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第1章 人生模拟器 星际天文会。 由星际和平公司投资建立,寰宇之内规模最大的星神观测机构。 观测,了解,探究,解构。 自建立以来,星际天文会便致力于观测已知或陨落的星神。 而白衡,作为一个穿越者。 他已经在这破地方享受了整整5年的九九六福报,总算是混到了p36级,拥有了前往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不过,他手头还有最后一个需要处理的任务——和天才俱乐部四位成员创立的模拟宇宙建立联系。 尽管公司和天文会都清楚,要想和那些天才们交流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人总是会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也因此,白衡被委以重任。 是夜,天文会内。 白衡看着手头的资料: “机械贵族螺丝咕姆,空间站「黑塔」真正的主人黑塔,小镇发明家斯蒂芬·劳埃德,生命科学家阮·梅,这四位就是模拟宇宙的创始人了啊。” 他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对于明日和这些天才的交涉,苦恼万分。 原本,按照他p36的层级,根本没有资格接受这样的工作。 只不过,天文会的会长,他的引路人埃蒙德先生似乎很看好他,于是便将这次与天才们接触的机会交给了他。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白衡耸耸肩,举起座位上的咖啡。 当咖啡被举至嘴边,他能闻到那股咖啡浓郁的香气时,白衡却摇了摇头,将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回了原位。 他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明天还要去空间站,还是早点睡吧。” 将文件整理好后,白衡和同个办公室的员工们打了一声招呼,接着便返回了自己的舱室。 简单的洗漱过后,白衡躺在舱室内柔软的床铺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人生模拟系统已载入】 今晚这梦还挺别致的........我去!?啥玩意? 【面板如下:】 【白衡】 【人生天赋:无】 【当前模拟次数:1,刷新时间:30天】 【随时可开启模拟,开启模拟后,将会处于系统的绝对安全空间当中。】 【进入模拟后,您将从五个天赋词条中选择其中三个,作为您的初始天赋。】 【当模拟完成后,您可以保留其中一个天赋,并根据模拟评级获得对应奖励。】 【模拟天赋等级分为1~5星。】 【是否进入模拟?】 白衡直接点击了【否】,随后睁开眼睛。 周围的环境如初,他仍在独立舱室的床板上,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星空。 “真的不是梦啊。” 白衡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 在犹豫了片刻后,白衡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人生模拟器的系统界面。 【是否进入模拟?】 同样的选项,这一次他选择了【是】。 【请从以下随机天赋中选择三项开始人生模拟。】 【盲人(二星):你失去了光明,但是获得了极为敏锐的直觉。】 【英年早逝(三星):你拥有惊人的天赋,可天妒英才,你注定活不长。】 【红颜美少年(五星):你是个天生的情种,只要你愿意,狗看你的目光都会变得深情。】 【背水一战(三星):临死之际,你将爆发巨大的潜力。】 【厉害吧?脑子换的!(四星):你可以练出惊艳世人的鬼背,拥有极为恐怖的战斗力,但代价是,你是个弱智。】 五个天赋词条,完全正向的只有两个。 白衡顿时有些无语了,合计着他要么瞎,要么短命,要么白痴。 白痴自然不能选,至于盲人,要是没有背水一战词条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选择【英年早逝】【红颜美少年】【背水一战】,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意识转移中,随机场景生成中。】 白衡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头栽进深海,海水不断灌入耳中,身体越来越沉,无意识的向下坠去。 直到眼前的景物彻底改变,他又像是倏忽间被托出水面一般,感官和知觉都在此刻逐渐恢复。 【一岁,你出生在了一处丰饶赐福之地,和父母一样,都是长生种。你的家底殷实,但父母时常经商在外,只能让你寄住在一户阮姓人家中。好在你的父母和这户人家关系亲近,他们待你如亲生子嗣。】 【这户人家中还有一位与你同年出生的女孩,阿阮,阮叔叔和梅阿姨甚至打趣要让你和阿阮定下娃娃亲。】 【两岁。你的父母回来参加你的抓周仪式。在抓周仪式上,你并没有如父母所愿,抓向他们故意放在你身前的铜钱。反而抓住了人家阿阮的手。为此,你的父亲差点赏了你一顿竹笋炒肉。】 【三岁,你健康成长,无论是在诗书,剑术,还是其它方面,都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你被誉为神童,父母也因此颇为高兴,并且庆幸没有让你走上经商之路。】 【四岁,你来到阿阮家中。想要和阿阮比比手心的大小,和她的手心贴在了一起。然后又和阿阮比了比脚脚的大小,将鞋子贴在了一起。大人们看你们相处的很愉快,没有管。直到你说出一句:阿阮,我们再比比嘴唇......】 【阮叔叔和梅阿姨都笑的很开心,但是你的父亲却冷着脸。回到家后,你感受到了何为父爱如山。】 【五岁,作为科研者的梅阿姨和其它研究者决定前往「无人之地」开展科考工作。此行,你和阿阮都有幸前往。在「无人之地」的研究中,温暖的小屋,无限欢腾的物种,生命,以及科考结束作为“奖励”的点心,都让你们印象深刻。】 【只是,在某一天,你们亲眼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从冰封当中苏醒。同行的多数科研人员感到恐惧,可阿阮却对此表现出了极为好奇的情绪。她似乎过早的了解到了宇宙的浩瀚,并开始渴望一些「纯粹」的事物。】 【六岁,你们回到了故土。你发现,阿阮似乎对生命科学的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七岁,你和阿阮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你的剑术和文采依旧还在精进,在药理学,生物学,物理学,史学等各个领域也都展现了惊人的天赋。私塾的先生认为你将来必会有一番大作为。你成了私塾中的红人,受到了其它孩子的追捧。可阿阮却因为奇怪的爱好和性格受到了其他孩子的孤立。】 第2章 好久不见 【你当着其他孩子的面牵起了阿阮的手,告诉大家阿阮是你最好的朋友。这一举动,开始让其他孩子主动接纳阿阮。】 【八岁,你得到消息。阿阮一家要离开这里,前往一个很远的地方。阿阮告诉你,她们是要去深空中进行关于生命科学的研究,这是梅阿姨和阮叔叔的工作。你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父母,表示自己想跟去,但是他们坚决不同意你的请求。】 【于是,你在阿阮临行前的那天,送给了她一把亲手制作的,雕刻着梅花的阮琴。】 【九岁,阿阮不在后。你虽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同时,你也定下了一个目标—成为一名生命科学家,将来有机会和阿阮在一起工作。】 【十岁,你一边从父母口中打听着阿阮的消息,一边向着目标努力着。】 【十一岁,你以第一名的成绩从私塾当中毕业。一位剑客看中了你的剑术天赋,希望你能跟着他练习剑术。你本想拒绝,可对方以他的家中拥有藏书无数。跟他学习剑术,他能找人帮忙指导你对生命科学的研究为由把你给骗了过去。】 【十二岁,你的剑术在对方的指导下突飞猛进的进步着。】 【十三岁,你战胜同门师兄弟,成为了扬名在外的少年天才。你的师父赠予你了一把古剑,你为其取名“无名”。】 【十四岁,你在师父的引荐下,参军入伍,在军中磨砺心性。】 在此之前,你的人生都是这般一路顺风。 只是,这一切都在十五岁那年发生了改变。 【十五岁,一颗星核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之上,随即,大规模的反物质军团也来到了这颗星球,开始无差别的屠戮一切生灵。你的母亲在这场灾难中被军团杀死,父亲也在暴乱中被军团砍下一条手臂。】 【在最初的混乱和动荡结束后。军队开始组织抵抗,你的父亲变卖了这些年经商所得的全部财产,将其捐给了灾区的难民和抵抗的军队,随后不顾你的反对,加入了自发组建的抵抗军。】 【十六岁,双方的战斗旷日持久。可那些反物质军团就像是永远都踩不死的虫子一般,源源不断的冲击着人类仅存的领地。】 【某一日,你在前线的阵亡名单上看到了父亲的名字。他所在的抵抗军,皆是乡勇组建,在一次边关的守城战中,为坚持至支援到来,悉数阵亡。】 【十七岁,你们找到了这场灾难的源头—星核。那位领你踏入剑道的师父临危受命,接受了摧毁星核的任务。可当你们再次见到他时,却发现此刻的他,已然受到星核的蛊惑,成为了另一个人。】 【同行的许多师兄弟都被师父亲手杀死。你站在他的面前,看着满地的残肢,想起过往种种,心如刀绞。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你熟悉他的剑术,知晓他的剑法,因此也理当由你来结束这一切。】 【哪怕你自创剑法,同代无敌。那也不过是个少年天才,面对当代剑首,你却仍旧没招架之力。放在你面前的,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避其锋芒,代价是你的师父不知会在这段时间里杀死多少人。要么就战斗到最一刻,但结果很可能是就此陨落,英雄无暮。】 【留给你选择的时间很短。最后,你遵循了感性,选择了后者。】 【残阳如血,即便你对师父的招式悉数了解,可经验的不足还是令你落败。】 【长剑刺穿了你的胸膛,强烈的窒息和刺痛几乎麻痹了你的神经。可你仍然握住了那柄剑,妄图哪怕多拖延一秒。】 【生命的最后关头,鲜血不断顺着早已被染红的剑刃滴落。】 【恍惚中,你身置虚空,「存护」琥珀王向你投来瞥视。】 【金色的能量让你短时间内感受不到身体被贯穿的痛苦,你咳出一口鲜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无名”举过头顶,向前斩去......】 ...... 由反物质军团残骸和昔日战友,师兄弟的尸首垒成的尸山血海之上,白衡单膝着地,视线已经完全被鲜血遮蔽,变得模糊不堪。 他双手紧攥着嵌入地下的长剑,身体不住打颤,每一次的喘息,都会由鲜血从五脏六腑当中涌出。 白衡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此并没有拔出刺入胸口的利剑,只是在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回想这三年,他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朋友,战友,乃至所有的至亲,最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父。 到头来,只剩下了他一人。 渐渐的,白衡觉得有些累了,他的眼皮沉重,再也睁不开眼睛。 思绪开始飘忽,他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候。 温暖的小屋里,院子里积着雪,长廊中点着香炉,一盘盘精致的点心摆在木盒里。 白衡会在院子里摇着梅花,父亲则会拿着笤帚,追赶着不听管教的他。 他钻进长廊下母亲的怀中,向着身后的父亲扮着鬼脸,略略略的吐着舌头。 等父亲连母亲的面子也不顾时,白衡便攥着刚刚从树上拾到的梅花,跑到阿阮家里,然后把梅花别到阿阮的长发上。 他又想起,那个忽悠自己家中藏有很多经书,实际上大字不识一个,家里全是各种小人书的混蛋师父。 还有那些,总喜欢带着自己一起掏鸟窝,练剑五分钟,摆烂两小时的师兄弟们。 走马灯中,白衡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直到,一曲淡雅的阮声在耳边响起。 白衡睁开沉重的眼皮,身体依旧虚弱,胸口还会传来刺痛。 他的目光停留在头顶的床帐之上,有些飘忽不定。 “我.....没死?” “这是哪?” 他捂着胸口处的绷带,单手撑着床沿,勉强坐起。 环望四周的环境后,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正待在一位女子的闺房当中。 屋外的阮声还在弹奏。 白衡强忍着疼痛,走上前去,将门推开。 而正对着大门的庭院中,正有一名少女轻抚阮琴。 她一袭青衣,两只玉簪子束起秀发,气质温婉出尘,素手轻扶阮弦,如玉般深邃澄澈的眼瞳,看向的明明是院中落梅,却显得悠远空灵。 似乎是注意到了推开门的白衡,少女回过神来,好似不食烟火的绝美面容上露出一抹浅笑: “好久不见。” 第3章 奖励 “好久.....不见。”白衡的声音微微发涩。 【你本以为自己已经孤身一人,但她却回来了。】 【后来,你从阿阮的口中得知,她在战场找到你时。你的生命力几乎已经透支,但体内的「 存护」之力却给了你一线生机。通过治疗,你脱离了生命危险,并被她带到了此地休养。在沉睡半个月后,总算醒来。】 【在阿阮的陪同下,你带着父母的遗物,回到了家乡,为至亲守灵七日。期间,阿阮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你发现阿阮变了很多,尽管她的外貌比曾经出落的更加温婉,出尘,可你总觉得,她的性格变得更加清冷,淡漠了。】 【七天中,你在那个不让你喝酒的老爹坟头开了一坛酒,陪他喝上了一场。其实以前你也偷喝过酒,那时候只觉得酒这东西又辣又涩,哪里有什么好喝的。可现在,你似乎也喜欢上它的味道了。】 【腊月苦寒,昔日热闹的城巷已然化作坟冢,唯有墙头的梅花还在凌霜傲雪的绽放。小时候,哪怕是常年经商在外的父母。每到除夕,也会回家看你。可这一年,他们都没有回来。】 ...... 半壁颓垣的宅院中,白衡坐在墙头,举起酒壶,辛辣的烈酒过肠,让他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今晚并无月色,你在想些什么?” 阿阮走到了断壁前,杏眼微抬,望向了白衡。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独酌,有些无聊。”看着走来的少女,白衡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那你下来。” “怎么?” “我可以陪你共饮一杯。” 白衡顿了顿,旋即笑出声来: “这酒很辣的。” “只是尝试而已,凡事都有一个开始。”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衡看着那双清澈干净,却令他有些捉摸不透的眼睛,道: “走着。咱们到亭子里,这里怪冷的。” 跃下残垣,白衡和阿阮并排走着,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来到了正对着梅树的石亭。 此刻,石亭里燃起的香炉还未熄灭,桌上摆着糕点和茶具。 白衡提起酒壶,往茶杯当中斟酒,待酒水过茶杯三分之一的位置后,他将酒杯推到了阿阮身前的位置。 “请。” 阿阮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住茶杯的一角,像品茶一般轻抿了一小口。 可下一刻,她便小声的咳嗽了起来。 白衡看着她的这副模样,笑道: “你看吧,我说过的,这酒很辣。” 可阿阮却只是定了定神,便再次端起茶杯,将半杯酒一饮而尽。 冷酒下肚,阿阮的身子微微颤抖,白皙的脸蛋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白衡看向她,没有言语。 阿阮轻轻将茶杯放下。 她看向白衡,道: “唇齿最为敏感,糕点要评的上筹,只要一小口的机会。我想,这酒也该如此,独饮此般烈酒,你或许真的有什么心事.......”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如果是「奖励」的话,任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 白衡察觉到了对方言语中的认真,伸向酒壶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他看向阿阮,神色触动,勉强露出淡淡的苦笑: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阿阮微愣,随后缓缓正色。 她起身来到白衡的身边,伸出一双素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庭院格外安静,只有落雪在枝头抖动,阿阮轻抚着白衡的后背,安慰着: “这三年,我知道你过的很辛苦。你所珍视的人全都离开之后,你找不到诉说之人,只能将苦楚连同苦酒一起埋在心中,这样真的很累吧.......只希望我的「奖励」,可以让你放松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好好哭一场,好吗?” 自从那日从战场捡回白衡开始。 阿阮就没有见到过白衡落下哪怕一滴眼泪,哪怕是在双亲的坟前。 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绝望,绝望到连哭泣的勇气都失去了...... 就像是小时候,他摔倒后,如果母亲在身边的话,他会大声的哭泣。 可若是周围只有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只会拍拍屁股,然后离开。 而现在,他总算是找到了可以依靠、诉说的对象。 白衡觉得鼻子开始微微发酸。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度,他仿佛再次成为了那个在母亲面前摔倒的男孩,肆无忌惮的哭出声来...... ...... 【在阿阮的陪伴下,你在这度过了最后一个春节】 【十八岁,你跟随阿阮一同离开了故土,前往了阮叔叔和梅阿姨进行科研考察的星球】 【在这里,阮叔叔和梅阿姨为你了十八岁的成人礼。如同曾经那般,他们依旧视你为己出,为你操办了一场隆重的成人礼,希望你能早日走出往日的阴霾。】 【之后的日子里,你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成功走上了生命科学的研究道路,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但研究所的科员都认为你的悟性很高。可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你发现,阿阮在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达到了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才是真正的天才,当其他人还在对生命的外在形式进行研究时。阿阮已经做到了对其的「培育」「重组」「再现」,她,已然可以实现对生命的创造。】 【在清楚和对方的差距后,你为了追寻上她的脚步,开始加倍的努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你整理了研究所中已知的所有资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步着。】 【十九岁,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成为了研究所内唯一有可能跟上阿阮脚步的人,也因此成为了她的助手。或许是你的表现过于亮眼,又或许是你的外貌越发俊朗,气质越发出尘,研究所内许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向你告白。有时候,你同阿阮来到一些星球考察,你也会收获到本地女子的青睐。不过,你对此都礼貌拒绝。】 【在收到这些告白后,你对爱情的概念渐渐清晰。深思良久,你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并决定在阿阮十九岁生日的那天向她告白。】 第4章 本琥珀纪最大的乐子 【日常的相处中,你发现阿阮的爱好与常人不同。她偏好时令糕点,诗词和戏曲等古典之物。或许是受到了她的影响,你也对那些精巧的点心产生了兴趣。诸多糕点中,你偏好荷叶,梅花,糯米制成的梅花糕.....有时,你会在糕点中加入小元宵,青红果,松子仁,辅以果酱,豆沙,果仁等十几种调料,制成的梅花糕样式多样,外形精美,口感饱满。】 【阿阮尝试了你的作品,不免惊讶于你的手巧。有时,她也会向你请教这些糕点的制作方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阿阮迎来了她的十九岁生日。】 【你等这一天已然许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不知这份情愫是从那日被她从战场中救出那刻开始产生,还是自打见到她的第一面便开始萌芽。】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在阿阮的生日宴上,你向她告白了。可结果却是,你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复。】 【阿阮并没有明确的拒绝,当然,也没有接受。】 ....... 停驻于米利恩四号卫星之上的星舰中。 少女摘下了袖套,一只素手抵在了冰冷的舷窗之上。 单反的玻璃中倒映出了那张绝美的面容。 尽管倒映中的她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稍稍乱了。 她不知该将此归结于他的告白,还是苯基乙胺和多巴胺的分泌。 伴随着对生命本质的深入研究,她发现自己真的忽视了去了解一些东西。 ....... 【你的告白没有得到回应,可你没有就此气馁。】 【你决定深植于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争取在未来跟上阿阮的脚步,然后再次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在这一年的研究中,你偶然经过一个星球时,从一个拍卖会上获得一纸手稿。手稿的主人为天才俱乐部#56会员兼第二任会长,伊利亚萨拉斯。】 【你听说过天才俱乐部的名头,所以只当这纸以信用点交易来的手稿为伪迹。不过在一次闲暇之余,你从办公桌上端详起这张手稿,却发现其上记录的名为「超距遥感」似乎真有可行之处。】 【工作科考之余。你开始研究起了记录着「超距遥感」的手稿。但天才的脑回路还是太过离奇,一年的研究并没有任何进展。】 【二十岁,你仍然投身在生命科学的研究当中,并且并未放弃那张手稿。】 【二十一岁,经过两年多的摸索,你似乎摸到了「超距遥感」的门路,在三个月废寝忘食的闭关中,你成功制造出了「超距遥感」的劣化产品。】 【这一产品很快被你尝试投入至了科考工作当中。你实现了在实地调查的过程中仍然能够和星舰中的其它人员进行沟通。其它科员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产品的妙用,伴随批量生产,所有科员都配备了这一产品,科考工作因此方便了许多。】 【在「超距遥感」投入使用并取得不错的反响后,你决定对其继续改良,然后申请专利,将其推广到到寰宇之内的所有星系。】 只不过,这项技术却因你人生中的第二次大变故而加速问世。 【二十二岁,某日,搭载科考人员的星舰驶入了某个未知星系。你们受到警报,星舰受到了莫名引力吸引,按目前情况,可能会在一周内被拖入引力场中。你尝试使用「超距遥感」向外界求救,但在引力场中,信号遭到了屏蔽。】 【经过商讨,你们决定派出探测装置,观察引力来源,并寻找脱困的办法。】 【一天后,探测装置传来画面。当你们看到那一张张匪夷所思的图片时,会议室中陷入久久的死寂。】 画面中,是一颗由血肉组建而成的星球,或者说,那是一颗肉球,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的外貌便是一颗睁着血色巨瞳的星球,它不断在宇宙当中游荡,吸引和吞噬周遭的一切生灵,将其融入自身血肉当中。 【全体科考人员陷入绝望,你看着他们的表情,想起了在「无人之地」的探索,当他们亲眼目睹冰封怪物苏醒时的场景。不过这一次,你们无处可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将自己关进其中。这在众人看来是怯懦的表现,可没人责怪你,毕竟你也只是一个年岁尚浅的年轻人。】 【接下去的时日,星舰所有科员开始思考对策,有人提出在靠近怪物时用几万吨的炸药轰击对方,然后借助反推力脱离引力,可经过推算,这个办法的成功率不到1%。】 【也有人提出将燃料供给给小型星艇,然后全速向引力场外驶去。但经过尝试后,他们发现,小型星艇已离开星舰。凭借它的体量很快就会被拖拽至引力中心。】 【三天过去,引力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几乎可以将你们撕碎。再有三天不到的时间,全体星舰的科研人员皆会成为那个怪物的第一部分。】 【也正是这一天的夜里,你总算离开了自己的研究室。一团乱麻的星舰中,没有人再会关注这件小事。你默默来到了星舰当中的厨房,像往常那般揉搓面团,用密封保存的梅花,荷叶,糯米,还有霜糖,制作了一盒普通的梅花糕,接着写下了一封信,塞进了木盒当中。】 翌日。 当阿阮推开舱室的门时,发现了摆放在门前的木盒。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木盒,看到了那一个个精致的梅花糕,以及那封信。 阿阮拾起那封信,信书: “见信如晤:又至梅花时令,可惜无缘共品,仅以此诗献给姑娘: 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勿念。 —白衡” 少女握信的开始颤抖,她跑到控制室,双眸泛红,从未如此失态的询问道:“父亲,母亲,你们看到白衡去哪了吗?” 已经焦头烂额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这几天都在尝试寻找脱险的办法,并没有关注那孩子。 听到阿阮的话后,他们调查监控,发现白衡在昨夜私自乘坐星艇,离开了星舰。 阿阮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她打开「超距遥感」,从中找到了白衡的联系方式,并尝试拨打。 好在,那个怪物仅仅只是屏蔽了向外的通讯,并没有阻断内部的通讯。 通讯装置连通了,那头传来了白衡平静的声音。 “喂。” “白衡?” “嗯.....梅花糕还好吃吗?材料有些不足,梅花也不是刚摘的,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 “现在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通讯装置那头的白衡发出轻笑: “难得见你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以前总觉得我曾经认识的那个阿阮变成了一块外热内冷的木头。不过看你还能发脾气,我就放心了。” “我.....” “先别说话,时间不多了。” 白衡打断了她,看向已经能够模糊瞥见的肉球轮廓,缓缓道来: “其实小的时候,算命先生就说过,我这人天生命短,活不长的。” “可偏偏,我身边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先我离去。” “或许,我也本该死在战场上吧.......可是,你从鬼门关里把我给拉了回来,这几年,我见到了曾经从未见到的风景,体验了从未有过的冒险,已经足够满足了......” 【通讯结束】 白衡将星艇的动力拉满,极大程度减缓了向着肉球驶去的速度。 在最后的时间内,他将改造完成的「超距遥感」组装完成,等待着达到距离怪物的极限位置。 “三,二,一。” 【你启动了改造完成后的「超距遥感」,以最大频率向宇宙发送自己的坐标和留言。】 【只不过,哪怕「超距遥感」突破了引力场,将你想说的那句话和坐标传输至外界,也不足以让祂听见。】 【可就在你被吞噬的同时,你仿佛看见了几个小丑面具。】 【「欢愉」星神阿哈感受到了极大的乐子,一个「存护」的命途行者,在临死前受到了「博识尊」的瞥视,并谎称自己是「丰饶」的子民,当着全宇宙挑衅「巡猎」,妄图借助祂的力量,摧毁「贪饕」的古兽。哈哈哈,这真的是太有乐子了。】 【阿哈帮助你将「超距遥感」的信号和坐标传输到了宇宙的每个角落,与此同时,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了一句话。】 “我,丰饶之民白衡,有请「妖弓祸祖」引弓!” 第5章 模拟结算 【帝弓从不向血肉凡人开口。】 【祂只用光矢宣其纶音。】 巡猎的光矢自深空而来,只此一箭,贯穿肉身,泯灭古兽,断开了环绕星系的引力场。 刹那间,整个星系被光焰笼罩,亮如白昼。 而古兽泯灭之处,光矢撕开了通向虚空深处的裂口,无数的虚数力量从中喷涌流溢...... ...... 那枚光矢坠落之时,远隔数百光年外的星舰剧烈颤抖,光矢划过虚空的光幕照亮了整片星域,吸附星舰的引力场就此消失。 梅母扶着险些跌倒的阿阮,可握着她的手时,却发现,她的身体是那样的冰冷...... 也正是此时,她手中的「超距遥感」AI程序发出声音: “滴,检测到账号名白衡的用户在十分钟前侵入您的系统,将你的用户名改为‘白衡的新娘’,系统正在为您排查病毒,更换为原用户名。” 葱白的手指轻轻颤抖,她看着这行冰冷的小字,紧抿薄唇,道: “否决。” “该行为存在风险,您.....” “我说了,否决!” 微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当中发出,那般令人颤栗,却又那般无力..... 这些年对于生命的研究,让她看到了那些「纯粹」的事物。 就像梅花开了又谢,一个星球在她眼前诞生或毁掉,她的眼中开始装不进无意义的惊叹,再没有欢欣和恶意。 「依恋」.....关乎掌控焦虑和疼痛的岛叶皮质,还有制造渴望的伏隔核....... 她本以为自己拆解了情感的规律。 可现在,捂着心口的她,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疼痛。 她无法拆解疼痛的来源,也不愿再去对其定义。 “我答应......” 她没来由的自语着,像是在回答着某个停留在记忆深处的问题。 ...... 【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死无全尸(巡猎的光矢将你轰的连渣都不剩下了)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存护的践行者(你所践行的命途获得了「存护」的认可)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寰宇第一深情(在拥有五星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的情况下保持单身,难能可贵。)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命中注定(或许,不论过去多少个琥珀纪,她都不会忘记你)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众神的青睐(???)奖励模拟点数:500】 模拟评价:A+,奖励模拟点数:2500 【奖励发放中:】 【红颜美少年(五星),英年早逝(三星),背水一战(三星),若是您不做出选择默认最高星级.........已锁定「红颜美少年」(五星)】 【模拟点数:5000点(该点数可在模拟商店中使用)】 【获得属性点*300】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 【体力:70 耐力:70】 【力量:70 敏捷:130】 【精神:300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150)魅力:700(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5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30天】 白衡从床上起来,模拟后的不真实感仍未散去。 “脑子有点乱......” 他伸出手,从床头找到一瓶矿泉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流过他的喉咙,稍微缓解了口干舌燥的感觉。 等意识完全恢复后,他又瞥向了摆放在橱柜上的机械钟。 啄木鸟的指针指向了凌晨四点。 他依稀记得,自己休息时刚过十二点。 “模拟中度过二十二年,现实中却只过去了4个多小时,看来两边的时间流速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白衡摇了摇头,到舱室内的独立卫浴洗了把脸。 可当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却稍微愣了一下。 他的外貌没有很大的变化,因为照模拟系统的面板来看,200点的魅力已经远超常人,所以红颜美少年的那500魅力,更多的表现在了气质上。 但有时候,一个人的气质真的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的整体形象。 要不是那张脸没变的话,白衡甚至都要怀疑镜中那位气质出尘的男子不是自己了。 从卫浴出来后,白衡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会儿头绪,然后打开了模拟系统的人物面板。 在仔细的查看了其中的信息后,他给了自己一个简短的自我评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容貌堪堪可看的精神小伙。 他的体耐力三位都要低于常人,但敏捷,精神,魅力三项倒是不低。 其中,精神和魅力两项属性还因为「红颜美少年」得到了夸张的加成。 “正常来说,突然接受二十二年的记忆应该不会这么快缓过神来.......” 白衡猜测,如果没有那300点的精神,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好受。 进而推测,要是以后的模拟时间太久,自己的精神值过低的话,会不会给那段记忆撑爆脑袋。 想到这,白衡便感到了一股恶寒,并庆幸着自己命大。 “还是先看看那5000点模拟点数可以在商场里买到什么吧。” 他点开了模拟系统商城。 其中,只要是白衡能够想到的东西,他都能够找到。 包括日常的食品,家电,生活用品,武器等等。 比如:食品:碳烤粉翅虫(有致幻效果,请谨慎食用。) 1模拟点数15只 生活用品:白色原味丝袜(请勿食用。) 10模拟点数不限量提供 生活用品:鹅毛绒的枕头(你没准能用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枕头大战。) 10模拟点数不限量提供 武器:天火大剑【破坏之键「天火圣裁」完全解放后显现的形态。你没准可以用它发动一次牛逼的攻击。】 1000模拟点数一把,限购一。 第6章 访客 除此之外,模拟系统商城内还囊括了一些和系统本身相关的兑换物。 例如,1000模拟点数就可以将直接获得一次模拟的机会。 模拟点数也可以按照100:1的比例转为属性点。 不过白衡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毕竟他目前并没有短期内迅速提升实力的需要。 这方面,公司对于高层员工的安保还是蛮到位的。 至于那300点的属性点,白衡决定将其均摊在作为短板的体力,耐力和力量上。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 【体力:170 耐力:170】 【力量:170 敏捷:130】 【精神:300 魅力:700】 查看了更新之后的面板,白衡试着去感受身体的变化。 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身上的肌肉变得坚韧了一些,体内翻腾的气血也变得更加旺盛。 “怎么感觉有点热.....”白衡捂着自己的小腹:“而且突然好饿。” 身体的变化也带来了一些其它的影响。 白衡再次望向橱柜上的机械钟,见时间已经不早,也就没有继续睡个回炉觉的打算。 他拿上一身换洗的衣物,在卫浴冲了冷水澡,等换上干净的制服后,直接前往了星际天文会内的食堂。 5:00.am. 星际天文会员工食堂内。 已经有不少的员工早早的排起了队伍,准备随便对付几口早餐,便去投入今日份的工作。 这些人中,既有天文会内部的人员,也有公司派遣来的安保人员和其它部门的外勤人员。 他们这个点赶到食堂,估摸着是因为食堂最新发布的公告——为激励员工养成早起的习惯,公司的所有食堂将会提供500份免费的堂食。 有的人,为了省下那几顿早餐信用点,干脆调整了作息时间,专门奔着全年的免费早餐来。 白衡5点到的食堂,但估摸着已经抢不到了,不过他倒也不需要去跟队。 因为公司的食堂,为他这种层级高一些的员工提供了专门的堂食窗口。 食堂的早餐样式颇为丰富,因为后厨的人员来自寰宇各大星系,基本每过一段时间都有新的早餐品类开发。 因为身体的变化,白衡今天食指大动,点了不少早餐。 三碗仙舟联盟严选小米熬制的杏仁小米粥,五个皮薄馅大的水晶虾球包,以及一碗溏心荞麦面。 吃饭的时候,他喜欢和一些天文会和公司内部的员工坐在一起。 因为这些人来自不同的星球,有着不同的经历,白衡喜欢那种听人讲故事的感觉。 在公司的这5年,他从底层员工混到现在的地位,基本上也通过这些人的口述了解了这个宇宙许多的趣闻轶事。 离开食堂后,白衡一路上和许多同事打着招呼,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开始上传和整理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同谐」星神希佩和消失的「秩序」星神太一之间的联系。 这便是他的日常工作。 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移动着信息终端的控制器,一晃便到了早上九点。 这也正是白衡该去接机,并准备乘坐星舰前往「黑塔」空间站拜访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时刻了。 一想到这,白衡的心情便稍微有些复杂。 在昨晚开始模拟的时候,他还以为模拟的内容会是随机的。 但现在看来,模拟事件或许和他自身有着微妙的因果联系。 就像这次,他准备第二天前往「黑塔」空间站,拜访创立模拟宇宙的四位天才。 故因此,他模拟内容和那位生命科学领域的大腕阮·梅女士产生了联系。 但他现在仍不确定,模拟的事件是否会对现实产生影响。 星际天文会.VI空间站二层,机械舱门缓缓开启。 一艘通体呈现黑色鳞甲光泽的星舰自舱门处向内驶来,伴随气流涌动,星舰尾巴咆哮的蓝色尾焰渐渐熄灭,最终停泊在了星际天文会.VI空间站的甲板上。 早已准备就绪的舰组保养人员从等候区上前,准备上前为星舰添置燃油,以及修复航行过程当中的磨损。 “总算到了呢。”在星舰舱门开启的同时,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从中传出:“账账,我们出发。” “哼唧~” 舱门开启,一名少女走出了星舰,她一手叉腰,一手挑逗着右肩上的次元扑满。 她有着一头干练的银色中短发,发稍恰好及肩,一捋红色的挑染格外显眼,那双绛紫色的瞳孔,透露着自信的魅力。 从她身穿的那件裁剪精致的制服,以及靠近右肩处别着的那枚钻石胸针来看,此人在公司的等级必然不低。 而她的身后,则站着一位年纪估摸着在45岁左右的中年精英,此人打扮朴素,一身装扮像是白衡认知里的英伦绅士,只是那一副阴郁的面孔却让人觉得他不好接触。 “二位,欢迎来到星际天文会.VI空间站。”站在星舰不远处的白衡以公司的礼节向着两人礼貌问好:“我是本次星际天文会将要与你们同行的代表,白衡。” 在两位等级明显要比自己高的公司成员面前,白衡没有表现的过于谦卑。 毕竟,星际天文会虽是公司投资组建的下辖组织,但它的工作却与其它公司部门大相径庭,类似于博识学会,在公司内部地位特殊。 在白衡说话的同时,银发少女和那名长相阴郁的中年男子同时看向了他。 还没等银发少女开口,那只在她肩上的账账突然跳了下来,迈动小短腿,来到了白衡身边,绕着他周身一边绕圈,一边打量。 白衡也瞧了瞧这个小家伙,心说那句“只要你愿意,狗看你的目光都会变得深情。”不是开玩笑啊。 “呀。”少女从星舰上走下,来到账账身旁,将它抱起,随后有些意外的看向白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账账对财宝之外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呢。” 她朝着白衡微微一笑,道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托帕,隶属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本次前来既是代表公司前来配合天文会的工作,也是为了催促一下黑塔女士报销上个月超额的账单。哦对了,这位是查尔斯,和我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你好。”查尔斯朝着白衡微微点头。 “你好,托帕女士,查尔斯先生,还有这位,账账对吧。”白衡冲着托帕怀中的次元扑满扬了扬手。 “哼唧~” 在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后,白衡总算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以前曾在公司内部的报刊上看到过关于她的报道,年纪轻轻便成为公司“石心十人”之一的特殊债务纠察部负责人。 “二位舟车劳顿,需要由我带你们去接待室吗?”白衡询问道: “不必了。”名为查尔斯的男子发话:“近期公司内部杂务繁多,我们需要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然后返回总部。” 一旁的托帕倒是做出了一副叹气惋惜的表情: “其实我倒是想要在天文会这边逛逛的,不过只能等下次了。” “托帕小姐要是感兴趣的话,等下次来星际天文会,我很荣幸担任导游的工作。” “好啊,那就有劳了。”托帕摸了摸账账的脑袋,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二位的意思都是即刻出发。”白衡对着身边的一位下属员工吩咐道:“阿恒,准备联系出航星舰,目标「黑塔」空间站。” “是,头儿。” ....... 空间站「黑塔」 银棕色长发的少女从打开的舱门中走来,一身精致洛丽塔的装束和那黑色贝雷帽与发隙间紫桔梗会让人产生一种成熟与可爱的冲突。 黑塔微扬着绀紫色眼眸,看向了正在实验室的舷窗处刺绣的清雅美人,道: “看来你很有雅致呢,不过我不得不打扰你一下了,再过几个系统时,星际天文会那边的客人就会到了。” “你知道我一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黑塔。”阮·梅放下手中团扇,寡淡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多少表情。 “行,知道了。”黑塔缓缓走上前来,单手扶腰,将一张资料递给了阮·梅,道:“这是那几位访客的资料,你随便看看吧,那边我会和来客说你不在空间站。” 待阮·梅接过那张资料后,黑塔撩了撩银棕色长发,转身离去。 可这时,她却听见了阮·梅略有情绪波动的声音: “等等,黑塔。” “怎么了?”黑塔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分疑惑,毕竟她基本上没见过阮·梅用这种语气说话: 阮·梅用一双素手轻抵胸口,明眸微颤,道: “这次会面,我会出席。” 第7章 幸好思念无声,可惜思念无声。 “难得见你有如此雅致,这次不会是准备拿天文会的人做实验了吧,要我帮忙就直说。”黑塔问道: 阮·梅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那张资料上:“我可不是你,会在模拟宇宙之外乱来。”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黑塔摊摊手: 阮·梅眉眼轻垂:“我只是.....似乎见到了一位许久之前的故人........可是我无法确定,这是否真的是他。” “只是故人而已吗?”黑塔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迈着优雅的步调,走向舱室的大门。 可当她走到舱门处时,她却回过头来: “如果只是故人的话,你又为什么会哭呢?” 阮·梅恍然抬起头来,冰冷的舷窗中倒映着那张赛雪欺霜的绝美脸颊。 可那双曾经平静如水的秋瞳,此刻却泛起了涟漪。 或许她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然被悲伤轻柔的包裹在其间。 她不明白,如果这次是真的话,她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可为什么.....偏偏会哭呢。 她想要伸手拭去泪水,却触碰到了那冰冷的舷窗,仿佛,是在为镜中的自己擦拭。 幸好思念无声,可惜思念无声。 她花费了600年的时间去理解所谓的情感,可每当她以为自己接近答案时。 却发现,那些能够用来定义情感的答案,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位你口中的故人,不会是你曾经提过的那位未婚夫吧?”第一次看到阮·梅如此狼狈的模样,黑塔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阮·梅没有回答,可那我见犹怜的回眸已经给出了答案。 黑塔叹了一口气,道: “或许真如他们所说的,加入天才协会的不一定是天才,也有可能是疯子。” “我听说过你的事,创造生命,培育星球,甚至撼动世界生命的法则,可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故人吧。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以你的能力,应该是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吧,为什么后来放弃了?” 阮·梅合上了眸子,轻声道: “因为祂曾告诉过我答案,或许在数百年后的某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祂....博识尊吗? 黑塔单手抵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 “但是你也不能确定,祂所计算出的答案,也就是数百年后的他会是原本的那个吧?” “所以,我需要亲自去确认。”阮·梅再次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向了那舷窗外浩瀚的星海。 ........ “呕~” “呕~” 刚下星舰,踏上「黑塔」空间站的白衡立刻吐了个七荤八素。 一旁的托帕同样扶着墙,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 “我建议你们回去后立刻给这名星舰驾驶员进行降级处分。”查尔斯拄着礼仪杖,威严肃穆的脸上拉下了几条黑线。 白衡则扬了扬手,道: “查尔斯先生,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位驾驶员虽然激进了一些,但胜在速度快,原本5个星际时的航程被缩短了整整一半。况且保持这种速度驾驶星舰还不出任何差池,好好培养没准将来也会有他的一番用武之地。” 闻言,查尔斯虽然微微皱眉,对白衡反驳上级的行为有稍许不满。 但毕竟是人家天文会的事,加上这话也不无道理,便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我的意见只做参考,你们天文会的人按自己的规章来就行。” 人家话都这么说出去了,白衡便转身对着那名星舰驾驶员说道: “小四,你这个月的绩效奖没了。” 名叫小四的星舰驾驶员将自己的护目镜捋到头顶,不好意思的挠着红色短发,咧嘴笑道: “抱歉,白哥,还有两位领导,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对他来说扣一个月绩效真不算啥,因为他每个月的绩效基本上都是默认扣完的。 白衡冷不丁的瞥了这家伙一眼,心说自己倒是真想培养然后提携这个小伙子一把。 毕竟这家伙就是当初自己从一处太空废墟里救下来的,今年才刚满19岁,没心眼,肯吃苦,算是白衡身边最信任的人了。 可无奈这家伙每次驾驶星舰都会受到投诉。 要不是他做到了307次出航零失误,驾驶员考试也取得了全优的成绩,天文会早就把他踹到犄角旮旯里了。 “那我们走吧,这次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都会出席,我们可不能让她们等急了。”托帕缓过一口气,抱起了还在天旋地转的账账。 恰巧这时,「黑塔」空间站负责迎接的科员也来到了几人身旁。 他恭敬行礼,道: “公司的各位,这边请,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已经在会议室等候着各位了。” 听到这句话时,托帕有些疑惑,她看向了白衡: “我记得按照那两位的性格,应该不会专门候着我们吧。难道她们也对你们天文会的研究感兴趣?” “我想这个可能性不大。”白衡并不觉得天文会有这么大的牌面:“虽然模拟宇宙和天文会的研究对象都是星神,但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说难听点,我们天文会捯饬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嗯......总之对方这么做至少说明了我们身上有她们感兴趣的东西,这对我们也不是一件坏事,走吧,到那就清楚了。”托帕抵着曲线优美的腰肢,道: 几人跟随着科员,一路朝着空间站的会议室走去。 一路上,那名科员还为几人介绍了沿途经过的几个奇物收藏室。 这其中的奇物都是黑塔女士本人,或者她的狂热粉丝黑粉们从寰宇各地收集而来,并收藏在空间站内的。 大概过了20分钟的时间,科员将一行人带到了会议室外: “公司的各位客人,就是这了。” 托帕在三人中层级最高,向科员表达了感谢后,率先走向了会议室的舱门。 舱门自动打开。 入眼处,是一台由无数终端搭建成了大型演算器,它高悬于会议室的上方。 而会议室的中央,则是一张配有四个席位的会议圆桌。 只是特别的是,此时的会议桌上,正摆放着一壶香茗清茶,一碟外表酥脆的各色点心。 一名身姿绰约,骨肉云停,身穿一袭素雅旗袍,黑色长发被发簪挽起,气质温婉清丽的女子正优雅的为来客沏茶。 她的身旁还有一名身穿精致洛丽塔的银棕发少女正无聊的享用着茶点。 待舱门打开,托帕,白衡几人走进会议室后,阮·梅停下了沏茶的动作,目光看向来客,并落在了白衡的身上。 恰好此刻,白衡也看向了她。 对比模拟中朦胧的少女形象,她似乎变得更加出尘动人。 一旁的托帕之前只和与公司有往来的黑塔见过几面,这一次也是首次见到阮·梅本人,于是她微微躬身,刚准备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们......” 话到嘴边,她忽然瞅见阮·梅径直向前走来,略过了她和查尔斯,直接来到了白衡的身边。 在两位错愕的目光下,阮·梅伸出纤巧的素手,用那青葱玉指,点在了白衡的右脸上。 第8章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呢 她的手开始向下探去,手指轻轻滑过脸颊,抵在了白衡的下巴处,接着又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温度,白衡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但退一步越想越气,于是他干脆抬起手,在阮·梅白皙水嫩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别说,手感真的挺不错的。 一旁的托帕和查尔斯看到这一幕时心中猛地打颤,心说: 完了,这次不止是项目搞砸了,还得被董事会的那批人狠狠的数落一番。 毕竟天才俱乐部内的每一位会员,都是公司想方设法拉拢的对象。 当初黑塔小姐同意和星际和平公司合作后,星际和平公司便对全宇宙播报了这条资讯。 他们不清楚阮·梅女士为什么会突然对白衡感兴趣。 但他们清楚,白衡这一冒犯的行为,大概率会让对方打消这一兴趣,并且产生厌恶的情绪。 可作为当事人的白衡此刻,却只是稍稍歪头,轻笑道: “这下算是公平了吧。” 瞧着白衡的眼神,阮·梅檀口微张,目光有些发怔。 因为记忆中的他,便会像这般登徒子的调戏自己。 无论是眼神,神态,还是气质,几乎都如出一辙。 “抱歉,阮·梅女士,白衡他不是有意冒犯的。”托帕见阮·梅的情绪出现稍许波动,试图帮他开脱。 可令她意外的是,阮·梅只是收回了手,道: “不碍事的。” 她的目光从白衡的身上收回,看向众人,语气舒缓而温柔: “你们好,我是阮·梅。刚刚的举动希望没有吓到你们,这是我的习惯,通过触感打开知觉。”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白衡却觉得刚刚阮·梅似乎是想确认自己是否戴着面具。 而且,那双看似平淡的杏眼当中,分明藏着一种怀疑。 看来模拟中的事件的确是真实发生的..... 虽然早有了这种猜测,但正式被证实后,白衡还是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愫。 如果那二十二年的经历都是他的亲身经历,那现在的他......和眼前的女子又该是一种怎样的关系呢。 当白衡还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阮·梅继续开口道: “公司的各位,你们的此行的目的我已了解。天文会在本质上和模拟宇宙都是为了研究星神创立,既然目标一致的话,我认为可以谈谈。” 听到这话,查尔斯沧桑的灰色眸子中流露出一丝讶异: “阮·梅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仅代表本人的意见,至于具体的事宜,就由我和来自天文会的代表商讨吧。”她再次看向白衡,神情波澜不惊。 也正是这时,坐在会议桌前,百无聊赖打量着身前糕点的黑塔出声道: “既然如此的话,这里就留给他们。二位公司总部来的客人,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在空间站内参观。” 见黑塔出声,托帕和查尔斯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正好托帕本次来「黑塔」空间站的一个目的,便是找黑塔处理上个月超额冻结的账单。 于是两人便跟着黑塔,离开了会议室。 而会议室内,也只剩下了阮·梅与白衡两人。 “请坐。”阮·梅示意白衡坐下,自己则来到了茶点前,亲自为他沏了一杯茶。 白衡自然也没有客气: “谢谢。” “尝尝这里的糕点,都是我亲手制作的。”她表现的格外平淡,完全没有白衡想象的那般见到故人的激动。 可是就在白衡就着那半杯清茶吃下一块海棠糕时,她却忽然问道: “你,是他吗?” 会议室内格外安静,甚至足以听见两人的心跳。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 可回过神来后,白衡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嘴角捏动,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在短暂的犹豫后,白衡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开口道: “我是他,同样也不是他。”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阮·梅不易察觉的抿住下唇,紧咬贝齿。 是他,同样也不是他......是转世的意思吗? 直觉告诉她,眼前之人没有说谎。 尽管她可以使用「吐真剂」辨别对方话里的真伪,可唯独对他,阮·梅不想这么做。 反复重复着这句话,阮·梅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那你,还记得我吗?” 白衡注意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阮·梅的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了。 而他则看向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面带微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记得啊,小时候,我在抓周的时候握住过你的手,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还有一次,你非要拉着我比嘴唇的大小,害的我回家后被揍的老惨了。印象最深的那次,我硬着头皮夸你做的糕点好吃,结果你居然拿去给全府的人尝了,搞得府里的茅厕当晚座无虚席。” 白衡一口气说了好多。 而他身侧的阮·梅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因为现在她可以确信,眼前之人就是转世后的白衡。 但同时,她面带寡淡到让白衡觉着瘆的慌的微笑,一弯眉黛深深蹙起。 她开始后悔没有对白衡用「吐真剂」了。 什么叫做自己非要拉着他比嘴唇的大小,明显反了吧? 一想到自己的初吻....差点就被那样轻易的给骗走了,阮·梅的脸上表情便会丰富起来。 结果对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是自己主动的,还有送全府的下人糕点那件糗事,不也是他那么情真意切的夸自己,所以她才会想着和大家分享的吗..... “白衡,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呢。”