛病?”
许灿还是走了,上了另一辆劳斯莱斯。
许诗倚在靠窗的位置上,许母挨着她。
见许灿进来,许母忍不住抱怨。
“你这孩子。干什么去了?再慢一点,宴会都要结束了!”
其实只是夸张的说法。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但商人嘛,总要相互交涉一番。更何况来的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灿吐吐舌,扮了个鬼脸。
“这孩子。”段女士无奈叹着气,“我告诉你啊,装乖没有用。”
“以后到社会上,可没人吃你这一套。”
许灿适可而止,跪滑的十分流畅,“是是是。母亲大人教训的是。”
许灿的谄媚只换来段女士又一记眼刀。
“我记得你和柳家那丫头关系好,可柳家丫头又和她妹妹不对付。心里指不定难受,你待会儿见到她,好好劝劝她。”许母也只能叹柳父薄情,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但到底也没办法,也只能让许灿好好宽慰宽慰柳丫头的心。
许灿听后,沉默了会儿,轻声应了句,“好。”
许诗一直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一直没有参与对话,却好像一直在参与对话。
明明灭灭的光投射在她的眼里,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团暗沉的黑色。
“哎呀,王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李总,近来可好啊?”
华丽的宴会厅里,摆着成塔的香槟。各色的精致点心,只不过是摆放的装饰品。
今天来到这里的,没有谁是来混吃混喝的,大家各怀算计,拿出筹码,在阿谀奉承间为自己谋求利益。
“许灿,你到了没?怎么这么慢?”
催促还不够解气,她还要加上一句。
“你是不是属乌龟的?”
“别催别催,我到了。”许灿看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手下飞快的打字。
许灿低头打字,跟着前面的许母走进去。
低着头没看路的后果就是撞到人。
许灿揉着撞疼的脑门抬头,顺着艳红色的裙摆往上,一张趾高气昂的精致面庞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柳媛双手环腰,看她抬头,嗤笑一声,“你是在做贼吗?还低着头进来的,怎么?还有见不得的人?”
“是啊,是啊。”
“你要搞事情,我要看好戏。可不是偷偷摸摸的?”
柳媛听见这话,甚是满意,她拉过许灿的手臂,将她拽到身边,贴着她耳朵悄悄道,“今天你来的肯定不亏,你就看着吧。惊天大瓜,狗血戏码!”
柳媛说完,骄傲的抬起下巴。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你就瞧好吧。”
“小姐,有位姓张的先生找。”一旁的服务生,找到柳媛。
柳媛的笑意瞬间收回,“我这就过去。”
“许灿,你先转一转,我安排好后就过来。”柳媛对许灿道。
“行。”
看着柳媛跟着服务生,渐渐消失在人潮里。
许灿微微眯眼,唇边露出一抹笑。
柳媛如此煞费苦心,她都有点期待她到底干了什么?
“小灿。”许母从人群中挤到在她面前,“你这孩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许灿还没回答,就被段女士拽着往前走。
“走走走,快和我去见见主人家。”
许灿被硬拽着在人群里走,一路上,听到一片的什么总什么总,什么小姐,什么小姐。
乱七八糟的声音绕的她眼花。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前面拽着她的力量突然停下。
接着,一道柔和的女声传过来。
“这就是小灿吧?”
女人的样貌和她的声音一样温柔,这是柳家现在的女主人,是柳媛的继母。
女人笑着拉过许灿的手,“长大了,真是长得漂亮。小媛常和我提起你。”
要不是柳媛和她讲过,不知道的还真信了。
许灿带着笑,做出一个认真聆听者的架势。
“小媛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是和我不亲厚。”柳夫人的脸上在说到这句话时,恰到好处的带上些许失落。似乎真的很为此感到伤心。
许灿不动声色,也装出几分难过来,“柳阿姨别伤心,我知道你的一片真心。我会和小媛好好说说的,她一定会理解你的。”
面露动容,言辞恳切,好像真的原意帮助缓和她们的母女关系。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柳夫人也露出几分欣喜,几分动容。
两人拉着手,一个真情实意,一个面露感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是母女。
许灿脸笑的僵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都是千年老狐狸,和我玩什么聊斋。
许灿慢慢抽出被柳夫人攥得紧巴巴的手,冲她抱歉一笑,“抱歉夫人,我可能要失陪一下,小媛刚刚约我过去。”
“哦,小媛啊。那你快去吧。”柳夫人面露可惜。
许灿及时抽身,真是一点都不想和她继续虚与委蛇。
柳夫人和段女士聊的开心,许灿看着她两人相谈甚欢,也只能叹一口气。
就柳夫人这老狐狸,不知道段女士什么段位,能不能抵挡得住。
许灿没有去喧闹的人群。那里要不是什么少爷,要不是什么小姐。可惜许灿在这一堆里,只知道一个柳媛。
许灿绕到摆放着糕点的长桌旁,拿着盘子,开始认真的挑选,摆盘。
大力士鼠鼠【苦逼打工的c】照片
照片
照片
【陆陆】“看着好好吃。”
【苦逼打工的c】“叫你不和我来。”
【陆陆】“伤心伤心。”
【苦逼打工的c】鬼脸
许灿笑着退出和陆霏霏的聊天框,思考着等会儿要不要问柳媛要个打包盒,带点回去投喂陆霏霏。
正当她打开标注着【柳小媛】的对话框时。
一道带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许小姐,幸会。”
许灿转过身,看见一个带笑的少年。
少年很英俊,明明带着十分友好的笑容,但许灿一点也没有感到丝毫欣赏的意味。
血液似乎在倒流,丝丝恐怖顺着脊背爬上来。
许灿强撑住不稳的身形,捏着手指,露出一个标准礼貌的微笑。
“这位少爷,我好像并没有见过你。”
少年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许小姐真是记性不好。秦某可是刚刚和你见过。”
“运动会,接力赛。许小姐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忘盯着许灿,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是吗,我确实不太记得。”许灿稳住身形,滴水不漏。
“不记得也没关系,许小姐的妹妹我倒是很熟悉,许小姐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就当和我交个朋友。”
秦忘端起拿来的香槟,一饮而下。
酒液渐渐减少,秦忘一口闷完,将玻璃酒杯倒下,示意一滴不剩。
另一杯酒被秦忘塞到许灿手里。
见许灿迟迟未动,秦忘挑起一边眉毛,嗤笑一声,“怎么?许小姐不愿意和秦某交朋友。还是…….”
秦忘的眼睛微眯。
“不想给秦某面子呢?”
“我不会喝酒。”许灿直接了当,丝毫没有被威胁的察觉。
“许小姐,不会?还是害怕我?”
“心里没有鬼就不怕来敲门。”秦忘冷笑。
“许小姐还是做个聪明人吧,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你那些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再有下次,你可以试试我的名声到底是怎么打响的。”
许灿脸白了一瞬,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早就猜到秦忘会查她,可她没想到他报复的方式那么直接了当。
秦忘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冲远处招手。
一直不见踪影的许诗,缓缓从秦忘指的那出走过来。
许灿拿着香槟,看着这一幕,缓缓皱眉。
他们算计好的!
“姐姐,秦忘是我朋友。”
这是许诗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暗含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许小姐,喝吧。不然你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秦忘语气平静,却又说不出的压迫。
许灿没有被施加的压力,击倒,反而冷静道,“秦忘,这不是你的主场。”
也可以说,她在威胁秦忘。
这不是校园,这不是他这个校霸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方。这是上流名利场,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
他无法做到毫无顾忌。
秦忘嗤笑一声,“一杯酒而已,算得上什么呢?我一没打人,二没杀人。”
“我只要你向许诗赔罪。”
“不可能。”许灿拒绝的干脆。
她的眼中是坚定,她不会低头,就算要道歉,她也不会接受这种恶心人的方式。
“那你就别想走出去了。”
“或者,你想要我把你的光辉事迹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你的同学,朋友又会怎么想你呢?”
秦忘在嘲弄她,想要击垮她。
许诗一直站在秦忘身边没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面前的许灿。
许灿承认,这确实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手上盛着酒液的玻璃杯,脑海里那一直坚守的弦,断了。
她掩住眼里的落寞与麻木,正当她选择妥协时。
一道清冷的,若松间明月般的声音,穿透那困阻的迷雾,在空气中响起。
“你的朋友不会怎么想你。”
“你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
“只要,你是许灿。”
第四十六章 属于太阳的光
清朗的声音,顺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每响一步,那声音便近一寸。
最后,停在了许灿的身后。
那股熟悉的感觉萦绕着她,原本失去理智的弦被重新接上。
许灿感到了安心,和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
一切,都出现在那道声音出现时,出现在那道身影来到时。
眼中的痛苦和颓败渐渐散去,她抬起头,以一种极度骄傲,自信的姿态,对秦忘坚决的说,“我拒绝。”
“秦忘。”
“她说、拒绝。”
谢诚的语调微沉,一股不容拒绝的压力释放开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一汪深不可见的潭水,其中危险的漩涡可以把周围的一切搅碎。
周围的人群渐渐淡去,几人站着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秦忘盯着许灿身后的谢诚,咬牙,“谢诚,滚一边去。这是我们和她的事情。”
秦忘看谢诚站在许灿一边,心中的火越发大起来。
和他对着干就算了,还来挑衅他?
“她怎么得罪你了?还是你自己无理取闹?”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谢诚皱眉,面色不善。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冰冷强硬。
“是,她就是得罪我了!”
“所以你可以滚了!”
秦忘明显动火,刚刚那套看似温和,却步步紧逼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下去。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你又凭什么管的那么宽?我怎么不知道你家是住海边的?”
“还有!你以什么身份插入到这件事来?!”
秦忘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每次不管什么事,只要遇到谢诚就马上变了味。火药桶一样,见面就掐。
谢诚皱眉看着他,脸上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只是稍显不同的是,此刻微微倾身,不着痕迹的将许灿挡在身后。
这一幕让秦忘觉得极为刺眼。
“她是我们班的,只要是高二一班的人,我就该管。”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秦忘。”
谢诚警惕的看他,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坚决。语气也是极为沉重而压迫的。
秦忘冷冷看着谢诚,压低声线,只是又重复一句,“让开。”
没有暴怒,没有大吼。只是低沉的极为平常的一句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根本听不出差别,好像真的在和你打商量。
但谢诚知道,秦忘生气了。
在秦忘绯红的眼睛里。
谢诚说了句。
“抱歉。”
谢诚嘴上说的是抱歉,但动作丝毫未变,连脚步都不曾移动。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行。”
秦忘边点头边往后退,看着谢诚和被他护着的许灿。
又说了一句。
“行。”
他指着谢诚,又似乎是她身后的许灿。
“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们。”
“可你又能护住她多久?”
“你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丢下这句话,秦忘转身就走。
秦忘拉着许诗擦过许灿的肩膀,虽然只是轻轻擦过,但却激起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秦忘猛的停止脚步,好似想起什么来,在许灿身后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低语,“许小姐,别再惹到不该惹的人。你那些小把戏好好收一收。不然,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横行霸道。什么又是真正的颜面尽失。”
“不劳你费心。”许灿将话奉还回去。丝毫不杵秦忘的威胁。
“你可以试试。”
回应她的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秦忘带着许诗走远。
许灿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里,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放松自己疲惫的身心。
“别想太多。”
谢诚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许灿这才得已好好看看危急时刻突然出现的谢诚。
谢诚还是副高贵又矜持的模样,刚刚明显也是动怒的。因为情绪的波动,此刻眼尾还泛着点红。
“不是不回我消息吗?刚刚出现的倒挺及时。”许灿笑着看他。强装镇定的与他开玩笑。
“出去透口气吧。”谢诚没有理会许灿的调笑,而是自顾自接着说道,“这里空气不太好。”
许灿的笑脸僵在脸上,但又很快调整好状态,点头。
“行。”
宴会的灯光浅浅变暗,宴会的外围是个很大的园子,类似于公园。
路边上一排排华丽的路灯发着光亮,照着并排行走的两人。
一路上,两人皆无话。
许灿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到自己的身心慢慢放松。心里的不安也慢慢缓解下来。
“还端着酒杯干什么?”
“难道其实你是想喝的?”
谢诚看许灿拿着酒杯不放,一时间觉得好笑。
“啊?”许灿茫然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端着那杯被强塞进来酒。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一股懊恼感涌上来,这下好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踌躇半天,许灿还是选择继续端着。
许灿一手提裙子,一手拿酒杯,就这么端着走了一路。
“谢诚。”许灿突然出声。
察觉到许灿看过来的视线,谢诚也歪过头来。
“怎么?”
“要是…….”许灿犹豫半天,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要是…..我是说假设。要是我真的像秦忘说的那么坏怎么办?”
少女的眼里带着光,仔细看还有藏在那光亮下的丝丝坎特。
许灿屏息,一眨不眨的看着谢诚。
谢诚看的好笑,但没真的笑出来。
他手抵在下巴下皱眉,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办呢?我想想啊……”
谢诚还是皱着眉,她都没见过他想学习上的问题想这么久过。
这不是个问题,而是世界难题。
真有那么难想吗?
许灿看着谢诚思考,心里一块石头一点点压下来,沉默中,她的喉咙滚了一下。
时间未免太长了。
许灿心里备受煎熬。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
“有那么难想吗?”许灿看着他,随后从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里看出一点笑意,再探寻下去又从中感觉到一点戏弄的意味。
他故意的!
“你、故、意、的?!”许灿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不是我故不故意的问题,而是你怎么会这么问。”
谢诚看着她被灯光照耀的眼,叹气,“你说你是坏人。可是坏人是不会在朋友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坏人是不会在做坏事时内疚的。”
“当然,你也不算好人。”
“坏坏的不彻底,好也好的不纯粹。”
“但这样矛盾的人,才是真正活着的人。”
灯光下谢诚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闪着光,光芒柔和了他周身过于冷咧的气息,将他变得柔和又安静。
许灿的心像是被蛊惑一般,久久无法宁静。不知不觉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久到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时间过于长了。
“好看吗?”
温朗的声音带着点笑,顺着风,小钩子一样勾着许灿的耳朵。
“挺好看的。”许灿大脑空白,没过脑子直接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身上下炸起一道惊雷,脸上的热度刷的一下涌上来,几秒钟就把自己蒸得熟都不能再熟。
愣的不只是她一个,在她说出来的一瞬间,谢诚也愣住了。
但当看到许灿过于大的反应时,那一点不自在也算不了什么了。
谢诚这人,骨子里就恶劣。秦忘说的其实也没错。毕竟谢诚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他平时足够冷静自持,一旦遇到他觉得有趣的事,那股被压抑的恶趣味就激发出来了。
他俯身凑过去,恶劣的勾起唇,“你说什么?”
“我好像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许灿掩耳盗铃一样,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你离我远一点,靠这么近干嘛?”许灿慌慌张张,磕磕绊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说挺好看的,是挺好看的。”这句话不像在重复,而是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谢诚眼里带笑看着她时,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许灿心有感悟,慌忙移开视线,“你在说你自己吗?我听不懂。”
装傻充愣被她玩的信手拈来。
晚风带着凉意,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这一点细小又美妙的音律,成了这个寂静之夜唯一的声音。
微妙的气氛让许灿浑身不自在,无他,只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罢了。
“你是说谁好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许灿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环境。
但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弯弯绕绕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
树叶沙沙作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少年清越好听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另外一个人听见。
她听见他带着微微的笑意,带着从未有过的眷恋对她说,“你好看,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而我没有…..”
许灿愣了神,她脑子里好像有一百个烟花炸开,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星星不星星的…..胡言乱语……”
手无意识的抬起,嘴唇碰到什么,许灿想也没想仅凭肌肉记忆,顺着手一扬。
霎时间甜的、干涩的、酸的,直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接着一串震天动地的咳嗽在僻静的花园里响起。
“咳!咳!咳咳!!!”
许灿被呛得难受极了,身体无意识的勾起,抵着嘴唇使劲的咳。
谢诚见她咳得快要撅过去,一张脸都涨上红色,连忙帮她顺气。
“看不出,你海量啊。”
许灿抹掉唇边的酒液,难受的直皱眉,恨恨的用手肘怼了怼谢诚。
“还不是都怪你。”
这边,许灿咳得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那边柳媛还在满宴会厅找人。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不在!”柳媛提起拖地的白色裙摆,绕过一堆又一堆人,怎么也找不到许灿。
墙上的时钟快要指到整点,一声一声的脆响,颤得柳媛心烦。
没有,没有,都没有。
“小姐,按原计划进行吗?”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凑到柳媛身边问她。
“按原计划进行,张先生那边呢?”柳媛皱眉问男人。
“一切安排妥当。”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好。”柳媛提起裙摆,在离开的最后一瞬转过头来。
“做的不错,宴会结束尾款就会发给你们。”
“那就多谢柳大老板,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男人眯着眼笑的像只狐狸。好像真是见钱眼开,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
但柳媛却不敢小觑他,只是冷声道,“合作就不必了,谁都逃不过类娱公司的眼睛,我可不想谁都知道我的秘密。”
男人笑的温和又无害,循循善诱,“怎么会呢?只要柳小姐出的价格足够高,谁也买不走你的秘密。”
“见钱办事,我们可是很守原则的。”
男人眯着眼,笑眯眯的看着柳媛,只是那个笑容很假就是了。
男人看着柳媛,似乎在等她的回应,等了半天,回应男人的却只有一声冷哼,以及一个潇洒的背影。
类娱公司,着名消息网,号称可知天下事,和这样的人走的太近,也不怕引火烧身。
柳媛可不会把自己的把柄递给别人。
? ?谢诚,你还记得你的人设吗?
?
谢诚:什么人设?
?
我眼里只有逗老婆
第四十七章 好戏开场
这边柳媛还在火急火燎找人,那边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许灿直起勾着的腰,咽下喉咙里的痒意,许久,叹出一口气。
随后一记眼刀射向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那眼神三分威胁七分恐吓,谢诚识趣的扯下勾起的唇角。
许灿到底满意了,也没再威胁人。而是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许灿一想到这事就来气,什么事能忙成这样?
谢诚摊摊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家的主人要我在学校里多多关照下他的宝贝女儿。”
明曰关照,其实暗地里打什么心眼子大家都门清。
谢家虽不是豪门,但却是政府机关人员。
商人的项目都是从政府机关发布的计划里得来的,如果可以联姻,那对柳家无疑是一大助力。
谢父还是没有那些老油条那么圆滑,还真以为就是见个面,交个朋友。毕竟柳父也算他朋友。就安排谢诚去见面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咖啡厅里,柳夫人拉着刚刚回国的柳二小姐,将谢诚在哪里上学,有什么才艺,就差有几根头发都快摸清了。
“小诚啊,茵茵刚回来,这里学校的环境还不适应,你可要多帮帮她啊。”柳夫人笑的和善,随后也不管谢诚说什么,转身对柳茵茵道,“茵茵,快和你谢诚哥哥加个微信,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
说罢用手肘怼怼看着谢诚发痴的柳茵茵。
柳茵茵回过神,连忙掏出手机,含羞带怯的看着谢诚,“谢诚哥哥,以后多多关照啦!”
“抱歉,我手机坏了,还没修好。”谢诚直接拒绝,一点机会也没给。
谢诚表现的那么直接,可谓一点面子也没给。
柳茵茵眼里泛起泪花,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作。
柳夫人到底是老狐狸,脸色只变化一瞬就开始打圆场。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谢诚和柳茵茵多走动走动。
谢诚只能对那些拐弯抹角装听不懂,看着是在聊天,其实大都数时间在发呆。
一两个小时过去,谢诚面前的咖啡都换了几轮,柳夫人面前的咖啡还是一口未动。
唾沫星子爆了一两个小时。
他都有些佩服柳夫人的执着和毅力了。
最后柳夫人都没争取到什么,谢诚拒绝得太干脆了。
学习不会?请家教不就好了。网上牛逼的老师那么多,还指望他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学生。在国内没有朋友太寂寞?找个陪聊,你想怎么聊都可以,保准让你满意。
钱给到位,对柳茵茵来说什么都不是事。
想让他讲题也不是不可以,一节课两万,他肯定天天去上。
当然这些他都没和许灿说。
许灿踢着脚下的小石块,低着头,“哦,那你可要好好关照人家。”
谢诚笑了,摆摆手,“关照什么?她又没给我钱。”
许灿,“……….”
白富美站在你面前,你脑袋里只有人家的钱?
许灿没忍住笑,“你以后要是成为资本家,我是一点都不奇怪。”
“是啊,你在这里花前月下我也是一点都不奇怪。”
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背后插进来。
许灿转头一看,只见柳媛气喘吁吁的插着腰,满脸微红,还喘着粗气。头上还别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草。
那眼神十分凶恶,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许、灿———”
柳媛满眼怒火,一字一字在牙里咬,仿佛咬的不是字,而是眼前这个混蛋!
可怜她满宴会厅的找,厕所门一个个开过去,草丛堆一个个扒过去,差点去大街上喊一声“许灿,你在哪里?今晚还回来吗?”
瞧瞧,瞧瞧,自己为了找她累的半死,她倒好,她在跟男人花前月下!
见色忘友的东西!
看着柳媛越发凶恶的眼神。
许灿紧张巴巴,心里直呼完蛋。
怎么办?答应的正事给忘了。
“那个,柳媛啊。”许灿瞅着她脸色,讨好道,“都是我不好。”
“可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说,回去说。”
许灿说着就把柳媛往宴会厅的方向推。
许灿推了几步,就推不动了。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稳如岩石。
“等等!”
柳媛毫无征兆的转过身,气呼呼的往回走,“我去看一眼那个男的是谁。”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急火攻心。
刚刚周围太暗,柳媛又来的急。光顾着找许灿了,没看着清楚她对面的是谁。
敢挖她墙角?也不看看姑奶奶姓什么!
谢诚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一个没注意,俩人又折回来了。
柳媛转身,脚步急急,三步两步跨到谢诚面前。在他面前站立。
等距离近了,她才认出来这是谁。
“谢诚?”柳媛的语气带着肉眼可见的疑惑,似乎是不敢确定。
谢诚任她打量,站着没动,只是微微颔首,“柳小姐。”
看着谢诚,又看看许灿。柳媛满脸的不可思议。
满脑子只剩下叶芬玉竟然会放谢诚出来?还让他和许灿在这里幽会?
还没等她疑惑完,脑子里陡然蹦出一个让她无比欣喜的想法。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那两人的计划没得逞吗!
合自己心意的乘龙快婿和别的女人跑了,柳茵茵和叶芬玉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看那群那对狗母女吃瘪,柳媛的心情可不要太美丽。虽说她找到了她们的把柄,但不介意多恶心她们一把。
这么想着,连带着看许灿都顺眼了很多。
早说嘛,这桩婚事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柳媛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嘴角上扬,一脸得意。
许灿看着变脸如翻书的柳媛。
“………….”
她发颠了?
当然,柳媛并没有发颠,在许灿疑惑的眼神中,她抬手清咳两声。
“那,那个。没事了。”柳媛推着许灿往宴会厅走,边走边凑到许灿耳边说,“可以啊,这都被你拿下了。”
许灿抚掉柳媛怼她的手,没好气的斜她一眼,“什么拿下了?”
柳媛笑的奸诈,“你说呢?”
“听不懂。”许灿只当她胡言乱语。
“行行行,我不说了。”柳媛顺从的落下搭在许灿肩头的手臂。
“走吧,好戏也该开场了。”
柳媛望着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亮堂堂的宴会灯光落在柳媛眼里,只剩下明明灭灭的碎点,那些碎光很快被更深的墨色吞噬。
黑色的天幕下,是宁静的夜晚。暗夜里悄然潜伏着什么,安静中,透着山雨欲来。
第四十八章 柳家秘闻
“柳媛。”许灿叫住她。
柳媛回过头,看着许灿,“怎么了?”
许灿抿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一会儿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谢诚没有走近,他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于是乖乖站远一些,给她俩留出独处空间。
许灿趴到柳媛耳边,低声耳语,“一会儿,我需要你…….”
许灿特意压低声音,谈话的内容也只有两人可知。
柳媛听后,挑眉,爽快的答应了,“当然可以。”
“只是今晚过后,我的那些事情大概率是解决了,你那边,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当然,我也会帮你。”柳媛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是好人。
两人商量的差不多,才又向着宴会厅的方向走。
外面是朦胧的黑,到了大厅里面却是明晃晃的白。淡黄色的灯光将这场宴会衬托得更有氛围感,成堆的香槟,各色的礼裙,明明灭灭,酒醉金迷。
谢诚进礼宴会厅后就和她们分开了,柳媛带着许灿找了个前排的位置。
柳媛满意的看看四周,真不愧是自己找的最佳观影点,方便将一切的好戏尽收眼底。
时针快要指整点,原本散落的人群,默契的停止交谈,抬头看向正中间的平台。
柳媛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环顾一周后,在后排的位置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与对方交换视线后,两人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柳媛转过来,看着台阶最高端的两人。
一个是自己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是深恶痛绝的“妹妹”。
柳茵茵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直接将自己的长相优势发挥出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礼裙,裙子上间落着璀璨碎钻,头发微卷,带着简约但高档的发饰。漂亮又清纯,和她母亲一样。
今天的柳茵茵确实漂亮,但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柳媛看着台阶上微笑的柳茵茵,面无表情的想。
柳茵茵从出生起就深得父母宠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
她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喜欢被人们注视。此刻她的心里得意,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柳茵茵享受目光的同时,还不忘挑衅一般往柳媛那里看一眼。
柳媛对上她的视线,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冲她挑眉。
“今天是小女的生日,也是她长大后的第一次亮相。众位能来捧场,鄙人万分感激。”
柳父开始洋洋洒洒的发表开场感言,其实只是一些客套话,许灿捂着嘴巴开始打哈欠。
柳媛安排的好戏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她要睡着了。
眼睛刚要闭下来,腰侧就被人怼了下。
“别睡。”柳媛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精彩的马上就要来了。”
柳媛看着平台上的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迅速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后排类娱公司的老板接受到信号,笑着拍了下身旁人的肩膀。
“张先生,该你上场了。”
柳茵茵踩着高跟鞋,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挽着柳父的手臂,一步一步往下走。
目光所及是众人的视线。管你是什么商界精英,还是各行大佬,还不是要在下方注视我?
柳茵茵越想越得意,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变大。
一步,两步。
接下来,就是和各种人结交了。
柳茵茵享受那些人的夸赞,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开始幻想接下来的画面。
高跟鞋踏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人群渐渐拉近到眼前。
就在这时,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惊呼,“茵茵!”
这一声如果是在刚才,那一定会被淹没下去。可是现在,万籁俱静,这一声呐喊就显得尤为明显。
人群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
呐喊出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与宴会格格不入的大衣,满脸胡子,不修边幅。
此刻,男人眼中还有丝丝激动的泪痕。
“这位先生,柳某好像并不认识你。”柳父看着这个冒昧的人,不悦的皱起眉。
“茵茵…….都这么大了……”男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柳茵茵喃喃自语。
那眼神透着心痛,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和感动。
疯子。
柳父变了脸色,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如果没有收到邀请的话,就请离开吧。”说罢,对着保安使眼色。
“先生,走吧。”身强力壮的保安快速走到男人的身旁,逼迫着就要撵走他。
“茵茵…….”男人还是执着的看着柳茵茵,根本不理会旁边保安的催促。
柳茵茵被男人看的浑身恶心,实在受不了,对着保安吩咐道,“快把他赶走!”
保安接到命令,架起男人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一直静默的柳媛突然出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柳茵茵,“妹妹,别着急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人。”
“也许?你该喊他一声爸爸呢。”
柳媛笑的狡黠,看着楼梯上的柳茵茵,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恶意。
柳茵茵脑袋当场懵了,此时也不管自己树立的人设,指着柳媛吼道,“柳媛你个贱人!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茵茵……”男人还站着不动,只是看着柳茵茵。
场面一度混乱,安静的人群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在场的都是显贵,本来好好的宴会变成了现在这样,这里面的八卦个够聊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柳以山看着躁动的人群,眉头狠狠皱起,沉声对保安道,“快把他轰出去!”
这时候不能把事情闹大,先把人赶出去才是上策。
柳媛这丫头……..
柳以山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扫过,凝视着正笑着看热闹的柳媛,危险的眯起来。
看来他是对她太好了,什么样的场合都分不清,就算要陷害她妹妹也不能用这种说辞。
男人被保安拉着就要往门口拖,柳媛对着人群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宴会的大门就被轰的一声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又躁动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忽轻忽重,时而听得见,时而听不见。
柳以山皱眉看着柳媛,“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柳媛对柳以山的威胁视若无睹,反而支起身子,原先的懒散一扫而空,“我干什么?”柳媛不甘示弱的看了眼柳以山,随后转身,面对广大宾客朗声道,“今日请在场的各位见证,叶芬玉和柳茵茵为谋取柳家财产,竟然谎报柳家血脉!”
柳媛眼神犀利嘛,捕捉猎物一般锁定柳茵茵,指着柳茵茵,红唇微张,“她,柳茵茵。根本就不是柳家血脉!”
“张先生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霎时间,人群里发出一阵阵惊呼,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向柳媛指着的男人。
男人只是看着柳茵茵,并不说话。
柳媛言辞恳切的看着张先生,循循善诱,“先生,你就说出来吧。这样你就可以带茵茵走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
张先生如梦初醒一般,回头看向柳媛,最后又看了眼柳茵茵。
是啊,只要说出来。说出来他就可以带柳茵茵走,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有了亲人。
而且……..
张浩视线巡视一番,终于找到角落里的叶芬玉。
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
眼里的温情被怒火所取代,就是她!害得他家破人亡!
现在他只能被困于生活和负债的苦海里,而她呢!成为了豪门太太,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还霸占着唯一的女儿!
他要把茵茵夺回来!要让那个女人名声扫地!
眼里的犹豫被怒火和决绝取代,张浩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却不是对着柳茵茵说的,而是那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叶芬玉,“芬玉,好久不见。”
众人看看柳夫人,又看看那个被柳大小姐说成是二小姐生父的男人。
“什么…..他俩认识?”
“柳大小姐说他是二小姐的生父,那……..”
说到这,众人默契的闭了嘴,但眼神里的玩味却怎么也盖不住。
今天来的可真值,这么劲爆的消息让他们觉得多留在这里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叶芬玉在张浩出声时就认出他了,此刻一门心思就想让人把他赶快拉走。
他不可以说,他绝对不可以说,她不是给过他钱嘛吗!是他自己不要的!
对,对,她没有做错什么。
“保安!保安!快把这个疯子拉走!”叶芬玉高声嚷嚷,显得急切又慌乱,和平时的优雅柔弱毫不相关。
“叶芬玉!”张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摆脱我?”
张浩挥开保安控制住他的手,一步一步向着叶芬玉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一般,从中间散开。
柳以山看着这场闹剧,狠狠皱眉,他必须控制住场面。有什么事可以关上门说,但绝对不能在大厅广众之下,绝对不能在这里!
柳以山看了眼保安,示意他们快点把人弄走。可保安刚一行动,就被人群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汉控制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媛看向人群之中的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比了个口型。
谢了。
裴松云望着柳媛,摆出一个自以为真情实意,其实怎么看怎么虚假的笑
柳媛,“………”
柳媛看他笑的奸诈,得了,又欠上人情。
“柳媛……”柳以山面色不善的看这个女儿。
印象里的柳媛不学无术,惹事生非,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可现在她不仅明目张胆的挑衅他,还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柳媛……..
柳以山眯起眼,看着这个狂傲的女儿。
柳媛察觉到他的视线,挑起眉毛,不甘示弱的回看过去。
场面被控制住,事态只能,也必须按照柳媛设想的发展下去。
柳以山狠狠闭眼,叹出一口气,也只能随之发展。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看看这个乖巧懂事,千依百顺的枕边人到底做出什么事情来!
叶芬玉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张浩,想往柳以山身旁躲,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只是微微的一个侧身,就让叶芬玉知道,事到如今她没法再靠着柳以山这棵大树了。
她看着步步逼过来的张浩,发红的眼眶里慢慢沁出泪水,紧张的吞咽一下,再抬起头,没有丝毫柔弱可欺,只有蛮横和不知悔改。
“张浩,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给我听好了!茵茵就是柳家的女儿!”
“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吃不起饭了,就来这里讹钱?你做梦!”
叶芬玉气血上涌,眼神不闪不避,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你还来干什么?!”
“你到底来干什么!”
叶芬玉走一步,问一句,眼眶发红,声声泪下。
这幅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她才是受害人,也不免心跟着一紧。
张浩以前最喜欢她这幅柔弱的样子,只觉得看见了就不想再伤害她,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只要她重新开心起来就好。
可现在…….
“收起你这幅样子吧,让人觉得恶心。”
张浩厌恶的皱眉,丝毫没有被打动。
“你问我来干什么?我来找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旁边就传来一声呐喊,“你胡说!”
柳茵茵手指死死攥着裙摆,眼里含着泪,咬牙切齿的又重复一遍,“你胡说!”
柳茵茵看着叶芬玉,求救一般望着她,“妈,他在胡说对不对。”
她三两步跑到叶芬玉面前,攥着她的手臂,不管不顾的摇晃,“他在说谎对不对。”
叶芬玉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别的东西掩盖下去。她指着张浩恶狠狠道,“对!他就是在说谎!”
叶芬玉收起凶狠的面色,怜爱的抚摸柳茵茵的鬓角,“茵茵别怕,他不是你爸爸。你是柳家人,一辈子都是!”
随后,她大声对着众人道,“各位,他就是一个疯子!他只是在胡言乱语,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叶芬玉扮演完角色,很快调整回状态楚楚可怜的对柳媛道,“小媛,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们母女俩。但…..但你不能这样陷害我们。”
两行清泪恰到好处的淌下,一滴两滴,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形象。
柳媛早就见识惯了她的伎俩,嗤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手掌。
霎时间,雪花一样的白纸从二楼飘飘而下,一张一张,白纸黑字。
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雪白一片。
柳媛轻扫了一眼抱在一起的母女,朗声道,“诸位,这是张先生和柳茵茵的亲子鉴定书,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而你,我的母亲。怎么解释呢?”
柳媛转过身,没有遗漏掉叶芬玉脸上闪过的惊恐。她轻笑一声,“这是万和医院开具的单子,我可造不了假。现在,你还有话说吗?”
万和医院啊,最权威的医院,它开的单子必是造不了假。
“这……这匹配率百分之99啊!”
“想不到,想不到柳夫人她……”
人本来就有八卦心理,一时间若有若无的视线往柳以山那里瞧,满是幸灾乐祸。视线在几方人之间来回跳跃。
柳以山忍了又忍,到底是忍不住了!他眼神凶恶的看向叶芬玉,“你自己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茵茵看着白纸黑字的单子,眼前一黑,竟是要活活晕过去。
“茵茵!”叶芬玉连忙一把把她拖起来,没让她往地上摔。
许灿看着这话剧性的一面,啧啧称叹,没忍住在柳媛的余光里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啊。
柳媛向她摆摆手,低调低调。
柳茵茵借着旁边的力道,堪堪稳住身形,却被不知道那里来的一个小石头打中,连带着叶芬玉一起跌落到地上。
“看我准头怎么样?”柳媛收起弹弓,往身后藏了藏,笑着得意的向许灿挑眉。
许灿,“……….”
许灿简直没眼看,扶额,“你到底是哪里搞来的石头?”
柳媛撇撇嘴,“刚刚回来的路上捡的。”
“我就是要她们爬都爬不起来。”柳媛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坏心眼,没错,她就是那么坏。
母女两坐在地上,发丝凌乱,衣服皱巴巴的,原先的光鲜亮丽变成满身的狼狈。
张浩看着两人,除了看向柳茵茵时闪着微微的恻隐,其余的就只剩冷漠。
他望着叶芬玉,目光麻木,冷淡,“叶芬玉,你在干那些伤尽天良的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我与你旧时相识,你骗我家里急需要钱,让我把钱都给了你。你却用着这些钱把自己包装成名媛,攀上了他!”张浩指向一旁的柳以山。
“你可知道,那些钱被你骗去,我母亲重病时没钱医治,父亲在筹钱奔波途中意外身亡!你害我家破人亡,却在我什么也没有的时候用钱来羞辱我!你早干嘛去了!”
“你说过会还我的。”张浩看着她眼眶通红,字字句句,声泪俱下,“那可是我妈的救命钱啊……”
那些回忆好像还在昨日。
“阿浩哥哥,我家里急用钱,这可怎么办啊!”少女惯会利用自己的眼泪,她懂得怎么样会让男人心疼。
那是很冷的冬天,张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上少女裸露在外的脖颈。灯光下,她哭红了眼,那眼里满是泪水,还有隐隐的担忧。
最后,他还是借了。尽管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还是借了。因为他相信她,因为她说过,她会还。
可是那年的冬天还是太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飘下来,他的母亲突发恶疾,他却没钱给她医治。
他举着冻得发红的手指,一遍一遍拨打那个号码,得到的始终只有一句,“你的电话无法接通。”
母亲没钱治病,父亲惨死。一夜之间他什么也没有了。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那笔迟到的钱终于还了。
那是一个很高档的餐厅,面前的少女早已成了华贵的夫人。
她施舍一般给了他一大笔钱,但从再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不是喜悦的。
他干了什么?
他摔碎面前的咖啡,扬长而去,没有看那笔钱一眼。也没有看她一眼。
张浩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头发已乱,脸上满是泪痕,可他心里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叶芬玉从知道有柳茵茵的那一刻就该做好会有今日的打算。
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可能怀不上孩子,打胎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但她必须在柳家站稳脚跟。所以她留下了这个孩子,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
叶芬玉垂下头,她无话可说。
她现在恨张浩吗?她不知道,但她一定恨一个人!
叶芬玉抬眼,凶恶的看向柳媛,那眼神里含着这世上最怨毒的诅咒,她要让柳媛和她一样,一起一败涂地,一起一无所有!
柳媛嗤笑,无所谓的回望。
笑话,她柳媛还会怕她?
现在处于舆论中心的可不是她柳媛,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柳家的二小姐不是柳家的血脉,柳夫人水性杨花不算,还是个骗财,贪慕虚荣的女人。
这可真是好大一桩秘闻啊!
只怕柳家今晚过后,要变天喽!