阮·梅保持微笑,语气淡淡的说道: 隐约察觉到气氛稍显不对的白衡顿了一下,道: “呃,多谢夸奖。不过阮·梅女士你......” “叫我阿阮。”阮·梅打断了他。 “啊,咳.....不过阿阮你的变化倒是很大呢,我指的是性格。” “这样啊。”阮·梅不经意的取出一块银色的立方体,银色立方体在她的手中旋转坍缩,随后于倏忽间化作一柄长约三尺七寸的银色长剑。 长剑剑身虽有多处经历战斗留下的剑痕残缺,却也因此多出了几分凌冽的锋芒。 阮·梅手握这柄三尺长剑,表情“和善”: “此剑名曰“无名”,为我的某位故人所留遗物。我为他看管了600余年,痴心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将此剑归还于他。” “但是我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明明还清楚记得之前的事情,却直到现在才愿意来见我。白衡,你可以帮忙解释一下吗?” ....... 第9章 软饭硬吃 “阮·梅女士,冷静,冷静。”见阮·梅提剑向自己走来,白衡有了一种吾命休矣的错觉。 “叫我阿阮。”阮·梅再次指正: “......”愣了一刹,白衡迅速改口:“阿阮,咱们有话好好说,故人重逢,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啊。” 阮·梅看着他,平静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书卷气: “哦,那你解释一下吧。” 白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出了答案: “具体的原因我解释不清,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与你相关的记忆才刚刚恢复,并非是刻意避着你。” 阮·梅打量着白衡那清秀的眉宇,道: “这个理由算是过关了。” 她能够捕捉到白衡的微表情,确定这句话也不是谎言。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阮·梅像是怀抱乐器一般优雅的抱着剑,站定原地,接着问道: “什么问题?”白衡问道: “你刚刚说了,你觉得我的性格变了。那你说说看,你是喜欢600年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我。”她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番话,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白衡清楚,这压根就是一道送命题。 他要是说喜欢600年前那个性格清冷寡淡,外热内冷,对情感只有漠视和不解的阿·阮,那就是不喜欢现在这个褪去一分神性,添了一分烟火气的她。 反之也同理。 感觉哪个选项都会被一剑劈了。 这时,看到白衡正在思考的阮·梅开口道: “你要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回答的好的话,就有「奖励」。” “两个都喜欢。”白衡决定还是钻漏洞算了,于是直接抢答: 可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他,却见到阮·梅微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向着他靠近,同时轻启樱唇,道: “贪心的坏孩子,可得不到「奖励」哦。” 啊? 白衡明显懵了。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今天横竖躲不过去了。 “别打.....”可就在他准备说出别打脸的唯一请求时,话却噎在了嘴边。 因为他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轻柔耳语。 “坏孩子得不到「奖励」,但今天例外。”阮·梅怀中的无名再次坍缩成了银色的立方体,她伸出如同雪藕般的胳膊,轻轻的搂住了白衡的脖子,如同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埋在了他的怀中。 静默良久,唇间轻语: “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她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番话,可又有谁知道,这句话承载了600年的沉重呢..... 白衡的睫毛轻轻颤抖,他想要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可那双手最终还是悬在了空中。 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低声呢喃: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 【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 “黑塔女士的账户已被冻结,这是她上个月的账单。”托帕一扬手,身后出现了一块数位显示屏。 其中名为黑塔的账户支付额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而托帕的身边,此时正站着两个人。 一位自然是被执行人,伟大的黑塔女士。 而另一位,则是「黑塔」空间站的站长,艾丝妲大小姐。 这是一个外表看着还有些青涩的少女,蔚蓝色的眼睛清澈动人,披肩的粉色短长发扎了一个可爱的侧马尾,更显得清楚可爱。 看着那高额的柱状冻结额度,两个女孩同时睁圆了小嘴。 黑塔反应很快,一个利落的转身,迈着小碎步,朝着控制舱段的另一边走去,同时留下一句话: “几个小钱,交给你了。” “唉?!”艾丝妲朝着黑塔转身的方向伸出手去,但没想到黑塔正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高频步伐逃逸。 托帕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于是她带着礼貌的微笑: “艾丝妲小姐,你看?” 艾丝妲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无奈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从身上取下一张星际和平公司的限量黑卡,道: “自己刷吧。” 也正是这个时候,又有两人并排走进了空间站的主控舱段。 托帕瞥见,那两人一位清雅温婉,骨肉匀停,一位身材颀长,醉欲颓山,正是阮·梅和白衡。 等两人来到托帕身边时,托帕一边将支付完黑塔账单的黑卡还给艾丝妲,一边看向两人,道: “阮·梅女士,白衡,你们商讨的结果怎么样了?” “阮·梅女士单方面愿意与我们合作,至于螺丝咕姆先生和斯蒂芬先生,还需要争取他们自己的意见。”白衡回答道: 在外人面前,白衡决定还是以阮·梅女士称呼对方。 似乎有些在意这个称呼,阮·梅再次意味深长的瞅了白衡一眼,不过这次她没有纠正,而是将平静的目光落在托帕的身上,道: “托帕小姐,我的合作只针对星际天文会,并不会和公司其它部门有其它利益往来。” “这是自然。”托帕很干脆的回答道: 其实听到阮·梅同意和天文会合作的时候,托帕就已经很高兴了。 毕竟他们本来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如今能够取得成果,最大的功臣还是白衡。 而且在她看来,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阮·梅打断了托帕的思考。 “嗯.....阮·梅女士,您有什么要求?”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杀这么一个回马枪,托帕的表情再次认真了几分。 “关于工作的对接,请公司方面不要安排白衡以外的人。另外,我希望白衡可以兼任我的助手,参与到我的研究当中。” 没想到阮·梅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 从刚刚开始一直在一旁旁听,并没有发言的艾丝妲也感到了有些意外。 因为她没有想到,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居然会为了向公司要人而同意和天文会合作。 八卦之心被点燃。 艾丝妲蔚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她开始猜测两人间的关系,当想到那一层后,艾丝妲惊讶的捂住了小嘴。 “当然没问题。”像是担心阮·梅反悔,托帕立刻答应了下来。 听着这两位的对话,白衡的表情多少有些无语。 合计着这二位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意见啊。 他感觉,哪怕阮·梅提出要让自己入赘,托帕可能也会答应。 毕竟这也不是啥坏事。 但是他白衡是那种人吗? 是那种会因为美色和泼天富贵屈服的人吗! 好吧,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哪怕是软饭,白衡也要硬吃.......最起码也会做做象征性的抵抗。 ........ 明天签约,签约后争取一天两更,求追更,书架。 亲亲。 第10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等这件事敲定下来后。 艾丝妲先和阮·梅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主动向白衡问好: “你好,我是这座空间站的站长,你可以直接叫我艾丝妲。” “你好,白衡。” 白衡简单的握了握对方的手。 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家境优渥,自幼有机会接触各种藏书的艾丝妲总感觉有些熟悉。 白衡.....白衡.....怎么总感觉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呢。 不过她一时之间也无法想起自己是在哪看到这个名字的,于是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你们几个聊的很开心呢。” 账单已经被付清,刚刚结束逃逸的黑塔很自然的回到了艾丝妲的身边。 或许是先前在会议室只顾着享用茶点,然后又替阮·梅支开了另外两人,她还没有好好的观察过白衡。 于是重新来到他的身边后,黑塔用两只骨节分明的纤指抵在下巴处,绀紫色的瞳孔从上至下的打量了白衡一圈,接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你看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实验对象。” “我姑且就将这句话当作夸奖了。”白衡不失风度的回应道: 她扭头看向阮·梅,言语挑逗: “阮·梅,这家伙现在是你的人了吗?” “我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黑塔。”阮·梅的语调以及柔和,却隐约透露出了一种强势。 “别那么紧张嘛,哪怕在模拟宇宙外,我也是不会乱来的。”黑塔扬了扬银棕色的长发,在气势上完全不输对方: “哎,你把那把剑给他了啊。” 说话的时候,黑塔注意到了白衡的手中坍缩的银色立方体。 虽然这把被阮·梅改造过的古剑看似只是一把饱经风霜的残剑。 可实际上,黑塔在征得阮·梅的同意后对其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研究。 在研究过程中,她发现,这柄残剑似乎受到过「存护」的赐福,并且其中还残留着些许与星核相关的 「毁灭」力量。 这样的存在,即便放在各种珍贵奇物云集的「黑塔」空间站,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我之前提出用空间站中其它的奇物与你交换,甚至愿意做一笔赔本的买卖,你都不愿意把这柄剑送我。现在人家一来,你就直接给了他?”黑塔的口气中似乎带了点埋怨。 阮·梅淡淡开口: “这本来就是他的剑,我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哦?”黑塔眯起那双绀紫色的美眸,目光再次落到了白衡的身上,道: “喂,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你把你手中的剑赠与我,我可以在空间站的奇物中任选三把武器。怎么样,这对你来说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吧。” 银色立方体悬浮在白衡的手心当中,他看着黑塔,嘴角一扬,道: “你求我啊。” “求你了,跟我换。”黑塔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给。” “你......”黑塔对于开口求人这事上倒没有什么抗拒,只是她没有想到,白衡这家伙居然也是这般没脸没皮。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黑塔看向白衡的眼神有了这种意味。 当然,黑塔人偶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更像是想要这把剑却得不到,气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不过白衡知道要把控好度,于是他再度开口道: “要是黑塔女士也愿意与星际天文会进行合作的话,这柄剑可以随时借予您研究。” 闻言,黑塔稍稍一顿,眼中怒意渐渐消去,她轻敲手指,道: “要是连人带剑一同研究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 “成.......” 话说到一半,白衡的脚就被踩住了。 他先是缓缓低头,发现搭在他脚上的一双踩在高跟鞋中的纤巧玉足。 高跟鞋的前端梅花的雕刻,从鞋跟处,还能看到那裸露出的白皙脚踝。 “怎么了,我亲爱的助手。”阮·梅微微歪着脑袋,一对柳眉倾斜,表情极为无辜。 “呃.....”白衡顿感无语,一阵沉默后,他开口道: “阮·梅女士,有件事我需要告诉您。您的这一行为,其实对于某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来说是一种奖励。不巧的是,我是其中的一员。” 表情微滞,阮·梅抿着下唇,收回了脚,同时看向白衡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搞定了这一边,白衡继续看向黑塔,道: “黑塔女士,我现在已经是阮·梅女士的实验助理,如果您能说服阮·梅女士的话,我自然可以答应您的请求。” 对于这种问题,白衡果断选择甩锅。 黑塔在得到这个答复后微微凝眸,绀紫色的瞳孔眨动,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接着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样吧,我黑塔,作为模拟宇宙的缔造者之一,同意与星际天文会建立合作关系。” ....... 这次拜访「黑塔」空间站之行,对于星际天文会和公司来说,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一直在奇物收藏室进行调研工作的查尔斯在得知阮·梅和黑塔两位天才俱乐部会员都决定同星际天文会建立合作关系后,也不由的对这个先前他认为还是太年轻的白衡有所改观。 返回星舰的路上。 面对短暂重逢后的再次分别,阮·梅送了白衡一程。 站在星舰外,阮·梅将一包提前准备好的盐渍梅花糕递给了白衡,同时说道: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不会在空间站中,你如果想要联系我的话,就登录「超频遥感」聊天频道,这是我的账号,你记下。” “嗯,所以脚......” “当然,我也会定期返回空间站或者到访星际天文会,到时候,你随时可以找我进行身体的检查,我亲爱的助手。” “我知道,所以可以抬起你的脚.....” “我从你的神色看出,你昨晚应该是熬夜了吧,好好休息,不要太辛苦。” “谢谢你的关心,所以阿阮,你的脚.....” 阮·梅微微垂下眼眸,微微勾起足尖,道: “你不是说这也是奖励的一种形式吗?” “少奖怡情,多奖伤身。”白衡一本正经的说道:“另外,我建议下次别穿鞋。” 第11章 开门,云骑军! 从「黑塔」空间站返回星际天文会后,白衡算是圆满完成了本次任务,拥有了前往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的机会。 并且,介于他本次成功拉拢天才俱乐部两位会员的杰出贡献,公司直接让他连跳4级,从p36达到p40。 他也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公司内部的中层领导。 在实现这一阶级跃迁后,白衡来到了庇尔波因特。 如同公司对外宣称的那般,这是一个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精英。 他们享有寰宇之内的荣誉,权力和财富,在伟大的琥珀王,以及寰宇之内最大经济体的庇佑下,可以实现他们所有物质层面的追求。 如同宫殿般的行政酒廊,拥有着最优质的服务的SpA会馆,千人团队酒吧,熔岩温泉山,这是这些精英会光顾的娱乐场所。 不过,繁荣其实依旧只是表象。 庇尔波因特仍然存在着巨大的阶级差距。 按照白衡目前的层级,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公司内赫赫有名的石心十人,董事会之类的存在。 倒是上次和白衡有过一次共事机会的托帕,不时会带着几瓶好酒,专门到公司为他安排的私人别墅看望他。 时间弹指而过,白衡在庇尔波因特度过了一段类似于年假的度假时光。 等长达一个月的度假时光结束后。 白衡接到了自己的下一份工作—前往仙舟联盟。 他所任职的部门仍然是星际天文会,所以本次前往仙舟联盟的任务自然是搜集有关「丰饶」药师和「巡猎」帝弓的信息。 其中,星际天文会下发的文件中尤其指出了关于药王秘传的情报。 对其声称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除此之外,公司方面还准备给白衡派遣一批下属,辅助本次项目的进行。 但是白衡拒绝了公司的好意。 对于这种任务,他觉得还是得低调进行,所以最后,他只带了负责驾驶星舰的小四。 ........ 从庇尔波因特到距离仙舟联盟最近的空港,以小四那不要命的开法,一共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虽然过程中白衡把差点就将自己的半条命给吐了出来。 到达星港后,白衡缓了好半天,才乘坐上了一架仙舟的商用星槎,以一名前来旅行的化外民身份,进入仙舟联盟六艘星舰之一的仙舟罗浮。 而小四,白衡则让他先留在空港里,为星舰加油保养。 在星槎上,白衡见到许多仙舟本地居民会在星槎上的商贩那购买一种名为仙人快乐茶的饮品,并且给精修过的照片配文秋天的第一杯快乐茶,随后发送至「超距遥感」的朋友圈中。 这场面,总给他一种自己还没穿越的感觉。 不过说实话,仙舟这个地方,的确是目前白衡已知和自己的故乡最相似的地方。 所以在看着星槎上形形色色的仙舟人,他也莫名觉着思乡情切。 于是他也从商贩那买了一杯牛奶、糖、茶.....制成的仙人快乐茶,并且拍下照片,给阮·梅发去一条消息: “人在仙舟出差,有机会请你尝尝。” 大概过了几秒,阮·梅也发来了一张照片。 画面有些朦胧,水气氤氲,冒着蒸腾热气,水中泡着芙蕖,海棠,水仙,矢车菊等各色花叶,碧波荡漾,温暖如春。 “记下了。我正在准备沐浴,待会儿再聊。” 【白衡向你发起了视频通话】 【对方已拒绝】 星槎接着又行驶了半天的时间。 距离到达仙舟罗浮的星槎海只剩下16个小时的路程。 当天夜里。 白衡在星槎的客舱当中休憩,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轰鸣。 睁开眼,透过纱窗,他能隐约看到窗外有火光乍现。 “放烟花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因为客舱外隐约传出了咒骂声。 “不对。” 白衡扬扬手,一柄公司配备的小口径短剑微冲轨道炮出现在他的手中。 可当他冲出客舱后,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白衡的想象里,这座星槎可能被海盗或是什么宇宙恐怖势力挟持,自己英雄登场,解除危机。 可现实却是。 一群队列划一,身披仙舟甲胄,手执制式长剑的云骑军正齐齐望向他。 而星槎上,不少乘客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等他也成为这些乘客中的一员后。 白衡才明白,这艘星槎其实是一支偷渡违禁药物的黑船,之所以让他这种游客上星槎,纯粹是为了混淆视听。 ....... “姓名。” “白衡。” “性别。” “男。” “身份。” “来此旅行的化外民。” 负责对这批星槎旅客进行审查的云骑尉登记了白衡的相关信息后,便让他在统一安排的客房中等待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出来。 对于这点,白衡倒是觉得云骑军做的挺公道。 至少在确定自己为罪犯前,他们只是将乘客软禁在仙舟罗浮的客房当中,而非直接关入监牢。 由于身上的物品暂时都被云骑军监管,白衡只能盘腿坐在客房的茶桌前,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可举起茶杯的间隙,他忽然想起,距离自己的上一次模拟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手指轻抬,模拟系统的界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 【体力:170 耐力:170】 【力量:170 敏捷:130】 【精神:300 魅力:7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1,刷新时间:27天】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趁这段时间开启第二次模拟吧。” ....... 求催更,推书,礼物,书评,谢谢亲们。 第12章 第二次模拟 【是否进入模拟?】 【是】 【请从以下随机天赋词条中选择三项开始人生模拟。】 【红颜美少年(5星)(已锁定):你是个天生的情种,只要你愿意,狗看你的目光都会变得深情。】 【长生锁(3星):你不易夭折。】 【多才多艺(4星):你精通各种可能派不上用场的玩意,例如富婆快乐球,富婆快乐琴等等。记住,钢丝球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 【鸿运齐天(2星):你将出身于仙舟偏僻的一隅洞天,不受知识的污染,虽然无才无德,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能获得一笔泼天富贵。】 【黄瓜条】(1星):你生来与众不同,自打出生起脑袋上就顶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黄瓜头,或许你可以成为一个世间少有的吐槽家。但前提是你的父母不会把你人道毁灭。】 【剑心(5星):反正不容易碎。】 刚看到这些天赋词条时,白衡的目光就被【黄瓜条】吸引了,毕竟天生自带黄瓜头这事的确是泰酷辣。 而且【长生锁】这不易夭折的介绍不就正好可以抵消黄瓜条带来的debuff嘛。 这样至少自己不会一出生就被父母掐着脖子,然后“家....家人们.....家人们,谁懂啊....啊--------”的乱叫,直到被掐断气。 至于【多才多艺】,出于感性,必选,出于理性,同样必选,凭实力吃软饭这种事情又有谁拒绝的了呢。 剩下的还有【鸿运齐天】与【剑心】,【剑心】作为五星天赋词条,自然内定了。 最后在【鸿运齐天】和【长生锁】的选择中他更偏向后者,毕竟无才无德这种事对自身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简单的分析过后,白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选择【长生锁】,【剑心】,【多才多艺】,已锁定【红颜美少年】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意识转移中,随机场景生成中。】 相比于第一次进入模拟时沉入海底的浑沌感,这一次进入模拟的过程要明显舒服的多。 如同侧卧于繁花紧簇的碧野之上,睁开迷蒙的双眼。 【一岁,作为短生种的你出生在一颗受步离人管辖的星球,你是个健康的孩子,你的父母为此感到格外高兴。但可惜家境贫苦,哪怕作为新生儿的你也会经常饿肚子。】 【两岁,你正常的长大。家中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年纪都不过十岁,但是他们也会经常外出工作,补贴家用。对于你这个刚出生的弟弟,他们格外照顾,有时候也会将自己不多的口粮给你。】 【三岁,这一年,你的一个哥哥失踪了。可是你的年纪还小,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四岁,母亲再次怀孕。你也要当哥哥了,并为此产生了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 【五岁,你达到了这颗星球最低的工作年龄。为了那微薄的薪酬和勉强果脯的食物,你进入了步离人控制的矿山。在这里,你目睹了工人们眼中的麻木,因为即便工作一整天,换来的食物也仅仅足够一个人的正常生存。但要是不工作,你连这一人份的食物都拿不到。所有的工人都是那般骨瘦如柴,却又不得不在此挥汗如雨。】 【某次意外,你在追逐山中野兔的过程中闯入了一座碉堡。你在这里看到了许许多多体态丰腴,但是面色虚弱的人。出于好奇,你利用自身体型小的优势,钻进了一处通风管道当中,顺着通风管道,朝着碉堡内部爬去。可随着深入,你惊讶的发现,碉堡中也有许多像矿上的工人那般骨瘦如柴的人。他们的年纪普遍不大,看样子都在10岁到30岁之间。】 【而这些人,统一被关在了笼子里。一旦碉堡内传出哨声,他们就会被放出来,然后来到一个大厅。】 【大厅中有一个巨大的长桌,而长桌上则摆放着油腻而肮脏的食物。这些人麻木的吞咽着那些食物,只是不停的吃、吃到满嘴流油,实在吃不动为止,这样的场景,仿佛.....仿佛就像聚居点里饲养的家畜一般。】 【你闻着空气中那股油腻的泔水气息,朝着碉堡深处爬去,而接下去的场景,却让你此生难忘。】 【碉堡的深处,是一座建造在地下的巨型工厂,地下工厂的面积,几乎是这座碉堡的千倍。而在这座工厂中,你看到了许许多多像是虫子一般的巨兽,它们贪婪的吞食着还带有人体残肢的血肉,就像是先前看到的那些人一般。】 【两幅画面在你的脑海当中被联系在了一起。】 【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在两年前被人带走。也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要被喂养的肥头大脑。】 【那一天,你强忍着恶心,也不记得是如何从通风管道中逃出的。】 【三个月后,你的姐姐不知所踪。可你记得,她失踪的头天晚上,她来到你的房间,在你的额头上亲吻告别。你其实并没有睡着,因为自那日看到血肉工厂中的一幕后,你就再也睡不安稳了。你担心自己在某个睡梦中,就会被送入那座血肉工厂,成为那些东西的饲料。】 【当晚,你趴在窗边。你亲眼目睹了两个大人将你的姐姐带走。】 【尽管夜色很暗,可你依旧看清了那两个大人的外貌。他们.....是你的父母。】 【六岁,生活照常进行着。现在家中还剩下五口人,你,父母,一个九岁的哥哥以及一个刚满一岁的弟弟。你的生活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可你注意到,父母开始关注你的兄长。不时也会给你测量身高,只要发现你长高了,他们就会格外高兴。】 【七岁,你的兄长果然失踪了。而母亲也在这年再次怀孕。你知道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于是在某一天,你偷偷和几个矿上的工人打好招呼,一起躲进了供给步离人的矿车中。】 【你偷偷观察过,这些矿物会被矿车送往步离人的星舰,随后运往他们的母星。】 【矿上的某名工人声称,他替步离人开过小型星艇。只要找到机会混入星舰当中,就有机会逃到外星,重新生活。他在矿上偷偷的寻找帮手,但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疯了。只有包括你在内的三名工人决定跟他闯一次。】 【或许是上天也在眷顾你们,矿车果然如预想那般被送入了星舰当中,而你们也成功找到了一艘废弃星艇。你们一个看管松弛的日子,偷偷进入废弃星艇,并借机驶向太空。】 第13章 以身相许 【一开始,步离人以为这艘星艇只是正常巡航。可当你们未经过检查便直接冲过海关后,太空星港中的步离舰队意识到不对。】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出动星舰追逐几个饲料以及一艘即将报废的星艇根本不划算。毕竟你们的价值可比不上燃料。故而派来追捕你们的只有一只视肉巨兽。】 【视肉巨兽的移动速度不算很快,但追捕一艘废旧的星艇仍然是绰绰有余。很快,你们距离那头太空巨兽的距离越来越近。巨兽发动了攻击,破坏了星艇的动力引擎,你们被迫降落在一处废弃的星港中。】 【大难临头各自飞,几个工人从星艇之中跳下,朝着星港的各个方向跑去。而那几个步离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乐趣,他们没有让视肉巨兽将你们一口吞下,而是分头抓捕起了你们。】 【已经只剩下几个机械生命勉强运转的无人空港中,你玩命的奔逃,身后是两名人身狗头的步离人。】 【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你看到了远处一艘飞船,以及两道人影。尽管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朝着她们跑去。】 “白珩,这是你本月摔掉的第几艘星槎了?” “第三....呃,可能是第四艘吧。不过这不重要,咱们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 手持曲弓的白珩微笑着挠了挠狐耳,看向了站在星槎舰首的镜流。 而这时,这位有着一头介于银色和蓝灰色之间的长发,圆环发髻上绑着青丝发带,双眸赤红如血,手持一柄漆色长剑,面色如雪,清冷如月的绝美女子正微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朝着奔来的男孩。 待那名男孩靠近,镜流一剑指出,抵在了他的脖颈上,道: “你是谁?” 白衡大口喘着气,口干舌燥,声音沙哑: “快.....快跑!大姐姐,后边有怪物。” “怪物?”镜流微微歪头,看向了远处。 只过了片刻,镜流便注意到,远处果真出现了视肉巨兽模糊的轮廓。 “丰饶孽物.....”她轻启檀口,收回抵在白衡脖颈上的支离剑,并对着白珩说道: “白珩,看好他。” “好嘞。”白珩点了点头,来到了白衡的身边,面带极富感染力的微笑,道: “安心安心,这个大姐姐是就是专门对付这种怪物的。” 话落,便见镜流脚踏长筒云靴,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支离剑通体泛着血光。 似乎是看到新的猎物出现,视肉放缓了移动的速度。 待到对方靠近自己的攻击范围,两名步离人命令视肉巨兽发动攻击,想要试探试探这突然出现的两人。 可就在视肉口中酸液翻滚,于口腔中上涌,即将喷出时。 镜流举起手中支离剑,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随意挥动,带着霜寒之气的雾气在支离剑的周身萦绕,仿佛拨弄海潮般搅动周身空气。 瞬息间,地面凝结了一层冰霜,拔地的冰刃不断窜起,直到贯穿了视肉巨兽那肥硕的身躯。 还未等两名步离人反应过来,镜流箭步上前,身形宛若皎月,仅一剑刺出,便将他们连同视肉一同斩下。 皮开肉绽,凝结着冰霜的视肉巨兽重重倒地。 镜流收剑入鞘,面沉如霜,不动声色的返回了星槎。 “哎?”白衡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过,激灵如他直接一个闪现滑铲抱大腿: “剑仙姐姐,救命之恩无以言报,唯有以身相许。” 【你被一脚踹飞,好在对方收了力道,你没有就此扑街。】 【镜流清理了星港内所有的步离人,但很可惜,除了你以外,其余几名逃出来的人都死在了步离人的手中。】 【三天后,你乘坐星槎来到了仙舟「罗浮」,初次看到如此繁华盛景的你如同经历了过山车一般,从地狱来到天堂。在确认了这一切不是做梦后,你得知那日将你救下的女子其实是「罗浮」剑首,你清楚这是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官,这坚定了你抱大腿的决心。于是决定在剑首府中担任杂役。】 【同意让你留在剑首府邸内工作的人的是一个名叫景元的大哥哥,镜流对此的态度则是漠不关心。在这之后,你的日常工作便是洗衣烧水做饭。由于剑首大人喜欢清净,这座府邸里其实只有为数不多的三两个下人,以及作为剑首弟子的景元。】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每日轮到你执勤的时候,你会在卯时起床,因为镜流有清晨沐浴的习惯,你会提前为她放好热水,然后准备好晨间餐点。等镜流离开府邸,前往云骑军的演武台操练后,你就跟着几个前辈一起打扫府邸内的园子。然后掐好时间,在晚间为剑首大人准备晚以及沐浴的热水。】 【在一段时间后。你展现出的厨艺引起了镜流的注意,先前差点忘了你这号人的她开始要求你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八岁,因为你经常会去镜流训练武艺的演武场送饭。故而偷窥了一招半式,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拿木剑比划几招。】 【或许是发现了你在剑术上的天赋,她对你有了一点兴趣。同意你跟她练上几招,你的反应很快,当场称呼她为师尊姐姐。】 【由于你短生种的身份,起初,她对你的剑术造诣并没有多大的要求。但随着一段时间的深入,她发现你这家伙似乎不正常。其他人需要一年半载学会的剑诀你可以三天领悟。原本残缺的剑法,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你能推演出残本。】 【九岁,你的剑术仍然进展神速,并且做到了凝聚剑意。同时,你找到了一篇双修的剑诀孤本,于是你兴奋的找到镜流师尊,道:师尊姐姐,我们双修吧!】 第14章 已读不回 【你再次被一脚踹飞,并且下手不轻。最后还是景元师兄一边笑着声称你小小年纪就想着欺师灭祖,未来不可限量,一边给你擦了丹鼎司的特效药。】 【十岁,随着你展露了剑术方面的天赋,镜流不再让你为她准备一日三餐。可有时候,你还是会给自己开个小灶。往往这个时候,景元师兄闻着味就过来了。但镜流师尊一般会站在厨房外,单手持剑,面沉如雪的看着你。】 厨房内,灶台上热着刚煮好的皮蛋瘦肉粥,香气四溢。 景元不客气的盛了粥,扎个马步就开始喝粥。 白衡注意到了门口正站着一道骨肉匀停,纤巧玉立的身影。 镜流就那样面沉如雪的站在那,剑不离身,仿佛随时能够一剑封喉。 他莫名打了一个寒颤,盛了一碗粥,走出厨房,问道: “师尊姐姐,喝粥吗?” 镜流冷冷的看着白衡,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见状,白衡端着粥,准备返回厨房。 可这时,他却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莫名的寒意。 好在白衡反应快,他再次转身过来,看向自己这位欺霜赛雪的师尊姐姐,言真意切,一字一顿的说道: “师尊姐姐,请你尝尝我煮的粥,好吗?” 镜流依旧冷若冰霜,却伸出了手,接过了白衡递来的粥。 随后默默转身,留下一句话: “待会儿来我房里收拾。” 【十一岁,这一年,你从说书先生的口中听说了云上五骁的故事,除去已经熟识的镜流师尊,景元师兄,白珩姐姐外。先后认识了一举将“龙尊立宪制”变为“龙尊独裁制”的持明龙尊丹枫,以及同为短生种并且和你有着相同经历的应星。】 【十二岁,或许是到了青春期,这一年你的变化很大,相比于一个稚嫩的孩子,你变得更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但镜流师尊似乎还是将你当作一个孩子对待。】 【在这一年,你在网上加上了一个叫做无罅飞光的网友。】 【你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对方似乎清楚你是「罗浮」剑首的弟子。作为你认识的第一个网友,你每天都会和她分享很多关于你师尊姐姐的事情。可对方对此似乎感到颇为不屑,并声称:那云上五骁之一的镜流不过是一个傲慢偏执,不懂礼数,不讲情理,除了挥剑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凡人。】 【你看着这些信息,起初感到格外愤怒,想要出言反驳。但你想起了镜流师尊的教导,于是心平气和的回复道:“是,师尊姐姐确实如你所说,傲慢偏执,有时候也会不懂礼数,不讲情理,也可能除了挥剑什么都不会。”】 【无罅飞光继续问道:\"既然你觉得你的师尊是这般无才无德之人,又为何如此尊敬她?\"】 【你回答道:“嗯.....其实我刚开始见到师尊姐姐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她很美,就像是天上谪仙一样,可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接近吧。但后来啊,我渐渐发现,她其实也有很多缺点,有时候还会对我这个小徒弟闹脾气,耍性子,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可以亲近,能够触及。”】 【“但如果你真的接触过师尊姐姐的话,你会发现,这些所谓的缺点,会让你觉得很心疼.......她在年岁尚浅时便经历故乡仙舟「苍城」被妖星罗喉吞噬,从此像是蜉蝣浮草,孑然一身。你说她只会挥剑,其实是她不得不一直挥剑,否则谁来庇佑仙舟百姓。你说她傲慢偏执,不懂礼数,不通情理,可她不得不如此,否则,数百载的感情很容易让她六尘颠倒,堕入魔阴。”】 【在看到白衡的答复后,无罅飞光沉默良久,才评价道:“你和你的师尊一样傲慢。”】 【白衡:“是啊,我同师尊姐姐一样傲慢......我曾听白珩姐姐提起,师尊姐姐的梦想便是斩下天上的星星。可地上之剑,如何斩得天上的星星。所以,傲慢的我决定亲手让那颗星星陨落凡尘。”】 【十三岁,不知道为何,你发现镜流师尊隐约和你亲近了一些。在你的软磨硬泡之下,镜流师尊总算同意与你双修那套剑诀。剑诀分为黑白双剑,白剑为正常使出这套剑诀,黑剑则为倒着使出这套剑诀。你悟性高,于是主动学习了黑剑,镜流师尊则负责另一部分。】 【伴随几次合练,镜流也发现了这套剑诀对自己的帮助很大,于是不再排斥双修。但问题是,合练的过程中免不了肢体接触。每当你近距离接触师尊姐姐时,都会心跳加速。】 【你将自己的心事以及“在这理发店”的想法告诉了那个名唤无罅飞光的网友:“师尊姐姐好可爱啊,我好想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狠狠的闻她的味道啊。”】 【无罅飞光:“???”】 【十四岁,你的厨艺渐长。如今剑首府内蹭饭的人数从两个变成了五个。而趁着他们蹭饭的工夫,你会到街上买几串糖葫芦,然后拿去贿赂白珩姐姐。当对方得知你想追镜流师尊时,先是惊讶,接着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你出谋划策。】 【白珩姐姐的建议很简单,打赢她,然后扛回家拜堂成亲就行了。你对此颇为无语,但清楚白珩姐姐是师尊的闺蜜,要想拿下师尊姐姐,必须要和白珩姐姐打好关系。所以你经常会给白珩带糖葫芦。】 【一来二去,镜流师尊似乎发现了你的这一举动。于是在你某次出门买完糖葫芦后,你发现镜流师尊堵在了剑首府邸的门口。你起初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简单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进屋将糖葫芦送给了白珩姐姐。结果,当天与镜流师尊的对练中你被揍的鼻青脸肿,当景元给你敷药的时候也惊讶于她的下手之重。】 【当晚,你给无罅飞光发去消息:“今日被师尊揍了,郁闷jpg。”】 【无罅飞光:“她为何揍你?”】 【白衡:“我也不清楚啊,最近好像没惹师尊姐姐生气吧。”】 【无罅飞光:“连缘由都找不到,活该。”】 【白衡:“喂,你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无罅飞光:“已读不回。”】 【一段时间后,你的伤好了。正巧白珩姐姐还在剑首府邸内,于是你专门买了糖葫芦,打算继续增进了一下革命友谊。】 【但当你行至门口时,却又遇到了单手执剑,绝美面容面沉如霜的镜流师尊。你像往常那样和她打了一声招呼。但当你一只脚踏入院子时,忽地感到一股寒气。】 【只是几个呼吸间,你十分利落的转过身去,将糖葫芦递给镜流,道:“师尊姐姐,专门给你买的,请你收下。”】 【她没接,但你也不敢走。在确认了对方没有拔剑的可能后,你拉住了她的柔软冰冷的小手,将手指轻轻掰开,然后将糖葫芦塞到了她的手里,同时重复道:“师尊姐姐,很甜的,你尝尝。”】 第15章 因为你长的不好看 【十五岁,经过一年和白珩姐姐深入浅出的交流,你已经摸清了镜流师尊的全部喜好,并做好了欺师灭祖的准备。成功了,明年景元元就管你叫师公,失败了,明年景元元就给你上坟。】 【你的剑术在这段时间内同样没有荒废。除去凝聚剑意外,你甚至做到了同时操控十六柄飞剑。这是镜流师尊当年也没有做到的事情。可是镜流师尊并未有因此而夸奖你,毕竟短生种的寿命不比长生种。你无法像她那般有着数百年的时间沉淀。】 【那套双修剑诀的修炼进展同样明显,你们已经能够勉强实现双剑合璧,发挥其中八成威能。在这过程中,你发现镜流师尊似乎不太在意不经意间的身体接触。】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你发现自己的个子已经要比镜流师尊高了。但深知短生种寿命如刹那烟火的你准备寻找机会告白。不过在此之前,无罅飞光也在某天和你聊到了相关的事情。】 【无罅飞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白衡:“??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来剑首府偷窥我了吧??”】 【无罅飞光:“没,我猜的。”】 【白衡:“那你猜的还真挺准的。哎对了,我记得你是女生吧,要不等我表白完咱俩面个基吧,我就在仙舟「罗浮」的剑首府内。”】 【无罅飞光:“不必了,我长的很丑。”】 【白衡:“没关系的,我长的也不好看啊。”】 【无罅飞光:“那我更不想去了。”】 【白衡:“???”】 夜色薄凉如水,镜流看着两人通讯的信息,纤巧的手指捻起白瓷玉杯,将杯中清酒饮尽。 “长的不好看.....”她忽然轻笑一声,望向天边月色。 但想到几年前那个抱着自己的腿,没心没肺说要当自己童养夫的男孩马上就要把自己的闺蜜给拱了,她还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年末,仙舟「罗浮」元宵佳节,处处洞天张灯结彩,洋溢着热闹的节日氛围。白衡准备在今日告白,并且准备了一些礼物。】 【元宵节的上半夜,你跟随云上五骁的五人在「罗浮」的宣夜大道之中品尝各色小吃,猜灯谜,放花灯。】 【下半夜,你们站在一处城楼之上登高远眺。待城头升起花火,你趁机握住了镜流的小手,道:“师尊姐姐,我喜欢你......”】 【对于这场突然的告白,对方怔怔出神,却没有收回手。正当你以为自己成功时,镜流拔出了支离剑。】 【翌日,昨夜从城头战到城尾,你浑身是伤,足足在丹鼎司躺了一天。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欺师灭祖的代价还真挺大的,不过你并没有放弃。】 【当晚,你也和那位素未谋面的网友分享了这事。】 【白衡:“我表白被拒绝了。”】 【无罅飞光:“哦,不出所料。”】 【白衡:“你又不知道我表白的是谁?怎么就不出所料了?”】 【无罅飞光:“因为你长得不好看。”】 【白衡:“.........”】 【无罅飞光:“说说看吧,你表白的是谁?”】 【白衡:“师尊......”】 【无罅飞光:“正常,徒弟和师傅在一起本来就是有违纲理的。”】 【白衡:“可是我自打住进剑首府就严格的以童养夫来要求自己啊。”】 【无罅飞光:“.....行吧。”】 【白衡:“哎,要不你支个招,我还没打算放弃。”】 【无罅飞光:“按我的了解,像是剑首大人这样的女子,除非你打赢她,否则不可能打动她。”】 【通过与网友的一番交流,你这才明白白珩姐姐说的打赢她,然后扛回家洞房成亲不是开玩笑的。】 【十六岁,按照一个月一次的频率,你会向镜流师尊告白。但代价就是那一天镜流会和你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这样导致你基本每个月都要在丹鼎司待上好几天。一来二去,丹鼎司的丹士都对你挺熟了。】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你少年天才的名头以及不俗的外貌都给你带来了不少的桃花,不过你倒是对此没有多少兴趣。这还真是验了那句: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十七岁,或许是受此激励,你从起初只能在镜流师尊手中撑下数十招到现在已经能够伤到对方。你坚信,只要再给你五年的时间,大概就能战胜这位云骑军中的不败传说了。】 【十八岁,你终于到了能够加入云骑军的年纪。应星为此专门为你打造了一柄5尺长剑,你为其命名“离魂”。】 【作为云骑军中少见的短生种,你跟着镜流师尊来到前线,于星海之中剿灭丰饶的不死孽物。或许是因为你的心中怀揣着对丰饶孽物的憎恨,在诛杀丰饶孽物的过程中,你践行了巡猎命途,成为了巡猎的命途行者。】 【在一次与丰饶孽物造翼者的冲突中,镜流被丰饶令使倏忽的造物所伤,白珩故意将给她擦药的机会让给了你。】 营帐中,烛火倒映着镜流的倩影。 白衡轻轻撕开了镜流背部染血的衣物,露出了一片雪白的香肩和脖颈,他将丹鼎司的外伤药仔细涂抹在镜流的伤口处。 而镜流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良久,她忽然轻启檀口,道: “如今罗浮境内经常出现祸使倏忽所造孽物,我们需要多加防范,避免孽物在仙舟作乱。” “明白,师尊姐姐。”白衡随口答道: 他仍然在认真的涂抹着丹鼎司的特效药。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镜流紧抿薄唇,再度开口道: “你不做点什么吗?” 白衡一愣:“嗯?” 镜流微微吸了一口气,道: “就比如趁我受伤,打赢我,没准我就可以答应你了呢?” 白衡闻言,义正言辞的说道: “师尊姐姐,你看我像是那种......拔剑吧。” 镜流难得露出一抹浅笑,道:“逾期不候,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 第16章 等你 【十九岁,你在云骑军的前线与不死孽物作战,渐渐发现,祸使倏忽在这段时间内频频作乱于仙舟罗浮境内。孽物对仙舟造成不小破坏,好在仙舟「罗浮」的将军腾骁不断调兵遣将,加之云上五骁坐镇「罗浮」,使孽物带来的损失最小化。】 【在前线与丰饶孽物作战的过程中,堕入魔阴的云骑军无法被押送至十王司,只得就地处理。因为你身为短生种,就算亲手处决昔日战友,也没有堕入魔阴身的风险。因此,军中堕入魔阴者,多由你亲手解决。】 【那柄应星为你打造的武器“离魂剑”在不断杀戮的过程中受到毁灭命途影响,逐渐增加了一项对灵体能够造成伤害的效果。】 【但同时,长时间对军中同袍和昔日战友的杀戮也让你有了一个死神的称号。】 【数个月在前线的战斗让你的精神负压极度严重,但是你又想到了镜流师尊数百年来都是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停的斩杀丰饶孽物和昔日同袍。】 【有一次,你在看到她亲手杀死一名熟识的云骑将士时,那双如同鲜血般鲜艳的眼睛仿佛真的在诉说悲伤。】 【年末,通过仙舟原住民,持明一族,狐人以及其它各族的努力,仙舟「罗浮」得到了片刻歇息的机会。祸使倏忽似乎也在此刻展现出了自己罕见的人情味,并没有在年关将近的时期作乱。】 【刚刚回到仙舟「罗浮」,你就联系上了那名网友无罅飞光,向她诉说这数月的苦闷。在认真倾听了你心中的压力后,对方反问道:“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最想得到你的那个师尊姐姐的关心吧,为什么过来找我?”】 【白衡很快给出了答复:“师尊姐姐她现在应该也不好受,所以我不愿意打扰她。然后想来想去,我在这唯一能够倾吐的朋友就剩你一个了。”】 【无罅飞光:“别套近乎,我们不熟。”】 【白衡:“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咱们都认识七年了......其实啊,要是我没有遇到师尊姐姐的话,没准也会喜欢上你。”】 【沉默片刻,无罅飞光回复了两个字:“渣男。”】 【白衡:“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无罅飞光:“当你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那就是对你的师尊姐姐不专一。”】 【白衡:“行行行,反正我对师尊姐姐一心一意,就算你让我渣我也不愿意。”】 【在白衡发出了这条信息后,对方很久没有回话。】 【白衡继续问道:“讲真的,要不咱们见一次面吧。你是仙舟人,但我只是域外的短生种,一生也就百载。没准再过几年我就老了,更不好看了,那就轮到我不愿意见你了。”】 【无罅飞光:“......让我考虑一下。”】 【见真的有戏,白衡趁热打铁:“要是你愿意见我一面的话,我现在就去炒两个下酒菜,然后把师尊姐姐藏起来的好酒拿出来。反正你也喜欢喝酒。”】 【无罅飞光:“呃.....你的师尊姐姐知道你偷拿她藏酒的事吗?”】 【白衡:“这不重要,我最多挨一顿打,去丹鼎司敷点药。”】 【无罅飞光:“看来你还挺抗揍的嘛。”】 【白衡:“挨打挨出来的。”】 【无罅飞光:“那好吧,今晚.....我会在剑首府东屋的屋顶等你。”】 ....... 第17章 玉音放送 白衡翻身坐起,目光迟疑的反复确认无罅飞光发来的信息。 在确定不是自己昏了眼,看错信息后,他披上外衣,在里屋的镜前打量了一番。 镜中的青年身材颀长,一头墨色长发被青丝发带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墨金色的瞳孔和那充满英气的面容上流露着松弛的气质。 白衡双手叉腰,满意的瞅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后便离开了屋子。 推开门,他拐过院子,来到了府邸内那间充满烟火气的柴房,系上围裙,熟练的炒了三道小菜,装碟送入食盒。 接着又来到院子,找到那棵月桂树,将土刨开,取出镜流师尊藏在这的清酒。 大功告成后,白衡一手提酒,一手提着食盒,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一步跃上屋檐。 只是,他刚在那砖瓦之上站稳,便感到四体发寒,脚步虚浮。 看着那位清冷如月,纤尘不染,独自倚剑坐于屋檐之上的美人,白衡一边唏嘘自己这魔阴身见了都落泪的运气,一边准备赶紧跑路。 可他刚转身,那清冷空灵的嗓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回来。” 尽管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块冰髓包裹,白衡还是十分自然的转过身来,笑容自然,看似毫无破绽: “师尊姐姐,今晚月色真美啊,你也在赏月吗?既然如此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双腿开拔,准备跳下房檐。 “那坛酒是怎么回事?”镜流纤巧的小腿相互交叠,轻启檀口: “啊哈哈,什么酒啊?”死到临头,白衡还想挣扎一下。 “我刚刚亲眼看着你在院子里刨出来的。” 此话一出,白衡当场使出一套闪现滑跪小连招: “师尊姐姐,我错了,这两天年关在即,丹鼎司不在执勤,能不能改天再打?” “可以。” “嗯?”白衡抬起头来,没有料到镜流师尊今天这么好说话。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解释一下大半夜的为何要拿着食盒跃上屋檐,是在等你的相好吗?”镜流的目光落在白衡身上,说出这番话时隐约带了点戏弄的口气。 “呃......”白衡顿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的确与人约了在此相见,不过我们只是交心的挚友,并非师尊姐姐想的那样。” “哦?那还是我打扰你们了?”镜流故作漫不经心,道: “小事,师尊姐姐,我和她改日再约吧。今日的夜色也沉了,师尊姐姐早些休息,我就先行一步了。” 白衡一心开润,这次是真准备走了。 可这时,镜流却取出一块玉石,纤指轻捻其上。 下一刻,一道白衡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尊姐姐好可爱啊,我好想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狠狠的闻她的味道啊。】 玉石送音完毕,镜流面不改色,但语调却微微上扬: “我当时觉得有趣,所以就用收音玉石保存下来了。” 宛若巡猎的光矢轰向星海,似万钧雷鸣。 白衡此时的内心就像是有着成千上万的视肉巨兽在横冲直撞。 他愣愣转身,忽然觉得今日这屋檐上的风过于喧嚣了。 “师尊姐姐,啊哈哈,原来你和无罅飞光认识啊....啊哈哈......”白衡发出的声音开始发颤,毫无意义的自我安慰着。 镜流无视了他苍白无力的挣扎,站起身来,一双素手抵在腰间的支离剑上,介乎于浅蓝与灰白之间的长发无风自动,霜寒雾气于那道绝美的身影前上下翻腾。 她踏着云靴,脚步轻盈,剑身泛着血光的支离剑倒映着那出尘的面容。 “不是说今天不打吗?”白衡冒着冷汗。 “我是说了,但很可惜,你的师尊是个傲慢偏执,不懂礼数,也不讲情理的人。”镜流歪着头,俏颜似雪。 ....... 正在上酣睡的景元忽然被屋顶传来的巨大动静震醒。 他第一时间取下挂在墙上的阵刀石火梦身,夺门而出。 可当他看到看清那屋檐之上刀光剑影,大开大合的两人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两人没事开打的做法,景元早就习惯了。 别说是屋檐上,就算哪天两人打到卧榻之上他都不奇怪。 “算了算了,天干物燥,回屋睡觉。” 【几番交手下来,你发现自己和镜流师尊之间已经能够做到四六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镜流收剑入鞘,看了一眼打斗中特地避开的清酒和食盒。】 【或许是因为今夜颇有兴致,又许是她对你的进步感到恍惚,她只是淡淡说道:“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你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利落的提起那坛清酒,笑道:“师尊姐姐,趁着此般月色,陪我共饮一杯如何?”】 【见对方没有动作,你决定大胆一次,直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道:“请师尊姐姐陪我,好吗?”】 【她冷冷的看了你一眼,却没有反抗,任由着你牵着她坐下。你单手打开那坛酒,从食盒中取出酒杯和尚有余温的小菜。一开始,你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认识七年的网友其实就是你的师尊姐姐,一想到自己对着镜流师尊发了七年的电这事感到无比社死。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倍快乐呢。】 【这一夜,你陪镜流师尊聊了很多,包括很多这些年闹出来的糗事和误会,以及质问镜流师尊说好的“自己长的很丑”这事。可镜流对此的回应只是高冷的撇过头去。】 【全程,你都握着镜流师尊的手,她似乎也默许了你的这一举动,哪怕不方便,也没有把手抽回。她的手很冷,但作为握剑之人,却没有一丝茧子,轻轻握着,格外光滑细腻。这让你产生了把玩的想法,不过,你刚准备得寸进尺,就被镜流师尊抬起云靴,一脚从屋檐上踹了下去。】 第18章 别.....说......话..... 【二十岁,时间弹指而过,前线战事再起。祸使倏忽造物再次于仙舟「罗浮」洞天作乱。造翼者的羽卫,步离人的父狼,高如山岳的视肉巨兽,不死孽物毫无规律的出现在星海之中。】 【前方战报频传,云骑军的伤亡逐日增加,鳞渊境中的建木似乎受到感应,封印出现松动,持明龙尊丹枫调动古海之水,加固建木封印。隐约中,一团恐怖的阴云似乎笼罩在了整座「罗浮」的上空。】 【在仙舟「罗浮」面对外忧的情况下,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名为药王秘传的势力再度兴起,它们信仰寿瘟祸祖,赞美丰饶,试图制造内乱。】 【云骑军在「罗浮」境内对这些扰乱人心的药王信徒进行抓捕,通过十王司判官的审问,你们得知。药王秘传的魁首便是由祸使倏忽点拨,如今,他们宣扬祸使即将再度登临仙舟「罗浮」,意欲解开建木封印,令药师的赐福重临仙舟。】 【此刻,山雨欲来。】 这几日,「罗浮」各处洞天的人造星辰也像是仙舟人的心绪一般黯淡。 持明龙尊丹枫于鳞渊境再引波月古海之水掩覆玄根,以此加固建木封印。 这一举动,也使得多处洞天出现了阴雨的天象。 太卜司的卜者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动用大衍穷观阵,对「罗浮」的未来进行卜算。 可卜算出的结果,「罗浮」虽能够度过此劫,却是惨胜,云骑将士十不存一,悉数洞天也将毁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 ........ 窗外的风雨裹挟着时令的银杏树叶,细细簌簌,像是鼓点一般落在窗台之上。 屋内点着油灯,工造司送来的供暖机杼缓缓释放着热量,抵消着这场窗寒秋雨。 “虽说你们长生种的体质要远比我们这些域外的短生种要好,但也经不住你为了追查药王秘传的人三天不合眼,回来后又在雨中练了那么久的剑啊。” 白衡端着用丹鼎司的药方熬制的药汤,一口一口喂着此时躺在卧榻之上的镜流。 因为淋了雨,隐约有些发烧,镜流白皙的脸蛋少了一抹血色,却更显我见犹怜。 “要.....你.....管.....”因为很少发烧的原因,镜流觉得有些昏沉,说出的话听着都有些断断续续。 “师尊姐姐,这时候就别嘴硬了。”白衡叹了一口气,用手搭在镜流的额头上。 感觉很烫。 仙舟人的长生种很少生病,但只要生病,往往都会比他们短生种更加难熬。 像是发烧这种疾病,其实就是身体免疫系统做出的应激反应。 仙舟长生种因为受到过药师赐福,体内细胞活性和自我修复能力要远远强于短生种。 这也导致仙舟人在患病时的应激反应要远远超于常人。 白衡端着手中药汤,一勺一勺的舀出,喂给镜流。 可刚喂了三分之一,镜流忽然低声呢喃道: “苦.....拿......来......” 还没等白衡反应过来,便看到镜流单手撑着虚弱的身子,一把接过白衡手中的药汤,然后紧咬薄唇,一口饮尽。 白衡有些傻眼。 但看着镜流重新把碗塞到自己手里,然后又像是灵魂归窍一般仰倒回去的憨憨模样,他忽然又有些想笑。 “师尊姐姐,你还真是特别啊。”白衡服气的摇了摇头,道:“等着,我去厨房把熬好的杏仁银耳汤端来。” 说罢,白衡起身出了门,沿着走廊来到厨房,盛了一碗提前熬好的杏仁银耳汤,接着快步返回了镜流的卧室内。 将银耳汤端来后,他原本以为镜流还会嫌一口口喂麻烦,于是他将热汤放在床前,准备让她自己解决。 可白衡刚转身欲走,便听到了镜流那虚弱的嘟囔声: “喂.....我.....” 白衡微愣,随后释然点头: “嗯。” 窗外,雨,风,雷还在不断作响,剑首府邸还是太靠近鳞渊境了。 那股海潮倾倒的气势让屋外的世界显得格外阴郁,如同真的世界末日一般。 白衡一勺一勺的舀着冒着热气的银耳汤,直到木碗见底,他出声道别: “今天就先这样了,师尊姐姐,好好休息。” 可话刚说完,白衡的衣袖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未等他回过神来,一股拉扯的力量沿着手腕传来,直接把他拽进了床帐之中。 “???” “师尊姐姐,鞋.....我鞋子还没脱呢。” “别.....说......话......” 白衡屏住了呼吸,因为此刻,那平日孤傲清冷的剑首大人正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他的怀里,她的一只手抵在白衡不断跳动的心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而那双一直充满自信的赤瞳,此刻却也被脆弱渐渐填满。 “就.....这样.....别动......” 她紧咬着贝齿,轻声开口: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白衡能够感受到镜流师尊温热的呼吸,微微起伏的心跳,以及那寒昙般的清香..... 他的心同样在跳。 可是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握住了镜流的手。 不过,哪怕她烧的这么烫了,那双素手却依旧是冰凉的。 房间很安静,白衡能够听到窗外的落雨声,以及怀中之人轻微的呼吸。 直到,那呼吸渐渐均匀,白衡轻呢道: “师尊姐姐?” 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她已经在白衡的怀中睡着了。 白衡保持着这样的状态,蹑手蹑脚的为她盖上被子,轻声道: “晚安,师尊姐姐。” ......... 面包想要礼物,呜呜。 还有,帮面包推推书吧,星铁的书荒区都可以。 第19章 黑色的太阳 翌日,院中团雀抓着沾满湿润的枝条,鳞渊境的建木封印完成加固,风雨渐歇,拨开云层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了烟青色的床帐上。 “师尊姐姐,你压到我的头发了。”白衡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居然轮到他说了。 近在咫尺的两人四目相对,只是短暂的沉默后。 “哎哎,停,师尊姐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就只是抱了一晚上.......呃,好吧,我承认,还摸了摸手,捏了捏脸.....啊疼疼疼,别打脸啊.......” 两分钟后,白衡将身子还虚弱的镜流按在了身下,一个翻身跃下床去,接着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 “师尊姐姐,我去给你煎药!” 待白衡消失在门扉外后,发丝凌乱的镜流缓缓别过脸来,怔怔的看着被和煦的晨曦包裹的轻纱床帐。 良久,她伸出冰冷的素手,感受着床榻上的余温,低声道: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二十一岁,那股笼罩在「罗浮」上空的阴云所酝酿的暴雨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伴随死在你手中的不死孽物逐渐增加,你开始频繁梦到一个场景。祂出现在你的梦中,被光所包裹,可刹那间,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遭遇凶恶的毁伤.........】 【仿佛金色沙漏中的流沙,距离太卜司卜算中的日子越来越近,时间在你们的眼中,仿佛也变得有形了一般。】 【终于,“祂”还是来了。】 那一日,丰饶祸使倏忽携数颗妖星,无数不死孽物,祸临仙舟。它们悲鸣着,歌唱着,挟着燃烧的山脉与大地向所有人扑面而来。长街上人们尖叫,在末日灭顶的绝望中挣扎,翻腾,任由金色的枝蔓在每个人的口鼻孔腔中滋长不休。 那一日,哪怕清楚这场战争的结局是那般惨状,仙舟「罗浮」云骑将士列阵星槎海,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哪怕箭矢耗尽,星槎坠毁,金人停转,你们也会用血肉,用自己的技艺向那些非人的不死孽物拔剑。 星海之上,暗褐色的穹顶笼罩着整座仙舟「罗浮」,妖星隐于遮蔽天日的雾气之中,那连通苍穹的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暗褐色的雾气的缝隙中洒下,如同普世的光芒。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诡异的缝隙。 只见,金色的枝条藤蔓从中伸出,撕开穹顶,祂的身形逐渐展露。 那是一棵由万千血肉组成的千面怪树,一张张血肉面庞与其共生,模仿着相同的动作,诡异而神圣。 祂挥舞枝条,枝干深扎大地,如是说道: 「我乃倏忽,我乃万古。从我开始,尔等将获得真正的长生。」 仙舟「罗浮」与祸使倏忽的战争一触即发,时任罗浮将军的腾骁如同帝弓的化身笼罩在金色雷霆中,驱使神君,与自己的幻影犁过敌人的战兽军阵,摧枯拉朽。 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与祸使倏忽应战,这是「不朽」后裔与「丰饶」令使之间的正面碰撞。 星槎所指的方向,镜流当先一人,随刀锋舞蹈,在剑光中穿梭,其锋芒太甚,除白衡以外,无人敢与之同列,只得殿后策源。 可即便他们一遍遍的杀死那些不死孽物,祸使倏忽只消挥挥众手中的一枝,便可教血肉从白骨上长回去,让花瓣从泥尘落回花蕊。 祂仿佛拥有着无限复生的能力,金色的枝蔓不断被斩断,却又不断恢复。仙舟「罗浮」果真如卜算的结果那般,在这场战争中陷入明显的劣势之中。 伴随云骑军的将士不断伤亡,祸使倏忽的枝蔓上逐渐出现了一道道你们熟悉的身影。那些被吞噬血肉的云骑将士,成为了倏忽身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果实。 可那些果实却能开口说话,不断的蛊惑着歃血拼杀的云骑将士。 在「巡猎」令使腾骁,「不朽」后裔丹枫的一次重创后,「丰饶」祸使倏忽再次复生,并于血与火的焦土之上构建无法突破的囚笼「血涂狱界」,镜流,丹枫与数千云骑精锐皆被困于其中。 倏忽的枝干奸笑着,让枝蔓上的每一个头颅代祂说出一个字,接连成句: 「巡猎的信徒们,这次你们打算用什么杀死我?我很期待。」 【面对几乎大半精锐被困,局面几乎朝着孽物一边倒的局面。「罗浮」急需破局之法,其中首要的前提,便是破开「血涂狱界」。这时,白珩忽然想起自己在多年之前于仙舟「朱明」的一次经历。】 【那时,她初次造访「朱明」的工造司,在那里,除去见到年幼的应星外。她还看到了一轮黑色的太阳,恍惚中,她看见那轮太阳于一场战争中将一切吞噬,毁灭......或许,那便是破局之法。】 【为了抓住这最后一缕获胜的浮草,白珩决定驾驶星槎前往仙舟「朱明」,取来那轮黑色的太阳。而你,则作为她的护卫,助她突破孽物对仙舟的封锁,共同前往仙舟「朱明」。】 由神君开路,金色的幻影将巨刃自天搠下,直贯大地,将暗褐色的穹顶撕开一道裂口。 白珩趁此机会,由裂口驾驶星槎离开仙舟「罗浮」,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朱明」。 路途中,源源不断的不死孽物追杀着二人。 不过,白衡此时的剑术已然和「罗浮」剑首镜流不相上下。 对于他来说,这些孽物还不足以阻拦他们的脚步。 经过两天的星夜兼程,二人赶到了怀炎将军所在的工造司,由怀炎将军亲自带到焰轮铸炼宫。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白珩口中黑色的太阳。 那是一团有如恒星般耀眼的光团,整个焰轮铸炼宫,便像是一块陨石,他们像是攀附在一块陨石之上,沿着天体轨道缓缓运转,漂浮于这团「太阳」之上。 可正当他们靠近「太阳」时。 白衡却再次看到了梦中的场景: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 「太阳」的每一缕光都在跳动着,犹如激越的湍流,又像是自太古压抑至今的勃然大怒,撕咬着,低吼着,钻进了白衡的意识。 【这一次,它似乎选择了你。】 【一瞬间,无数景象如同被风打翻在地的书页,疯狂卷过,涌入你的识海。】 【熟悉的景象在的面前浮现,那仍是一片在血与火的焦土之上构筑的囚笼。天空是浓郁的血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雨水落在了焦土之上,白烟滚滚。而那白烟后的囚笼中,是一只浑身被黑色鳞甲覆盖的古龙。】 【它睥睨着焦土中的一切,一双赤金色的瞳孔看向了你。】 【它并未开口,却有一道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第20章 问心 “你是谁?” 白衡执剑而立,站在血雨之中,可那带有浓郁血色的暴雨却只是穿过他的身体,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很明显,这里只是幻境。 或者说,这里本是他的识海,受那轮黑色太阳影响,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而那轮黑色的太阳,或许便是眼前这这只形同山岳,浑身被黑色鳞甲覆盖的古龙。 面对白衡的问题,古龙用那苍浑的嗓音开口道: “如果你知晓燧皇,那你便可理解我的存在。” 在仙舟生活了十余载,白衡自然听过燧皇的故事。 传说,在仙舟的火劫大战中,造翼者的故乡穷桑受到建木力量吸引,缓慢朝着罗浮靠近。 造翼者和丰饶民的巨兽也在开始侵逼仙舟舰队。 那时,一名无名英雄站出,与囚困于仙舟「朱明」的燧皇进行夺舍交易,借助燧皇的力量。 无名英雄一箭斩断建木,贯穿巨兽,断开了「罗浮」与穷桑之间的连接,一举将战局扭转。 后来,那名无名英雄消失在那场战争中,仙舟的后人对尊称其「帝弓司命」。 “我记得,燧皇当初便被关押在仙舟「朱明」,你若同为岁阳,难道与它有什么关系?”白衡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如你所见,我与一般的岁阳不同。它们将我囚禁于此,因为我是燧皇的影子,是它分裂的一部分,孕育着毁灭的一部分!也是最强大的一部分!” 它盯着白衡,赤金色的瞳孔闪耀着如同旭日般的光芒,仿佛能够将一切吞噬。 可白衡却并未那那股威压影响,他摊开手,道: “我或许知晓你的目的了。就如燧皇与帝弓司命一样,你希望与我做夺舍交易。给予我你的力量,但相应的,你也需要借助我获得自由,对吗?” “没错。”苍浑的声音好似自穹顶降下,气势如虹。 得到答复,白衡的眉头皱起,他看向古龙,问道: “为什么是我?” 古龙展开漆黑的龙翼,如同山脉般的双翼遮蔽了半边天空,它再度开口: “你并非唯一的选择,却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选择。理由有二,其一,对于我们岁阳来说,长生种的情感就像是一杯苦酒,而短生种的情感却似佳酿,如若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不会选择与长生种进行共生。而你,是我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好的躯壳。” “其二,我是燧皇寄托毁灭的影子,而你的身上,以及那把剑上,都有着浓郁的毁灭气息,它让我感到很熟悉。而且,祂,似乎也在注视着你。” “毁灭.....祂......那些梦?”白衡微微沉吟。 他并不清楚这只岁阳有何其它的目的。 但「罗浮」处于存亡之际,他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哪怕以身入局,他也必须一试。 片刻后,抬起头来,道:“如果我同意与你的交易,需要怎么做?” 古龙望向头顶的血色苍穹,道: “我之所以进入你的识海,便是准备在你答应与我的交易后与你施加最后一道考验。毕竟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不可能拿命来赌。若是你能通过这项考验,我可以即刻与你签订契约。” “考验为何?” 白衡手执离魂,问道: 古龙声如钟鼎,道: “问心。” 言罢,没有给白衡任何的反应时间。 周围景象流转,那血与火的焦土变为了另一幅场景。 白衡置身于一处破败的小镇当中,此地荒凉死寂,低矮的石房只剩下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街道上的行人体态虚弱,仿佛毫无生机,所有人都像是在麻木而机械的运转,默默等待着机杼断裂的那天。 哪怕过去了十几年,白衡都无法忘记这个地方,毕竟,这里曾是他的家。 白衡继续向前走去,周围的人似乎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一个身材瘦小,不过眉目清秀的男孩站在他的面前。 白衡认出了这个男孩,那是这是曾经的他。 曾经的自己看着白衡,问道: “大哥哥,你明明知道被带走就意味着死,为什么那晚不告诉姐姐,让她被爸妈带走?你明明有机会带着哥哥和弟弟一起离开?为什么要抛下他们,一个人独自离开?你现在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不去报仇?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白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问心的过程中,他只是一个无权开口的受审者。 场景再度改变,荒芜的小镇变成了寂静的废弃星港。 一个浑身沾染尘土,脸上带着擦伤的男孩看向白衡,质问道: “凭什么,凭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你。凭什么只有你这个自私的家伙活了下来?他们却要成为游戏中的牺牲品?想出计划的是他们,驾驶星艇的是他们,你不过是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累赘,可最终却成了唯一活下来的人,凭什么!” 白衡无视了对方了怒火,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仙舟「罗浮」的星槎海。 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已然不是先前那个孩子,而是如今作为剑首弟子,云骑骁卫的他。 那个他单手执剑,在白衡与他擦肩而过时开口道: “你为何握剑?白衡,难道就是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袍战友吗?一剑又一剑,你刺穿了他们的躯壳,切割他们的肉体,他们叫你死神,我觉得很贴切。毕竟,你的手上,沾的可不止孽物的血!在挥剑的时候,你会感到忏悔吗?你会对他们感到怜悯吗?很遗憾,我知道你心底的答案,你不会。因为对你来说,他们仍然只是陌路之人,要是堕入魔阴身的是你的师尊,是你的师兄,你又会那么轻易的挥剑吗!” 白衡的脚步依旧没有一丝迟疑,他继续向前迈去。 直到,他再次回到那片血与火之上的焦土,站在他面前之人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眼前之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告诉我,什么才是你要走的路?你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告诉我。” 他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直到白衡站在他的面前,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说完了吗?” 没等对方回应。 白衡拔剑出鞘,手中离魂一剑斩出。 名为心魔的残影化作碎屑。 白衡轻声道: “抱歉啊,你们的话太多了,我懒的听。” ....... 裙:3……..0……1……8……0……6……3……6……4…… 求推书,求催更,求礼物。 第21章 纳努克 幻境如同镜面一般破碎。 血与火的焦土之上,天空的血色看着愈发浓郁。 古龙长啸一声: “小子,看来毁灭同样也是你的答案。我的考验结束,契约已成,开始融合吧。” 白衡站在原地,感受着岁阳的能量气息。 那头浑身被黑色鳞甲覆盖,形如山岳的巨龙重新幻化为一道散发恒星光芒的黑色太阳。 那道黑色的太阳盘旋在白衡的头顶,带着毁灭死气的能量逐渐逸散,给白衡带来了窒息般的压迫感。 那是一股肮脏的气息,充满着鲜血,杀戮和戾气。 如梦中的场景那般。 那黑色的太阳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是祂。】 黑色的太阳用那苍浑的嗓音欢呼着,渴望着高塔之上的君王回应。 可是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就在祂即将获得对方的瞥视时,黑夜便再次倾覆。 【不行!】 “融合有问题?” 在窒息的死气中,白衡浑身被冷汗沾湿,语气虚弱: 【不,我们的融合很顺利。只是,我们仍未引起祂的注意。】 “你说的祂,是烬灭祸祖?” 【没错,倘若得到祂的瞥视,我们或许可以成为那之上的存在。可惜,他似乎并未承认我们的毁灭美学。】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让祂注意到我们,承认我们的价值?” 【你想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在幻境中死了,对现实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 白衡深吸了一口气,冷汗自他的额角滴落焦土。 他将离魂剑从焦土之中拔出,此刻,如附骨之蛆般的死气已经在漆色的剑身上上下翻腾。 烬灭祸祖,你渴望看到毁灭的美学,不知这样够格吗? 白衡抬起手,轻旋手中剑柄,将萦绕死气的剑刃对向自己。 “.......咳-” 锋利的剑刃划开皮肤,黑色的血液自他的嘴角与伤口流出,流淌着,直到落入焦土,在太阳的普照下一同燃烧。 将离魂拔出,白衡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从另一个角度将离魂剑刺入体内。 何处动剑不会致命,何处动剑最为痛苦,剑深几寸流出的鲜血最多..... 这些年的教导白衡并未忘却。 一剑接着一剑,白衡的墨色长发披散肩头,身上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在向外渗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浑身浴血,甚至连无法发出微弱的喘息,死气钻入他的体内,裸露着森森白骨与鲜红的血肉筋健。 鲜血随时都会流干,可白衡却像是安装了程序的机杼一般,麻木的将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肉体无限接近于毁灭,只要鲜血流干,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具血淋淋的干瘪躯壳。 修长睫毛下墨金色瞳孔不断颤抖,可隐约中,一团黑色的火焰自其中燃烧,那团火焰仿佛要将一切吞噬,将一切毁灭。 燃烧的鲜血铺满了白衡脚下的土地,鲜血和火焰编织图腾。 漆金色的龙角从白衡的头顶伸展开来,墨金色的瞳孔像是被鲜血染红,燃烧着赤金色的流光。 高塔之上,祂张开双臂,迎接着祂的孩子,于毁灭中获得新生。 ........ 仙舟「罗浮」。 「血涂狱界」之中,丹枫与祸使倏忽鏖战数日,无力分神维持化龙,陷入龙狂。 一众被困于「血涂狱界」之中的龙师和云骑将士血染襟旗,十不存一。 罗浮将军腾骁,以自身血肉为代价,短暂束缚祸使倏忽,令神君的巨刃从高空搠下,连同他的身躯和倏忽一同贯穿,令倏忽暂时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镜流的银色长发凌乱散开,用支离剑割下裙幅,缠绕在伤痕累累的双手上。 她将支离凿入焦土,冰蔓自周身扩散,如同万般利刃的剑势裹挟着风雪,凝聚为一道道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冰刃,穿过不死孽物的身躯。 而她却跪倒在寒冰之中,裙裾散开,宛若一只卧于冰层中的雪莲。 鲜血自她的嘴角流下,划过苍白的嘴唇,她抿了抿唇,从未施过粉黛的她像是第一次抿了胭脂。 那些落下的鲜血同样染红了她的裙裾,涂抹在冰层之上,格外鲜艳。 她伸手那双被黑绸缠绕的素手,托起血染的裙裾,却又像是身穿了一件血色的嫁衣。 可这嫁衣,又是为谁而穿呢....... 视线渐渐模糊,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她忽然觉得好冷,那股彻骨的寒意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早知道,就故意让让他了.......”镜流紧抿红唇,轻声念道: 「血涂狱界」的影响仍在加剧,倘若再这样下去,她的血肉同样会成为倏忽的养料,成为祂的一部分。 可恍惚中,她却忽然察觉「血涂狱界」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不死孽物,仙舟云骑,持明龙师等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根本分不清白天与黑夜,被暗褐色穹顶所笼罩的天空。 战场中,仿佛风声都成了呜咽,丰饶的果实不断在枝蔓之上结果,一颗颗狰狞的头颅,都带着统一的笑容。 腾骁的那一击给祂带来的创伤实在难以恢复,倏忽只得不断吞噬着战场的血肉。 可忽然间,祂感受到了一股讨厌的气息。 金色枝蔓开始内翻,枯萎,丰盈的果实变得干瘦,穹顶中的妖星仍在悲鸣,可它们的眼中却留下了血泪。 一滴滴的血泪流下,转瞬间,化作倾盆血雨。 那些血色雨珠萦绕着浓郁的死气,从空中坠下,有意落在不死孽物的头顶。 那股浓郁的死气让倏忽感到格外的恶心,因为它侵蚀着丰饶的赐福,侵蚀着血肉,阻碍着血肉的生长。 “是毁灭的气息......纳努克的虫子来了?” 待祂的枝条伸向穹顶的方向。 一股黑色火焰瞬间撕裂了整个天空,带着森寒的死气,翻腾于穹顶之上。 而那翻腾的黑色炎浪中,一道被隐匿于黑色太阳中的身影,落在了倏忽的枝头。 倏忽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心中揣测。 毁灭的令使? 不.....纳努克的手下仅有七名绝灭大君,在失去其中一席前,祂是不可能增加新的令使的。 但对方所降下的毁灭气息,的确堪堪超过了绝灭大君中末席的水平。 如果放在平日,倏忽绝对不会害怕一尊小小的“伪神”,哪怕真的是末席的绝灭大君来了,祂也有很大的胜算。 可如今,祂的身体被巡猎令使贯穿,又与不朽后裔缠斗如此之久,再与对方交战,无疑会落入下风。 “请问毁灭的使者前来,所为何事?”倏忽意欲收回枝条,拖延时间。 至少,得等「血涂狱界」吸收足够的生命能量,让祂多一分胜算。 而此刻,那黑色的太阳不断坍缩,形成了一个小型黑洞。 一名长有漆金色龙角,双眸泛着赤金色光泽,容貌俊美到甚至有些妖异的男子踏出虚空,微笑道: “给予你,毁灭的祝福。” 第22章 更高的存在 他举起手中死气缠绕的离魂,翻腾的黑炎顺着剑身向外蔓延,足以熔炼一颗星球的温度灼烧着周围的空气。 【这家伙受重伤了,速战速决。】 古龙的提醒在他的耳边响起,在问心试炼过后,他便与白衡达成了共生的关系。 如今,便成了白衡头顶的那对漆金龙角。 而受到了纳努克赐福,再加上和岁阳达成共生关系,白衡虽然名义上没有位列毁灭手下的绝灭大君。 可他这位新生的毁灭令使,却早已超过了那几名末席的绝灭大君。 倏忽还未来得及收回枝条,翻腾的死气便像是浪潮一般沿着白衡落在的枝头向下涌去。 不断枯萎,腐朽,毁灭的力量扭曲着丰饶的血肉。 倏忽全身的枝蔓开始颤抖,那枝头的果实,数千张血肉人脸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它们共同发出呻吟: “毁灭的虫子,区区一尊新生的伪神,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你猜猜看?”白衡微笑着,不再跟祂废话。 他的右手中,由极致的死气缠绕,坍缩而成的黑洞中爆发出擎天的黑炎,朝着这棵金色的千面怪树倾泻而下。 倏忽伸出的金色枝蔓开始战栗,对那股黑炎产生了来自本源的畏惧。 它们共同收缩,组成了一张金色的蛛网,试图阻挡甚至捕获黑炎。 可当金色蛛网接触黑炎的刹那,那股死气便浸透入了枝蔓的深处。 翻身的黑色火焰并不足以熔毁祂的枝蔓,却在不断的扩散。 仿佛一场黑色的风暴,一场肆虐的瘟疫,将要把这株上通穹顶,下抵大地的千面怪树包裹。 暗褐色的天空仍在下着血雨,可那流着血泪的妖星却已变成了灰褐色。 倏忽感到不甘。 作为药师座下的闻道弟子,祂还未将药师的道义,将丰饶的福祉赐予这片寰宇。 不甘,愤怒,压抑的情绪使这棵千面怪树上的每一颗头颅都在颤抖。 金色的枝蔓褪去了祂了外皮,转而化作血肉构成的巨大触手。 “明明我可以赐予尔等永生,赐予你们丰饶的赐福,让你们不再感受到血肉苦难,可尔等却如此固执,哈哈哈哈........” 所有的头颅齐齐狞笑,看向白衡,齐声道: “毁灭的虫子,每一次克服死亡,皆是无上喜乐。和他们一样,你的血肉微不足道,但你的痛苦或许能取悦我。” 褪去外壳的血肉枝干分为两条。 其中之一,向着鳞渊境的古海之水伸去。 而另一条,则突破了黑炎的束缚,滋生的血肉不断和扩散的死气抗衡,朝着白衡穿刺而来。 白衡抬起手,那柄离魂悬浮于身前,漆金色的龙角浮现一抹通透的血光,他看向不远处的金色虚影,道: “神君,不要让那条枝干靠近建木。” 因为失去操纵者而显得身形有些虚化的神君再次抬起金色阵刀,用尽最后的力量,最后一次将巨刃从天空当中搠下,贯穿倏忽的枝干。 而另一边,白衡好似十几年前第一次御使飞剑那般御使着如今的离魂。 “吾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 “丰饶的孽物,仙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离魂向下坠去,被黑炎包裹,渐渐浮现出一头浑身黑色鳞甲,生如山岳的巨龙虚影,它裹挟着滔天的巨炎,又似带着万般利刃的锋芒,朝着倏忽扑去。 祂想阻挡,可血肉枝干被死气瞬间切割,沦为血沫残渣。 龙影穿过巨树,一口咬断倏忽的血肉枝干,撕裂整片暗褐色的苍穹。 黑炎炽热的温度渐渐散去,倏忽滋生的血肉如同蒸发的液体,上下翻腾,直到化作灰烬。 星槎海的天空被揭开,露出一抹星海该有的亮色。 侵蚀了所有不死孽物的血雨也就此停下。 自此,祸使倏忽被成功镇压。 这片战场之上的所有将士,目睹着这场战斗的发生。 哪怕这场战争给他们带来的苦难有多深,这一刻,他们也都无一例外的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释然。 是的,他们赢了,并且成功活了下来。 “卫蔽仙舟,云骑长胜!”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在场所有的人开始齐声喊道: “卫蔽仙舟,云骑长胜!” “卫蔽仙舟,云骑长胜!” “卫蔽仙舟,云骑长胜!” 他们的声音,响彻整个星海,震天溃地。 而此时的白衡,也落在了倏忽被焚毁的地方。 在那里,仍有一颗被死气萦绕的种子尚存。 白衡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朝着那颗种子靠近。 说实话,他刚刚其实并没有把握战胜倏忽。 所有的从容不过是他为了气势上胜过对方装出来的。 毕竟哪怕他拥有不属于绝灭大君的力量,他也无法熟练运用,发挥出来的效能甚至不到一半。 最后的那一击,甚至对他自身造成了反噬。 就在他朝着倏忽留下的种子靠近,准备回收祂的种子时。 白珩驾驶着星槎,带着陷入昏迷,刚被她从龙狂中唤回的丹枫,以及浑身是伤的镜流,落在了距离白衡不远的位置。 跳下星槎,白珩扶着镜流,朝着他这边跑来,问道: “小白,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白衡回过头来,勉强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师尊姐姐,白珩,没事,受了点小伤,腰酸背痛的,回家让师尊姐姐帮我揉揉就好了。” 白珩听了这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向镜流,道: “镜流,你现在可打不过人家了,只能任人摆布了哦。” 镜流瞪了白珩一眼,语气虚弱: “闭....闭嘴,谁说,我打不过。” 白衡看着安然无恙的二人,心中有着一份释然,可他刚想开口,却感到大脑传来一阵刺痛。 率先察觉到异样的镜流看向白衡,想要上前: “白衡?” 可他刚迈出一步,白衡便捂着自己的额头,声嘶力竭的说道: “别靠近我!” 下一刻,白衡那痛苦的表情瞬间被一抹微笑取代。 他缓缓挺直了身子,那股不着调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他没有在意一旁的镜流和白珩,只是款款朝着倏忽留下的种子走去。 待到靠近,白衡伸出手,将倏忽的种子握在手中,笑道: “毁灭的赐福,丰饶的种子,以及这副身躯,看来,我也可以成为更高的存在。” …… 有礼物才有动力加更,呜呜。 第23章 最后一个要求 “他.....不是白衡。”镜流暗红色的瞳孔一沉,重新握紧了那柄险些分崩离析的支离剑。 古龙似乎也听到了她的话,微微偏过头来,斜眼而视: “我当然不是他,不过,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毕竟与我的共生,能够让这具躯壳不再因时间而沉沦,因岁月而腐朽,甚至以此登临更高的维度。他们短生种的生命不过是粉碎在黑色礁石边的海浪,脆弱而又可笑,你说对吗,罗浮的剑首。或者说,我该叫你.....师尊姐姐?” 镜流的身上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包裹,她咬破了薄唇,血眸因愤怒而颤抖: “你没有资格这么称呼我。” 她压低身形,放空沉重的身体,手中支离挥出,像是万点寒芒裹挟着刀光,朝着古龙坠去。 此刻,她的身体如同紧绷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可是她出剑的速度却分毫未减,一道道冰昙在剑光之中绽开,冰叶舒展,宛若刀锋。 古龙却只是随意的挥动着手中兵刃,迎接着她的斩击。 “我继承了他的记忆,吞食了他的情感,为何没有资格。”古龙反问道,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戏谑的笑容。 镜流的剑招就像是一场骤降的冰雨,哪怕气势十足,也很难伤他分毫。 他抬起手,形同黑洞的黑色太阳咆哮着,如洪流般的黑炎涌出,将冰霜吞噬。 远处的白珩将手中曲弓举起,拉弓引箭,狂风裹挟着猛烈的气流,汇聚在曲弓之上。 可那数道流矢射出,却在接触黑炎的刹那瞬间化作灰烬。 古龙无意进行这场毫无意义的游戏,他双指轻捻丰饶令使倏忽的种子,将其送入口中。 在成功咽下那枚种子后,一股热流肺部传来,如同沸腾的岩浆灌入口中,蛮横而霸道。 古龙感受到了,先前与倏忽的那一战所磨损的体力逐渐恢复。 毁灭的死气与丰饶的金枝缠绕。 这是生与死的交织。 古龙赤金色的瞳孔似乎变得更深了一些,他单手握着离魂,将他从凿入中向前拖行。 剑刃轻易的划开焦土,所及之处,草木枯萎,血液干涸。 还未等镜流反应过来,古龙的身形消失。 她猛的转身,却感觉腹部传来一股巨力。 镜流以最快的速度将支离剑护在了身前,可是那股力量却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强烈的失重感。 她的身体不知砸断了多少根截断的冰柱,最终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撑着凿入冰层的支离剑。 脆弱的身躯被古龙一脚踹中,鲜血溢出苍白的嘴唇,挂在了那并未失色半分的清冷面容上。 镜流咬紧牙关,想要再次站起,可她却感受到自己的筋骨寸断,根本无力起身,似乎那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泣血红妆,她看着眼前这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五指。 古龙的脚步在她的耳边变得清晰,每一步,都盖过了跳动的心绪。 黑色的太阳在镜流的头顶翻腾,古龙停下了脚步,赤金色的瞳孔中只有冷漠。 “剑首大人,就让我以这一式,来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 他抬起了手。 黑色太阳的光芒越发刺眼,以至无法直视。透明的冰块释放着白色的雾气,逐渐融化成液态,镜流能够感受到,五内如沸,那股炙热的温度正压迫着她的神经。 终于要结束了吗...... 镜流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骨头被折断的声响,以及那熟熟悉的语调: “老东西....你他妈玩够......咳......” 恍惚中,一道清脆的响指在镜流的耳边响起,那被死气裹挟能量复合体瞬间消失。 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白衡的手中正握着漆金色的龙角。 白衡纤细的手指正握着那断裂的龙角,与此同时,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落在了还未消融的残雪之上。 “白衡?”镜流声音沙哑,暗红色的瞳孔紧缩。 “师尊姐姐,放心....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白衡冲着她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他的笑容还似曾经那般,没有一丝改变。 话落,他接着用手搭在了另一块龙角上,手心发劲,蚀骨铭心之痛沿着龙角传遍全身。 可白衡却觉得痛的快乐,痛的雀跃,痛的酣畅淋漓--他加大了力道,碎裂的声响传来,或许比世间任何一种金属都要坚硬的龙角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掰断了。 对于他来说,此刻的龙角便像是身体中的一块骨头。 折断龙角无异于生剜骨肉,不过也正因如此,白衡能够获得短暂的清醒。 “早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不可能安什么好心,幸亏之前从丹枫那学来了分神的技巧,不然真让你得逞了......老实点.....让你嚣张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吧。” 白衡的声音气若游丝,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古龙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小子,哪怕你现在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又如何,我们是共生的关系,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的束缚。】 “我知道。” 【寰宇虽大,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方寸天地。哪怕你现在操纵着这具身体跑到世界的尽头,我也可以再次回来,毁灭终究是仙舟的宿命。我仍会让这些囚禁了我数千年的人品尝毁灭的果实。】 “我知道。” 【所以,你指望用这点时间做什么?和她做最后的道别吗?哈哈哈哈,我越来越期待,当你在识海中亲眼看着她死在我手中时会产生多么美妙的情感了。】 “你,恐怕见不到了。”白衡眉眼轻垂,俯身拾起了悬浮于身前的离魂剑。 【你想做什么?】 古龙开始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现实也真的印证了他心中最坏的一种猜想。 白衡握紧了手中离魂剑的剑柄,道: “你应该清楚,这柄剑受到毁灭的侵染后,能够对能量形态的生命造成影响吧。而你们岁阳,也不过是一团高级的能量体罢了。” 【小子,除非你将自己也亲手杀死,否则,你根本无法伤及我的本源一分。】 “我知道。”白衡的声音格外平静,可这份平静,却让古龙第一次感受到了战栗。 【哪怕现在是你掌控这副身躯,我也有办法让你没法动手!】 “谁说一定要我自己动手啊。”白衡忽然露出一抹浅笑,可这抹笑容,却看着那么的忧伤,那么的落寞。 古龙恍惚中想起了什么,于识海中咆哮道: 【混蛋,疯子!你想清楚,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你不但会死,甚至连灵魂都可能寂灭,永生永世承受业障侵蚀,再无轮回的可能!】 “我知道。”白衡轻声回应。 【你现在住手,你不过是被囚禁在识海当中。待我解开这世界的枷锁,你也会同我一起获得超脱!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动仙舟的人,我可以立刻离开这!】 这一次,白衡没有任何回应。 古龙极力影响着他的神智,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白衡,却已经来到了镜流的身边。 他单膝跪下,几乎和镜流保持着平视,脸上还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 “师尊姐姐,能最后求你一件事吗?” 镜流想要开口,可如此之近的距离,她能察觉到白衡眼中所流出的情绪。 不知怎的,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默然的点着头。 见状,白衡仍带着笑意,轻轻的掰开了镜流纤细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他注意到,这双手已经遍布伤口。 尽管她的那双手已经被沾满鲜血的黑绸缎带缠绕,可白衡却依旧能感受到指尖的冰冷。 等那只素手轻轻的张开,白衡便将离魂剑搭在了她的手中,声音干涩: “杀了我,师尊姐姐。” 镜流修长睫毛下的暗红色眸子不断颤动,她抵着剑柄,想要奋力将白衡推开。 可白衡却纹丝不动的待在那,安静的注视着她。 他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情,每次送糖葫芦,开小灶的时候都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白衡伸出手,捏住了镜流苍白的小脸,道: “师尊姐姐。” “请杀了我,好吗?” 第24章 一个故事的结束 哪怕双手被刀刃划开,鲜血从每一处切口渗出,镜流的手也没有颤抖过半分。 可现在,原本轻巧的武器却显得那般沉重。 她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笨拙的握着剑。 如何握剑,如何挥剑,这些原本根植在每一个细胞中的技巧全部消失,成为一片白色的世界。 世界静默无声,直到.......这片白色的世界被流淌的鲜血染红。 离魂剑刺入了白衡的身体。 而他,却在此刻俯身吻住了镜流的唇。 他的唇是那样的冷,动作是那样的生疏。 可他的瞳孔却饮下了星槎海琥珀色的天空,映在了镜流的眼中。 她略显笨拙的伸出手想要抱住天空,可她的天空在此刻却是那般黯淡,仿佛在经历最后一场日落。 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她却像是追逐着落日,跑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落山,铺天盖日的黑暗席卷了整个世界。 ....... 细小的冰霜打在焦土上。 她垂着眼眸,没有泪水,也再没有哀悼的话。 当前来支援的丹鼎司丹士们打算靠近,向前踏出几步,脚底却传来了踩碎薄冰的清脆声响。 当她们再次回过神来时,却感受到彻骨的寒意自镜流的周身扩散开来,一层薄冰在焦土上凝结成形,寒气扑面而来,让人无法靠近。 悲伤仿佛是一根锋利的骨刺,一点点没入镜流的身体,而她却将这无声的悲伤化作了一场风雪。 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一点点将她包裹,将悲伤淹没。 一瞬之间,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对于她来说,人生之初,最爱的莫过于习练剑艺,随后......便是品尝他从星间带来的种种佳酿.....他似乎同她谈起飞过的星星,故乡的奇景,偶逢的趣事,但她都不记得了.......那些记忆,在她的脑袋里转啊转...可是她如何都找不着....... 渐渐的,暗红色的瞳孔被血色浸染,银色长发在雪中飘扬,雪幕倾斜在那染血的裙袍之上。 保持最后清醒的刹那,镜流扯下了白衡袖口的黑色绸布。 用它,蒙住了双眼...... ........ 【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生如夏花(或许结果有些遗憾,但你的这一生却足够精彩)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于毁灭中获得新生(你的毁灭美学受到了祂的认可)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欺师灭祖(为人类的勇气献上赞歌吧,没准就成功了呢)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岁阳训练家(成功收服一只岁阳,少年,没准哪天你也可以成为岁阳大师)奖励模拟点数:500 模拟评价:S-,奖励模拟点数:3000】 【奖励发放中:】 【长生锁(三星),剑心(五星),多才多艺(4星),若是您不做出选择默认最高星级.........已锁定「剑心」(五星)】 【模拟点数:(+5000)点(该点数可在模拟商店中使用)】 【新增属性点*400】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五星),剑心(五星) 【体力:270 (人生天赋剑心+100点) 耐力:270(人生天赋剑心+100点)】 【力量:270 (人生天赋剑心+100点) 敏捷:230(人生天赋剑心+100点)】 【精神:600 (人生天赋剑心+300点)魅力:7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27天】 “咳......” 趴在胡桃木长桌上的白衡猛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后脑传来一阵刺痛,耳边是楼下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的交谈以及商家的叫卖声。 费了好长的时间,他才缓过神来,待视野慢慢清晰。 入眼处,仍是那间暂时看押他的客栈客房,眼前的桌子上不止摆放着掀翻的茶杯,还有一个木制食盒。 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切,说实在的,白衡还是有些恍惚。 在识海中,以及最后一次被她用利剑贯穿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还有最后那一吻.....仿佛唇齿间仍然留有余温。 “师尊....姐姐.....你接吻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咬人啊......很痛的.......” 没来由的默念了一句,白衡定了定神,将被掀翻的茶杯摆好,好在里头没有茶水,并没有将茶桌弄脏,不然他还得费点时间清理。 至于食盒,白衡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弄清楚现状,毕竟他可是以嫌疑犯的身份被看守在这座客栈里的啊。 站起身来,白衡行至门边,推门而出。 恰好这时走廊上还有两名云骑站在那。 不过还没等白衡开口,一名看着20岁上下,看着有些敦厚的云骑便面带微笑,主动开口道: “啊,你醒了啊。” “刚醒。”白衡微微点头,还未弄清现状的他没有乱说话。 那名云骑接着说道: “我刚刚看你睡着了,就没有打扰,那里有给你准备的晚餐,你应该看到了吧。” “嗯, 看到了。” “哈哈。”他挠了挠头,道:“小兄弟,是这样的。刚才十王司那边的问讯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和那批贩卖违禁药物的家伙不是一伙的,只是游客。” 听到这话,白衡稍稍一顿,道: “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 “对,是我们弄错了,不好意思啊。要是你需要我们赔偿损失的话,也可以到这附近的云骑司属报备一下。”对方习惯性的挠了挠脑袋,表情看上去的确带着歉意。 见状,白衡道: “理解,你们有自己的难处。仙舟重地,如果让不法分子混入,我们这些游历星海的化外民也会受到影响。” 既然误会解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白衡这人心态出了名的好。 小四那家伙星舰开成那样他都能安慰自己至少省了时间。 如今也就被罗浮监管了四个小时的时间,他自然不会在意,也没必要为此去讨要什么损失的赔偿。 和那名云骑闲聊了一会儿,白衡从对方的手中要回了自己被看管的物品,随后便离开了客栈。 可当他来到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看着街道上行走的仙舟原住民,狐人,持明族以及其它域外民时,心中却有一种归属感,仿佛自己也本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毕竟他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五年,如今七百年过去,罗浮的变化仍然不算大,甚至有些店铺在这七百年间不过是经历了两代的传承。 “真好啊.....正好今日无事,去丹鼎司按按脚吧.......” “哎等等,我怎么这么熟练?” ......... 仙舟的模拟终于写完了。 这两天太冷,手被冻僵了,所以一天一更(铁定镜流干的),之后补上,想要礼物,哎嘿。 第25章 膏摩养生馆 丹鼎司。 虽说这个部门的主要功能是负责仙舟「罗浮」内后勤医疗相关的事宜。 但实际上,它在「罗浮」境内还下辖了许多医疗养生机构。 其中白衡最为熟悉的,便是膏摩养生馆。 用白衡的视角来看,其实就是推拿馆。 许多丹鼎司的丹士熟知人体穴窍分布,因此在推拿这一服务上简直手到擒来。 很多前线的云骑战士一年在外伤筋动骨,在年关回来的时候都会来此按一按手脚,松松筋骨。 白衡自然也不例外,每当他被镜流师尊揍的遍体鳞伤之后,不止要去丹鼎司敷药,还得膏摩养生馆找专业的技师按上一按。 如今,他一路舟车劳顿,第一个想到的放松之地便是这。 卯时。 白衡躺在了丹鼎司内的按摩床上,手中有两本路上买来的册子。 其一名为《仙舟风物志》,其二名为《仙舟通鉴拾遗》。 之所以买这两本书,是因为白衡对于倏忽之乱后罗浮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很感兴趣。 就在他翻阅两本册子的同时,丹鼎司的技师也在贴心的为他按着腿。 “上面的位置要按按吗?” “.....嗯。” “客人,您觉得这个力道怎么样。” “还...还可以。” “客人,我是丹鼎司的三十四号技师王刚,不要忘了给我五星好评哦。” “好......” 白衡满头黑线,不敢吭声。 话说,他记得七百年前来此的时候不都是年轻貌美,手法温柔的大姐姐吗? 现在怎么变成虎背熊腰,满身肌肉的怪大叔了啊喂! 得,还是看书吧。 点着亮橘色纸灯的小室内,身材魁梧的男子使劲给白衡按着腿,力道之大,甚至能够听到肌肉细微的噼啪声响。 但或许是体质受到模拟系统的改造,白衡居然觉得这个力道刚好合适。 一个时辰后,白衡成功读完了两部内容不是很多的册子。 也对仙舟目前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很详细,只是粗略的记录了七百年前「罗浮」仙舟遭遇倏忽之乱,「罗浮」与丰饶孽物爆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壮烈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仙舟军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最终以惨痛的代价获得胜利。时任罗浮将军的腾骁在那场战争中战死,「罗浮」百姓口口相传的云上五骁在此之后分崩离析。 那名与岁阳“帝魁”达成交易,成为烬灭祸祖座下令使的短生种少年白衡也在此战后陨落,至于他陨落的原因,笔者并未记录。 笔者仅在文章的末尾,用寥寥几笔概述了这场战争的后续。 前任罗浮剑首,云上五骁之一的镜流在战后疑似徘徊于魔阴身的边缘,被押入十王司看管。 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短生种工匠应星,狐人飞行士白珩三人动用祸使倏忽血肉,饮月君擅起化龙妙法,妄图扭转天命,致使饮月之乱爆发。 最终,镜流在鳞渊境斩杀孽龙,于一年后彻底堕入魔阴。 丹枫被判褪鳞轮回。 应星和白珩在饮月之乱中受丰饶残念影响,一人不知所踪,一人至今自愿被冰封在十王司的幽囚狱中七百载。 云上五骁,只剩下景元一人独自挑起担子,成为了「罗浮」现任将军。 另外,在这段历史之后,仙舟人也将烬灭祸祖的名头改为了烬灭天君,以此悼念那位与岁阳“帝魁”完成交易的少年英雄。 “客人,还需要加个钟吗?”丹鼎司技师王刚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白衡的耳边响起。 “不用了。” 白衡合上册子,将外套披上,准备离开。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问了技师王刚一个问题: “对了,大哥。你对700年前在「罗浮」爆发的倏忽之乱有印象吗?” “倏忽之乱?”对方皱起了眉头,一副思索的模样:“我倒是听过和这段历史相关的故事.....不过我今年才400岁,还年轻。倏忽之乱爆发的时候我还未出生,只是听父亲提及过此事。” “那你对那名与岁阳“帝魁”达成交易的短生种少年白衡有印象吗?”白衡问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王刚像是来了劲,一脸这我熟的兴奋表情,他凑到白衡身边,道: “客人,看你的打扮,应该是从仙舟外边来的化外民吧。” “.....嗯。”白衡看着对方这激动的样子。 心中思忖,我....我这么有名的吗?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给白衡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他出名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奇怪。 名为王刚的技师用一种八卦的口吻说道: “在「罗浮」,关于前任剑首镜流和那名短生种少年的故事可谓是家喻户晓.........” 他从白衡成为镜流的童养夫说起,一直讲到最后倏忽之乱白衡死在镜流剑下为止。 书册上没有的桥段,如今却在仙舟「罗浮」百姓的口口相传下被保留了下来。 中间还经过了多次的艺术加工,还真成了一段曲折的佳话。 简单来说,这两位历史上的人物已经成了「罗浮」人人都在磕的cp。 甚至如今的「罗浮」,还真有以此为基础改编话剧演出。 正巧今晚宣夜大道的一处剧院就会上演一场话剧,这名王刚大哥手里还多出了一张门票,于是对方就把这门票给了白衡,就当交个朋友。 等白衡走出膏摩养生馆后,看着手中篆刻着帝弓图案的门票,叹了一口气,道: “算了,就当在仙舟「罗浮」来趟公费旅游吧。” ....... 太卜司,大衍穷观阵。 明眸皓齿,如同精致的白瓷娃娃般的符玄睁开琥珀色的眼眸,眉心之间宝石般的瞳孔亮起。 有无数玉兆晶石构成的大衍穷观阵正在符玄的身前运转: “辰宿流转,落花堕茵,一切皆由前定。前任剑首,这已经是你本月第七次来此了吧。” 符玄用余光看向了那位身形藏匿于阴影之中,黑纱障目,肌如皓雪,清冷如月,好似谪仙的女子。 平静而破碎的声音符玄的耳边响起: “你无需过多过问,告诉我结果便可。” 符玄收回目光,眉心间的法眼透过穷观阵: “剑首大人,已死之人........等等.......” 镜流松开环抱的双臂,抬起匀停的小腿,自阴影中踏出,道: “如何?” 符玄信手轻捻,深吸一口气,道: “此人,正在罗浮境内。” 第26章 打劫的? 仙舟「罗浮」,宣夜大道。 白衡正站在剧院前的一座广场上,左手拿着一根被冰糖包裹,由柑橘,草莓,山楂三搭而成的糖葫芦。 此刻,他看着广场中央巨大的人形雕塑,怔怔出神。 “这是我?这他妈是我?” 作为宣夜广场的标志性建筑。 白衡的雕塑被摆放在了广场中央。 可是白衡怎么也没法把这尊某位抽象艺术家的作品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再加上曾经的他留着长发,现在却留着短发,难怪他在路上走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认出他啊。 不过说实在的,罗浮如今过去了700年。 当初认识他的人基本上也到了魔阴身的年纪。 哪怕没有堕入魔阴身,700年的时间也足够忘记很多东西。 “应星,镜流,丹枫如今不知去向,白珩又被冰封在幽囚狱中,不知道如今的神策将军景元还能否认出我啊。”白衡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但很快,剧院开场的钟声将这份落寞挡去。 白衡跟随着人流走进剧院,等待话剧的开场。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仅是一炷香的时间,幕布便被拉开,轮番上演着仙舟知名的话剧本子。 其中一幕,正是前些日子在「罗浮」发生的建木苏生,绝灭大君试图借助星核颠覆「罗浮」的故事。 白衡还在星际天文会的时候便听说了这件事的大概,但并未深入了解。 如今借助剧院里的这新写的话剧本子,他倒是更多的了解了这件事的始末。 当然,话剧这种艺术加工的东西最多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全信。 但是这话剧中所出场的人物终归是不能胡诌的。 “星穹列车.....星核精???” “这谁?应星?刃?他跑去当星核猎手了?” “丹枫?他也回仙舟了?” “不是,这谁.....师尊姐姐?她不是魔阴身了吗?” 整场话剧演出,看的白衡汗流浃背。 他本次代表星际天文会来到仙舟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在此研究和收集关于帝弓和药师之间的资料。 但公司不会无的放矢,星际天文会也自然如此。 之所以会突然派遣他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仙舟「罗浮」开展调研,自然与绝灭大君幻胧出现在「罗浮」这事有一定的联系。 只是他没想到,幻胧的出现居然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势力。 最关键的是,这各方势力都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仙舟「罗浮」罗浮如今的神策将军景元是他的师兄。 作为仙舟联盟名义上的囚犯的镜流是他的师尊。 星核猎手的刃,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上的丹恒是他的挚友,他们变成现在的样子,也和白衡有关。 甚至就连幻胧和他没准也算同行,毕竟七百年前的他便成为了纳努克手下七位常驻绝灭大君之外的毁灭令使。 一个毁灭令使的出现,很大概率也会引起其余七位大君的注意。 或许,幻胧也会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上次「黑塔」空间站的一行,让白衡知道了这模拟能够对现实造成影响。 那么,如果这些人还未离开仙舟「罗浮」的话,自己或许会经历一场时隔七百年的重逢吧。 待这场关于绝灭大君幻胧的话剧结束后,剧场也演出了几个仙舟历史上的英雄史诗,而最后的本次,便是关于他和镜流的故事。 白衡不知道台上演的是话剧的第几幕,也不熟悉演绎的桥段 但看着两个演员的互动,他却没有进场中预想的尴尬,甚至因此想起了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十几年。 是啊,七百年过去了...... 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场话剧,待报幕的主持人走出,宣布话剧演出圆满完成后,白衡便跟着人流走出了剧场。 接近子时,宣夜大道依旧灯火通明,街道上甚至还有云骑军和一名少女在敲锣打鼓,杂耍卖艺。 