众位宾客切切私语,看向柳以山的眼神满是同情。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也不知道柳兄受不受的了。
第四十九章 似曾相识
这场宴会办得鸡飞狗跳。
原本大出风头的柳茵茵此刻狼狈的跌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在拉扯中凌乱不堪。道道泪痕将妆容打湿,脸上满是颓败。
但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来安慰她。叶芬玉自己都自顾不暇,柳以山更不用说,脸都丢尽了,而且这还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现在看她一眼脑海里都浮现众人的指点。
张浩看着柳茵茵,叹气,走上前想要将她扶起。
手还未来得及伸出,就被人一把拍开。
“我用不着你假惺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柳茵茵满目通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仇恨。
是他毁了这一切!他将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笑话!谎言又怎么样?只要不说出来,她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柳家小姐。
张浩看着她眼里的仇恨,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抓住,一时间又酸又疼。
他苦涩笑笑,任由柳茵茵发泄。
柳媛抱臂看着这一切,不屑的哼笑一声,“不自量力,罪有应得。”
当初自己的母亲是怎么被这母女两赶走的,今天她就要她们好好体验一回。负她的,伤害她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包括……
柳媛的眼扫过站在一旁不做声的柳以山,眼里充斥着晦暗不明的光。
父亲吗?他自己都不在意她这个女儿,自己又为什么要在意他?他的权势,财产,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要是他不愿意给,那她就自己抢过来。
“好了。”柳媛拍拍手,“我的事办的差不多了。”
说罢,从手上摘下一条镶嵌着蓝色水晶的细手链。
那手链在灯光下发着幽蓝色的光,神秘又漂亮。许灿一看就觉得这是一条非常好看的手链,要是她看到了,一定会买下来。
她喜欢水晶一样晶透的东西,最好在灯光下还能发出幽幽的光。
柳媛爱惜的摸摸,叹气,“这还是你送的。”
柳媛也没多留恋,直接把东西交给了传唤来的服务员。
“可惜啊,被拿去当工具了……”柳媛满脸幽怨的看着许灿。
许灿却没理会她的幽怨,只是喃喃问,“这是我送的?”为什么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这段情节。
“是啊,我八岁生日那天。”柳媛面露惊讶,“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那可是你在学校举办的跳蚤市场上给我淘的,我当时还嫌弃它穷酸来着。”柳媛面露疑惑,不可能啊,这都能忘。
就因为自己嫌弃它,许灿还和她搞了一个月的冷战。
最后还是她乖乖道歉了,许灿才原谅她。
这段回忆,她现在还记忆犹新,许灿怎么能忘了?
难道是那次突然晕倒后失忆了?
柳媛思及此,面色不善的看了眼人群中的许诗。
许灿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其实也不奇怪,自己又不是原主。
许灿回想起刚才那条手链的样式,觉得原主的品味倒是和她一样,不管是水晶蝴蝶发卡,还是水晶手链。每一处都像是她会选,会买的样式。
至于那个跳蚤市场,许灿模模糊糊好像有点画面,但却不是原主的记忆。那又是哪里呢?福利院可不会有这样的发卡,能用玻璃珠换两个草蚂蚱都很不错。
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某些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许灿越想越觉得脑壳疼,到底也没有太为难自己。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闹剧渐渐进入尾声,人群涌动着,大家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既然谈不了生意,结交不了人,那磨蹭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众人看着明显脸色不好的柳以山,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看他笑话。还是让他好好安静一下,降降血压。
众人躁动起来,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许诗乖乖站在许夫人身边,安安静静的听她们讲话。
“柳家这丫头也是,一点也不给她老子留面子。”这位夫人向来与叶芬玉交好,柳茵茵也一直对她乖乖顺顺的,所以看着俩人落到这步田地,还是忍不住帮腔。
“柳丫头是不好,可那姓叶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夫人看着温和,却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
早就看那母女俩不顺眼了,都是千年老狐狸,每次见面都和她玩聊斋。也是她不屑于拆穿她的计量。
可怜柳丫头被这母女俩陷害,苦了那么多年。
见段余情说话这么直接,那位夫人也说不出话来,几番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讪笑几声,潦草翻篇。
许诗静静的呆在许母身边,正认认真真的听她们讲话,手臂猛然被撞了一下,整个身子往前倒去。
“小心!”许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重心不稳的许诗。速度足够快,才没让人倒地上。
“抱歉抱歉。”撞人的是一个服务生,看着年岁不大,见许诗没事又赔礼道歉一番。
“小伙子做事别那么莽撞,还是要细心一点。这次就算了,你走吧。”许母见许诗没事,也不想多苛责这个小伙子。
服务生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感激的连连道谢,然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待走远后,服务生远远看了眼身后的俩人,左拐右拐拐到一个隐秘的角落,一把把服务生的衣服扒下来,随意塞进垃圾桶里。
柳媛和许灿聊着天,手机突然一震。待看清发来的消息后,柳媛挑眉,把手机举到许灿面前,笑,“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只见界面上清清楚楚的标着几个大字
“一切妥当。”
柳媛笑着看许灿,只是对方脸上没有她想看到的兴奋和激动,反而是过于平静了。
“谢谢。”
柳媛以为她还会再说点什么,结果……
“就……没了?”
许灿沉默,皱起眉想了半天,诚恳的点头,“没了。”
柳媛的眉毛皱起,眼睛微眯,身体倾斜,开始掰手指,“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我、给、你、个机会——”
许灿也不装傻了,笑着用手指推开她,“好好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柳大小姐的大恩大德的。烦请你高抬贵手,我们开始搞事情吧。”
柳媛白她一眼,也不继续计较,给裴松云打个手势。
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打?
第五十章 系统的惩罚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原本想向柳媛嚷嚷的人们也闭上嘴,纷纷与柳以山告辞。
柳以山实在没心情与他们虚与委蛇,但也只能强忍,客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
一群一群的客人向柳家人告辞。
正当他们要走出去时,宴会厅里忽的传来一声惊呼,“我的手链不见了!”
柳媛表现的十分慌张,手上下摸索一阵,急的脸上都染上温度,泛着薄粉。
她低头四处寻找,边找边喃喃,“这可是我过世的外婆送给我的,价值好几百万呢!”
这边柳媛急得快哭了,那边许灿平静的看着她演。心里竖起大拇指。
牛逼。
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柳媛过世的外婆,十块钱的地摊手链不仅翻了几万倍,还摇身一变成了几百万的奢侈品?
几万倍啊!她做梦都不敢这么翻!
不愧是宫斗剧里出来的孩子,演得毫无破绽。简直和她那个倒台的继母演得不相上下。
“这可怎么办啊?”柳媛急的眼眶微红,几滴眼泪粘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十分可怜。
柳媛找来找去,寻了很久,半晌才直起勾着的腰,边擦眼泪边对众人道,“非常抱歉,但还是请各位等一等。这条手链对我非常重要。”
众人早就想离开,见迟迟走不了,火气也上来了。
人群中一位身穿黑色礼服的夫人首先压不住,皱着眉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大家还会偷你手链不成!”
这丫头,哪里比得上茵茵,好好一个家,非给她拆散了!
李夫人刚刚在段余情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愁没地方发泄,柳媛不放她们离开,正好给她发泄的机会。
她插着腰,气势汹汹,迫不及待的当这个出头鸟。
段女士看着李夫人,默默捂上眼。
大庭广众之下跟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计较,也真好意思。还双手叉腰指着人家鼻子骂,活像一个悍妇。也难怪是和叶芬玉一样的货色,登不得台面。
李夫人和叶芬玉一向交好,可连叶芬玉半点心机都没学去。叶芬玉装可怜,扮柔弱,暗地里玩聊斋,是逢场作戏里的行家。而李夫人,脑袋一根筋,说什么就信什么。叶芬玉要想杀人,她就是那把现成的刀。
李夫人越说越来劲,见柳媛一声不吭,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不免洋洋得意起来。
“你那条手链指不定是被自己藏到哪里去了?还在这里冤枉我们?你是不是就想把我们扣在这?你什么意思呢你!”
柳媛脸上挂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虚假,柳媛听着李夫人辱骂,指甲深深扣进手掌的软肉里,皮笑肉不笑。
心里压着一团火,恨不得当场和她对骂。
可那股强烈的戾气还是被死死压住了。
柳媛摆着无懈可击的笑,实际上指甲都快扣烂了。
忍!我忍!
许、灿,这是你欠我的。要是不对老娘感恩戴德一辈子,老娘就弄死你!
柳媛心里狂怒,面上却不显。只对着李夫人笑道,“确实也是麻烦大家了,可那条手链对我意义非凡,还请大家帮我找一找。”
大伙早已不耐烦,本着早点找完早点脱身的想法,从身上翻找起来。
一时间布料摩擦起的沙沙声响成一片。
许诗本不想摸,因为她穿的是礼裙,也没有口袋,唯一可以装东西的只有手上的手提包。
可她并没有拿过,或捡到什么手链。
具柳媛描述:那是一条蓝色水晶手链,水晶是圆形的,饱满又透亮,在灯光下还会发出幽蓝色的光,水晶角落里还刻着一个“媛”字。
许诗把手提包打开。
就在光线照进来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一条细细的蓝色水晶手链正静静地躺在包的最上层。灯光钻进原本漆黑的包内,手链被散进来的灯一照,孕育出幽蓝色的光亮,如漩涡一般在水晶的内部运转。而那块水晶的角落里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媛”字。
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许诗脑海里就蹦出一句话,“这就是柳媛在找的那条手链。”
还,还是不还?
她空白的大脑里只容得下这两个选项。
还,她就会被当成小偷。
不还,可这是柳媛外婆留给她的东西。
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柳媛看着僵在原地的许诗,知道她到底是发现了。
只见她勾唇一笑,一条手臂就搭上了许灿的肩膀。
“你的好妹妹终于发现了,你说她到底是还还是不还呢?”
柳媛笑着看她,又转头看向远处的许诗,冲着许灿挑眉,嘴角的笑意更甚。
许灿没有把她那只乱搭的手臂扒拉下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向远处灯光下的那个人。
她似乎很纠结,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小脸上是紧锁的眉,还有微微抿起的唇。
被怀疑辱骂还是独善其身。
她被两相架住,一方是心里的道德,一方是随时可能被拉入的漩涡。
她会怎么选?
她该怎么选……
许灿看着远处那道深吸一口气的身影,原本平静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下一秒,属于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她,选完了。”
柳媛惊讶的转过头,“选完了?”
“嗯。”许灿依然没有看她,只是固执的盯着那道身影。
“那她选了什么?”柳媛看着许灿,下意识问。
选了什么?
还能选什么?
她选了一条不归路,看不到底的路。她深呼吸的那一刻,一只脚就踏进了深渊。她知道她可能会面对什么,但还是遵循心中的那一盏不灭的灯。
这就是主角吗?
许灿漫无目的的想。随后自嘲一笑,心里在那一笑之后重归平静。换做是她,确实做不到。
她好像是一个外观者,虽然亲身入局,可那颗心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不是她的世界。她一遍遍告诫自己。
她是旅客,只会在此停留,一年、三年、还是十年,但终会回归自己真正要去的地方。
系统说这只是书中的世界,许灿却没有那样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但却不是她的。她是过客,所以她会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因为她总会离开。
她会为了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而把自己变得丑恶又肮脏。她心里的灯被自己的欲望浇灭,可她却从不后悔,只是感到有些悲伤。
视线中许诗一步步走来,手上拿着那条手链,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那步子一步一顿,走的沉重。
微抿的唇,攥着的手,还有众人移过来的视线。
许诗手里赫然拿着那条丢失的手链。
众人的视线转向她,有惊讶,也有厌恶。更多成观望态势。
“还,还真有贼啊。”
李夫人无意识的捂住嘴,喃喃着张口。
柳媛也惊讶,本来还以为她不会还,正想着怎么把东西从她包里翻出来,她自己就送上门了。
“这可真是……”李夫人无意识喃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媛抱臂看着许诗,挑起一边眉毛,红唇挑起,暗含讥讽,“二小姐,我的手链为什么会在你包里?”
对啊,为什么会在她包里?
要说是捡的,为何刚刚不拿出来?偏偏到失主开始找了,才从包里掏出来。
该不会是怕失主开始查包,实在藏不住了才掏出来的。
众人小声的议论起来,视线不时瞄向许诗,若有若无的恶意在视线里混杂,有轻蔑,有厌恶,还有了然。
“许家小姐竟干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也是难怪。”李夫人刚被段余情气的不清,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是必要好好恶心她一把。
她看着许诗满脸讥讽,嘴里吐出的句子也是越来越难听。
“许二小姐本就不是许家亲生的女儿,谁知道她骨子里流的是不是天生偷鸡摸狗的血。”
“又或是…..”李夫人看着许母一笑,眼里涌出幸灾乐祸,“许夫人教子无方呢?”
许家豪门养出一个偷盗的女儿,这可不是教子无方吗。
“这也太不像话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谁知道她亲生父母以前是干什么的。”
“有可能就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劣根。”
“真想不到…..”
每说一句,许诗的头就埋的越低。
流言蜚语潮水一样将那个小小的身影淹没,她的身体在其中下沉,一点一点窒息,一点一点坠落。
心口好闷。
连手……都在发抖……
许诗咬着下唇,下定决心抬头,一差不差看着众人,“我没有偷!”
她没有偷!
这就是事实!
她不后悔站出来还给失主,也料到可能会出现的局面。但事实是她没有偷过,清者自清,所以她无畏。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我就是没有偷过!”
少女的声音不大,但胜在足够坚定。
“我相信小诗,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手被握住,许诗偏头。
灯光之下,那张温柔的脸上满是肯定。此刻面对着众位宾客也是丝毫都不畏惧。
段余情察觉到视线,回头对她一笑。手背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她在安抚她。
众人的议论声不断,此刻还若有若无的带上许母,连带着她一起议论。
“段余情怎么回事?明明就是她偷的,还护上了。”
“又不是她自己生的,至于吗?”
“这母女俩蛇鼠一窝…….”
难听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段余情却是一步也没动。
“噗呲噗呲,怎么办?你妈下场了。”柳媛朝许灿小声道。
许灿没有说话,她看着腹背受敌的母女二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乱七八糟的议论,让人难受的视线。
好难受…..
许灿的脸白了一瞬,四肢开始发麻。
【宿主,剧情还要继续】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
无论系统平时怎么和她插科打诨,但一到任务上,它就是一个冰冷的指挥者。
“我该怎么做。”
许灿问它,也许又根本不知道该问谁。
她很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需要一个指令告诉她该怎么做。
【继续下去就好】
【质问她们,让她们被议论,被唾弃。经受痛苦,然后……】
“是我放的。”
“手链是我放在包里的。”
声音响起的瞬间,柳媛转头,“你说什么?”
众人的视线看过来,她在那些视线中看到了最热烈的两道。
许灿抿唇,不顾系统在脑海里尖叫,毅然决然的重复道。
“我说是我放的。”
霎时间,全场寂静。
【你疯了?!!!】
系统崩溃的在许灿脑海里咆哮,【你怎么敢的?】
许灿没有管,只是抬起头,坚定的看向众人,迎接若有若无的视线,和不怀好意的打量。
“手链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当时没看到柳媛,自己又有急事,所以就放到许诗的包里。一时忘记,也没和她说。”许灿滔滔不绝的说,将前因后果全部吐出来。
“所以…….”
许灿话还没说完,脑海里便传来一声暴呵【给我停下,不许说,不许说,你到底听到没有!!!】
【你竟敢扰乱剧情,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
【给我停下!快给我停下!!!】
系统在脑海里狂怒。
许灿没有管它,毅然决然的说下去。
“所以这不是她…….”
偷的
最后两字没有说完,一道贯穿全身的疼痛就迅速的传遍四肢百骸。
接着是两道,三道,直到许灿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颗颗汗珠也没有停止。
痛,好痛。
像被雷电劈中,身体被撕裂成无数块,经脉里生出尖利的毒刺,剧毒的汁水侵蚀身体的各个细胞。
眼泪都快抑制不住。
她在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好像只要缩小身体就可以减少痛苦。
许灿眼前一阵阵发晕,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
闭上眼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来自于自己的大脑。
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是一个执行刑罚的行刑者,冰冷又诡异。
【这是你扰乱剧情该付出的代价】
【这是对你的惩罚】
【宿主】
【好好想想你之后该怎么做吧,如果…….你还想回去的话。】
第五十一章 剧情失败
“小灿,小灿。快醒醒,快醒过来。”
“这可怎么办啊。”
焦急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从耳畔传来。
许灿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却感到薄薄的眼皮压着千斤的重量,好重,好重。
是谁在叫她?
她在哪里?
许灿使尽浑身力气睁开眼,入目是眩晕的暖黄色灯光,还有模模糊糊的几道黑色重影。
眼睛慢慢适应,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她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视线的第一眼就是一张熟悉的脸,很亲切,很温暖。
许灿脑袋里一片空白,但就是她睁开眼的一瞬间,自然而然的无意识喃喃出声,“妈,妈妈。”
许母搂着她的孩子,见她终于醒了,搂的越发紧。
眼泪从脸颊淌下来,被她随手摸去,但一开口,那种哭过的嘶哑感就显露出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见许灿迷迷茫茫的样子,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你这孩子,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可吓死你老妈我了。”
段余情哭过了,擦擦眼泪就要把许灿往宴会厅外面带,“国立,快把她带到车上去。”
许母对着一旁的许父道,“不要愣着,快去。不去医院看看我不放心。”
柳家的私人医生已经给许灿诊断过,但什么也没查出,只是说过度疲劳。许母见医生操作一番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刚要把她往医院里带,人就醒了。
此刻还是千万个不放心,硬是要带许灿去医院看看。
许灿就被咔哧咔哧抬上医院,然后咔哧咔哧抬下车,办理住院手续,过两天打算把她的五脏六腑全部检查一遍。
许灿,“………….”
许灿生无可恋的躺在病床上,向旁白人翻了个白眼。
“好吃吗?”许灿凉凉问。
柳媛拿着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见她问话实事求是道,“不好吃,酸死了。”
柳媛坐在许灿旁边一口气吃了三个橘子,吃完还用纸巾擦擦嘴,发表几句吃后感。
“那不是给我买的吗?”许灿见她吃得开心,忍不住道。
柳媛擦掉嘴边的汁水,摆摆手,“安啦,我和你什么关系?还有,你不是不能吃吗?”
许灿,“……….”
谁跟你说的?
柳媛精准捕捉到许灿隐晦的白眼,拍拍手,了然道,“见你还能对我翻白眼,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最后你给我个解释,我就该走了。”
毕竟是在柳家出的事,于情于理柳媛都应该来看看。于是她十分不要脸的就跟着挤上了车。
这两个橘子就当她的跑路费吧,柳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己确实应该吃。
当然,肯定不是自己嘴馋。
柳媛望着她,气息忽然沉下来,“好了,现在该你给我个解释。”
“为什么不按计划进行。”
许灿当时的行为谁也没有料到,包括和她密谋的柳媛。
她背叛了她们的计划。
许灿看着柳媛的眼睛,原先想好的台词一句也吐不出来,兜兜转转只留下一个最敷衍,却也是最契合的答案。
“我不知道。”许灿看着柳媛的眼睛重复的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柳媛。我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不想要那两双眼睛里的光被掐灭,不想要她们的勇敢和善良被质疑。又或许,这也是在拯救她自己。
“你既然不想要害她,又为什么要开始这个计划?”柳媛有些生气,生气她的出尔反尔,生气她的背叛,导致只有她一个人被卷入局中无法抽身。
是啊,她早干嘛去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许灿的脑海里猛的闪现出一句话。
“你不是坏人,当然也算不上好人。”
“坏坏的不彻底,好也好的不纯粹。”
灯光下,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眸在脑海深处浮现,久久凝望着她。似乎看在看她的犹豫与绝望,透视她心底的恶与善。
许灿此刻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这句话的一针见血性。
所以,我算是真正活着的人吗?
她想问问那双眼睛的主人。
她想…….问问谢诚。
“因为我不是一个坏人,却也不是一个好人。”许灿是这么回答柳媛的。
柳媛看着许灿嘴里吐出来的话,深吸一口气才没把自己气背过去。
“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才做出来这种事。”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
柳媛毫不掩盖自己的嫌弃和怀疑,翻了个白眼才对许灿道,“今天你搞出来的那破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可别想一出是一出,你姑奶奶我可忙的很。”
柳媛拿起床头柜上剩下的两个橘子,拿在手里晃了晃,“这两个我就拿走了,就当是你的赔罪礼。”
说完还啧了两声,“可真是便宜你了。”
许灿,“…………”
谁能快点把她送走,不管是谁都好。
柳媛到底没有停留多久。
许灿目送着柳媛走了,才发现世界原来那么清净。
她刚刚被电过,身体虚弱得很,脑袋还疼,柳媛一坐下来就喋喋不休地和她说话,吵得她脑袋疼。她以前有那么吵吗?
好像是有的。
柳媛以前就是个蛮横骄纵的人,不仅嘴毒,还嫌弃她送的东西。
那个可恶的势利眼,骄纵怪,烦人精。
一回忆起以前的事,许灿就气的牙疼。
许灿抬起手臂,上面一点疤痕也没有,光洁如初。奇怪?那为什么会那么痛?
宴会上的那种感觉,那种四肢百骸都被撕裂的感觉,就好像有雷电从身体里面贯穿,静脉被断裂重塑,不断的生长又破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渡劫。
许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她没有去找系统,系统也没有来找她。
她们的合作关系产生破裂,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叫什么?
那就是系统在和她打冷战。
许灿觉得现在去找系统只会迎来它的破口大骂,严重点,万一它气性又上来了,搞不好迎接许灿的又会是雷电暴击。
那种感受真是太可怕了,许灿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许灿没有去找系统,系统却主动找上她。
脑海里原本空荡荡的,此刻冷不丁传来一声低沉的电子音。
【缓过来了?】
系统毫无感情,其实一点也不想再看这个可恶的破坏者。但无法,它现在还不能抹杀她,并且她们现在还有利益捆绑。
只要许灿还想要回家,那它就不会对她怎么样,顶多是在她不听话时给予惩罚。
最主要的一点是,也是最让系统舍不得的是:这是它寻找了那么多个世界,找出来最契合这具身体的灵魂。
天知道!它看到灵魂契合度时有多震惊!
那可是完完全全百分之一百的契合率!
要不是许灿确实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拉过来的,它差点以为这具身体消失的灵魂就是她!
明明是百分之一百的契合率,但许灿的灵魂上确实有她原来世界里生活过的痕迹。并且时间也对不上,这具身体的灵魂是在“许灿”高一升高二的一天晚上突然消失的。就好像凭空蒸发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无奈,在经过请示后它才把现在这个许灿的灵魂拉过来。
所以只要不是关键节点出错,系统是不会处理掉这个完美灵魂的。
许灿听见系统在脑海里问话,沉默一会儿,还是对这个罪魁祸首缓缓点头。
【你知道错了吗?】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系统本来还很平静的与她对话,一说到这件事情上,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压也压不住。
【破坏剧情,罔顾规则,擅自行动,破坏你我盟友关系。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去了!】
系统一连串往外冒,气的电子音都颤抖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对八起。我错了还不行。”
许灿耷拉着脑袋认错,态度诚恳到系统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骂下去。
【你,你。嗐…….】
系统无声叹息,【你知不知道,改变剧情会破坏世界的规则。到时候世界崩塌了你可没怪我没告诉你】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许灿眨巴眨巴眼,试图装可爱卖乖。
系统铁石心肠,直接无视。
【其他我不管,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回去吧。】
“当然!”几乎是不假思索,许灿脱口而出。
系统得到答案,到底满意了,一棍子已经教训过,是时候该给个甜枣了。
于是它状似无奈的叹出一口气,特意低声道【我知道你心软,但也该想想另一个世界爱你的人。只要好好走剧情,我就把你送回去,好和她们团聚。】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系统仿佛是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处处为许灿考虑。可事实上,造成许灿苦难的难道不是它吗?可恶的统贩子。
许灿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在系统提到她另一个世界的家人时沉默了。
系统看许灿沉默,就知道它的话到底是起作用了。
其实这个剧情没走好也没关系,只要不是重要情节出错,特别是最后一次的剧情,那才是决定许灿命运的核心。
这次的剧情也没那么重要,无非就是许灿和柳媛设计陷害许诗,最后许灿的父母和男主挺身而出维护女主,最后查明真相,还了女主清白。
虽然许灿和柳媛这个幕后黑手没有被揪出来,但看到父母和暗恋的人都维护许诗,彻底加大了许灿的黑化进度,同时也增加了男女主之间的好感。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狗血大杂烩,气运之子才是决定世界走向的关键,其他人无非是配角,根本不重要。
但经过这一次事情后,系统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隐去一些关键情节,不完全提前告诉许灿要走的剧情,直待剧情发生时在进行指挥。
如果许灿不愿意,那它也有的是办法让她愿意。
系统冷冷的想。
【好了,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早点洗洗睡吧,下次可不要再出差错了。花花】
系统又开始恢复成许灿最常见的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但经过这一次事情许灿才真正知道,这无非是它的表象。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你快回去休息吧,晚安,玛卡巴卡。”
许灿敷衍了事,只期望它赶紧滚蛋。
【晚安宿主,好好休息哦。统统回去啦。】
许灿,“……….”
系统关机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出的那一刻,许灿一直紧绷的身体无意识的放松下来,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走了。
许灿抬手挡住眼睛,同时也掩盖住眼里的复杂和迷茫。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许灿抬头望去,瞬间呆住。
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许诗还穿着那件礼服,但让许灿惊讶的却是她手里捧着的一捧花。
“你怎么来了?我不想看见你。”许灿只随意扫了她一眼就把脑袋别过去。
许诗没有丝毫被讨厌的自觉,而是自顾自的走到许灿床边,将手里的花摆好。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只是有点疑惑。”
许诗看着病床上的许灿,面露复杂,“你为什么要帮我?”
别人不知道但许诗知道,她一直都没和许灿碰过面,除了和秦忘一起威胁她的时候,更别提她的手提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这当然不是许灿突然对她改观,想要保护她这个妹妹,那她那么反常的举动又是因为什么呢?
许灿别过头,也没有回答她,只当作她不存在。
可许诗仿佛天生没有眼力见,固执的呆在她床边不肯离去。
许诗的存在感太强,许灿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你烦不烦?一直呆在这里?”
“我那是在帮你吗?我那是在帮我妈!要是你被说风评不好,连累的可是我们许家。”
许灿一顿输出,可声旁的人始终表情淡淡。
末了,许诗才终于点头,随后漏出一抹自嘲的笑,“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不是因为我。”
病房里从这句话落下开始就一直静静的,唯一可以听见的只有两道呼吸声。
其中一道平静,另一道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许灿的呼吸一滞,本能的想回过头来看看许诗的表情,但转头的一瞬间,就被自己好好克制住了。
心里泛起密密的苦水,但她还是咬牙说出更伤人的话,“你知道就好,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话音落下的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就在许灿以为许诗不会再说什么时,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许灿听着背后传来呢喃,感到眼睛有点酸,但她还是维持着那个样子,就好像一块永远也捂不热的石头。
身后的存在感渐渐淡去,房间门被轻轻合上。
许灿闭了闭眼,直到此刻才敢将未尽之言袒露出来。
不,你不知道。
我不单单是为了我母亲,我从一开始背叛系统,背叛剧情的原因就是为了你。
但我无法说,因为……我不能说……..
第五十二章 情书
许灿到底没有在医院里待太久。
这还是她死缠烂打得来的结果。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段余情拿着报告单,眉头紧锁,好似在研究一道世界难题。
她两眼紧盯着报告单,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报告单上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找不出来原因。
许父走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肩膀,“看来是没关系了,要不就办理出院?”
“出什么出?”许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问你,没事会突然就晕倒吗?没事会半天也醒不过来吗?”
许父被许母盯着,眼神逐渐飘忽,“那个,也许是太累了?”
“不行,我还得再找医生给她看看。”许母目光坚定,还真打算拿着报告单去找主任。
许母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外走,许灿连忙出声把她拦下来,“那个,我觉得吧,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许灿现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康复程度,又是蹦又是跳的,上蹿下跳好似在耍猴戏。
许灿卖力的展示自己健康的身体,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必须出院,再不出院就再也出不去了!
天知道她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三天了,五脏六腑全都查了一遍,血液样本都送了好几次,许灿觉得自己再抽下去,直接就失血而亡当场嗝屁。
当然,这肯定不是因为她害怕打针。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这肱二头肌。”
许灿用力挤了一下手臂肌肉,没挤出来,又挤了一下,还是没挤出来。
段女士抱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表演。
“你的强壮的肱二头肌呢?”
许灿,“………….”
许灿看着她妈锐利的眼神,不确定道,“也许?它在睡觉?”
段余情,“………”
许灿,“……………”
许灿看着段女士怀疑的眼神,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许母走到许灿床边,温柔的俯下身,手背往许灿额头上贴,语气怜悯又心疼,“我可怜的孩子,瞧瞧,都开始说胡话了。”
“看来还是得住院。”
最后一句话说的迅速又斩钉截铁。
许灿:我看你就是想说这句吧,其实不用拐这么多个弯,懂,我都懂。
许灿到底没在医院里发霉。
经过她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注意身体,一有不适难受就马上来医院,许母这才决定放过她。
许灿:叹气,可算糊弄过去了。
许灿长时间没回来,陆霏霏也去医院看过她,最后假期结束了,也只能回学校上课。
许灿回到家就只剩空空荡荡的房子和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许灿给陆霏霏打完电话,报完平安,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柔软的床上休息了。
还是自己家的房间舒服,许灿满意的蹭了蹭软乎乎的枕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细弱的仪器声,没有做不完的检查,没有那种压抑的氛围,只有全身心的放松。
现在还是白天,但许灿却是困意上涌,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
现在不睡什么时候睡,假期已经结束了,今天她还是向于焕请假的呢!
许灿沾着枕头就要睡过去,正当她要进入梦乡时,一股熟悉的电流声滋滋滋的在脑子里回响。
许灿想也不想就对着脑海里的东西道,“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宿主,先不要睡啊!】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虽然惹人烦,但效果确实好。许灿刚刚还要闭上的眼睛被它那么一吼,瞬间睁开。
许灿揉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凶巴巴的对系统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许灿明显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蹬鼻子上脸的类型。明明才被系统电得直接晕过去,现在就敢直接让系统滚蛋。
【有事有事】系统抓紧时间,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讲。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靠在床边皱眉的身影。
许灿拧着眉毛,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系统讲话,困意上来,两个眼皮直打架。
就在许灿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时,系统不知道讲了什么。
许灿的困意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睁的滚圆,随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许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然怎么会从系统嘴里听出这么惊恐的话。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让我给那家伙写情书???”
“你是魔鬼吗?你是想害死我吗??”
许灿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要不就是她疯了。
让她?给秦忘?写情书?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没睡醒,或者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这样的,嗯,绝对是。
许灿肯定的点点头。
正当她在一遍一遍的自欺欺人时,系统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宿主你就没听错,你也没疯。】
系统好似觉得不够严谨,默默补充上一句【当然,我也没疯。】
哦,那就是作者疯了,许灿面无表情的想。不然怎么会写出这么癫的剧情。
许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们那个发布任务的是脑子坏了吗?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子刚刚给我下的江湖追杀令!”
是的,秦忘那危险的警告好像还回荡在耳畔,现在要她给那个疯子写情书?
许灿觉得那还不如让系统给自己一个痛快。
【任务不是发布的。】系统严谨的纠正,【我给你的任务准确来说不是任务,而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结局和命运。】
【这是世界法则所决定的,谁也无法更改。如果谁想破坏它,那这个世界就会毁灭。】系统幽幽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许灿没有再说话了,沉默许久,她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不是我,还会是别人吗?”
【世界还要继续运行。】
系统没有明说,但许灿还是听懂了。就算没有她,还有另一个世界,另几千个世界的灵魂被选中,直到剧情圆满。
这样吗?许灿叹了口气,低下头,随后拿出手机开始AI。
不就是情书吗?看我分分钟搞定。
系统看许灿已经开始输入指令了,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宿主啊。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尊重男主啊。】
许灿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撇系统一眼,“你懂什么,他只配这个。”
等下还要她抄下来,也真给他脸了。
许灿一边输入指令一边翻白眼,那样子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可不是吗,(何其有幸在我的世界遇见你,从你闯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为你怦然跳动。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抹灿烂的笑都在我心头久久不散,感染我一天的喜怒哀乐......你是我的罗密欧,那我是你的朱丽叶吗?哦——你是我的心之所爱,哦——你是我的诗和远方……)
许灿读着读着已经开始想吐了,但还是东拼一段,西凑一段,拼拼凑凑写了一张纸。
最后一笔落下时,许灿啪的一声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盖在桌子上,随后单腿一蹬,坐的椅子瞬间滑出去三米远。真是看一秒都脏了她的眼。
许灿呆在远处做过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慢慢挪回来,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大杂烩。随后三下五除二把它打包进信封里,做完后不情不愿的喷了点花露水。
浓烈的花露水味顺着空气直冲许灿脑门,一股味道顶上天灵盖。
许灿一手捏鼻子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够味。
许灿没有立刻把信装进书包袋里,而是拿个密闭容器罩起来,多喷上些花露水,打算让它多腌一会儿,势必要让秦忘感受到她的“强烈”爱意。
情书准备好了,该怎么把它送出去呢?
许灿撑着脑袋,苦恼的看着信封,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 ?从这一章开始任务进度条开始隐匿,除了重大事件以外,小的剧情文中不显示。但会进行累加。
第五十三章 鬼鬼祟祟
许灿苦恼的看着手上的信封,长长叹气。
她心里不痛快,所以她要让别人比她更不痛快。
只见她拿出珍藏已久的绿色小扁瓶,瓶盖刚一拧开,一股凉意混着极度的刺激气味冲上来。那是一种比花露水还要恶毒的东西。
许·钮钴禄·灿邪笑着将信封里三层外三层全部抹上绿油油的风油精,直到那个气味在五十米开外都能闻到了,她才满意的停下作恶之手,将这份绝对让人刻骨铭心的情书放进透明包装袋里,放进自己的书包夹层。
花露水还是太香了,秦忘不配。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许灿笑的邪恶。
系统沉默的看着她的神之操作,不忍的闭上眼睛。
男主危矣......
做完这些后,许灿挂在椅子上躺尸。
她头微微撑起,睁着豆豆眼,气若游丝的问系统,“这是要我亲自去送吗———”
系统:【不然呢。】
许灿:“哦————”
许灿得到答案又瘫坐回去,开始望着天花板数星星。
别问为什么白天有星星,也别问为什么对着天花板数,问就是只有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系统看着许灿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打破她的平淡装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原着里就是女配送情书被同学看见,再演变到之后的死缠烂打。】
【剧情需要,剧情需要。】系统摆摆自己并不存在的小手。
是啊,剧情需要。嗐,这该死的剧情。
许灿一想到就头疼,难受的将手搭在眼睛上,兀自沉默一会儿,决定有什么事情还是睡醒再说吧。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渐渐由暖黄色转变为冷白色。而床上的人却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从床头转移到床尾,渐渐偏移。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
床上的人也被阳光从睡梦中叫醒。
许灿不情不愿的收拾好书包,将那封可恶的情书检查一遍,随意在一楼的餐桌上拿了片面包,就坐上周叔早就停在外面的专属黑色轿车。
“小姐!你早饭还没吃呐!”远处传来李妈的呼喊声。
许灿摇下车窗,对着车后渐行渐远的别墅喊道,“没事儿,我还拿了两片面包!”
车窗被摇上去,背后的别墅变成一个小点,车子一个转弯,就再也看不见了。
周叔开着车看许灿坐在后排啃面包,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上一两句,“小姐啊,天天吃面包也不是这么个事啊,还是要吃好早饭的。那个俗话说得好,就什么来着。”
“早饭吃的饱,中饭吃得好,晚饭吃得少。”许灿立马接上周叔的话,为了防止他再啰嗦连忙再补上一句,“好了好了,周叔。我都知道,这不是偶尔嘛,我在外面住的时候吃的可健康了。”
周叔见她这么说,一颗操碎的心也渐渐放回肚子里,转头开始安心开车。
外面的建筑一排排倒退,原先是树的,进入市中心渐渐变成了一排排高大的建筑。
三中不愧是这里的王牌高中,不仅可以左脚q大右脚c大,还可以在这么寸金寸土的地方有那么大一片地来办一所学校。只能说财大气粗。
前方的景象渐渐熟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走路或推着自行车,都向着不远处的那所学校赶。
学校旁边的那两棵树叶子已经快要掉完了,此刻只剩几片卷曲的要落不落的挂在光溜溜的枝头。此刻已是深秋。
冬天快要来了啊,许灿望着那空荡荡的枝头,脑海里恍然间浮现出这么一句。
冬天,一定很冷。
许灿和周叔道别完,就背上书包往学校里赶。当她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除了瞬间聚集过来的视线,还有她本人的一股淡淡的疯感。
只见原本叠了两刀书的课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刀比她血条还厚的试卷。白纸黑字,午夜梦回也忘不了的熟悉感。
看这厚度,许灿抽抽嘴角,刚踏进来的一只脚控制不住的想要退回去。
她想,她一定是走错班级了,要不就是找错课桌了。
现在回家装病还来得及吗?
最终她还是认命了。许灿迈着发软的双腿,来到位置上,随后将书包挂在椅背上。
回答了左邻右舍几个诸如,“你这两天为什么没有来?身体感觉怎么样?”的问题后,许灿开始颤抖着手翻试卷。
陆霏霏见她在查看,凑过来对她道,“这都是你请假几天做的试卷,放心都给你留着呢。保证一份也不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是不会让你错过一点知识的。”
陆霏霏向许灿眨眨眼,最后郑重的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努力吧少年,我吃过的苦,是一点都不会让你少吃的。”
许灿:陆霏霏,你让我感到陌生。
陆霏霏本来已经转过去了,突然好像又想到什么,转头对许灿正色道,“哦,对了,于焕大魔王好像还要检查你的作业来着。”
“加油好好干啊。”陆霏霏又拍拍许灿的肩膀,只是这次的力道更大些。
许灿听到这消息时已经面如死灰,但她还是弱弱问了句,“为什么他要突然检查我作业啊?上次你请假他怎么没有检查你的?”
陆霏霏狡黠的扬起一抹笑,“这个嘛?你得问问你后桌。”
许灿转过头,只看见一个竖起的语文课本。
察觉到许灿的视线,谢诚抬眼看过来,见许灿拿着拿刀比血条还厚的试卷,对她微微一笑。
许灿没从那抹笑里察觉到任何善意,反而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小的不怀好意加上幸灾乐祸。
许灿:“………严重怀疑这件事和这家伙有关系。”
最终还是陆霏霏给出答案,只见她头头是道道,”我们亲爱的好班长不忍心让每一个一班的同学输在学习的起跑线上,于是为了你特地跑到班主任的班长的办公室让他督促你写完试卷。“
原话是这么讲的:“于老师,我觉得许灿同学虽然卧病在家,但她一定非常着急。害怕跟不上我们的的进度,给班级拖后腿。再加上她这个人胆子比较小,落下的问题不敢找老师问。”
于欢,“行,那就让她做好交上来,有什么不会的我给她解答。”
许灿:“.......我真谢谢你们。”
早上的课终于熬过去,又到了一天当中最幸福的吃饭时光。
下课铃响起,除了那群在上课时就已经准备好冲锋的男生,剩下的人慢吞吞的成群结伴往外走。
大迁徙太过于刺激,他们这些老年人还是慢慢趟过去比较好。毕竟老胳膊老腿了,经不起碰撞。
每个高中差不都是这样,一到饭点堪比大迁徙,一群人乌压压的左闪右闪开始极限障碍跑酷。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走吧,吃饭去。”陆霏霏招呼许灿去吃饭。
许灿摆摆手,“你先去,看看有没有炸鸡腿,有的话帮我打一份。”说罢就将饭卡递给陆霏霏。
陆霏霏接过饭卡,绕在手上转了转,“行,有的话就帮你打。没得话就给你打和我一样的行不。”
许灿点点头。
见陆霏霏的衣角消失在转角,许灿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书包拉链.........
午日的阳光从走廊的空隙里洒进来,照在瓷砖地上。
教学楼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去吃饭了,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孜孜不倦的内卷。
许灿往前走,经过高二二班、三班,最后在标志着四班的标志牌下停住脚步。
此时的四班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许灿一见,心头大喜。天赐良机啊!
可随后她就遇到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秦忘那小子的座位是哪个来着?
一排排座位在许灿眼里变得密密麻麻,她拿着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信纸,茫然地站在原地。
一番思索过后,她来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原因无他: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秦忘是个校霸,应该......也算王吧?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确实是一个男生,许灿猜测的有理有据。桌面杂乱不堪,地上还有篮球,抽屉里还有吃剩下的垃圾。
最真实可信的是桌子上还有一本标着秦忘名字的作业本。
这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位子?
许灿当机立断就要把信封往桌子的抽屉里塞。
【等等!!!】
系统在许灿塞进去的前一秒,出声制止了她可怕的举动。
【宿主啊,这不是男主的位置。你从后门走进来的第一张才是啊。】系统皱着一张脸苦哈哈道。
许灿来了个紧急撤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不是也没问吗?】
“.......好的很。”
许灿找到正确的位置,胡乱的把信封往秦忘桌子上一塞,拍拍手就往后门转出去。
那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刚刚是来我们班吗?
接水的女生拿着水杯,不解的看着许灿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往秦忘的桌子里塞了什么?
女生眯了眯眼,叹气一声,也没多管,到底也不是她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风油精味的恋爱
许灿哼着小曲,心情不错的往食堂的方向赶。
没想到任务完成的出奇顺利,而且一个人也没有回过班级。
许灿戳戳脑海里的系统,“系统,你的情报不够准确啊。我怎么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目击证人?”
系统无奈【宿主,你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
行吧,许灿也没计较这件事。她现在最想看的是秦忘发现那封情书后的反应。
致死量的风油精和花露水,都代表着她浓浓的爱意。
想想就开心。
这边许灿开开心心的往食堂的方向走,那边的高二四班已经乱成一锅粥。
秦忘刚坐下就往抽屉里摸自己的手机,不料手机没摸着却摸到一个长方形的的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封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情书”
秦忘皱眉看着这份简陋的“情书”,刚想把它丢进垃圾桶里,就被另一只手截胡了。
耗子乐呵呵的拿着情书,拿着它向众人展示,“情书!写给秦哥的情书!我们秦哥真是艳福不浅啊!“
耗子满意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一时间不管是男的女的全都围到秦忘的桌边。
众人将秦忘的课桌围得水泄不通。
秦忘冷冷扫他们一眼,虽然威慑力极大,但八卦心终于还是盖过害怕。
一群人缩着脖子,眼睛像冒着绿光的豺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忘。
“秦哥,别丢了,拆开来给我们大伙瞧瞧。”耗子对着秦忘挑挑眉,笑的不怀好意。
“滚。”秦扫他一眼,却见他还是不怕死的继续嬉皮笑脸。
众人一阵复议,都要求秦忘拆开来给他们看看。
“秦哥,我单身那么多年还没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呢。”矮个子男生眼巴巴看着。
“对啊对啊。”耗子接上嘴,“给我们大伙看看,让他好圆梦。”
矮个子男生被耗子用力拍了一掌,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
“对啊对啊,看看嘛。”现在连那群女生都开始起哄。
一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叽叽喳喳吵得秦忘头疼。
最终到底还是秦忘先败下阵来。
只见他不情不愿的把那透明塑料袋夹出来,然后捏住,用力一扯,开封。
霎时间,一阵清凉刺激的气味冒着绿气从开口处直冲而上。众人只感觉瞬间踏入仙境之地,飘飘乎如凭虚御风,欲仙欲死。天灵盖直直往上顶,好似要冲出头颅,直上云霄。
气味一出,在场众人无一幸免。
秦忘离得最近,受到的波及也最大,此刻掩面一阵阵的咳嗽。
“我靠!这啥味啊!!”耗子捂着鼻子,面露痛苦之色。
原先还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离得三尺远。
不知是谁喊了声,“快开窗通风!”
四面窗户连带着门,刷刷刷一齐打开。可那浓烈的清凉气息还是久久不散。
耗子掩着鼻子,难受的直皱眉,苦哈哈的向秦忘道,“秦哥,到底是哪个女生那么歹毒!她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秦忘此刻不想说话,因为一说话就要吸入那可怕的气味,此刻也只能死死皱眉。
他指尖捏着那让人痛苦的罪魁祸首,想也没想,起身就要把它丢掉。
真是多让它呆在这里一秒,就要给自己多受几小时的罪。
耗子这会也不捂着鼻子了,眼疾手快一把拦下就要被抛进垃圾桶里的“情书”。
“你做什么?”秦忘语气不满,眼看着就要发火,“刚刚要不是你非要看,老子也不用遭这罪。”
耗子见秦忘发火,也只能怂兮兮的挤出一个笑,“秦哥,先别扔。让我们遭这罪,不看看搞这个恶作剧的人是谁,咱心里也过不去啊。”
“是啊,这年头的情书不喷香水,而是洒风油精,也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了。”几个男生嘟囔道,“该不会?她想和咱们秦哥来一场风油精味的恋爱?”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几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不敢想,这女的也太可怕了。
秦忘听得眉头直跳,一记眼刀过去,几人瞬间缩起脑袋,不敢再吱声。
“会不会她家里比较穷?以为这是好东西吧?”几个女生开始猜测,“她买不起昂贵的香水,想来想去从抽屉里把珍藏多年的风油精拿出来,细致的一点一点抹上去?”
几个女生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月光下,破旧的毛坯房里,简陋的房间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发白校服的女生,拿着一张发黄的信纸细细端详。半晌,她抿了下唇。缓缓起身,拉开木制的老旧抽屉,从深处的黑暗里拿出一个布料包着的小瓶。眼里虽然闪过一丝不舍与挣扎,但还是将瓶里绿油油的液体一点一点往信纸上抹。她是抹的那样仔细,那样认真……
几个女生越想越心疼,越说越在理,“虽然用错了方法,可这代表着她浓浓的爱意啊!”
此时在食堂里啃着炸鸡腿,吃的满嘴流油的许灿打了个喷嚏,啊切!哪个老登在骂我?
耗子听完直翻白眼,实在忍不住了,无语道,“.........你们说出来自己笑没笑?”
“这明明是恶搞啊!你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耗子无能咆哮。
一时间他说他有理,我说我有理。两方互不相让,势必要争出一个高低来。
“好了,拆开来看看再说。”秦忘制止住他们越发发散的思绪,皱着眉开始拆信纸封。
耗子刚刚说的也没错,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到底是让他秦忘遭罪了。不拆开来看看实在是白受了那些苦。
信封被一点点拆开,刚刚躲出去老远的人又迅速挪回来。此刻,正眼冒精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忘接下来的动作。
这群人......秦忘都快被他们气笑了。刚刚有难不和他共享,现在吃瓜倒是跑的快,真是一点吃八卦的机会都不放过。
信纸被展开,一副潦草的字迹渐渐浮现出来。
“这......这是蚯蚓还是鸡爪?”耗子俯下身,看着这一言难尽的字迹,“这女的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吗?我姥姥写的都比这清楚。”
秦忘看着这难看的字迹,瞬间没有想看下去的欲望,直接把纸丢给了耗子,大摇大摆往位子上一靠,指挥道,“你来给我念。”
耗子拿着被丢过来的纸,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这我也看不清啊。”
最终还是一名女生自告奋勇,接过这项艰巨的任务。
女生清了清嗓子,扫过众人,给了个提示,“那,那我就开始读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了轻轻柔柔的女性嗓音在空气中回响。
“何其有幸在我的世界中遇见你,从你闯入我视线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为你怦然跳动。”
读到这,教室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大家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的往秦忘那处瞟。
耗子站到秦忘身边,手肘怼怼他的肩膀,冲他娇羞的眨眨眼,“我的心为你跳动哟,秦哥。”
原本无比暧昧的画面,可回应他的只有冷漠无情的一个“滚。”
众人起哄起的差不多了,女生清清嗓子开始接着往下念。
“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抹灿烂的笑都在我心头久久不散......”
众人刚开始还是兴奋的笑着往下听,待到女生念道,“你是我的罗密欧,那我是你的朱丽叶吗?”
人群中的一些人面色就有些古怪了,一人弱弱打断女生接着往下念,突兀出声,“那个,你们不觉得这些话有点熟悉吗?”
一个高个子女生也道,“我也有点感觉,就好像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一篇文。”
刚刚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半晌,才传来耗子弱弱一声,“凑出来的?”
回应他的是高个子女生缓缓点下的头,“我不敢打包票,且不说百分之一百,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是网上可以找到的。一些还是挺火的。”
高个子女生说完,场面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耗子简直不敢看秦忘的脸色。
这不是明晃晃的恶搞是什么?先前还能说不是故意的,现在这篇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难道也能表达她浓浓的爱意?
是个人都不信。
秦忘的面色看不出来一点异常,可就是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耗子才觉得可怕。
在秦忘手下当兄弟的都知道,秦哥表现得很生气那不是真的生气,他这人真生气时往往是不笑的。越大的暴风雨来临前,就越是一派祥和安宁。
秦忘没有说话,周围人也不敢出声。
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叩击桌面的响动,“纸上有说是谁写的吗?”秦忘敲击一下桌面,抬起低着的头,看向拿着纸的女生。
“哦哦,我看看。”女生被秦忘一点名,缓过神,开始一点点仔细辨别那狗爬式的字体。
虽然着实废了一些功夫,但好歹还是在犄角旮里找到了署名。
女生那着纸支吾道,“那个,这.......写这封情书的人没有具体署名,好像.......是用了字母缩写。”
“缩写名好像叫......xc?”
女生有点不确定,实在是这字写的太丑了。
“xc?”
秦忘把这两个字母在嘴里绕了一遍,无意识喃喃出声神,“xc?”
“谢诚?”
秦忘几乎是瞬间想到,脱口而出。在说出这个名字的后,却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
谢诚?为了恶心他?给他写情书??
秦忘一把拿过情书,一目十行的看下去,震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谢诚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至于吗他.......”
耗子也被秦忘的想法震惊到了,同时也控制不住想万一真是谢诚怎么办?
此时只有一排的“草泥马”才能代表他震撼的内心。
众人一阵抽气,越猜越离谱,直接离了个大谱。
正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讨论时,前排一道清悦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都别猜了。”戴眼镜的女生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毫不留情的戳破他们离谱的猜想,“这是一个女生送的。”
“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高马尾,很阳光,很明媚。”
“班长你看到了?”众人震惊之余连忙追问,“那你看到她是谁了吗。”
众人满怀期待,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唐秋月无奈的摇头。“我只看到一个背影,但要是再见到的话,应该可以认出来。”
众人觉得没意思,可惜的直叹气。哄闹一阵,就渐渐散了。
见众人离去,耗子凑到秦忘身边,小声道,“秦哥,你说这xc到底是谁啊?”
“xc?”
秦忘玩味着这两个字母,“xc?”
半晌,他好似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忽然暗下来,笑道,“xc,可不止是谢诚的缩写,还有他护着的那个…….”
许灿……
第五十五章 江湖通缉令
“他护着的啥?”耗子看着秦忘打哑谜,顿时难受的抓心挠肺,一颗好奇心不上不下,于是贴过去谄媚道,“秦哥,你说的是谁啊?让我也知道知道,下次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秦忘挑起一边眉毛,一手搭在弯起的膝头,斜睨着看他,“就你?让她怎么吃不了兜着走?”
“你打的过人家谢诚吗?”
“况且人家家里有钱,指不定保镖都好几个。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人家一拳。”
说罢还抬手举起耗子的“小胳膊”颠了两下。
耗子其实并不能算是小胳膊小腿了,他和秦忘一样都是学校训练队的。那结实的手臂怎么看都不会是没二两肉的细杆子。
秦忘只是吓唬他,好报那风油精之仇,谁叫他的嘴最碎,害他糟了罪。
耗子原本的斗志昂扬被秦忘一瓢冷水浇的透心凉,不仅火熄灭了,人还蔫了。
“那咋办啊秦哥。”耗子蔫蔫哒哒的,“就让那人逍遥法外?这穿出去多没面子啊。”
秦忘抬头瞥他一眼,随后向他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办。”
傻愣愣的耗子眼巴巴的凑过去,接着迎接了他秦哥的一个大逼兜。
秦忘下手极快,照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力道不重,就像长辈面对宠爱却犯了错的孩子,意思性的惩罚一下。
手从刚刚开始就痒了,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早就想给他来这么一下。此时得手,秦忘心头压着的难受总算稍稍减轻。再看耗子都觉得顺眼起来了。
耗子痛呼一声,眼泪汪汪的看着秦忘,“秦哥,不带这么玩的。”
“行了。”眼看耗子就要开始嚎,秦忘立马止住话头,正色道,“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告诉手下的兄弟们,找到这个叫xc的,看到一次揍一次。揍不过,就想办法给她添堵。敢耍我?她完了!”
耗子收到命令,对着秦忘打了个手势,“好嘞,秦哥。就包在我们身上。”
耗子开开心心就要去广告小弟,还没走两步就被秦忘拽了回来。
“咋了,哥还有什么事?”
“我作业呢?”
秦忘摊开手问他。
耗子一拍脑门,像是终于想起来了,狗腿的把自己桌子上的作业拿过来,双手奉上,“瞧我这记性,在这呢秦哥。”
秦忘接过作业本凉凉看他一眼,道,“写完了?”
耗子一听拍拍胸膛表示:包的。
“行了,你去吧。”
秦忘随手将作业塞进抽屉里,不耐烦的对耗子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当晚,许灿就接到了这份江湖通缉令。
“你们听说了吗,有个不怕死的,给四班的秦忘写了封情书!”
“这不是好事吗?”
“你懂什么?她就是在恶搞!谁家好人家的情书抹的是风油精,还一抹就是一整瓶。”
“你可不知道啊,当时那个味道一出来,整个班都快羽化登仙了。现在那个味道还没散,不信你自己去闻闻。”
许灿原本咬着笔头在冥思苦想,看着怎么也想不出来的题目,直皱眉。
此刻,偶然听到她做的状举,顿时也不管什么数学题了,支着耳朵就在那里听。
“听说四班那个秦忘脸都黑了,当即就要抓住这个搞事的人,听说连江湖通缉令都下了!”
“惨喽惨喽……”
许灿原本听到秦忘脸都黑了还挺开心,心道他真是活该,谁叫他威胁她的?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许灿:前一秒,嘻嘻,后一秒,不嘻嘻。
夭寿啊!玩脱了!
“那个,你说xc到底是谁啊?”
刚才的两个女生又开始聊起来,两人猜来猜去还是没猜出来。
名字是xc缩写的人还挺多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排查不出来。
许灿听她们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并没有把心放回肚子里,而是隐隐不安起来,。她直觉秦忘已经猜到是谁搞的鬼,就算不知道之后总有一天会知道。
许灿无声叹气,之后的好日子要到头了。趁还没被发现,能苟几天是几天。
怎么想完,看着手中的数学题,许灿原本调节好的心情又不好了。这谁能做的出来?!
许灿这两天的作业都是别人的好几倍,原因无他,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谁叫她请了那么多天假,这不,报应来了。
许灿含泪转着笔杆,看着左边的数学作业,右边物理作业,上方的化学作业,还有抽屉里的生物。
真想对它们说,“别急,都别急,慢慢来。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
终于还是长叹一声,转身投入到无穷无尽的作业中去。
这几道都是于焕上课延伸出的题,到底还是有些超纲了,但都是一班的,你不会有的是人会。
三中的进度很快,作为理科重点班中的重点班,一班的进度只会更快,知识只会更难更拓展。
许灿原本对谢诚还有些幽怨,但在一次次碰到难题中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这是他给她争取来的机会,她不会白白浪费。
许灿将想不通的点圈起来,打算等会儿交作业时顺便问问于焕。
校园的夜晚静悄悄的,外面是长久都黑不下来的天,紫色混杂着淡淡的蓝色,顶替了这一方黑夜。一间间格子状的教室,晃着明亮的白炽灯,刷刷刷,那是笔接触纸面的声音。
这里的晚自习不需要老师的监管,每个人都是自觉的,作业很多又很难,很少有人能分出一点时间来。
安静慢慢的持续下去,直到被一阵尖锐的响动打破。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安静的人群躁动起来。
“这道题怎么做?”
“这都不会?菜就多练。”
“教教我,快,求你了。”
“好,你看啊……..”
笔在雪白的纸上划过,快速移动着,此时的字绝对不是太过美观的,只要勉勉强强认得清就行。这是知识的碰撞,是剧烈的,是快速的。
一个一个数字符号圈圈画画,一条条横线在下方标注重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执己见,原本的和谐交流变成了类似于菜市场的喧嚣。
有人红着脖子反驳,“你这一方面没考虑到,怎么可能是这个答案?”
“行,就算这个没考虑到,你就说这个是不是对的?”
沈安和周恒两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各执己见,最后找了个判别人。
沈安周恒拿着试卷就往后排走,随后“啪”的一声扣在谢诚桌上。
谢诚做题的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满的抬起头,就见两人齐声道,“你快看看这题怎么做?”
“肯定是按我的方法。”周恒抱胸看着沈安,势在必得。
沈安也不甘示弱,立马嘲讽回去,“是吗?那你怎么做不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再吵起来。
“够了。”谢诚沉声道,“你们两个再吵滚回去。”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哑火。
谢诚见两人终于消停了,无力的叹出一口气,拿起笔,招呼两人过来,开始讲题。
沈安和周恒皱着眉,在讲到关键处不时附和谢诚几声,讲着讲着,不知不觉陷进去了。
“你看这里,不是这样处理的……”谢诚拿着笔点点那处处理错误,看一眼试卷抬头再看两人一眼。“你不能笼统的就这样,要考虑到别的情况,分类讨论。”
俩人听的入神,看着试卷,头越来越低,越靠越近,随后哐当一声,传来两声痛呼。
“你干什么撞我?”
“明明是你不长眼!”
谢诚,“………..”
看看又吵起来的两人,谢诚默默撕下一张草稿纸,把解题思路简单的梳理一下,往试卷里一塞,再也不管这两人了。
思路断了一下又接上,到底还是忘了些东西。谢诚有点愤恨的看了两人一眼,开始重新回忆思考手下的题目。
第五十六章 痛失本名灿
“这道题会了没?”于焕抬头看向面前的女生。
许灿乖乖点头,“会了。”
“那好,你给我复述一遍。”
许灿:“…………”
深吸一口气,许灿弯下腰,手拿黑笔就开始讲,“由题目中的这段话我们可以知道……..”
随后是一段长长的推导,许灿将得出的隐含条件圈出来。结合下面的条件接着将思路延伸下去。白纸被黑色的墨水一点点晕染,墨水像一条黑色的河流,顺着雪白的草稿纸慢慢延伸下去。
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许灿才堪堪讲完这道题目。
于焕皱着的眉毛放松下去,收起草稿纸,抬头对许灿道,“行了,看来真懂了。回教室吧,我和你一块回去,还有些事情要讲。”
许灿应了声,乖乖站在旁边等于焕。
于焕翻翻找找,拿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笔记本,查看一番,起身对许灿道,“走吧。”
于焕刚走没两步,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江审风一脚踏进来,探出半边身体,手上还挂着一串车钥匙,摩托,汽车,甚至连电瓶车的都挂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挂在指尖汀镗做响。
他斜着半边身子问于焕,“什么时候走?再晚那家餐厅要关门了。”
于焕斜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你那么空,我还有事。”
江审风无所谓耸耸肩,只是有些可惜,本来还想去外面偷个懒,今天就不用他亲自搞夜宵了。现在……
“行,那你先忙。”江审风转了圈手指上的钥匙,对着于焕抬起下巴,“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于是,在许灿印象里,威严无比,不苟言笑,气场强大的于焕大魔王倒珠子一样,又快又准的报出一排菜名,“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土豆牛腩、麻辣烫、八宝鸡、葫芦鸭、红烧狮子头、水煮肉片…….京酱肉丝。”
于焕双手抱胸,对门口的江审风道,“好了,就这些,你回去做吧。”
许灿听于焕一口气报完,无意识的抹了下嘴角。
指尖沾着晶莹的水渍,湿漉漉的,还挺新鲜。随后,肚子一阵翻涌。
无他,给自己听饿了。
江审风还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但细看表情却有点破裂,江审风皮笑肉不笑,对着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的人压低声线,沉沉道,“于焕,是不是点太过分了。”
于焕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不肯再和江审风对视。
其实就算江审风真能做出来这么多菜,于焕也确实吃不了这么多。思索一番,他决定将问题丢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行,那就麻辣烫吧。”江审风兀自做了决定。
于焕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表示赞同了。
江审风得到答案也不再多留,转身退出办公室,向车库的方向走。于焕也出了办公室。
许灿跟着于焕走在有些昏暗的走廊上,满脑子想着: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土豆牛腩、麻辣烫、八宝鸡、葫芦鸭、红烧狮子头、水煮肉片…….京酱肉丝。
京酱肉丝……..
于焕走进班级,环顾一周后,向许灿道。
“许灿,你先回座位吧。”
“好的,京酱肉丝。”
话音一出口,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过来。
许灿:“………….”
于焕:“…………..”
众人:“……………”
于焕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错愕的重复一遍,“什么?”
“我是说,好的于老师。”许灿脸上的表情毫无异常,望着于焕,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可那攥着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张。
该死,怎么就说出来了!
刚刚脱口而出的瞬间许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也拿不定主意于焕到底有没有听见。但可以肯定的是底下那帮人肯定听见了。
瞧啊,一个个都快憋不住笑了。特别是贺裕,眼睛眯成两条缝,捂着嘴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摸着笑。
贺裕以及其他同学是想笑的,而且想大声的笑,但他们不敢。上次晚自习聊天笑的两个女生下场太惨了。好死不死被于焕抓到。
于焕这个大魔王让那两个女生面对面,目视对方不许笑,笑一声加一张数学卷子。
“不是喜欢聊天,喜欢在晚自习笑吗?那就笑个够,看你们能写几张卷子。”
所以他们只能低着头,假装在写作业,实际上快给自己憋出内伤了。
“一个个抖什么抖?要请病假赶紧去请。”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敢抖了,想破脑袋把这辈子难受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堪堪止住笑意。
见于焕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许灿长呼一口气,飞快开溜。三步两步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无视若有若无的视线,开始听于焕讲话。
讲台上,于焕拿出厚厚的笔记本,抬手推了把眼镜,开始交代事项,“经过年级段的讨论,以后每周周末放学回家之前考三门选课,周日回来考三门主课。如果实行的好大概率就一直这样,直到这学期结束。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话一出,讲台下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混杂着一两句脏话,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叽叽喳喳怎么也停不下来。台下众人各个紧缩眉头,接连不断的叹气。
于焕看着愁眉苦脸的众人,不满的黑下脸色,本来加班就烦,现在还要听他们抱怨,个人情绪上来,连带着语气都不好了几分,“吵什么?你们考试我就不用出卷子批卷子吗?我都没闹你们闹个什么?”
听于焕这样说,众人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连带着心里那一点不平衡都顿时少了大半。
他们虽然苦,但于焕也要跟着苦啊!做卷子难是一回事,批卷子气到吐血又是一回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么想着,原本的怨气顿时少了大半,几个嚷嚷着抱怨的也渐渐没了声响。
于焕见众人安静了,估摸着他们消化的差不多了,抬眼扫视一圈众人,抬声,“差不多就行了,你们再怎么抱怨也没用,还不如多看看知识点。要是实在不满意,可以去找教务处的那帮人,撒泼打滚,只要你能让他们回心转意,别说是同学们要谢谢你,我都要谢谢你。”
“办不到,就好好看书。”于焕把眼镜往上一推,冷声道。
台下众人对视一眼,果断放弃去教务处撒泼打滚的想法,教务处长那个老头不仅事多,还会阴阳怪气人,非常难搞。他们可不想在那里听他念叨一两个小时,还要被罚去写一份检讨。
做不到,实在是做不到,还不如安安静静的接受这残酷的命运。
朋友,我们还是写作业吧。作业快写不完了。
众人低头一看这满满当当的物理作业,刚平息下去的怨念又重新死灰复燃。众人咬紧牙关,心里一顿咒骂。
该死的江审风!布置这么多物理作业!小心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但咒骂归咒骂,扪心自问其实江老师还挺好的。
下课铃一响就准时下课从不拖堂,平时人也不随便发火,还会和他们开玩笑。不像于焕,天天摆着一张被人欠了百八十万的脸,说着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自己毒死的话,凶巴巴的,简直是人见人厌,狗见狗嫌。
这么一想,心里又好受一点。
算啦,原谅他了。江老师还是找到媳妇吧。只是不要找一个像于焕这样的就好了。
断断续续的写字声又重新响起来,很快成为主流。
现在大家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死手快写!快写啊!死脑快想!!!
终于,经过死完了几亿个脑细胞,大部分人在晚自习结束时总算交上了作业。
“给你,京酱。”
许灿接过试卷,嘴角抽搐。
“给你,肉丝。”
现在连左边的嘴角都开始抽了。
许灿看着一本本接过来的作业,牙齿咬碎了都没地方吐。
这一晚,许灿不仅知道了学校惨无人道的教学计划,还有了两个光荣的称号。
“京酱姐”和“肉丝姐”
“哦~肉丝~你的Jack呢?”贺裕一下课就贱兮兮的凑上来,满脸嘲笑,演都不演了,“哦~京酱~你的肉丝呢?”
“哦~贺裕~你在找什么呢?死吗?”
“京酱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文明场所,真是一点都不斯文。”
许灿:“..........”
从此以后,许灿痛失本名。
人人唤我京酱姐,无人知我三中许灿。
许灿:我真¥%#*#
第五十七章 屡战屡败杨
“我真服了,终于考完了。”贺裕一手拿着笔,蔫哒哒的趴在桌子上,发出这唯一的的响动后再无声响。
原因无他,已经累趴了。
中午才放学,为了扣时间,从早上六点多就开始考试。
天知道啊,那会儿天还是黑漆漆的,太阳都没出。而他们这帮苦命的学生已经坐在座位上,开始考试了。考一门也就算了,可一考就是考三门啊!三门啊!
天都塌了!
每考完一门,教室里就睡倒一大片。中间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全拿来补觉了。往往是眼睛刚闭起来,上课铃就响了。
贺裕地理的一道大题还填错了位置,迷迷糊糊的连自己做到哪一道都已经不知道了。
“可算是考完了,我都快没气了。”贺裕趴在桌上蔫蔫道。
陆霏霏在整理书包,闻言抬起头接道,“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没有盼头了,放假前要考试,回学校了还考试。来时路一片黑暗,未来又是一片黑暗。”
陆霏霏和贺裕聊天,手上的整理东西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作业,教科书,铅笔袋......陆霏霏挨个检查过去,确定没有遗漏才对许灿道,“走吧,陪我去宿舍拿一趟东西。”
许灿点头,拿起理好的书包,随后转身对贺裕道,“下个星期见。”
“下星期见。”贺裕对两人挥挥手,拿起书包也准备走了。
原先热闹的教室变得空荡荡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许灿和陆霏霏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道倚靠着墙的的身影。
“杨晓燕。”许灿率先出声,对着那身影道。
杨晓燕原本是歪过头的,应该是在看风景,听到响动转过头来,瞥见来人是谁后,皱眉道,“许灿?”
随后,杨晓燕的眉头越发皱紧,“干嘛叫我,我又和你不熟。你要是想和我对答案就放弃吧,这一次我肯定能赢你,我怕你和我对着对着就自卑了。”
许灿,“...........”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许灿直接气笑了,“我自卑?你个屡战屡败杨还好意思说我自卑?”
杨晓燕自从和许灿那场“走人赌约”后,就从来没在考试中赢过许灿。
但她好像就是有一种几乎固执般的执念,每次都要和她比,比不过还要比。许灿都不知道该夸她坚持不懈还是一根死脑筋。
屡战屡败杨,确实也挺贴合她的现状
杨晓燕一听,原本白哲的脸腾的一下红起来,语无伦次道,“你.....你懂什么。那叫失误!”
“我那都是不小心,根本不是我不会........”
说到最后,杨晓燕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才啪啦一声闭嘴了。
许灿看她死鸭子嘴硬,心里直觉得好笑,逗小孩子一样顺着她道,“行行行,失误失误。小杨同学,下次可不要失误了哟。”说罢,拍拍杨晓燕的肩膀
杨晓燕的脸色更红了,刚才是尴尬的,现在纯属是气的,“我跟你很熟吗?不要乱拍我肩膀,你个没礼貌的京酱。”
许灿,“........你就不能忘掉这个名字吗?”
杨晓燕看许灿吃瘪,心情出奇的好,对着她摆摆手,“叫你京酱你就受着吧,没叫你肉丝都算不错了。”视线里遥遥看见一个推着行李箱的身影,杨晓燕眼睛一亮,也不管她们俩了,“行了,我搭子来了。先走了。”杨晓燕对两人挥挥手道别。
看着杨晓燕渐渐远去的背影,许灿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转过头,对着陆霏霏道,“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她明明那么讨厌我,还礼礼貌貌的和我道别。”
陆霏霏看那两个消失在转角的背影,也笑了,“也许,她并不是真正讨厌你吧。”
阳光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许灿舒舒服服的眯起眼,随后,一阵咕噜声自腹部传来。
“哦,看来某人饿了。”陆霏霏的视线移到了许灿的肚子上。
许灿尴尬一笑,摸摸肚子,不好意思道,“好像是有点。”
陆霏霏摸着下巴状似思考,“好像柜子里还有巧克力面包,不知道某人想不想吃呢?”
刚刚还捂着肚子的某人一听,头瞬间点如捣蒜,连忙道,“吃吃吃,必须要吃!”
“走吧走吧,霏霏。我快要饿死了!”
话音刚落,陆霏霏人就被拽离了一个身位。
“你慢点!我都快要被你拉的摔死了!”陆霏霏被许灿拉着,在走廊里狂奔,书包带都快被甩掉了。脚下生风,虽然是在叫她慢点,嘴角却洋溢着笑。
两人就这么一路狂奔,穿过教学区,再穿过宿舍区,奔回宿舍。
许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还没顺好,就被陆霏霏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胳膊上。
“叫你慢点,我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陆霏霏扶着双膝,喘着气,眼里是掩不住的浓浓幽怨。
许灿:吐舌
陆霏霏缓了会儿,给自己灌了口水,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面包递给许灿。随后自己去收外面晒着的衣服。
三中宿舍晾衣服的地方类似于阳台,是个一面开放露天,三面步露天的结构。
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几天有雨,陆霏霏皱眉看着此刻的阳光,暗叹一口气。
还是收进来吧。
陆霏霏收着收着,察觉到有点不对劲。自己晾的毛巾怎么少了两块?难道是被其他室友拿错了?倒也是有这个可能。
陆霏霏也没有再多想。
等陆霏霏把衣服抱回来,许灿手里的巧克力面包也吃完了。见陆霏霏看她,许灿转头,用漆黑的牙齿对她报以一笑。
陆霏霏:“………….”
陆霏霏此刻想扶额,可惜手上都是衣服,实在没有第三只手。
陆霏霏实在看不下去,偏偏许灿还一点都没察觉,只能叹息道,“擦擦吧,纸在床头。”陆霏霏头向床头的方向一瞥,算是示意。
许灿填饱肚子,心情很好,陆霏霏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雨天,还不时刮风闪电。周末不能出去完,连回学校都麻烦的很。
许灿一手撑伞,一手提着校服裤子,背上还背着书包。
地上一汪一汪的都是水,鞋子一踏,噗的一声溅起。
第五十八章 幽灵鬼影(一)
水积在地上,稍不注意就会溅到裤子上。
许灿一手撑伞,将伞微微抬起,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又低下头看了眼昨天刚到的新鞋。
只见原本崭新的鞋子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水溅得惨不忍睹,几道泥痕玩捉迷藏似的左一点,右一点,凌乱分布。连里面的袜子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潮意。
相比于陆霏霏,许灿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自己不用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但伞是她撑的就是了。
一个小小的伞下不仅要装两个人,还要避免书包里的试卷被雨水打湿。
人打湿了不要紧,主要是试卷不能湿啊。
此时此刻,许灿脑海里想到了一句特别应景的话:“可恶的中式教育,你又赢了。”
雨淅淅沥沥的往下落,将原本就零星的几片枯叶打得飘落下来。枯黄的树叶混着慢慢流淌的水流在马路上横冲直撞,随后在路旁的下水通道边停下来,静止不动了。
许灿望了眼灰蒙蒙的天,一手将裤子往上提了提,踮起脚尖,跳舞似的左一下右一下,轻盈的跳跃。
陆霏霏无法,跟着许灿寻找干燥之处。
雨中,两道轻盈的身影迈着步子,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时而跳跃,时而停止。
俩人就这么手拉手,表演了一支低配版的水上华尔兹。
等到了教室,俩人的衣服上,书包上,该湿透的地方全湿透了,特别是衣袖上和裤脚上,一片水渍,简直惨不忍睹。
许灿把雨伞晃了晃,甩掉上面的水,挂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裤子已经潮透了,此刻正湿漉漉的贴在小腿上,黏腻又冰凉,又湿又冷,简直糟透了。
许灿将裤腿向上挽起来,稍稍好受了些,随后进了教室。
陆陆续续的,同学们都到了教室。
教室里的白炽灯在黑暗的映衬下白得晃眼,没有暖黄色的柔和,只有粗暴的刺目的白。
屋外下着雨。早上加上阴雨,给人一种傍晚的错觉。
灰蒙蒙的天空亮起一道白紫的光亮,刷的一下,将黑暗割裂开。天空被闪电劈成了两半,随后自愈一般慢慢重归于昏暗。
雷声紧随其后,轰隆隆,一股要把大地震碎的力量在上方响起,震的空气都在颤抖,直直从空中传递到人的身体里。五脏六腑都跟着抖动。
窗外时明时暗,惊雷随时炸响于耳畔。老师的声音都被时有时无的雷声所掩盖。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世界好像被一个巨大的黑幕所笼罩,罩内狂风暴雨,如末日一般望不到希望。世界在飘摇,在战栗,像小舟一样,在无尽的风雨中摇晃。
“这鬼天气。”贺裕绞了把湿透的裤脚,狠狠皱眉,“天天下雨,都快把学校淹了。”
“把学校淹了不好吗?都不用上学了,这不正合你意。”许灿一手转着笔,侧身转向贺裕。
“是啊,还是淹了吧。”贺裕拧干裤子,把裤腿向上卷了几卷,回到位子有气无力的趴下,“淹又淹不掉,这两天还天天停电,都这样了还不放我们回家。学校,你想怎样?”
话还没说完,只听窗外一道雷声响起。轰的一声,原本还亮堂堂的教室瞬间陷入黑暗。
“我靠,又停电!”昏暗的教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接着这一声后,窸窸窣窣的抱怨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鬼一样的冒出来。
李故兮掰着手指,一根一根的往下折,“我算算,这已经是今天第一、二、三、四........”
“反正不知道是第几次停电了。”李故兮收回手指,放弃再往下掰的念头。
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自己的手指完全不够用,如果算上脚趾,那应该大差不差。但李故兮还是要脸的,倒不可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下开始掰脚趾。
贺裕摊在桌子上,偏头望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在天空中划过,刷得一下,昏暗的教室被晃得雪亮,可一瞬之后,又重新归于黑暗里。
贺裕捂着眼睛,难受的只嚷嚷,“我靠!我的眼睛!”
不只是贺裕叫嚷起来,全班都抱怨起来,黑夜仿佛是导火线,而那点燃导火线的火就是刚刚那一瞬的闪电。
导火线被一把火点起,教室里的牢骚幽怨像被开了闸的洪水,哗的一下,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干嘛不放学,都停电了,难道还能上课?”
“学校不会买蜡烛回来吧?”
“修不好就别修,早点让我们回家。”
“班长呢?怎么还没回来?”
“是啊?班长呢?怎么去了这么久?”
谢诚被派去于焕办公室了解情况了,至于是放学回家还是继续上课,全看谢诚带回来的消息。
说是全村的希望也不为过。
正当大家死气沉沉的怨天怨地时,最前排的男生忽然眼前一亮,开心的冲着大家喊,“回来了!班长回来了!”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希望见到他们亲爱的班长,一个个满怀希望,脖子伸出二里地,围在一起,趴在窗边朝走廊上观望。
“是班长!”
“怎么办?好紧张,到底放不放学?”
“来了来了!”