白衡瞅见,不免吐槽: “七百年过去,云骑军的业务范围这么广了吗?” ......... 他没有在剧院门口停留太久,毕竟夜色已深,还是找间旅店住宿为好。 于是他穿过宣夜广场,沿着人流并不是很密集的住宿街道走去。 在那里,没有这么多热闹的商贩店铺,因此在这个时辰冷清僻静,适合休息。 只不过,待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自袖口传递至脖颈。 周围商铺的灯笼下也凝结起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隐约中,白衡感受到身后寒意逼近。 锵! 他单手横握无名,轻旋剑柄,挡住了那突然斩来的一剑........ 第27章 以下犯上 虽然白衡没有专精过体术,也没有研习过剑法,可凭借剑心的天赋以及模拟系统对身体的改造,他倒是能对手中的武器运用自如。 眼前寒气弥漫,霜寒月影笼罩了整条暮色下的街道。 对上那一剑后,对方便借力退后一步,将身形隐于那寒气所化的雾色当中。 白衡看不清来人,但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外露的杀意,随着那清晰的脚步逐渐从寒气之中踏出。 周围亮着暖色烛光的红色灯笼无风自动,随即熄灭。 白衡能够感受到那股寒气顺着四肢钻进肺腑之中,那种感觉,和刷完牙后含颗薄荷糖很像。 只不过,还带着一点刺痛。 从那即便模糊,却依旧看得出骨肉匀停的身段可以看出,来者是位女子,而且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 白衡本就只是星际天文会的文职人员,哪怕配备了星际和平公司的短剑微冲轨道炮,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不可能伤到对方。 想到此处,白衡背手握剑,道: “鄙人初次造访仙舟,不知何处冒犯姑......” 话到嘴边,那道身影已然自雾色之中踏出。 一袭天青色云骑轻甲,黑纱障目,肌如皓雪,银丝如瀑,无暇的月光下,她的皮肤呈现着银质的光泽,仿佛随意一捏,都能渗出水来。 伴随脚下云靴轻踏,点缀于胸口和右耳的水滴耳坠轻轻摇曳。 “镜......流?”白衡声音轻颤。 而紧接着,便是又一剑斩来。 相比于七百年前的镜流,现在的她,动作更加灵活,出招也更为果断迅速。 仅是瞬息,她便跃至白衡身前,手中那把寒冰凝结而成的长剑划过一道烟青色的虚影。 仿佛身体本能的反应,白衡提起无名格挡。 两柄剑的剑锋相接,镜流凑近白衡,似乎是在打量眼前之人。 但仅是片刻,她便用一种隐约透着疯狂和破碎的语调说道: “怎么,七百年未见,连声师傅都不肯叫了?” 白衡将那柄冰剑震开,道: “师尊姐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提剑相向?” “看来你还未曾忘了我啊。”听到白衡的称呼,镜流清冷似月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淡淡的戏谑之色,她舞动着手中重达千钧的冰剑,语调略微起伏: “师傅教训自己的弟子,需要理由吗?” 不由分说。 镜流再次摆出挥剑的起手式,好似裹挟万点寒芒,刀锋如舞。 起初,白衡还能勉强接上几招。 但剑术,体力,力量等各方面的差距让他在镜流的剑下无处遁形,只能被动防守。 而镜流的剑,也是杀招尽出,完全没有一丝手下留情的意思。 汗水自白衡的额角渗出,但很快就被寒气冻住。 不行.....这样下去真会输的毫无颜面,还是在自家娘子的剑下,要是真等拜堂成亲,我的家庭地位.....停,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白衡迅速定神,识海中意念流转。 【姓名:白衡 【体力:270 耐力:270 【力量:270 敏捷:230】 【精神:600 魅力:7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27天 可用属性点:*400】 他在心中默念: --能否查询对方属性点? 【抱歉,您暂无此权限。】 --行,系统,加点! --400属性点平均加在力量和敏捷上。 【是,已为您更新属性面板】 【体力:270 耐力:270 【力量:470 敏捷:430】 【精神:600 魅力:700】 必须速战速决。 在完成加点后,白衡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轻盈了许多。 因为敏捷和力量两项属性的叠加效果,他居然能够接下镜流的一剑而不退后半步了。 而镜流,自然也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她微微歪头: “你似乎变强了一些?” 话落。 镜流手中的冰剑开始更加凌厉的挑刺,切割。 寒光一闪,万点剑芒梨花带雨般坠下。 哪怕她的眼睛上缠着黑纱,白衡也能感受到此刻对方身上的那种疯狂。 她像是在宣泄,宣泄这七百年来的痛苦。 可仅是如此,仍然远远不够。 白衡曾听人提起过,天才俱乐部里的不只有天才,还有疯子。 他们的疯狂表现在内在。 而镜流的疯狂,则直接表现在了表面上。 暗巷中剑光凌冽,一层冰霜已经覆盖在了墙面之上。 白衡发现,哪怕自己再一次提升了自身的身体素质,也远不是镜流全开状态下的对手。 而且他也担心他俩再打下去闹出的动静太大,引来云骑军,到时候自己又要被抓去看押几天。 于是他干脆一咬牙,双手握剑,直面镜流的一式剑招。 在刀锋相接,那股酥麻的力道传至手心时,白衡于倏忽间双手脱剑,弯下身子,双手握住镜流的纤腰,猛然向前扑去。 “唔.....”镜流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同白衡一起坠向了地面。 这一变故仅在一瞬之间便已完成。 白衡压在镜流柔软的身躯上,见对方黑纱下的眼睛似乎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白衡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住纤腰的手,道: “师尊姐姐,咱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啊------” 白衡刚把话说完,忽然自己的手臂被镜流一扯,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等反应过来后,白衡已经成了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位。 镜流冷冷的扫了白衡一眼,道: “以下犯上,该罚。” “......师尊姐姐,咱们其实可以换个姿势正常交流的。”白衡一时间无言以对。 可镜流却选择性的无视了白衡的话,而是谈起了先前的那场战斗: “你的剑法凌乱,毫无章法,瞻前顾后,劲衰力弱,白衡,既然你记得我,为何会忘记曾经我教你的剑招。” “对于这个问题......”:白衡注视着那胜雪的容颜,思考片刻后,轻声问道:“师尊姐姐,你不该问我。” “为何七百年的轮回,我将包括剑招在内所有的一切全都忘记,却唯独还记得你吗?” 第28章 不等式就是好用 从清冷的巷子中走出。 镜流将黑纱重新缠在眼前,走在前方,白衡则跟在了她的身后。 兴许是白衡刚刚真诚的答复让镜流感到满意,因此她没有继续为难白衡,转而带着他......去逛街? 虽然白衡此时已经有些困乏,本身想着找间旅店客栈住宿,但是在镜流让他跟上的时候白衡却没有吱声,而是老老实实的跟了上来。 不过走到半路,白衡还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师尊姐姐,以你目前在仙舟「罗浮」的知名度,真的不用担心被仙舟本地的百姓认出来吗? 当白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镜流停在了一处售卖糖葫芦的小摊上,一边远远的看着糖葫芦靶子上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边回答道: “对于仙舟人来说,那位云上五骁之一,尊号无罅飞光的前任剑首镜流早已消失无踪。哪怕有话剧本子的演出,让如今的仙舟百姓仍记得我这号人物,他们也不会相信,此刻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的我便是那位前任剑首。” “即便有人觉得我与那位剑首大人长的相似,也最多把我视作她的扮演者,一个拙劣的模仿者罢了......更何况,那位美化过的罗浮剑首,可不会像我这样用黑纱障目。” 听了镜流的这番话后,白衡算是明白了。 因为这就等同于你见到一个课本上的历史人物走在街上。 你会觉得此人是那位历史人物穿越,还是说,这个历史人物其实只是一个coser。 待镜流向白衡解释了这番话后,便三两步上前,从糖葫芦靶子上摘下了两根糖葫芦。 一根自己握着,一根递给了白衡,道: “请你吃。” “嗯?”白衡颇为意外的接过了糖葫芦,道了一声谢。 可待他道晚些后。 两人便站在了糖葫芦靶子前半天没动。 镜流不动的原因白衡不清楚。 他不动的原因是因为他等着镜流付钱。 贩卖糖葫芦的老板眨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对颇似情侣的男女。 “你们二位.......” “我付......”白衡捂着额头,上前刷了信用点。 也幸亏这样的小贩也支持信用点支付,不然拿不出巡镝的他只能拉着镜流跑路了。 等离开卖糖葫芦的摊子后,白衡小声问道: “师尊姐姐,不是说你请我吗?” “我没钱,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罗浮剑首,没有薪俸,所以身上一块巡镝都没有。”镜流面不改色的说道: “另外,我只是说了我请你吃,没说我付钱。” 听着那波澜不惊,却又语出惊人的话语,白衡不由得感叹一句: “师尊姐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呢。” 两人继续沿街走着,不时买点小吃,一路吃一路消食。 但说实话,白衡实在是有些困了。 可镜流却没有一点疲倦的样子,并且,每当白衡念出师尊姐姐这个称呼的时候。 镜流隐约中都会流露出一种很受用的情绪。 其实白衡能够理解这种情绪。 毕竟.....七百年了,昔日的云上五骁,再无聚首之日,曾经的战友,或是堕入魔阴,或是死于那场倏忽之乱。 白衡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对方的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深。 可若是让他亲手杀死镜流两次,他或许也会成为疯子,甚至疯的更加彻底。 如今,「罗浮」处处流传着她的故事,可她在仙舟百姓的眼中,已然是早已消失无踪的前任剑首。 或许,曾经的那个镜流早已死了。 那么世间的纷扰又和她有何关系呢。 七百年来,她只是孑然一身的徘徊于星海当中,独自忍受着魔阴身所带来的痛苦。 典籍上记载,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哪怕她没有彻底陷入癫狂,那些曾经的记忆也会一点点忘却。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等待了自己七百年之久..........或许真的只是为了那留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声“师尊姐姐”吧。 想到这的时候,白衡已经和镜流坐在了一处茶楼的座位上,白衡去铺子里买了一些糕点果子,准备和镜流于此消磨一会儿时间。 至少....在仙舟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想要多陪陪她。 “对了,师尊姐姐,我能摘下黑纱,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吗?”在品尝着糕点果子的时候,白衡问出了这个问题: 镜流闻言微愣,随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征得同意后。 白衡试探性的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镜流耳边的发丝。 她没有躲闪,只是隔着如此之近的距离,默默的注视着白衡,直到他将那障目的黑纱轻轻扯下。 露出那琼鼻精致,唇线分明,白皙似玉,精致如月的绝美面容。 那对修长的睫毛下,暗红色的杏眼饮下月色,与他的目光相对。 她的目光格外安静,可白衡却能从中读出太多的偏执与疯狂。 正当白衡想要说些什么时。 镜流却抢先问出了她憋了一路,也正是她今晚一直想找机会问的问题: “白衡,你......何时与我成亲。” .......... 因为断章被骂,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面包想要催更和礼物呀。 第29章 景元元,救我! “咳.....成.....成亲?”白衡握着茶杯的手指颤了颤,口腔里的茶水也呛了他一嗓子。 而镜流也在此时将黑纱重新戴在眼前。 对于她来说,睹物伤人,这幅特制黑纱的存在可以帮助她压制魔阴身。 “七百年前我答应过你,如若你能打赢我,我便可答应你那......无礼的要求。你那时便已做到,我不会反悔。”镜流语气冷淡,却移开了目光,似乎这些话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白衡为了不暴露自己此刻的心虚,战术性的端起了水杯,抿了抿嘴,道: “师尊姐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觉得咱们现在成亲还是太早了吧.......” 话落。 茶座上沉寂片刻,随后便是寒光一凛,一柄冰剑出鞘,抵在了白衡的脖颈处。 镜流紧咬贝齿,银色长发无风自动,道: “怎么,白衡,你不愿意娶我?” 茶楼处突然的变故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 “唉,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好像是一对情侣吵架了,男的不愿意娶那姑娘。” 讨论声逐渐传开,不断有听到各种版本小道消息而来凑热闹的人围过来,坐在茶座上的白衡一下就听到了好几个版本的讨论。 “传下去,我听说那个男的找了小三,不愿意娶原配,现在两人正大打出手呢。” “传下去,那男的掩护小三逃走,自己正跟原配周旋,小三已经跑了。” “传下去,那男为掩护小三,试图暴起伤人,现在已经被原配压制住了。” “传下去,那男的喜欢男的,有这么漂亮的对象还不满意,她对象现在正拿剑逼问呢!” 消息越传越离谱。 白衡心里吐槽。 不是,你们仙舟人也这么八卦的吗? “师尊姐姐......”白衡双手摆出法式军礼,一字一顿,言真意切的说道: “一天是童养夫,一辈子是童养夫。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没说不娶你,只是我觉得,我需要正式在擂台上战胜你,然后再向你提亲,明媒正娶的与你成亲。这样才不枉你七百年的等待,不是吗?” 听到白衡的这番话,镜流神色微动,紧蹙的眉黛微微舒展,她偏过头去,道: “其实我不需要那所谓的明媒正娶......” 见对方神色也温和了下来,白衡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师尊姐姐,男婚女嫁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不需要,不代表着我不用负责。” 听着白衡娓娓道来,镜流像是明悟了什么,她缓缓开口: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白衡眨了眨眼,道: “什么从现在开始?” 镜流轻启檀口,道: “你不止是我的童养夫,还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是要教你习剑,至于教法.......” 白衡:“???” ......... 神策府。 一名神色慵懒,束着白发马尾的男子正手执奕子,半睁着明黄色的瞳孔,像是在参悟亭中棋局,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府中幽静,檀香袅袅。 一名身着云骑襟袍的少年剑士也正在梨花树下舞剑,剑锋凌冽,破空声不断在这院中响起,使得这树梨花也跟着摇曳了起来。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脚步在院中响起。 只是当那身段玲珑的太卜行至景元身前时,他却仍是一副闭目听奏的模样。 不过,还未等符玄开口,景元便开口问道: “符卿,这星核已除,还有何事值得你如此操劳。” 景元的语调也似他表现出的慵懒那般漫不经心。 可符玄此时可没空管他在没在听,直接说道: “将军,那位剑首所等的人回来了。” 闻言,景元先是微愣,随后忽然睁开了那微微凝合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此话当真?” “经我之手的卜算从未有过差失,此人正在「罗浮」境内,或许此刻,那位剑首已经寻得他了。”符玄一边说着,还不忘碎景元一嘴: “将军现在还觉得,这算是一件小事吗?” 景元此刻那澄黄色的眼眸晃过许多情绪,他站起身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背手于亭中来回走动,道: “符卿,妙极。符卿,妙极啊.....” 符玄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道: “将军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到只会说这一句话了吗?看来这将军之位,您还是早些让贤为好。” 景元笑吟吟的回应道: “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 他一边敷衍着符玄,一边对着院中的彦卿喊道: “彦卿,你去把我珍藏的佳酿取出来。” 听到声音,彦卿停下了舞剑的动作,缓了一口气,询问道: “将军,你之前不是说那酒等我荣登剑首之位再开坛吗?” 景元笑道: “今日有喜事,你只管取便是。对了......符卿,你何不也留下小酌几杯。” 符玄闻言,秀眉轻蹙,道: “不劳烦将军了,太卜司公务繁忙,身为太卜的我可无法像将军这般怠惰,我仅在此待上片刻便走。” 话音刚落。 符玄忽然抬起头来,明眸望向了将军府正门的方向。 因为她忽然像是听到门外传来了什么动静。 “将军,你这神策府难道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吗?” 立于符玄身侧的景元也将目光落在了神策府的门扉处。 而下一刻。 一名上身湿漉,身上还挂着多处碎冰的清俊少年朝着这边奔来。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道: “景元元,救我!” 哪怕过去了七百年,景元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狼狈的少年。 可当他刚上前两步,忽然感到一阵寒风袭来。 还未等他看清来者是谁,两道极致的冰寒剑气斩下。 分别在景元与白衡的脚下挡开。 仅是瞬息的功夫,两座晶莹剔透的冰雕便立于亭中。 符玄先是警觉望向屋檐,待她看清那位立于门檐之上的月下美人后,一手抵着下巴,道: “太卜司还有公务在身,将军你先冻着,我先行一步。” 原本待在院中技痒难耐,准备迎敌的彦卿在看清来人后,挠了挠头,道: “将军,夜色已深,彦卿这就去给你拿酒,待会儿也该歇息了。” .......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30章 家没了 仙舟「罗浮」,神策府。 院中燃着篝火。 景元和白衡围在篝火边烘干着身上的衣服。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师兄弟时隔七百年的会晤,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进行。 “所以你现在算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员了?”景元一边斟着酒,一边问道: 白衡接过景元递来的酒坛,道: “准确来说,是星际天文会,只是隶属于公司,却没有完全受到星际和平公司的钳制。不过,你也无需把我当成哪个势力的一份子,我既不属于星际和平公司也不属于仙舟,如今的我,只忠于自己。” 景元闻言微微沉吟,道: “既不属于星际星际和平公司,也不属于仙舟,星际天文会.....这个组织我倒是也有耳闻。上期的星际和平周报好像就提及过此时,他们在寰宇之内宣传,星际天文会和模拟宇宙建立起了联系,其中一位科员还成为了某位天才的助手....等等......那该不会.....” 在景元猜到苗头的时候白衡赶紧和他碰了碰杯,然后使了一个眼色。 让他及时掐灭话头。 坐在白衡对面,正欣赏着月色的镜流察觉到两人的异样,道: “你们在聊什么?” “师傅,小白和我叙旧,顺便聊点近况。”景元面带微笑,神色不改的替白衡开脱着。 “哦?”镜流瞥向白衡,很自然的伸手取走了白衡喝过的那半杯酒,素手轻捻,随后一饮而尽。 然后又将自己的酒杯朝向白衡,示意他再给自己斟上一杯。 白衡看着这一幕。 心中多少得到了些许宽慰。 哪怕,曾经的师徒三人。 一个身堕魔阴,徘徊于疯狂的边界,一个轮回转世,一个成为了如今的帝弓七天将之一,他们还能像曾经那样聚在院子里饮酒赏月。 他们变了,又好像没变。 镜流还是那个酒蒙子,景元还是和以往一样不胜酒力。 一杯接着一杯,镜流隐约也有了一些醉意。 白衡在这时开口问道: “师尊姐姐.....毕竟我现在是个文职,咱们能不能换个训练方式啊?” 镜流轻抿薄唇,道: “文职又如何,我的剑,你要学,我便教。何况哪怕你的剑招全失,从先前的试探也能发现,你仍然拥有习剑的根性。你已经错过了习剑最好的年纪,如今的实战,便是让你最快进步的方式。” “......”白衡叹了一口气,道:“那下次揍我的时候轻点。” “你们二人还似曾经那般,一见面就打的不可开交。”景元哈哈大笑,幸灾乐祸的说道: 白衡无语的白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景元。 不过说实在的,镜流若是真的要磨砺他的剑术,提升他的实力,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他和阮·梅之间的事总有一天需要告诉镜流。 按照这两位的性格,和平共处应该不大可能。 当然,他也不能过早的让两人知道对方的存在。 毕竟这两位,其中一位是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之一,另一位则是「罗浮」的前任剑首,普通人招惹她们,必然尸骨无存。 这两人都不是能够共侍一夫的存在,要是真的爆发修罗场,没准景元元就真得给自己上坟了。 所以,为了应对即将发生的所有情况,白衡必须变强,直到拥有能力处理这场必将爆发的修罗场,再主动揭开这层窗户纸。 或许这个变强的理由有些可笑,但白衡觉得这没啥问题。 这能够改变现实的模拟系统,其实和转世续缘很像。 在第一次模拟后,他在面对阮·梅的感情时其实还带着些许逃避的心理。 但仔细想想,面对那数百年的等待,或许,白衡根本没有资格逃避。 因此,他会尽可能不去寒了两人中任何一位的心。 想到这,白衡决定下次开始模拟的时候尝试一下能否将红颜美少年这个词条给卸下来,不然一世一位红颜知己,那就有些麻烦了。 “对了,小白,这次你来仙舟要待多久啊?”景元忽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减去来回的路程,一周时间。”白衡看着手中玉杯倒映中的自己,答道:“其实来此的目的告诉你们也无妨。” 景元提起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文件上只说让我来仙舟收集帝弓司命和祸祖药师的资料,然后调查一下药王秘传的底细。不过选的时间点颇为巧妙,刚好是在星核危机爆发之后。”白衡伸了一个懒腰,仿佛意有所指,道: “没准,我的作用只是在仙舟插个眼呢。” 听了白衡的话后,景元略作思索,随后笑道: “这样吧,这次你要的资料全部由我帮你收集,然后你用这余下的时间好好和师傅练练手。” “唉,不是,景元元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这么坑师弟?”白衡小声骂道: 景元则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以后等你在星际天文会混不下去了记得随时来仙舟啊,还有,今晚你和师傅就在神策府住下吧。我看师傅也醉了,你待会儿带她回房。” 白衡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 “师尊姐姐的房间在哪?我先送她回去。” 说着,白衡还瞅了一眼已经枕在篝火旁,像是醉倒的镜流。 而听了白衡的话,景元忽然用一种上扬的语调说道: “啊,我忽然想起来,咱们神策府现在只有一间客房。小白,要不你今晚陪师傅一起将就一晚?” 白衡嘴角微微抽搐,但最后还是扶着枕在自己胳膊上的镜流,同她一起回了景元所说的那个屋子。 毕竟身子不怕影子斜,他没有那些想法,自然没必要拒绝。 只是,当他扶起镜流时,才发现对方还有意识,并没有完全醉倒。 等他挽着镜流柔软的胳膊,将她带到那间屋子的门口时,镜流却忽然低声呢喃道: “放下我,我今晚住在院子里。” “师尊姐姐,你不愿意和我一个屋?”白衡语调轻松的问道: “不是......”镜流白皙的小脸被酒气熏的微微泛红,兴许是担心白衡误会,她解释道: “你应该能感受到吧,堕入魔阴身后.....我的身子很冷,和我待在一起,会很不舒服。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睡在屋外,已经习惯了......” 原本还是一副调侃语气的白衡在听到这话后微微发愣。 但旋即,他便牵着镜流的手,直接将她带进了屋子里。 进屋一看,景元这家伙专门给他们挑了一个大床房。 那张床完全足够两个人躺下。 白衡也没有跟镜流纠结什么谁睡床上,谁睡地上。 毕竟上一世就有过一次同床共枕的经历,他除了摸摸手,捏捏脸之外根本也不会干啥。 于是在片刻之后,两人便一同躺在了床上。 白衡的确感受到了一股从镜流身上释放的寒意,不过只是一晚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为了避免尴尬,白衡还提前轻声解释了一句: “师尊姐姐,你安心休息,我不会动手动脚的。” 可话音落下不久,白衡便感受到身边细细簌簌的响动。 没等他朝卧榻的里侧看去,便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给握住了。 镜流就那样直接的按住了白衡的胳膊,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压在了白衡的身上。 “师尊......姐姐?”白衡大脑飞速运转,神情恍惚。 镜流的脸色因为酒气晕染,微微泛红,吐气如麝,却依旧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她就这样盯着白衡,声音隐隐有些破碎: “可我没说过,我不会.....动手动脚。” “师.....” 话落,镜流咬上了他的唇。 ......... 第31章 抱上大腿了? 翌日。 白衡行至院中,便发现景元仍在那亭中闭目养神。 瞥见白衡从屋子里出来,景元还装模作样的问道: “小白,昨夜休息的如何啊?” “呵呵.....呵呵呵呵.....”白衡止不住的冷笑,随后指着自己那被咬破皮的嘴角: “你说呢?” 昨夜,他先是被镜流往嘴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又被当作抱枕搂了一晚上。 一早上醒来,身子冷的瑟瑟发抖,手臂麻的抬不起来,刚刚才好不容易的挣脱了出来。 “看来师傅她老人家还是那般下手不知道轻重呢。”景元一手握着书卷,笑吟吟的说道:“对了,你要的相关文件我已经传输到你个人的星际邮箱里了。” “哦?你看着不像是办事效率这么高的人啊?”白衡调侃道: “人不可貌相。”景元微笑以应。 “行了,知道你手下的人办事麻利了。”白衡一边揭着景元的底,一边取出了自己的手机,和远在星际天文会的下属取得联系。 只消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孩轻柔的声音: “喂...是白衡先生吗,这里是希尔娜,今天由我来负责您的工作对接,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这次仙舟项目的文件已经发送至我的个人邮箱了,你将它们整理出来,递交给埃蒙德教授。我的行程依旧不变,七日后返程。” 专门负责和白衡对接的希尔娜怔怔的回应着: “嗯嗯...好的,白衡先生,祝您在仙舟度过愉快的一周。” 通讯结束。 星际天文会,天文台的通讯中控室。 希尔娜小声呢喃道: “按理来说,白衡先生应该昨天才到仙舟呀.......这办事效率,看来白衡先生应该又是今年公司的模范员工了吧.......” 一旁一个年纪不大,甚至有些幼态的漂亮女孩将棒棒糖塞进咖啡里搅拌,糯声道: “原来白衡前辈还是一个工作狂啊。” 希尔娜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贝蒂,白衡先生其实也经常偷懒,不过,他的偷懒一般表现在缩短工作流程上。但奇怪的是,哪怕缩短了工作流程,白衡先生的每次工作也都能圆满完成。” 名为贝蒂的女孩闻言,将蘸了咖啡的棒棒糖含在嘴里,随后双手前伸,生无可恋的趴在工作椅上,语气慵懒: “啊~真羡慕你有这样的领导,办事效率这么高,你也能跟着休假。” “是啊。”希尔娜微微一笑,跟着点了点头。 贝蒂含着那带着咖啡味道的棒棒糖,用余光瞥了一眼希尔娜精致的脸蛋,含糊不清的说道: “话说,白衡前辈每次和你交流的时候也太冷淡了吧,你好歹是咱们连线小组的组花啊。咱们组的其它成员和接线人通话的时候经常会被那些领导骚扰,但我感觉白衡前辈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 “可能是因为白衡先生人很好吧。”希尔娜笑道:“他在工作的时候很专业也很严肃,但是私下里和我们相处的时候却没有一点架子,很好说话的。” 贝蒂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崇拜白衡前辈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奇怪,换我我也会崇拜这么一个年轻帅气,又好说话,又有能力的领导。” 当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希尔娜却低头轻轻摩挲着小手,轻声道: “其实,我崇拜白衡先生不止这些原因.......” “哦?那是因为什么?”贝蒂问道: 希尔娜微微抬头,双手抱住了面前的咖啡杯,道: “其实我来自一个偏远星系的小行星,那里的居住环境及其恶劣。在那里,很多家庭连饭都吃不饱,像我这样出生在相对富裕的家庭,能够不用担心下一顿饭的着落,甚至有机会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而三年前,星际和平公司派人来到了那里,尝试对我的故乡的环境进行修复,但仅仅过去了一个月,它们就判断在此地修复环境可以获得的价值甚至不如来回的燃油而放弃了工程。” “可就在公司的人放弃后,那时却有一名天文会的普通科员向天文会争取到了一年时间在那颗星球开展环境勘探工作,并最终利用公司的高新技术在行星的极地找到了一种名为“以钛核”的金属。也正是这一发现,我的母星才因此在公司的帮助下重焕生机,我也因此有机会来到星际天文会。” “而那名天文会的科员,就是白衡先生哦。” ......... 在白衡完成工作交接后,手机上的时间才刚跳到仙舟时的六点。 也正是一分不差的时间。 昨晚白衡休息那屋的门被推开了,或者说......呃,是被一脚踹开的。 “啊哈哈,师尊姐姐,早上好啊。” 毕竟发生了昨晚那么尴尬的事,白衡看着已经整理好衣冠,将银色长发用一条青色发带扎好的镜流,讪讪的打着招呼。 镜流先是抬头看了白衡被咬伤的嘴角一眼,接着又挪开了目光,道: “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 听到这句话。 白衡忽然间有了一种自己被富婆包养的错觉? 唉不对,镜流身上好像一块巡镝都没有啊。 “哦.....好。”白衡甚至都不知道镜流要怎么负责,但也只能随意的应下来。 在交待完这句话后,镜流便沿着走廊上前走出几步。 可刚走出两步,镜流忽然停了下来,侧身望向白衡,问道: “我待会儿要去沐浴,要一起吗?” 闻言,白衡先是一怔,随后正色道: “我喝点汤就行。” 镜流:“?” ......... 今天有事,就一章。 第32章 坦诚相见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你与我之间本可以坦诚相见,却非要隔着一堵墙。 白衡怎么也没有想到,镜流带他来了一家名为汤海尘的温泉洗浴中心。 但遗憾的是,男浴和女浴之间隔着一堵遍布木制纹路的竹墙。 最关键的是,这墙的隔音效果极其完美。 这就导致你甚至连听水声发挥想象的空间都没有了。 入池沐浴前,需要先将身子冲洗干净,然后换上汤海尘提供一次性的月白色丝绸浴衣,最后才是入浴。 在浴池边,栽种着或白色或烟青色的水仙花,灰色原石搭建而成的浴池边缘,则倾斜着几棵月桂和樱花树。 远远望去的话,粉色的樱花和澄黄色的月桂会洋洋洒洒的落下。 白衡起初还担心这些花瓣可能会影响沐浴的体验,结果凑近一看,樱花,月桂或是水仙都只是投影罢了。 等白衡入浴后,还会有一个金人侍者端着一篓新鲜的鸡蛋进温泉房里。 温泉煮蛋,这也是泡温泉是一项常见的活动,或许温泉煮蛋的味道不一定很好,但只要足够有趣就行。 不过也就剥了四个鸡蛋的时间,白衡便收到了镜流发来的消息。 无罅飞光:“我已经结束沐浴了,在门口等你。” 看着手机中的这条消息,白衡将手中最后一颗鸡蛋剥干净,然后一起装进盛放温泉煮蛋的玉皿中。 五颗白里透红,没有一点瑕疵的温泉煮蛋就这样盘卧在了一起。 白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池中站起身来。 等换好平日那套干净的常服,来到汤海尘的门口后。 便看见了正双手环抱,银色长发被阳光晕染出淡淡金色光泽的镜流。 哪怕黑纱障目,她那清冷的气质和那出尘的外貌依旧吸引了不少行人侧目。 只是那随时释放的寒意,让那些试图搭讪的行人徘徊不觉,不敢上前。 待白衡靠近,镜流扭头,微微甩动带着冷香的银色长发,淡淡开口: “我们走吧。” “先别急。”白衡止住了镜流,然后拿出了刚刚剥好的鸡蛋,道: “在里头煮好的,师尊姐姐。” 白衡将玉皿递给了镜流,里头的温泉煮蛋还残留着氤氲的雾气。 镜流看着那递来的玉皿,唇角微动,道: “为何给我?” 这个问题倒是把白衡问住了。 不过少顷,白衡便很自然的说道: “可能......是想把自己觉得有趣的东西分享给想分享的人吧。” 语罢,镜流明了,素手轻抬,光滑的指腹掐住一颗白里透红的水煮蛋,接着送入唇齿之间。 不论品尝何种食物,镜流的脸上都不会露出什么表情。 因此,她只是格外平淡的端着玉皿,走在街道的一侧。 白衡则站在她的左边,随时能够闻道镜流身上那淡淡出浴后的冷香,不时用余光看着镜流小口吞咽着那些水煮蛋。 好半天,镜流吃完了那些水煮蛋,将玉皿还给了白衡,才开口说道: “不好吃。” “啊?那你把五颗蛋全吃了?”白衡不解询问: 镜流面色平静,用一种理应如此的语调说道: “你给我的,我便吃了。” 白衡闻言微愣,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胸口却有些隐隐作痛。 他让自己这有些“呆”的师尊姐姐在原地等着,自己到附近的茶铺买了一杯仙人快乐茶。 如今的仙舟,正是初秋时令,秋风卷着金色的枝叶,梧桐树延绵数里,掩映着城区的街道,黄色梧桐漫无边际地从湛蓝如洗的天空飘落,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这样的季节,茶铺早早的打出了秋天的第一杯仙人快乐茶的旗号。 不过对现在的镜流而言,应该不会去,也没有人会带着她去品尝这所谓的“秋天的第一杯仙人快乐茶”吧。 回到镜流的身边后,白衡将温热的快乐茶递给了她,道: “五颗水煮蛋都没把你噎到呀,师尊姐姐,喝杯仙人快乐茶。待会儿咱们再到附近逛逛,今天就别去演武场了。” 听到白衡的话后,镜流冷着脸,道: “武备不可一日荒废,今日是我教你习剑的第一天,怎可如此懈怠。” “也有人说过,习武需要劳逸结合,而且师尊姐姐,你可以把今天当成咱们时隔七百年的第一场约会。”白衡温声道: “约会?”镜流黑纱下的眼眸微动,似是不解。 白衡看着她一副困惑的模样,先是纳闷。 师尊姐姐和自己一样都是老网民了,不应该连这个词的意思的都不知道啊。 但忽然间间,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 “约会的意思呢.....”白衡想了想,道: “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一些对她们来说有意义的事情,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互相喜欢......”镜流默念着,紧抿薄唇,问道: “我如何才能知道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呢。” 白衡听着镜流的一个个问题,耐心的回答道: “嗯.....让我想想,假如你手拿两只冰淇淋等我,等了很久,海棠花的花瓣披在你的肩上,融化的冰淇淋弄脏了你今天精心挑选的裙子,我仍旧没有来。这时候,你却依旧没有生气,甚至下一次,还会像这样等我,那便说明你喜欢我呀。只是这种喜欢,有些卑微。” “......”镜流想象着白衡描绘的场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下一次还会等你。但这一次,我会生气,还会拿剑砍你。” 白衡带着一抹浅笑,道: “那也说明你喜欢我。” “为什么?”镜流问道: “因为.....”白衡作死般将手搭在了镜流柔顺的银发上,微笑道: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师尊姐姐。” “我们之间,没有人需要卑微。” 第33章 兔兔这么可爱,还是蒜香好了 “嗯......我知道了。”镜流没有推开白衡搭在自己长发上的手,而是偏过了头去,脸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白衡也是见好就收。 毕竟他刚刚可是做好了用一次主动换来一生的内向的风险主动占镜流便宜的。 好在成功了,他没被镜流一剑解决了。 收回手后,他又将那杯仙人快乐茶递给了镜流,道: “给,师尊姐姐。” 这一次,镜流接过了白衡递来的仙人快乐茶。 这算是同意了今日不去演武场习剑。 也算是间接答应了白衡的约会邀请。 只是在镜流接过白衡递来的这杯快乐茶后,才后知后觉的问道: “就....一杯吗?” “嗯呐。”白衡将手背过脑后,装傻充愣:“看来只能我们两个一起喝一杯奶茶了呢。” 镜流黑纱下的美眸无语的瞪了白衡一眼。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白衡的小心思,不过想到白衡那被自己咬破的嘴角。 镜流最后还是默许了这个行为。 两人就这样沿街走着,一路品尝了很多仙舟的风味小吃。 有一些七百年前的老店,像是什么城南绿豆糕,牛肉盒子,牙签糯米团子,白衡都曾带回过剑首府,带给她品尝。 可镜流却想不起来这些事了.....她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一路走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衡牵住了镜流那双柔软而冰冷的小手。 因为牵的时间长了,白衡的手心出了些汗,可是镜流依旧没有收回手,就这样由他牵着。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售卖奇珍异兽的摊位前。 镜流停在了一处笼子前。 而那笼子中,是两只毛发上有着红色挑染的兔子。 摊主是个中年秃顶的化外民,见镜流似乎对这两只兔子产生了兴趣,于是便趁热打铁,抑扬顿挫的说道: “哎呦,姑娘好眼力啊。这两只兔子是我从泽诺星系一座遍布火山的行星上专门找来的,它的学名叫做火黎兔,寿命长达五百年,足够作为陪伴你们仙舟人半生的宠物了。” “而且这兔子还有御寒保暖的功效,特别适合体寒人群。我看姑娘似乎隐约有点这种症状吧。” 摊主的眼睛很尖,十分卖力的推销着自家的兔子。 可镜流却没有搭理对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见状,白衡凑上前来,看向了笼子里那两只毛色雪白,体型偏小且带有红色挑染的火黎兔。 他先前去过很多星球,也见过这种兔子,具体的资料显示和摊主描述的差不多。 只是他隐瞒了火黎兔极易夭折,寿命极限为500,但平均寿命可能只有百来岁这事。 “可以放出来给我看看吗?”白衡对着摊主问道: 这时候,镜流总算出声道: “不用。” “没事,师尊姐姐,我就看看。”白衡示意她等会儿,接着便让摊主继续。 那中年秃顶的男人动作也是麻利。 见有望卖出去,立刻拿钥匙给笼子打开。 两只火黎兔很乖,在笼子打开后,仍然缩在角落里。 不过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火黎兔健康状况不佳,所以失去了活力。 为了验证这两只火黎兔倒地是什么情况。 白衡伸手进去轻轻抚摸火黎兔的毛发,接着仔细检查了一下眼睛和口腔的情况。 结果发现这两只兔子年纪估摸着三四岁的样子,倒还算健康,只是眼神中流露了点恐惧的情绪。 要是再关两天,没准会抑郁。 最后,白衡再试着掰开小兔兔的那双小腿,定睛一瞧。 呦,两只小母兔。 这下没问题了。 “多少钱?”白衡开口道: 一听到白衡开始问价了,摊主脸上的兴奋之色难掩,他张开自己的一只大手,道: “五百,按这两只的成色一共只要五百巡镝!” “报底价。”白衡神色不改,道: 闻言,摊主笑意更浓,摩挲着双手,道: “450巡镝.....客官您看怎么样,这已经是成本价了,换别人,我都不一定会以这个价卖出去的。还是和您看对眼,觉得与您有缘,要不然绝对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卖出去的。” 看着对面这一整套丝滑小连招。 白衡淡淡道: “一口价,100巡镝一只,这是火黎兔在大部分星系中的平均售价。若你是从泽诺星系带来的,以那地方的金融体系,一只火黎兔恐怕都折合不到5巡镝吧?” 在听到白衡的话后,摊主微愣,心说咋还遇到行家了啊。 “这.....100巡镝一只.....算了,200巡镝就200吧,我赚个零头。”他叹了一口气,200巡镝确实是他能接受的价格。 但要是不卖,等这两只火黎兔真病倒了,那可10枚巡镝都不一定赚的回来了。 “支持信用点支付吗?”白衡问道: 摊主尽量挤出一抹微笑,道: “支持支持。” 交易完成后,白衡抱出了两只火黎兔,打算将她们都放到了镜流的怀里。 这时候,镜流摘掉了遮住那双美眸的黑纱,道: “你....还挺会砍价的啊。” 见状,白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师尊姐姐,你的黑纱不是用来压制魔阴身的吗,摘掉没问题吗?” 镜流眨眼那双如水的美眸,微微摇头,道: “睹物伤人,的确容易让我更容易受到魔阴的影响,但仅是一会儿的话,没有问题。” 白衡盯着那双深玫瑰般瑰丽的眼睛,没有再去多说什么。 而是面带笑容,将火黎兔轻轻放在了镜流的怀里,道: “来,师尊姐姐,那它们就交给你了。” 两只火黎兔能够感受到镜流身上的寒意,但以它们的体质,扛着这点程度的寒冷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加上镜流身上带着的那股清甜的冷香,不仅勾人,还勾兔子。 于是两只兔子便很乐意蹭着镜流光滑的肌肤。 一开始,镜流还有些不适应,时不时向白衡投来求助的目光。 白衡比较直接,干脆给火黎兔的屁屁上狠狠的拍上一下。 渐渐的,两只火黎兔便安分了起来,镜流看着这两只可爱的小生灵,经常给它们投喂路上买的小吃,哪还有先前的冷漠寡淡。 这样一来,白衡突然后悔了。 因为镜流抱着火黎兔的原因,他没法继续牵着她的手,甚至连投喂的机会也被火黎兔抢走了。 这好不容易有一次约会的机会,给两只兔子捣毁了? 白衡越想越气,而恰好,他和镜流这时走到了一家烤卤兔的店面。 呵,正瞅没地方撒气呢。 于是他对着镜流说道: “师尊姐姐,反正咱们都已经救了两只兔子了,干脆到这里面再救一只吧。” 镜流抱着两只火黎兔,目光落在了烤卤兔的门面上。 两只火黎兔也看向了门面。 火黎兔眨着大眼睛:“??” ....... 面包没有收到礼物,又哭又闹,呜呜呜。 第34章 娘亲不要你们两个了 蒜香烤卤兔,一枚巡镝一只。 无奈实力不济,白衡只能救半只了。 “师尊姐姐,真的不来一口吗?” “不吃。” “很香的。” “不吃。” “那让大宝和二宝来点?” “它们也不吃......为什么叫大宝,二宝?”镜流望向白衡。 “顺口。” 白衡伸手指着体型稍大的那只火黎兔,道: “这个是姐姐,就叫大宝了,另一个是妹妹,就叫二宝,好听又顺口。” “好土。”镜流直言不讳的说道: “土点没事,只要好记就行,而且它俩肯定也很喜欢这个名字。”白衡看向两只火黎兔,道: “对吧,大宝二宝。” 估摸着是看着白衡手里那包蒜香烤卤兔发怵,两只火黎兔麻利的点了点头。 “看吧。”白衡笑道: 镜流瞧着白衡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又瞅见怀中大宝二宝那副识时务的模样,不知怎的,想起了曾经的些许回忆,嘴角隐约勾起了一点弧度。 白衡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语气一顿,道: “师尊姐姐,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撒谎。” 镜流撇过了头去,避开了白衡的目光,接着便三两步向前走去,走在了白衡的前边。 白衡望着那单薄的背影,不自觉得也露出微笑,然后跟上了镜流的脚步。 时间弹指而过。 两人穿过了许多洞天,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无数星槎起落升降落的巡星港。 此时也正是日落时分,黄昏晕染着橘黄色的天际线,像是金色的蛋液缓缓流淌开来。 在码头的边缘,白衡找一位路过的仙舟民替两人拍下一张照片留作纪念。虽然白衡觉得大宝和二宝有点多余,但镜流还是执意抱着它们。等两人站在一起后,镜流便一直盯着镜头,尽量想要挤出一点笑容。白衡欣赏了好一会儿那令人忍俊不禁的假笑,道: “看我。” “什么?” 镜流抬起头来,与白衡对视。 那名为两人拍照的路人也十分上道的抓拍到了这个镜头。 画面里,镜流看着白衡的眼睛,修长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扑闪,阳光穿过星槎的罅隙,洒在了她那精致的侧脸上。 即便那张俏脸依旧如冰雪一般淡漠,可此刻,即便是那名路人,也能看出她的眼中满眼是面前的少年。 等照片交付到两人的手中后,白衡盯着照片看了一眼,就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靠,怎么还把我拍丑了啊,回头我去相片馆打印照片的时候再让老板给我修一下。” 镜流则倚靠在身后的护栏处,看着手机中的照片,久久不语。 巡星港的热流拍在她的脸上,里面夹杂着码头喧闹的交谈声,空气中星槎培养液的味道还未散去,她的怀里,两只火黎兔不时会舔舐她的手臂,痒痒的,却很温暖。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开始想着待会儿他能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吃饭,要去买些什么东西,入夜后一起饮酒,看着月色的阴晴圆缺,仿佛就这样一直下去,便是她七百年间所等待的,所期盼的...... 可是......当这些情感冲击她的脑海时,一股刺痛却犹如钢针扎进胸口般传来。 隐约中,她听到几声呼唤传来。 “师尊姐姐?” “师尊....姐姐.....” “师.......你怎么了?”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痛苦的摇着头,怀中两只火黎兔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传来,不安分的颤抖着。 恍惚中,镜流的视线明晰了一刹。 她将怀中的两只火黎兔塞给了白衡,紧接着便朝着远处跑去。 只留下了愣在原地的白衡,和那两只不明所以的火黎兔。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白衡怔怔的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两只兔子。 良久,才轻声呢喃: “娘亲....不要你们两个了呢。” .............. 入夜。 月上枝头。 可惜今夜的这一轮月色,却是残月。 「罗浮」十王司,幽囚狱的深处。 镜流冰冷的唇角抹着鲜血,一双素手紧紧握着身前的昙华剑。 银色长发在凌冽的寒气之中舞动,一层层的凝冰震开了幽囚狱中的特制青石砖。 锐利的冰柱如同刀削,一层层拔地而起,就像镜流此刻的心绪一般混乱。 她咬着银牙,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那一日,她亲手杀死白衡的画面一遍遍在她的脑海当中浮现,仇恨,杀戮,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是无数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堕入魔阴,这是她的宿命.....可是她希望这一天能晚一点来,就晚一点也好。 短生种的寿元不过百载,她想要同他成亲,陪他走过这百载。 可那些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蛊惑着她的心神,而和他相关的一切,却在一点点的模糊。 她之所以一直遮蔽双眼,是因为避免看见仙舟,睹物思人陷入回忆。 她知道自己不该摘下这黑纱,也不该陪他重游这「罗浮」故地。 可她仍然抑制不住的想要看着他,想要回忆起往日种种——让她在彻底忘记自己前,仍然记着他。 哪怕代价是如此这般...... 第35章 玉兔 自那日以后。 镜流每日五时便会唤白衡在演武场等候。 一连六天的时间,白衡觉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心脏也不跳了,整个人似乎都得到了升华。 每日从五时练到日落西山,接着便是到丹鼎司接受全套流程的治疗.....或者说,抢救才对。 而屡次前往丹鼎司的过程,白衡不仅和丹鼎司的丹士们混熟了,还顺带着认识了一个三天两头到丹鼎司开病例证明的小友。 此人名为青雀,按她的说法,她不仅是太卜符玄手下最被器重的卜者,还是啥全「罗浮」最大的高端知识移动库存指定监管者。 等他稍微深入一点了解后。 白衡发现,这所谓最被器重的卜者,指的是即将贬无可贬的太卜司“掌门人”,也就是看门的,但太卜司的太卜符玄也的确经常关照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得上被符玄“器重”。 至于那啥高端知识移动库存指定监管者,就是书库管理员的意思。 至于白衡在她那报的身份,则是神策府一名平平无奇,正想着如何吃到软饭的小厮。 青雀对此则评价道: “你小子20来岁就想着吃软饭了,200来岁那还得了。白衡啊白衡,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成为我这个摸鱼派掌门人的座下大弟子。” 两人之间相谈甚欢,感觉随时可以演变成:衡,飘零半生,未逢知己,若雀不嫌弃,愿拜为......。 不过有些话,终究难以言说,白衡自然也没说出口。 而镜流那边,除去于演武场上能够看见她的身影以外,白衡基本不知她的去向,甚至找不到机会将两只火黎兔送给她。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白衡的剑术在镜流的调教下进展足以用神速二字形容。 仅仅六天时间,镜流便称他已有了当初两成的实力,只要今后不忘记她的教导,勤于习剑。 击败她,或许只需一年的时间。 第七日。 白衡最后一次在丹鼎司敷完药后,便联系好了小四驾驶巡星舰来仙舟接他返程。 临行前,他还不忘送那位叫做青雀的病友一块咸鱼吊坠当作道别礼物。 在白衡踏上返程的星舰之时,只有景元前来相送。 不过白衡对此并不意外,毕竟重逢,便是下一次道别的开始。 他若走了,镜流绝不会送他。 但他若要来,不管千难万险,镜流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未来有什么打算?”白衡站在星港码头,看着眼前这个微服私访的「罗浮」将军,问道: “还能如何,再护这「罗浮」一隅几百载,也该退休了。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和师傅成亲?”身着一席便装的景元单手叉腰,道: “不清楚,或许是下一次。” “那你可别在外沾花惹草啊,镜流她可等了你七百年呢。”景元意有所指的说道,同时又取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了白衡,道: “给你的饯行礼。” “我们师兄弟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白衡问道,他印象里景元可不会在意这种繁文缛节。 不过景元的下一句话,倒是让白衡瞬间觉得手中的木盒有些沉甸甸的了。 “里头是那头岁阳“帝魁”的残魄,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当初被封印在了幽囚狱的深处,我特地取得了元帅的同意和十王赦令,才将它取出,现在将它归还于你。”景元慎重的说道: “帝魁......” 白衡掂量着手中明显不是普通材料制成的木盒,沉声道: “你们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景元将手搭在了白衡的肩上,道: “小白,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利用这帝魁的残魄获得那份力量。你也依旧是我的师弟,「巡猎」不会与你为敌,我也不会。” 景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衡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将帝魁存入了随身携带的收纳手环中,道: “我就将这颗定时炸弹带回天文会了,但愿它只是一颗哑炮吧。” 古龙,或者说,白衡手中这名为“帝魁”的岁阳残魄便是他那时能够成为毁灭令使的关键。 如今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或许也算是一种缘分。 不过即便能够和这残破再次达成交易,获得祂的瞥视。 前提也是建立在这老东西贼心不死的情况下。 或者,白衡识海的强大程度能够让这头名为帝魁的古龙俯首称臣。 “那便再会吧,景元。”白衡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挥手再见的动作。 “再会。” 景元看着白衡踏上那艘通身漆黑的星舰,目送它穿过玉界门,向着星海穿梭而去。 ........... 与此同时,太卜司。 符玄怀抱着两只毛发雪白的火黎兔,于亭中赏着时令花木。 只一会儿,她的耳朵微动,身后传来了云靴的轻踏声以及那道清冷的声音: “太卜今日邀我至此,所为何事?” 符玄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瞳孔轻抬。 来人一袭素衣,清冷动人,正是镜流。 “不为何事,只是有人让我将这两只火黎兔托付给你,这两只火黎兔的口中还各自叼着一封信。” “信?” “不错。” “替我念吧。”镜流轻启檀口。 符玄自然清楚镜流不可轻易摘下眼前黑纱,故取下了火黎兔口中衔着的两封信。 而这时,两只火黎兔便一前一后的跳下符玄的粉裙,蹭到了镜流的脚下。 符玄在镜流来之前并没有擅自阅读过这两封信。 如今镜流让她念出这两封信,她也有些好奇,于是从容不迫的打开信封,一一念到: “第一封信:孩子不可以一日没有娘亲,跟着我容易饿肚子,还是跟着师尊姐姐你吧。对了,我们那有个传说,说月上的仙子身边会有一只玉兔陪着,师尊姐姐,你这有两只,比人家强点。要是哪天生气了,就把这两只兔子想象成我,狠狠的揍,别客气,哪个孩子不是打大的啊.......信里还有张照片,角度选的还不错。” “第二封信:要是没养活问题也不大,多撒点葱姜料酒,小火慢炖.......这什么玩意?” 符玄念着第二封信时,哪怕素养再好,也差点就爆出了仙舟粗口。 但就在她准备声讨那个冷酷的家伙时,却意外发现,镜流那张素冷寡淡的脸上,隐隐有了笑意。 “剑首大人?” “我没笑。” 符玄嘴角轻颤: “我还没问呢。” 第36章 朋克洛德 巡星舰在星海之中穿行。 白衡用舰载通讯设备给阮·梅发去了一条消息。 “出差结束了,在返航的路上。” 大概过了十几秒的时间。 阮·梅回了消息: “辛苦了,需要我来这做个身体检查吗,我亲爱的助手。” “猫糕比心,jpg。” 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阮·梅坐在雪白的酒店大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浴衣,一双白皙的玉腿轻轻交叠,长发湿漉漉的,像是刚结束沐浴。 而她的身后,则是一面单向透视的落地窗,窗外的夜景展露了城市繁华的一角。 各色光污染和那林立的玻璃大厦,大型数据显示屏,名人的全息投影,混乱的街道,无人机群的红光遍布夜空,连缀成线。 被霓虹灯所笼罩的整个城市,仿佛处于一种纷乱中透着有序的生态中。 这座城市带给白衡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母星地球再发展百年后的样子。 他继续给阮·梅发去了消息。 白衡:“这是哪?阿阮。” 阮·梅:“朋克洛德,一颗以信息生命和骇客技术闻名的星球,我来此参加一场学术活动,活动后天开始,你若是有空的话,可以以我的助手的身份一同参加,亲爱的。” 朋克洛德? 白衡在看到这个名字后便在舰载电脑上搜索了这颗星球的信息。 资料显示,这是一颗信息技术和数据网络高度发达的星球,也是一颗到处都是光污染的星球,全宇宙最顶尖的骇客也都来自这里。 不论是在城市霓虹灯下高级的写字楼中,还是在社会底层那阴暗的地下室中,这座星球,都产生过骇客领域的天才。 