谢诚还没踏进班级就看见窗户边探出的一排脑袋,几乎是被他们注视着走进班级的。
谢诚,“…………”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
谢诚还没进门,一伙人就早已按耐不住,乌压压的轰上来。
谢诚顶着一堆期望的目光,最后还是决绝的摇摇头,“没说放学,让我们现在班级等。”
希望惨遭破灭,各种叹气和抱怨从各个角落里响起来,“学校不当人。”
“学校你想怎?”
“学校你是要给我们买蜡烛吗?不买就快点放学,别耽误老子时间。”
同学们早就压抑的够久了,又听到这么令人恼火的消息,一时间开始无差别攻击。见谁骂谁,属于那种狗来了都得挨一脚的程度。
教室里属实吵吵嚷嚷了好一阵。
但骂归骂,吵归吵,事到临头谁也走不了。
经过刚开始的激动恼火之后,大家渐渐都冷静下来了。既然学不了习,回不了家,那还不如来聊点有意思的。
怎么想着,人三三两两都凑在一起,开启了属于黑夜的话题。
“既然放不了学,那不如乘着这么好的氛围,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郭辰阳从十万八千里跑过来,顺便带上了自己的小板凳。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手电筒,照在自己脸上,挑了挑眉。
原本黝黑的脸被强烈的灯光一照,惨白惨白的,配上四周朦朦胧胧的黑暗,倒真生出几分恐怖的氛围来。
李故兮胆子向来大,一听到刺激的话题,那股兴奋劲就上来了,她一拍大腿,嚷道,“行啊,聊什么?”
光线昏暗,朦朦胧胧的。谢诚做不了试卷,又无其他事可做,就这么斜倚着窗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们聊貌似可能很刺激的话题。
许灿和陆霏霏转过来,手倚着椅背,加入了这个话题。
郭辰阳看了一眼周围,扫过几个女生,确认好听众。随后清了清嗓子,压低自己的声线开始缓缓叙述,“传说,从前……..就在这个学校…….”
郭辰阳特地压低声线,配上昏暗朦胧的氛围,幽暗又低沉,讲着讲着,那股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传说…….也是一个这样的雷雨天……..”
郭辰阳话音未落,天空中轰的一声炸响,一道刺目的闪电猛的划破黑暗,白刺刺的晃亮了教室。一瞬间望去,每个人的脸都被晃的雪白雪白。
“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声。
接着就是手电筒滚落的声音。
谢诚只觉耳朵被刺激了一瞬,随后手臂就被人抱住了。接着,一股细细碎碎的战栗顺着手臂抖上来,连带着他都有些细微的摇晃。
“班长,你抖什么?”许灿感到自己的椅子背在摇晃,周围虽然很黑,但大致还是可以看清的,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微微发抖的谢诚。
谢诚,“………….”
“下去。”谢诚冷声呵斥。
树懒一般死死抱着他的人,被他一训,瘪瘪嘴,不情不愿的撒开了抱着的手,“都怪你,郭辰阳。”贺裕没好气的斜了郭辰阳一眼。
郭辰阳摸索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滚下去的手电筒。打开灯后,周围的景物总算可以看见了。
听闻贺裕的话,郭辰阳无奈的摆摆手,诚恳道,“这可不能怪我,谁知道你会怕这些。”
“我哪里怕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做事要讲证据。”贺裕死鸭子嘴硬。
众人:我们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行了行了。”郭辰阳打开手电筒重新照回脸上,对着往谢诚方向缩的贺裕道,“你不怕就好,那我可接着讲了。待会儿别挂班长身上就好。”
谢诚听后,默默往后移了两寸。
第五十九章 幽灵鬼影(二)
“传说……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雷雨天……学校的某栋老旧的楼里每逢雷雨,就会传来婴儿的哭嚎声………”
手电筒微弱的光直直照在郭辰阳脸上,面部是白的,可那眼窝处却是黑咕隆咚的,凄凄惨惨好似空下去的两个黑洞。不觉让人联想到雪白的骷髅。
外面漆黑一片,风声呼啸着从窗外擦过,把玻璃拍得咚咚作响。混着郭辰阳刻意压低的声线,越发恐怖。
“刚开始没什么事发生,直到学生接二连三的开始消失………”
“第一天是一个,第二天是两个.......学生越来越少.......”
“每到夜晚,婴儿的哭声,混杂着女人长指甲划地的声音,从墙缝里渗出来。男生寝室的床底下每天都能在早上发现一团黏在一起的女人长发。黏腻又杂乱,海藻一样,越来越长。”
“直到某一天的夜里,那些长长的头发从床底下爬上来,慢慢的慢慢的缠住你的脚,然后让你在睡梦中一点一点的被慢慢分解,吞噬........”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贺裕的脚,轻轻地,晃一下晃一下,一触即分。飘飘荡荡的,若有若无。
“啊!鬼缠上来了,快救我!快啊!”贺裕一下子从位子上蹦起来,疯狂的掸脚,一个劲的想把黑暗里看不见的脏东西掸掉。
李故兮难受的捂住耳朵,不满的瞥向贺裕,“你鬼叫什么?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看把你吓得。”
“真没出息。”
“抱歉。”陆霏霏将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往里收了收,避免再吓到某个神经脆弱的人。
贺裕拍拍心脏可算缓了过来,见自己被校服外套的衣角吓成这样,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对陆霏霏干巴巴道,“下次校服外套别挂这,容易吓到人。”
陆霏霏点点头,心里却暗道:别人倒是吓不住,恐怕这一圈只会吓到你吧。
众人好生嘲笑了贺裕一顿,特别是郭辰阳,一个劲地揶揄,“这不是吓不到贺嘛?是谁说不怕鬼的?是谁说做事要讲证据的?证据不就在这儿吗。”
郭辰阳笑得实在猖狂,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只一个劲地捧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线。
“先别笑了。”李故兮拍拍笑得东倒西歪的郭辰阳,看了眼众人,正色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天倒真发生了一件怪事。”
“你说的是那件?”陆霏霏犹犹豫豫,似乎也是不太确定。
但两人眼神一交接,就都心领神会了。
女寝这两天老是丢东西。毛巾,洗脸布,衣服......凡是挂在阳台上的,无论是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地不见。
“我们也怀疑过是小偷,但.....小偷不可能连我的袜子都偷吧。”
李故兮实在不理解自己的袜子怎么也会丢?不能真有人这么重口味吧。
难道是某些变态?
李故兮实在不敢往下深想,思维越发散越难受,直到最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众人听后有的沉思,有的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自刚才就一直沉默的贺裕忽然抖着嗓子弱弱出声,打破了这片沉默。
只见他抿着唇,双手环抱自己,战战兢兢道,“今天丢的是袜子,明天......丢的就是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又是一道惊雷。黑暗被刷的一下照亮,刺拉拉的白光以极快的速度晃了一下,然后重归于黑暗。
“应验了,真的有鬼,有鬼啊!”
贺裕嗓门极大,声调被身体带动着抖起来,颤颤巍巍的,全班都听到了。
刚走到门口的于焕,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皱起了眉头。
“胡说些什么?什么鬼不鬼的。不想回家就直说,我不介意让你在教室打个地铺。”
教室里静默了一瞬,随后是一阵欢呼。
这下也没人管什么鬼不鬼的了,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哦耶!终于放学了!”
许灿打着伞走在路上,昏暗的路灯照着丝丝缕缕往下飘的雨,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雨丝落在伞面上,慢慢的汇集、下落。滴答、滴答……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有小偷?总不可能是贺裕说的那啥吧。”
许灿微微将伞抬高,看向身侧的谢诚。
少年比她高很多,许灿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颚。
少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好一会儿许灿才听到他的回答。
“我不信这世上有鬼怪,应该还是人为的可能性比较大,又或者不是人为。”
谢诚不信神也不信佛,更别提什么灵异怪力。他只相信事在人为。
“…….是吗”许灿没有再问。
以前她也不信这些神仙怪力,现在这些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却是不得不信了。有什么比穿越更灵异的?死后灵魂到了另一个人的躯壳里,这不是怪力是什么呢?
许灿突然想知道一个答案,于是就问出口了,“你不信神,不信佛。那你信什么?”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昏暗的路灯,以及淅淅沥沥的雨水,随后看向了她的眼睛。
谢诚在看许灿,许灿也在看谢诚。
许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样黑,其中蕴含着那样强大的力量。她听见他说,“我信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可是谢诚啊,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法则有失公允,我又该怎么告诉你这个可悲的事实?
许灿沉默了,就这么在雨声里走着,挨着谢诚,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系统,你相信事在人为吗?”
回应她的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许灿等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传来耳熟的电子音。
【没有什么是事在人为,至少在这个世界不会】
不知是不是许灿的错觉,她竟从系统平坦到一点起伏都没有的电子音中听到了一丝虚弱。
“系统,你还好吗?”
【只是出了一点故障,可能和天气有关。】
许灿搞不懂,呆在脑海里的机器也会出现漏水类的故障吗?
雨还在一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秋冬天,也会打这么多天雷吗………
这么罕见的天气现象,世界是要毁灭了?
许灿不知道,只是很疑惑。
第六十章 幽灵鬼影(三)
长时间的阴雨天气让空气变得湿漉漉的。
闪电和雷声无时无刻不在空气中炸响,水汽将空气黏腻在一起,校服上,裤子上,甚至是墙壁上都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潮意。
贺裕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气,一根一根的掰着手指,“这已经是第一、二、三........”
“烦死了。”贺裕舒展开蜷缩起来的手指,烦躁的转了一个身,背对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蔫蔫的嘟囔道,“老子晒得衣服都干不了,天天裤子上都是潮的。这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
“毁不毁灭不知道。”
李故兮挂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将昨天的作业交给许灿,随后转身对贺裕道,“我不关心世界怎么样,我只知道我洗澡用的毛巾快被偷完了。”
李故兮一副很命苦的样子,“谁家小偷天天偷我毛巾啊?是不是真有变态?”
李故兮越想越膈应,忍不住抖了抖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刚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丢东西,现在几乎每个寝室都要不定时的丢那么一两件。而大多都是毛巾一类的东西。大家也蹲点排查过,据说有一天晚上,有人看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从阳台上晃过。
其实不止一个人看见,那东西伴随着雷声,在黑夜里出没。
而且.......
李故兮慢慢俯下身,压低声音,“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在闹鬼?”
闹鬼?鬼.......
贺裕想到那个字,猛地抱住自己的手臂,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连带着手脚都难受起来,一颗心猛地揪紧,呼吸都停滞了。
“不……不能吧…..”
贺裕磕磕绊绊道。
李故兮招招手,示意几人凑近,压低声音,“我可不是瞎说,每天晚上,通往寝室的实验楼里都会传来婴儿的哭声。”
“一下一下,凄凄惨惨,断断续续的。”李故兮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再结合一下夜晚看到的鬼影。”
“不是幽灵是什么?”
“是她回来了……”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叹息,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装神弄鬼。”
李故兮十分不满的怼了下郭辰阳的胳膊,凉凉的瞥他一眼。
郭辰阳抬起手,做了一个缴械投降的手势,笑道,“我可没有故意吓你,是你自己讲的太入迷了。”
“你说的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许灿歪着脑袋看向郭辰阳发出疑问。
“来来,你们都过来点。”郭辰阳趴过来,做了个密谈的手势,见人都凑近了,开始娓娓道来。
“传说,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就是那栋实验楼里死过人......”
“当时好像是学习压力太大了,那个人受不了了,然后也是一个这样的雷雨天跳楼轻生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陆霏霏发出疑问。
郭辰阳默了默,随后摆摆手,“我也是听上一届的学长说的,反正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具体情况我可真不知道。”
雷雨天,回来的冤魂.......
“一定是,一定是这段时间天天考试,他感觉到了怨念,所以就,就回来复仇了。”贺裕抖着嗓子,开始胡乱猜测。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堆看白痴的眼神。
李故兮收回视线,言归正传。
“反正这事现在闹得挺大的,好多女生都不敢回寝室。”
李故兮和陆霏霏对视一眼,对着众人比了个手势,“就,就隔壁班一个寝室,人人床头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些被吓得这段时间天天通勤,反正就是乌烟瘴气的。”
陆霏霏赞同的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怼怼手指,支支吾吾道,“其实,其实我也不敢回。”
窗外的风哐哐地砸着玻璃,玻璃不堪重负剧烈的摇晃起来。
外面本来就黑,现在接近傍晚更是暗沉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郭辰阳得出了结论,“这件事情必须搞清楚。”
众人点点头,一阵复议。
众人一番决定下,决定今天晚上放学后就去那闹鬼的实验楼和女寝一探究竟。
“是人是鬼,揪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行啊,看看去。”许灿没什么意见,表示赞同。
“那我们现在分一下组。”
许灿趁着他们激烈讨论的间隙,转过身,轻轻扣了下后桌的桌面,笑道,“怎么样?班长。抓鬼诶,老刺激了,去不去?”
谢诚刚想要拒绝,想要张口时,却犹豫了。
脑海中不可控制的浮现出许灿昨天说的话,“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异吗?”
到嘴边的拒绝转了个弯。
“去。”
许灿笑了,“行,那我把你也报上去。”
谢诚说出口就后悔了,自己这是脑袋坏了,不回去刷题睡觉,跑到学校里面去抓鬼?这是小学生才做的事吧。
谢诚一阵懊恼,但他知道他其实不后悔和他们一起去。
夜晚的雨一颗颗往下砸,风呼啦啦的灌进昏暗的走廊里。偶尔几道闪电和惊雷划过夜空,然后重归于黑暗中。
“好了。”郭辰阳调节了下手电筒的亮度,转身对身后众人道,“记住不要走散了。”
“知道知道。”
李故兮开始兴奋了,按耐不住的催促道,“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急了。”
郭辰阳,“………….”看你这架势我更担心鬼。
郭辰阳叹了口气,转向缩在谢诚旁边瑟瑟发抖的贺裕。
“贺裕,你怎么样。”
“没事。”贺裕抖着开口。
“什么?”
“他说他没事!”许灿又重复了一遍贺裕的回答。
郭辰阳这会儿倒是听清了,犹豫的看了会儿贺裕,诚恳地对谢诚道,“班长,那就拜托你了。”
得到谢诚的点头,郭辰阳才带着一旁跃跃欲试的李故兮和陆霏霏去了女寝的方向。
“待会我在一楼排查,你们上去排查,有什么问题叫我。”
“没事,包没问题。”
郭辰阳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谢诚叹出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越来越小的人影,对着旁边的许灿道,“走吧。”
雨下的越来越大,天仿佛被捅了一个窟窿,风一个劲的往走廊里灌。
夜色沉沉,周围只能听见呼啸的的风声。天空中猛的亮起一道闪电,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微弱的灯光刷的一下熄灭,整个走廊里顿时陷入黑暗。
就在此时,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
“哇嗷———哇嗷———”
像是小动物低声的嘶吼,又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
凄凄惨惨,说不出的悲凉。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走廊里断断续续的回响,回荡在黑漆漆的走廊里。
一下又一下,敲在人的心头。
漆黑的环境配上凄惨的恐怖怪声越发让人崩溃。四周全是如墨一般不见底的黑,整条走廊里只有一束微弱的手电筒灯光勉强可以照亮一条窄窄的道路。
雨声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砸在地上,被黑夜一罩,让人分不清到底滴下来的雨水还是粘稠的血液。
风呼啸着,“呜———”
“呜——————”
“呵呵呵—————”
像是哭泣,又像笑声一般从耳旁刮过,一阵一阵,刺激着人脆弱的神经。
衣角被手指猛的攥紧,仔细看还能发现那手指还有些细微的发颤。
贺裕看了眼四周的黑夜,下一秒迅速转过头,黑夜像个无底洞一样,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贺裕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凝望着他,黑夜中藏着无形的眼,捕食者一样,一动不动的眼睁睁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落入网里。
贺裕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又往谢诚的方向靠了靠,准确来说是往光源的方向靠了靠。
人在黑暗里走的越久,越会感觉到不安和害怕。
贺裕不知道是第几次咽下了口水,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抖着嗓子提议,“诚……诚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发现…….”
“这才巡查完一层楼,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再巡查一下。”
许灿看向贺裕,认真道。
她希望贺裕不要逞能。
贺裕看了眼四周不见五指的黑,刚想说出口的“可以”就这么卡在了嘴边,再也吐不出来。
贺裕犹豫再三,还是认命了,决定紧跟大部队。
许灿见状只是有些担心,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三人巡查到二楼。
除了黑夜和雨声一无所获。
“你看也没什么东西,要不咱们还是回…….”
回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闪电哗的在天空中闪过。
世界被刷的一下被照的雪亮。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雪白的墙上出现一瞬,然后以极快的开始速度移动。
“啊!!!鬼啊!!!”
贺裕尖叫一声,闭起眼睛就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叫,几个呼吸间就融进了黑暗里。
“快跟上。”许灿追着贺裕,扭头对谢诚道。
风混着蹦进来的雨水爆在许灿脸上,她只顾着追赶贺裕,完全没察觉到后方的谢诚也渐渐消失了。
黑暗里一时间只剩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三个人融入了夜色,被黑暗困在了自己的空间,不见彼此。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凄惨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角落里回响,找不到源头,看不到景物,只有一闪而过的闪电方能照亮世界一瞬。
混乱,无序,雨水溅在校服上。走廊里只留不知名的声音和踢踢踏踏的回响。
贺裕冲的太快了,许灿追不上他。并且已经感觉不到方向。
四周只有无休止的黑暗,除了黑还是黑,什么也没有。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掉了脚步的声响,许灿环顾四周,觉得她被一种名为黑夜的牢笼囚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能听着暴雨猛烈的击打着地面。
哗啦,哗啦——
第六十一章 幽灵鬼影(四)
雨声噼里啪啦算盘拨子一样,混着“呜呜——”的风声越发凄凉。
许灿借着极其细弱的光亮,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哇嗷——”
不知名的凄惨哭声又开始回响,一下一下敲击着许灿越发脆弱的神经。
视觉已经很难起作用了,现在只能靠着许灿自己的直觉,一点一点摸索着走。
“系统,系统!”
许灿在脑海里呼唤,预想中的电子音并没有出现,回应她的只有脑海里的一片死寂。
该死。
系统不用光就可以看见周围,本来可以利用系统为她指路。
可现在…….
许灿懊恼的皱起眉,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摸索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动。
脚步声被暴雨声淹没了,许灿每次抬脚都既度小心谨慎。
没有手电筒,没有同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扰人的暴雨,那婴儿的啼哭声越发凄凉,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响,好似就在耳畔。
脚畔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而过,很轻很轻,像丝绸一样拂过。
许灿的脚站住不动了,呼吸骤然紧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许灿的手在抖,她想喊叫,但最后只是慢慢抬手死命的捂住嘴。
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空骤然响起一道惊雷,就是这一道惊雷让她如梦初醒,空白到极致的脑子骤然清醒,刚刚被死死压制住的脚终于得到解脱。
许灿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跑!有多快跑多快!跑!”
许灿冲进黑暗里,脚步不停,一个劲的往前再往前。
什么东西横在走廊里,黑暗掩饰了它,许灿没有发现,脚被骤然一绊。
只听扑通一声,剧烈的疼痛从着地的那一大块皮肤蔓延开来,逐渐痛到四肢百骸。
许灿痛苦的皱起眉,疼的龇牙,手上一片粘腻,那是雨水吗?不知道,但应该是。
裤子校服都被打湿了,许灿忍着痛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那一摔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开始在黑暗里摸索,四周空荡荡的,她找不到墙。摸索着摸索着,脚尖好像碰到了什么,那应该也是可以走的,只是那路好像要比刚才走的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许灿一闭眼就进去了。
四周都是黑暗,走哪里其实都无所谓。
另一边。
“有找到什么吗?”
郭辰阳微微抬首,冲着打着手电筒的两人道。
“没有,一点发现都没有。”
李故兮慢悠悠的走下楼梯,看着郭辰阳,遗憾的摇摇头,只觉得甚是可惜。
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结果一无所获,李故兮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我们要不去实验楼那边看看,也许许灿那边有情况。”陆霏霏向两人提议。
“行。”
“可以。”
四周空荡荡,黑暗是这里的底色。
这里应该是一个空间,许灿慢慢的挪动,试图找到墙壁。
手臂在空气中胡乱的挥舞,可却一点坚硬的东西都没摸到,只有空气在手指的缝隙间一点一点流过。
许灿一点点摸索着往前走,手指猛然间碰到什么坚硬的条状物。
手感有些奇特,许灿努力在猜想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中猛然亮起一道闪电,哗的一下,世界瞬间被照亮了。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刺目的白取代,闪动的白光忽明忽灭,像是老旧的黑白雪花电视屏,在这忽明忽灭里,一个硕大的骷髅头正挂着两个黑洞,咧开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正正对着她。闪光中,那一排牙齿似乎像上扬了扬,咯咯的对着她笑。
“啊!”
许灿短促的叫了一声,后退的脚步不受控制的一绊,整个人陡然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她现在终于知道刚刚摸到的是什么东西了,那是这具骷髅的肋骨!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一阵刺骨的恶寒从背部涌了上来,连带着刚刚碰过那肋骨的手指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雪白的骨架直挺挺的站在眼前,骷髅雪白的头颅上挂着两个凹下去的黑洞,越看越深,就像无底的深谭,要把看过来的人溺死。天空中闪电不断地闪烁,照的骨架时隐时现。
许灿不受控制的发颤,因为那具骨架,也是因为那具骨架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了。刚开始只有小小的一团,随后,越变越大,越来越长,像是从地上长出来一样。
那团黑漆漆的东西渐渐展开了,生出类似于两只手一样的小凸起,雷电照在黑影上,忽明忽灭。
简直和传说中的幽灵一模一样!
“啊!”
许灿原本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幽灵鬼影,但现在已经容不得她不信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跑,那黑影被她一惊动,也跟着飞速移动起来。
墙上黑色的影子急速的移动,但许灿没有去看,只向着门的方向跑。
天边的闪电忽的又消失不见,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
视线受到阻挡,许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都是黑暗,但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凭着刚才印象里一晃而过门的位置,许灿不管三七二十一,向着那个方向就冲过去。
她闭着眼,心一横,脚步不停。
前方空荡荡的,没有阻挡,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越是这样,心里的紧张就越盛。
许灿蒙着头往前冲,随后“碰”的一巨响声,她撞到了一个高大的暖呼呼的东西。
许灿顾不上疼痛,转身就想跑。只是她刚有动作,颤抖的身体就被圈住了。
熟悉的味道将她包裹起来,暖暖的,好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谢诚抱着许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感受到怀里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叹了口气,安抚一样慢慢顺着她的脊背拍了拍。
独属于谢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虽然还是带着些冰冷,但许灿却从中感觉到了温暖。
“没事了,我在。”
奇迹般,许灿恐惧到颤抖的心因为这句话竟慢慢平复下来。
她缩在谢诚怀里,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手背抹掉掉下来的眼泪,最后再感受了一下那少的可怜的温暖,慢慢从谢诚怀里退出来。
“谢谢。”许灿瘪瘪嘴,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但她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要是被人看到,那就太丢人了。
谢诚看着许灿绯红的眼眶,无声叹息,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塞进许灿的手心,抬头看她,“想哭就哭吧,不需要忍着。”
许灿没有哭,只是抹了好几下眼角。
许灿调整好心情,终于才想起早已忘到犄角旮旯里贺裕。
“贺裕呢?你找到他了吗?”许灿问谢诚。
主要是怕贺裕被吓晕过去,倒在某个角落都没人知道。
“在这呢。”身旁的黑暗里陡然出来一道声音,着实把许灿又吓了一跳。
许灿把手电筒照过去,照出了冷冷清清被晾在一边的贺裕。
手电筒的灯光下,贺裕满脸不高兴,不满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看着许灿就开始抱怨,“我那么大个大活人站在旁边你愣是没看到,一看到班长就往他怀里钻,学校禁止早恋你知不知道。”
许灿,“...........”
“还有你。”贺裕冒着火又看向旁边抱着手臂气定神闲的谢诚,“作为班长,不起带头作用,看见女同学就开始搂搂抱抱,把你的好兄弟忘到九霄云外,让我一个人站在旁边吹冷风。你就是这么当班长的?你就是这么做表率的?我要向于焕大魔王举报你。”
谢诚,“.............”
贺裕强烈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其他两人的头都快被怼到地上去了。一个骂,两个挨。几人丝毫没注意到墙上慢慢靠近的黑影。
贺裕喷的口感舌燥,一会幽怨的看着许灿,一会儿痛心的看着谢诚,看着两人吃瘪,心里正开心,脚上就感觉到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划过去了。
“啊!!!鬼啊!!!”
贺裕猛的跳起来,一蹦三尺高,直直往谢诚身上跳,还没挂到他身上,就被谢诚无情的避开了。
着陆点改变的后果就是摔了个狗吃屎。
只见贺裕脸贴着地,屁股朝着天。许灿无语一阵,默默移开视线,那姿势实在有些辣眼。
贺裕一着地就瞬间爬起来,也顾不上疼痛了,跪行几步,一把抱住谢诚的大腿。
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班长,救我啊!!!”
谢诚,“………..”
许灿,“………..”
谢诚撇了眼紧紧抱他大腿的贺裕,又看了眼深不见底的黑色走廊,转头对许灿使了个眼色,“回去,还是追上去?”
许灿看着他,坚定的回了句,“追。”
第六十二章 幽灵鬼影(五)
“追。”
许灿和谢诚对视一眼,就要往更深的黑暗里走。
谢诚刚要抬步,却发现自己的腿纹丝不动。回头一看,那么大个人还在他腿上挂着呢。
谢诚,“………..你要不先回去?”
贺裕一听,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那就把手放开。”
谢诚皱眉,实在不明白明明害怕成这样为什么不回去。
贺裕看着谢诚有些不耐的眼神,心里暗暗叫苦:你以为我想和你们去吗?我这是一个人不敢回去啊!
许灿望了眼深不见底的走廊,转头撇了眼贺裕,直觉那东西就要走远了,对着贺裕皱眉道“那就跟上。”
贺裕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终是动了。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一束微弱的光,在一晃一晃。许灿和谢诚在走廊里跑,后面跟着个一直鬼叫的贺裕。
“等等!!你们等等我啊!!!”
“好黑!许灿、谢诚别丢下我!”
贺裕在后面发狠的追,两人在前面死命的跑。
一时间,漆黑的走廊里只剩下踏踏踏的脚步声。
“下楼!快!”
许灿转头对谢诚道。
许灿三步两步脚踏得飞快,手电筒的灯光一晃,总算照到了黑影,那是一块悬空漂浮的黑布,没有什么东西接触地面,就这么飘着往前走。
没有支撑点?
怎么会……
意识到这一点,许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惊悚感,脚下的步伐也无意识慢了几分。
“跟上。”
手中的手电筒被拿走,谢诚越过她,替他们在前面开路。
谢诚不信鬼神,当然也不怕这个黑乎乎在空中乱飘的东西。他拧着眉,目光锁定那团黑布,脚下步伐加快。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了,只见那团黑影募得飘上了窗户,随后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谢诚停在了窗前,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天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默的站着。
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身旁。
“可恶,给它逃了。”
许灿看了眼窗外,双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气,遗憾又愤愤,“就差一点。”
“无功而返,看来我们只能……”
“不对!”
许灿话还未说完就被谢诚打断,原本静默站着的谢诚好像想到了什么,快速顺着楼梯往更底层跑去。
许灿不知道谢诚发现了什么,对着楼上喊了声,“贺裕,我们往楼下去了。”就握着手电筒,快速跟着下楼。
不对,不对。
谢诚一边跑一边回忆,刚刚那团黑影飘到窗外时,在窗户上明显停顿了一下,要是幽灵为什么不直接飘出去?而后是摩擦树叶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仔细听还是会有。沙沙沙,细微但很好辨别。
那窗外没有树,地上有绿化带。树叶只能是地上的。
说明那东西在地上移动……
停顿的一刹那与其来说是故意等待,还不如说是起跳时的预备,和评估。
它是跳下去的!不是飘出去的!
可刚刚却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还有从刚刚起就开始越发响亮凄厉的婴儿哭声,那东西逃的方向应该就是哭声越来越响亮的地方。两者一定有什么关系。谢诚努力回想,什么东西的叫声像婴儿一样?
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移动自如,叫声像婴儿,落地没有声音?什么东西喜欢毛巾?毛巾?毛茸茸的东西?
谢诚不信鬼神,只相信科学。那一定是个活物,就算不是也是个物质或者现象。
现象排出,没有现象会一直偷毛巾。那就是物质,和活物。物质应该不大可能,活物?
脑袋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原本黑沉沉的眼里骤然一亮。
谢诚慢下来脚步,最后停下来了。
背后出传来下楼梯的声音,许灿停在他上方几节台阶,一手扶着木质的楼梯把手,一手搭在膝上,弯着腰,气喘吁吁,“怎么样了?抓到了没有?”
“没有。”
谢诚看她一眼,转头又看了眼窗外。
外面依旧是黑沉沉的,像一块也永远化不掉的墨,压抑又恐怖,阻止任何人向其中窥探。
“但…….我好像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了。”
许灿不明白,但谢诚说知道了那应该就是知道了,于是她很自然的发问,“所以那东西是什么?”
谢诚没有回答而是等了一会儿,直到楼上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气喘吁吁的另一个人也到了,他才悠悠道,“和我来。”
电还是没有通,外面依旧一片黑暗。雨渐渐小了,只是淅淅沥沥的在那里冒。
谢诚举着手电筒,外套顶在了许灿的头上。
手电筒的光只有一束,能照到的地方只有那么一小块。周围的草丛窸窸窣窣的,远处还传来越来越凄厉的啼哭声。
贺裕被这声音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旁边的草丛还传来细微的声响,他不知咽了多少口口水,使劲抱着自己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诚,诚哥……你该不会把我们带到鬼窝里去了吧。我可告诉你,别想献祭我来平息它的怨念,我三天没洗澡,而且皮糙肉厚的…….”
谢诚看白痴一样看了贺裕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叫声往草丛堆里走。
越走草越密,直到来到了一颗靠墙的大树下,那叫声发出的地点才终于被找到。
谢诚打着手电筒,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扒开草丛。
黑漆漆的草丛被灯光一照,逐渐显现出它本来的面目。
“哇,原来是你们啊。”
许灿意外的感叹了一声。
只见靠墙的草丛堆了躺着一窝刚出生的小猫,而一旁是一只浑身黑漆漆的猫妈妈。
似乎被灯光照到,又似乎因为被打扰,那只黑色的猫妈妈生气了,警惕的看着三个入侵者,开始对着他们哈气。
贺裕一看它凶他们,顿时不高兴了,“看看看看。你还气上了?我还没找你赔精神损失费呢!”
“哦,不止是吓人还是个小偷。”
贺裕是喜欢猫猫,但不是装鬼吓他的猫猫。但他嘴上说的气猫,其实一点威力也没有。
灯光照射下的猫窝简直是个大杂烩,红的,蓝的,各色的毛巾衣服团吧团吧成了一坨,垫在猫猫和幼崽的身下。还有那块黑色的布料,还没来的及处理,就随随便便塞在了猫窝的角落里。
许灿不敢动它们,就睁着星星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小猫。
“哇,它们好可爱。”
“怎么大的雨,真可怜。”
许灿看着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无意识的开始心疼猫猫的处境。
没有大房子住就算了,连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许灿向谢诚摊出手,对他道,“手电筒给我。”
拿到手电筒,许灿就走了,就只留下谢诚和贺裕两个面面相觑。
贺裕看了眼越来越小的光亮,迟疑道,“她该不会丢下我们自己走了吧?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事实证明许灿没有抛弃他们,反而还带回来一堆人。
“听说你们找到幽灵鬼影了?”李故兮撑着把伞,眼睛亮亮,“快给我看看。”
“哝,在这儿。”
贺裕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东西。
一窝小猫,还有一只给小猫顺毛的猫妈妈。
李故兮有些惊讶,张着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原来是你们。”
李故兮和陆霏霏看小猫看的不亦乐乎。
许灿将一把伞罩在猫窝上,随后递给谢诚另一把伞“给。”
“谢谢。”
谢诚从善如流的接过。
贺裕见状在一旁翻白眼,心里无能狂怒:我的呢!我的伞呢?但说是不可能说的,只能怂兮兮的在心里编排两人。最后只能和郭辰阳蹭一把。
迟来的光终于在远处亮起来,电路总算修好了。
郭辰阳看了眼两个蹲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人,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弱弱提议,“事情都弄清楚了,要不咱回去?”
“行,明天还要上课。”
许灿没意见,李故兮和陆霏霏显然意犹未尽,最后迫于明天上学的压力,也只能回宿舍。
“小猫再见。”
众人向小猫挥挥手。
“再见,以后天天来看你们。”
猫妈妈舔舔自己的毛,歪头看向行为怪异的一堆人,轻轻叫唤了声。
“喵~”
第六十三章 同一天生日
“慢点喂,别给它们吃了。瞧瞧,一个个的都快胖成小毛球了。”
陆霏霏拿着猫条,挤出一点,凑到小猫嘴边,看着那粉嫩嫩的舌头一点点将猫条舔掉,脸上扬着笑意。
听到贺裕的话,微微撇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懂什么?胖成球了才好,至少不用忍饥挨饿。知不知道猫猫是要富养的。”
“你拿着我买的猫条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瞧你那小气样。”
李故兮蹲在一旁,将最后一点猫条挤净,拍拍手站起来,斜了贺裕一眼。
阳光透过枝桠一束一束的照射下来,照的地上暖洋洋的,连人都不自觉的带上了暖意。
许灿抱臂站在那棵高大的树下,笑着看向插科打诨的三人。
小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小嘴张开,露出粉粉的舌头。简陋的布条猫窝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豪华猫窝。不仅有软乎乎的垫子,旁边还加了饮水系统。
“诶,最后一根猫条,总该回我了吧。”
贺裕伸着手去抢李故兮手上的猫条,李故兮故意逗他,“女士优先,最后一根当然也是我的。”
说罢,将胳膊斜着高高举起,举着手臂将手上的猫条晃了晃。
贺裕翻了个白眼,说了声,“幼稚。”随后轻而易举的从李故兮手上捞过猫条。
笑话,就这水平,怎么多年的篮球他可不是白打的。
贺裕终于如愿以偿,开始开开心心的喂猫。
看着贺裕和陆霏霏他们,许灿望着望着突然没由来的来了句,“这个冬天太冷了。”
谢诚没有询问,只是接下去说,“你打算把它们怎么办?”
这个冬天太冷了,现在有他们在还能照顾照顾这些小动物,一旦开始放寒假,没有食物,她不知道这些小家伙们该怎么生存下去。
城市里,或者说是学校里的猫不可能以捕猎为生,没有那么多可以捕猎的食物。就算有,那也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断没有现在这样的富庶的待遇。
“我打算联系校方,如果可以有领养渠道,对它们来说也是个好的归宿。”
谢诚斜靠着树干,闻言,看了一眼远处逗着猫玩的众人,“要不先和他们商量?”
许灿觉得听了谢诚的建议,觉得是应该商量一下,于是点头,“行。”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两周之后是期末考试了。
许灿看了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招呼远处还在不亦乐乎的三人,“走吧,要午休了。”
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可怜兮兮的离开了。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三中的午休一直只是个噱头,除了刚进学校的高一新生不懂规矩,其余的都有一条心照不宣的条例。
———三中午休,弯道超车。
午休是午休,但谁说睡个五分钟,眯一下眼睛就不算午休呢?
大家默契的低着头,眼中没有对午休的渴望,只有卷死对手的决心。
临近期末更是如此。一个个眉头皱的死紧,不是在费脑细胞就是在念叨着背英语单词。
“既生在坐各位,又何必生我贺裕?”
这是贺裕从进一班起就念叨道现在的话。现在,就是对这句话最真实的写照。
许灿一手翻书,嘴里低低念叨出声。英语一直是她的弱项,传说中的理科杀手。她想她的理科一定是献祭了英语。
抓紧最后的时间再巩固一下,冲刺一把,不求详细掌握,至少要认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点要求了。
许灿一手翻书,另一只手上拿笔,记下自己认为还不太熟悉的单词。
一瞬间,教室里只剩下框框的翻书声。
今天的天气实在美丽,前一段时间的狂风暴雨着实害人不浅。连续的阴雨天气让衣服都干不了,更别提那一个个水坑,鞋子走一会儿,里里外外就都湿了。
幽灵鬼影的事件告一段落,原来罪魁祸首是一只小猫。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就算再听到那凄惨的声音,心里也没有那么害怕了。毕竟那叫声是一窝可可爱爱的小猫发出的。
生物实验室的那具骨架,被妥善保管起来。防止在停电时又有哪个倒霉蛋闯进来,被吓一大跳。
隔壁寝室的桃木剑,大蒜子却没有撤下来。她们不打算丢,反而打算长时间挂着了。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只要她们觉得有用就是有用的。挂在寝室里,总归安心一些。实在不是她们被吓怕了。
久违的阳光撒在课桌上,许灿歪着头,拿着笔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生态系统……
系统……
系统?
许灿一个机灵,总算知道这几天为什么感觉怪怪的了。
从最后一次和系统通讯开始,已经整整二十多天没和系统联系了。
系统保持挂机状态,直到现在。
许灿试探着在脑海里开口,“系统?你还在吗?”
此话一出,好半晌,脑海里一点回应也没有。
挂机了?
许灿无厘头的想。
不能吧?许灿抬头望了眼窗外高高悬挂的太阳,一片云朵也没有的天。
这种天气也能进水?还是上次系统就已经坏掉了?
就在许灿以为系统彻底报废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如果留在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时,挂机多日的系统终于回来了。
只听脑海里一阵开机声,随后是滋滋滋的一长串电流。
“系统,你听起来好像有点不稳定。”
许灿皱着眉,怀疑系统可能真的出现故障了。
“你上次进水还没好吗?”
【不是进水。】系统还是有些蔫蔫的,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应该是前两天天道有些混乱,导致我的能量也不太稳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天道混乱?法则也会混乱吗?”
许灿皱着眉满腔疑惑。
【其实是很少见的】唯一的一次失序,就导致了世界重启。
但后面那句话,系统没有和许灿说。
【应该只是天道的自身修补,没什么大问题。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天道呢?】
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天道,没有什么可以亵渎天道,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而规则是庄重严肃的,规则的权威绝对不容挑衅!