曾经,就有一位来自朋克洛德的超级骇客与“天才俱乐部”的螺丝咕姆爆发过一场数据攻防战。 哪怕最后那位那位骇客的入侵以失败告终,在螺丝咕姆看来,他也同样不算是胜利。 而那位骇客的真实身份,则是如今臭名昭着的星核猎手中的一员,代号“银狼”。 她的存在,在整个朋克洛德被无数骇客顶礼膜拜,甚至可以称之为朋克洛德隐形的帝王。 “小四,定位我们到朋克洛德的距离。” 白衡以最舒服的姿势翘起腿,一边抿着泡好的咖啡,一边问道: “好嘞,白哥。”红发青年那戴着各式地摊戒指的手指在面前的控制界面上游走。 不一会儿,巡星舰所在的位置距离仙舟以及朋克洛德之间的距离被展示了出来。 “白哥,有好几个以朋克洛德命名的行星,你要问的是哪个?”小四回头问道: “骇客之星。” 听到白衡的回答,小四再次定位,然后对着身后喊道: “白哥,那颗行星离我们很近,我要是全速前进的话只要半天时间。这艘星舰的燃料还够咱们开五天,去一趟足够了。” 小四这人其实很机灵,听到白衡问这颗行星的消息后就知道他有意到那一趟了。 “先待命。”白衡的手指落在舰载通讯装置上,继续给阮·梅发去了信息。 白衡:“我贸然前往,不会打乱你的行程吗?” 白衡这一次发送信息隔得时间比较久。 但阮·梅却依旧是第一时间答复,看来是一直在等待。 阮·梅:“不会的。”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参加这次活动反而对朋克洛德这颗星球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推掉这次活动,陪你一起看看这颗星球。” 看着阮·梅发送的几条信息,白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回了消息: “我现在调转航线,到朋克洛德只需要12个星际时。” 阮·梅:“到时候我这里应该是正午,需要我来星港接你吗?” 白衡:“不用,你明天还有重要活动需要出席,告诉我酒店位置,我来找你就行。” 阮·梅:“嗯。” 手指离开舰载通讯装置。 白衡对着小四说道: “更改工作日程。” “将航线目的地更改为—朋克洛德。” ........ 出评分了,大家不要忘了评分哦。 第37章 注意安全 从仙舟「罗浮」附近星域驶达朋克洛德的航程原计划只需12个系统时。 不过中途路过了一座位于荒凉卫星上的星际和平公司分部太空港。 白衡联系了分部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一些当地星域的特色糕点,准备作为带给阮·梅的礼物。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星际和平公司p40的层级给分部的管理层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明明只是临时补给,空港的管理层却给他准备了接风宴,还有专门夹道欢迎的工作人员。 在白衡费了一些口舌讲清来意后,分部一位等级为p34的高层领导遣散了欢迎的队伍,带着白衡来到了分部的贸易物资转运点。 像是糕点这种食物不是现场烘焙的话,风味会散失许多。 但好在该星域的公司分部里招纳了各个行星上的顶尖糕点师,只一会儿,带着本星域特色的各色糕点便烘焙出炉,由白衡拣选了几包带上星舰。 因为这一小插曲,白衡到达朋克洛德的时间要稍晚了一些。 ........ 朋克洛德,15:34pm。 如同用符号和代码编写的星舰停泊场成功录入了白衡所在星舰的数据。 近些日子,造访这座骇客之星的舰船不在少数。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前来观摩明日那场在朋克洛德举办的学术交流会。 而学术交流会的举办地,正是一座用来命名整颗星球的霓虹都市——朋克洛德。 白衡不清楚这场学术交流会的规模,但单从身为天才俱乐部成员的阮·梅都会受邀出席这事上,其实也能窥知一二。 至少,这场学术交流会的价值在那般天才的眼中并非一场庸人的愚戏。 走出机场,白衡在路边叫来了一辆计程车,小四则负责拿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跟着上了车。 其中,既有离开仙舟时买来,也有星际和平公司分部送的当地星域特产。 在他们到达这颗星球时,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大气中酝酿的雨云,等乘坐的那辆计程车驶向高架桥时,雨点恰好也沿着那高耸入云的大厦落下,淅淅沥沥的清洗着这座城市。 白衡单手枕着侧脸,观察着车窗外的朋克洛德。 这是他第一次造访朋克洛德。 但隐约中,他觉得对这座城市十分熟悉,就像是.......他曾经也在这座城市中生活过一般。 被雨雾笼罩,本该灰蒙蒙的天色在绚烂的霓虹灯下仍在不断跳动,闪烁,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化作了数据流,融入了这座城市本身。 怪不得资料上显示,朋克洛德,这是一颗昼夜边界早已被模糊的星球。 透过留着一条缝的透明车窗,白衡感受着湿冷的空气和这座城市本身的气息。 在这座数据网络和霓虹灯光共同构成的巨型都市中,坚硬的天际线隐没在灯光中。商务区的高楼远看去像是一个个用光编制出来的方形笼子,远处是一片宽阔的湖面,毗邻着这座高架桥。 雨越下越大,高架桥上车流涌动,车灯汇成了一条光流,而他们,则像是一只被束缚于这条弧形的,细长的高架路中的萤火虫,只能使劲向前奔,寻找出口。 白衡品味到了,这颗星球或是这座城市本身的气息——孤独。 朋克洛德,在白衡的眼中,仿佛一座迷失的森林。 数据网络的高度繁荣,反而屏蔽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在白衡的母星,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而朋克洛德,这颗汇聚着全世界最优秀骇客的星球,或许便是这一问题演化到最后的状态。 从高架桥下来后,计程车直接开往了位于朋克洛德市中心的博洛伦茨酒店。 包括阮·梅在内,跨星域的学者名流都被安排在了这座酒店之中。 不过,明日朋克洛德的学术交流会,是以线上的形式在星际互联网络中进行的。 其实受邀人并不一定需要亲自前来朋克洛德。 因此白衡推测,除去这场学术交流会以外,他们来此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一个系统时后。 白衡来到了那座名为博洛伦茨的酒店楼下。 小四左手替白衡打着伞,右手提着几包糕点,昂着头,看向眼前高耸入云的酒店,感叹道: “这酒店也太大了吧,白哥,我上次陪你去庇尔波因特的时候好像都没见过这么高的酒店。” “那是因为你见的少了,庇尔波因特的公司理事会中有位股东,当初为了博取女儿的开心,专门买下了一颗无人的星球,在上面建造了整个寰宇最宏伟的建筑群。甚至在其中一比一复刻了一本童话中的天空之塔,要是那座塔没塌的话,估计应该是如今最高的建筑。”白衡一边随口科普,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愣在原地了。 “哦哦。”小四愣愣点头,向前迈开步子,嘴里还嘟囔道:“还有这么败家的狗大户啊。” 两人进入了这座酒店正厅,白衡用手机出示了阮·梅给他的电子门卡,在酒店前台登记入住。 在酒店前台查询并验证了白衡的身份后,专门有侍者上前,领着他乘坐电梯来到了阮·梅所在了67层。 走出电梯后,白衡对侍者说道: “不用送了。” “是,先生。”侍者恭敬鞠躬,旋即优雅的站在电梯中。 等到白衡和小四走出电梯一定距离后,才缓缓将电梯合上。 博洛伦茨酒店的长廊格外宽敞,足够四名侍者同时推着餐车在长廊中并肩行走。 白衡看着手中的电子门卡,向前走出了百米远的距离。 总算是找到了阮·梅所在的房间。 “糕点给我吧。”白衡对着一边的小四说道: “哦,好。” 小四将那几包还尚有余温的糕点递给了白衡,摸着头,道: “那白哥,我就先下去了,趁天色还早到外边找家旅馆。” “不急,先和嫂子打声招呼。”白衡扣动门铃,道: “嫂子?”白衡没有跟小四解释过来朋克洛德的原因,所以他还以为白衡这次来朋克洛德也是为了处理公务: “白哥,是......上次「黑塔」空间站的那位吗?” “对。” 在门铃响了三声后。 屋内传来了款款走来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白衡的面前。 因为朋克洛德此时是初春时令,冬季的冷瑟还未散去,今日又下了雨,因而阮·梅穿着一件呢绒的雪袄。 但又或是因为作为生命领域的研究者,她早就可以用其它形式克服寒冷,这件呢绒雪袄采用了露肩的镂空设计,露出了雪白细腻的肌肤,下身虽然也被长款的雪袄覆盖,却仍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颇有一种清楚可人的味道。 她抬起头来,用一双温婉似水的淡绿色眼眸望向白衡,轻声道: “你来啦。” “嗯,路上去买了点东西,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白衡提起了手中的几包糕点,然后又指了指身边的小四,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下属,天文会的王牌星舰驾驶员。” 一旁的小四咧嘴笑着,按着白衡说的叫道: “嫂子好!” “嫂子?”阮·梅看向了一边的红发少年,但仅片刻,便默认了这个称呼,道:“你好,我是阮·梅,请问你怎么称呼。” 小四摸着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嫂子叫我小四就好,既然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嫂子你和白哥。” 语罢,小四和白衡也打了声招呼,不打扰白衡和阮·梅的二人世界。 “注意安全。”白衡提醒道: “好的,白哥,你也注意安全。”小四一边回头,一边应声回答道: “我注意啥安.....靠.......”白衡突然有些无语。 不过等他走后,白衡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阮·梅裸露的雪肩,问道: “不冷吗?” 阮·梅似乎毫不介意这一亲呢的举动,摇了摇头,道: “不冷,这件衣服是来之前清涂为我准备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适合,要是方便的话,我倒是希望能有件情侣款,咱俩一起穿出去。” 听到白衡的话后,阮·梅那素冷的容颜上,浮现温婉的笑意,道: “嗯,我回去就联系清涂,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对你做例行的身体检查。” 第38章 熟悉的句式 替白衡脱去风衣后,阮·梅按照她那通过触觉打开感知的方法。 从脸颊到下巴,一直到腹部的人鱼线,都用一双柔软的素手轻轻触摸。 若不是她的脸色一直平静如初,白衡都可以合理怀疑阮·梅是在借着身体检查的由头占自己便宜。 不过就算人家占自己便宜,白衡好像也不亏啊? 待例行的检查完成后,白衡察觉到阮·梅的神色隐隐出现变化。 “怎么了?”白衡问道: 阮·梅将手轻轻抵在了白衡的胸口,清冷的音色中透着困惑: “你的身上,似乎多了很多还未完全调养好的暗伤,另外,你的体质也增强了一些。” “这个。”白衡虽然有些惊讶于阮·梅仅凭触摸便能完全洞察他身上的变化,但还是很自然的回答道: “我在仙舟的那段时间里,在一位剑术高手的指导下,习剑了一段时日,那些伤是训练时留下的。” “这样啊。”阮·梅昂起精致的俏脸,道: “那你方便为我讲讲你这段时间里在仙舟的经历吗?我很好奇。” 在听到阮·梅的这番话,看着那平静中夹杂着好奇的目光,白衡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阿阮,我现在有点累,要不之后再讲吧。” 在白衡编纂出一段不可能露出任何破绽的经历前,白衡自然不会去主动提及仙舟的事情。 当白衡说出自己有些累的时候,阮·梅将柔软的小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语气柔和: “你一路奔波,肯定会累的。咱们先吃点茶点,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把故事慢慢讲给我听,就像小时候那样,好吗?” “....”白衡看着那双如水的杏眼,最终还是放弃挣扎了。 他缓缓点头,道: “好。” 不知怎的,白衡觉得。 在和阮·梅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被漂亮的大姐姐轻松拿捏的错觉,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 随阮·梅来到落地窗边坐下。 白衡一一取出了买来的糕点,摆在了一张木桌上。 窗外雨雾蒙蒙,在百米高空,能够轻松俯瞰这座霓虹都市的流光溢彩。 这时,阮·梅素手轻捻,取出了一张状似芯片的卡带。 白衡认得这东西,道: “以太卡带?” “嗯,这张卡带是我入住酒店时活动的主办方赠送的,还附赠了一张代码公式表。”阮·梅平静的说道: 在朋克洛德,骇客便是凭借名为以太卡带的芯片实现以太编辑技术,用以修改现实。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拥有一张代码公式表,也可以凭借以太卡带将现实当作游戏一般进行自由编辑。 正如此时,阮·梅按照公示表上标注的加热代码,通过以太卡带进行编辑。 当她将整段代码输入完毕后,那些精致小巧的糕点便瞬间完成了加热。 当然,对于顶尖的骇客,它们拥有独属于个人的源代码,压根不需要套用这些公式。 “芙蓉,曲仁,枫糖,蛋黄......它的味道有些独特。”阮·梅品尝着一块糕点,通过唇齿,便能说出它的配料。 白衡也取了一块芙蓉蛋黄糕,咬下一口,道: “这芙蓉蛋黄糕是从一家名为枫糕斋的点心铺子买的,铺子的主人在自家后院栽种了一片枫树林,每年都会制作一些枫糖原浆,作为点心铺子里糕点的原料,因而这家的糕点要比其它铺子甜一些。” 阮·梅品尝着面前的糕点,而白衡则一一为她讲解。 他的身份仍是阮·梅的助手,就像600年前一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两人之间早已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时间在朋克洛德昼夜的边界静谧流逝,转眼便已入夜。 只是,朋克洛德的夜色,却让那霓虹炫彩显得更加纷乱。 白衡拉上了落地窗的灰色窗帘。 阮·梅坐在雪白的鹅绒大床边,刚刚结束沐浴的她穿着一次性的白色睡衣,还未完全吹干的青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之上,雪白的肌肤透着粉红,精致清丽的脸蛋素冷如常。 那双修长浑圆的玉腿,即便在睡衣的包裹下,依旧展露出曼妙的曲线,而睡衣下,那纤细白皙的脚踝,则有种奇怪的诱惑力。 沉默良久,阮·梅终于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的脚看?” “呃,错觉。”白衡淡定的避开目光。 上次在「黑塔」空间站时,阮·梅就得知对于白衡来说,踩他的脚其实也是一种「奖励」。 她试图分析这一情感产生的本质,理解其中的诱因,可至今仍未获得结果。 但结论毕竟不会改变。 阮·梅一手轻抚长发,微抿薄唇,声音轻柔: “我们,开始吧。” “嗯。” 话落。 白衡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然后战神起跳,弹到了鹅绒大床的一边。 阮·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向了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白衡,怔然道: “床上已经有一床被子了。” “我怕冷。”白衡随便扯了一个谎。 看着眼前这一幕,阮·梅的脸上隐约有了轻笑: “只是讲故事而已,就这么怕我,动手动脚吗?” 听到这话时,白衡的第一反应是: 怕啊,肯定怕啊,按照你那通过触觉打开感知的本事,要是咱俩动手动脚的,今晚我编的故事肯定漏泄。 白衡不是柳下惠,自然做不到坐怀不乱,但生死关头,还是能够做出明确的判断的。 而第二反应则是: 等等.....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熟悉呢? .......... 面包现在一整天都是:别~再~破~碎,别再~枯萎~ 别忘了评分和催更哦。 第39章 vivo50万信用点 夜凉如水。 白衡将自己在仙舟的七天的经历告诉了阮·梅,当然,全程都没有提起和镜流相关的事。 等闲话叙罢,阮·梅谈起了正事。 也就是明日的那场学术交流会。 在她的口中,其实那场学术交流会只是个噱头。 如果只是为了出席这场学术交流会的话,她不必亲自来到朋克洛德。 即便待在自己的实验室内,也可以参加这场在星际互联网络中举办的论坛。 至于来此的真正意图,其实是为了这场学术论坛后的拍卖会。 据说,那场拍卖会的匿名举办者,手中收藏了几件有着特殊意义的奇物。 虽然对方没有透露那几件奇物的具体情报,但单从得到天才俱乐部的关注来看,这场拍卖会的真实性和含金量绝对能够得到保证。 ....... 翌日,由博洛伦茨大酒店一百层改造而来的礼堂中。 阮·梅整理着平板中的论文。 一头栗银色长发的少女优雅的将双腿交叠,枕在专属坐席上,咬着银牙,道: “阮·梅,我就说你昨天为什么会放我鸽子,原来是为了这个家伙。” 黑塔将目光落在了正吨吨吨喝着奶茶的白衡身上。 绛紫色的瞳孔中既有气愤也有玩味。 “你要来一杯吗?”白衡身边还有两杯并未开封的奶茶,他随手提起了一杯。 “我不需要。”黑塔撩起了栗银色的长发,冷声说道,那副模样,很明显正在气头上。 对方都说不要了,白衡也就没有搭理她,继续一边吨吨吨的喝着奶茶,一边打量着这场学术论坛的会场。 说实话,他是没有想到,就连黑塔也会出席这场活动。 哪怕这只是她随手量产的人偶之一。 另一边,阮·梅整理好了资料,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白衡右边的位置,然后挑选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杏仁香茗口味的。 见状,黑塔偏过头来,对着阮·梅说道: “凭什么你先挑?” “你不说不要吗?”阮·梅平静的反问道,目光就像在看一只暴躁的小猫。 虽然两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为了奶茶这事吵起来有些掉价,但这事确实发生了。 不过究其根本,黑塔还是在为昨日自己被阮·梅放鸽子这事较劲。 在阮·梅挑选了一杯奶茶后,黑塔自然不愿意选她剩下的那杯。 于是,她扬了扬手。 一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保镖走到她的身边,问道: “黑塔女士,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黑塔单手抵着下巴,昂起精致的俏脸,道: “把博洛伦茨大酒店附近的所有的奶茶甜品店都包了,然后把奶茶送过来,让我一一挑选。” “是,黑塔女士。” 说出这句话时,黑塔还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你很无聊。”阮·梅淡淡评价: “我乐意。” 一刻钟的时间后,几名保镖便带着各式各样的奶茶和甜品,摆在了黑塔的面前。 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白衡咬着奶茶吸管,道: “黑塔,合计着上次空间站托帕冻结的天价账单就是这么来的啊。” 对于白衡的这番话,黑塔冷哼道: “几家奶茶店而已,盘下它们所花的钱,甚至比不上模拟宇宙运行3秒钟所消耗的经费。” 白衡竖起拇指: “豁,富婆姐姐,vivo50万信用点证明实力。” “好啊。”黑塔那精致的脸颊上多出了一抹笑意:“如果你能一脚将阮·梅踹开,然后高喊黑塔女士万岁,并且自愿成为我的研究对象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另外,这副人偶只不过和我小时勉强七分相似,若你答应,我也不是不能让你见见我的真容。” 白衡吨吨吨的吸着奶茶,道: “没兴趣。” 黑塔瞥了一眼白衡被阮·梅踩着的脚,道: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时,阮·梅忽然冷不丁的说道: “我有和黑塔真身的合影。” “喂,阮·梅你犯规了!”黑塔细长的睫毛轻颤,语调都发生了变化。 阮·梅淡淡一笑: “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感受着两边剑拔弩张,愈演愈烈的气氛。 白衡只能低头默默吨吨吨,心中寻思。 这是什么?修罗场的预演? ....... 时间转眼来到这场学术论坛的开幕。 沉寂许久的场馆内,现实和虚幻的边界开始模拟。 一道道粒子投影出现在了场馆的各处。 不过要是有人环顾四周的话,或许能够注意到,在二层的专属席位,正有三人步调统一的抱着奶茶。 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原本空旷的场馆被一道道粒子投影填满。 其中多位学术界的大腕,天才俱乐部,博识学会,星际天文会这些在寰宇中有些名头的组织都有派人前来。 “我先上去准备了。”阮·梅看向白衡,轻声说道: “嗯。” 这场学术论坛的开场,阮·梅将作为第一位学术发言人。 术业有专攻,白衡对阮·梅的研究并不了解。 但看着会场中央素雅清丽,举止投足间透露着大气与端庄的她。 白衡忽然产生了一种富婆背后的男人的骄傲。 待到那篇关于复活「繁育」令使的实验报告发表完毕后,白衡跟着在场的人一同鼓起了掌。 只是,接下去的提问环节,倒是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一名星际和平周刊的记者在阮·梅发表了言论后,按照正常的流程发表了提问。 阮·梅十分轻松而得体的回答了他的疑惑。 但这之后,这名记者忽然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阮·梅女士,您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建设寰宇之间有目共睹,毋庸置疑。但我今天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阮·梅的眼眸微合,道: “请问。” 那名记者抓住机会,问道: “我的问题可能涉及到您私人的隐私,若是您不愿意回答的话可以直接选择无视。在我眼里,阮·梅女士,您的美貌同您的智慧一样举世无双,想必您的身边也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吧。” “所以我想知道,您目前是否有倾心的对象呢?如果有的话,他今天又是否在现场观看您的演讲呢。” 第40章 来自毁灭的邀请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些学术领域深奥的论文,研究和他们并无太大关系。 但是,天才俱乐部#81会员阮·梅的恋情或绯闻。 这件事的话题热度却能够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这下,属实是将新闻学给玩明白了。 在记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会场中央的那位清冷美人身上。 在这些学者中,有的人和阮·梅打过交道,深知对方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 而有些人,曾经也试着追求过这位天才俱乐部的绝色美人。 但很遗憾,那些自命不凡的学者在频频碰壁后对外宣称阮·梅有厌男症,看见男人就恶心。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浪漫被视作了粪土,自己的情调被随意无视,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恋人? 贵宾席上,白衡咽了一口唾沫。 黑塔见状冷声道: “被问的是阮·梅,你紧张什么?担心她不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担心她把你一脚踹开?” “我说我担心她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信吗?”白衡汗颜道: 现在他的心情格外紧张。 这场在星际互联网络中举办的学术论坛向寰宇之中的各个势力开放,并且星际和平周报也会对此时进行大力宣传。 若是阮·梅在眼下这种情况承认了她和自己的关系。 也许第二天,镜流就会从仙舟杀过来,用剑抵着他的脖颈,问他有何遗言。 他忐忑的注视着阮·梅。 而这时,对方也恰好将目光落到了白衡这边。 两人默契的露出微笑。 只是白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下一刻,于在场所有人目光焦点的阮·梅开口道: “我已有恋人。” 沉默,如死寂般的沉默。 但紧接着,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起来。 天才俱乐部#81的阮·梅女士有了恋人。 这可是足以惊动半个学术界的大瓜。 当初黑塔宣布与星际和平公司展开合作的时候,星际和平公司便因此事大书特书,恨不得让整个寰宇都知道这件事。 现在,一位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公开对外宣布她有了恋人。 不论那人是谁,在观看这场直播的各大势力都会尽力拉拢。 “哦,我知道了,你担心你和阮·梅的关系暴露后,会遭人暗杀是吧。这种情况呢,很有可能是情敌干的,毕竟我有黑粉协会,阮·梅自然也有她的粉丝团体,好像叫什么阮饭协会来着,他们都是阮·梅的狂热粉丝,认为阮·梅女士神圣不可侵犯。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某些势力为了拉拢阮·梅,很可能拿你威胁阮·梅,然后对你下手。”黑塔一脸轻松的带过了如此严肃的话题。 白衡听了只觉自己的后脊一阵发凉。 合计着自己的身份暴露后,要面临三方面的威胁啊。 要是让那啥阮饭协会的人知道自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他们多半会踏上「巡猎」的命途,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这时候,那名星际周刊的记者趁热打铁的说道: “阮·梅女士,那么请问,您的爱人是否在现场呢?” “他在现场。”阮·梅的脸色依旧平静。 话落。 现场所有的人都跟着东张西望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曾经和阮·梅有过接触的学者和那些追求过她的人。 他们搞不懂,那人上辈子是拯救世界了吗?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狗屎运!? 为了随大流,白衡也跟着在场所有人摇头晃脑的看着附近的人。 黑塔则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他。 星际和平周刊的记者在这时继续问道: “那阮·梅女士,你可否让他和现场的大家打声招呼呢。”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场的学者们又将目光落在了阮·梅的身上。 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阮·梅却摇了摇头,道: “抱歉,我并不希望你们去打扰他。” 虽说有些失望,但那名记者却还是微微躬身,道: “很感谢您的回答,阮·梅女士。” “呵,这家伙还挺护夫的。”黑塔评价道: 现场的学者们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无一例外不表现的大失所望。 有的人只是单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配的上阮·梅女士这样的天才。 也有人则是不服,他们不认为这世上有人可以让这位高岭之花折服,将这块最寒冷的冰块捂热。 至于白衡。 他刚经历了此生最为刺激的过山车,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在阮·梅离开会场中央后,没有返回贵宾席。 因为作为今日星际和平周刊的头条,仍有不少人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为了避嫌,她自然不会返回白衡的身边。 学术交流会照常进行,可许多人已经开始有些心不在焉。 一是因为天才俱乐部#81阮·梅的大瓜,二是因为待会儿的拍卖会,才是正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进着。 直到最后一名学者发表了他的论文后,会场宣布进入十分钟的中场时间。 白衡注意到,这段时间中,几乎没有人离开自己的位置,所有人都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态。 学术交流会时,身边的黑塔还在一一品尝着面前的甜品,但此刻,她却放下了面前的刀叉。 在会场的角落中,那些没有席位的地方,也在这时出现了几道数据投影。 很明显,这些人并没有受到主办方的邀请,但他们却成功骇入了朋克洛德的互联网络,将自己投影到了现场。 时间像是金色的沙漏,它的流速仿佛变得有形了一般。 十分钟后。 咚,咚,咚。 没有一秒的误差,三声沉闷的钟声敲响,在这空旷的会场中回荡。 所有的灯光熄灭,会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黑塔这时递给了白衡一块平板,道: “咱们贵宾席,能够以加价的形式将今晚拍卖的藏品买下,你可以看看。” 接过平板,白衡浏览着其上的拍品。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p40级的管理层,这场拍卖会的大部分拍品都在他能竞价的价位之内。 白衡也确实在这其中找到了几件感兴趣的藏品和奇物。 “对了,黑塔,你清楚今晚压轴的拍品是什么吗?”白衡问道: “有两件。”黑塔像是有些无聊,并没有对白衡的问题感到不耐烦。 “其中之一,是一件顶尖的奇物。它来自朋克洛德的“先哲”,而这位“先哲”,正是以太编辑技术的创造者,一个以死者为自己命名的怪人。为了离开星球,他甘愿抛弃肉身,攻入黑域,成为一个在星际互联网络中永远徘徊的幽灵。而这件奇物,便是他所留下的第一枚以太卡带,其名为“始源卡带”,它记录了这位先哲留下的全部代码,价值不可估量。” “而第二件,则是一颗星......” 还未等黑塔说完,一名保镖忽然闯了进来,来到黑塔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话落,黑塔的脸色微变,瞬间站起身来,道: “白衡,跟我离开。”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优雅而诡异的大提琴声在会场之中响起,它的旋律如同最后的丧钟般,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有着温迪戈般的头颅,身材瘦削,身穿黑白色调西装,披着红底黑皮披风,双手紧握权杖的男子驻足于此。 它优雅的向前迈出一步,燃烧的火焰自它的鼻腔,空洞的双眼浮现,最终,于它的颅顶燃起一座用鲜血和火焰熔铸而成的王冠。 它那威严而沙哑的声音于此刻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各位,何必仓皇退场。” “如此美妙的夜晚,何不留下来欣赏「毁灭」壮烈的一瞬,享受今晚的盛宴。” “享受,「冥火大公」阿弗利特的邀请。” ........ 面包在这里说明一下,这本书目前的时间线是贝洛伯格和仙舟「罗浮」的星核危机解除之后,托帕前往贝洛伯格讨债之前。 之后贝洛伯格的剧情也是要写的,和主角团见面可能也是在这个地方。 还有就是,这本书现在正在首秀验证期,求求不要养书,记得追读,不然可能会养死的,谢谢。 第41章 原来你还挺厉害的啊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以及泯灭帮。 白衡曾在星际天文会的文库中翻阅到过有关它们的信息。 按照原始博士的说法,纳努克从「泯灭帮」身上看到的价值,或许还不及一个故意将花瓶打碎的婴孩。 他们自诩「毁灭」的仆从,却从未得到过纳努克的瞥视。 与反物质军团相比,一方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忠诚的践行着毁灭的命途,而另一方,则像是一群试图将周身的一切拖入破灭的洪流,游荡于星间的散兵游勇。 不过,若是因此低估了这些行于毁灭命途的亡命徒的话,他们也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白衡看着此刻位于舞台中央,点燃着毁灭业火的阿弗利特,也猜到了这场拍卖会的第二件压轴藏品,万界之癌—星核。 他们若是为此而来的话,那便能够解释的通了。 “阮·梅,我帮你把他带出去,算你欠我一个人情。”黑塔纤细的手指抵在了超频通讯耳麦处,与不远处的阮·梅保持着联系。 在黑塔的眼中,白衡只是星际天文会的文职人员,估计和现场的大部分学者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很难轻易从泯灭帮的手中脱身。 此刻,被黑暗笼罩的会场中,陡然出现了数道燃烧着赤色焰火,浑身焦黑的类人型怪物。 “火魔一族......”白衡道出了这群泯灭帮成员的来头,语气冷静:“黑塔,天文会的文库中记载,「冥火大公」实际上是天才俱乐部#29席丝丝喀尔造物相位灵火的后裔,火魔一族的王,这么说来,这家伙还算是你们天才俱乐部29席的孙子,和你们有一定渊源呢。” “我很欣赏你能在眼下这种情况还能淡定开出玩笑的勇气,但为了避免让阮·梅那个家伙成为寡妇的话,你还是赶快跟我离开吧。”黑塔抬头看向白衡,冷声道: 换其他人,黑塔肯定懒的搭理。 可白衡是阮·梅那家伙的心上人,再加上他的身上还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黑塔自然不能将他抛下。 她抬起自己的无名指,其上有着一枚靓银色的金属戒指。 看造型,应该也是一枚奇物。 可在黑塔动用这枚戒指准备离开时,那双细长的柳眉却微微蹙起: “周围的空间参数被更改了,我需要三分钟的时间修改参数,不然无法完成空间转移。” 话了,黑塔身边那几位原本隶属空间站「黑塔」空间站防卫科,在此行中担任保镖的工作人员都紧张了起来。 那些如同黑山羊般的火魔,像是裹挟着地狱幽冥的业火,由一团团赤色火焰中爬出,涌向会场中的一切活物。 会场中,只是投影前来的人自然可以淡然退场。 但许多莅临现场的工作人员此时却身处险境,当他们的身体碰触火魔的身躯时,那诡异的业火便会瞬间点燃他们自身。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仍伫立于会场的中央,仿佛这场「毁灭」颂歌的协奏家。 享受着混乱与死亡给予他的无上荣耀。 那诡异的乐章愈演愈烈,整个会场化作了一场火焰的囚笼。 若是真身到来的话,黑塔自然不虚这小小的泯灭帮,但可惜,此刻在现场的她只是一副人偶。 几只火魔开始朝着贵宾席逼近,那被火焰燃烧殆尽的干瘪手掌挂在了二层的圆台上。 能够成为「黑塔」空间站的防卫科的安保人员,黑塔身边的那几位保镖的素养自然不低。 面对逐渐逼近的火魔,他们仍然在第一时间取出了随身配备的手持短刃轨道炮。 弹药充填完毕,淡蓝色的光泽自枪口倾泻而出,如暴雨般落在了那几只火魔的身上。 但很可惜,轨道炮的能量弹无法穿透火魔的身躯,反而让那几只怪物的动作变得更加暴躁。 几名安保人员的身子有些打颤,但还是紧握着手中枪械,不断扣动扳机,企图延缓他们的行动,无奈收效甚微。 火魔佝偻着火焰躯体,朝着黑塔几人扑来,动作疯狂而狰狞。 可当火魔那干瘪的肢体即将触碰逐渐后退的安保人员,炙热的温度向着他们扑来,甚至黑塔也紧急向阮·梅发去求助: “阮·梅,这边出了点........” 一道寒光乍现,银色长剑切开了佝偻的身躯,锯断了那火焰所熔铸的骨骼,熄灭了那狂暴的业火。 “三分钟。” 白衡拔出了嵌入火魔体内的无名,一脚踹向了化作碎裂骸骨的火魔,语调平静: “是吧?” 被他一脚踢中,火魔那残破的身躯瞬间四分五裂,崩落成一地焦黑的骨块。 又一只火魔扑来,白衡微微扭身,随即轻抬手中长剑,顺着火魔的骨脊刺入,挑断了它的整条脊背。 待火焰熄灭,他便一脚踩在火魔的头骨之上,将那焦黑的黑山羊瞬间碾成粉尘。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剑招凌厉,按照镜流所传授的,剑剑刺入要害,完了还不忘补刀。 黑塔目光微滞,通讯设备那头还传来了阮·梅出现起伏的语调: “黑塔?黑.....我马上过来。” 待听到阮·梅的声音,黑塔才回过神来,道: “不,你不用过来了,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几名安保人员怔怔的看着白衡手起刀落的解决着泯灭般的造物,完全无法想象眼前之人先前那副文弱的模样。 争取到了三分钟的时间,黑塔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傲气,她摆摆手,道: “搞定。” 无名指上靓银色的戒指晕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将贵宾席上的几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一行人便来到了博洛伦茨酒店的大门口。 此刻的朋克洛德仍然下着暴雨,高耸入云的建筑隐没于黑色的雨云之中,可此刻,那闪动着数据链条的博洛伦茨酒店高层却在火光中摇曳。 不止一百层的会场,多数楼层都在业火之中燃烧,雨幕倾泻而下,洋洋洒洒,却无法熄灭业火,这一极为矛盾和带有冲击感的画面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许多群众围观在博洛伦茨酒店之下,欣赏着这副闹剧。 “今天这事,朋克洛德的安保系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居然把泯灭帮的人给放进来了。”一名刚刚逃出博洛伦茨酒店的学者在人群中咆哮着。 黑塔听到此人说的话,语气平淡,道: “早该想到的,这场拍卖会提前公开了星核的信息,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没想到,来的不是星核猎手,也不是反物质军团,而是泯灭帮的这伙人......不过话说回来,你原来还是有点本事的啊。” 黑塔双手叉腰,绛紫色的瞳孔重新审视着身旁的白衡。 白衡也没准备跟黑塔谦虚: “那是,哥其实......” 话还未说出口,一股猛烈的压迫感忽然自白衡的肩头压下。 他眉头一皱,立刻改口道: “跑!” ....... 第42章 毁灭的种子 被锁链缠绕的链锤自高空坠下,在白衡原本站立的位置凿开一个深坑。 坚硬的地基被熔铸成滚烫的金水,链锤上逸散着滚烫的白雾。 若是被这副链锤击中,恐怕尸骨会在瞬间融毁。 白衡看着那荡开的滚滚烟尘,隐约中,瞥见了两道人影。 与此同时,一道蛊惑而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卡翠娜,你还是着急了些。” “啊?”稍显粗犷的女声抱怨道: “我怎么会想到这家伙的反应这么快。” “但是偷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哦,可惜被你用掉了。”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这时,浓烟渐渐消散。 白衡渐渐看清了那两道身影。 两人中,其中一人脚踏连接着手腕的漆色链锤,一身黑色皮衣,身后红发飘扬,琥珀色的瞳孔张扬而狂妄。 而另一人,身穿一身白色礼服,头戴黑色大丽花装饰的圆顶礼帽,那极具魅惑的紫色瞳孔旁,伸出了两只黑色的犄角,并且在她的身后,也有着一条带有蓝色尾焰的魅魔尾巴。 她走在名为卡翠娜的女子身后,语调略显病态: “这里还是太热闹了呢。” 说罢,她的脸上露出让人沉醉的笑容,被白色袖套包裹的手指捏碎了一块晶体。 下一瞬,周围的空间像是镜子般破碎,所有的色彩被卷入其中。 突然的变化让白衡感受一阵目眩,仿佛蓝色的尾焰在他的眼前跳动。 待到视线恢复如常之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手中握着长剑,白衡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跨江大桥上,身下如黑浪般的江水不断向前推进,将浪潮粉粹在钢筋浇筑而成的桥柱之上。 暴雨仍未停歇,却并未让面前二人的衣服被浸湿半分。 见目的达到,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子向前迈出一步,道: “总算是安静一些了呢。” 她一边用那被白色袖套包裹的手抵在精致的侧脸上,一边将被黑色袖套包裹的手揽住自己的纤腰,微笑道: “你好,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康士坦丝。你或许会对此刻自己为何会身处于此感到不解吧,别害怕,我只是将我们带到了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此地与外界隔绝,绝对不会打扰到我们。” 她的声音极具魅惑,和那魅魔的犄角与燃烧着紫焰的心形尾巴极为契合。 可是白衡却能从那舒缓而优雅的语调中感受到极度的危险。 “白衡。”白衡只回了两个字,紧握长剑的手没有松动半分,雨点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滴答滴答的落在并未留有多少积水的桥面上。 但注意到对方帽檐上的装饰时,白衡还是多了一嘴: “黑色大丽花,它的花语是神秘与危险,寰宇中曾发生过一起以黑色大丽花命名的惨案,选它作为装饰,的确很符合你的气质。” “呵呵呵.....”康士坦丝闻言展颜轻笑,一手轻抵唇角: “神秘与危险,我很喜欢这两个词。” 见两人居然还聊起来了,卡翠娜咧开嘴,道: “康士坦丝,你和他废什么话,把他杀了,然后把东西交给老头子,咱们也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别急啊,卡翠娜。”康士坦丝优雅一笑,笑容中透露着妩媚: “相比于杀了他,我倒是更想将他带回去,交给杜布拉,由她制作一副可供把玩的人偶,收藏起来,而不是就此浪费。” 说到这的时候,康士坦丝回眸望向白衡,道: “抱歉,忘记征询你的意见了,白衡先生。”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衡已经清楚眼前之人的恶劣程度了。 说实话,他原本还觉得这位叫做康士坦丝的女人可以正常交流。 但现在一看,想和泯灭帮的人正常交流,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了。 “二位,你们想要什么?”白衡没有去搭理康士坦丝娜恶趣味的问题,直接切入了正题。 康士坦丝单手环抱礼服下依旧曲线分明的娇躯,依旧愿意做一位谜语人: “你的身上,有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反观卡翠娜,她和白衡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意见的统一,直接了当的说道: “「毁灭」的种子,把它交出来。” 「毁灭」的种子? 白衡在听到这个词时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自己手中这把懒得取名的剑。 它的上面的确有毁灭的气息,可是那股气息被存护裹挟,并不纯粹.....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仙舟时景元赠予自己的饯行礼,那里面装着岁阳“帝魁”的残魄。 当初他就是凭借和它的融合,才成功获得了纳努克的瞥视。 如今对方感知到它的气息,将它称为「毁灭」的种子,倒也合理。 明白了一切,白衡深吸了一口气。 清楚自己为何会摊上眼下这件破事了。 他再次抬起头来,语调无奈,道: “二位,说句难听的,就算你们拿到了那东西又如何。纳努克依然不会对你们投下瞥视,没人告诉过你们吗,泯灭帮在他的眼中甚至不如一个砸坏花瓶的婴.....” 话还未说出口,链锤裹挟着粉碎一切的热浪,直接朝着白衡撞来。 很明显,那个叫做卡翠娜的女人已经完全被激怒了。 白衡第一时间拿起手中长剑格挡。 链锤与长剑相碰,火花不断在剑身之上爆裂开来。 那柄链锤,也在这时像是被齿轮驱动一般,不断的转动摩擦,升高着温度。 锵! 待白衡将链锤挡开后,握剑的手开始轻微颤抖,被焦灼的热浪炙烤而出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沿着他的额角流下。 差距太大.....这是纯粹的力量差距。 不行,力量的差距很难弥补,而且..... 他用余光看向了正托腮观战的康士坦丝。 很明显,这位的实力可能更为恐怖。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二位,想知道我为什么我是怎么得到你们口中那所谓「毁灭」的种子的吗。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它曾得到过纳努克的瞥视,并且和我有一定的联系吧。” 白衡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卡翠娜靠近。 卡翠娜见状,挥动着手中链锤,准备第二次发动攻击。 可这时,康士坦丝却拦住了她,道: “说下去。” 白衡语调平缓,道: “那是因为。” “我曾有幸亲眼目睹那道燃烧的光将云翳洞穿。直到高塔倾倒,人们奔逃,而祂,便站在那高塔之上,睥睨着金色的死亡。”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卡翠娜和康士坦丝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卡翠娜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战栗,而康士坦丝也收敛了自己那挑逗的笑容,表情严肃: “金色的死亡......祂曾注视过你?” 白衡趁此机会箭步上前,旋握手中长剑,轻抬剑柄,朝着卡翠娜横斩一剑,背对着康士坦丝,轻笑道: “你猜。” 面对突然的袭击,卡翠娜本能的反应过来,挥动链锤,电光火石般向白衡砸来。 这一次,白衡没有卸力,而是硬接下这记链锤,然后顺势朝着康士坦丝的方向借力。 因为白衡先前的那番话,康士坦丝的反应稍缓,被白衡拉住冰冷的手腕,一同翻过江桥的护栏,朝着那翻滚的江水中坠去。 坠落的同时,白衡毫不怜香惜玉的拽着康士坦丝,道: “既然这是你所营造的幻境,那就让咱俩一起下去冷静冷静吧。” ....... 第三次模拟马上了 第43章 唯一性 暴雨倾泻而下,翻滚的黑色江水不断腾起,又再次落下,粉碎在江面。 白衡掐着康士坦丝的脖颈,一同向下沉去。 冰冷的江水完全湿透了白衡的衣襟,强烈的窒息感和失重感遍布全身。 白衡甚至开始怀疑,这里根本不是幻境。 “没什么想问的吗?”白衡没想到在这种状态下仍能开口,即便浑身湿漉漉的,感觉被冰冷的液体包裹,可这些液体却没有灌入他的口鼻之中。 哪怕被扼住咽喉,康士坦丝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 她已然从先前的愕然中回过神来,她伸出纤巧的玉手,被黑色丝绸袖套所包裹的纤指轻轻抚摸白衡的脸颊,道: “在我的幻境中,我能轻易判断你是否撒谎。” “我原以为,你只是凑巧得到了它。可现在看来,洞穿云翳的光芒,倾覆的高塔,金色的死亡......亲身目睹这一切的你,看来要比我们更加接近「毁灭」。” “原本阿弗利特是想让我杀了你,但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主意。既然我们同为行于「毁灭」之上的亡命徒,那又何必分出你我呢。加入泯灭帮,或是入赘进来,我都可以放过你哦。” 白衡歪着头,将抵在侧脸上的纤指弹开,扼住康士坦丝咽喉的手也增加了力道,笑道: “上一秒还想把我做成人偶,现在就打算让我入赘了?康士坦丝小姐,我有些跟不上你的节奏了啊。” 只是,被白衡扼住咽喉的康士坦丝似乎没有感到痛苦,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选错的话,你会死哦。” 白衡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凛,暗骂道: 这女人是抖m吗!? 随着两人继续下沉,那股失重感与窒息感越来越明显。 白衡知道不能拖下去了,于是准备松手。 可这时,他却忽然注意到康士坦丝的胸口处,挂着一块吊坠。 而那块吊坠的模样.......一枚以太卡带? 泯灭帮此次前来朋克洛德,在那场拍卖会中不止取走了那枚星核,应该也取走了那名朋克洛德先哲的以太卡带。 或许,康士坦丝胸口处的这枚便是? 想到此处,白衡伸手朝着康士坦丝的胸口抓去,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卡带的一瞬间。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因接触相关媒介,故解锁本次特殊模拟】 【该模拟具有唯一性,错过本次机会将永久无法进行本次模拟。】 【该模拟奖励具有唯一性。】 【该模拟已固定人生天赋词条】 【该模拟消耗现实时间仅为1秒,模拟期间,您将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 【您有三秒钟的时间选择是否进入模拟。】 【三.......】 --确定,进入本次模拟!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白衡直接选择了同意。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已为您锁定固有人生天赋】 【朋克洛德精神(五星):你拥有极高的骇客天赋。】 【体弱多病(一星):相比于其他人,你的身体要更加羸弱,也更容易生病。】 【孩子王(二星):你要比其他的孩子早熟一些,但早熟,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已锁定【朋克洛德精神】【体弱多病】【孩子王】,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意识转移中,随机场景生成中。】 .......... 朋克洛德,一座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被彻底模糊的骇客之城。 整座城市可以分为三块区域,大荒野,废品山,绿洲区。 在朋克洛德的远古时期,这里确如字面所言,是一块并不适宜人居的地域。 可随着以太编辑这一技术的出现,人们通过用以太卡带编辑现实,改善了生活环境。 可即便如此,大荒野依旧象征着贫穷,这里盛产这颗星球闻名的探险家。 而绿洲区则象征着繁荣和先进。 各色光污染和那林立的玻璃大厦,大型数据显示屏,名人政要的全息投影,混乱的街道,无人机群的红光遍布夜空,连缀成线,共同彰显它的繁华。 至于废品山,如果大荒野是这座城市的地基,绿洲区是这座城市的心脏,那么,废品山便是朋克洛德名副其实的垃圾场,下水道,是那深不见底的阴沟。 在这里,各种帮派勾结,处理着上层社会的政要与名流们所不愿出面的事情。 当然,混乱也是一种机遇,来自大荒野的冒险家,或是绿洲区内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们都会来此谋求出路,寻找一份高薪的差事。 【一岁,你降生在朋克洛德的大荒野。接生婆将瘦瘦小小的你抱出了接生房,并把你是个男孩以及母子平安的消息告诉了你的父亲。在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后,你的父亲温柔的抱着你,逗着你的玩,由衷希望你能健康的成长。】 【你生活的区域为大荒野86区,父亲是此地的执行官,总管大荒野86区的事务,由于他是由大荒野86区人民共同推选的管理者。因此每一个人都对他格外爱戴,也纷纷为你的降生送上了祝福。】 【而你的母亲则是一位来自绿洲区的大小姐,身世的差距让他们的婚姻遭到了众多的阻扰。可最终,你的母亲舍弃了家族的身份,随着你的父亲一同来到了此处定居。两年后,他们有了你,并为你取名白衡。】 【只是,曾经家境优渥的母亲很难立刻适应大荒野的环境,在最开始的两年内明显水土不服,也经常因此生病。这也导致在这一年出生的你,不仅遗传了母亲的美貌,也遗传了她那羸弱的体质。】 【高烧,咳嗽,以及荒野区的各种疾病经常折磨着你。好几次,大荒野86区的医生都宣布你可能撑不过那晚,可你依旧坚强的活了下去。】 【两岁,你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在大荒野的86区内,身为管理者的父亲生活清贫,对管辖区的居民尽心尽职,这也是他为何能够受到爱戴的原因。】 【不过,父亲的过度清贫节俭差点就让家里揭不开锅,毕竟哪怕是上头划出的津贴,他都会拿来接济86区内有困难的人们。】 【母亲为此说教了父亲好多次,却从未阻止过他这么做。甚至有时候,大荒野发生天灾,母亲还会拿出当初从家族中偷偷带来的嫁妆,让你的父亲拿来赈灾。】 【三岁,你已经能够熟练的行走和说话。出身自书香门第的母亲亲自教你如何写字,如何算数,希望你将来能够比父亲更加厉害。】 【四岁,虽然你还是比出生在大荒野的孩子更加容易生病。但你的父母也发现,在数字和算数相关的方面,你拥有远超其它孩子的天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的父母提前将一个名为以太卡带的芯片编辑器交给了你,并指导了你与其相关的用法。】 【你发现,自己可以通过这个卡带操纵一些重物,甚至是像童话故事中那样加热制冷。母亲说这是以太卡带编辑现实的能力,但你更愿意相信这是魔法。】 【随着一段时间的学习,你的母亲惊讶于你对以太编辑的适应性。哪怕是她曾经所在的绿洲区,也很少找到在这方面的天赋超过你的孩子。】 【五岁,大荒野86区爆发了严重的天灾,许多人因为这场不可抗力造成的灾难成为孤儿。作为86区管理者的父亲为此和绿洲区的政要联系很久,可是对方却一直在赈灾这事上踢皮球。为此,你的母亲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甚至不惜卑微的和脱离的家族联系,这才最大程度的减少了86区平民因饥饿死亡的情况。】 【而年关在即,就在你和母亲在家中准备简陋的节日晚餐时,披着一身雪的父亲回到家中。而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第44章 大荒野 【母亲接过了蜷缩在脏兮兮的襁褓中,有着一头银色短发,模样极为标致可爱的女婴。父亲告诉她,这是一名灾民在今早放在他们家门口的,孩子冻了好半天,要是再没被发现,可能就要冻坏了。】 【估计那位灾民自认为无力养活这个孩子,所以就把她放在了他所认为能够养活孩子的家庭门口。可实际上,你的家庭也因为这场天灾的缘故,几乎也快揭不开锅了。】 【考虑再三下,你那人美心善的母亲还是决定收养这个女孩。只是,还未来得及给女孩取名,他们便需要亲自前往一趟绿洲区,将救灾的赈款拨下来。否则,大荒野的很多人都无法熬过这个冬天。】 【在他们准备出发前,父亲告诉你,从大荒野的86区往返绿洲区,最多也只需要七天的时间。家里米缸里的余粮和买来的一罐奶粉足够你和妹妹生活半个月。因此父亲交给了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在他不在的这七天时间里照顾好妹妹。】 【你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毕竟在你的心里:自己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在父母启程前往绿洲区后。 白衡有模有样的学着母亲照顾妹妹的样子,每天哄她睡觉,为她讲睡前故事,等她因为饿肚子而哭闹的时候,就取出奶粉袋里的奶粉,用热水冲好,然后一点点喂给妹妹。 因为爸妈还未给妹妹取名的原因,白衡管这个可爱的小婴儿叫做布朗尼,这个名字取自母亲最爱的一款蛋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奶粉罐里的奶粉已经少了大半,时间也来到了约定的第七天。 一大早,白衡便抱着襁褓里的布朗尼,看着远处暖橘色的阳光落在门前的积雪上,期待的望着父母离开的方向。 只是,直到天边暗红色的余晖洒在白衡的脸上时,他却仍未看见父母的踪迹。 “可能....路上遇到点事情,要晚点回来吧。” 白衡如此说服自己,并在接下去的每一天,都在门口等待,望着远处荒野一望无际的天际线。 可又过了七天,当那把铜勺再怎么向奶粉罐里挖去,也挖不出半勺奶粉时,白衡忽然有些害怕了。 他不是害怕父母抛弃他们,因为在他心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害怕的是,奶粉已经吃完,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再这么下去,他和布朗尼都会饿死。 第十五天,白衡将热水倒进了奶粉罐里,将那些奶粉全部冲掉,可冲出来的奶粉,却像是水一般稀薄。 他将这同水一般稀薄的奶粉喂给布朗尼,布朗尼也很乖的一口口喝下。 在这十五天内,布朗尼每当饿肚子的时候都会哭,可只要自己端着奶粉到她的身边时,布朗尼就会安静的伸出柔软的小手,像是想让白衡握着。 就这样,白衡一边握着她的小手,一边将和水一样稀薄的奶粉喂给妹妹。 当喝到这稀薄的奶粉时,布朗尼灰色的大眼睛明显眨了眨。 她尝出了味道的不对,和以前的差别很大,可她还是哼哧哼哧的喝完了稀薄的奶粉。 等喝完奶粉后,她仍然睁着水灵的灰瞳,像是在诉说饥饿。 白衡见状,先安抚了布朗尼的情绪,接着到厨房里煮上了最后的半碗米,煮了一点粥出来。 因为母亲提醒过,这个时候的婴儿不能喝粥,于是白衡便试着给布朗尼喂了一些米汤。 幸好布朗尼能够勉强将这些米汤给喝了。 剩下的粥,白衡并没有动,而是留在了锅里, 当晚,白衡早早的将布朗尼哄睡,自己披上父亲的大衣,跑到了他所管辖的镇上。 挨家挨户说明了情况,希望能够要到一点奶粉或是粮食。 因为父亲的人缘不错,镇上的居民对白衡的态度很客气,但灾荒的影响下,大荒野里能够填饱自己肚子的人也很少。 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能够匀出来给白衡,就算有,他们也得留着以备后患。 不过,就在白衡一无所获,颓丧的回家时,还是有一户人家念着恩情,匀了一斗米,将一袋过期了一段时间的奶粉给了他。 靠着这些食物,白衡又强撑了一段时间。 直到某一天,白衡饿着肚子,却在睡梦中听到了嘈杂的叫骂声以及“布朗尼啊-啊-啊”的哭声。 等白衡睁开眼后,那叮叮咚咚的声音更加明显。 当他起身先安抚了一会儿布朗尼的情绪后,白衡打开了上锁的房门。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愣在了原地。 家里瓦罐都被砸开,一群人正拿着榔头和铁锤,对着白衡的家敲敲打打,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白衡静默的待在那,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这些人,似乎也选择了无视白衡,继续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 直到沙发,橱柜,茶几,所有的家具被掀开,玻璃被砸碎,可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这时候,为首的那个男人总算是注意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白衡,以及最后那个没被搜过的房间。 他叼着一根劣质烟草,大摇大摆的走到白衡面前,做出要用烟头烫他的吓唬动作。 可白衡没有躲开,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为首那男人见自己没吓唬住白衡,吸了口烟,没有接过白衡的话头,而是直接问道: “喂,小子,你们家的粮食和钱藏哪呢?” “粮食?钱?”白衡的语调很低,反问道: 为首那男人推搡了白衡一把,语调猖狂,道: “小子,别他妈装傻了!当初我们这些人真是瞎了眼了,推举你的父亲作为执行官。可他倒好,将上面赈灾的钱全部吞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要不是他一个月前跑绿洲区里销赃,被上头的人查出来,我们这辈子还把他当成什么值得感恩戴德的大善人呢!他倒走的痛快,和那位绿洲区来的大小姐一起被抓,上周就在监狱里畏罪自杀了,就留下我们这些灾民在这受冻受饿!真他妈猪狗不如!” “自.....杀?”白衡在瞬间感到彻骨的寒意遍布全身,双眼空洞,于恍惚中念出了这两个字。 男人似乎不解恨,将那烟头烫在白衡肩膀的衣服处,道: “小子,等下午绿洲区就会派新的管理者过来,老子是负责来缴获赃物的,给我让开!” 说罢,他打算硬闯。 白衡只是一个6岁左右的孩子,自然拦不住个头高大的成年男人,于是他轻声说道: “你们要找可以,想要将整栋屋子掀了也没关,让我和妹妹先出去。” 男人闻言,瞥向屋内婴儿床上正哭着的孩子,冷哼一声,道: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白衡在表面上依旧表现的格外平和,默默的回屋,抱起了因吵闹声而哭泣的布朗尼,来到了屋外,接着麻木的哄着怀中的妹妹。 等他们离开后,白衡就站在屋外。 大荒野的雪季还未过去,白衡将妹妹裹进了身上的棉衣里,不让雪落在她的身上,默默的等待着。 可搜了半天,只有一个同行的男人出声道: “老大,只搜到了一小袋....奶粉,还是过期的,米缸里也好像没米了。” 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站在屋外的白衡对着为首的男人说道: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家把赈灾的钱全部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了吗?”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那为首的男子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身边的其他人也感觉有些不对。 可下一刻,为首的男人便继续骂道: “谁他妈知道他们是不是把钱和粮食藏到别的地方了......至于你,我看没准是那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大小姐和哪个野男人.......” 话未说完。 那男人忽然感觉身后传来墙体碎裂的声响,轰隆一声,一面墙陡然裂开,水泥和木桩砸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直接压倒在地。 “啊----” 就在他摔倒的时候,注意到白衡的手指在一块数据板上轻按了几下。 他认得这玩意,以太卡带,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 白衡没有理会他的惨叫,只是默默走到附近,将布朗尼轻轻放在门前的台阶上。 然后操作以太卡带,输入指令: 「重压」 被石墙压着的男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传来一股压力,双手使不上劲。 也正是这时,白衡走上前来,拾起地上的榔头,有些重..... 接着,又拿起一根从滚落到地上的铁钉。 对准了男人的手。 那男人见白衡来真的,瞳孔微缩,道: “小子,你想清楚!大荒野故意伤人可是……” 白衡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打断了他,道: “下次,把嘴巴放干净点。” 话落,沉闷的锤击声响起,铁钉刺入血肉,鲜血溅在了少年稚嫩的脸上。 ........... 绿洲区,大荒野,废品山都是银狼角色档案中出来的地标,面包尽量按原作来,不被被刺太多。 第45章 商队 【你的苦难对于自己是末日,对于他人来说只是晚风吹过,未关严的垃圾桶盖子,发出来的奇怪异响声罢了。】 【大荒野的冬天很冷,你穿着父亲那并不合身的棉大衣,行走在被风雪掩埋的雪线之上,跌跌撞撞,恍恍惚惚。】 【这场暴雪教会了你一个道理,在大荒野的雪原,风雪会掩埋你走过的一切痕迹,在这里,你只能向前。】 【以太卡带可以帮你勉强抵御寒冷,却无法缓解你的饥饿。你踩进深雪中的每一步,都让你身如注铅,艰涩难行。】 【可在你即将倒下时,却幸运的在雪原中遇到了一支行走于大荒野的卡车商队。他们也同样发现了半身埋在雪中的你和妹妹。商队的首领在打量了一会儿你和怀中的婴儿后,没有停留的打算,但是一位中年妇人却给你们塞了一块面包。】 白衡接过了面包,却并没有离开。 商队首领将你视作了蛮不讲理的小乞丐,打算将他驱逐开来时。 白衡咬着冰冷干涩的唇角: “可以收留我们吗?我可以工作的。” 在听到你的话后,商队里的人先是一愣。 旋即,商队的首领率先笑了起来,接着整个商队的成员的都笑了起来。 他们似乎觉得这很有趣,等笑声止住,商队的那位首领挑了挑八字眉,对着白衡说道: “喂,小子,我们是商人,是商人懂吗?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大荒野的天灾后,像你们这样的孩子可不少,要是路过就随手捡起几个。被人发现,没准还把我们当成卖小孩的人贩子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说着: “再说,你能干什么工作?我们又不是什么需要人伺候的大老爷,让你们俩待在商队,凭空多两张吃饭的嘴?” 听着他们的笑声,白衡低下头,低声问道: “你们需要帮忙御寒吗?” “啊?”商队首领没听懂白衡的意思。 白衡抬起头来,将兜中一块类似于芯片的陈旧金属原件取出,扣动芯片的按钮,一道虚数显示屏出现在他的身前。 手指在显示屏上轻按几次,一道淡红色的薄膜渐渐晕开。 商队首领的眉头蹙起,感受到身上暖和了一些,就像是身处壁炉边,不过还未等他开口。 白衡便抢先开口道: “这副卡带设置了密码,你要是输错密码的话立刻就会引爆。当然,我也可以主动引爆它。” 听到这话后,商队首领眉头皱起,撇撇嘴,道: “小子,老子对你的以太卡带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这东西被绿洲区严格管制,你手里为什么会有一台这东西?” “我母亲留下的,她来自绿洲区。”白衡平静的答道: 正如商队首领所说,白衡的确在他生活的地方很少看到名为以太卡带的东西,不过倒是见过很多从绿洲区送来的游戏卡带,废弃接机和游戏机。 不止是绿洲区的孩子,哪怕在物质生活极为匮乏的大荒野,名为“电子游戏”的精神食粮照样渗透到了每个人的生活中。 母亲留下的这台以太卡带明显已经有了一些年头,是她当初在绿洲区使用过的。 那些运行以太卡带的代码和程序也是母亲凭借记忆传授给他的。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只要管口饭吃就行。” 白衡展现了自己价值,而这份价值,也的确让商队首领有些心动。 【商队首领同意让你和妹妹留在商队之中,商队里也有作为商品的奶粉,能够喂饱布朗尼。】 【六岁,你跟随着商队往返于大荒野的各个区域,有时候,商队也会途经废品山和绿洲区的霓虹都市。你远远眺望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和那巡游于城市上空的黑色无人机,也想过进入这座霓虹笼罩的都市,去打探父母的消息。可商队的人告诉你,荒野区的人想要进入城市中,没有身份证明可是不行的。而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流浪的孤儿,是一名黑户,根本无法进入绿洲区。】 【七岁,这一年,你依旧和布朗尼生活在卡车商队中。你们在卡车的车厢内开辟出了一小块空间,那里便是你们的家。有时候,商队在废品山和大荒野的据点驻扎,你会试着去拾荒,运气好的话能够捡到几个破娃娃。将他们洗干净后,你会将这些破旧的布娃娃带回去,带给咿呀学语的布朗尼。】 【可你发现,相比于这些柔软的布娃娃。她似乎更喜欢趴在你的身上,看着你用老式游戏机通关那些琳琅满目的电子游戏。哪怕这个年纪的她压根什么也看不懂。】 【八岁,随着车队一同旅行的过程中,你也经常会收集一些有关以太卡带的书籍。虽然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但在行商的过程中,你凭借实践摸索出了许多以太卡带的使用方法。】 【九岁,你低估了布朗尼长大的速度。明明四年前,她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但四年后,她已经成了冰雪聪明的小丫头。唯一不变的,是她还像四年前那般喜欢一直粘着你。】 【她那头柔软的银色长发也在这段时间里长到了腰间,只是她的长发天然有些卷,你将它扎成马尾后,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银色的单涡轮。】 【这个年纪的孩子刚能流利的说话,因此问题一向很多。布朗尼也是,她会经常缠着你,问道:“哥哥,为什么我的头发是银色的,你的是黑色的。为什么我的头发有些卷,但你的头发却很直呢。”】 【你干脆的告诉她,她是自己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结果,布朗尼只是因此难过了一小阵子。接着便每天都跑到垃圾桶里翻东西,你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好奇的询问她在干什么。结果她的回答是:“我也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十岁,这一年,朋克洛德绿洲区的政府颁布了一道新的律法。律法中上调了对大荒野中大型商队征收的税额,生活了五年的商队因此无法维持。为了不让这些商队的成员为难,你主动和商队的首领提出了辞行,并告诉他,自己准备前往绿洲区,前往那座真正的骇客之城。】 第46章 生日快乐 【你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孩子,从未相信父母会贪赃赈灾款,更不愿意相信那所谓的畏罪自杀。】 【在你和商队的首领说明了自己打算前往绿洲区的意愿后,他念着这五年的旧情,在废品山为你办了假的身份信息,带着你偷渡到了朋克洛德的绿洲区内。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接下去的一切,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初次造访这座霓虹都市,你被它的繁华所震撼,这座城市的鲜活与大荒野的死寂如同两个世界。可随着一段时间的深入了解,你发现这也不过只是表象。】 【绿洲区,城市闪烁着霓虹灯光,富人在摩天大楼中声色犬马,纵情饮酒,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可阴暗的角落里,到处是黑帮,流氓,抢劫犯的身影,穷人们,似乎完全将情感寄托于了提供情绪价值的虚拟游戏上。而这些电子游戏背后的开发商,正是发行以太卡带的「公司」,当然,这座「公司」同样也可以被认为是朋克洛德的政府。】 【你背着布朗尼,走在城市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随着亲自走到这座城市那阴暗的角落后,你彻底打消了对这里的最后一丝幻想。】 【你的身上只带了3000信用点,可在朋克洛德,商店中的一瓶水的售价都达到了200信用点。但体验街边的街机,却只需花费50信用点。畸形的物价让你的生存压力变得极大,在商队的时候,最起码温饱勉强能够解决,那车厢狭窄的空间也能让你获得一丝温暖。】 【可现在,身为黑户的你活动受限,得时刻避免被管理城市的巡检官抓到。因为年龄和身份,也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每天依靠教堂发放的救济餐度日。】 【至于住的地方,运气好的时候能够在教堂里抢到把长椅,你和布朗尼挤在一起,这丫头怕冷,喜欢将那白白的小脚丫塞进你的衣服里。有时候运气不好,教堂不对外开放或者长椅上已经躺满了流浪汉的话,你们便会躲在贫民窟的深巷中。】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一段时间的流浪后,你们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快餐店女主人。她并没有介意你们黑户的身份,让你们成为了快餐店的员工,并将你们安排在了地下室改造的街机厅住下。】 【因为你们没有合法的身份编号,也没有合法的名字。女主人便用一款她曾经很喜欢的游戏中的两个人物为你们命名。】 【银狼与白狐。】 【十一岁,你们逐渐适应了在快餐店的生活。因为银狼的年纪还小,便担任起了为客人端茶送水之类简单的工作。而你,则在女主人的指导下在后厨学习油炸类快餐的制作方法。你的手脚很灵活,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能够适应快餐店的工作。】 【银狼虽然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和客人间的交流也很生疏,完全没有一名作为服务员的热情。可偏偏在这个扎着银色单涡轮马尾的女孩担任服务员后,店内的客人多了很多。】 【那些客人走在路上时还是满脸的疲乏,像是刚刚下班的社畜,被工作掏空了身体。可当他们走进快餐店,看到这个扎着可爱单涡轮马尾的小姑娘时,脸上却立刻荡漾起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女主人则对这群男人满脸鄙夷,还特地在大门口打上标语:“快餐店是吃饭的,不是你们来欣赏萝莉的”“萝莉控都给老娘爬”。】 【当然,因为你们的年纪还是太小,老板娘基本只会让你们每天做四个小时的工作。剩下的时间里,你和银狼便一起在地下室内操纵着摇杆,用那几台陈旧的游戏机打发时间。有时候客人多,匀不出多余的机子,银狼便会趴在你的肩上,跟着你一起浏览以太卡带的编程教学书。】 【到了夜里,等客人散去,你会陪着银狼一起打游戏。在游戏领域,你属于天赋极佳,但是没什么兴趣的类型。可银狼却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输的次数多了直接“哇呜”一声,变成泪眼汪汪,又哭又闹的小哭包。】 【十二岁,你已然对快餐店后厨的工作游刃有余。这一年间,你也通过各种渠道去搜集七年前关于大荒野86区执行官贪污案的详情。很可惜,基本所有的信息都被封锁,你只从一处旧书摊里找到了关于那件事的报道。】 【恰好这一年银狼年满7周岁,到了朋克洛德法定的小学学龄。两年间,快餐店的女主人已经将你和银狼的身份证明办好,如今她询问你们是否想要办理入学。你谢绝了她的好意,因为你来此的目的便是调查当年的事情,自然无心学业。银狼见你不去也不愿意去,可你没有同意,因为你希望她能够在朋克洛德度过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长兄如父,银狼一向对你格外依赖,也对你言听计从,因此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入学。】 【十三岁,学校的生活是单调乏味的,上课等着下课,上学等着放学,这是他们生活的常态,银狼自然也是如此。每天她都期待着放学回家,然后拉着你一起打游戏。你想让她分享一下学校里的趣事,她却每次都回答:“很无聊。”然后让你抓紧陪她打游戏。可即便她对学业如此懈怠,每年的奖学金却从未落下。】 【她喜欢《波恩》,《战轮32》,《几何战争》,《奥德修斯》,《星际猎豹》等等游戏,可无奈,这些游戏的得分记录上,满是你留下的天文数字。】 【十四岁,当你听说学校里有男生向银狼表白时,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表白?九岁?这两个词让你半天没反应过来,好在银狼告诉你自己没有搭理那个男生。不过保险起见,你认真的和银狼讲述了关于早恋的事情,提醒她在十八岁之前最好不要谈恋爱。就算找到心仪的对象,最好到他这让他这个老哥把把关。】 【十五岁,通过五年时间的调查,你从各种渠道中了解了当年那件事的信息。已经能够大致判断当年的案件同如今绿洲区政府的巡检司某位政要有关。但这件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废品山一个名为“炉渣帮”的组织。】 【你觉得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离开绿洲区了。可是你还做出了另一个决定,那便是留下银狼,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废品山。】 【毕竟她已经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将她交给快餐店的女主人,也完全可以让你放心,没必要再跟着自己......】 【于是,在她十岁生日的头天晚上,你提前准备好了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曾朝思暮想了好久的以太卡带,并在桌上留下了十岁的生日祝福,加上之前写的九张和未来的八张,一共十八张一起叠放在了桌上。原本你是打算等她十八岁生日再给她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现在就交给她吧,毕竟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这件事,你其实已经和女主人打过招呼,只是没有告诉银狼。】 【在临行前,你将她明日要穿的校服叠好,放在了她的枕边,否则明天上学的时候又找不到。将那些玩到没电的游戏机也全部充上电,免得放学回来又哭又闹。热好牛奶和早餐,放在了保温箱内,留下不准总是忘记吃早餐的字条。最后,轻轻带上门,道:】 “晚安,还有,生日快乐。” ........ 求礼物,书评,追更喵。 第47章 骗子 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靠墙摆放了两排街机,街机屏幕中来回播放着色调鲜艳的宣传动画,昏暗的空间被渲染上一层迷彩荧光色。 在那排街机的上面,一架老旧的吊扇正咯吱咯吱的转着。 清晨第一缕昏黄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百叶窗,落在银狼有些凌乱的银灰色长发上,她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了白衡从一个游戏比赛中得来的吼姆玩偶中。 可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接受,闹铃还是照常响起了。 当初她将《战轮32》最喜欢的游戏主题曲设置成了她的闹铃音乐,可伴随美梦一次次被它打搅,银狼一听到这个音乐就会犯怵。 不耐烦的伸出手,将闹钟拍老实后,银狼掀开了身上灰色的羊绒毯,黑色睡衣的兔子兜帽耷拉在额头。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兜帽掀开,露出蓬松的长发,视线也在这时逐渐清明了起来。 她看向闹钟: “6....6点.....7:15!?” 定了定神,银狼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声音哆嗦: “怎么这么迟了....哥!哥?又跑哪里去了?” 四周寻找白衡身影的同时,银狼穿上了校服的白色小短袜,换上那提前叠好的黑色校服。 在游戏机边的橱柜中翻到了发带,将凌乱的长发拢到脑后,扎成一条利落的单涡轮马尾。 抓紧收拾完毕后,银狼拉开了地下室的泛着锈斑的卷帘门,来到了一楼的快餐店。 这个时间点的快餐店还未营业,大门同样紧闭着,银狼原以为白衡会在一楼准备今天营业的食材。 可是找了好半圈,都没有看见白衡的身影,只在保温箱里发现了还在旋转的热牛奶以及吐司热狗面包,以及一张写着:「不准总是忘记吃饭」的纸条。 “好啰嗦....嗯,他这么早就出去了吗?” 银狼一边纳闷,一边抿了两口醇香的牛奶,随后便将吐司面包叼在嘴里,抓紧时间去赶校车。 前往学校的日常一如既往的无聊,在校车上听着随身听的音乐,在学校里听着老师唾沫四溅的演讲..... 唯一不同的是,有同学为她送上了生日的祝福。 银狼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 放学后,银狼带着生日礼物,第一时间坐上校车回家。 相比于举办一场无聊的生日聚会,她更期待让白衡带她一起体验《战轮》的系列新作,当然,她同样期待白衡给她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下午5点。 银狼推开了快餐店的玻璃门,店内此时坐满了不少的客人。 其中有不少人也是店里的老食客了,知道今天是银狼的生日,特地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就连店内的装横,相比于早晨的冷清也有了一点生日的氛围。 在一一谢过礼物后,银狼来到了后厨,想要寻找白衡的踪迹,却只看到了在这忙碌的女主人温莎。 “怎么也不在这啊.....温莎姐姐,我哥呢?” “他.....”看着一脸雀跃的银狼,温莎表现的有些扭捏,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此,银狼恍然大悟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他是在准备什么彩蛋对吧。温莎姐姐你不用告诉我,让银狼自己去解密吧。” 她像是起了玩心,兴奋的眨着灰瞳,一蹦一跳的沿着台阶走到了地下室。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地下室里没有一个玩家,像是并没有对外开放。 难道这也是解密的一环吗? 银狼如此想着,开始了对地下室的搜索。 可没过多久,银狼便在地下室最显眼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纸质的包装袋,以及一叠卡片。 对于一场游戏来说,真正的奖励怎么能够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呢。 所以她并没有对桌上的纸袋和包装袋抱有多大的期待。 只是,当她漫不经心的拆开纸袋时,却发现其中的东西—是她朝思暮想了许久的以太卡带。 “假货?盗版?还挺逼真的。” 这是银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后的第一反应,她伸出小手,用两根纤细的葱指捏住卡带,正待她仔细观察时。 身后传来脚步,银狼偏过头去,瞥见了来人是温莎姐姐,以为是上面忙不过来了,便撂下了那张卡带,道: “温莎姐姐,是上面忙不过来了吗?我这就上去帮忙。” “不是,银狼,你先等等。”温莎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温声开口: “怎么了?” 银狼感觉气氛有些奇怪,眨了眨眼睛: 像是做足了准备,温莎上前走出几步,俯下身子,将手搭在了银狼柔软的银灰色长发上,轻声道: “银狼,白狐他走了....这不是指他要抛弃你,只是说,他.....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想要将你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一段时间。” 温莎的语言组织能力有些差,好半天都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不过银狼还是听懂了温莎想要表达的主要内容,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声音很低: “哥哥,离开了?去....别的地方了?” “嗯。”温莎总算是说出了这番话,神色轻松了一些。 “多久?”银狼低低的问道: 温莎摇了摇头,咬着贝齿,道: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可能会很久。” 不知沉默了多久,银狼才点了点头,仿佛懂事的孩子般点了点头。 地下室狭窄的空间内有些燥热,头顶的风扇仍在不停的旋转,发出那难听的怪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银狼默默的转过身去,注意到了桌上的那几张卡片。 她伸出手,拾起了最上面那张,其上用黑色墨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十岁生日快乐,布朗尼。抱歉啊,走的有些突然,车队定下的出发时间是今早,所以没法陪你度过这个生日了,以后一定补上。还有,那张卡带不是假货也不是盗版,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以太卡带,作为你的生日礼物,记得保管好。」 读完了字条上的内容,银狼便将这张生日贺卡抽到最后面,只是,在她准备翻看后面的生日贺卡时,却从折叠卡带中意外抖落了三张照片。 银狼将手指抵在照片上,那是三张合影。 第一张,是卡车里那个温馨的小窝,用各种杂物纸箱堆砌起来的小窝,她抱着哥哥的脖子,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刚翻完垃圾桶,哥哥对她则是满脸的嫌弃。 第二张,是在贫民窟的教堂,在领过救济餐后,教堂的工作者给他们拍了一张拿着食物的照片,用作对善举的宣传。可那时只有五岁的她,一直怯生生的躲在哥哥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就像一个探出土地的小萝卜头一样。 第三张,是这间狭窄却温暖的地下室,没有卡车终日的颠簸,没有教堂外飘来的冷雨,它们凑在一台街机前,街机彩屏中的画面是她初次在《星际猎豹》中取得比哥哥更高的得分,于是她提议拍下照片作为留念,还特地在打印时保留了作为贴图的猫耳..... 呆呆的看着这三张照片,银狼突然声音沙哑的嘟囔着: “骗子...骗子......骗......子.....” 她没有父母,自打出生起便跟在白衡的身边,牵着他的手,走过了好多地方.....大荒野的雪原,废品山的废墟,还有这座望不到边界,如同迷雾中孤岛般的城市。 她似乎习惯了白衡陪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冷的时候将手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走不动路的时候趴在他的肩上,吃饭时将面包掰开,递到他的手里....... 可现在,他却独自离开了。 温莎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于心不忍,于是上前轻轻的搂住了银狼。 而她的这一举动,也让银狼那微微泛红的双眸彻底决堤,滚烫的泪水从她的鼻翼滑落,如同断了线一般,一滴又一滴,打湿着她手中紧握的照片。 第48章 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你随着车队一路向西,穿过大荒野,再次来到了废品山。在这里,人们从来都是搭伙做事,独行的人,大多都混不下去。所幸,你找到了一位中间人,耗费一笔不菲的中介费后,你成功加入了炉渣帮。】 【你在骇客领域的天赋在这一年迅速爆发。起初,你在整个朋克洛德的互联网络中默默无名,但随着你成功入侵多名知名骇客所留下的防御网络,并留下一个白狐的电子涂鸦后,你开始声名大噪。】 【白狐这个名字也成了如今骇客界经常聊起的新星。】 【十六岁,一把趁手的武器对于在废品山生活的人们来说及其重要。通过以太编辑技术,你制作了一把完全凭借以太卡带编写的全息武器,它的武器形式能够进行多种改变,有时候,甚至能够伪装成一把伞,一个旅行包,这也让你在此的行动方便了许多。】 【你在骇客领域展现的天赋很快被炉渣帮的老大察觉。为了考验你的忠心,他派遣你参加了多次帮派间的死斗,打算借你之手进行黑吃黑。】 【几个月的时间,你圆满的完成了他所派遣的任务,并且几乎每次都是死里逃生。这让他对你产生了信任,开始将你视作心腹培养。】 【十七岁,你在炉渣帮取得了不小的声望。随着你和那位黑道大佬的关系越来越近,他开始带你接触了一些另一个层次的事物—权力。】 【你跟随他往返于绿洲区与废品山之间。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所谓的上流社会,而炉渣帮这个黑道组织,也果真如你调查的那般,实际上是一名绿洲区高层政要用来处理垃圾的工具。你并不清楚那名政要的具体信息,也从未和他见过面,只知道他的代号名为“枭蛇”。】 【入乡随俗,你在工作的对接过程中选用的代号仍是女主人给你取的名字,“白狐”。】 【发生这一身份的转变后,你的工作也开始有了变化。从以往的黑帮死斗黑吃黑,变成了如今的骇入“枭蛇”政敌的网络,获取对方的一些保密信息。】 【当然,毕竟这件事的工作性质和黑帮死斗完全不一样。如果你得知与“枭蛇”敌对的政敌实际上是为数不多的政界清流,你也会对骇入的信息进行误导加密。】 【只是,有一件挺讽刺的事情。在完成“枭蛇”所发布任务的过程中,你也间接的调查了朋克洛德绿洲区几乎所有政要的信息,虽然仍未能确定当年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是“枭蛇”还是其他人,但你发现,那些来自以太卡带开发公司的政要,或是“枭蛇”的盟友,或是“枭蛇”的政敌,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污点,这让你减轻了不少参与这些事情的负罪感。】 【有时候在绿洲区出差,你也想过回快餐店看看,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希望银狼能够真如你预想的那般度过一个正常的人生。只是,你偶然间也会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就比如,她在你两年前离开绿洲区时便已经选择了退学,仅仅待在快餐店内。】 【十八岁,在选择性的整死了“枭蛇”的许多政敌后,你也通过他的提拔,成功进入了「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扶持下的政府。】 【因为你的年轻和出众的外貌,你受到了不少贵妇的青睐。你还因此在整个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有了一个“金丝雀”的称号,许多的政府官员也有意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你认识。】 【十九岁,进入绿洲区的政府后,你逐渐看清了很多东西。像是你父母那种案例,在整个朋克洛德屡见不鲜,大荒野和绿洲区的矛盾在朋克洛德自古存在。但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朋克洛德的事情——大荒野中有人成功研发出了以太卡带的劣化版本,这也意味着,原本被「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管制的以太卡带将大规模的流入荒野区。】 【仅仅对于生产来说,若是大荒野的人们拥有并且掌握了以太卡带的使用方法,那么将会迅速改善他们原本的生活。】 【但是,站在宏观层面,你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原因是如今绿洲区和大荒野的矛盾极其尖锐。】 【在数百年前,朋克洛德的“先哲”刚刚制造出以太卡带时,绿洲区中许多的居民自愿到大荒野之中进行开荒。那时,以太卡带对于大荒野和绿洲区的人们来说是共享的资源。】 【但随着几代人逝去,最初那批“开荒者”的热血早已燃尽,而他们的子孙,却生活在了生活环境恶劣的大荒野中。在几场大荒野的天灾,以及绿洲区拒绝援助大荒野的情况下,双方的关系不断恶化。】 【最终,演变为了朋克洛德的第一次全球网络战争。凭借以太卡带编辑现实的特性,这场战争的危害程度甚至要比直接的枪械冲突更为恐怖。】 【而那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既是大荒野的惨败,也是整个朋克洛德的惨败。城市分崩离析,文明几近毁灭,以太卡带的恐怖之处也在那时彻底展现。】 【「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便是那时于绿洲区的废墟建立,并且管制了整个朋克洛德以太卡带的发行。至此,大荒野再少有以太卡带的流入。】 【可如今大荒野和绿洲区的矛盾激化到这个地步,大荒野又流入了大规模的以太卡带,这意味着什么?】 【你不敢往那个方面想,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第二次全球网络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整个朋克洛德的上空。】 【暴雨,正在酝酿。】 ......... 今天是面包这本书正式首秀的第一天,这本书能走多远,和今天的成绩息息相关。 所以大家有时间或者有能力的话,可以送点礼物。 大家也可以在书荒广场多推推书,增加这本书的流量,也增加面包的创作动力。 第49章 吹响战争的号角 【在战争阴云的笼罩下,朋克洛德绿洲区处在了一种压抑的氛围之中。城市的报纸将战争即将打响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这也导致绿洲区内人人自危,纷纷开始囤积物资,闭门不出。原本热闹的城市瞬间冷清了许多,物价也在短时间内迅速上涨。】 【几乎每天都有无人机在城市的高空之中排列成线,全天候进行巡逻和监察,也时常会有无人机被派遣至大荒野执行任务。】 【在这种环境中,你加紧了对自身骇客技术的突破,并开始着手研究黑域。对于朋克洛德来,黑域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网络空间。】 【因为以太卡带的创造者,那个以“死者”为自己命名的骇客以抛弃肉身为代价,成功攻入黑域,并成为游荡在星际互联网络中幽灵的故事对于朋克洛德的人们来说几乎是家喻户晓。而且也有传闻,率先攻入黑域之人,可以在其中找到那位“死者”所留下的第一张以太卡带,最初的卡带,它有很多名字,但朋克洛德的骇客最喜欢称呼它为—始源卡带。】 【拥有这张卡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每一名骇客的最高追求。】 【可你之所以想破解黑域,不是为了这张卡带,而是因为在这个空间,你可以得到所有你想要得到的信息。】 【在工作之余,你也时不时的会关注快餐店的情况。可得到的消息却是,银狼某一天向女主人辞别,离开了那里。如果你记得不错的话,这年,她才十四岁。】 【至于去向,银狼并未告诉任何人。只是时不时的会发送一封邮件至快餐店,告诉女主人一切安好,以及询问白衡是否回来了....如果他回来了,请立即联系她。】 【二十岁,一年的时间,你在黑域领域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几乎已经将这个空间给撕开了一道口子。同年,你在“枭蛇”的提拔下成为了朋克洛德绿洲区政府的一级巡检官。这个职务的等级完全属于进入了「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核心层。】 【在进入「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核心层后,你因此接触到了有关以太卡带更核心的资料,为你彻底打开黑域做好了准备。】 【在这一时期,你还得到了一些关于废品山方面的消息。据说,废品山出了一名新的天才骇客,独自一人端了整个炉渣帮的据点。原本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你出面处理,但有关这名天才骇客的另一个传闻,却引起了你的注意。】 【据说,那名骇客来到废品山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她的哥哥,寻找曾经那个在废品山闻名的大魔王“白狐”,因此,每当她向一名骇客发起挑战,她都会相应的留下一张有关寻人启示的电子涂鸦。】 【可还未等她在废品山打听到关于名为“白狐”的天才骇客的下落,那场酝酿在朋克洛德上空的暴雨便提前降下了。】 深秋,朋克洛德的街道被寒意包裹,枯黄的落叶在风中凌乱。 在城区最大的跨江大桥—金拱门上,许多汽车被堵在了这座大桥之上。 深灰色的天空中雨点急骤,落在翻腾的江水之中,溅起黑色的水花。 大桥上,鸣笛之声此起彼伏,奏响着这座霓虹都市的喧闹法则。 只是,这城市中频繁出现的一幕却忽然被一道道异响打断。 所有的指示灯在瞬间进行了无规则的频闪,不止金拱门,整座城市的道路指示灯都出现了这一现象。 红色,黄色,绿色的荧光开始不断的跳动,闪烁,落在了雨幕中灰暗的地面之上。 交通指示灯的瘫痪,在不久后演变为了整座城市交通系统的瘫痪。 大量汽车拥堵在了道路之上,车祸频发,先前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也出现了人群惊恐的叫喊声。 因为就在此刻,天空中落下的不再只是雨点,还有旋转着微型螺旋桨的无人机。 它们起初只像是一颗黑色的石头,可随着那轰鸣的声音逐渐清晰,它们砸落在车窗之上,砸碎玻璃,与一场黑色的血腥之雨。 甚至,有的执勤无人机,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纷纷将黑洞洞的枪管推出,对准了大楼和人群,开始无差别的倾泻弹药。 火光在天空中亮起,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只盘旋于雨幕中的萤火虫。 大楼原本投影着数据板上的名人立绘,也在这时被篡改为了几个血色大字: “游戏,开始了。” 第50章 始源卡带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朋克洛德的第二次全球网络战争彻底打响。】 【经过一年的时间,原本流入大荒野,废品山这些地方的劣化版以太卡带已然完成了一代的优化升级,不论是性能和操作范围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场战争会发生的这么快。在绿洲区政府会议中,有人提过,大荒野中拿到以太卡带的反抗者就算想要对绿洲区造成威胁,也至少需要几年时间准备,至少得等到完全熟悉他们所拿到的以太卡带。】 【可如今,战争比所有人预料中都更快的爆发了。】 【从绿洲区向外扩展,战争的规模逐渐遍布了整个朋克洛德,来自全球的骇客都参与了这场战争。他们或是为了扞卫自己的利益,或是纯粹为了寻找乐子,制造混乱,纷纷展开了一场全球范围内的攻防战。】 【你作为绿洲区政府的高层政要,以及朋克洛德最出色的骇客之一,自然也参加了这场全球网络战争。尽管大多数的时间,你在这场攻防战中扮演的都是防守的那方。】 【进入初冬,这场战争已然持续了一个月之久。整个朋克洛德的文明秩序已然开始崩溃,但或许也是因为这场战争,黑域在某个晚上产生了波动。】 【也正是这一天,你成功破解了进入黑域的方法,也成功在此得到了你想要的信息。你清楚了杀死你父母的仇人,不出所料,正是枭蛇。甚至在得到这个结果时,你的心中居然没有升起一丝波澜。】 【只是让你意外的是,你发现了另一个秘密——这场朋克洛德的第二次全球网络战争,其实也和他有关,因为那些劣化版的以太卡带,就是由他亲手送到大荒野中的。】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你原本不理解,直到他从黑域中看到了三个字——泯灭帮。】 【你曾听说过这个存在于寰宇之中的组织,它们是一群行于「毁灭」命途之上的亡命徒,而这场战争所造成的混乱,或许便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而随着你骇入黑域的深处,你也果真从中找到了那张始源卡带。你原以为进入黑域,只是进入副本的开始,想要拿到这张卡带还需要打败关底的boss。可你没想到,这里没有boss,甚至连只小怪都没有,那最后的宝箱就那样安静的待在那,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初冬的朋克洛德,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街道之上,被风卷起,却又很快化成雪水。 白衡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曾经繁华的街道已然化作废墟,只留下一片的断壁残垣。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家快餐店的门口。 此处的玻璃门已经完全破碎,只剩下一地的玻璃渣子,店内也是空无一人。 白衡走进其中,想要打开灯,却发现连灯泡都已经坏了。 无奈的收回手,白衡摸着黑,走进了快餐店,将地下室的卷帘门轻轻拉开。 他沿着阶梯向下走去,直到来到那间狭窄的地下室。 窗外的夜色透过百叶窗的罅隙洒在地下室内,勉强照亮了这一隅空。 一如既往,银狼还保留着这间屋子最初的布置,当他走到街机旁时,那台还未损坏的街机亮起,粉色的灯光落在地上,像是城市的霓虹。 恍惚中,白衡想起了在此生活的五年,细细想来,那应该是自己人生中最安稳的时光吧。 可为了今天,白衡丢下了银狼,希望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因为自身加入炉渣帮,加入「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政府,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朋克洛德许多骇客的监视。 因此他不可能去主动去找银狼,甚至连在网络上的问候也不行。 只是他没有想到,未来的走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银狼成为了一名出色的骇客,甚至于未来的成就不一定在自己之下。 而他还未找到害死父母的凶手,一场改变了整个朋克洛德的战争却提前到来了。 想到这些烦恼,白衡摇了摇头,逐一打开地下室内的街机。 一共八台街机,只有三台还能开启。 只是在白衡打开这几台街机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留下的天文数字般的记录,已经被银狼打破了。 他像是有些欣慰的笑了,接着开始了一局游戏,直到三台街机上的记录保持者重新成为了他。 ..... 离开快餐店后,白衡便开始朝着「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总部走去。 只是在路上,他遇到了两个孩子。 那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蜷缩在深巷的角落中。 在看到白衡后,迅速向深巷深处跑去。 这是这场战争中留下的孤儿,就像是当年的那场天灾那般,他和布朗尼都成了孤儿。 白衡清楚是自己吓到了她们,于是出声道: “你们别怕,我是政府的人。” “你们肚子饿吗?我这里有吃的。” 或许是听到吃的这两个字,明显饿了许多天的妹妹停下了脚步。 可姐姐还打算拉着她跑走。 只是还未等妹妹被拉动,白衡已经来到了两个小女孩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她们乱糟糟的长发。 他的举动让作为姐姐的女孩第一时间将妹妹护在了身后,然后忐忑的看着白衡。 直到白衡将右手的手心摊开—里面藏着两块压缩饼干。 这才让两个女孩安下心来。 不过她们还是不敢乱动,只在那与白衡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见状,白衡分别将两块压缩饼干塞到了两个小女孩的手里,轻声道: “吃吧。” 妹妹攥紧了压缩饼干,小心的看了姐姐一眼,得到同意后,才开始狼吞虎咽的享用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而姐姐则是温柔的注视着妹妹,默默将压缩饼干塞进了脏兮兮的口袋里,接着对白衡鞠了一躬,道: “谢谢你,大叔。” “什么话,叫哥哥。”白衡没好气的指正道,自己才二十岁,被叫大叔还太早了。 “哦....谢谢哥哥。”姐姐愣了一下,随即改口。 白衡这时又捏了捏妹妹的脸蛋,道: “你也得叫。” 妹妹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含着压缩饼干,声音含糊不清,软软糯糯的,道: “蟹蟹锅锅。” 白衡摆了摆手,道: “蟹蟹.....算了,也差不多。” 等简单的问候过后,白衡再次认真了一些,温声开口,道: “你们讨厌战争吗?” 对于这个问题,妹妹没有开口,而姐姐却是咬着牙,低声道: “我们的父母都死了,就在几天前。” 看着姐姐那噙着泪的眼眸,白衡将手搭在了姐姐的头上,轻声道: “那么,就让它在今天结束吧。” ........ 「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大楼的顶端。 白衡臭骂了自己几句“大傻叉”“烂好人”,但回头一想,自己能想出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没准真是个天才。 而且,人生短短几十载,今天装一次逼怎么了? 扣动始源卡带的按钮,虚数显示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白衡轻笑道: “这玩意可比「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仿造品好用多了。” 输入指令,开始编辑。 【脑域阔度扩展】,【思维灵敏度提升】,【极限抗压能力提升】,【算力提升】......... 始源卡带,相比普通以太卡带编辑现实的能力,它甚至能够对人的身体机能进行编辑。 在完成一系列的编辑后,白衡觉得精神完全放空,可身体却是承受着极大的负荷。 不过无所谓了,就这一次而已。 所有工序准备完毕,白衡笑道: “各位,可以入局了。” 【通过始源卡带,你骇入了全球的以太卡带终端,在同一时间向朋克洛德世界范围内的所有骇客发起了挑战。】 【这一刻,所有人被你拉入了黑域网络之中。对于骇客来说,强制入局无疑是一种挑衅,同一时间,所有的攻击指令开始朝你集火,紊乱的信息流不断朝你涌来,而由始源卡带编写过后的身体以极为恐怖的算力进行防御。】 【不过代价是,鲜血沿着你的嘴角溢出,你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快流逝。】 【1、2、3.......180秒,也就是三分钟后,正如你预算的那般。】 【甜腥味自喉腔上涌,你咬破舌尖,一口沸血从口中喷出。】 【与此同时,朋克洛德全球网络陷入瘫痪。】 第51章 游戏的BUG 「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中控处。 “b3区信息节点已断开连接。” “A4区断开连接。” “E12区断开连接。” “..........” “网络异常波动......不,这似乎是......”一名骇客唇齿打颤,有些难以接受般说出了那两个字: “瘫痪。” “而且并非是局部瘫痪,整个绿洲区,乃至受我们所监管的整个大荒野......” 中控指挥部内,穿着深漆色长款军备风衣的枭蛇叼着昂贵的伊萨尔牌雪茄,虎目鹰骘,粗黑的短眉深深皱起,眉目转动,他的目光从眼前显示着无信号的电子显示屏。 “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他偏过头去,对着身后「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中控小组的一名员工质问道。 能够进入「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中控小组的骇客,无一例外都是朋克洛德骇客界的精锐。 可短时间内,他们也无法判断朋克洛德互联网络为何会大规模的瘫痪。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场网络安全事件必然十分钟前的骇客入侵有关。 就在十分钟前,「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中控小组的骇客正在指挥部内对朋克洛德的这场网络战争进行宏观监视。 可突然间,一名身份未知的骇客成功骇入了他们的网络,并且留下了挑衅的文字和从见过的电子涂鸦。 这对于他们这些骇客界的精锐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侮辱和轻蔑。 于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反骇入程序,向那名骇客打响了一场反击战。 只是,这场反击战仅仅持续了三分钟,便以这场大范围,大规模的网络瘫痪终局。 ....... 朋克洛德,绿洲区内。 尚未损坏,仍在频繁跳动的频闪指示灯不再跳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连缀成线,在空中保持巡航的无人机,地面上受代码程序控制的无人机兵同时陷入瘫痪。 整座城市,于瞬间变得万籁俱寂。 白衡仰倒在「朋克洛德网络公司」大厦顶端的天台上,身体的重压和精神的负荷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朋克洛德的夜空中落下的飘雪不合时宜的落在了他的唇角,和那股铁锈般甜腥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凉飕飕的,刺激着他的心肺。 “咳......” 从大厦顶端,白衡能够望到那无边的夜色,于那点缀在夜色中的无边星辰——它们是那么的真实,却又那么的遥远。 就像这个世界本身一样。 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遥远,就像是一款全沉浸式的虚拟游戏。 而离达成这个游戏的结局,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踉踉跄跄的从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之上爬起,白衡将食指搭在嘴边,轻轻抹去了嘴角的血渍,并再次取出这款虚拟游戏的外挂。 输入了最后一串代码,将身体的疼痛感知降低到最低,将那已经不堪重负,严重老化的五脏六腑临时进行修复。 等所有的一切完成后,他的脸色仿佛好看了很多,身体也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可他清楚,以太卡带能够编辑现实,但却无法逆转现实。 待编辑程序的效果消失,他的身体还是会恢复原本的状态。 作为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白衡清楚自己所剩下的时间: 一周....不,或许只有三天了吧,但也足够了。 ........ 在网络瘫痪以后,「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大厦的监控甚至都无法调动。 白衡凭借着自身一级巡检官的身份,轻松进入了公司总部的大厦。 此刻,总部所有的骇客都在为着网络瘫痪的事故忙得焦头烂额,许多人来回踱步于办公室的门口,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在询问了枭蛇所在的位置后, 白衡尚能通行的电梯,来到了「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大厦的一百层,中控处的所在地。 由于网络的瘫痪,原本通过录入个人信息而自动开启的电子门无法运转。 只能凭借守门的两位士卒手中的钥匙开启。 白衡来到大门前,取出了利用卡带编写的一份通行许可证,并交代了枭蛇需要见你的事。 哪怕两名士兵知道你和枭蛇的关系不一般,他们还是例行对白衡进行了搜查,他们并未在白衡的身上找到武器。 除去一台看着有些特殊的以太卡带外,他们只在白衡的身上找到了有一包金拱门香烟,以及一部打火机。 成功放行以后,白衡穿过了一道长廊,来到了中控室内。 当他的脚步声响起之时,枭蛇便已经注意到了他。 他先是眉头微蹙,疑惑白衡前来的原因,但紧接着,他又猜测对方可能是知道关于这场瘫痪事故的信息,于是露出一抹笑意,道: “白狐?你怎么来了?不过你来的正好,中控组的这群废物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网络瘫痪的原因,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白衡不紧不慢的来到了中控台前,神色温和如常,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他先是对着枭蛇恭敬的微微颔首,随后答道: “我刚刚也在和那名骇客交手,并且从中搞清楚了一些事情,可能与这场网络瘫痪也有关。” “哦?说来听听?”枭蛇摸索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满心着急。 “黑域。”白衡吐露了一些信息: “那名骇客似乎将整个朋克洛德所有的骇客拉入了黑域之中,进行了一场全朋克洛德骇客之间游戏。” “黑域?”枭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不过正当他打算接着询问下去的时候,白衡却提议道: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 微微一顿,枭蛇眸光微沉,但脸上仍带着笑意,他将手搭在了白衡的肩上,道: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让中控处的各位也一起替你分析。” 或许还是察觉到了白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反常,枭蛇留了个心眼,甚至连笑意都变得阴冷了一些。 “呵.....”白衡也跟着笑了一声,接着便将手伸进了口袋之中。 可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时,中控处角落中所有的士兵都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对准了白衡。 见状,白衡平静的出声道: “点根烟而已,各位没必要那么激动。” 他将手从口袋中抽出,那包金拱门香烟和打火机都被攥在了手心之中。 面对瞄准他的枪口,白衡似乎没有一点畏惧,只是格外平淡的打开烟盒,用手指和中止夹住一根烟,叼在嘴里,接着向枭蛇问道: “来一根?” “不必了。”枭蛇显得有些不耐烦。 “成。” 白衡也没有继续理会对方,而是像是一个老烟枪般打开打火机,用那蓝焰的焰芯点上香烟。 他的动作及其熟练,这是他这几年在政圈的应酬中练出来的技巧。 可正待枭蛇压着怒火,看着白衡吞云吐雾时,他的神色却于倏忽间发生了变化。 “开枪!”枭蛇第一时间吼道: 所有士兵同时扣下扳机,但令他们愕然的是,他们手中的枪械居然全部卡壳。 而此时,白衡手中的金属打火机已经完成了全息转化,化作了一把以太卡带编辑而成的冲锋手枪,直指枭蛇的脑门。 就在刚刚白衡将手塞进口袋的功夫,便已按下了提前编辑好的程序,「枪械无效化」。 取出的烟是真烟,但打火机,其实是他当年在废品山闯荡时制造的能够自由切换形态的全息武器。 枭蛇神色狰狞的看着白衡,喉结颤动,道: “其实在你说出黑域二字的时候,我就能从你的神态中判断出你和这件事有关了,白狐,你并没有表演的天赋。这场网络瘫痪也是你造成的吧.....只是我不明白,你说你将所有人拉进了这场游戏之中,可为什么,偏偏你没有受到影响?” 听着对方的话,白衡神色淡然,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道: “因为,我是这场游戏的bUG。” 第52章 两大天才骇客的联手 【你扣下了扳机,突兀的枪声打破了夜的静籁。】 【对于朋克洛德来说,一切结束了】 【没有人渴望战争,对于绿洲区和大荒野而言,这场战争也不会有任何的胜者。一个月的时间,这片大地便已然满目疮痍。双方毫无意义的争斗,也该于此画上句号。】 【朋克洛德的全球网络瘫痪在短期内不会恢复,大部分的以太卡带也已被你进行了封号。】 【可是对于你来说,这一切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黑域....始源卡带....当你的枪声打破了这座城市的沉寂时,你便不再是结束战争的英雄,而是一位怀壁的罪人。 始源卡带,对于朋克洛德来说,它是所有骇客的追求之物,也是名为权力和欲望的集合体。 