况且,它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好了好了,近期没有什么任务。好好休息下吧】
许灿皱眉听着,也不知道自己听见这话是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只是问,“下一次的剧情是什么时候?大致内容又是什么?”
系统没有眉毛,挑不起来,但这不妨碍它感到惊讶,【你什么时候积极性这么高了?】
随后,顺着回答许灿的问题。
【下一次剧情点是你的生日,至于剧情……以后再说吧】
许灿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生日,而是原主的,但她还是开口问了句,“生日是哪一天?”
【1月29日.】
系统本不想回答,但许灿问了所以它还是答了。
1月29日?
许灿心里纳闷,竟然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
许灿感到些许怪异,但很快就把自己的疑虑打消了。
孤儿是没有生日的,1月29日是她被院长捡回孤儿院的日子,所以就定为她的生日。
这个世界的许灿竟然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许灿只能把之视为不可思议的缘分。
听院长说,把她捡回来的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在那个黑漆漆又冰冷的雪夜,她就这么倒在孤儿院门口的雪地上,双手双脚被冻的通红。
被院长带回去后,她发起了高烧,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那一年,她八岁。
院长总是告诉她,她的父母一定很爱她。刚捡到她时,她的头发油亮亮的还带着红色的小帽子,一看就是用针线打出来的。身上的衣服也好看又保暖,看着轻薄可实际上比鼓鼓的羽绒服还暖和的多。
这一定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院长见到她的一瞬间,脑海里闪现的就是这个想法。
可为什么会倒在雪地里?
许灿听过院长讲过太多遍这些事了,但她直到现在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也曾到处寻找过,可是从来没有她父母的一点消息。
失望太多次,于是心也麻木了。
她想她一定是被抛弃的,被厌恶的。不然为什么不回来找她呢?至于院长的那套说辞,完全就是让她开心的谎言。
她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以前她把孤儿院当家,可现在……
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第六十四章 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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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雨夜车祸
“江老师家也在华帘?”
许灿有些惊奇,要知道住在华帘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毕竟那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地段了。
华帘是一块专门的别墅区,每一块地都价值不菲。只有极具影响力的知名人士才有资格入住,不少有钱的明星也选择在这里定居。
江老师…..
许灿只能说深藏不露啊。
谢诚当然知道许灿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解释,心里却暗道:家里都是首富了,还有哪块地是住不起的?
但这些实在不方便透露,谢诚也不好对许灿说。
两人约定了一下,晚上七点回去。
除了各自要整理一下衣服,许灿还准备给谢诚大露一手。
“就这么说好了,等会儿过来,我给你下面。”许灿在门口对着对面就要进门去的谢诚道。
谢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灿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下面要多久,补上一句,“那就二十分钟见。”
谢诚颔首,欣然应允。
进了门,许灿打开冰箱看了眼食材,挑选了几个鸡蛋,又拿了几根香肠,还有就是一些配菜佐料,开开心心进了厨房。
穷的好处就是会自己做饭,即使是最简单的食材在许灿手下也能变成美味的珍馐。
许灿闻着锅里泛上来的阵阵香气,拿一把勺子尝了一口,得出一个结论———delicious!
肉的香气混着蔬菜特有的清新,还有鸡蛋微微的蛋腥气,许灿每次下面都奉行着一个最基本的准则,那就是———要想面好吃,汤是第一位。
想当年,同一口味的方便面都能让她做出百八十种味道,许灿不得不再一次感叹自己精湛的厨艺。
这么想着,外面的门铃声就响了。
许灿打开门一看,果然是谢诚。
她笑了笑,向谢诚做了个请的姿势,毕恭毕敬道,”欢迎班长大人光临寒舍,您的到来真是让此处蓬荜生辉。”
谢诚点点头,好似很满意,吩咐道,“那就展示一下你所谓的厨艺吧。”
事实证明,许灿下面的技术真不是吹的。谢诚虽然夸的很矜持,但许灿却知道这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夸奖。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收拾了下东西,在门口碰头。
谢诚看许灿就拿了个书包,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问,“都准备好了?”
许灿拍了拍行李箱,“都在里面了!”
谢诚:“那就走吧。”
在房子里还感觉不到,但一出来就感觉到雨势到底有多大。
雨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在地上四溅,原本的水泥地面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旁边高出一些的台地成了这条河的岸,勉强抵挡住水势向高处蔓延。
许灿地看着面前帘子一样的雨幕,小声抱怨,“早知道就穿拖鞋出门了,这么大的雨,我的鞋子和袜子肯定不保。”
“走吧。”
谢诚拿着伞,率先进了雨幕里。
许灿哀叹一声,只能紧随其后。
地上不是一个个积出来的水坑,而是一条奔腾的小河。水坑尚且还能躲避,但这水流却是万万躲不开的。
雨水直直冲过来,在碰到障碍物时瞬间分流。随后又汇聚起来,向前流去。
许灿看着在鞋边分开来的水流,眉头难受地皱起来,原本干燥的鞋内已经能感到明显的潮意了,潮潮的,很不舒服。
算了,湿就湿吧,豁出去了。
这么想着,许灿原本停滞不前的脚步瞬间快了起来。
雨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许灿踢了脚流到脚边的树叶,可惜树叶被雨水浸湿此刻粘在了地上,这一脚没有踢动。
“怎么样?来了吗?”
这是她第八百次问谢诚了。
谢诚看了眼手机,摇摇头,“还没有。”
路上的车很多,但没有一辆是来接他们的。许灿望着一辆辆闪现而过的车牌,慢慢的开始眼冒金星,看的脑袋都晕起来。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那辆尾号为2537的绿牌轿车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随后一点一点蚂蚁一样,慢慢向着他们靠近。
许灿原本暗淡下去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视线就像粘住一样,紧紧粘着那辆堪比龟爬的小轿车。
等那辆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时,许灿才感到心落了地,刚刚激起的烦躁也不翼而飞了。
许灿收起雨伞率先钻进去,谢诚随之进来,顺便把车门带上。
上车后,谢诚和师傅确认了下手机号码,车子便在车流中缓缓启动了。
天早就黑下来了,雨打在玻璃窗上,在窗户表面留下道道泪痕。窗外的霓虹灯被模糊在颗颗雨珠里,看不清道不明,好似一场光怪离奇的梦,让人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现实。
许灿无意识地将手慢慢抚上车窗,此时的窗户已经起了一层水雾。
从车窗往外看,什么也看不见,只剩隐隐约约的大致轮廓。
许灿用手指在玻璃上滑动,轻点。一张歪歪扭扭的笑脸就这么在指尖下慢慢显现。
许灿看着笑脸,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片段放电影一样,断断续续的印出来。
好像也是在一个昏暗的汽车里,也是在雾中画出来的笑脸。
“爸爸,你看!小灿画的好不好?”
声音随着转头的动作响起,视线被转移到了驾驶座上开车的人。
那应该是个男人,感觉很陌生,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开着车,闻言笑了笑,却没转头,但还是不遗余力地夸奖,“好好好,我们小灿画的最好了。妈妈在家里等我们,今天小灿生日,妈妈做的都是小灿爱吃的。我们还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喜欢惊喜,爸爸快开,我要快点回家!”
许灿听见那个小女孩,也许是自己,对着那个被称呼为爸爸的男人这样说。
片段唰的一下被掐断,随后如车窗上的雾一样慢慢使笑脸淡去,直至完完全全被遮盖。许灿感到脑袋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撕裂一般,让她不得不抬手抵住脑袋。
“你怎么了?”
谢诚见许灿异样,有些担心,手举在半空,但到底没有落下来。
许灿摇摇头,暗自缓了会儿,待到疼痛稍减,才慢慢开口,“没什么。”
许灿兀自默了会儿,补上一句,“别担心。”
观察了几分钟,发现许灿除了刚才的异动外没有表现出其他的不适,谢诚才转回视线,示意师傅把车内的温度降下来些。
空调出风口缓缓吹出来的风确实减少了头部的疼痛。
许灿长叹一口气,抬手抹掉了窗户上的笑脸图案,头靠在座椅后背上开始假眠。
司机安安静静地开着车,许灿歪着头靠在窗户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车内,涌动的空气开始凝固,谢诚看着窗外模糊的景物,手指不自觉地掐紧。
谢诚讨厌下雨,更讨厌在雨天坐车,这会让他想起不美好的回忆。
破碎的车窗,混在雨水里蜿蜒流淌的血水,红蓝色不断跳转的车灯……
那场大雨带走了他最爱的人,也带走了他。
但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不能因为痛苦而逃避。所以即使今天是雨天,他也向许灿提出了拼车回家的邀请。
他不想像那个人一样,一辈子做一个胆小鬼。甚至胆小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丢下,将近十年不闻不问。
雨水顺着谢诚蔓延开来的思绪滑下,一滴一滴,在起雾的窗户上留下一道道痕迹。雨水流过的地方,雾也就散了。
车开的很慢,因为是雨天,路上或多或少有些积水,再加上前面的挡风玻璃上起了雾。
师傅也是讨生活的,况且还搭载着两名乘客。自己可以冒险,但捆绑上别人,做事还是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不知是第几次拿起抹布抹去玻璃上的雾气,饶是师傅也开始感到烦心,“这天怎么回事?雨下的人都快发霉了!”
后方的车一直在按喇叭,似乎是嫌弃师傅开的慢。
原本就因为雨天开车而感到郁闷,被后方的车一激,师傅的脾气也上来了,“滴滴滴!滴什么滴!下这么大雨没看见?”
可惜师傅的这番话后面的车无法听见,后方又传来一串长鸣,这次的声音瞬间拉近了。
谢诚听着这急促的鸣笛声,忽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慌。
还没等他思索着心慌到底暗示了什么时,身体一瞬间被甩向右侧!
身体向另一侧腾空而去,原本四轮着地的小汽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起,眼看着就要砸向旁边的栏杆!
许灿的头还靠在车窗上,要是砸下去,破碎的玻璃就会刺穿她的头颅!
就算不死,那创伤也是无法治愈的。
几乎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又或许是甩出去看见许灿的那一刻,谢诚下意识地就把许灿往自己怀里掰。
变故发生的太快,许灿只感觉到一股天旋地转,身子就被人抱住,最后被一股大力甩飞出去。
眼前是快速变换的场景,闪息而过,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车子被撞的侧翻,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坚硬的表壳瞬间把金属制的栏杆砸下去一个深坑,侧翻一侧的车门被砸的扭曲在一起,成了一堆形状古怪的金属残骸。
雨水顺着残骸的间隙往下滴,很快就将下方的一点干燥尽数打湿。
雨一滴一滴砸下来,原本极黑的头发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血水混着雨水慢慢顺着少年的脸部曲线流淌而下,将胸前的校服氤湿。
洁白的校服透着漂亮的粉色,而校服的主人却倒在一片废墟和血泊之中…..
头部好似被人当头一棍,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不但酸,还疼。
许灿的睫毛颤了颤,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痛苦的抬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视线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这是在哪?
刚刚好像……
意识渐渐回笼,周遭的环境已经不能用环境来形容了,到处是汽车残骸。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许灿下意识看了眼手心,眼里渐渐染上恐惧。
血……
手下是一个人,他紧闭着眼,他在流血,而那个人是谢诚…..
嗡的一声,脑子空白一片。
许灿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她颤抖着伸手慢慢搭在了谢诚的颈侧。
手指下还有脉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
必须把他们弄出来!
这是许灿现在唯一的想法。
雨一滴滴往下砸,黏腻又恶心。谢诚的血液顺着这些雨水慢慢流尽,原本淡粉色的唇此刻苍白又无力。
谢诚的血液在流逝,谢诚的生机也随着血液在流逝…..
车被撞的侧翻,外面一侧被垫起,里面一侧沉下去。
而他们……处在沉下去的一侧。
“谢诚!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灿用力拍拍谢诚的脸试图让他醒过来,可惜…..无济于事。
手机在出事前被许灿搭在腿上,现在早已不知所踪。
司机师傅躺在前排昏迷不醒。
只能靠自己了。
许灿望了眼跷上去的出口,咬牙……
他们处在底部,而后排坐垫直接成一个七十五度角。
太高,也太陡。况且坐垫太滑。
许灿不敢动谢诚,但又害怕车子什么时候爆炸。
思索再三,许灿决定还是先出去。
她攀着座椅上的凸起,一点点挪动早已筋疲力尽的身体。
手已经够到了车门,开关拉动,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该死!
车门早就被撞击变形,窗户上全是尖利的玻璃碎片,根本过不去。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
许灿眼里的光渐渐暗下来,因为急切,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就要放弃,等待救援吗?
可现在……
一个人也没有……
正当许灿绝望时,窗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咚咚咚,什么东西在踩踏铁板。
空荡荡的窗外忽的冒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随后是一张略带风霜的脸。
来人是一位中年大叔,看见车内的许灿,眼神一滞,连忙大声向她喊,“你怎么样!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原本破灭的希望重新燃起,许灿连忙爬到窗户边上,对着窗外道,“有人!我的同伴受伤了还有前排的司机,伤的很严重。”
许灿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只得冲着大叔大喊,“叔,快去打120!”
“好好。”
大叔连忙掏出手机颤抖着手开始拨打120。
雨一滴滴往下砸,越下越大,地面已经积起了一大滩水。车内的温度因为潮湿而骤降,再加上血液的极速流失,谢诚的体温开始逐渐下降。
在这个情况下,绝对不能胡乱移动人体。
许灿拒绝了大叔把她拉出去的提议,选择继续待在车里。黑暗里,她只能默默祈祷消防员和医院的专业人士快点赶过来。
谢诚的体温已经很低了,雨水混着血液将他体内的温度一点点带走。许灿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带走的不只是他的体温,更是他那渐渐流失的生命力。
许灿尝试把衣服盖在谢诚身上,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谢诚的手还是那样冷,意识到这样无济于事,许灿闭了闭眼,随后慢慢俯下身。
一个稳定的热源源源不断的传输着热量,体温从一方流向另一方,生命从一处流向另一处。
此时,在这方狭小的黑暗空间,两个人躺在血与水里,互相依偎,共享生机。
黑暗使原本稳定的时间无限放慢,感官在这种环境下越发灵敏。
耳边是独属于另一人的微弱心跳,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大叔着急的踱步,渐渐在许灿的世界里隐去。
冷———
好冷———
雨滴从废墟的间隙落下来,打在许灿身上,让她无意识地抱紧身下的人。
这个雨夜……实在太冷了……
“醒醒!娃,千万别睡过去啊!”
车外,大叔扒着窗户焦急的跺脚,也不顾自己早已被淋的湿透,就这么扒着窗户冲里面喊。
这可怎么办?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一阵标志性的鸣笛声,从远处传开。
刚开始很微弱,逐渐清晰。
红蓝色的光不断跳转。
滴呜——滴呜——
迟来的希望总算到了!
“快,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快救人!”
黑夜雾一样弥漫在上空,令人恐惧,又混乱。
雨夜,救护车,废墟,车祸……
今日种种,一如当年……
第六十六章 醒醒谢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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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回忆与现实
外面的星子闪烁,照亮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外面是缀着星光的黑,而一窗之内,是点着暖白色光亮的白。
许灿闭着眼,安安静静的趴在病床上,而旁边是同样安安静静闭着眼的谢诚。
屋外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进来,偷偷吹起垂散下来的窗帘,为有些闷湿的室内送上一股清凉。
夜色安静,透着一股讲不清道不明的安逸与和谐。
于焕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他是急急的冲进来的,眼前的一幕让他那颗已经被折磨到千疮百孔的心,停止了太高频率的过于多余的跳动。
他没叫醒许灿,转身绕到另一头,看着床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的少年。
谢诚的脸透着苍白,原本就冷白色的皮肤越发白净,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柔和起来,无意间会让人想到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
风吹着窗帘,于焕在谢诚的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紧紧闭着眼的少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那是一个同样阴霾的雨天,像是一场怎么也散不去的雾霾,整整让他痛苦了将近十年。
那场一模一样的雨夺走了他最爱的妹妹,也夺去了他侄子一半的灵魂,难道现在那另一半的灵魂也要被夺去了?
于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感到老天未免实在太不公平。
江审风进来就看见趴在床边的许灿,目光远处就是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于焕。
江审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谢诚,一双风流的眼里也透露出罕见的悲伤。他走到于焕旁边,扶着椅子把手站着,叹了口气对着低头不语的人道,“要通知他吗?”
“通知?”于焕低着的头募得抬起,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冷道,“他不配!”
说到底,谢诚也不是他儿子,但从小能照顾他的只有自己。
而谢诚的亲生父亲呢?把谢诚一个人丢下,整整九年不闻不问。现在可笑到谢诚的紧急联系人都是自己。
于焕只觉得嘲讽,他想笑,也就真的笑出来了。
谢予恒就是个懦夫,此时此刻他从心里觉得。
江审风看着于焕越来越黑的脸色,决定还是先岔开话题。
“那这个小鬼这么办?”
江审风指了指趴在床边的许灿。
许灿和谢诚坐的是同一辆车,谢诚遭了车祸,许灿当然也是。而此刻他们讲话的声音并不算轻,可许灿连一点醒来的迹象的都没有,想来是累狠了。
“把她送回去。”于焕将目光分给另一端趴着的人,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旁边的江审风。
“你该不会是要我送吧?”
江审风略显迟疑。
回答他的是于焕低下又抬起的头。
江审风:“.…..行。”
江审风慢慢把许灿扶正,推着轮椅缓缓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发出咔嚓一声响动,随后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于焕将视线分过去几秒,又重新摆回谢诚的脸上。少年闭着眼睡着,安安静静,看着很乖。于焕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好半晌才轻轻落下……
现在已经很晚,走廊里的灯已经昏暗下来,江审风将许灿送回房间,刚出走廊,迎头便与一堆人打了照面。
领头的是一位夫人,见江审风从房间出来,有些惊讶,但还是犹豫着开口,“请问,是不是有个小姑娘住在这个病房?”
“是的。”江审风看了一眼这位夫人和许灿六分相似的脸,心中了然,接道,“你的女儿如果是叫许灿,那她就在这间病房。”
夫人有些慌张的向他道谢,在江审风带有礼貌象征的后退一步时,急急进了房门。
门被随手带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江审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正要抬步,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走廊的那一头小跑过来,在问了同样的问题后也进了这间病房。
江审风嘴边还挂着温和的笑,但眼底却透着落寞和难以察觉到的一丝悲凉。
别人家的孩子受尽宠爱,自己家的小孩却…..
江审风原本想要摸向手机的手缓缓落下。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忽然觉得于焕说的很对,他确实不配。
谢诚昏迷了三天,而谢予恒是第三天的晚上赶来的。
此时是冬天,加上有风,夜晚的气温直接骤降。
谢予恒披着风衣,呼出的气成了白雾,手上脸上却是热的。
他披着夜色而来,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冷冷一句,“你来干什么?”
于焕看着他,那双和谢诚很像的眼睛沉下来时一丝温度也没有,他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仇人。
“……我来看他。”
谢予恒没有再靠近,只是嗫嚅着开口,“我知道他出车祸了,所以就…..”
“你早干嘛去了!”
于焕的眼睛眯起,眉毛皱成一团,在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紧握,青筋尽现。就在他打算冲上去给谢予恒一拳时,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了。
江审风按着他,极力抑制住于焕想要冲过去的冲动,沉声劝到,“于焕,冷静!你听我说,你们要在哪里打我不管,但别在这!孩子还躺在那呢!”
听到这句话,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下来。
于焕的拳头紧了又紧,想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也想要对着谢予恒破口大骂,但到底还是深深忍住了。
掌心被指甲抠出一道道月牙形的深坑,于焕低着头,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焕的语气平静到可怕,就像是一股巨大的毁灭性力量被死死压制着。外表风平浪静,内里早就狂暴不止。
即使是这样威胁,对面站着的人也没有动,木桩子一样固执的扎根在这间病房里。
于焕也不赶他了,只是自嘲似的笑道,“谢予恒。”于焕虽然是笑着的,脸上却透着怎么也遮不住的悲伤,眼框里一度起了水雾。
他凌迟一样说尽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把小兮托付给你。”
于焕看着谢予恒,像是看自己的痛恨与矛盾。像是看自己这些年来的痛苦与挣扎。
长夜漫漫,回忆涌现,视若仇敌…..
谢予恒沉默着,他无话可说,他也愿意接受于焕的审判。
于焕最终动了,他慢慢走向他,在即将与之擦肩而过时,停了下来,语气冰冷到毫无起伏,“谢予恒,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再是做不好…..”
“……我就会带阿诚离开。”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于焕最后扫了他一眼,径直出了房间。
于焕抱着双臂,靠在走廊墙上,看也不看旁边走出来的人,直接道,“是你告诉他的?”
江审风也不想隐瞒,直接承认,“是我。”
江审风没有看着于焕谴责的目光,仍接下去道,“可你最后还是给他机会了不是吗?”
“那是我…..”于焕呼出一口气,“我替不了阿诚做决定,所以……他还没有被原谅。”
于焕靠着墙,抬头看向江审风,眼里弥漫着名为复杂的情绪。他只是看着江审风却不再说话,也许是刚刚说的太多了,实在太累。
“走吧。”江审风走过来,拉着他就要向别处走,“累了一天了,我俩好好去搓一顿。”说罢,还向于焕眨眨眼。
于焕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最后还是点头,“......行。”
病房里连带着整条走廊彻彻底底只剩下谢予恒和谢诚两个人。谢予恒慢慢挨着病床坐下,九年来第一次好好的,仔仔细细的看向那张和亡妻五分相像的脸。
谢诚的手没有那么冰凉,却还是带着些冷意。那双漆黑的眼睛紧闭,少了些生人勿进的冷漠。
手被执起,谢予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看过他,好好亲近过这个于沐兮唯一留下来的孩子。
于沐兮离开了他,谢予恒的世界从此失去了色彩,要是谢诚也离开了,那那些支撑着破破烂烂世界的简陋框架也会就此崩塌。
届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单调的世界。
对于谢诚,谢予恒是恨的。他知道那场车祸不能怪他,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是不怪他,他不知道心里的痛苦往何处发泄。他不想恨都没有人去恨。
可现在….
谢予恒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谢诚,觉得其他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回忆固然值得追忆,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过好现实。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就像于焕说的大错特错。
正当谢予恒沉思时,那双被握着的微凉的手细微的颤动一下。
谢予恒原本低着的头猛的抬起来,正正对上一双半睁的,熟悉的眼。
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嘶哑,在耳畔响起。
“爸爸......妈妈呢?”
第六十八章 雨夜终解
熟悉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跨越时间的熟悉,回荡在谢予恒耳畔。
“爸爸......妈妈呢?”
一如九年前那个稚嫩的儿童,天真无邪的问着最常见的话。
话音一出,谢予恒猛的怔住,一股难以言喻的伤痛瞬间将四肢百骸塞满,心口好似被高浓度的硫酸腐蚀,让人不自觉的攥紧。
谢诚恍恍惚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他的妈妈,还有爸爸。好像他还是那个可以上树掏鸟蛋,下河摸石斑鱼,天天逃学被他妈追着打的皮孩子。
眼睛一睁开,是暖黄色的光亮,在那一圈淡淡的却很刺眼的光里,他恍惚间看见了谢予诚,于是脱口而出这一句话。
视线里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他看见谢予恒在哭,他从没见过他哭,除了.....
意识在这一瞬间猛然清醒过来,谢诚的瞳孔募得放大,难以置信下猛地把自己被男人攥着的手抽回来。
手中流入空气,这让男人本就痛苦的心更加雪上加霜。
“阿诚......”他喃喃着开口。
谢诚就这么躺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痛苦。仿佛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谢予恒原本湿润的眼被谢诚的冷漠和疏离狠狠刺伤,他不顾谢诚的反抗重新将他的冰凉的手攥回自己的手心,近乎哀求般一遍又一遍重复道,“求你了,阿诚....别这样看我.....求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要用这样一个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谢予恒近乎崩溃。
谢诚却笑了,嘴角弯起,虽然笑着,却让人感到凉意,“副厅长大人,你没有把我当做儿子,我又怎么好把你当做父亲呢?”
一句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将两人的关系划开。
“不!你不能这样!”
谢予恒也不管什么风度了,嘶吼出声,“你不能不认我谢诚,我是你的父亲,永远都是!”
“可是从没有抚养过我。”
谢诚看着他发疯,冷静到好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小时候是我妈养我,从九岁开始是我舅舅,而你,从来都是缺席的那一个。从来都是这样。”
“我需要你时你从来不在,而现在.....”谢诚勾唇一笑,“我不需要了。”
九年的等待,谢诚从一个孩子到少年,或许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大人了。而整整九年,谢予恒从来没有停下来看看他.....
谢予恒把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年都不会回来一次,从没有给他开过家长会,从没有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他从刚开始的期待,到最后的厌恶。
他宁愿一个人呆在小房子里,也不愿意去住那过于空荡的大别墅。
那是一场无解的大雨,从九年起就一直在下,那么冰,那么凉,一点点将谢诚心里的火光熄灭.....
“出去吧。”
谢诚撇过头不再看他,只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就不再做声了。
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好像有一个世纪,好像只过去几秒。房间里寂静无声,只剩外面的风不时拍打着窗户。
“走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诚似乎疲惫极了,闭着眼,像在劝导,也像在哀求。
好半晌,坐着的人终于动了,椅子轻轻的在地上划过一道弧度,慢慢的一步一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几分钟后,感觉到人彻底离开,谢诚才缓缓睁开了那双黑漆漆的略带湿意的眼。
谢诚感到很累,所以他开始试着放空自己。
滴答.....
滴答......
房间里的钟表在不间断地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扰的人心烦。
谢诚长叹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努力试着睡着。
越想睡着,心里莫名其妙的想法就越从犄角旮里里冒出来。谢诚烦躁的翻了一个身,继续闭上眼。
正当他努力平复呼吸时,门口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
不像是人走动发出的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滚动。
谢诚有所感知,刚想转过身,那阵声音却在门口停住了。
几秒钟后,滚动声又开始继续,而且越来越响。显而易见,它的目标就是这间病房。
门口传来三声清脆的敲击,谢诚转过身,看向来人。
来人坐着一把轮椅,看着比之前消瘦了些,但还是掩盖住身上的气质。
“你怎么样?”
“你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竟是双双怔住了。
“醒了。”
谢诚冷漠疏离的脸上总算带了点笑,看着门口的许灿,也不觉得那么烦躁了。
“醒了就好。”许灿自己把轮椅推过去,来到谢诚床边,挨着他,忽然无头无脑来了句,“谢谢。”
谢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意识到时许灿已经开始下面的话题了。
“门口的那个叔叔是谁?”
许灿单刀直入,问的直白。直白到谢诚真以为她不知道。
“不认识。”
谢诚只简简短短三个字,就想要结束话题。
可许灿仿佛没意识到,只是接着道,“他看起来很伤心。”
谢诚看着她,眼中无意识带上了点冷意,刻意压低了声音,“许灿,你是来当他的说客,还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不想见到他,所以也不想听你谈起他。”
“你该知道的。”
许灿听完,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说客,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来为他辩解。”
“我只是很羡慕你,至少还有人因为你感到愧疚。”
“什么意思?”谢诚感到疑惑。在他眼里许灿绝对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我......”
许灿刚要开口却不说了,就像是生生忍住了。
我.......
该死,差点引起谢诚的怀疑。
但实际上许灿想说的话却是:至少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并且他们为自己的行为真心改过。而我呢?被父母抛弃九年,不知其姓名,不见其面容,我是真真正正的无根无倚之人。无处为家,也无人给我家......
许灿不知道自己和谢诚到底是谁惨一点。要是她在进来时没有注意到谢诚眼尾的一点红,和床上褶皱的被单,无论如何她是一句话也不会说。
但现在......
许灿无意识攥紧了手心。
“谢诚,我没有资格劝你原谅他,这对你不公平。但你的心却在痛苦和挣扎,我希望你可以开心,所以希望你能直面这些痛苦,而不是把它变成一根针,总在无意之间.....刺痛你的心脏。”
“是很痛,但习惯就好。”
“就像雨一样,淋湿了,习惯了,就感觉不到冷了。”
“可是你现在还在冷啊!谢诚!”
许灿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周身永远化不开的冰,忽然感到心脏一阵刺痛,眼里不知不觉涌上一股剧烈的酸涩。
她不想让谢诚看出来,但根本忍不住。于是只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控制不住的抽搐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砸进干燥的被单里,濡湿雪白一片。
“许灿,别哭。”谢诚抬起右手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顿了一下,叹出一口气,随后缓缓讲出自己心里的黑暗,和九年的固执,“其实我是有私心,其实我很卑劣.......”
“九年前我妈保护了我,九年后我保护了你。”
谢诚帮许灿顺气,抬头望着温暖的灯光,语气不免变得柔和,“我想这是一种因果轮回,这是一种补偿。”
“我努力拿第一,努力变得最好,只是为了证明我早就不是当年需要被人用生命保护的那个弱小的孩子了。我足够强大,足够理性,我用这些来弥补我内心的愧疚,我用这些来证明自己。”
“根本不是因为我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我才是那个懦夫。”
谢诚说着,眼里也渐渐染上泪光,语气几度哽咽,“我救了你,就像在九年前的那个雨夜救了她一样。我很卑鄙,我当时最后的想法竟然是庆幸,这一次终于轮到我来救“你”。”
“看吧许灿,我一点都不好,我竟然拿你的安危来陪我演戏!”
许灿听见最后一句话,再也忍不住。从被子里把自己拔出来,眼里闪着泪光,语气却无比认真。
“不是的谢诚,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谢诚!你一点都不卑劣,你说过的活着人才会犹豫,没有完完全全的好,所以你才是活着的人、你才是最好的人!”
“那场意外不是你的错,你是带着你母亲最好的期待长大的。往事已去,你要带着她一起活着,你要带着她看着她所在乎的人开开心心的活着。“
谢诚怔怔的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九年以来第一次感到迷茫和无措。
外面的的夜色响起一道惊雷,炸在谢诚脑袋里,也炸在他心间。
一道雷声过后,迟来的雨终于开始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很快就溅湿了地面。有常青树的叶子在雨中被洗去脏污的尘土,越发翠绿起来。
怀疑被破解,雨夜迎来终结。
“.....原来.....应该是这样.....”
谢诚看着外面越发下的大的雨,心里竟意外的敞亮。
“许灿,帮我一个忙。”谢诚叹出一口气,许久,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把他叫进来吧。”
许灿拿起袖子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
应了句,“........好。”
第六十九章 偷摸打架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留下电梯上下行时发出的叮咚声。
谢予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雕塑,没有知觉,只是坐着。
房间里隐约传来交谈,但到底听不大真切。
滴答…..
滴答……
审判的钟点在空荡里回响,每跳动一下,心就紧张一分。
终于,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声。
许灿推着轮椅出来,就看见走廊里神情落幕的男人。
听见响动,男人猛的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几乎是同一秒抬起头,看向来人。
许灿心里叹气,缓缓把轮椅摇过去。
轮椅声慢慢趟过来,最终在自己的鞋边停下。
“叔叔…..进去吧。”
谢予恒身躯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去吧,叔叔。”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便起身,一瞬间面前的椅子空了。
许灿看着冲进去的男人,终是叹出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下来逛了一圈,你就没什么想吃的?”江审风提着两个袋子,看向旁边的于焕。
于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没什么胃口,阿诚还没醒,我实在吃不下去。”
随后指指江审风手里的一大包,“不是有面包吗?凑合吃吧。”
江审风无奈,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别说于焕就是自己也没什么胃口。
两人坐着电梯一路而上,只听“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于焕在前面带路,绕过一个拐弯处,就见坐在灯光下的一道身影。
“许灿?”于焕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许灿,“怎么晚了,你是来看谢诚的?”
许灿点点头,也没说其他什么,直截了当,“他醒了。”
“什么?”
许灿看着他们,重复道,“谢诚醒了。”
此时此刻于焕也顾不上去别的了,一股脑就想往病房里走。但许灿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谢叔叔在里面。”
于焕刚想要抬起的脚猛的顿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一会儿。
三人就这么坐在走廊里,无人言语。
病房里的动静很快歇下去,于焕本就焦急的心再也忍不住,起身就往病房里走。
病房里谢予恒抱着谢诚,把头埋进他的肩膀,泣不成声。
谢诚的神情一样落寞,察觉到有人进来,紧张一瞬,看见是于焕,喊了声,“舅舅。”
“你醒了。”于焕扫了一眼慢慢抬起头,老泪众横的谢予恒,淡淡开口。
谢诚知道于焕其实担心死了,但面上就是不显。于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来,“醒了,这几天有劳舅舅照顾。”
于焕没说话,反而看向一旁的谢予恒,冷哼一声,“你还挺有本事,竟真的哄着小诚原谅你。”
“本就是我的错。”谢予恒擦了把眼泪,对着于焕和一旁的江审风道,“这些年有劳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于焕挑眉,不冷不热一句,“你想的美!”
江审风心里暗评,“嘴硬。”
但这句话确实一扫了之前阴霾的气氛,每人脸上不免带了些柔和。
谢诚看着他们拌嘴,无意识的望了眼外面漆黑的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想:妈妈,这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
许灿和谢诚在医院呆了好些时间,但还是免不了上学。于焕和江审风也渐渐回到学校里进行教学。
他们是一块回去的。
许灿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得知于焕是许灿的班主任,许母也放心不少。
可…..现在的情况是…..
许灿看看自己拄着拐的腿,又向旁边看了眼谢诚吊着的左手。忽然感到无比心累。
谢诚左手受伤。手术是在他醒来之后做的。许灿从坐轮椅变成了拄拐,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进步呢。
许灿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看来他们两个只能拄着拐杖和吊着手臂去期末考试了。
她都不敢想他们两个会有多惹眼。
消失十多天的许灿和谢诚终于回来了,这个消息春风一样把整个班都吹了一遍。
他们满眼期待等着两人出现,结果…..
一个拄着拐,一个吊着手,两人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众人,“…….”
于焕把消息封锁的很好,且他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来学校,一时间大家还不知道这两人出了车祸。
贺裕看着吊着手坐下来的谢诚,又看了眼拄着拐仗的许灿,嘴边无意识就来了一句,“你俩这是到哪里偷摸打架去了?怎么一个挂手战神,一个独脚战神?”
许灿,“……你找死吗?”
“那这是你们的新造型?”
许灿没有动手,反而是陆霏霏一本书拍过来,“你眼睛呢?没看见是受伤吗?”
许灿也没瞒着他们,就把出车祸这间事告诉他们了。
贺裕捂着嘴,一把捞过谢诚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嘴里直呼,“我的老天!诚哥你没事吧!”
另一边同样被路霏霏检查的许灿,一把捂住陆霏霏马上就要同样发言的嘴。对着陆霏霏郑重点头,“放心,除了腿伤,一点事都没有。”
陆霏霏,“…..好吧。”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撞你们?!”贺裕看着明显消瘦的俩人,开始打抱不平,愤愤开口。
“那天下雨,路滑。而纳凉车超车时轮胎打滑了,所以撞上了。”谢诚解释道。
许灿意外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爸去查了。”
“那司机师傅呢?”
许灿突然想到当时司机好像也是昏迷不醒。
“出院了,得到了赔偿。”
“那我们呢?我怎么没收到钱。”
许灿现在关心这个。
谢诚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钱哪里去了。
贺裕听完,又把视线投回两人受伤之处,犹豫着开口,“那你们…..考试怎么办?”
“吊着,拄着拐去呗。许灿毫不在意,凑近谢诚,面向贺裕,“就这样,你信不信你们诚哥还是年级第一。”
“当然了,我们诚哥是谁?”
贺裕满脸骄傲,“诚哥,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手残学霸!”
谢诚,“……..”一时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晚许灿和谢诚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四班。
“什么?!你说真的?”
秦忘一把拉过耗子的手臂,一时没注意力气,导致耗子被拉的惨叫一声,“哎呦!秦哥你轻点!”
秦忘松开手,拧着眉,逼问,“你说谢诚手残了?”
耗子揉揉手上被捏出来的酸痛,随后肯定道,“千真万却。”
得到确切答案,秦忘笑的泪花都出来了,拍着大腿,笑得前俯后仰,乱七八糟“哈哈哈,谢诚,你小子也有今天!”
笑够了,秦忘搂过耗子,接着问,“那他是怎么伤的?”
“听说…..好像是打架打的。”
秦忘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打架?难道这周围还有高手?”
思觉此,秦忘难免不警惕起来。
第七十章 期末考试
如许灿所料,她的腿和谢诚的手在期末开始那天还是没有痊愈。
这天的阳光很明媚。
许灿背着书包,一手拄着拐杖,一跷一跷的跷上楼梯。
许母本来想要把她送上来,但是被许灿拒绝了。这点小事根本无足轻重,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只是后果就是,自己累的满头大汗,考试还没开始,先把自己累的半死。
早自习还是照常,大家都在复习当中。只是这一次,杨晓燕没有再向她发挑战书,原话是:“看她瘸了一条腿,这次就让让她吧。”
许灿,“……我瘸的是腿不是脑子。”但她到底还是忍住没说,不想某个人又开始跳脚,要是这次又没考过她,指不定偷偷躲到被子里哭。
许灿拿着书,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收拾文具。
许灿支着一条腿开始收拾的时候,后面的谢诚就没那么好运。他看了眼自己吊起来的一只手,陷入了沉思。
谢诚,“…….”
监考的铃声响起,最后还是贺裕看着谢诚犯难,十分好心的帮他收拾。
等到了进考场的环节,位置互换,谢诚健步如飞,许灿一跷一跷。
许灿,“…….”
看着谢诚的腿和自己的手,许灿在心里呐喊,“就不能互补一下吗?”
好在谢诚的考场就在她旁边。于是,走廊里就出现了极为奇怪又和谐的一幕。
人潮涌动的窄道间,谢诚吊着一只手,扶着拿着一支拐杖的许灿,许灿跳一步,谢诚移一步。两个身残志坚的人,互帮互助,形成了一股清流。此情此景,不论是谁来了都得夸几句坚强。
最后,两人到底还是准时到了。
这一场是语文考试,许灿所在的考场监考的是江审风,谢诚考场监考的是于焕。
许灿拄着拐杖,一进门就看见江审风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都凉了半截。
“江老师。”
出于礼貌,许灿还是硬着头皮问好。
“这位跷脚的同学,需要老师把你抬过去吗?”