当始源卡带就在白衡手中,并且他就是用这张卡带造成了朋克洛德全球网络瘫痪的消息不胫而走后。 「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乃至朋克洛德一切势力,都将他视作了追杀的猎物。 哪怕网络瘫痪,那些科技造物对于仅是血肉之躯的他来说依旧具有极大的威胁。 白衡站在霓虹都市最高的大厦顶端,从这里可以望见他出生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喜欢《波恩》:两条横线,一个光点,这是最简单的射击游戏,却能让他玩上一整天。 恰如此时此刻,无人机群的红光遍布夜空,连缀成线。它们一片又一片的向他袭来,又一片又一片的轰然坠地。 他记得自己喜欢《战轮32》:点阵绘成的星空中,八个迥异的色块,规则只有一条——成为第一,不论方法。 恰如此时此刻,各异的色彩将网络空间一分为八,来自各个组织的人们在广场上攒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抓住“白狐”。 哪怕网络瘫痪,为了这次抓捕行动的合理性,老式的印刷厂开始加班加点的打印报纸。 而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便是绿洲区政府政要“白狐”私自贩卖以太卡带,让其流入大荒野,致使本次战争的发生。 以及其私吞「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珍藏财物“始源卡带”,恐对朋克洛德造成更大的危害。 各种谣言纷起,白衡成为了朋克洛德的罪人,成为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他无处躲藏,因为城区内贴满了他的画像,报纸上也有他的照片。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认,受人唾弃。 因为是他害死了他们的亲人,是他让朋克洛德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的游戏结束了,但很可惜,游戏的结局是一个bad ending。 “真的只有两天时间了啊....”白衡伸手轻抵着不断喘息的胸口,连续迎接着那漫天的炮火,精神也开始变得有些疲惫。 原本,他将一切都规划好了。 结束这场战争,并向枭蛇复仇后,他的生命还剩下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他想去见一些人,当初收留他们的车队,于贫民窟免费提供食物的教堂神父,快餐店的女主人。 还有.....去见见那个一直在寻找哥哥的女孩。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应该长高了一些吧,自己会不会认不出来呢? 不知道她见到自己是什么表情,还会又哭又闹吗? 也不知道,她那喜欢翻垃圾桶的习惯有没有改掉......早知道应该早点告诉她的,垃圾桶里捡不到弟弟妹妹的。 不过现在,这些或许都办不到了。 想到这,白衡冷笑了一声,可正当他继续朝着「朋克洛德网络公司」靠近时。 几枚特制以太燃油弹突破了千疮百孔的防御屏障的临界值,朝着他坠下。 【已成功拦截目标,击杀概率90%。】 炙热的温度不断逼近,燃油弹在空中陡然裂开,化作几道细小的火焰碎片,朝着他落下的瞬间。 那道荧蓝色的量子屏障于倏忽间再次浮现,并且得到了重新的加固。 与此同时,远处,几道量子光束从几架轨道炮中射出,直接摧毁了那架投掷燃油弹的战机。 一道略显慵懒,却隐隐发颤的声音在白衡的耳边响起 “幸好你把其他人的以太卡带封掉的时候,没有封了我的账号,不然我就赶不上了。” 一名银灰色长发有着蓝色挑染,头上带着兔耳形态饰品以及护目镜,夹着黑色发卡,一身白色毛领围绕的露脐装夹克,带着黑色半指手套,下装搭配低腰渔网超短裤的少女于燃油弹逸散的浓烟中走出,微笑道: “需要帮忙吗?哥。” “让他们看看朋克洛德两大天才骇客的联手。” ...... 亲爱的,请给我「奖励」(指的其实是礼物啦)。 第53章 来自兄长的血脉压制 “银....狼?” 白衡轻抵胸口的手渐渐松开,墨金色的瞳孔微微凝滞,他伸出手,向前抓去,却又担心掌中握着的是一团冷雾。 看着白衡伸出手的手,银狼第一时间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道: “哥,我带你离开。” “去哪?”白衡问道: “回家。”银狼轻呢道:“去大荒野,去废品山,去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白衡没有做出回答,冬夜的寒风撩动他的发丝,良久,他才轻笑道: “在此之前,你先陪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什么?”银狼眨动灰眸,问道: “我这人比较记仇。”白衡抬起眼来,看着那些盘旋于天际线上,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道: “在临走之前,先给「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送上一场谢幕的礼物。” ........ 白衡站在大厦顶端,无数的光源打在他和身后少女的身上。 直到他背过身去,将双手张开,向后倾倒,自高耸入云的大厦之上落下,像是为广场上的人们献上最后一场最后的谢幕演出。 人们的视线随着他的下坠不断移动。 霓虹都市的灯光打在它的身上,各异的色彩于城市中心闪耀。 而就在白衡距离地面的武装车队只有十余米的距离时,他腰间的那把全息手枪弹出,在空中进行了改组重装。 几乎是几个瞬息的功夫,那部全息武器已然化作了一部蓝色和白金色为主色调,喷射着烟青色尾焰的改装摩托。 银狼也在此时通过空间跳跃,来到了白衡的身后。 “抓紧。”白衡道: “哦。”银狼用从黑色指套中露出的几根手指拦住了白衡的腰,目光却落在了身下的改装摩托上,语气有些兴奋,道: “哥,这辆摩托看着不错,回头帮我也整一台呗。” 白衡反手敲了敲她的脑袋,道: “未成年人不准驾驶摩托。” 接着,白衡启动了改装摩托,烟青色尾焰以最大功率碰触,他压低身形,道: “掩护我。” 语罢,这架全息改装摩托化作了一道烟青色的焰影,悬停于半空之中,以肉眼难以洞察的速度穿过城市的街道。 地面的武装部队不断对其进行集火,可那倾泻的弹药却在瞬间被银狼传送到了无人的旷野之上。 当这些「朋克洛德网络公司」的雇佣兵反应过来后,才怒骂道: “不好!他们朝着公司总部去了......联系总部人员,撤离!” 可就在那名雇佣兵拨通着电话的瞬间,电话那头已然传来了有如雷鸣般的爆响声。 那是金属大楼的钢筋震断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他远远朝着不远处的「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望去。 此刻,整座大楼已然处于了火海之中。 ....... 两个系统时后,大荒野。 “哥,为什么只把「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的64层以上给炸掉啊。”银狼一边吐着泡泡,一边问道: 白衡踩在大荒野还未积厚的雪地上,脚下的松枝嘎吱作响,他微眯着眼睛,看向了微微露出鱼肚白的天空,道: “我之前的几年都在「朋克洛德网络公司」总部工作,知道那里的运行模式。64层以上都是公司的中层,这些人里没多少是干净的,而且所有的重要资料数据报告也放在64层以上。至于64层以下,那是普通人可以爬到的位置,我虽然比较记仇,但也没必要牵连无辜。” 听了白衡的话,银狼将双手背过脑头,吹破了泡泡,舔了舔唇角,道: “唉,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呢。” “烂好人......”白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当年母亲也是这么称呼他的,还为此和他吵过好多次架。 不过,要不是父亲是个烂好人的话,自己的母亲,那位来自绿洲区的大小姐也不会看上他。 “这也算是子承父......咳......” 卡带编辑的疼痛感知降低的效果和对五脏六腑修复的效果已经开始逐渐消失。 白衡捂住嘴巴,冰冷的嘴唇微微颤抖,可当他抽回手时,掌心中却满是鲜血。 银狼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瞳孔微缩,她在第一时间扶住了白衡,声音发颤,道: “哥!你受伤了?” 白衡觉得视线有些恍惚,但还是勉强笑道: “之前被追杀了整整一天,可能有些累了。你知道的,我从小身体就不算好。” “别...别说话了。”银狼的语气有些紧张和着急,她看的出,白衡的脸色很差。 “好,不说话了。”白衡答应道: 此地离银狼所说的家已经不远了。 银狼搀扶着白衡,一步又一步,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游乐场。 这里荒草丛生,爬山虎和紫藤萝几乎遍布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白衡看的出来,这里应该是银狼藏身的地方。 一个年仅15岁的女孩,独自待在这,日复一日........ 跟着银狼的脚步,他们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室的白色卷帘门前。 这里的布景倒是和快餐店有些相似,看着眼前的场景,银狼像是有些骄傲,又像是想要邀功的孩子,对着白衡说道: “这里我都是按照快餐店的规格布置的,咱们进去看看。” 说着,她便搀扶着白衡,拉开了卷帘门。 走进其中,白衡打量着四周,墨绿色的老旧沙发,几台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游戏机,一副摆放在角落里的睡袋,一个书柜—里面摆放着朋克洛德最新的漫画小说和杂志刊物。 甚至就连当初他从一场赛车游戏中赢来的吼姆玩偶也被搬了过来,摆在了沙发的角落里。 【回到这个新家后,银狼询问了你的伤势。再三从你的口中确认你的伤势不要紧后,她开始为你介绍起了房间的布局,询问你哪里和之前的家有区别,需要改进。】 【等安顿下来后,她又开始质问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五年前丢下她,独自一个人离开。你知道这是你的错,于是一边解释起原因,一边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在她说话的时候,你注意到她的眼中噙着泪,可偏偏没有哭出来。】 【在听到了关于父母的故事后,她向你问起了母亲和父亲的故事,并且好奇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你告诉她,父亲是像你一样的烂好人,脾气好,但行事果决,母亲则是一位温婉贤良的大好妻子,也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好母亲。】 【她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缠着你问了好多的问题。可唯独没有诉说这些年她独自生活时受到的委屈。】 【到了最后,她又向你介绍了几位她搭载在武器上的虚拟朋友。它们分别是“朋友”“魔王”“打工仔”和“奴隶”。】 【等到银狼的话说完后,总算是轮到你发言了。而你的第一句话却是:】 “布朗尼,你可以解释一下,未满十八岁的你,为什么耳朵上戴着黑色耳钉,银发上染着蓝色的挑染吗?” 第54章 流光忆庭 【面对你的问题,银狼瞬间有些汗流浃背了。不过你并没有为难她,用一句“下不为例”化解了尴尬。】 【接着,你询问了银狼附近有没有做饭的地方,在得知游乐园里有一个曾经为游客提供的餐厅,里头也有她囤积的粮食后。你亲自到那拾掇了一顿晚餐出来。】 【作为上流社会社交圈里的金丝雀,你经常和那些贵妇接触,深得“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女人的胃”的道理,因此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银狼眼巴巴的看着你制作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心情瞬间变得惬意了起来。毕竟作为一名究极宅女,她日常的饮食离不开零食和预制速食。那些玩意只吃几次还好,但吃的次数多了,很容易乏味。】 【现在有了你,银狼觉得自己的将来至少吃喝不愁,可以安心的当一个混吃等死,吃哥哥软饭的宅女了。】 【你对此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的用这里的食材制作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别看银狼的个子小小的,她的饭量可不小,在饱餐一顿后。她立刻拉着你试玩了好几款需要好友一起才能体验的游戏。】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又菜又爱玩,不过这一晚,你没有像曾经那般,督催她在十二点以前必须上床睡觉。而是一直陪她通宵,直到她的眼皮开始打倦,枕在了游戏机的控制界面上,你才轻轻为她披上了羊绒毛毯。】 【在这之后,你走出了地下室。为了避免掀起卷帘门的声音,吵到银狼,你直接使用了以太卡带穿过了卷帘门,来到了屋外。】 【深夜,大荒野的雪下的紧了一些,你倚靠在地下室的卷帘门上,就那样静默的打量着如柳絮般的深雪。】 【渐渐的,你觉得有些困了,视线开始模糊,甚至感受不到周边的寒意........可就在你即将闭上眼时,远处却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以及无人机群窸窸窣窣的声响。】 【它们又来了,就像是阴魂不散的虫子。你不清楚它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但你知道,在你摧毁了「朋克洛德网络公司」半个总部后,这些人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可你不想逃了,因为你知道你的身体根本不支持你跑多远,还不如就此做个了断。】 启动了始源卡带,白衡抖落了肩头的积雪,静待着现行的无人机群靠近。 可这时,像是同样感应到了那些家伙的靠近,刚刚陷入沉睡的银狼掀开了卷帘门,眼神急切。 当她看到白衡就那样默然的站在雪中时,她才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又看向了天空中的无人机群,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道: “这群人怎么跟苍蝇一样甩都甩不掉呢。” 她知道白衡的身上有伤,于是关切的说道: “你进去休息,他们交给我。” 白衡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站在那。 当银狼掖紧了上衣的夹克,准备启动量子轨道炮时,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哥?” 她仅仅吐出了一个字,接着便消失在了雪地中,被传送至了一个安全的地域。 最后,她也只能从白衡的口中听到三个字: “对不起。” ........ 雪地上只剩下了白衡一人,而他也在此刻对现实进行了最后一次编辑。 待无人机群和直升机靠至最近范围,白衡启动了最后一道程序。 【更改空间参数中】 【黑域已开启】 “也该到物归原主的时间了。” 黑夜在一瞬间仿佛被遮蔽,高天之上,所有的星辰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一道道数据流开始涌动,充盈了整片空间,蓝色的光芒取代了寂寥的夜色。 「朋克洛德网络公司」和各组织前来追杀你的成员全部被拉入了这一异空间之中。 这个空间,便是所有骇客们心心念念的「黑域」。 只是他们不知道,进入此地,便别想再出去了。 【你将手中的以太卡带松开,让其重新融入至「黑域」之中。】 【可就在此刻,你的眸中却闪过了另一幅图景——那是一颗银色的巨茧,它被黑域中无数的丝线所包裹,仿佛连接着黑域的每一处空间。】 【这是你第一次意识攻入黑域后从未见过的图景,当各色的流光涌入你的脑海之时,你的视野中,巨茧内部,隐约出现了一位有着粉白色长发,蜷缩着身子,环抱着白皙双腿的少女。】 【下一刻,你的视野陷入一片漆黑。】 当白衡再次醒来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清甜的香味自他的鼻尖沁入身体,感知依旧朦胧,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可这时他却发现,一双深玫瑰色的眼眸微微眨动,正好奇的注视着他。 等白衡反应过来后,那位有着粉白色长发,身穿一袭白色晚礼服的绝美少女背过手去,向后退了一步,微笑询问: “感觉如何?” 见白衡尚未认清现状,粉白色长发的少女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道: “我不是什么天使姐姐,你也没在做梦,你的确在黑域之中。而我,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你是?”白衡已经冷静了下来,觉得喉咙有些微哑,勉强还能开口: 少女背过身去,优雅的迈出几道舞步,道: “「流光忆庭」的忆者,或者,我还有个生活在朋克洛德的人们更为熟悉的名字——” 她拖缓了语调,缓缓吐出两个字: “死者。”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衡神情微滞。 “死者”?以太卡带的发明者?那个抛弃肉身攻入黑域的“先哲”。 还未等白衡开口,名为死者的少女便沾沾自喜的开口道: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在你们的心里,死者应该是一位中年秃顶的科研大叔吧,而不是像我这样飞花一般年轻美好的少女。” “.....是挺意外的。”看着死者小姐那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白衡嘴角微微抽搐:“所以,死者小姐,您能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吗?” “你的反应很平淡呢。”死者像是有些难过,但还是负责任的说道: “你刚刚快死了,不过我救了你。至于救你的原因,是因为黑域已经几百年没有被打开过了,上一次你的意识进入其中的时候,我还在沉睡。” “而这一次,我恰好苏醒了,又对你的出现感到好奇,于是便顺手将你的身体恢复如初了。” 白衡微微沉吟,道: “你救了我?” “嗯。”死者微微颔首,道:“不过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黑域之中。” 说出这话时,死者的语气微沉,但片刻后,她的语调却又一转: “当然,若是你愿意与我进行一场交易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放你出去。” 白衡望着这个总觉得有些不靠谱的女孩,道: “换取自由的交易,死者小姐,你可以说来听听。” “我...”死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需要你的全部记忆,包括抹除所有和你有关的记忆,在此之后,世上将再无人记得你。” 如果对方没有自曝「流光忆庭」忆者的身份,白衡可能会觉得她的要求有些奇怪。 但既然知道这层身份,这个条件倒是合理了。 一个徘徊于黑域之中的幽灵,几百年来不断接收着所有来自星际网络的记忆,因而踏上「记忆」的命途,倒也在情理之中。 “仅此而已吗?”白衡问道: “仅此而已。”死者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凝视着那双并无恶意的眼眸,白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接受。” 见白衡接受,死者小姐露出微笑,双手合十,道: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在交易之前进行一场小小的仪式吧。” “仪式?” “没错。”死者伸出素手,挽起白色晚礼服的裙摆,道:“毕竟已经数百年的时间未见到踏入黑域之人了,所以,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片刻的沉默后。 白衡答道:“我拒绝。” 死者小姐微愣,单手扶胸,道: “咦?在、在这种氛围下选择拒绝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语言转换系统有问题,你没有完全理解。” 她重复了一遍,优雅的伸出手: “请问,你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白衡答道:“拒绝。” 死者小姐露出了困扰的表情,道: “唔....你该不会是....想看我困扰的表情?喂,欺负我就那么有趣吗?唉,我知道啦,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但之后我一定会尽力解释—现在,就先把身心放松下来,好吗?” 对方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白衡也没有了拒绝了的理由,可他还是觉得,应该尽量和眼前的女人接触。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语调无奈,道: “荣幸之至。” 【你牵起了死者被白色礼服袖套包裹的手,感受到了她手心之中的温度,并于这黑域之中随她的步伐进行了一场共舞。】 【待舞曲终曲,死者优雅的行了一礼,眸光微动,道:“那么,再见了,白衡先生。”】 ....... 【当你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雪原之上。】 【你一无所知,什么都不记得,漫无目的的流浪着,直到星际和平公司的押送船来到朋克洛德。他们以“致使朋克洛德附近星域网络瘫痪”的罪名将你逮捕。】 【可在你即将被押送至星际和平公司的监狱之中时。】 【一位名为埃蒙德的教授确认了你失忆的事实,他为此和公司的理事会进行了商讨。】 【他似乎看重了你利用黑域致使朋克洛德乃至周边星球网络瘫痪的能力,于是向理事会提出要求。】 “这人我要了,就留在星际天文会吧,我来替他进行担保。” ........ 第55章 连同你一起埋葬 【银狼回到了那家快餐店,那间地下室。她打开门,一切一如既往,女主人为她保留了所有的布置。粉色的灯光落在屏幕上,像是城市的霓虹,让她想起了那一夜的星空......她站在椅子上,擦拭着街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擦掉每一粒灰尘。】 【看着街机屏幕中来回播放的色调鲜艳的动画,她像是想起了好多事情,大荒野的雪原,车队,绿洲区的教堂与快餐店,还有废品山的黑帮与械斗,一路走来,她似乎经历了许多,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为什么要回到这。】 【所幸。银狼还记得曾经在这里的生活,她将那些陈旧的游戏机一一打开,可八台游戏机中,仅有三台能够开启。她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玩的游戏,《战轮》系列,《几何战争》,《星际猎豹》......于是她找到了这几款游戏的卡带。】 【只是,当她用街机登入游戏,并进行了几局游戏后,却发现,自己通关游戏时的积分永远比不上[ ]所留下的天文数字。】 【[ ]?为什么游戏的记录者会显示为空白,他是谁?是这里曾经的某位玩家?】 【她想了很久,可最终,还是默默的摇了摇头........直到百叶窗外流入的阳光渐渐黯淡,她不知多少次结束了游戏,可她所取得的游戏积分依旧与那个天文数字有着难以逾越的距离。】 【可银狼却并没有生气,似乎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银狼玩着摇杆,日复一日。正如这只有一个员工的快餐店,用地下室改装的街机厅,几台陈旧的游戏机,这就是她的童年。是她早已习惯的生活。】 【她没有合法的名字,没有身份编号,只有女主人给她取的昵称。她也没有朋友,但她并不孤单。】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某日,她与一位身份未知的“骇客”在骇客领域进行了一场交锋,她是进攻的那方,而对方则负责防守。】 【这场骇客领域的攻防战持续了许久,并最终以银狼的失败告终。可这场攻防战,却也让她走向了所有“传奇”骇客共同走向的终点。】 【哒、哒......她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逐渐靠近、靠近.....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铁皮人,还有......她坐下来,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地下室,看向门边的那个人--“我加入”,名为“朋克洛德”的游戏,就在这一天结束了。】 【离开前,银狼最后一次回望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身穿白色内衬与斗篷式披肩外套的都市丽人问道:“宝,是落下点什么了吗?”】 【银狼抿着薄唇,道:“我......没有......”】 【那位都市丽人轻笑道:“那是舍不得吗,看你一副马上就要又哭又闹的样子。”】 【“我没有又哭又闹.....”银狼反驳道,但随即,她的目光又黯淡下来:“只是、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什么.....”】 【那位都市丽人挽起紫红色系的长发,道:“好啦,银狼,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你说是吧,阿刃。”】 【黑发男子只是默默的抱着手中的支离破碎的漆色长剑,沉默不语,像是并不赞同这个观点.....又像是也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 【本次固有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名为记忆的坟茔(当一个人存在的记忆被彻底的抹除,或许,他便已经死了)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异界的旅人(你曾踏足一片无人问津的空间,在那里,你邂逅了属于你的奇遇)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向我开炮(你以一己之力,吸引了至少一颗星球的火力)奖励模拟点数:500 模拟评价:A,奖励模拟点数:2000 【奖励发放中:】 【朋克洛德精神(五星),体弱多病(一星),孩子王(两星),若是您不做出选择默认最高星级.........已锁定「朋克洛德」精神(五星)。】 【模拟点数:(+3500)点(该点数可在模拟商店中使用)】 【新增属性点*200】 【已获得本次固有模拟唯一性奖励:始源卡带使用权(您将成为此卡带的唯一权限授予者) 黑域开启权限(您可以自由打开黑域,拥有查阅黑域资料权限。不过,黑域的主人是否欢迎您,那取决于您自身的表现。)】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五星),剑心(五星),朋克洛德精神(五星) 【体力:270 耐力:270】 【力量:470 敏捷:430】 【精神:1600 (人生天赋朋克洛德精神+1000)魅力:7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25天】 ....... 周遭的空间一片混沌,可此刻,白衡的精神却是一片清明。 他睁开墨金色的瞳孔,感受着周身涌动的江水,在那翻滚的黑潮中,一株燃烧着蓝紫色焰影的黑夜大丽花正在这江水中吮吸,吞噬,燃烧...... 自那绽放的花蕊中,一条条萦绕黑色死气的丝线不知何时缠绕到了他的身上,燃烧着他的灵魂。 若不是那一千点精神的属性点,他甚至无法察觉这些丝线的存在。 只能于此缓缓堕入毁灭的【坟茔】,直到灵魂凋零枯萎。 白衡的指尖按下始源卡带,掐住康士坦丝咽喉的手缓缓松开。 见此,康士坦丝那较好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将那黑色袖套包裹下的青葱纤指抵住充满诱惑力的粉润唇角,道: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吗?” “对,我是改变主意了。”白衡合上了眼眸,语气坦然,仿佛真的摆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态度。 康士坦丝打量着白衡,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她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那些拥抱他的死线开始颤抖,开始不规则的律动,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所以......” “所以。”白衡睁开了墨金色的瞳孔,眸中倒映着无数凋零的花朵,它们构筑着炼狱般的景色: “很遗憾的告诉您,康士坦丝小姐。” “这场「毁灭」的坟茔,注定与您,一同被埋葬。” 第56章 就此离开 金拱门大桥之上,暴雨如瀑,清洗着一切的混沌与污垢。 卡翠娜一手拖动着沉重的链锤,一手捻着头顶的黑色皮帽,将那肌肉线条优美的长腿压在钢桥的护栏上。 她打开了右手紧握的怀表,其间的指针缓缓旋转,此处幻境的持续时间至多只有一刻钟。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倘若康士坦丝再未搞定,她的确要考虑去打扰一番那二位的“水下私会”了。 可下一刻,卡翠娜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凝合,因为她注意到了,那翻腾的江水于此刻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涡。 一朵不断凋零枯萎的黑色大丽花自漩涡中心绽放,无数的死线自花蕊处散开,于凋零和枯萎的死寂中哭泣。 只是,那朵悲鸣的黑色大丽花却在瞬息后被某种更为恐怖的气息拖入了某个空间,完全没有挣扎和还手的余地。 “怎么回事?”卡翠娜脸上的笑意收敛,目睹着那旋涡深处升起一股滔天的黑色巨浪。 可未等她看清那水中的情况,她的眉头便猛然一紧,手心发劲,炙热的赤色火焰于链锤的锁链和她的帽檐燃起。 她向后重重甩出链锤,那燃着赤色焰火的金属重锤卷起风浪,燃灭雨点,朝着身后那人挥去。 --加点,两百属性点全部加至力量上。 【是,已为您更新属性面板】 【体力:270 耐力:270】 【力量:670 (+200) 敏捷:430】 【精神:1600 魅力:700】 --【始源卡带备份程序:力量增幅】 砰! 重锤与剑身剧烈摩擦,星星点点的火花于白衡的眸中跃动。 一剑挡开链锤,暴雨落在滚烫的剑身之上,扬起氤氲的雾气。 只是这一次,白衡的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他的力量在短时间里增强了如此之多? 卡翠娜琥珀色的眼眸微颤,收回链锤的手轻微颤抖,身体的金属关节也因那剑的余力微震。 也正在这时,黑色长发略显凌乱,凄美面容旁的一只犄角被硬生生掰碎,那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也被江水彻底浸湿的康士坦丝有些狼狈的落在了卡翠娜的身侧。 她一手握着胸前被扯断的菱形吊坠,一手整理着衣物,清冷面容上的从容和戏谑已然不再,她警惕的盯着白衡,提醒道: “这家伙隐藏的很深,卡带已经被他夺去了,你对付不了他。” 卡翠娜闻言,刚准备说些什么,琥珀色的瞳孔便猛然一缩。 几乎仅是几次呼吸的时间,白衡的身形便在她的眼中陡然放大。 那不断逼近的凌厉剑芒不仅划开了雨水,也像是划开了空间。 不....不是像,而是就是如此,这是始源卡带的空间转移能力! 当卡翠娜刚想清楚这些,汹涌的剑意便像是猛烈的浪潮一般拍打在她的身上,将她的机械身躯震开,凿入桥柱之中。 “咳......” 若不是身体完全是由机械打造,而心脏被焰火点燃,这一击,完全足以让她五脏尽废。 当她从桥柱之上缓缓滑落,咬着舌尖,强撑着攥紧链锤之时,康士坦丝也退至了她的身侧。 暴雨仍在倾斜,构成的雨幕像是一层朦胧的薄膜。 白衡感受着指尖的滚烫和沸血的燃烧,伸出左手,手心向上,向前虚握,似要捏碎些什么。 他将长剑抵于钢桥之上,眸光轻抬,道: “泯灭帮的二位,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 在白衡说出这句话时,康士坦丝望向卡翠娜,单手握着她那磨损的身躯,道: “走。” 一瞬间,她带着卡翠娜向后跃去,身形隐于虚空,眨眼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而待她们退去之后,白衡指尖的炙热散去,一口沸血自胸中喷出,他单膝跪下,身体本能依托剑身而立。 视线隐隐开始模糊,白衡感受着身体那沸腾的血液和喉腔中上涌的甜腥血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微哑,道: “辛亏.....把那两个家伙唬住了......” “对身体进行编辑的代价有些大啊.....” 白衡的声音越来越轻,眸中那微弱的光线也渐渐闭合,最终,缓缓倒在了雨幕之中。 ....... 第57章 捏碎一只虫子 博洛伦茨酒店,百层会场内。 “星核回收完毕,卡芙卡,我们该离开了。”一身亮银色涂装,胸口机体延展着十字脉冲火焰的星核猎手脚踏火魔残骸,以那冰冷的机械声线开口道: 一身白色内衬,身披点缀蛛网的黑色斗篷式披肩外套,有着一头亮眼的紫红色长发的女子正抬起手指,牵动着遍布于房间内的紫红色细线,道: “别急嘛,萨姆,银狼好不容易回一趟朋克洛德,给她点时间。” “这并非是艾利欧剧本中的一环。”萨姆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我知道。可是,艾利欧的剧本中,永火官邸的那群亡命徒也不会败在一个预算之外的人手中。”卡芙卡伸出手,指尖中夹着一张纸牌: “不过,无论过程如何,它都会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不是吗?” 萨姆沉默片刻,熄灭了机体的脉冲火焰,道: “我们只有三个系统时的时间。” “足够了,萨姆。” 按照艾利欧的剧本,它们来到了朋克洛德,回收了这颗即将遭到拍卖的星核。 泯灭帮和那些永火官邸的跳梁小丑,也不过是他们制造混乱的工具。 至于为何要放走「冥火大公」阿弗利特,那是因为。 艾利欧的剧本里,还需要一位他所扮演的角色。 ....... 大脑昏昏沉沉,白衡像是陷入了一片困顿的海洋,越陷越沉,深海的鱼群遮蔽了从海面渗透的光线,律动的水草缠绕着他的四肢。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却被梦境束缚,无法醒来。 不过说实话,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经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了。 “咕噜.....咕噜咕......咕噜.......” 当白衡感受到海水开始大量涌入他的腹腔时,他便明白,自己即将醒了。 “咳.....” 伴随一声清肺的咳嗽,白衡的感官渐渐恢复了知觉。 只不过,后脑还是会隐隐传来刺痛,自己这是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砸到了脑袋吗...... 白衡缓缓睁开了眼睛,视野从一片模糊的白过渡到逐渐清晰。他不信神,自然也不信天堂,但是凑过来的那张脸素静无瑕,染着温暖的光色,像是天使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他闻到了天使身上的暖香,像是被雨打湿的花。 “你醒了?”阮·梅轻声问道: “现在这种氛围,我觉得自己应该再假装昏迷一会儿。” 白衡枕在阮·梅的腿上,感受着淡淡的暖香,眸中或许多了一些劫后余生的释然吧。 毕竟当时的那种情况,他可能真的会栽在泯灭帮的手里。 自己还是太弱,即便现在多了一些保命的手段,也不足以应对所有的情况。 一柄沾染了毁灭和存护气息的古剑,一块岁阳帝魁的残魄,黑域的开启权和始源卡带的使用权,这是自己目前所拥有的底牌。 哦对,或许那模拟商城里的积分也可以算上,自己这个囤囤党攒了这么久,也该找个时间去逛逛商城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能够应对令使以下的敌人,倘若真遇到自己以前的“同事”或是和他们同级别的敌人,自己有几成把握能够应付? 白衡不自觉的脑海内模拟起了那种情况。 躲进黑域算一种,用始源卡带进行空间跳跃是一种.......但这都是作为逃跑的下策。 遇到跑不掉的情况,白衡便只能尝试着用那块帝魁的残魄搏一搏了。 仙舟那一世,自己通过和帝魁融合,再用沾染着毁灭气息的“离魂”斩灭形体,终而得到纳努克的注视。 成为了常驻七席绝灭大君之外的毁灭令使。 但最终的结局,却是遭到了帝魁的反噬,身死道消。 而如今,他的精神力在获得天赋词条「朋克洛德精神」时获得了极大的提高,真要释放帝魁,它不一定能够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在不需要借助那家伙力量的情况下,还可以把它一脚踹进黑域里去。 即便需要一把沾染毁灭气息的剑作为媒介,自己现在也具备了。 这么一想,这个思路或许真的可行。 当然,这是最后的底牌,白衡不会轻易使用,也不会轻易暴露。 “咳咳.....” 就在白衡安逸的享受着膝枕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忽然响起。 房间里还有第三人? 白衡稍微有些懵,微微偏过头去,便瞅见了黑塔正慵懒的翘着腿,一手把玩着栗银色的发丝,用那绛紫色的眼眸不经意的扫向他和阮·梅。 “嗯....黑塔女士也在啊。”白衡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把黑塔当成了电灯泡,有些嫌弃的意味在里头。 “怎么,我不能在?我待在这影响你们两个你侬我侬了?”黑塔自然察觉到了白衡想赶她走的意思,眉眼微挑,道: 但知道又如何,她偏不走。 “没事,只是觉得黑塔你能在旁看护到我醒来,挺让人感动的,谢谢了。”这时候,白衡却突然话风一转。 “呵....”黑塔稍微有些意外,表情得意,道: “知道就好,伟大的黑塔女士从来都不会抛弃她的任何一名黑粉。”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黑粉了啊?”白衡吐槽道: “你不是吗?” 在两人争论的时候,阮·梅轻轻的拍了拍手,制止了话题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好了,我们先谈正事。” 黑塔闻言附和道: “也对,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白衡:无语脸。 “说说看吧,你的那张卡带怎么弄到手的。”黑塔询问道: 卡带?白衡抬起手,意念一动,那被他存放在黑域中的始源卡带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相比于普通的卡带,始源卡带的体积要更小,但制作却显得更加粗糙,总体呈现为一张锡金色的芯片。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却造成了整个朋克洛德的网络瘫痪。 对于黑塔的问题,白衡简单的描述了一遍自己被康士坦丝拖入梦境之后的经过。 相应的,阮·梅也告知了白衡,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内。 星核猎手出现在了博洛伦茨酒店的百层会场,轻松结束了「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所制造的混乱。 随后,他们停止了对阿弗利特的追捕,仅仅只是夺去了星核。 中途黑塔还插了一嘴,她和白衡强调了一遍,如果她真的想要对付「冥火大公」阿弗利特的话,其实也轻松的就像是捏碎一只虫子。 可若是捏碎这只虫子会脏了她的手的话,她自然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可对于星核猎手来说,一只虫子若是在他们面前蹦跶,这伙人甚至有兴趣陪虫子玩玩。 或是利用这些虫子,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第58章 现在轮到你了 在经过一番的情报交换后。 白衡理解了现状,泯灭帮,星核猎手,天才俱乐部,朋克洛德的这场盛宴,倒是吸引了不少重量级的客人。 不过,这场盛宴至此也该落幕了。 “我接下去准备返回空间站了,那里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处理,你们什么打算?”黑塔抵着下巴,问道: 说话的时候,黑塔将目光停留在了白衡的身上。 说实话,起初她真的以为对方只是星际天文会的一名普通文员,和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不过是在待人接物方面要强上一些,在胆子上要大上一些。 可现在,她总觉得这家伙身上一定藏着一些秘密。 毕竟能够使用始源卡带,并且从泯灭帮的那二位手中逃脱.....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喂,白衡,要不你和我回空间站吧,模拟宇宙缺一个测试者。”黑塔忽然提议道: 可这一次,还没等白衡开口。 阮·梅便垂下眉眼,修长睫毛下那淡绿色的眼眸微沉,道: “黑塔,他现在是我的助手。” 面对阮·梅突然的针锋相对,黑塔先是微愣,随后答道: “我知道,阮·梅,所以我不会和你抢他。” “只是借用,模拟宇宙的测试人员不足这事你是知道的,我总不能一直麻烦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吧。” 在听到黑塔的这番话后,阮·梅退后了一步,语调平缓的说道: “让他参与模拟宇宙的测试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黑塔问道: “白衡如果愿意参加模拟宇宙的测试的话,那次模拟宇宙必须由我进行调试,之后我会把数据传输给你。” 在听到阮·梅的这一条件时,黑塔微顿,心中觉得有些惋惜。 要是白衡不是阮·梅看重的人的话,她大可让星际和平公司把人直接外派到空间站。 可现实的情况却无法让她这么操作。 她之前听阮·梅谈起过白衡的前世,也知道白衡在阮·梅的心中占着不小的分量。 只是她没想到,白衡在阮·梅心中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她所进行的包括模拟宇宙在内的所有实验。 这算什么?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也会有恋爱脑的一天吗? “阮·梅,我接受了。”黑塔恢复了先前的那副气势,道: “模拟宇宙的档期空出来时我会联系你,具体的行程交给你们自行安排,就这样。” 酒店的洽谈告一段落。 黑塔虽然对空间站的事不大搭理,将所有的琐事抛给了艾丝妲,但有关模拟宇宙的实验,她可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于是她在下午一点便乘坐空间站的星舰离开了。 至于白衡,因为这次模拟的原因,他准备去个地方,同时也邀请了阮·梅陪同。 对于他的邀请,后者自然不会拒绝。 ......... 朋克洛德初春的午后,阳光或许并不毒辣。 可透过那玻璃大厦的折射,有时也会晃的人睁不开眼来。 城市的街边并未禁止摆摊,因此走在路上,也能买到当地的一些特色小吃。 白衡打着一柄黑伞,和阮·梅并排走在了街道上。 两人之间挨的很近,白衡能够闻到阮·梅长发浮动时散发的清香,或许是心理暗示,他总觉得,那股清香与寒梅的气味很像。 他们一路漫步,直到白衡停在了一家快餐店前,道: “就是这了。” “快餐店?”阮·梅望向了店面的招牌。 自打记事起,梅母便教导过幼时的她,这些食物并不干净。 因此她其实并没有尝试过这些店面的食物。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也自然而然的对这些食物丧失了兴趣。 倒是同在天才俱乐部的余清涂时不时的会研究出一些奇怪的食品,邀她共同品尝。 白衡带着她走进了快餐店,相比于五年前,店内的装潢已然焕然一新,甚至于快餐店的主人都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位温莎阿姨。 白衡挑选了一个靠近快餐店落地窗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正好能够洒在他们的身上。 原本,白衡是打算来此旧地重游。 但听到阮·梅完全没有尝试过这些食物后,忽然就提起了兴趣。 这种心理,其实和你安利一部觉得不错的肥皂剧类似,在你推荐这部剧时,你可能要比自己追这部剧时还要更加兴奋。 在阮·梅落座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上后,白衡便到前台点了几乎所有品类的快餐套餐。 为了让阮·梅克服对这些食物的抵触心理,白衡称呼鸡肉卷为“鸡肉玉米糕”,蛋挞为“流心蛋羹糕”,牛肉汉堡为“双层牛肉生菜糕”,接着才带阮·梅一一品尝了这里的食物。 不过最后,阮·梅只给了这流心蛋羹糕80分以上的评价,其它的食物,基本都在及格线的左右徘徊。 这也让白衡确定了一点,阮·梅所偏好的口味的确是甜食......这也让你想起了另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喜欢吃甜食的人,小嘴应该.....也很甜吧。 因为这个念头的产生,白衡时不时会朝着阮·梅那粉润欲滴的薄唇望去。 阮·梅用勺子舀着蛋羹,眨动眼眸,寡淡的面容不起波澜,道: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白衡微微起身,伸出手指,刮过阮·梅那精致白皙的侧脸,笑道: “一粒芝麻,其实挂在脸上也挺可爱的。” 在品尝了所有的食物后,白衡再度来到前台。 如今经营这家快餐店的是两位三十五岁左右的夫妻,白衡询问了他们这间快餐店地下室的街机厅是否还在营业。 对方有些遗憾的表示在接手这间快餐店后便没有打算继续经营地下街机厅。 那里如今已被他们改造成了杂物室,不过几台街机还保留在那。 男主人以为白衡是这间快餐店曾经的老顾客,便主动开口道: “要是你也是真心打算到这地方缅怀的话,可以下去看看,不过街机还能不能用我就保证不了了。” 也是? 从他的口中,白衡还听出了似乎有别的老顾客返回过这家快餐店,前往过地下室。 想到这,白衡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于是在取得钥匙后,他便打开了地下室的卷帘门,走到了那间昏暗的空间中。 或许是经常打扫的原因,被改造成杂物间的地下室并没有积多少灰。 八台街机也原原本本的摆在那,他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了狭小的空间中,曾经摆在街机前的椅子不在了。 白衡便找了两个空纸箱,摆在了街机前。 接着一一尝试打开那八台街机,最后,只有一台街机亮起。 可还未等白衡选择游戏,那台街机便自动跳转到了《战轮32》的登录界面。 白衡注意到,《战轮32》的记录保持者已然更换。 而那位记录保持者还留下了一段话: “现在轮到你了——银狼。” ......... qq裙:1....3...8...1....7...7...9...6....3.... 大家除夕快乐,给面包点除夕礼物呗。 第59章 社交i人 看着街机电子荧屏上的那行字,以及落在那行字下的电子涂鸦。 白衡先是微愣,随即释然一笑。 看来,那位男主人口中的老顾客真的是她。 银狼.....星核猎手.....几年不见,我们的变化可真大啊。 看着她的留言,白衡也想起了当时在江水中触及卡带时系统给出的提示—具有唯一性的特殊模拟。 和前两次模拟不同,这次模拟的词条固定,奖励固定,仿佛真的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而最后的模拟结果也验证了这一点。 被黑域中的那位死者抹去了所有的「记忆」,最后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星际天文会。 母星一位名为柏拉图的哲人曾经提出过一个哲学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白衡对哲学领域从未进行深究,但是这个命题对于他来说的答案,或许已然解开。 按照他的逻辑,自己不是凭空穿越,而是胎穿至朋克洛德,在经历了那一系列的变故后,进入黑域,并被那位「流光忆庭」的忆者抹去记忆和所有的存在。 但忆庭的忆者也无法完全抹去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因此在不久后,已然来到星际天文会的他回忆起了有关母星的记忆。 「记忆」,「轮回」或是其它概念,按照这个寰宇的说法,自己的模拟或许是某位星神留下的杰作也不一定呢..... .......... 快餐店狭窄的地下室内。 摆在街机前的两个硬纸箱的高度有些低。 白衡的坐姿随意,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可阮·梅的那双长腿无处安放,倒是有些尴尬了。 “你等等。”白衡随手将外套给脱了下来,平铺在了纸箱上,接着示意阮·梅将鞋子给脱了。 “脱鞋?”阮·梅心下想到了白衡那一奇怪的癖好,嘴上没有言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古怪了: “在这里?” “....脱了比较方便。”白衡虽然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但这次他还真的没有其它心思。 阮·梅凑近了白衡,高挺精致的琼鼻几乎要贴近他的脸颊,可那无瑕的雪颜却还似那般平静。 直到那耳侧的青丝轻柔的拂过白衡的脸颊,她那素冷的脸颊上才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 她只轻声应了这一字。 接着便缓缓褪下了那双荧蓝色的高跟鞋,露出了那双白皙纤巧的玉足和那在暖橘色室内灯的照耀下,宛若玉器一般晶莹剔透的脚趾。 不过这一次,白衡却罕见的没有动手动脚,而是认真的演示了一遍动作。 阮·梅那双翠绿的双眸完全落在了白衡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将修长的双腿并拢弓起,光洁的脚跟抵在了硬纸箱的边缘。 她学着白衡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将下巴抵在了弓起的双腿上。 这副样子,看着慵懒而可爱。 接着,白衡拿出从杂物中翻出来的耳机,挽过阮·梅柔顺的发丝,替她戴在那可爱的耳垂两侧。 最后满意的端详了一眼,道: “挺像那回事了。” 停下手中的动作,白衡多少有了一种爆改电竞宅女的错觉。 当然,前提是将那雪袄下的白色衬衣换成一件肥大的白色短袖,然后再到楼上买上一杯肥宅快乐水。 两人就这样待在了狭窄的地下室内。 阮·梅安静的枕着双腿,自然也认出了那位星核猎手所留下的信息。 “银狼。”她默念了一遍,道: “你与她相识?” “算是......不,现在应该算是我对她有单方面的印象吧。”街机彩色荧屏的倒映落在了白衡的眸中,让他的眸光稍显暗沉。 白衡不可能和阮·梅全盘托出有关银狼的事,但也没必要完全隐瞒: “其实我曾在朋克洛德居住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内与她相识,作为兄长。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她忘记了我。” 听到了白衡的答复,阮·梅眉眼轻垂,道: “生命周而复始,情感亦是如此,从萌芽、成长到消亡,它们注定有个终点。或许,遗忘也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遗忘......”白衡忽然笑了笑,道:“遗忘过后还会有一轮新的萌芽,若是宿命的话,即便经过多少次轮回,仍会拐回它的正轨,就像我们这般。” 就像我们这般..... 阮·梅听着白衡的这番言语,翠眸微滞,旋即,不动声色的将纤指抵在了白衡的侧脸上,道: “白衡,你如此巧舌如簧,想必在那些未与我相遇的轮回中,也一定讨了很多女子的欢心吧。” 虽然阮·梅的这句话只是玩笑,但白衡听到的时候心跳却猛然骤停。 “啊?哈哈哈。”反应了一小会儿,白衡腼腆一笑,道:“我就一i人,社交全靠e人捞......这种情况大概率不存在。” “你是i人?”阮·梅虽然不是啥高强度冲浪的网民,可她在天才俱乐部的那位好友余清涂是啊。 她就是一个典型的e人,也经常跟阮·梅科普这类的知识。 所以在白衡自称i人的时候,她也露出了略微困惑的表情。 “对啊,我上班不敢下班,吃饭不敢结账,在商场看到喜欢的东西都不敢直接抢,这不是i人是什么。” 白衡一本正经的回答着,并借机略过了这个话题。 毕竟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 还有一章明天补上,三更,面包在放鞭炮。 大家新年快乐,求个新年礼物。 第60章 约会的三大圣地 在侥幸敷衍过去后。 白衡打开了强制登录的《战轮32》,算是对银狼约战的应邀。 其实他本身的游戏水平不算低,单纯带妹也是经常crayy全场的存在。 现在加上「朋克洛德精神」这一词条的加持,他只用了三次,便重新刷新了记录。 阮·梅全程在旁观望。 原以为没有自己什么事,没想到白衡在刷新了自己后便立即拉着自己一起上手。 不过他挑的游戏,大多是一些难度较低的双人协作游戏和组队竞技游戏。 例如某个操纵小人,在一个地图内移动,拾取道具,然后投放炸弹的游戏。 还有某个操纵两个长着羽翼的天使弓手,一边躲避陷阱,一边射箭,消灭怪物,还能踩着箭矢不断向上攀爬闯关的游戏。 阮·梅本以为自己会兴致缺缺,可看着被自己炸弹炸死的白衡,以及被自己用箭矢扎成刺猬的他,居然下意识的感到.....愉悦? 甚至不自觉的,便一直玩到了日落时分,快餐店那位新的女主人来提醒两人。 随后,两人才准备离开。 在走出快餐店前,白衡找到了快餐店的男主人,并给他留下了一笔数额不小的信用点。 对方对此颇为意外,还想推辞时听到白衡解释道: “这笔钱也不全是作为缅怀的报酬,老板,在我离开之后,请您尽量保证最后那台老机子不会损坏。如果先前那位老顾客再次到此的话,可以让她下去看看,当然,我也会再次回到这拜访您。” .......... 离开快餐店时正是落日时分,距离白衡准备返回星际天文会的时刻还有一些时间。 于是白衡打算带阮·梅接着逛逛这座城市。 不过像是朋克洛德这种不夜城,城市的霓虹并不会让人留恋。 这时候,他便想起了三个城市中最合适的约会圣地。 电影院,水族馆,摩天轮。 按照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龙女的说法。 电影院很黑,女孩对男孩自然的有依赖感,而且看恐怖片的时候男孩还能顺理成章的握住女孩的手。 参观水族馆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 摩天轮则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女孩也逃不走,等摩天轮升到最高处就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跪下来表白吧!你有足足十分钟的时间可以用,十分钟对于会说话的男孩来说,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都足够了。 白衡仔细考虑了这三个约会圣地。 电影院,说实话,如果里头的恐怖片能够把阮·梅吓住的话,估计整个电影院的无人生还了。 至于朋克洛德上映的那些满足低级趣味的狗血爱情片和青春伤痛文学,白衡觉得这些片子可能更容易让人丧失对爱情的幻想。 说到摩天轮,这的确是一个最适合表白的地方。 但很可惜,白衡和阮·梅已经过了表白的阶段。 就算他现在在路边随意的拔一株狗尾巴草,然后用植物的茎芯编制一个戒指向阮·梅求婚。 对方都有九成的概率答应,甚至还会觉得这敷衍的求婚要比那模板化的求婚更有趣。 没办法,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白衡不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阮·梅这一生都会只认定他一人。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水族馆了。 按照白衡对阮·梅的了解,有关生命的一切,她都感兴趣,大至整个寰宇,小至一粒尘埃。 因此她估计也会对初次到访的朋克洛德的海洋生态有所好奇。 而恰好,白衡也清楚朋克洛德的几座最知名的水族馆。 只要他们没有在五年前的朋克洛德网络战争中覆灭,那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捋清思路后。 白衡带着阮·梅一路逛一路品尝着各色小吃,顺路便来到了朋克洛德中心水族馆前。 所幸,这家水族馆还在开放,并未毁于那场战争。 就在阮·梅从水族馆对面的银器店中选购了一支银簪,白衡准备提议到那家水族馆中看看时。 阮·梅忽然开口道: “白衡,要不我们到那边看看?” 白衡回头一看.......呵呵呵呵,真巧啊。 看着阮·梅手指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怀疑,阮·梅那位经常为她科普的朋友是不是也和她介绍过这三处恋爱圣地。 ......... 朋克洛德中心水族馆。 这座水族馆是整个朋克洛德绿洲区最大的地下水族馆,其中豢养了朋克洛德这颗星球几乎所有的海洋生物。 当然,你甚至能在其中找到那些早已灭绝的海洋生物。 因为整个场馆,正如这座霓虹都市本身那般,采用了虚拟技术,完美实现了现实与虚拟的交织。 