江审风挂着温和的笑,似乎真是一位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许灿,“……”就知道,这人又开始了。
早在医院里的时候,许灿对于江审风温柔好老师的滤镜就碎了一地。这人看着彬彬有礼,其实心肠贼黑,总是暗搓搓的使坏。
严重怀疑每次于焕坐班晚自习,江审风的物理作业就布置的贼多,是早有预谋。亏他们还心里原谅了他一遍又一遍,现在想来这就是报复!是赤裸裸的迁怒!
还有在医院里,就因为把她抬回病房一次,就追着她要运费。
许灿内心:要你搬了没!
江审风还说,就是因为许灿趴在谢诚床边导致谢诚都没地方睡了。
许灿,“……你要不要看看我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面对江审风温柔的注视,许灿报之以虚假的微笑,“不用了江老师,我自己挪过去就好。”
江审风点点头,“那好吧同学,你过去吧。”
许灿刚刚跳了几步,身后又传来江审风阴魂不散的声音。
“许灿同学,待会儿记得把腿收一收,小心不要绊到老师哟。”
许灿看着哄然大笑的众人,“……”
得了,这下大家都知道我叫什么了。
现在看来,于焕其实还是挺好的。至少不那么欠揍。
许灿也终于有点想明白于焕的脾气为什么那么差,敢情是被日复一日逼出来的。
于焕那边。
谢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眼讲台上方冷酷无情的舅舅,两方视线刚好撞上。
这已经是于焕不经意间视线第六次飘过来了。谢诚无奈,只能把视线移开。
开考铃声响起,全校统一刷刷刷的展开试卷,接着就是笔尖摩擦纸面的声响。
滴答、滴答…..
时间在笔尖一点点流逝。
谢诚挂着一左手,而右手握笔快速移动。
纸面被压着,省去了左手的作用。
另一边,许灿虽伸着一条腿,但还是略微往里收了收,拧着眉,视线不断在纸面上移动。
刷刷刷,笔和纸在摩擦,时间在笔尖流动,一晃眼就过去数天。
“终、于、考、完。”
说完这句话,许灿啪叽一下,倒在桌子上。
谢诚喝了一口水,看着不省人事的许灿,欣慰一笑,“年轻真好。”
“倒头就睡。”
谢诚正调笑,远处乍然传来一声呐喊,“班长——”
沈周两人一人扯着一张卷子,杀神一样冲过来。“啪!啪!”两声卷子被拍到谢诚桌上。
“班长,交出你的卷子。”
两只手往谢诚面前一摊,明明是要饭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他沈周二人,要饭都要的理直气壮。
谢诚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行啊,一道题一百。”
说罢,在两人面前摊开右手。
“班长——”
两人一同嚎起来。
谢诚看着两人的苦瓜脸,给了他们另外一个选项,“不给钱也行,下学期一人给我打三周的工,怎么样?”
谢诚见两人犹豫,开始套路道,“放心,一点都不难,这点你可以问许灿。”
谢·黑心资本家·诚上线。
许灿察觉到沈安和周恒眼巴巴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两声,“呵呵。”
一切尽在这两声“呵呵”当中。
此时此刻,许灿才真正体会到谢诚是于焕他们带大的,瞧瞧人都歪成什么样了,越长越像江审风。
其实,要是许灿见过八岁之前的谢诚,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江审风表示:这锅我可不背。
沈安和周恒到底没有被谢诚套路。
原因无他,当天晚上新鲜出炉的答案就被于焕投在了黑板上。
谢诚对此深感遗憾。
贺裕看着黑板上滚动的答案,脸都皱在一起,“这道错了,这道怎么也错了?”
贺裕的试卷上隔三差五冒出几个红叉叉,反观谢诚,淡淡扫了一眼,就把试卷翻了个面,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班里除了谢诚,其他人都没有那么平静。一个个提心掉胆,看一面,紧张一面。
答案对完,不少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也不怪他们,三中的试卷一向出的很难,进了三中,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一道题叉完,贺裕三魂七魄丢了一半,苦恼的趴在桌子上开始哼唧。
“我想放假,我想放假…..”
“还没呢,起码试卷改完,排名出来才会把我们放回去。”许灿结算了下分数,抽空回了贺裕一句。
“呵呵,这苦逼学校,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贺裕原本蔫着,突然猛的坐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沉重道,“同志们!我决定了!下学期我就去竞选校长,大家记得投我一票!”
“行啊,别的我没什么要求,只要给我放双休就可以了。”
“还有完整的五一,国庆,还有寒暑假…..”
“要是早上没有早自学,晚上没有晚自学那就更好了!”
一堆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已经开始做梦了。
“求求了,寒假你快点来吧。”
第七十一章 寒假开启
经过多天的批阅后,高二第一学期的期末成绩新鲜出炉。
毫无疑问,谢诚还是第一。
许灿虽然腿受伤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状态,甚至名次还进步了,直接干到年级前十。
几天前,许灿终于扔掉了拐杖,谢诚也恢复了左手,不用跳着走路的感觉就是好,想必谢诚也有相似的感悟。
此时的教室里。
大家陆陆续续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
谢诚拿到自己的成绩单,随意看了一眼就把它塞回抽屉里。
贺裕看了一圈人的成绩单,捏着自己那张小纸条的手越发紧起来,最后终于爆发,“神啊!这一班我是真待不下去了,我再也不想当凤尾了!我想当鸡头!”
陆霏霏捂住自己快被吼聋的耳朵,斜他一眼,“贺裕,出息。”
“实话实说,咱们班的根本不是人。”
“你要是把打篮球的时间花一半在学习上,现在也不至于到我们面前嚎了。”许灿淡淡看他一眼。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打篮球的,你看诚哥。”贺裕作势要搂谢诚,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贺裕见自己被嫌弃了,也无所谓,接着道,“诚哥不也打篮球,可不是回回考第一。”
贺裕原本是看着谢诚的,一转头,就看见前排的两双眼睛鄙夷的看着他。
“和班长比,呵呵,你不配。”
许灿和陆霏霏一同幽幽出声。
贺裕,“.....我们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不能。”
成绩出来以后就是各学科的试卷讲解,花费的时间不多,几天而已,但对于归心似箭的高中生来说,就像在热锅里熬油,浑身难受。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虽说是自习其实就是布置寒假作业。
于焕在上面讲寒假的注意事项,下面坐的每一个人看着都很认真,其实魂早就飘出校门往家的方向去了。
“都知道了吗?”
“嗯嗯嗯。”
“我讲了什么,复述一遍。”
“嗯嗯嗯。”
于焕“......”
”看来我布置的试卷还不够多,要不再加十套。“
“嗯嗯嗯。”
延迟反应的众人,好像意识到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要不要不要。”
于焕简直被气笑了,原来从他进来开始就一直是他一个人自导自演,于焕手紧了又紧,到底还是放弃再加十套试卷给他们的念头。
“行了。”于焕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扫了一圈台下众人。
“看来你们的心也不在这里了,时间到了就放学吧。”
众人欢呼一声,背上书包。有些腿已经迈出去一截,随时准备来个几百米冲刺。
这时候的于焕也格外好说话,连带着原本有些严肃的脸都柔和起来,“放学回家注意安全,寒假作业不要忘记做。”
话音未落,铃声响起,但众人都没有动,紧张的等着于焕发话。
于焕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摸样,忍不住笑了,对着这些稚气未退的孩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柔和,“行了,都回去吧,祝愿大家都过一个好年。”
“哦耶!放学!”
刚刚就准备好起跑姿势的男生,嗖的一下窜出去,快出了残影。
“走了,下学期见!”
贺裕虽然急着冲出去,但还是抽空跟他们道别。
“再......”
“见”字还没说,贺裕早就跑没影了,三人挥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许灿收回悬着的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霏霏,“霏霏,寒假怎么过?我可能不待在公寓里。”
陆霏霏愣了下,领悟到许灿暗含的意思,对她报以一笑,“没事,我早就找好了兼职。这个寒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赚钱的热情!”
见陆霏霏说的慷慨激昂,许灿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呢?班长。”许灿转头问谢诚。
谢诚思考了会儿,接道,“我爸会来接我,大部分时间呆在家里,偶尔会去江老师家。”
“行啊。”许灿笑了,“江老师家离我家近,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我找你,班长可要救我。”
说完,还向谢诚眨了眨眼。
陆霏霏,“......那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头也不回的出了教室,堪称溜的飞快。
总觉得自己不该呆在这样的场合,陆霏霏一边走一边想。
许灿望着飞速逃离的陆霏霏,面露不解,“她这是怎么了?走的这样急。”
谢诚也顺着许灿的视线看过去,“可能.....有急事吧。”
前段时间连续的阴雨更承托出太阳的难能可贵。
下午的阳光正好,让气温有些回暖。
校外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挤成一堆,人像沙子一样密密麻麻的填补多余的空隙。两三个警察指挥着这已经有些瘫痪的交通,车子走的格外慢,停车位不能说少,应该说几乎没有。
哨声一阵阵响起来,许灿在路边的一处隐秘角落,找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
回头再望一眼,许灿看见谢诚也上了一辆车。
看样子,他们的父子关系也确实得到了和解。
许灿勾唇一笑,钻进车内。
冬日里的暖阳从车窗照进来,为车内打上了层光影。许灿看着外面渐渐掉落的树,想到了那窝小猫。
放寒假的前一个星期,那窝小猫被带走了,谢诚说于焕找好了它们落脚的地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许灿托着脑袋,看着窗外,思绪渐远。
“小姐,二小姐已经在家了。”周叔看了眼镜子里的许灿,小心着开口。
许灿看着窗外,好似没有听到,长久的沉默后,空气里才传来一声细若蚊吟的“哦。”
周叔有些紧张,拿不准许灿这声“哦”是什么意思,犹豫半晌,讪讪着开口,“小姐,虽然您不喜二小姐,但到底住在一处。”
周叔未尽之言许灿都明白,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主角。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声无关紧要的“哦”
“周叔,我有分寸。”
周叔听许灿这句话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是越发紧张。几天后就是许灿的生日,哪一次生日许灿不要大闹一场。周叔实在有些担心。
车子渐渐驶入主宅,许灿的心里却越发忐忑起来,她忽然又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家了,连带着窗外的风景都没心思去看。
“到了。”
车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许灿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下了车。
大门被打开,房子的内里被展示出来。
许母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几百年前的狗血爱情片,咬着手帕,哭的稀里哗啦。听到动静,还未擦干眼泪,就这么顶着一张泪痕交错的脸转过身。
见来人是许灿,也不接着感伤了,直接把手帕一丢招呼许灿过来。
许灿,“……”
许灿环顾一周,没有发现许诗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气。放下书包,挨着许母坐下。
“可算回来了,想吃什么晚上妈做。”许母拉着她的手随后又问,“你腿怎么样了,恢复的好吗?”
许灿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京酱…..”
后面两个字刚要报出来,许灿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京酱什么?”
“…..没什么。”
“哦,对了,你等会儿问问小诗想吃什么,我一块做。”
许母似乎无心的说了一句,但许灿知道她是故意的。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些年来许母一直试着让许灿接受许诗,总是有意无意间想让她们亲近。
但原主讨厌许诗。而许灿对许诗的感情却极为复杂,复杂到每次看到她就会不自觉的逃避。
许灿没有接话,一如既往的选择保持沉默。
许母暗叹一口气,知道让许灿接受许诗这件事推行起来实在有些难度。虽然她也不知道许灿对许诗无由来的恶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灿明明很想要一个妹妹,为什么偏偏是许诗就不行?
这个问题无法深思,许母也就随他去了,不再思考。
一晃眼,寒假就已经过了三天。
至少这几天许灿和许诗相安无事,许灿心里无比庆幸。除了吃饭碰面,两人基本上都呆在自己的房间。
许灿安安心心做个宅女,只是有时候出门遛弯不要碰到江审风和于焕就好了。
许灿看着前方散步的两人,脑子里在思考到底是绕路回家好呢?还是绕路回家好呢?
正当她想跑路时,背后传来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声音,“许灿?”
许灿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猛的顿住,随后只能一点一点机械的转过身,那动作一顿一顿简直比木偶还僵硬。
“于老师,江老师,那个,好巧?”
“不巧,我们早就发现你了。”江审风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于焕,“你于老师发现的。”
许灿听见此话,瞬间尬在原地,最后只能讪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那个什么,我妈好像叫我回家吃饭了。”许灿此时只想开溜,于是找了个鬼都不信的理由。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两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天空中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留下一排省略号。
于焕无语的捏捏自己的鼻梁,最后也只能说一句,“你去吧。”
说到底还是于焕开口解决了尴尬的局面。
许灿得到应允,脚下溜的飞快,走出去几十米后,听见背后传来江审风的呼喊,“许灿同学,下次来玩啊,我把谢诚也叫来,你们可以一起写作业!”
许灿:神她妈写作业。
许灿不语,只是一味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直到远处的身影小到拇指般大小,江审风才让放下做成扩音器的手。
“你干嘛老欺负她?”于焕看着江审风,带着审视。
江审风讪笑两声,“哪有,我不是看她挺不错的,决定出手帮我们家阿诚一下。”
于焕不语,只是一味盯着他。
江审风无法,叹出一口气,正色道,“阿诚性子和你多像,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不帮他,他一辈子都闷在心里。”
“他可没叫你帮。”于焕道。
江审风:“要是等他出手,黄花菜都快凉了。”
于焕斜他一眼,沉声,“你怎么做我都不管你,但你不能为他擅作决定。”
江审风原本玩笑的语气也淡下去了,闻言,沉声道,“我知道…..”
“如果有万一的情况,我只希望阿诚不要太过伤心。”
夕阳渐落,江审风看着远处跑远的人,目光透着让人看不透的复杂和沉重。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复杂和矛盾,一旦介入,也不知是好是坏。
第七十二章 暗自生疑
许灿前面一段路还注意面子,不敢走得太快,后面一段路直接狂奔回家。
回到家后,许灿把门一关,直接飞扑到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发誓从今以后非必要再也不出门。
正当许灿在沙发上咸鱼躺时,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电子音。
【宿主,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许灿翻了个身,“如果你不在就更好了。”
【宿主,这话就不太好了。】系统没想到许灿会这样说,一时有些尴尬。
“实话实说罢了。”
许灿坐起身,面色不复刚才的懒散,变得凝重起来,“你每次来找我准没好事,说吧,这次要我怎么做?”
系统见状也不再废话,【后天的生日就是一个关键的剧情点,我需要你好好配合。】
系统把好好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许灿也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于是道,“我知道。”
【至于剧情,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只要按我说的做,任务早点完成你就可以早点回家。】
系统循循善诱,抛出了许灿最在意的条件。
许灿没做声,但看表情她答应了系统的条件。
无论如何,回家才是她最想要的愿望。为了实现它,自己别无选择。
但除此之外,许灿最近想了很多事,从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总有一处不合理之处。但这件事情验证起来有些困难。许灿决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来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正不正确。
所以许灿这次答应系统格外爽快。
系统看许灿答应的如此爽快,也就放心了。
要是许灿实在不听话,它不介意再换一个宿主。但在许灿面前,系统暂时还不想表露这方面的意图。
傀儡,只要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系统不介意纵容她一点,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就好。
这么想着,系统又开始夸许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听话的宿主。
许灿嘴角抽搐,要是以前,她一定会以为系统只是个傻白甜。但经过柳家宴会那件事后,许灿知道一旦触及到系统的核心利益,那这张虚伪的面皮就会立马撕破,系统就会变得冷酷无情,不管人生死。
许灿心里冷笑,但面上不显。
一男一人就这么互相戴着微笑的面具,虚伪的做着交易。
和系统虚与委蛇完,许灿感到无由来的心累。吃完晚饭后就早早上楼休息。
推门而入,是洒满月光的昏暗房间。被子上铺了一层流动的白,洁白透亮,美得令人窒息。
“许灿,你看!月亮化在被子上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兴奋。
许灿猛地转过身,可昏暗的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是谁?”许灿喃喃出声。
为什么又是莫名其妙的声音?
每次出现的都不是同一个人的声音,有些时候苍老,有些时候稚嫩,有时是中年男人的声音,有时又是温柔的女声。
到底是什么?
自从那次车祸后从医院醒过来,就这样。时不时出现一些怪声,还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许灿想问系统是不是它搞的鬼?但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件事不能和系统说,绝对不能。
到底是什么?
许灿看着被子上流动的月光,自顾自发问。
也许,是自己疯了吧。
许灿只能这样解释这些怪事。
这么想着,许灿把脑子里的东西抛到一边,打开灯,把被子上的月光掩盖下去。
现在时间还早,许灿打开书包拿出两张试卷就开始做。可十分钟过去,试卷上还是空白一片,许灿看着雪白的试卷,哀叹一声,放弃了接着写下去的念头。
许灿暂时不想找系统说话,想和陆霏霏打电话又怕打扰她赚钱。想来想去,还是找了一个她感觉最闲的人。
视频通话发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许灿看着对方长久不接,暗道怎么她也这么忙?
忙着去喝酒?还是忙着去泡帅哥?
许灿想想柳媛的德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铃声一直在响却始终没有人接通,正当许灿想要放弃时,电话的那边总算接通了。
入目是柳媛那张放大的脸,还有她那夸张挑起的眉。
许灿刚想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稀客啊,还是知道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
许灿,“......”
许灿扭头就笑了,随后回击,“没事就不能和你联络联络感情吗?”
这下给柳媛逗笑了,她挑眉看着许灿,揶揄,“感情?咱俩还有这种东西?”
“我怎么不知道?”
许灿:“呵呵。”
柳媛见许灿吃瘪,心情格外好,托着下巴看着视频里的许灿,“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该不会又要我出主意整蛊你妹?”
“整蛊?”许灿疑问。
“对啊,去年你在她房间里放了一条几十厘米长的蜥蜴,哦!还有前年,你把她的那份饮料换成了辣椒水。”
许灿,“……那我可真够阴的。”
柳媛骄傲地拍拍胸膛,“那还不是有我这个好军师。”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你也真够阴的?”
柳媛骄傲抬头,“那必须的。”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已经九点了。
许灿的手机立着,窗帘没有关上,从这个视角看,柳媛正好能看见窗外的月亮。
月亮是银白色的,挂在天上,照亮人间。虽然在视频里很小,但柳媛还是注意到了。
门被哗啦一声打开。
柳媛举着手机,走到了外面的阳台上,把手机举起来正对着天上那皎洁明月。
晚风吹过来,把她头发扬起来,“是不是很漂亮。”柳媛看了眼月亮,又看了眼许灿。
“是。”
许灿打开窗户正好看见同一轮月亮。
“你记不记得我七岁的时候来你家住,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说,那月光流在被子上就好像化开了一样…..”
“你还说我怎么突然文艺起来了。”
这句话一落下,就在许灿的脑海里炸开。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就…..月亮像化开一样…..”
“…….还是我怎么文艺起来了?”
柳媛不知道许灿说的是哪句,但看许灿反应这么大,还是顺从地复述一遍。
许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又松开。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柳媛看许灿脸色发白,不免有些担心。
“没…..没什么….”
许灿扶着窗缘缓了几秒,将内心翻涌的思绪强压下去。再开口已经恢复正常,“柳媛,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休息了。”
柳媛看许灿实在难受,一向毒的嘴也没再说什么,关心几句就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月光….化开了…..”
原主的记忆明明没有这一段?为什么她会知道?
自从古怪的声音和记忆碎片间歇性的出现,许灿就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又一遍。
可奇怪的是原主好像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一丝一毫都没有,就好像她的人生是从八岁开始才被按下了开关键。
可为什么这段记忆她会有?为什么连柳媛都有?如果书是从许灿八岁开始展开的,那所有人的记忆不应该是统一的吗?
柳媛都记得,那作为最关键女配的许灿怎么会没有这段记忆?
许灿的头又开始痛起来,她捂着脑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复苏,可仔细琢磨,那点东西就又消失不见。她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问系统!绝对不能!
这个世界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一个穿越者也会有这里的一些记忆?
许灿不知道,因为夜已深了。
第七十三章 最好的礼物
1月29日,天晴。
清晨的阳光洒下来,正正好照在许灿的床沿。早上的阳光并没有那么暖和,但还是让人感到隐隐约约的暖意。
许灿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太阳一照过来,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了几下,随后就睁开了眼。
今天是许灿的生日,昨天晚上连做梦许灿都在脑子里排练剧情。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此时一醒过来,许灿的脑袋就晕乎乎的,有些难受。
阳光慢慢的往上移动。许灿看了眼被子上镀上的一层暖,微微弯了眼,连不适感也渐退。
外面阳光洒在段女士精心侍弄的花草上,冬天本该没什么花,但那些花草长在温室里,即使在这个时节也依然可以盛开。
许灿慢慢下楼,扫视一圈发现家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于是她披着暖和的睡衣外套找到了在花房里浇花的周叔。
“早啊,小姐。”周叔拿着水管正在给那些花浇水,听见后面的响动,转过身来,见是许灿嘴角不自觉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
“这些花真漂亮。”许灿轻轻摸了摸一朵带着水珠的。
“是啊,夫人很喜欢它们。”周叔看着许灿摸的那一朵,目光柔善下来,语气也带着轻柔。
许灿收回了低抚的手,再看了眼那朵花,也不好再打扰周叔工作,于是乖乖地退到一边,自己一个人欣赏起来。
花朵本就被照料得很好,在阳光的照射下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从这里看去一大片一大片的盛开,更显惊艳,除此之外竟还带着些略微的神圣感。
“周叔,家里只有你和我?”
许灿看着周叔浇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是的小姐,夫人她们都出去了。”
许灿蹲在一边,手里捏着一片随手摘下来的叶子,不安分的转啊转。她一手托腮一边仰头看着周叔被拉高的身型,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忽然问:
“周叔,你知道我八岁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周叔闻言一顿,拿着管子的手顿了几秒,几秒后又如常般微微移动浇水。
“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和现在是一样的,只不过长大了,更高了也更漂亮了。”周叔低着眉,似乎在看那些被灌溉的花草。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许灿揪着树叶,忽然站起来,对着依然在安安静静浇水的周叔道,“不是更高了,也不是长大了。是性格上,性格上有什么变化吗?”
许灿问的急,周叔见状长叹一口气,也只能放下浇花的水管,转过来看着她,“这件事夫人不让我们提起来,但在你八岁生日那天确实…..”
话未说完,周叔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起来,霎时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许灿连忙扶住他,慢慢搂着他弯下身,“怎么了周叔?你还好吗?”
“没事,老毛病了。”周叔攥着胸前布料的手松了些力道,独自缓了下,才对许灿露出一个笑,“没什么事,倒是让你担心了。”
许灿听闻此话,却没有放下心,她忽然不经意地也许是有所预感的看了眼碧蓝的天空。
天还是天,那么蓝又那么广阔,此时此刻澄澈到没有一丝多余的云彩。可那天太高了,也太空旷了,没有谁能透过那些蓝色看到掌控这个世界的无形之物。
许灿望着天空,眼里渐渐涌上一片难以捉摸的复杂以及深深的疑惑。
天道法则,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可惜,无人可以告诉她。
许母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那时许灿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晃一晃地和柳媛打视频。
视频的那头,柳媛愁苦大深,一张艳丽的脸苦哈哈的皱在一起,“你这两天为什么那么闲?你就自己的事做吗?天天拉着我聊童年回忆。时间就是金钱,你知道我一分钟出场费多少吗?”
“说吧,我给你报销。”许灿调笑着。
柳媛一听来精神了,“这可是你说的嗷!可不许赖账!”
“我说的。”许灿扬起下巴,一脸保证,其实内心已经想怎么赖账了。
许灿望着视频里被她祸害了好几天的柳媛,到底还心存一点点良知,决定先放过她几天。至于那些疑问…..
许灿眯了眯眼。
时间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
正当她想把视频挂掉时,门铃响了。
许灿见周围没人,只好穿上鞋子自己去开。
门外停着一辆车,许灿越走近越觉得那车熟悉。
门被啪的打开。
就在许灿终于想起来那到底是谁的车时,车门就被打开了。
风衣,卷起的头发,张扬艳丽的眉眼,刚刚还在视频里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你…..不是在睡觉?”
许灿简直被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柳媛抱着手臂,洋洋得意地欣赏面前傻掉的人,笑了,“我这不是怕你赖账吗。”
“所以你就追债追到我家门口来了?”许灿无意识喃喃出声。
柳媛,“……”
柳媛看着许灿越发发散地思维,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我虽然喜欢钱,但追债追到你家门口…..倒也不至于。”
“那你是来干嘛的,总不至于是来蹭饭的吧?”许灿警惕的看着她,无意识后退了一步。
柳媛刚刚摸出来的小礼盒因为这句话,就这么尴尬的一动不动的停在空中。连带着柳媛嘴角扬起来的笑都僵在了原地。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柳媛忍了又忍,除了逐渐狰狞的表情,什么也没忍出来,“许、灿——”
柳媛已经要开始火山喷发了。
许灿见此格外上道,立马谄笑着上前,恭恭敬敬的把礼盒接过。
“柳小姐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到别人家蹭饭的人,实在是怪我眼拙…..”
柳媛越听越不对,直接眼神警告,“嗯?”
许灿立马改口,“对八起…..”
两人笑闹好一阵,直到天色渐晚,许灿躲过柳媛一记手锤,慢慢敛了笑意,认真的看着她。
“谢谢。”
柳媛笑意未收,听许灿突然如此正经一言,不禁愣住了。
许灿没有管她自顾自怔在原地,接着道,“我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你是第一个送我的。”
柳媛怔愣一瞬,随后慢慢缓过来,结结巴巴道,“你、你少肉麻了!得了吧,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我确实没见过。”
“装!你再接着装!”柳媛不敢再和许灿多聊,看这架势要是再聊下去,这个没出息的八成就要哭了,她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
这么想着,柳媛匆匆说了几句,就说要回家了。
夕阳西下,橙黄色的阳光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柳媛钻进车里,眼看着车门就要关上,拉到一半就顿住了。
柳媛弯下去的腰直起来,对着看着她笑,没出息的许灿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我想等你走了再打开。”
“你就不怕我塞了坨烂泥送给你?”柳媛挑眉笑。
“不怕。”许灿笑,“你不会在今天和我开玩笑。”
柳媛听言,不自在地把头偏到一边去,嘴里嘟囔着,“搞得像有多了解我似的。”
“走了,这回真走了。”柳媛最后看了许灿一眼,弯腰进了车内,最后时刻柳媛还是把车门摇下来,对着许灿威胁。
“许灿!你要一辈子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只有我对你最好,这是你欠老娘的!”柳媛说完卡着车窗,也不摇上去,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许灿,好像一定要等待一个答复。
晚风里,夕阳余晖下,她听见她轻声道,“柳媛,你是许灿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
车窗终是被摇上去,柳媛到底满意了。
车子一脚油门进了夕阳的余晖里,渐渐被橙黄色淹没。
车子在视线中渐渐变小,许灿笑着,表情却是那么悲伤。
她强迫自己拉平控制不住下垂的嘴角,强忍住眼里冒出来的泪。
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想要的关心和爱并不属于自己。
许灿,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但那不是她的。她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占据着这幅躯壳。她没有资格偷走这份爱,所以柳媛最好的朋友是“许灿”,而不是我…..
夕阳为小小的礼盒镀上了一层光晕,许灿打开这个盒子。
那是一条漂亮的水晶手链。蓝色的,和原主送给柳媛的那条很像,但这条质感更突出,更漂亮,夕阳下发着混合色的渐变光。不难看出送这条手链的人明显是花了心思的。
许灿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戴上了。
既然要扮演这个人,那暂时她就是许灿,即使这样做很卑劣,很可耻,但私底下她却希望这份扮演可以再长一点。
初心和现实的欲望矛盾,造就了她的不知所措。
许灿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魔怔了,竟萌生出了要留在这里的想法。她按下了心底的欲望,开始一遍遍给自己洗脑,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可惜收效甚微。
最终,许灿败下阵来,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而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许灿目光一凛,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以及…..那黑暗之下的别墅。
第七十四章 百分之五十
天色已经黑沉下来,社区里的路灯开始一排排亮起。许灿没有在外面多留。
刚才和柳媛聊天时,许母的车就已经驶进去了。她甚至还特地摇下车窗邀请柳媛一起吃晚饭,但柳媛拒绝了。
许母点点头,到底也没有多留。招呼一声,先进去了。
柳媛和许灿又多聊了几句,现在柳媛走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许灿看着黑下来的天,深吸一口气,将大门关上,随后进了院子。
许灿进了门,一转头就与沙发上的许诗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许灿没想到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怎么就在这遇上了?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诗凉凉看她一眼,仅仅几秒就自然而然的转过头。
见状,许灿吊起来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还是这样好,谁也看不上谁。
许母在厨房里做菜,她也不好去打扰。唯一的一张沙发被许诗霸占了。
许灿的视线转了两圈,见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容身,干脆上了楼。
其实客厅的面积很大,沙发的位置也足够。不要说两个人,就算是四五个人躺在上面都绰绰有余。但许灿是万万不会和许诗坐在一处的。
笑话,躲她都来不及。
许灿这么想着,和周叔说了声自己上楼了,就回了房间。
房间里黑乎乎的,灯一打开,入目便是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试卷。
许灿没有强迫症,所以东西都是随便放,主打一个找得到就行。
床上的被子倒是有人帮她铺,但许灿的书桌却没人敢动。更别提那堆看着歪歪扭扭,但比许灿命还重要的试卷了。
许灿坐下,随意翻了翻试卷。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看一眼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看的消息。
消息没多少,最上方的是柳媛发来的一条,【柳大条】:看见礼物没?惊不惊喜?喜不喜欢?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然后就是一个笑得很猥琐的表情包。
【京酱】:实在是太感动了!谢谢柳小姐,您破费了。
赔笑赔笑。
许灿原来的微信名不是这个,但贺裕嘲笑她原来的名字太土了。于是大家一致同意让许灿把名字改成【京酱】
架不住大家太太太热情了,许灿极度开心(化掉)(咬牙切齿、不情不愿)的把名字改成了【京酱】
柳媛就为这笑话了她好半天,说她满脑子就想着吃,一点出息也没有。
许灿,“…….”
改了也要嘲笑我,不改也要嘲笑我,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就在许灿和柳媛从线下转回线上,聊的热火朝天时,门处传来三声叩响。
“小姐,下来吃饭了,先生也回来了。”周叔在门外喊。
许灿快速向对方发了句,“不聊了,我要去吃饭了。”随后按灭手机,对着门外回了句,“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许灿的马上确实是马上,她没有让人等很久的习惯,在她看来这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楼下,没有看见许诗,倒是许父站在大厅里低着眉,在解自己的蓝色领带。
听到响动,许父抬头一望,正正好和许灿的视线撞上了。
许父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刚刚下班,锐气未减。
许灿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浑身不自在,手在暗处搓啊搓,她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
“那…..那个您回来了?那个啥,我们快去吃饭吧。”许灿烫嘴的说着,还做了一个去餐厅的手势。
许父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反而带着些深究的困惑。就在许灿马上就要招架不住这逐渐晦暗的眼神时,那道让人浑身难受的视线终于移开了。
许父移开视线不到一秒,还没等许灿缓下来,就又扫了她一眼,嘴里喃喃,“奇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还会用敬语了?”
许灿:“……”敢情是我对你太好,让你有些不适应是吧。
许灿嘴角抽搐,面上还是维系着虚假的笑,“这不是看你赚钱辛苦,讨好你一下嘛。”
许灿开始胡编乱造,但好在效果不错,许父眉间的一点阴霾被她插科打诨一顿也散得差不多了。
“就你鬼点子多,你不是看我赚钱辛苦,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
“说吧,又摊上什么事了。”许父抱着双臂,打量着看她。
许灿简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此时张着嘴,开了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来。
“没什么事。”许灿喃喃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来。
许父狐疑的看她一眼,正想开口再说什么,就被旁边窜出来的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父女俩站在这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来吃饭。”
许母插着腰赏了两人一人一记白眼,佯装嗔怒。
被这么一吼,俩人一前一后耷拉着头,坐上了餐桌。
外面天色昏暗,而这栋别墅里却亮起耀眼的灯光。水晶华灯吊在顶上,光穿过水晶反射下来,四散着洒满餐厅。
许灿挨着许母坐下,正对面是许诗。
许灿看了眼对面的人,只见对方面色淡淡,见她看过来,自然而然的抬起头看她一眼。
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的不快也没有表现出来,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规规矩矩,不动如山。
许诗不动如山,许灿却没那么平静。总觉得怪怪的,说不出来的违和。
许母见两人楚河汉界,也没多说,招呼道,“今天小灿生日,大家都开心一点。”
“哦,对了!”她好似想到什么,“周叔,麻烦把蛋糕拿过来。”
于是一个巧克力的、外观简单又不失华丽的蛋糕就这么被摆了上来。
许灿面无表情,许诗也面无表情。
许母和许父对视一眼,皆暗自叹气。
许父看不下去,撇了许灿一眼,“高兴日子,摆着一副脸像什么样子。”
许灿淡淡看他一眼,嘴角勾了下,“高兴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许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发火,只是一声不吭的坐着,但周身的气息却昭示着他很火大。
“好了好了,快把蜡烛点上。”许母抓紧打圆场,招呼周叔去把灯关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餐厅随着一声清脆的轻响,啪的一声,完全陷入了黑暗。
黑暗里只有几簇微弱的火光在可怜的燃烧。
“快许愿吧。”许母面带微笑,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灿。
“哦。”
许灿面无表情的回了声,随后在火光的照射下拖拖拉拉的摆了个许愿的手势。
原本扯平的嘴角随意的勾了下,许灿看着火光,却没闭上眼,随随便便说了句,“那我就许愿,我的好妹妹可以早日滚出我们家。”
此话一出,晃动的黑暗瞬间凝固了。
空气里死一般的静寂,除了许灿,其他人的呼吸都凝了一瞬。
“怎么?不是让我许愿吗?我可是希望这个愿望早点成真。”许灿勾着唇角,似乎在笑,只是这个笑冰冷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许诗看了许灿一眼,随即也笑了,那笑不是微笑也不是淡笑,而是类似于一种哼出来的笑。
“愿望一年只有一次,不过姐姐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
许灿看着面带笑意的许诗,许诗也盯着她看。一股类似于针锋相对的气息弥漫在两人周围,将其余人无声的隔开。
“自己赖在我们家不走,鸠占鹊巢躺的挺舒服。”许灿往后靠,没骨头一样摊在椅子上。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嘲弄。
“系统接下来怎么办?”许灿靠在椅子上看着许诗,而脑海里却在和系统对话。
【激怒她,让她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系统在许灿的脑海里指挥着。
许灿继续开口,把自己从小到大认为最恶毒的话说出来,“你自己爸妈不要你,你只能寄人篱下在我们家,但可别真把自己当主人。”
“你爸妈不养你,为什么要我们养你?”
“够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喝,“许灿!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许父看着她,脸色涨得绯红,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激动。他看着对面的许灿,眼里有气愤,但更多的是失望和恐惧。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这个自己亲生的,有着这世界上不可替代血缘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
许深毅无措地看着许灿,眼里渐渐涌现无尽的迷茫。
…..这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女儿是这样的?
一股足以冻穿心脏的寒意从跳动的心渐渐延伸到四肢百骸,冬天的冷都不足以撼动他现在所感受到的。那是一种失去了热情的冷,是情感上的冷,无言,却伤人最深。
许父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见对面的人。
许灿看着许父的失望至极,原本强装冷酷的心再也控制不住,鼻子很酸。
她不想看到许父这样,就好像他痛苦自己也会跟着痛苦。
许灿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还是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把酸涩压回心底。
许灿掐了一把手臂,把头转过去,看向许诗,佯装凶狠。
“许诗…..我恨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怎么不恨你?”
许灿看着她,面露痛苦。好像她所遭受的都是她带来的。
许诗笑了但又好像在哭,“我抢了你的一切?”许诗指着自己的胸膛,“我抢走了你的一切?”
“对!我就是想抢!”她用力地点点头,眼里含着泪,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对着许灿吼道,“但我抢不走,抢不走!你知道吗!!”
“你一句讨厌我,我就要搬出去住。你一句想要,我就要把东西让给你。甚至是你对我发脾气我还要忍住心里的怒火,像一条狗一样来讨好你!”
“你以为我想住在这里吗?要是我爸妈还在,我根本不会寄人篱下!”
许诗说着,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抖了个干净,把自己九年来的委屈全部爆发出来。
什么假装,什么讨好面具,不需要!统统不需要!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她自己!
许诗在哭,她在抖。
可她对面的许灿却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是被她的气势吓傻了。
但许灿是被震撼住了。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听到了一个人九年的痛苦与挣扎,就像把大海里的水强行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不想的…..”
许灿喃喃着开口,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做任务,只是一个劲的解释。
【宿主!任务!这是任务!】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提醒,就差出来踹许灿一脚了。
许灿还困在许诗所构筑的世界里,直到一阵贯穿全身的电流才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
许灿骤然清醒,但她却不愿意按照系统的指示去做了。
她抬起手就想帮许诗擦干眼泪,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股更刺骨的更加难以忍受的电流在体内炸开来。
许灿闷哼一声,被迫停下手上的动作。
【宿主,停下。要是你不想再被电的话。】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像一把悬着的剑,指不定什么时候落下来,而这一切都取决于许灿的选择。
许灿缩回手,指尖因为刺痛而轻轻颤抖着。她在衣服上抹了下,减少一点刺痛。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空气被定格,谁也没有说话。
许诗说的是事实,但这一切他们以为不重要的事实却被埋藏在她的心里整整九年。
许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也无话可说。
良久,许父睁开闭上的眼,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看向许灿,随后问了句,“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呢?”
许灿本来该按台词说的,以此来表现她这个恶毒女配的疯癫和恶毒。
但此刻,迎着许父这样平静的眼神,她张开嘴却说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知道。”
“没由来的恨?”
“我不知道。”
许灿不知道,她并不恨许诗,当然也没有没由来的恨,但她不知道这份复杂的感情算什么。
想逃避,一看见她视线就忍不住移开。
但现在,许灿隐隐知道了这种感觉叫什么。
无非就是两个字——愧疚。
因为一开始就是愧疚,因为她不得不赋予她必须承受的苦难。
许灿不是好人,但绝对不是纯粹的坏人。所以她的良知在愧疚,她在为自己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所做的卑鄙行为而愧疚。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生日宴会取消了。”许父看了眼许灿,复而默默地低下头。
“可你给她的礼物。”许母在一旁皱着眉开口。
许父笑了,很轻一声,他看了眼许母又看了眼许灿,语气是温和的,但在许灿听来是那样的刺骨,“礼物?倒是有准备的,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许灿猛地一怔,似乎不敢置信,无措的看向许父。
“上去吧。”许父没看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许母看许父实在不对劲,刚想开口劝的话也卡在嘴边,最后化为一声轻叹,“去休息吧。阿灿,你爸爸累了。”
许灿看了好半晌,最后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你也去休息吧。”许母对着站在旁边的许诗道。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就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诗没说什么,也上了楼。
“这是造了什么孽?”许母望着她们的背影,皱眉开口,语气里满是痛苦和埋怨。
许父沉默着,很久很久,才开口道,“余情,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或许…..我就不该把小诗留下…..”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佝偻的背影。空余永不停歇的时间在嘀嗒嘀嗒地转着。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无尽的黑暗里却传来叮的一声,【恭喜,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五十】
第七十五章 解绑吧,系统
夜色渐浓。
楼上的卧室里没有点灯,外面的夜色钻进来,把房间慢慢吞噬。月光把暗色切割成奇形怪状的小板块,让黑影显得光怪又离奇。
许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又是怎么把门打开。
门被啪啦一声关上,疲惫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分崩离析的情绪,顺着门板慢慢下滑,直至跌落地上。
许灿靠着门板,忽的感到一大股疲惫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攀上来,触手一样一点点将她拉进泥沼里。
她没有开灯,就这么静静坐着。她没有悲伤,也没有其他什么过于强烈的感情,有的只是空荡和迷茫。
良久,久到世界都开始停止运转,坐着的沉默着的人终于开了口。
“系统,我们解绑吧。”
空气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一丝一毫变化也没有。整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了这样一个瘫坐着的人。
空气静谧地流动着,没有回应,什么也没有。
很久很久,久到许灿都开始困惑,那道电子音才终于迟来的在脑海里响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冰冰凉凉毫无感情,似乎只是在平静的讲述,但许灿可以隐隐感知道藏在其下的滔天怒火。
但这一次,许灿没有和系统嬉笑打闹,没有潦潦草草的揭过,只是平静的坚定的又复述了一遍,“系统,我们解绑吧。”
这句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就在许灿以为系统不会回应时,脑海里忽然感到一阵抽离感,接着,一团蓝色的火焰从眉心处飞出,飘浮在了空中。
这团火焰燃烧着,一开口就是熟悉的电子音。
【你……】
火焰叹了口气,幽幽劝道。
【许灿,你该知道的。你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许灿,这里又没有你的亲人。】
火焰,也就是系统,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她最想要的东西来劝这个顽固的倔强者回头
【你想想你在乎的人,想想你在原世界的亲人,你难道就不想回去吗?你是想的,很想很想,难道不是吗?】
系统放低语气,开始循循善诱。
“系统。”许灿看着面前的火焰,以及被切割的光怪离奇的世界,忽然勾唇笑了,“我的梦境,难道不是一直都被你控制吗?”
她眼光沉沉,似乎看穿了系统的阴谋诡计,让它一切暗搓搓的试探和勾当都无处遁形。
以前许灿虽心存疑惑,却无法证实猜想,可现在根本不需要证实了。
许灿笑得悲凉,“我所期望的,一直是假的。你给我制造了我最爱的人,却让她们化为鞭子抽打着我前进。“她们”不是我的亲人,是逼迫我的武器!”
“而我,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已经接受我离开的世界,而去伤害另一个准备迎接我到来的世界?”
“所以,解绑吧系统。我不会再帮你伤害别人了。”许灿说着,虽然平静,却无比坚定。
曾经她是为了一己私欲,后来她意识到:也许,只有天道所制定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完美世界。
许灿这个恶毒女配下线,所有人都迎来了最好的结局。男女主开心的在一起,许父许母也得到了最好的女儿。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她愿意,也期待着推动这样的结局。
但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伤痛永远是伤痛,就算被一层层的粉饰,也改变不了腐朽的内里。时间会冲淡一切,但也只是冲淡,每每回忆,那股痛彻心扉永远都在,影子一样伴随一生。
看似完美的结局,它的地基是如此脆弱,一经打击,层层崩裂。
许灿闭了闭眼,不再掩饰自己的内心,重复道,“解绑吧系统,不管你怎么想,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回应她的是系统的一声冷笑,【回不去了?那你以为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傻了!你根本就是个小偷!】
【身体是偷来的,感情是偷来的,甚至于财富地位身份全部都是偷来的!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家?这是许灿的!不是你的!你一无所有,也什么都不是!】
系统说着,试图击溃许灿的心理防线,让她怀疑、痛苦、接受,乃至于臣服。
可许灿默默看着它,没有表现出痛苦,也没有崩溃,更没有无措到以至于祈求它不要再说了。一丝一毫都没有,始终只是平静的听着它说话,仿佛它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为什么…..】
【除却许灿这具躯壳,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你,你明明什么也没有,难道你不痛苦吗?】
系统疑惑,为什么一点效果也没有,这明明是一个最想要归属的人最在乎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许灿会不在乎,为什么不崩溃?
许灿平静地看着它使出一切手段试图毁掉自己,随后笑了,虽然很轻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因为,这个世界有因为我而产生联系的人,只是因为我,而不是这个身份,这具躯壳。”
【是谁,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角色而已!】
系统开始狂躁,似乎在一遍遍提醒自己不可能有漏洞。
【是谁?明明不可能有一个角色会不因为这个身份与你产生交集。】
【是谁?】
可是许灿却回答了一个系统意料之外的名字。
“无名之人。”
系统不敢置信,以为许灿在说什么疯话。
可许灿却接着说下去。
“在你的世界里他们不配拥有名字,没有机会成为主角,只是构成世界的一串数据。但就是这无名之人,才真正看到了这幅躯壳下的灵魂。”
许灿补充道,“真正的,我的灵魂。”
手机界面被骤然打开,一连串的祝福跃然于视线之间。
一条条祝福,一条条标着红点的消息,全部都是她被看到的证明。
【谢老板】:生日快乐。
【小陆同志】:生日快乐啊,许灿。
【欠揍贺裕】:京酱,生日快乐。
【郭辰阳】:生日快乐。
【李故小兮】:生日快乐哟,要开开心心的。
……
“看见了吗系统!”许灿举着屏幕,语气骄傲又坚定,“这就是我被看到的证明!”
“他们看到的是我的灵魂,即使隔着这具躯壳,我也能被这个世界看到!我就是我,我是有价值的,而不是替代品!”
“所以,它接受了,只不过不是你的世界,而是我的。”
许灿眼里发着光,黑色眼眸中的星星变成了太阳,璀璨又耀眼,盖过一切迷茫和困倦,变得清醒又透亮!
系统不说话了,它以为的可以击破许灿的心里防线,没想到反而让她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但系统没有跳脚,反而笑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做梦!】
【你是许灿又如何?你可以放弃回到原世界,但是不要忘记了,如果你的生命也在我手里?你以为还摆脱的掉我吗?】
【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介意抹杀掉你。】
系统的语气刺骨又冰凉,恶鬼一样缠上了许灿的四肢百骸,让她原本的激情猛的被浇灭,只剩下浑身刺痛与恶寒。
抹杀……
一个许灿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要是被系统抹杀怎么办?
许灿的脑子开始转不动了。因为她知道系统确实有这个能力,电流剧烈的灼痛仿佛还能感受到。昏过去的痛苦仿佛就在刚才。
她可以与系统抗衡,但她可以与生死抗衡吗?
许灿忽的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惧。
系统却没有给她缓冲的余地,蓝色的火焰剧烈地燃烧起来,越烧颜色越深,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难受瞬间涌了上来,就像灵魂被一个大力抽离出来,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里。
最脆弱的东西被剥离,一点细小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许灿抖着,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她的灵魂在哀鸣,在震颤!连带躯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难受,好难受…..
许灿闭着眼,死死抱着自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唇泛白,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灵魂的死亡。
【这只是个开始,天道不会允许异世界的灵魂扰乱这里,所以想活着,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系统凉凉丢下一句,也不管痛苦挣扎的许灿,身影渐渐隐入了许灿漆黑的识海里。
许灿抖着身体,慢慢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抓住手臂上的衣服,将那处捏攥得满是褶皱。
最脆弱的东西被拿捏的感受,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足以淹没她的恐惧,而这恐惧将她的一切挣扎与反抗尽数打碎。
黑暗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泣音,她没有办法,她一点选择都没有。这不是她愿不愿意了,这是她能不能活下去的事情。
许灿的酸涩从鼻尖蔓延到心脏,眼眶里的温热被她抹去,一次又一次,但却怎么也抹不尽。
在这场和系统的对弈里,她知道自己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死亡……
也输给了恐惧……
第七十六章 藏起来的木偶
花园的秋千上,许深益坐着,旁边靠着段余情。两人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气温很低,没一会儿许母的鼻尖就感到有些酸涩,但两人都没有回去,依旧在寒冷的冬夜里坐着。
夜色沉下来,水中的空气被凝起来,在植物的叶子上形成小小的水珠,一点一点,很小,很小。
今天晚上是有星星的,但数量不多,一颗一颗零散地点缀着整片暗紫色的苍穹。而这片夜空下藏着的是万家灯火,是人间百态。
许父看着这片苍穹,兀自开了口。
“余情啊,我是不是太执着了?”
许母靠着他,眼神晦暗,其中蕴含着点复杂,“这到底也不是你的错。”
“老陈的孩子,总不好让她过的太苦。”
夜色很凉,连带着说的话在时而卷起的风中都带些微凉意。
“我对不起老陈啊。”
许父感叹,有自责也有内疚。
回忆拉回到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下着雨,医院的病房里那位老友拉着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老许啊,我其实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妙琴早就在下面等着我,我这一走也算是和她团聚。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七岁的小女。”
那位曾经的好友,后来的战友,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商业伙伴,此刻已经油尽灯枯。
他睁着那双突出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段余情,“老许啊,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们给她找个能吃饱穿暖的好人家。若是能如此,我也就能安心了。”
老陈在当晚就咽了气。
老陈家里苦,从小没爹娘,和许深益同一个村子,一起出来闯荡。
这些年来,他们当过兵,创过业,睡过桥洞,捡过垃圾。
这位陪伴他半生的挚友,此刻他唯一的牵挂,唯一留在世上的孤女就这么被托付到了他的手上。
许父看着这个被托付的孩子,没有把她送给别人,怕委屈了她,所以和段余情一商量就打算领养。
可现在……
许父开始迷茫,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也许是错的,不然为什么会把他的两个孩子伤害得那么深,为什么他们都会那样痛苦?
“也许在别人家她会过得更好,是我们的固执害了她一年又一年。”
许父望着夜空,眼睛有些酸涩。
“送走吧,余情,把她送走吧。”许父看着许母眼里透着一股疯狂,“把她送走,就能给她更好的生活,也能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许母怔怔看着他,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出声问,“现在?”
“对。”
“不行。”
许母拒绝得很干脆,“你要是早几年说我也许还会同意,但她现在大了,所以不行。”
“而且也没必要了。”
伤害已经造成,再过几年许诗工作,也不会经常在家里,更没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况。送不送走,都没什么关系了。许诗高三,许灿早就读大学了,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送走,那怎么办?”许父迷茫地问。
许母正色道,“把你的爱分一分,不要因为愧疚而偏爱,那不是爱那是对你女儿的伤害。懂了吗?”
仔细回想许灿说的话,好像根源也确实在这里。
许灿认为许诗抢走了父母对她的爱,所以讨厌她。许父这么一想,确实是他的偏爱太明显了。
余情说得对,那其实不是偏爱只是一种责任,那是对老陈的承诺。那是他投射到许诗身上的一种寄托。
许父的心境渐渐明了,可是有一点是他一直不明白的。
“为什么阿灿会那么不喜欢小诗?她小时候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吗?”
许父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你还记得那个木偶吗?”
“这倒是记得,是不是一个刻的乱七八糟的小木头?她以前天天抱着的那个?”
“对。”
“之后好像再没见过了。”
许母仔细回忆那个小木偶,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回忆头就痛,疼到最后也只能不再想下去了。
只是隐隐约约知道那个小木偶是她刻给妹妹的。
小木偶不见了,一直期待的妹妹来了,许灿却再也不开心了。
许母清清楚楚地记得许灿八岁那年生日。
他们给了许灿心心念念的惊喜,一个妹妹。可许灿的反应是什么?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了。
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姐妹成了仇人,活泼快乐的女儿也变得叛逆又阴沉。
许父许母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无人向他们解释。或许,从许诗来到许家的那一刻起,许灿就不是许灿了。
夜已深,许父抬头看了眼许灿的房间,里面黑乎乎一片,与夜色完美地融在了一起。而许诗的房间里头还有些微弱的光,看来还没睡。
今天实在太累,许父这把老骨头,到了这个点,实在扛不住,再吹了几分钟风,就和许母上了楼。
整栋别墅彻底暗下来,只余下一间房里还透出些微弱的光。
许诗看着手上的小木偶,其实只是个木头刻的小人。做工粗糙不说,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美感。
要不是她刚刚摔了一跤,看见了藏在床下角落里的一个小盒子,差点没有发现这么个小东西。
那个小盒子做工倒是精美,但里面的木雕实在和漂亮搭不上边。
是谁把这东西放在这里的?或者谁是藏在这里的?
许诗很疑惑,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盒子底层铺的草下埋着一封有些泛黄的信纸。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就要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可爱的妹妹,这是我做的小木偶,是我最喜欢的东西,现在我把她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笔画十分稚嫩,应该是个孩子写的。
再看这张发黄的纸,时间应该是很多年以前。
而这所房子里的孩子除了她,也只有那个人…..
许诗想到那个名字时,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许诗直接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可除了她,那又会是谁?
许诗看着手里的木偶发呆,思绪渐渐深陷。
随后,鬼使神差地把木偶放到了自己的床头。
夜色已深,但许诗看着木偶,第一次觉得这个夜晚太过难熬了。无论怎么样,那个人的身影都像恶鬼一样,出现在脑海的各个角落。
“你….到底是谁…..”
许诗抚摸着木头粗糙的纹路,看着这段木头,眼神微沉……
第七十七章 要来我家吗
“许灿,你不是要个妹妹吗?”一个长得明艳的小姑娘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就要往她身上拍。
“柳媛!你刚刚玩过泥巴!拿开你的脏手!”
她听见“她”——也许是自己——惊恐出声。
小姑娘,也就是柳媛,裂开嘴笑起来,“你还嫌弃上我了?”
柳媛随便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也不顾许灿到底愿不愿意,直接把她的身体掰过来。
“喂!我还没说完呢!”
柳媛笑嘻嘻、贱咪咪地凑过来,搭着许灿的肩膀,挑眉,“你要个妹妹多没意思,我当你姐姐怎么样?”
柳媛笑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梦里的自己高冷的撇了柳媛一眼,继续玩自己的过家家。
“喂!我这么大个大活人在这,你就知道天天玩你那节木头。”
柳媛不开心,嘟囔道,“那木头又不是你妹妹,还有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一定要个妹妹?”
许灿把自己手里丑不垃圾的小木偶放下,理直气壮道,“因为妹妹可爱。”
柳媛要气疯了,指着自己道,“我就不可爱了?有我不就够了,你还要和你那木头玩?”
“不一样。”许灿淡淡,随后撇了柳媛一眼,“你又不是从我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以后也不会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柳媛:“……”
“….那要不我和我妈商量一下,把我塞回去,从你妈肚子里出来?”柳媛不确定的问。
许灿凉凉看她一眼,满脸写着:你有毛病吧?
柳媛却无视她的嫌弃,开始畅想起来。这个岁数的孩子总是有天马行空的幻想。
柳媛在那里胡言乱语,这边许灿看了眼天色,拍拍衣服上被柳媛擦上的土,自顾自说了句,“我要回家了。”
末了来了句,“以后就别邀请我来玩泥巴了。”
“为什么?泥巴不好玩吗?”
柳媛停止幻想,有些不明白,天底下还有比泥巴更好玩的东西吗?难道还是那破木头好玩?
柳媛觉得许灿没品味。
许灿淡淡看了她一眼,只凉凉回了一句。
“幼稚。”
柳媛:“……”
夕阳渐斜,柳媛的脸随着梦境的破裂渐渐消散。
眼睛一睁开,入目便是刺眼的阳光。
乱七八糟的梦。
许灿捂着疼痛的脑袋,在心里评价一句。
以前她还会对这些梦抱有探究,想知道这到底预示了什么,但现在…..
预示了什么也和她没关系了。
许灿面无表情的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利索的下了床。
今天的阳光很好,许灿难得一觉睡到了中午,眼睛又肿又疼,整个人还没什么精神。
随意吃了早午饭,也不管楼下李妈、周叔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跟他们各自问了好,就重新回了房间。
房间门一关上,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看来不管自己怎么逃,都躲不过被系统压榨的命运。一天打工人,一辈子打工人。
许灿也放弃挣扎了,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然后拍拍屁股回家好了。
不然还能怎样?命都在别人手上。
许灿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晃掉,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而现在嘛……
许灿看了眼桌上已经好久没动过的试卷,忽然感到无比头大,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给亲爱的班长发条消息。
【京酱】:班长,菜菜,捞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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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还没回,许灿咬着笔尾,开始自己一个人的冥思苦想。
题目好似有一种魔力,看进去了就再也管不上其他,连消息早就回了许灿都不知道。
再抬头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
【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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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灿对照着不会的,开始理思路。经过这么一顺,不会的题目解决了大半。
许灿看着清清楚楚的解题思路,暗叹一声:不愧是挂着一只手都能考年级第一的人。
许灿夸了谢诚几句,又开始专攻试卷。
可于焕出的这份试卷实在太难,就算有了谢诚的解题思路,一些不懂的地方还是不会。
许灿想来想去还是给谢诚发了微信。
【京酱】:师父,有没有空?要不来我家吧,徒儿天资实在愚钝,需要你的倾囊相授。
眯眯眼,笑。
消息发送,许灿突然有些紧张,攥着手机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只是心里七上八下,既希望谢诚来,又害怕谢诚来。
有点烦啊。
烦归烦,但许灿心里还是希望谢诚来的。说实话,从寒假开始两人就没见过面了。虽然寒假也没几天,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学,在学校里也能见,但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许灿拿着手机,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一时间紧张的呼吸都忘了。
直到谢诚发来一条消息。
【谢老板】:师父的师父在你家旁边。
【京酱】:…….
手机那头的谢诚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一排省略号,嘴角弯起,无意识笑出声。又在对方要发消息过来的前一秒,率先发了一句。
【谢老板】:等我一分钟。
随后就没了消息。
许灿一口没上来的气就这么憋了回去,转而开始思考谢诚发来的那“一分钟”。
许灿:!
他就在江审风家!
可这些不是许灿该考虑的了。她飞速地跑下楼,跑到一半慢下来,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好像多想见到他似的,于是矜持地慢慢走。
矜持不过三秒,大门就被打开了。
许灿在一片光芒中看见了,心心念念的。
周叔。
“周叔,原来是你啊。”
许灿弯起的嘴角瞬间憋了下去,语气蔫蔫,好似非常失望。
“看来小姐不是很想见到我。”
周叔和蔼地挂着温柔的笑,“不过不知道小姐是不是很想看到这位少年。”
周叔身体一侧,将身后人完完全全露出来。
高挑的身材,漆黑的短发,还有那双黑曜石一样漂亮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眼里含笑。
谢诚看着呆愣的许灿,嘴角微扬,“许小姐,方便我来做个客吗?”
许灿眼睛有点转不动了,但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笑了,“当然可以,荣幸之至。”
? ?本文:女主许灿,男主谢诚。不拆不换。
第七十八章 亲自下厨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冬天的寒冷还是盖过了微弱的暖。
谢诚戴了条围巾,格子式样的,简单又大方。但就算这样,呼出来的气还是成了雾。
许灿没有让谢诚站在门外太久,两人调笑一阵,谢诚就被许灿拉了进来。
这是谢诚第一次来许灿家。
许灿住的那间公寓他倒是经常光顾,许灿也会来他家串门。每次都是拿些吃的过来,要不就是扯着一张试卷就过来了。
不得不感叹,这就是住的近的好处。
此时细细打量这栋别墅,装潢简单却又不失奢华,没有那么夸张的豪奢,又没有过分的简约,倒是格外赏心悦目,想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谢诚环顾一圈,被许灿拐到了沙发上。
“等我一下。”许灿向谢诚眨眨眼,随后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谢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也没有跟过去,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向窗外看去。
外面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座很大的花房,刚刚谢诚进来时远远瞧过一眼,却没怎么细看。此时再看,却见里面一片五颜六色,看样子那些花是开的极好的。
由此可见花房主人的用心。
许灿大抵是不会这么细心的照料,想来想去也许是此方的女主人。
谢诚这么想着思绪飘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你是…..”
一道声音响起,有些稚嫩带着些疑惑。
谢诚被迫打断思绪,转过头来,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女生,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我是许灿的同学。”
许诗以为谢诚还会再说些什么,等了等,却没有等来下文。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见过你。”许诗突然说,“你是宴会上那个。”说道一半,许诗不说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家宴会上,秦忘帮她出了口恶气,但最后没有成功,就是被这个人挡下来的。
许诗看了眼谢诚,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怕。特别是不笑的时候,浑身就像披了层霜,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诗被谢诚扫了眼,不自觉后退一步,无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
谢诚扫她一眼,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后移开视线也不再看她,自顾自欣赏起外面的园艺。
没有必要,在谢诚眼里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他来说,顶多的交集就是她是许灿的妹妹。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她也只是和路人差不多的存在,只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那道带着紧迫压力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许诗无意识的放松下来,那股紧张感也慢慢消散了。
许诗也不敢再和谢诚呆在一处,匆匆就出了门。
许灿拿着水杯和果盘从厨房里出来时刚好和出门的许诗错过了,所以也并不知道刚刚的见面。一踏进客厅只看见一个神游天外,欣赏她家园艺的谢诚。
许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了窗户外面的几棵枯树,一时间歪了歪头,不明白几棵枯树怎么能让他看的那么专注。
此时正是深冬,大多数的树早就光秃秃了,只剩零星的几片叶子还挂在树上要落不落的。凛冽的寒风一吹,摇摇欲坠。
许灿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还端来了一盘当下时令的水果。
待客之道里,客人来了是要给泡茶的,这是一种礼貌。
许灿唤了谢诚一声:“班长,茶。”随后双手递上。
谢诚接了过来,意外的看了许灿一眼,“没想到礼仪这方面你做的挺好。”
许灿一听,当即笑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不仅是个守法公民,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学生。”
这和被长辈夸了没什么两样,满脸的骄傲,此情此态甚至还有些幼稚。
谢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弯了唇角,“嗯,做的不错。”
许灿还在那傻笑,就是谢诚的话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许灿想不明白。
但其实这和有人说自己最乖了,长辈拍拍他的头表示肯定没什么两样。
许灿不知不觉间被谢诚占了便宜,还在傻乎乎帮他数钱。
谢诚被请来做客不是陪许灿看电视,玩乐高的。谢诚茶还没喝两口,手上就被塞了两刀试卷。
许灿清了清嗓子,看着谢诚震惊的表情,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开始做试卷吧。”
谢诚简直要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我茶还没喝完。”
敢情把我叫来纯属当学习解答工具是吧。
许灿看着谢诚那杯喝到一半的茶,也觉得自己意图太明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讨好,“没事,您喝,想喝多久都可以,不够我来加。”
谢诚的那杯茶到底还是喝完了,许灿也得到了全方位的难题讲解,包括: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
一个下午的时间,许灿被逼着整整做了六七套试卷。
当她在题海里好不容易抬起已经被作业死死压住的头颅时,天边的太阳挥挥手表示自己马上就要下班了。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知识的力量?还有什么不懂的,再做套试卷巩固一下,我帮你讲解讲解。”谢诚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许灿似笑非笑,似乎真是一个关心同学的好班长。
许灿用手狠狠撑了一下桌子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谢诚,气若游丝,“不用了,实在灌不进去了。”
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了好几亿个,头都开始晕起来了。
“那好吧。”谢诚似乎有些遗憾,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的工作完成了。”
随后看了眼外面快速黑下来的天,对许灿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次还想学习尽管来叫我,我一定好好帮你提升一下。”
许灿,“......”
外面的天确实黑了,谢诚拿起脱下的围巾和外套准备和许灿道别。
许灿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无意识地问了句,“你要到哪里吃晚饭?”
谢诚想也不想,“去江老师家蹭。”
许灿默了会,看向谢诚,“别去了,我给你下碗饺子吃。”
怕谢诚不同意,加了句,“没事,家里就我们两个,我爸妈应该不回来。”
许诗被她自动忽略了。
许灿住在谢诚对门时,他们和陆霏霏三个常常周末滚火锅吃,周一到周五也常常约饭。渐渐的,一起吃饭也成了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谢诚也没有多犹豫,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许灿见谢诚同意,点点头转身去厨房下饺子了。而谢诚则留在原地,随手拿起许灿刚做完的试卷,开始看起来。
此刻太阳马上要沉到地平线下去了,暮色就要代替白昼。劳累了一天的许父许母从公司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少年。
“你是…..”
许母犹豫着开口,再三确认这的确是自己家。
谢诚见状站起身,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我叫谢诚,是许灿的同学。”
谢诚?怎么好像听过?
许母想了想,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前段时间车祸救了许灿的那个同学好像也叫谢诚!
许母刚想开口,许父就迎了上去,走到谢诚身边拍拍他的肩,“难得小灿带同学回来,小谢啊,不要拘束。”
“哦对了,那丫头跑哪去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许父四处张望,没有看见许灿的身影,刚想再说她几句,就听谢诚道,“许灿她在厨房里下饺子。”
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父许母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许灿?在厨房?下饺子?
真的没有搞错?
天知道她就没怎么进过厨房,基本上不做饭也不洗碗,虽然都有阿姨就是了。唯一见她下过厨还是在许母上一次生日那天。
不过许父可不知道,此时被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许母稍稍好一些,至少知道许灿会下面。
“你确定?是许灿?”
许父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眼神期盼的看着谢诚,希望他给个否定答案。
结果却见谢诚肯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许父由不相信许灿会下厨到了怀疑这个叫谢诚的什么来头。他都没吃过许灿做的饭,这个叫谢诚的一来,她就给他做饭。
许父的心里滋生出一股微妙的不平衡,连带着看谢诚的眼神都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谢诚察觉到了许父越发深沉的眼神,编了个要去厨房帮忙的借口,快速溜之大吉。
“你说这小子什么来头?”许父看着谢诚离开的方向,探究的眯起了眼。
“什么什么来头,救命恩人的来头!”
许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孩子就是救了阿灿的那个同学。”
“就是她老是吵着要去看望的那个?”许父看着许母的表情,这下子终于明白过来,连着那一股不平衡也散了不少,同时也对刚才看这小子不顺眼感到惭愧。
人家救命恩人,他还暗搓搓看他不顺眼。
这么一想,许灿给他做几餐饭许父都没什么怨言了。
“对了!”许父突然惊叫一声,“许灿那丫头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许母无语,“放一百个心,那还不至于。”
“你女儿厉害着呢。”
第七十九章 不许八卦
事实上许灿确实没有把厨房炸了,反而还把饺子煮得很好。
锅里的水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许灿估摸了下水烧得差不多了,拿出速冻水饺就要往里面下。
许灿点了点两个人大概要吃的数量,刚要下饺子,厨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灿拿着塑料包装袋,已经做了倾斜的姿势,听到响动往身后一看,正正好和谢诚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来了?”许灿疑惑。
谢诚喘了口气,神情严肃地看着她,“饺子没下吧。”
许灿莫名其妙,但还是拿着手里的饺子袋晃了晃,“还没。”
谢诚明显松了口气,对许灿道,“那就好。”
随后加了句,“饺子多下一点吧,你爸妈回来了。”
听到许灿没下饺子,谢诚紧张的心总算放下了。
看许父的口气,许灿怕是在家里没怎么做过饭。要是许灿给他做了而没给许父许母做,看许父的眼神恐怕会杀了自己。
此时此刻谢诚只想感叹,陆霏霏和他可真有口福啊。
许灿倒是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多加了些数量。
许父在客厅里等了许久,终究没有等来自己想象中的爆破音。
饺子煮的时间不算久,没过多长时间就被端上了餐桌。一人一份,摆在众人面前。
饺子没有破也没有糊,上面还飘着几朵葱花作为点缀。
许父看着面前的饺子,有些犹豫,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凑到许母身旁小心翼翼的耳语,“看着倒是挺不错的,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吃进医院。”
许母没好气的直直白他一眼,勾唇冷笑一声,“怕就别吃,谁一定要你吃似的。”
许父这边还在犹犹豫豫,其他三人已经吃上了。
见几人吃着也没事,许父犹豫一番还是舀了个往嘴里送。
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就是普通的饺子味,但许父却觉得莫名的好吃。连带看许灿的眼神都带着赞赏。
许灿,“…..爸,您没吃过饺子吗?也不至于这样吧?”
“吃是吃过。”许父犹豫的开口,“….就是不敢相信你没有把厨房炸了,还能做出给人吃的东西。”
许灿,“……”
谢诚,“……”
许母,“……”
许母眼皮跳了跳,快准狠的夹了个饺子一把塞进许父的嘴里,无视许父呜呜的抗议,无情道,“不会说话就别说,闭嘴,吃你的饺子去。”
许父讪讪闭上了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嚼吧嚼吧吃他的饺子去了。
晚饭吃完谢诚也没有多留,和许父许母打完招呼后就要告辞。
“小谢啊,以后常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许母对着谢诚道。
“好的,谢谢阿姨。”谢诚礼貌回应。
“班长常来玩。”许灿看着他笑道。
谢诚也笑了,“放心一定会来,以后有什么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帮你理解一下,多做点试卷肯定没坏处。多多益善,你说是不是许灿?”
谢诚大大方方,好像是个极度关心同学的好班长。
许父许母还在感动,这孩子可真好啊。
听懂的人已经要哭了。
许灿抽抽嘴角,“您还是快走吧。”
谢诚笑得温和,作别后就要离开,却被许灿叫住了,“你是回哪里?回家的话要不要让周叔送你?”
“不用了。”谢诚拒绝的很干脆,“我去江老师家蹭一晚就行。”
此时不远处,和某人蹲在路边啃烧烤的江审风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于焕看着他突然皱起的眉,疑惑的问。
“没什么,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审风把手里的一串烤鸡翅递给于焕,看了眼远处的一栋栋别墅,随后转头对于焕道,“快吃吧,再不吃要凉了。”
说完这句话,又把一串牛肉的递给他。
几秒钟,于焕手上就被塞了五六串。
于焕有点火了,白他一眼,“你干嘛?发什么神经?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
江审风却在一味的进食,“快吃吧,我总觉得再晚几分钟我们手上的这些串都不保了。”
夜色沉沉,于焕被迫在马路边上狂啃烤串。
谢诚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的转角,许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里除了在夜色下略显昏暗的路灯什么也没有。谢诚一走,周围便给人一种空荡的感觉。就好像宴会散场后的那种孤寂感,缠绕在许灿心间,久久不散。
突然间就有点难过和郁闷。
许灿难过落寞的表情虽然不明显,但还是逃不过许父许母的眼睛。
许灿站了会儿,才察觉到身后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动都没动。
奇怪的转头看他们一眼,就见两人一副面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不回家?”
许灿奇怪,总觉得这两人奇怪,特别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哦,进去,外面是挺冷的。”许母如梦初醒的接道,随后把许灿往家里推。
“快进去,别着凉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许灿看了眼墙上的钟:19:01
“你确定?”
“要不找你妹妹玩会儿?”许母犹豫着开口。
许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哦,忘了。她今天不回来。”
许灿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细细打量他们两个一阵,实在没什么发现,也只好作罢。
许灿被迫上了楼,直到她的房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许母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正色起来,看着许父道:“现在开始,开家庭会议。”
许灿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今天下午写的试卷,整理了下错题后,打算下去拿杯水喝。刚走出房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
起先她也没在意,等到走到楼梯口了,才大致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其实吧,我看小谢也挺好的。又高又帅,学习还好,听说还是三中第一!”
“….确实挺优秀的。”听声音应该是许父,“就是不知道家庭如何。”
一道女声接道,“管他家庭如何,你女儿喜欢不就好了。”
“我这不是….”许父犹豫着开口,“我这不是害怕小灿如果嫁过去被他家里人欺负吗?”
“确实。”许母道,“还是需要考察考察。”
许灿本来还在偷摸着听,这会儿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现身,登登登下了楼。
不知是跑的太急,还是别的什么,脸涨得通红,喘着气。
听见那么大一声,许父许母的交谈也被迫中断,随后看见一个气急败坏(也许是吧)的许灿。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许灿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
见被发现了,许母也大大方方了,“没什么,就幻想一下,讨论一下。”
“那也不用现在讨论吧,我才高二啊!”许灿的表情更痛心了。
“就想想。”
“我们不是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才想要讨论一下吗?”许母突然有底气起来,“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许灿本想直接说个“不”,但那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却把自己的脸连带着脖子涨得越发红起来。
“我不和你们说,你们也不许讨论。”许灿回避性,直接蛮横地下了死令。
“哦,好吧。”许母摆摆手,“那我们关起房门来偷偷讨论。”
许灿气急了,因为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不许八卦!”
“小了不许八卦,大了就可以了?”许母接着逗她。
许灿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开始眼神飘忽,胡言乱语,“….再….再说吧…”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两阵哄堂大笑。
许灿听着笑声,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今天晚上该怎么睡觉了。
与此同时,马路边上。
谢诚看着坐在马路台阶上的两人,以及地上两个烧烤盒,一大把吃过的串,气笑了,“就一点也没留给我?”
江审风优雅的拿出纸巾擦了下嘴,“可惜,你来迟了。早点说要来,我们就给你留了。”
“是吗。”谢诚没什么表情。
要是没看见他们一看到他就吃的飞快,他就信了。
问,摊上这么两个长辈怎么办?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审风站起来对着谢诚道,“你的房间刚刚打扫过,放心住。我和你舅舅去散散步消化一下。”
说罢,也不管谢诚反应,揽着于焕就往反方向走,独留谢诚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八十章 除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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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烟火如昼
雪花一片片下,各种颜色都被覆盖在银白里。天已经慢慢黑下来,本来就是阴天,此刻接近傍晚,更显得昏暗。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雪花顺着灯光而下,慢慢地,一点一点飞舞着…..
迷人,又格外美丽。
路灯之下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暖黄色的灯光将影子慢慢拉长,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暗色。
此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屋子里透着灯光,却显得马路上格外冷清。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快乐是别人的,此刻与许灿相伴的,只有一盏路灯以及漫天的飞雪。
“系统,被赶出来了…..”
许灿仰头看着灯光照耀下一团一团慢慢往下落的雪,眼睛睁得很大,贪婪地,眷恋地将这只是为她一人绽放的美收进眼里,藏进心里…..
无人回应,系统又不在线了。
但许灿却一点也不在意。
只是睁着眼,望着团团落下的雪。
时间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凝滞不动了,此刻即为永恒。
这是许灿来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没有其他人,只有灯光和雪花与她相伴。
许灿抬头仰望了好一阵,慢慢低下头来,捡起旁边的一根细小的树枝在雪地里移动起来。
许灿在雪地里画了个鬼脸,随后有些生气地戳了戳。
“都怪你系统,害我都没地方去了。”许灿不满地嘟囔着。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气温就降下来了。
许灿有些冷的搓了搓手,哈出一口气,暖一暖快要冻僵的手指。
看了眼四周,抬头又看起了雪景。
雪花一点点落下,思绪也随之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贫穷但温暖,虽然困苦但开心。
回忆着回忆着,许灿的眼里不自觉带上了笑,但之后的记忆就不美好了。
如果自己不回去,她们会把自己忘了吗?许灿无法控制的想。
要多久呢?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许灿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年她是回不去了。
“系统,你说话要算数,我已经乖乖完成任务了,待到剧情结束,你要把我送回去。”许灿看着飘零而下的雪,喃喃自语。
系统说的对,这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另一个世界…..
这是许诗的家,是原主的,是所有人的,唯独不是她的。
她想过要留在这里,但命运无情地否决了,那么在命运的安排下,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许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结果了。
这么想着,她想到了原主。
在拿出那个红包时,在声嘶力竭的诉出多年的仇恨时,在和她一样孤独的坐在雪地里时,你也是痛苦的吧。
许灿感觉原主也是痛苦的,她和她一样都叫许灿,却都不灿烂,阳光好似从来没有为她们所绽放过,却反过来一点点把她们的生机碾没。
名灿,却从来没有灿烂过。
笑容掩饰着早就腐朽的内心,若把那颗红彤彤的心脏撬开,看见的不是跳动的生机,而是荒芜腐烂的内里。
雪花很冷,至少它很纯净。
而她们是污浊的,黑也黑不彻底,白也白不干净,永远都做不到透亮。
许灿在看灯下的雪花,雪花和灯也在看她…..
四周寂静,天地之间只剩一人。
“许灿,为什么坐在这里?你不回家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很熟悉。
这声音把原本在思考、看雪,也在看这世界的许灿拉了回来。
思绪被打断,许灿转过头来。
灯光之下,两个灵魂互相凝望着,只有不断飘下来的雪花,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许灿?”
谢诚原本有些不确定,看着灯下人熟悉的脸,皱起眉,“你怎么在这?不回家吗?”
“下雪天,你待在这,不冷吗?”
许灿听了,低下头,委委屈屈含糊道,“被赶出来了….”
许灿没有说是自己跑出来的,怕被谢诚送回去,她并不想回去,所以只好半真半假的说谎。
“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就….”
许灿不太敢看谢诚的眼睛,原本觉得没什么,在街上坐着看看雪花也不错,但此刻她并不想让谢诚看到自己的狼狈,以至于生出了难得的窘迫来。
灯光暖暖的洒下来,连带着飘来的雪花都染上了温度。灯光下一坐一立,一抬头,一低头,互相在对方的眼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谢诚看着许灿,看她头上一粒粒的雪花,无声叹气,随后向她伸出手。
“走吧,这里太冷,回去吧。”
许灿看着谢诚,浑身的气息柔和下来,雪不冷,人也有了温度。
那手掌看着很温暖,许灿看着他,无意识喃喃问他,“你是要把我送回去吗?”
谢诚的目光柔和下来,唇角也带着笑,“你被我捡到了,当然是…..”
许灿迷茫的看着谢诚,无意识接了句,“和你回家?”
谢诚狡黠的笑了,黑曜石般的眼里带着少见的亮光,“当然不是,带你去好地方蹭饭。”
随后也不管呆愣在原地的人,一把把她拉起来,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你一定会非常愿意看见他们的。”
许灿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反抗,任凭谢诚拉着她在雪地里行走。
雪把脚印掩盖,灯下又变得空荡荡了,谁也不知道这下面曾经坐着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漫天大雪里看着同样孤独的世界。
许灿被谢诚拉着,直到停在一栋别墅面前,心里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谢诚敲了门,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几分钟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露出三张脸来,两张无比熟悉,一张还算认识。
许灿咽了口口水,转身就想逃,却被一道清清冷冷,但听起来有些凶巴巴的声音叫住了。
“许灿。”
许灿拐了45度的脚生生顿住,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过来,硬着头皮弱弱回了句,“于老师好。”
随后又朝向于焕旁边的江审风和谢予恒,“江老师好,谢叔叔好。”
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于焕却上下打量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穿透一切,把人的秘密一丝一毫都公之于众。
就在许灿被于焕盯得汗流浃背、马上就要绷不住时,于焕那道可怕的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
许灿还没松一口气,就听他平淡的问了句,“寒假作业写完了没。”
许灿原本带笑的表情扭曲一瞬,几乎不敢相信的重复问了句,“啊?”
于焕动也没动,只是平淡的看着她。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表情,让许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明明是大冬天,就这么几分钟许灿的手掌心就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
简直就像在课堂上提问学生!
就在许灿思考该怎么回答时,于焕却是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逗你的。写完了最好,没写完也没关系。”
于焕笑了,许灿却大为惊奇。
于焕这个大魔王还会笑,还会捉弄她?
许灿这回总算知道谢诚爱捉弄人的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敢情是遗传。
这么想着,许灿恨恨剜了谢诚一眼,嘴角微动,无声做着口型: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好地方。
谢诚却笑得纹丝不动,只是同样无声回了句:当然。
可以,行,你牛逼。
许灿和谢诚争锋相对,门内三人却在津津有味的吃瓜。
直到外面的风灌进温暖的房子里,倚在门旁的江审风才开口,“行了,别傻站着了,进来吧。”
于是,许灿非常开心(极度不情不愿的)进了老师家(狼窝里)。
可就是这么一插科打诨,原本萦绕在许灿心间的那一点迷茫和痛苦不知不觉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许灿第一次来老师家,不同于许家别墅低调中透着些奢华,这里没有奢华,更像一个布置温馨的家。
大门旁边就摆着一束开得正好的花,一进来就可以看见。餐桌就摆放在沙发的不远处,上面放着一个鸳鸯锅,里面一半乳色一半红色,正好一边清汤一边麻辣。沙发上摊着两包薯片,正前方的茶几上还立着两听拉了开环的可乐。
一进门,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于焕看了眼放着新闻联播的电视,斜了谢予恒一眼,评价一句,“老干部。”
江审风把他们领进来就不管他们了,拉着谢诚就去了厨房。
此时大厅里只剩谢予恒、许灿、于焕三人大眼瞪小眼。
气氛尴尬起来,至少许灿这么觉得。
“我去帮忙。”谢予恒向他们报个备,就立马开溜。
谢诚虽然原谅了他,但于焕可没那么好消气,所以即使到他们家做客,于焕不时也要说两句扎心的话,让他难受一番,能避则避。
刚刚谢诚出门去买东西,他也要跟着去,可谢诚却以“买个打火机,没必要两个人”为理由拒绝了。无法,谢予恒只好采取迂回战术,于焕在客厅,他就去给江审风打下手,于焕去厨房,他就在客厅看新闻联播。
能避则避,循序渐进,慢慢的于焕心里的那口气也就消了。
谢予恒为自己聪明的战略默默点赞。
谢予恒溜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快闪没影了。
大厅里一时只剩下许灿和于焕两人。
许灿看着谢予恒决绝的背影,就差按捺不住伸手挽留了。
许灿在心里边流泪边对着谢予恒的背影呼唤:大叔!别留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面对啊!
可惜许灿的心里戏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抵挡不住谢大叔想要开溜的决心。
谢大叔彻底溜没影了,许灿心如死灰地转头,结果发现就只剩自己一个了。
哎?人呢?
与此同时,阳台上。
“你是?”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于焕看了眼外面的雪,叹了口气,“你好,许灿的妈妈吗?我是许灿的班主任,许灿现在在我这里,她很安全,您放心。”
“许灿在你这?”对面的女人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不稳,急切道,“那你能把她送回来吗?我们很担心她。”
“这个,我问一下。”于焕为难了。
作为老师,他有给孩子妈妈报平安的责任,也许也应该把她送回去,这才是对的。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决定还是把电话给许灿。
许灿在沙发上坐下,也不敢乱动,就看着窗户外面的雪景发呆。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感觉身旁一暗,一抬头就看见了于焕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于老师!”许灿吓了一跳。
于焕却把一东西塞给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部手机就塞到了她耳边。
“你妈妈的电话,她想和你谈谈。”
许灿只呆了一瞬,听见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凉凉一句“没什么好谈的。”
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一把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了于焕。
于焕看着被重新塞回来的手机,叹气一声,“她很担心你。”
随后又问,“你真的不回去了?”
许灿回的坚定,“不回去。”
“要是我们不收留你,你也不回去?”
“那我就露宿街头好了。”
于焕看着许灿一脸执拗,心知让她回去绝无可能,也就放弃了。
许灿以为于焕还会再劝她,可于焕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她道,“桌子上有薯片,冰箱里有可乐,自己去拿,不过少吃点,马上要开饭了。电视自己放,喜欢什么自己调。”
于焕都上去几分钟了,许灿还愣在原地。
好半晌,许灿才坐下,她的目光慢慢下移,看了眼桌上的薯片,又看了眼外面灯下的雪。
外面夜色沉沉,屋内灯火明亮,许灿勾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笑。
夹杂着风的雪夜里,于焕回到阳台上,接起了又一次打来的电话号码。
“于老师.....”电话听筒那边的女人声音沙哑,仔细听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句话过后是长久的沉默。
刚才许灿的话她全部听到了,听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可她再愧疚也无法弥补了,也找不到机会弥补。
沉默在听筒间蔓延。
直到风声再次响起,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老师....许灿.....”
又是一次停顿,但这次间断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又清晰地传来,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郑重道,“许灿就拜托你了。”
外面风声呼啸,许家却灯火通明。
许父坐在餐桌前闷头吃饭,许诗也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唯独许母不在,早早回了房间。
电视机里传来了联欢晚会的热闹声响,可这份热闹在空旷的别墅里却显得分外冷清。
终于,许父再也吃不下去了,他闷地起身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头也不回的就想离开,但余光瞟见许诗,不管不顾的脚步骤然挺住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陪着许诗吃完了饭,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后,实在待不住,早早上了楼。
外面是呼啸的北风,电视里是热闹的节目,可这所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的热闹和喜悦。
许诗无言的把视线移到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问自己。
当然不是。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大到可以把一个人火热的心浇灭.....
与此同时,几百米开外的别墅里。
许灿坐在餐桌上看着冒着热气的鸳鸯火锅,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里着陆。
“吃吧,没下毒。”
江审风看着许灿举在半空的筷子,随后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于焕碗里,以此来自证清白。
于焕无言半晌,看了眼碗里的牛肉,呵呵两声,干脆利落的吃了。
“吃吧。”于焕嚼了两下,咽下去,冲许灿点点头,“可以吃,没毒。”
许灿,“.....好。”
火锅里冒着热气,红汤和白汤翻涌,将掉进锅里的配菜推动着也跟着翻滚起来。
许灿刚开始不怎么敢吃,毕竟是在老师家里,总有一点紧张感。
但经过且不限于谢诚于焕等的热情投喂后,渐渐也放开了。撸起袖子就开始炫,但吃相没有那么豪放还算矜持优雅。
四人一顿造,满满一火锅菜慢慢见了底。期间不限于于焕和江审风抽查几道题目,受害者许灿和谢诚。
谢诚答的得心应手,许灿答的战战兢兢。末了,江审风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对于焕来句“这可真好玩。”
许灿,“......”这一点都不好玩!
“吃饱了没?”江审风靠着椅背问众人。
不是吃饱了,是撑了!
但于焕却说,“还想来点烧烤。”
“行。”江审风答应的爽快,“等下去看烟花,边看边烤怎么样?”
于焕不可置否。
“可是城市里不是不能放吗?”许灿疑惑开口。
江审风笑了,挑起一边的眉毛,“谁说要到城里看了?”
许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旁边的谢诚,只见他淡淡回了句,“到时候就知道了。”
许灿:就瞒我是吧。
但几个小时后,许灿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刺骨的寒风吹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就算围了条围巾,风还是从衣缝里钻进去。
四周平坦空旷,没有山,没有树,更没有一栋建筑,除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豪华版野餐帐篷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许灿现在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谁说要到城市里放。”
现在好了,直接来了个比郊区还郊区的地方。
“怎么样,是不是风景很好啊,连一棵树都看不到,这种地方最适合看烟花了。”
江审风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冲着已经下车正在吹风的众人笑。
此时在寒风中发抖的于焕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肘。
被肘击的江审风眼泪汪汪,揉着被肘击的胳膊,委屈控诉,“怎么还打人呢。”
你说呢?
到底还是进了帐篷。
谢诚和谢予恒负责烤烧烤,许灿和于焕则靠在椅子上看春晚。
不愧是豪华版的,连电视都有,尺寸也大,看的舒适感极强。
许灿坐在于焕旁边,津津有味地看,对于于焕的低气压已经完全免疫了,坐姿也放肆起来,还时不时接一下于焕递过来的薯片。
许灿吃着薯片,看着春晚,心里想:要是于老师在学校也能对她这么好就好了。
“江老师呢?”许灿望了一圈,没有看见江审风,于是问。
“哦。”于焕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随意偏了下头,“在那。”
全程眼睛没有离开电视过。
许灿顺着看过去,就看见独自在寒风中打电话的江审风。
敞篷里感觉不到,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烧烤的炭火也可以提供足够的温暖。但外面可是飘着雪的。
许灿越看江审风的背影越觉得透着股可怜又悲凉的气息。
最后她只能啧啧两声来表示自己的同情,随后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江老师的家庭地位可是一目了然了,当然谢诚他们的地位也高不了多少,经她观察,最低的应该是谢大叔,最高的.....
许灿接了于焕递过来的投喂,往嘴里一丢,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帐篷里香味弥漫,油脂爆开来的声音不绝于耳,电视里正讲着相声,把台下和屏幕外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兀的,一阵冷风灌进来。
于焕移眼一看,是江审风走了进来。只见他掸掸大衣上的雪,将外套放在了一旁,随后挨着他坐下,接过一串递过来的烤鸡翅。
“干什么去了?”于焕问旁边的人。
江审风咬了一口烤串,咽下去,回道,“大哥打来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他说晚几天。”
于焕点点头,也不再问。
烤完的烤串不一会儿就被众人分吃到肚子里去了,吃完后大家坐着开始安安心心看春晚,江审风还想提议要不要玩牌,却被于焕一眼神憋了回去。
他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为人师表。
虽然这在他看起来也没什么。
几个小时后,春晚的节目迎来了压轴。
23:57
江审风看了眼手表。
随后对众人道:“怎么样?去看烟花。”
于焕点点头,众人也附议。
但到了外面,四周空荡荡一片,不要说大烟花了,连个仙女棒的影子都没看到。
“烟花呢?”
“谁知道呢?”江审风摆摆手。
有人要发火了,江审风才安抚地拍拍他,“别着急,时机到了会有的。”
“你最好是。”
电视机的声音放的很大,即使站在帐篷外面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大屏幕上开始显现倒计时:
10、9、8、7、6、5、4、3、2、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漆黑的夜空忽的炸出一串漂亮的烟花,黑夜被骤然点亮,连星星都被夺去了光芒。
火树银花合,星桥锁链开,丝丝烟火坠落而下,消散时刻又被新升上去的烟火补充,嘭!啪!,烟花炸开,将无尽的黑暗照亮,一时间黑夜恍如白昼。
除夕已过,新岁将来,烟火如昼,邪祟尽散......
许灿看着不断升上去又炸开的烟花,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满世界只剩下那漂亮又美丽的光,不断的升起又落下。
新岁将来,轮回又开。
“真漂亮啊。”许灿转不动眼睛,只是盯着那处,无意识喃喃。
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烟火,好像把一切都照亮。
心头好像有无限思绪,可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后有机会还来看吗?”谢诚看了眼烟火,转头看她。
许灿想说:当然。可刚要开口,却顿住了。
沉默蔓延开来,谢诚却好似随口一问,把视线移开,“也许,以后的烟花,也没有今年的漂亮了。还是看烟花吧,这可花了江老师不少钱。”
许灿看了眼烟花,沉默一瞬,再开口,却是笑了,“谢诚,想来的。”
许灿像是回答谢诚,又好像在和自己说,她看着漫天烟火,眼里盛着光,“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想来看。”
烟花炸开了黑夜,千树万树,丝丝洒落,恍若星河坠落,璀璨又无比耀眼。
新年已经来临,年年岁岁,祝愿每个人吉祥如意。
千言万语,终是融成一句:
“新年快乐。”
第八十二章 重回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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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校园日常
贺裕一拿到谢诚的试卷就开启狂补模式,手上的笔在纸上飞速地滑动,刷刷刷,差点冒出火星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课代表走出教室之前,贺裕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等等啊!”贺裕拿着试卷,就朝李故兮的方向冲过去。
李故兮是语文课代表,听见响动后转身一看,就见一个人影直直向她冲过来。
转瞬间,李故兮当机立断,刷的转身,华丽的绕开了飞扑过来的人,同时护住了手上的试卷。
“你想撞死我啊!”
李故兮缓过神,恶狠狠的看着贺裕,把他训了一顿,“作业不知道早点交,非要卡点,你是卡点大王吗?!下次再这样,你自己交去!”
贺裕撇撇嘴,自知理亏,就这么站着挨训。
最后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才让李故兮在未交名单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下不为例!”李故兮收起笔,随手插在了夹板上。
“是是是。”
贺裕答得快,却毫无诚意。
李故兮:.....感觉在对牛弹琴,严重怀疑这小子还会犯。
早上第一节课结束后,就是高中生最为愁苦的跑操。
讲台上,语文老师还在慢悠悠地演讲,铃声却炸了一样响起来。
铃铃铃——
活像催命。
“从这句话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的深刻见解….唯有实践才能检验真理…..”
讲台上语文老师还在滔滔不绝,激情澎湃。
台下众人看了眼墙上的钟,几秒之后又看了一眼。
操场上的跑操铃声幽灵一样飘过来,直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急死了,你倒是下课啊!
要知道没有及时到操场是要被训的,搞不好整个班还要留下来多跑几圈。
一想到这,班内众人看向语文老师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些许幽怨。
“这老登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我去,快迟到了。”
“呵呵,别急别急,我已经准备躺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正当大家已经放弃挣扎,决定原地躺平时,一道声音响起来,虽然不是很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老师,我们要下去跑操了。”谢诚看着语文老师,好似在叙述一个再常见不过的事实。
“哦哦。”
语文老师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笑了两声,“一个寒假没上班了,把这事忘了。”
“好了好了,你们去跑操吧。”
话音刚落,整个班地震一样轰的一声,密密麻麻的全往两扇小的可怜的门处挤。
挤出来还不算数,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急速酷跑以及无限冲刺。
死腿!快跑啊!
发了狠,忘了情,舍了命!
兄弟们冲啊!胜利就在前方!
诶?等等?门已经关了?哦,那没事了。
一班还是错失了进去的机会,一大帮人密密麻麻全被挡在铁门外面。
时间已到,禁止通行!
操场上一个个豆腐块已经站定,台上站着体育老师,教导主任戴着眼镜眼神犀利的看着台下众人,一个个扫过去,机关枪一样,被瞄准的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听见响动,那道锐利视线立即射了过来。
看见铁门外乌泱泱的一帮人,教导主任脸色立马黑下来,那两团眉毛拧巴在一起,眼里好似要喷火。
“你们哪个班的?!”
“知不知道今天要跑操?乌龟一样趟下来,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你们自己看看!操场上几千号人就等你们!!”
一班众人表面上低着头,乖乖听训,其实早就神游天外,心想这老登什么时候放自己过去。
教导主任就算讲得口水干了,他们也是一个字都不会听的。况且也不是他们的错,但就算他们说是老师拖堂,最后被骂的还是他们自己,没必要,懂得都懂。
有些人已经开始挠挠耳朵,一些人甚至因为睡眠不足站着就要打瞌睡。
完全就是对牛弹琴,主打一个字都不会听。
外面的人站得累,操场上的人站得也累。
最终,口干舌燥的教导主任放弃了他的教导,只冷冷留下一句,“今天你们班扣分!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就草草把铁门打开了。
一堆人现在也不跑了,就这么慢悠悠地趟过去,急什么呢?反正都扣分了。
但看见他们这幅样子,教导主任怒了,“跑起来!你们是不是想加圈了!”
加圈!
这回倒是掐住了这伙人的命门,扣分可以(其实也不可以),加圈是万万不能啊!
主任!三思啊!!
许灿跟着大部队跑起来,他们在跑,全操场的人跟着看。
“这人?好像是?”
一个班领头的女生看了眼跑过来的一班,目光集中到一个高马尾女生身上,随后皱起了眉。
“什么好像?”
后面的女生凑过来问。
“没什么,但....”唐秋月不说话了,但她努力回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认错,但.....要不要说呢?
这人叫什么?好像叫许灿?xc?
唐秋月沉默下来。
而刚刚问她的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疑惑地皱起眉,她为什么看那个高马尾女生?
许灿在位子上站定,一声令下,整个操场都动起来了。
可怜她四肢实在不发达,再加上好久都没运动了,自从上次出过车祸她就再也没有下来跑过操。
身体机能懈怠的后果就是没跑几步,就已经生不如死。
许灿满脸痛苦,恨不得再去找个车撞它一下,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该跑操还是得跑,谁也逃不了。
此时虽然是早上,但剧烈的运动对于脆皮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酷刑了。
许灿跑完操人已经晕了,喘着粗气扶着腰,满脸涨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霏霏倒是没有那么吓人,只是喘着气,独自缓了缓。
跑操跑完还不算结束,真正难受的是是还要爬楼梯。
于是你就可以看见两个画风,一类人深吸一口气刷刷刷搜的一下就上去了,另一类人慢悠悠,行动缓慢的堪比树懒。
许灿属于第一类,秉持着早死早超生,一鼓作气就上去了。
坐到位子上的那一刻,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喜爱这个硬邦邦的木质凳子。
累极的人一个个摊在桌子上,休息还没两分钟,于焕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以为会被训得很惨的众人一个个低着脑袋装鹌鹑,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谁知于焕却没有骂他们,反而说了句:“今天的情况我已经和各个老师反映过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众人惊了,竟然没训他们?
正当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于焕又加了句,“要是准时下课你们还迟到....”
于焕目光冷了冷,“你们就等着吧。”
果然,这才对味嘛!
众人一顿保证,表示以后一定会按时到的,于焕这才满意了,开始上今天的内容。
第八十四章 天道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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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跳过剧情
许灿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系统,它竟然指定了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任务。
“你没有开玩笑?”
许灿睁大眼睛,十分惊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让我直接跳过剧情?!”
许灿试图在系统的语气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惜没有,系统只是严肃地,且毫无波澜的又重复了一遍【这就是任务,直接跳过这一段剧情,直接开始下一段。】
许灿这时终于确定了,系统确实没有和她开玩笑,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感到无比的苦恼。
她手捏着眉心,烦躁无比,“可你不觉得这样实在是太突兀了吗?”
原本的剧情是:许灿上次送情书被看到,但那个女生不知道她是谁,偶然一次碰见,真相水落石出。秦忘一伙人知道后,拿着情书来找许灿的茬,许灿顺势承认,剧情顺理成章地展开下去。
可现在,那名女生不仅没有告发她,连系统都不正常地要把这段剧情跳过。
没有这段剧情,一切怎么推进下去?难道直接让她尬演吗?
许灿真觉得系统疯了。
可系统不仅没觉得自己疯,还一本正经地开始交代许灿接下去的剧情。
【这一段剧情先跳过,你只要好好执行接下去的剧情就好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许灿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随口应和,“我知道了。”
许灿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没形象的搭在桌子上,四周无人,只余下台灯的光亮。
“执行当然没问题,可是先说好,我只负责执行,其他一概不管。”
“要是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许灿声音低了低,眸中暗沉下来,“你不许来找我的一点麻烦。”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系统沉下声来,无声的压迫蔓延开来。
“不。”许灿晃了晃手指,“这是你们的过错,不是我的。所以这不算条件,只是明确各自的职责罢了。”
系统没有说话,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许久,低沉的电子音才重新响起来,【行,你最好做到你应该做的那部分,不然.....】
系统笑了声,【我可不能保证做出什么事来。】
许灿笑了,“当然。”
一股针锋相对的意味无声停滞在空气当中,谁也不让谁。
良久,系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随后许灿的识海里一沉,那种被占据的异样感忽的消失不见了。
脑子里待着个东西,还是个监控。
许灿揉了揉眉心,“真是麻烦。”
但.....
为什么一向严谨的剧情会出错呢?以前不管如何,该来的剧情是一点都不少,想躲都躲不掉,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系统竟然潦草得揭过了。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系统对待这个世界命定的剧情可是严谨到必须一分不差,到底是什么才让它有如此转变?
许灿细细想来,觉得答案无非就只有一个。
系统直接隶属的上级,所谓的——天道。
天道出错?还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许灿开始思考天道到底是什么?这个从她穿越来就贯穿于始终的神秘力量,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影响这个世界的绝对统帅?
但系统从没有透露出一点关于天道的东西,而且以她的凡人之躯是更不可能影响天道的。
许灿觉得这么想下去实在没意思,于是无聊的想,哪天自己非杀过去给那个所谓的天道洗洗脑子,到底是什么极品才会想出这么神经的剧情!
可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剧情吧。
毕竟狠话都放出去了,万一搞砸了,系统那个睚眦必报的东西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死,起码也要脱层皮。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让她给秦忘那个傻逼天天送饭?还每天路过他给他抛媚眼?
许灿觉得真这么干,自己的脸就可以埋地里两百年,等到她死了再拿出来。
可是不能干也必须干,自己的小命还在系统手里,那脸还是先不要了吧。
接下来的剧情几乎都是关于许灿、秦忘、许诗的狗血三人角恋。
你喜欢他,他喜欢她,好吧其实只有她一个傻逼是舔狗。
原本的剧情是:“许灿”在情书被发现后,大方地承认了这就是她写的。但秦忘知道“许灿”以前欺负过女主,所以对她冷脸相待,可许灿坚持不懈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许灿每每想到这个剧情就觉得无比心梗,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这么狗血的剧情。
后面“许灿”努力舔,可人家在一旁甜甜蜜蜜,于是基本上就是“许灿”一个人在坚持不懈的单相思,独角恋。
许灿:呵呵,既然这样,大家都别活了。
系统只给了她一部分剧情,每次都不会给全,许灿严重怀疑系统在提防她。所以她现在所知道的只有这么一点。
许灿明明被秦忘威胁过,但为什么还是会喜欢他,许灿实在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得出天道太神经的结论。
思绪飘出去好远,但是系统的命令明天就要执行,许灿从椅子上倒到床上,今天已经很晚了,可她却一点睡意也无。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是打心底不想和秦忘扯上一点关系,可却毫无办法。
烦啊!
简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还爱心早餐?她要给秦忘带爱心早餐?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出现,就把许灿雷得外焦里嫩,浑身上下难受的像几万只蚂蚁在爬。
许灿翻来覆去,最终长叹一口气,把被子往头上一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闭上眼睛就强迫自己入睡。
支离破碎,又光怪离奇的世界随着意识的沉眠而慢慢展现。
许灿的意识渐渐沉睡。
无限的黑暗涌进来,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尽的黑暗里出现一点细微的光亮,随后如爆炸一般猛的将黑暗全部覆盖,视线里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单调的白。
咔嚓….
咔嚓….
什么东西在转动。
许灿睁开被强光刺痛的眼,呼吸在睁开时猛的一滞。
一个巨大的齿轮悬浮在空中,无数光丝丝缕缕围绕着它飞舞。
这是什么?
许灿看着它,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无上法则。
就在许灿想要伸出手去触碰时,“砰!”的一声巨响,世界骤然破碎。
哈….哈….
许灿在世界破碎时猛地惊醒!
窗外已天光大亮!
第八十六章 你来挑事?
许灿的意识还停留在看到的金色大齿轮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时,她的意识还是模糊的。
那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许灿觉得这个齿轮不简单,但想要再去仔细回忆时,却模模糊糊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就在此时,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
尖叫一般的闹铃声总算把这个意识模糊的人从空白里拉了出来。
许灿的意识回笼,看着空气中的一点,默了会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至于这个梦.....
许灿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系统干的。
只要是晴天,许灿都是踩着自行车去上学的,途中有各种商铺,卖什么的都有。
许灿将自行车停下,走进一家常吃的早餐铺。
“老板,来笼小笼包,再给我一个白馒头。”
许灿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跟老板招呼了声。
因为经常来这里吃,许灿和老板也慢慢混熟了。
“好嘞!一笼小笼包,一个白馒头是吧。”
老板看了眼许灿,快速从冒着热气的小蒸笼里抽出来一笼,随后又在旁边的大蒸笼里抓了个白馒头。
“一笼小笼包,一个白馒头。”老板把东西端上来,随后笑着问候了句,“一个寒假都不见了,还是忘不了叔的小笼包吧。”
许灿夹起一个吹了吹,裹上醋料,往嘴里一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腮帮子鼓鼓,含含糊糊道:“就喜欢您这里的小笼包,感觉来上这么一笼,上一天的学都有动力了。”
“行了,馒头叔就送你了。”老板大大方方地表示。
许灿原本想推脱,但想了想,还是嘴甜说了句,“那就谢谢叔了。”
一笼小笼包很快就见了底,许灿擦擦嘴,满意地喟叹一声,抓起已经有些温凉的馒头走出了早餐店。
馒头用塑料袋包着,被人随意绑在了车把手上,这么一路吹着风过去,到了学校门口早就凉透了。
猜的一点没错,这就是许灿为秦忘准备的爱心早餐。
笑话,本来就不想给他买,现在不得不买就算了,还想用她的钱吃贵的?
抱歉,秦忘不配。
许灿只负责执行,其他一概不管,毕竟早就提醒过系统,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准找她麻烦。
教室内,秦忘从来不会来的太早,每次都是卡点到,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意外。
许灿想了想,还是先回自己的班级。
早自学下课,许灿拿着馒头,随手抛了抛,一言不发的就要往门外走。
贺裕见状,叫住她问:“你干嘛去?拿着个馒头。”
许灿本来想直接回一句,喂狗,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潦草地回了句:“有点事。”
见许灿的背影消失在后门,贺裕挑了挑眉,往旁边的谢诚处靠了靠,“你说她这两天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
谢诚抬起头,看了一眼后门的方向,开口:“也许,真的有什么事吧。”
许灿一路无阻,走到了四班的门口,根本没想做什么心理建设,因为社死的事情做了太多了,她的心现在比石头还硬,脸皮比木板还厚。
几乎是不需要考虑的,许灿直接来到了四班的后门,往里一瞧,果然看见了秦忘。
此刻他正翘着个二郎腿,毫无形象且光明正大地看手机。
没人可以管他,这是校霸的好处。
许灿以前也许还会怕秦忘,说实话在柳家宴会上的事她到现在都还有阴影,但看开了就好了。
不服就干,系统的威胁可比秦忘的威胁吓人多了,秦忘也许不会杀了她,但系统却真的会。
灵魂被抽离,身体被电击,哪一个都比这个痛苦得多。
所以她看淡了,能活就活,不能活也是她倒霉,这么想着,许灿直接进了四班。
不少人对这个外来者投来目光,但许灿没有理会。
“秦忘。”
许灿看着正在打游戏的人,直截了当地开口。
游戏被人打断,秦忘本人非常不爽,正要开始发火,看到人时却愣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愣神,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这么精准无比的抛到他怀里。
这么一抛,全班都被她惊人的举动震慑住了。
谁敢这么对待秦忘啊?这人还想不想活了?
秦忘只懵了一瞬,怀里就多了一样东西,无意识地低头一看,就见一个冷冰冰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馒头出现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幕大家全都看到了,但此刻空气死一样的安静,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忘强忍怒火,看着来人。
可惜许灿一点都不吃压力,只是靠着门,平淡地看着他,“给你的?”
“你打发狗呢?!”
秦忘听着她不屑的语气,感觉气血上涌,但忍到最后,还是强行压了下去,“你。”秦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来干什么?”
许灿摆摆手,“如你所见,给你送早饭。”
秦忘听完先是不敢相信,最后直接被气笑了,“早饭?就一馒头?”
这次秦忘的语气是彻彻底底冷下来了,“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的东西是你放的,我不和你计较,你竟然还敢自己上门挑衅。”
“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随便你。”许灿摆摆手,转身就想走,但转到一半,好像想起什么,补充道,“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会天天给你送。”
“送什么?馒头?”
许灿仿佛没听出秦忘语气里暗含的愤怒,似乎还思考了会儿,“如果你不要,不超过两块钱,你要其他的也不是不可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灿也不等他反应,走得潇潇洒洒。
许灿这边刚一走,四班就快炸开了锅,但谁也不敢发出声音,空气里只是死一样的寂静。
“许、灿....”
秦忘的手慢慢捏紧,直至将手里的馒头碾碎。
“你给我等着,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许灿若无其事地离开,一眼都没有回头再看。
可刚走了几步,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刺穿透一般发疼,浑身上下被雷劈了一样剧痛,没过一会许灿就受不了蹲了下来,额头上也泛起汗珠。
“系统,你....到底在干什么....”
许灿忍着剧痛,脸色发白,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你不听话,宿主.....这是惩罚。】系统的声音伴随着快要炸开来的电流,一点点刺穿许灿脆弱的神经。
“同学....你没事吧同学.....”
旁边蹲下来一个女生,面露忧色,似乎很担心她的状态,“同学,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用。”许灿攥着胸口的衣料,死死咬着嘴唇,随后冲着女生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不用了,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在女同学的再三确认下,许灿被她扶到了一个空教室。
“谢谢,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电流还在体内乱窜,许灿的脸色愈加惨白,女生不放心她,还是决定去告诉老师。
空教室里剩下了许灿一个人。
电流的刺痛感将她的五脏六腑刺穿,许灿咬着唇,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为什么?明明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们达成过协议,之后的事和我无关。”
可电击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是啊,我们确实达成过协议。】
系统不急不缓,似乎在欣赏许灿露出的痛苦和脆弱。
【可是啊,宿主.....你一点都不乖....】
【你在耍小聪明】
【想来想去,我决定还是控制你比较好。】
【所以.....协议取消了.....】
系统像个审判者一样,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似乎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做个傀儡,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一定要乖乖的。】
系统笑着,看着许灿苍白的脸,直到欣赏够了才把电流撤去。
【好好完成任务,我期待你的表现。】
第八十七章 不是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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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她不爱笑了
她很不对劲,她到底怎么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围绕在一班众人心头的疑问。
自从上次许灿晕倒后,再回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以前爱笑爱胡闹的人,变得不一样了,虽然还是爱笑,可那笑像是被刻上去的,从来没有到达眼底。
刚开始他们以为是许灿身体不好,所以也没有多想,但时间长了,总让人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另外一件事,许灿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每天雷打不动的给秦忘送早饭。
该开始贺裕还会暗搓搓的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但时间长了,大家才慢慢觉察出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就算秦忘每天都不领情,但许灿还是会送,就好像秦忘不收,她也坚信秦忘总有一天会收一样。
早餐也从原来的一个白馒头变为了小笼包、豆浆、包子、油条.....几乎每天都不一样。
虽然许灿平常心事重重,但每次去给秦忘送早饭都是笑着去的。
哪怕被拒绝,第二天也是开开心心的重新准备一份。
这次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许灿喜欢秦忘。
所有怪异点在这一点理论支撑后全部得到了解释。
贺裕刚开始吐槽许灿没眼光,许灿也不解释,只是低下头,或者烦躁地转过头去。
说到后来,也没人再说什么,只是说许灿痴情。
早自学的铃声在这一天准时地响起来,一个人影也准时地从后门绕出去。
教室里,贺裕看着空了的位子,郁闷地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又去了,这一天天的,你说她到底图什么?”
旁边的人眉眼低垂,闻言只是停了转动的笔尖。
“不知道。”
“不知道?”贺裕看了眼谢诚,泄了气,“确实,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浆糊。”
“诶。”贺裕突然从桌子上爬起来,用手肘怼怼在旁写题的谢诚,“诶,班长。你说那秦忘到底有什么好的?人混不说,老是打架,脾气还暴躁,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还算看得过去。”
“你说许灿不会是看上他那张脸了吧!”
贺裕一惊,瞬间醍醐灌顶,“原来是这样。”
谢诚看着他一通分析,有些无语,转头也不想理他了,却被他一句话拉了回来,“可是实话实说,班长你的脸并不比他差,许灿怎么就不贪你的脸呢?”
原本转着的笔杆猛的一顿,旁边的人不说话了。
“这不是恶作剧,谢诚,以后我每天都会去找他。”
“所以....谢诚....”
那个夜晚,少女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呢?
谢诚,请你不要再找我了吗?
旁边的人忽然嗤笑了声,很轻,就仿佛是人听错了一般,等到贺裕还想再听,却消失得烟消云散。
“诚哥….你….”贺裕开口想问,旁边的人却把头转向了窗外。
窗外是几棵参天大树,已经长得很高了,光秃秃的枝头已经抽出了嫩芽,过不了多久就会变为嫩绿的树叶。
春天来了啊。
谢诚看了眼窗外。
可是为什么感觉还是冬天更可爱呢?
与此同时,四班的教室内。
“风雨无阻,准时准刻到达啊。”
秦忘翘着二郎腿,斜倚着身体,一手拿着手机,就这么凉凉的抬头看了眼后门出现的人。
许灿拿着一大袋小笼包,站在四班的后门口。
四班的众人由开始的八卦,变为了现在的见怪不怪,此刻许灿进来,只有少数几个人关注秦忘这边的情况,大多数的人选择补作业。
耗子坐在座位上,时刻关注这边的动向,自从知道了许灿就是送那封情书的人,耗子就对她没有什么好眼色,更何况这人刚开始还那么狂,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对秦哥和颜悦色百般讨好。
总之耗子觉得这个女的绝对在憋什么坏主意,所以他要好好提防提防。
“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
秦忘大校霸总算从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熄掉了手机屏幕,正眼看许灿。
手中的袋子抬了抬,许灿示意秦忘今天带的小笼包。
光看卖相来说确实让人胃口大动。
但秦忘只是点了点头,随意指了下桌子,“行,放那吧。”
这幅样子完全像是使唤一个仆人,语气之傲慢,神态之轻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忘是敷衍了事。
许灿仿佛没有意识到,仍旧大大方方关心地问:“你现在不吃吗?呆会儿就要凉了,凉了的小笼包可不好吃。”
秦忘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望着她看似真心其实无比假劣的笑,轻嗤了声,“许灿,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陪你玩玩是我觉得有趣,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我?”
“装样子装的你自己都信了?”
许灿听了这句话没有生气,仍旧挂着温柔的笑,不卑不亢,“装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
“诚意?”秦忘玩味着这两个词,突然觉得好笑,“我以前给过你展示自己诚意的机会,可是你没有把握,现在来展示你的诚意,是不是有点为时太晚了?”
“许灿,我警告你,在我面前别耍什么小聪明,和我玩手段你还是太嫩了。”
“带上你的东西,现在滚吧。”
刚刚被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又被扔了回去。
许灿感觉自己怀里一沉,一个温热的东西就贴近了自己裸露的手臂。
“这也太绝了吧,让人多下不来台。”
“这女的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估计人家要伤心喽。”
教室里断断续续的响起窃窃私语,原本在补作业的人一个个抬起头来,看着这幕精彩的闹剧。
大多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要是换了任何人被这样拒绝,甚至被讨厌,早就眼泪汪汪捂着通红的眼睛跑了。
可偏偏这人是许灿。
只见她只是愣了愣神,眼中涌现出些许难过来,但还是松开攥紧的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来,“没关系的秦忘,你不喜欢小笼包我明天给你送别的,直到你喜欢为止。”
那种被拒绝后的强撑与坚忍,此刻在许灿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无人看了不动容,只能感叹一句痴情人。
可秦忘却很冷淡,没有一丝怜悯,只是冷冷看着她,尖酸刻薄的话从他嘴里吐出。
“滚吧。”
许灿没有动,似乎是有点想哭,但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笑着,有些无奈和悲凉,“秦忘,我明天还是会来的。”
还是这样,简直要把人搞疯。
秦忘现在特别想拆开许灿的脑子看看是不是精虫上身了,但还没等他想动手,许灿却出了教室,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秦忘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目光却一路追随了出去,眸色渐暗,目光沉沉,流露出一点复杂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你满意了?”
许灿走得急,脸上没有痛苦犹豫,只是平静。
【表现得不错。】
系统似乎确实很满意,难得的心情不错。
这次许灿没有出言嘲讽几句,只是说了句,“你满意就好。”
系统没有关心许灿明显不一样的状态,确实这和它没有任何关系,随意夸了她几句,系统就重新隐匿了身形。
外面的枝头抽出了嫩芽,绿意盎然,这是生机的颜色,是春天的颜色。
可许灿却从这生机中窥探到了内里的腐败。
她久久看着这满头的绿色,似乎是被它迷住了,好半晌,她才转过头,很轻很轻的笑了声。
【三周以后,学校要举办高二年级的篮球赛,各个班级选择好人选,将材料交到体育办公室黄雪峰老师处。】
许灿离开时看了眼学校的公告栏,愣了下,随后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三周后的篮球赛?
无所谓了。
第八十九章 办公室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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