走在那狭长的海底隧道中,仿佛真的踏入深海,无数鱼群自你的头顶溯游而过,隐秘的暗流在你的面前涌动,此时的你,便像是处于一片漆黑与深蓝的漩涡之中。 朋克洛德中心水族馆那仿佛海底隧道般的长廊中,人流涌动,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中,隐约还夹杂着几道叫卖声。 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但人多的地方必有商机,白衡其实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甚至还跑去支持了一下。 “给。”白衡将从一个小姑娘那买的棉花团子递给了阮·梅。 棉花团子,这是朋克洛德的大荒野流入的一种食物,类似于仙舟的糖葫芦。 将缠绕着丝的糯米团子串成一串,价格要比用纸袋装的糯米团子贵一些,但吃起来却方便很多。 至少不用担心用手抓过之后手心沾上糖丝,因此没法和对象握手。 “这是?”阮·梅伸手握住了白衡递来的糯米团子,修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感觉和糖葫芦很像。” “你可以理解为糯米团子版的糖葫芦,只是吃着方便一些。”白衡以前在朋克洛德的时候吃过几次棉花团子,也能说道说道一二。 “噢.....” 阮·梅轻轻点头,旋即又问道: “为何只买了一只。” 毕竟都老夫老妻了,白衡很自然的说道: “在等你投喂啊。” 阮·梅微愣,但旋即真的不动声色的将棉花团子递到了白衡的嘴边。 白衡也没客气,附身咬下了最上头那块青绿色的团子,入口有些粘牙,但随后糖丝融化,糯米和豆沙的清香便在唇齿间滋润开来。 “味道如何?”阮·梅问道: “还可以,唉,你再喂一口,咱俩边走边吃。” 白衡和阮·梅并排走着,时不时的附身咬上阮·梅手中的棉花团子一口。 在外人看来,两人似乎真的只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既没有热恋期的干柴烈火,也不至于像冷淡期那般只剩下柴米油盐。 平淡,温馨,或许这两个词便可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在一处走廊的拐角停下。 道路的尽头被六面玻璃分割,不断向外延展。 也正是于此,你才能欣赏六片不同的景色,同时清晰的感知到现实和虚拟的边界。 阮·梅站在一面玻璃前,将那被袖套所包裹的素手抵在了冰冷的玻璃窗前,翠绿色眸中倒映着深海的颜色。 世间姹紫嫣红,星空的神秘,深海的浩瀚,这些色彩本已不会在撩动她的心弦。 若是独自一人来此,她或许不会产生此刻的心绪。 可拨弦之人既在身侧,哪怕只像先前那般,蜗居在狭小的地下室内,行走于纷乱喧哗的城市中,那些藏匿于心底深处的情感也会慢慢融化。 阮·梅轻启檀口,问道: “还记得我们初次造访无人之地时的模样吗?” 从眼前浩瀚的深海中回过神来,白衡侧目看向阮·梅,道: “无人之地?.....那时我们才五六岁的样子吧,跟着科考队来到了那颗星球,亲眼目睹了那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生物苏醒。” “嗯。”阮·梅轻声应道,眸光平静,像是在回忆那悠久的过往:“正是那时,我对生命的本质产生好奇,开始渴望一些「纯粹」的事物。” “也是那时,我逐渐忽视了一些更为本质的事物.....例如,情感。” 她回眸与白衡对视,语气真挚: “或许至今,我仍不知它为何物,也时常会忽视它的存在,难以对你的情感做出回应。” 听到这,白衡先是微愣,随后哑然失笑,道: “怎么突然就聊起严肃的话题了.....嗯,我想想,你这算是在和我道歉?” 白衡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而阮·梅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可就在气氛走向沉默时,白衡却忽然笑出了声来。 阮·梅不理解这一变化,有些不解的看向白衡,直到对方笑意渐歇,揉了揉眼睛,道: “阿阮,你还记得我在「黑塔」空间站说过的话吗?” “你指的是哪句?” “那句......我觉得你的性格变了。”白衡的语气轻松了起来:“以前的你可不会和我道歉,也不会和我叙旧,更不会担心自己能否成为一位合格的伴侣。” 闻言,阮·梅表情稍滞,她听懂了白衡的意思。 或许说,她自己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阮·梅蹙起那弯眉黛,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但仅片刻,她便问道: “若如你所言,以前的我不会道歉,不懂叙旧,不能反思,是吗?” “啊?” 白衡的表情呆滞了一刹。 心中万马奔腾,只寻思。 嘶.....怎么又绕回来了?我这是天天给自己踩坑啊??? 不过很快,白衡的表情就淡定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气,语气温和: “阿阮,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你应该清楚我的答案......所以咱们换个话题,就比如,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当白衡问出这个问题后,阮·梅用纤指抵着那精致的下巴,眉眼微垂,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她给出了答案: “十九岁?我记得你是在我生日那天向我表白的。” “我像是那种榆木脑袋的家伙吗?”白衡看向了阮·梅的眼眸,语气还是那般不着调:“十九岁,太小看我了。” “那是何时?”阮·梅的眸中浮现困惑。 “呃...”白衡有些尴尬的吐出了两个字:“两岁。” 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哪怕是阮·梅,都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开始重新审视白衡。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会,白衡挠了挠太阳穴,尴尬的解释道: “别误会啊,这个依据是有人告诉过我,两岁时我抓阄,其它东西都没兴趣,光记得抓着你的手了.......不是说我是萝莉控的意思,真的。” 有些东西,越解释越不清楚。 没准现在,阮·梅在内心已经给白衡打上了萝莉控和足控的标签。 看着阮·梅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白衡岔开了话题,道: “阿阮,说说你,又是在何时接受我的感情的?” “我吗?”阮·梅收回了目光,再次将手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看着那溯游的鱼群,缓缓开口: “我不清楚.....或许是在童年的故乡,或许是在战场上找到你时,或许是在你向我表白的那一刻.....” 她摇了摇头,将手轻抵胸口,回眸望向白衡,道: “可当我反应过来时,你却已经不在了。” 白衡能够听到阮·梅那话语中淡淡的颤音。 他注视着她的秋眸,曾经那般平静的眸子也像是泛起了淡淡的涟漪,如秋水落入寒潭,被那抹悲伤缓缓填满。 良久。 阮·梅微抿薄唇,目光如水,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你还未告诉过我,如今的我对于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人。” 片刻的沉默后,白衡的脸上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不着调。 他认真的注视着阮·梅那素美绝伦的脸颊,伸手搭在她的侧脸上,道: “你是我六百年的白月光啊,一直都是。” 溯游的鱼群自他的身边穿过,白衡附身,轻轻吻上了阮·梅的唇。 如同清晨那晶莹剔透的露珠落在细嫩的树叶上那般,唇齿相交。 ........ 新年快乐,先发一个大章。 第61章 确实是甜的 阮·梅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但白衡蜻蜓点水的动作给了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在浅尝辄止过后,阮·梅可爱的耳垂便染上了一抹绯色。 她没有主动索取,却也在迎合着白衡的动作,感受着唇间的冰凉和对方温润的呼吸。 “唔....”不过仅是片刻,白衡便松开了握住阮·梅纤细腰肢的手,分开了那异常莹润香甜的唇。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再沉稳自制的人也会贪恋那清甜的味道,甚至随时可能失控。 白衡之所以没有继续,是因为他刚准备深入,便被阮·梅磕到了舌头。 说实话,这的确有些尴尬。 阮·梅是第一次接吻,自然什么也不懂,但依她的性格,也不可能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 因此,在白衡刚刚出现一点明显的侵略性时,阮·梅便也下意识的进行了“反击”。 这一“反击”的结果,便是白衡被阮·梅的牙齿磕到了舌头。 没办法,白衡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唯一的经历,是在仙舟被镜流强吻,因而咬破了嘴唇。 那种情况完全是镜流主导了局面,白衡压根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机会,只能躺平任啃了。 不过这次接吻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白衡确定了一点——阮·梅的嘴确实是甜的。 至于这一结论是否是受到了那串棉花团子的影响,白衡选择性的进行了无视。 唇分之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难以平稳,他们相视一笑,很快便对那小小的尴尬释然。 六百年的白月光吗..... 对于阮·梅来说,哪怕这句话只是一个谎言,也足够了。 返程的路途中,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但那迟迟踌躇不决的手却也在此刻轻握在了一起。 ........ 巡星舰上。 白衡喝着微苦的热咖,逐一阅读星际天文会传输的邮件。 其中有埃蒙德对仙舟一行整理资料的批复,也有天文会层级在他之下的员工上交的工作日志。 在确认完埃蒙德的那封邮件后,白衡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醇香冲击着他的味蕾,让他不至于在看这些邮件时犯困。 “埃蒙德教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白衡的救命恩人了。 联系刚刚在朋克洛德结束的模拟。 整个星际和平公司,以及星际天文会中,知晓他的来历可能也就那寥寥几人。 星际天文会会长埃蒙德,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会理事...... 白衡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伙人为何这么关照他。 让一个没什么背景,也说不清来历的普通人在五年内攀升至p40。 不过他现在并不想深究这些复杂的问题,还是先把手头的邮件处理完再说。 一封接着一封,大约三个系统时后。 摆在面前的咖啡见底,白衡也阅读完了最后一封邮件。 在朋克洛德和阮·梅道别之后,白衡与她约好下一次的身体检查在「黑塔」的空间站进行。 随后,白衡便马不停蹄的踏上了返程的巡星舰,然后像是现在这般处理了四个系统时的邮件。 现在总算是能落得个清闲了。 秉持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 白衡给镜流发去了消息。 【白衡:“师尊姐姐,在干嘛?”】 消息的回复速度算不得快。 大约一刻钟后,镜流才给出了回应。 【无罅飞光:“练剑。”】 看样子不是镜流不想搭理白衡,而是真的没看到。 【白衡:“嗯....下次我若是问你在干嘛的话,如果你能发一句‘在想我’的话,我或许可以高兴许久。”】 沉默了片刻。 【无罅飞光:“我不会像你那般油嘴滑舌。” 【白衡:“嗯嗯,知道知道,因为师尊姐姐你就算想我也不会说出来。”】 【无罅飞光:“........” 无罅飞光:“你再问一遍。”】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白衡先是微愣,随后回答道: 【白衡:“在干嘛?”】 【无罅飞光:“练剑。”】 【白衡:“????”】 得亏白衡刚才那杯咖啡已经喝完了。 不然现在估摸着要吐这巡星舰的甲板一地。 呵呵呵......他必须承认镜流的确有些幽默天赋在身上。 不过仔细想想,要是镜流真的发了“在想你”这样的短讯的话。 白衡估计得认真琢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后那沉甸甸的意味了。 叮。 没等白衡主动拉起话题,镜流这次主动发来了一条消息并附带了一张照片。 【无罅飞光:“看。”】 就单这一个字。 白衡放大了图片。 那是一张自拍,角度选的不是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死亡打光。 可没办法,即便这种情况下,不施粉黛,不加美颜,镜流依旧美若纤尘。 一头浅银偏蓝的长发,一身烟青色云骑戎装,露出那白皙的雪肩和那裙裾下光滑玉润的双腿,黑纱障目,冰肌雪颜,却别有一番风味,就连那胸口和耳垂边的水滴耳坠,也在阳光显得晶莹剔透。 不过重点不是画面中的人,而是镜流怀中所抱的两只火黎兔。 和上次相比,两只兔子的毛发要旺盛了一些,也更显雪白,眼中那些许的抑郁情绪也早已淡然无存。 【白衡:“两个小家伙养的不错嘛,比上次看着要肥一些,帮我问问它们有没有想阿爹。”】 【无罅飞光:“好。”】 片刻之后,镜流给出了回复。 【无罅飞光:“它们说不想阿爹,还是娘亲疼它们。”】 【白衡:“哦.....真的?”】 【无罅飞光:“它们亲口说的,阿爹不来陪它们,所以阿爹坏。”】 【白衡:“告诉它们,阿爹下次带点香料去找它们......哎等等等,兔子哪会说话啊!??”】 ....... 一个大章,一个常规章,三章了。 想要礼物呀。 第62章 我家猫会后空翻 【无罅飞光:“若是你不信,可来「罗浮」寻我。”】 在白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稍稍一抽。 合计着这是新型的“我家猫会后空翻”诈骗啊。 不过,这不也间接说明镜流的确在牵挂着他吗。 【白衡:“你可以拍个视频,让我看看这两个小家伙到底能不能口吐人言。”】 【无罅飞光:“它们现在不想说话。”】 有时候呢,不能太和女友较真。 【白衡:“那等我有时间了,亲自过去。”】 不知镜流在做些什么,总之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她隔了一小会儿才回复道: 【无罅飞光:“......到时我会亲自检验你的剑艺。” 无罅飞光:“对了,不知你近日的剑艺研习的如何了,可曾令武备懈怠?”】 嘶...... 白衡扫过这行文字的时候,吐纳了一口凉气,回想了这几天都在干些什么。 第一日:摸鱼。 第二日:摸鱼,顺便和泯灭帮的二位干了一架。 第三日:摸鱼。 第四日:受镜流提点,痛定思痛。 白衡啊白衡,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定下的习剑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第五日:摸......摸摸摸,摸你个头啊! 白衡忽然想起了那位在丹鼎司认识的青雀小友,就是不知那摸鱼派是否又招揽了新的弟子,让自己也过一把当大师兄的瘾。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和离开仙舟时已然今非昔比,但这同镜流所传授的剑艺几乎没有一点关系。 【白衡:“师尊姐姐,为了早日和你拜堂成亲,我从未懈怠半分。”】 白衡张口就来。 不过镜流的话倒真给他提了个醒。 回去之后的确不可松懈,毕竟以太卡带只是身外之物,若每次遇险都想着编辑身体数据应对。 要是遇到卡带失效的情况,自己的肉身不够强大,那也是白搭。 【无罅飞光:“那便好.....我还需习剑,今日就到此吧。哦对了,我还找到一些陈年旧话,你可以随意听听。”】 话毕,镜流发送了一条语音过来。 白衡没多想,便直接点开了。 很快,手机中传来了一道少年那感人肺腑的真情流露。 「师尊姐姐好可爱啊,我好想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狠狠的闻她的味道啊。」 听着那熟悉的话语,白衡的脸色稍稍一僵。 因为这句话,好像,似乎.....不,压根就是他自己说的呀! 你懂吗?被黑历史怼脸的杀伤力。 白衡发出干涩的冷笑,心中痛恨仙舟的玉兆技术为何能够保存一条语音数百年之久。 又诧异镜流为何把这条语音保留了如此之久。 最后,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了一句话。 【白衡:“师尊姐姐.....你在仙舟等着,我是真的饿了。”】 【无罅飞光:“?”】 ........... 从朋克洛德到庇尔波因特的星际天文会总部大概五天的路程。 按照小四那种开法,白衡只花费了两天半的时日,便回到了庇尔波因特。 由于路上便处理好了所有的交接工作,白衡在返回庇尔波因特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家中补觉。 期间所有的工作消息都与他无关了。 就算哪位星神杀到庇尔波因特,都无法阻止他饱睡一顿。 —— 大约在别墅中度过了十四个系统时的时间。 白衡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起身穿戴整齐,再将深灰色的窗帘离开,让庇尔波因特那人造海景上的暖黄色日出能够晕染到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6:15.am。 白衡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同朋克洛德类似,公司的总部庇尔波因特也是寰宇之内知名的信息化都市。 在白衡走出的那一刻,自动化Ai便将准备好的早餐和咖啡送上了餐桌。 作为一个生活离不开咖啡的主,白衡工作时,睡前和早餐都会来上一杯咖啡。 至于咖啡的种类,则全靠随机,这也算是一点生活的小情趣。 就比如今早,便是一杯醇香的海盐芝士拿铁。 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白衡用遥控屏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窗。 在他享用早餐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附近几座公司高层的官邸,以及人造海域那堆砌完美的黑石礁。 晨光和煦。 海浪一股一股的在晨曦中涌动,粉碎在黑石礁边,化作白色的浪花。 空气中夹杂着海盐的湿润和那椰树的清香。 作为寰宇之内最大经济体,星际和平公司高层职员实现梦想和定居的星球。 庇尔波因特的确可以被称为一个理想之地,只要你有能力,在这里,你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想要的方式创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就比如白衡选址的区域,生活着的职员大多享受平和与宁静,估计哪天就会踏上「虚无」的命途,从此一去不复返。 除此之外,庇尔波因特也有着像是朋克洛德一般的霓虹都市,不夜之城。 同时也存在着复古的蒸汽都市以及专为具有作死精神的职员准备的不毛之地。 无论你是享受奢靡的暴发户,还是享受唱诗与乐章,手持美酒与猎枪的古典主义者,在这里,你都能寻到你的同好与你的归属。 在白衡开始享用早餐时。 星际和平公司的广播也在此刻适时响起。 【音乐~】 【女声: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早上好。】 【男声:早上好。】 【女声:欢迎收听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男声:星际和平公司与仙舟联盟再次签署互惠贸易协定,利用好双边经济。】 【女声: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首席学士艾伦·琼斯主持发掘潜在灾害评价为γ的古代遗迹「熔火遗冢」。】 【男声:据悉,「熔火遗冢」所埋葬机械装甲与星核猎手成员“萨姆”属于同一机型,经研究表明,该机甲或与星际灾害寰宇虫灾有所关联。】 【女声:星核猎手与泯灭帮成员于此前入侵朋克洛德博洛伦茨酒店,致使知名收藏家贝尔·耶格尔名下星核与“最初的卡带”不知所踪,朋克洛德官方至今仍在调查之中。】 【男声:着名歌者知更鸟小姐将受邀于次月莅临匹诺康尼谐乐大典献唱颂歌。】 【女声:天才俱乐部#81阮·梅女士于日前的一场学术论坛中明确表明存在恋爱对象,相关人员猜测或为其首任助手。】 【男声:据悉,其名下粉丝团体阮饭协会成员正于寰宇之内搜捕可疑嫌犯,誓必将其诛杀。】 第63章 白衡?真不熟。 当听到星际和平播报的最后两句话时,白衡一口咖啡从嗓子眼里呛了出来。 啥? 他听了个啥? 嫌疑犯? 白衡总感觉这星际和平公司的男主播带了点私人恩怨在里头。 重新坐定,白衡捂着额头,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了。 单是知晓阮·梅有了恋人,自己就成了那什么阮饭协会的通缉犯,即将遭到对方追杀。 那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是个渣男...... 白衡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象自己的下场,转而迅速结束早餐,手持训练用剑开始按照镜流所指导的进行挥剑练习。 得....这下他挥剑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两个系统时后。 白衡乘坐私人专车前往了星际天文会的总部。 在路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点击耳麦,先是听到哼唧哼唧的响动,接着是一道清爽的女声: “唉,先等等,账账,别闹.......等我接完电话。” 白衡认出了电话那头的人,于是语气轻松,道: “托帕?怎么想着联系起我了。” 他和托帕在上次造访「黑塔」空间站,谈成那笔有关模拟宇宙的项目后,便已算是相识。 两人之间性格合得来,在初至庇尔波因特的那段时日,托帕也经常来拜访白衡。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一些,姑且可以从同事转为朋友。 那边,托帕像是和账账打闹了一阵,挣脱了出来,才回答道: “这不是听说你结束工作了嘛,想要找你出来喝一杯,顺便和你聊个案子。” 白衡知道后半句才是重点,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你又接手了一个项目?” 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道: “是啊.....你应该听说过雅利洛-VI吧?” “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上个月铲除这颗星球上的星核,让这颗星球重新和寰宇建立了联系。你别告诉说,雅利洛-VI这地方还能和公司有什么交易,就算有,应该也是烂账了吧。”白衡不急不徐的问道。 电话那头的托帕像是喝了点什么,耳麦中传出玻璃杯碰撞的声响: “你猜的不错,雅利洛-VI在受到星核影响前的确和公司谈了一笔合同,现在也的确成了一笔烂账。但既然雅利洛-VI和公司重新建立了联系,那么公司就得派人收回这笔债务。” 她接着说道: “只是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棘手的项目,毕竟它既捞不出什么油水,完成了也不会有多少业绩。” 白衡算是听明白了: “所以你主动挑起了这块硬骨头?” “没错。” “干你们那行,太善良很容易把路走窄啊。”白衡微笑调侃道:“所以你现在什么打算,借着收回烂账的由头将雅利洛-VI纳入公司体系,然后扶持文明的重建计划?” “大致流程与你说的类似。”托帕耸了耸肩,道:“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等到完成对雅利洛-VI的资产评估再说,毕竟谁也说不准这颗星球的具体情况。当然,在前往那颗星球前,我也需要调用星际天文会的书库,查阅其中有关雅利洛-VI的信息。” “这没问题。”白衡微微颔首,道: “今天打我这通电话就为这事?” 托帕回答道: “这算正事。还有点私事,早上我在收听公司的播报的时候听到了有关阮·梅女士的那则新闻,那是真的吗?” 听着托帕电话那头那八卦的语气。 白衡忽然释然了,看来真的不管是哪个级别的人物,都会有一颗八卦的心啊。 叹了一口气,白衡按着耳麦,将目光落到了窗外穿梭的建筑上,道: “算是吧。” 此话一出,托帕的语气便在兴奋中夹杂了一点幸灾乐祸: “真是啊.......其实上次在「黑塔」空间站时便足以看出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发展的这么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居然就在星际间的媒体里承认了你们的关系,白衡,看来你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嘛。” “不过按照现在这情况,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白衡清楚托帕说的是嫌疑犯的事,自我调侃道: “所以说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没有风险,哪来的回报呢......唉,账账,那东西不准咬,也不准舔。”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次元扑满哼唧哼唧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而这时,听着托帕那句‘没有风险,哪来的回报’,白衡忽然打算向托帕征询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对了,托帕,我能向你询问几个情感相关的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托帕微愣,随后道: “情感相关的问题?你和阮·梅女士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那倒不是。”白衡很自然的说道:“我们的关系很好。” “那你需要征询什么问题?”托帕提起了兴趣,道: 在思忖片刻后,白衡问出了他的问题: “如果我想同时对两个女孩负责的话,该怎么做?” 先是沉默。 反应了好一会儿,托帕才开口问道: “你没在开玩笑?” “没有。” 又过了一段时间,托帕总算是消化完了这句话的信息,缓缓开口: “白衡.....不,以后应该管你叫白渣男了,虽然有关情感的纠纷对于你们这种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的男人来说很常见。但我仍然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连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都敢渣。” “说说看吧,另一位又是谁?”托帕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对渣男的嫌弃,但朋友情感上的不专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倒不大。 反正白衡渣的不是她。 “仙舟「罗浮」,镜流。”白衡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托帕觉得自己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清晨”酒吧的私人包间内,托帕叠放着那双浑圆白皙的双腿,握着高脚杯的手都隐隐一颤,良久,她才开口道: “那个,白渣男.....要不咱们就当没认识过吧,你记得买好星际和平公司的全额保险,那玩意附赠一块墓地的哦。” ........ 面包也准备整一个加更规则了。 因为这本书看的人还算挺多的。 所以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各种礼物都可以折算,加更章节无上限。 就比如说,一个赞就是7个为爱发电,一杯奶茶算21个。 这样先试几天。 第64章 熔火遗冢 见托帕正欲挂断电话,弃自己于不顾。 白衡手指轻敲耳麦,连忙说道: “先等等,托帕,你真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你的挚友吗?” 闻言,托帕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白渣男,你清楚你惹的那二位都是什么人吗?就单论她们本身,一个是天才俱乐部的会员,一个是仙舟联盟其中一艘仙舟的剑首。” “她们随便挑出一个人,都是可以毁灭一颗星球的存在。更别提她们背后的势力了,先说阮·梅女士,哪怕天才俱乐部中的天才们都喜欢特立独行,这么多年的时间,她多多少少也从中积累了不少的人脉。” “你渣她,等哪天就可能面对寰宇之内数位天才的围攻,远的不提,模拟宇宙那几人会放过你吗?” “再说镜流,作为「罗浮」剑首,她背靠的可是整个仙舟联盟。虽说仙舟联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和星际和平公司撕破脸,但以你如今在公司的地位,仙舟真要人,公司二话不说就会把你供出去。” “我还听说,如今罗浮的那位「神策将军」景元便是镜流的徒弟,帝弓七天将,那可是在整个寰宇之内都有着赫赫威名的存在啊。” 托帕越说越后怕,交叠的玉腿轻轻放下,手中透明高脚杯透析着包厢之内的各色荧光。 她将电话夹在肩头,道: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在两人之中尽早的做出选择。” 沉默片刻,白衡出声道: “抱歉,唯独这点做不到,具体的缘由不方便告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托帕扶额叹息,道:“白渣男,既然你准备两个全都要的话,你就得承担对应的风险了。” “我知道,所以才想请教一下托帕总监有没有什么方法应对这场未来可能爆发的修罗场。” “你现在是怎么做的?” “还能怎么做,两边藏,暂时让她们不清楚彼此的存在。等到自己有能力应对这场修罗场后,再主动揭开。”白衡道: “不过由于是第一次当渣男,没经验,自然需要寻一位军师出谋划策。最好还是一位女性,毕竟女人最懂女人,而我认识的女性中,最适合处于中立位置,便是托帕你了。” 听了这话,托帕将酒杯搭在了长桌上,起身来到私人包间的阳台,迎着和煦的阳光,单手托腮,道: “白渣男,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可以如此信任,但我对你将我拉下这趟浑水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 白衡知道托帕是准备帮他了,于是便轻笑道: “到时或许还得请你帮忙带孩子呢。” “呸,渣男......我十天后准备去雅利洛-VI,到时候你陪我出趟差,我再给你分析。” “好,我到了天文会总部了。先去安排一下行程,将雅利洛-VI的资料调给你,回头给你答复。” .......... 星际天文会总部。 这是一座类似于半球体的钛晶建筑,裸露在地表的部分折射着亮银色的光芒,时常会令人感到晃眼和炙热。 而这栋建筑的整体,其实是一颗完整的银色球体。 它的南半球,完全藏匿于了地表之下。 就像是一颗星体坠落,而星体的下半身刚好凿入了地表之下一般。 白衡不清楚这究竟是哪个无聊的设计师整出的玩意。 虽然创意不错,但美观度和实用度多少有些不敢恭维。 在员工入口通过身份验证后,白衡走入其中,一路上和几个相识的同事打着招呼。 在这里,所有正式职员在公司的职级都达到了p36以上,这是在庇尔波因特工作的最低标准。 除此之外,便是这些职员从公司的分部带来的助手和个人团队。 在检查接下去的工作行程前,白衡先乘坐电梯来到了二层的数据库,调取了有关雅利洛-VI的资料,将其传输给了托帕。 这其实也是星际天文会最常见的工作之一。 如果非要将星际天文会归纳于公司的体系之下,那么,它负责的便是寰宇中所有知识的保存工作。 星际天文会负责观测,了解,探究,解构,对有关星神,或是更为基本的知识进行收纳,总结和整理。 而博识学会则负责将这些知识进行传播。 可以说,星际天文会也可以被称为星际图书馆,星际资料库。 上至星神和寰宇内的规则,下至一条普通的物理公式,都被收录其中。 天文会科员的日常工作,便是对寰宇内各个角落的知识进行搜集,以及对亘古的时代,那些遗忘和消失的知识进行修复。 工作的性质,在某种程度上倒与「流光忆庭」的忆者有几分相似。 白衡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埃蒙德:“小白,有空的话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会长?这不会刚回来又有工作了吧。”白衡忽然有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其实他还准备下班后找托帕去找个酒吧喝点,或者找个绿色会所做个spa,泡个澡什么的。 现在看来,估计又要黄了。 离开资料库,白衡第一时间来到了星际天文会的五层,天文会会长办公室的所在地。 因为埃蒙德会长给了他专门的权限卡,白衡这一路几乎畅通无阻,很快便推开了会长办公室的大门。 这是一间足够数百平米的房间,通过弧形的单反玻璃,能够清晰的纵观天文会外千顷的绿野。 而那弧形的玻璃数十米远外的弧形落地窗前,正有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坐于轮椅之上,侧目望向窗外。 听到推门的动作,埃蒙德回过头来,如独狼般幽绿色的眸子收敛目光,朝白衡露出一抹微笑。 白衡自然而然的走上前去,来到埃蒙德身前,微微颔首: “会长。” “嗯。”埃蒙德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白衡推他到沙发那去。 由于埃蒙德对白衡一向照顾,白衡在他面前也并不拘束,一边推着轮椅,他便一边和埃蒙德唠起了家常。 等来到办公室左侧,一排排立式书柜与沙发的所在地后,他也不用埃蒙德提醒,自个便坐在了对方身侧的沙发上,斟上两杯茶水。 等闲话叙毕,埃蒙德问道: “小白,你收听今早的星际和平播报了吗?” “收听了。”白衡单手捻着瓷杯,道: 虽然今早那期星际和平播报里最让他头疼的是有关阮饭协会的消息。 但不得不说,另外几则消息,也同样是重量级的。 比如那个与星核猎手萨姆相关的熔火遗冢,以及匹诺康尼每个琥珀纪举行一次的谐乐大典。 “嗯。”埃蒙德点了点头,微微凝眸,缓缓说道: “其实这次找你,便是与那熔火遗冢有关。” 听着那苍老悠缓的声线,白衡知道自己大概率又要出差了,于是苦笑道: “会长,不会这次天文会派去熔火遗冢记录的又是我吧。” 埃蒙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神色平和,道: “原本我还打算给你做一下心理建设,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啊。” 第65章 失熵症 “你知道熔火骑士吗?”埃蒙德十指交叠,幽绿色的眸子平静而深邃。 熔火骑士..... “在星际天文会的「繁育」目录之中,我看见过这个词条。”白衡的手指轻抚瓷杯杯沿,道: “熔火骑士,寰宇蝗灾时期的人类用繁育蝗虫「安基涅特」制造的武器。无论谁驾驶它,都会受到繁育命途的影响,身体组织和精神状态都会被腐蚀,导致变异,直至死亡。” “繁育目录·七中似乎还有记载,熔火骑士受「繁育」影响,甚至产生了自主意识,能够自主行动。但通过燃烧驾驶者的生命,它的战力也能够得到大幅增强。” 埃蒙德对白衡做的功课满意的点了点头,补充道: “寰宇蝗灾,两次帝皇战争,它们都曾几乎覆灭了大半个寰宇。” “熔火.....当初以此为该兵器命名,投入人类与蝗虫之间无止境的战争。便是希望它如熔断烈焰的星火一般,扑灭「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那无穷的眷属。” “只可惜,在「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于「存护」琥珀王的重锤之下后,这项技术便随着「繁育」的陨落一同消失。” “如今,寰宇蝗灾的古战场,那处遗迹被艾伦·琼斯再度发掘,名为熔火骑士的兵器也再次出现于世人面前。只可惜我这一把老骨头没法亲自过去看看,而星际天文会里让我真正省心的又没几个人,只能劳烦你再替我跑一趟了。” 埃蒙德将手搭在了白衡的肩上,语气深沉: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将来,能够亲手将天文会交到你们的手中。” ....... 离开会长办公室后。 白衡第一时间联系下属制定了最近的行程表。 按照计划,往返熔火遗冢所在的法拉科星系只需四天的时间。 相当于只要将这趟科考的时间控制在五天以内,便不会错过托帕的邀请。 仙舟,朋克洛德,法拉科星系,雅利洛-VI...... 自己这个月还真是有够忙呢。 整理好所有的行程后,白衡按例决定只带上负责驾驶巡星舰的小四,等明早就立即出发。 毕竟早点完工,早点就可以休息了。 想到这,白衡叹了一口气,道: “好怀念上个月在庇尔波因特混吃等死还能发信用点的日子啊。” 在天文会内调取了有关法拉科星系的资料后,白衡和托帕拨通的电话,对上午同往雅利洛-VI的邀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随后便返回了自己的私人宅邸,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提前对那片星系进行初步的了解。 过程中,他还搜集了一些曾经没有注意过的信息。 比如。 当初法拉科星系为了培养熔火骑士的驾驶员,通过基因改造技术在孵化舱中培养了一大批基因改造婴儿。 这些婴儿既是熔火骑士未来的驾驶员,亦是它们的燃料。 命运只留给了这些孩子一个未来,成为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加入人类与蝗虫无休止的战争。 但那让他们成功匹配熔火骑士的基因改造技术,也让他们与生俱来拥有着一种奇怪的病症—「失熵症」。 这是一种奇怪的病,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 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 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比别人慢一点点.....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 翌日清晨。 白衡拖着稍显暗沉的眼袋,来到了庇尔波因特的星舰停泊场。 一名有着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将老式护目镜推到头上,浓眉上扬,一脸朝气的小伙子正站在那朝白衡挥手。 “喂,白哥,这里。” 白衡看着那精力充沛的小四,苦笑一声。 呵....已经二十五岁的他真成老东西了啊。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神啊。 当他走到小四身边时,对方手里还提着一袋冒着氤氲热气的早餐。 等白衡一凑近,他就将早餐递给了白衡,道: “白哥,给你买的,还热乎。” “噢......”哪怕白衡在家里已经享用过了早餐,他还是接过了小四手里那袋像是灌汤包的食物: “谢谢,我们到巡星舰上再吃吧。”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巡星舰。 不过,一个是享受刺激的星际探险,一个是抱着被迫加班的心态登上甲板的。 由于昨晚熬夜查阅资料,白衡的精神状态不佳,一登上巡星舰就缩进了胶囊舱室中,休憩了八个系统时。 中途它们停驻在一处公司分部补充燃料,顺便让驾驶员也休息了一段时间。 兜兜转转经过了48个系统时,它们终于抵达了法拉科星系。 资料显示,这个星系在历史上可以说是多灾多难。 既遭到过寰宇蝗灾的荼毒,又遭到过反物质军团的入侵,甚至连帝皇战争也数次影响了该地的文明。 多个宜居星球上的文明遭到覆灭,后来又因为外星文明的迁移才恢复了一点生机,如今总算是有了一点欣欣向荣的迹象。 不过白衡此行的目的地熔火遗冢,并非位于任何一个尚有文明存在的行星。 它的位置,在法拉科星系环陨石带中。 起初,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首席学士艾伦·琼斯途经那片陨石带时发现了巨量质量足以围绕陨石带自转的飞船残骸。 随后,他派人在该陨石带中搜索。 最终于一块巨型陨石上找到了熔火遗冢,那座埋葬着寰宇蝗灾时期的战舰以及数位熔火骑士装甲的熔火遗冢。 也正是在那之后,各个势力都有派人前来参观熔火骑士的挖掘工作。 至今,已有三台熔火骑士出土。 白衡到达熔火遗冢时正值法拉科星系的下午,挖掘工作仍在进行中。 此次除去星际和平公司本部外加下属星际天文会的人之外,星际和平公司也对外宣称欢迎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和所有对公司友善的势力莅临熔火遗冢。 白衡走下巡星舰后,第一时间是准备前往熔火遗冢临时营地登记入住。 结果他刚带着小四踏入营地,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66章 「湛蓝星粗口」 “哟,这不是白衡吗?几天不见,你怎么就成了嫌疑犯啊?” 一身洛丽塔装束的栗银色长发少女,正昂着那精致的下巴,用那绛紫色的眼眸审视着白衡。 白衡顿了顿,现在看到这张脸,他莫名有了一种回家一般的亲切感。 在「黑塔」空间站能够看到她就算了,怎么连朋克洛德,加上这次的熔火遗冢都能见到她啊。 他尽量挤出一份笑容,道: “黑塔女士,您还真是阴.......” “什么?”黑塔柳眉蹙起,用那双紫眸瞪着白衡。 “我是说,您还真是喜欢阴服微行啊,不声不响的就跑到这熔火遗冢来了......小四,你先去帮我们登记入住。” “哦哦....好。” 等小四三两步的跑开后。 黑塔将双手交叠,道: “你刚才是打算说阴魂不散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白衡浅浅一笑,似乎并没有搭理黑塔端起的架子: “话说,你怎么也来熔火遗冢了?” 黑塔早就习惯了白衡在自己面前这副不着调的模样,淡淡开口: “我本来就和星际和平公司有合作,正巧法拉科这边也有我留下的人偶,顺便过来看一眼不行吗?” “明白了。”白衡耸了耸肩,问出他关心的问题:“阿阮来了吗?” “阿阮?”黑塔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皱了皱精致的琼鼻,道: “她没来,忙着在家里备孕呢。” 白衡眨了眨眼睛: “哈?” “你不信?”黑塔露出一抹挑逗的笑意: “信。”白衡忽然温和一笑,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给孩子取啥名好呢?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叫白小梅,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做白小阮吧。” “哼......”黑塔低估了白衡不要脸的程度,气冲冲的说道: “得了,我知道你们很恩爱了。她正瞒着我和螺丝咕姆在捣鼓某项实验,没空过来。” 见黑塔不再框自己,白衡也认真了几分,道: “黑塔,既然寒暄结束了,那咱们也聊点正事吧。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黑塔的气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对白衡这种自己稍微有些感兴趣的人。 于是她也没有和白衡计较太多,直接了当的说道: “目前熔火遗冢的挖掘一切顺利,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挠。这要比以往所有的古代遗迹开采工作都要轻松。” “那为何博识学会的学者将本次遗迹挖掘的危险程度定义为γ级?”白衡对此有些不解。 印象中每次γ级的遗迹挖掘都会遇到意外情况,造成不小的人员损伤,甚至是行星级的灾难。 黑塔撩了撩栗银色的长发,道一出一句足以让白衡改变对本次遗迹挖掘看法的话: “因为.....目前三台被挖掘出来的熔火骑士仍然具有生命活性,它们的体内,仍然流淌着「繁育」的血,随时都拥有着复生的可能。” 黑塔在说出此话时,同样蹙紧了眉头,同时也拖缓了语调。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三台拥有复苏可能的熔火骑士,这意味着什么? 星核猎手的萨姆,它的前身便是一名熔火骑士。 而萨姆在公司通缉名单上开出的天文数字,便足以说明一位熔火骑士的恐怖程度。 如今,公司或许能够复苏至少三台熔火骑士,倘若能够借此机会研制出熔火骑士的复制机甲。 那么星际和平公司对于整个寰宇的威慑力将大幅提高。 到时候,星际和平公司或许不仅是寰宇之内最大的经济体,还将成为寰宇之内最强的武装集团。 “我有一个疑惑。”白衡出声询问: “倘若这几名熔火骑士复苏之后陷入暴走,对我们发动袭击该怎么办?” 黑塔闻言微微沉吟,道: “这个问题博识学会的人也考虑过,它们当下复苏的概率很低。所以他们准备将熔火骑士送至庇尔波因特的实验室中后,再进行复活实验。” “我们的运气总不会差到这几台熔火骑士沉睡这么多年都没苏醒的迹象,我们就是给它们挪个地,它们就醒了吧。” 呵...... 白衡在听到这话以前,也认为这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可现在,他越来越感觉博识学会的那群人像是戏台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了。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定了定神,白衡道: “了解了.....对了,刚刚见面的时候忘记问了,黑塔女士这是准备去做什么?总不会是在这夹道欢迎我吧?” 黑塔一弯眉黛轻挑,纤手轻抬,道: “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自恋啊。哼,我刚刚是准备前去现场观摩第四台熔火骑士的出土。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那头声称疑似发现第四台熔火骑士残骸,所以邀请了我。” “那就一起,我正巧也打算过去看看。”白衡微笑道: 在白衡说出这句话时,黑塔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抿了抿薄唇,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求我啊。” 沉默片刻。 白衡眼睛微眯,道: “黑塔女士,我怀疑你存心报复。” “是又怎样?”黑塔反问道: “呵呵呵...呵呵....”白衡忽然冷笑两声:“黑塔....” “嗯?”黑塔昂起精致的面容,绛紫色的眸中也隐约有了一点小期待。 她现在可正等着白衡卑微的说出“我求你了,伟大的黑塔女士。”然后再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他。 黑塔盯着白衡的嘴角,直到他嘴角嗫动,开口道: “黑塔女士,你也不想因为报复我而让你失去研究始源卡带的机会吧?” 黑塔:“「湛蓝星粗口」” 第67章 海嗣 熔火遗冢挖掘点。 星际和平公司涂着灰蓝色涂装的机兵正在对熔火遗冢的残骸进行深度挖掘。 由于它们脚下的大型陨石质地极为坚硬,再加上为防止破坏熔火遗冢的文物,只能采用精细化的挖掘技术。 这也导致了挖掘的进度变得极为缓慢。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开凿,也不过找到了三台熔火骑士残骸。 如今,通过地质勘探装置,疑似发现了第四台熔火骑士。 此事正在进一步的开凿中。 白衡和黑塔来到了挖掘点时,几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白衡单手叉腰,道: “哦。”黑塔极为冷淡的回应着。 那张娇俏可爱的脸蛋此刻也是那般冰冷。 就在刚刚,黑塔不仅没有让白衡开口说出“求你了,伟大的黑塔女士。” 甚至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要不是白衡担心自己太过分,估计还会让黑塔说一句“求你了,让我研究。” 白衡站在挖掘的深坑边。 打量着现场的挖掘情况,大概在四分之一个系统时后。 一块银蓝色涂装的肩甲碎片露出地表。 黑塔见此,美眸一凝,口气却依旧冷淡: “第四台熔火骑士,看来这次你们星际和平公司真的获利颇丰啊。” 就在确认第四台熔火骑士出土后,在场便有不少人准备暂时离开了。 毕竟他们等待的信息已经到手了,至于之后的开采和熔火骑士型号信息的判定,有时间再来关注也不迟。 白衡回应着黑塔,道: “星际和平公司获得这批熔火骑士,可与我们星际天文会无关。” 语罢。 他继续朝着深坑望去。 此刻,已经有一个身穿公司特制机兵装甲的男人跳到了深坑之中。 黑塔在一旁解释道: “这位就是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首席学士艾伦·琼斯。” “豁。”白衡微微沉吟,仔细打量着这位明显看得出肌肉虬结的老头子。 虽说带了武装考古四个字。 但此人毕竟也是博识学会的学士啊。 可单看外貌,白衡是一点也没法把眼前这个帅老头和学者二字联系在一起。 但是一联想到有人把“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翻译为“早上知道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可以把你干死。” 他就瞬间觉得这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也没有那么不合理了。 在艾伦·琼斯的指挥下,现场的团队开始逐步将这第四台熔火骑士挖掘出土。 在这段时间内,白衡也没有站在那干等着。 他找到了附近一位博识学会的成员,向他了解并记录了前三台熔火骑士的信息。 那三台熔火骑士,根据机身残骸上的古文字破译。 暂定代号为“歌者”“愚者”“耀光”。 在确认白衡是天文会派来整理档案的科员后,那位博识学会的成员带着白衡来到了信息样本处理终端,将所有获知的信息转交给了白衡。 毕竟星际天文会和博识学会一个负责收集知识,一个负责传播知识,其实也算是同穿一条裤子的。 在白衡完成信息的整理时,第四台熔火骑士业已成功出土。 而这第四台熔火骑士,也是这四台熔火骑士中最为完整的。 第一时间,艾伦·琼斯就地对其进行了古文字的翻译。 白衡站在深坑边缘的位置,有公司的职员专门为他和黑塔送来了晚餐。 那是一份碳烤红肠,鲑鱼披萨和一块杏仁果酪作为甜点。 由于黑塔批量生产的人偶并未安装味觉系统,白衡只能勉为其难的把她的那一份晚餐也解决了。 在他享用晚餐时,白衡还顺带着问道: “对了,黑塔女士,你就这样干看着。不断开一下和人偶的连接,也去吃个饭?” 黑塔扫了一眼被白衡强取豪夺走的食物,道: “不饿。” 两人继续待在一旁围观。 直到一个系统时后,艾伦·琼斯清理干净了这第四台熔火骑士上所有污垢,并成功录取了一段古文字。 那段古文字中所包括的信息,类似于一段深海的铭文,来自漆黑洋渊的吟咏。 因此他推测,制作这台熔火骑士所用到的「繁育」造物,或许是一只来自深海的虫族。 最后,经过博识学会学者的商讨,这第四台熔火骑士,被命名为「海嗣」。 “海嗣,这个名字倒和「繁育」这一命途挺相符的。”黑塔评价着:“不过......”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去时。 白衡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大脑中,像是有无数漆黑的鱼群涌入,一片黑潮几乎要贯穿他的神经。 在获取人生词条「朋克洛德精神」之后,他的精神力曾获得了极大的增幅。 这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变得极为敏锐。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别待在那,跑!” 也正是在白衡说出这句话时。 幽蓝的荧光沿着熔火骑士「海嗣」的涂装浮动,如同血脉连接一般,两条蓝色的纹路沿着「海嗣」的机甲核心瞬间扩散至全身。 空气仿佛变得潮湿,一股热浪在机身掀起,白色的雾气不断逸散。 直到最后,幽蓝的十字脉冲火焰顺着陈旧的机身燃起。 一道冰冷的机械男声也在此刻响起: “指令--熔毁--已重新连接。” ......... 今天继续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无上限。 第68章 太虚剑意 白衡看着那台被命名为「海嗣」的熔火骑士完全复苏。 可博识学会的那群人却仍然愣在了原地。 “愣着干嘛!” 白衡几乎脱口而出,却又立刻反应了过来。 先前令他感到恍惚的精神波动,此刻或许辐射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意识融入深海,感受着祂的呼唤。 砰。 令人耳鸣目眩的闷响陡然在巨坑之中炸开,血雾浮现。 一位博识学会的机兵的左臂被瞬间爆裂开来,金属零件瞬间化作粉尘,连同血肉一齐湮灭。 后知后觉的痛楚让他瞳孔微缩,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踉跄着朝身边的机兵撞去。 这时,周围其它的机兵也反应了过来。 可那又如何,如此之近的距离,它们躲的开吗? 这是它们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接触,它来的太快,几乎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星际和平公司的机兵哪怕再精良,面对足以抵抗寰宇蝗灾的生物科技,也不过脆弱的像一张薄纸。 正当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的那位首席学士艾伦·琼斯抬起机械臂,打开机兵装甲的防御系统,准备挡住熔火骑士「海嗣」的下一击,以此争取一点时间时。 他忽然感受到身边出现了数道菱形粒子。 还未等他搞清楚那是什么,他的意识便被另一道数据流所模糊。 等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倒在了巨坑的边缘,来到了熔火骑士「海嗣」附近的安全距离。 就在博识学会的考古机兵消失的下一刻,陨星巨坑被幽蓝色的火焰点燃,火焰便像是奔涌的浪潮一般迅速自「海嗣」的机体流出,机械骨骼在业火之内强行凝合,噼啪的脆响清晰可闻。 亮银与深蓝的涂装相融,机体的伤痕开始缓慢修复,熔火骑士「海嗣」的荧蓝复眼中倒映出了周围所有具有生命体征的单位。 他抬一只手,蓝银色的装甲骨骼燃起火焰,随即,黑潮与漩涡于手心之中浮动。 待黑潮退去,一柄量子暗色长戟旋握于熔火骑士「海嗣」手中,他那荧蓝色复眼投射出微弱的光芒。 没有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海嗣」手中的量子长戟重组成一柄长柄双刃轨道炮。 粒子化的蓝色光束自炮口凝聚,仿佛箭在弦上,瞬息而发。 好在熔火骑士「海嗣」的机体有所损坏,弹道稍有偏移,只是摧毁了众人身后的一座陨山。 可从那瞬间化作焦土,燃烧着黑色火星的陨山来看。 哪怕是被它的攻击的余威波及,也会瞬间化作灰烬。 一发失误过后,「海嗣」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手中暗色量子长戟再次凝聚光束,指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白衡第一时间朝着艾伦·琼斯喊道: “艾伦博士,组织人员撤离。” 艾伦·琼斯并不认识眼前的年轻人,仅能从对方胸口的观星纹章判断对方来自星际天文会。 但是他依稀记得刚刚就是对方出声提醒,而且从他和黑塔女士的亲密关系来看,此人必然不是普通人。 生死关头,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相信了他: “好,这里交给你们。威尔克,通知博识学会武装学派全体成员,星际和平公司各部职员,外界所有来此的考古参观者,熔火遗冢γ级考古灾害爆发,所有人员立即乘坐星舰,暂停考古活动,离开c-NUE3号陨星!” 他身边一位全副武装的青年应声道: “是,博士。” 也正在此刻。 熔火骑士「海嗣」的第二发光束朝着他们倾泻而来。 白衡指如琴键疾走,迅速完成对弹道更改的编辑。 那原本将会落在他们脚下的光束于疏忽间消失于空中,下一瞬,又从距「海嗣」仅三十米的虫洞中出现,朝着它的机体坠去。 刺耳滋声乍响,蓝色粒子光束落在「海嗣」的机体之上,炙灼着它的机甲骨骼。 但很可惜,经过跳跃的光束威力大减,并未洞穿「海嗣」的机体。 反而让对方将复眼落在了白衡的身上。 很明显,他刚刚的那一举动成功吸引了对方的火力。 冰冷的机械音于此刻响起: “已锁定目标,危险程度判定中.....优先级高于其它单位。” 下一瞬,熔火骑士「海嗣」微微躬腿,像是在借此蓄力起跳。 手中重新组装的暗色双刃轨道炮也在此时重新改组为了那柄量子长戟。 “两种攻击形态?” 就在白衡疑惑时。 熔火骑士「海嗣」身形消失,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也在此刻自白衡的头顶传来。 比常人更为敏锐的感官让白衡迅速退后了一个身位,逸散着幽蓝色流火的长戟也在下一瞬搠下,撕开虚空,留下一道量子残影。 冷汗浸湿衣襟,一枚银色立方块在白衡手中坍缩为了一柄三尺七寸的长剑,他侧目望向正如吃瓜群众一般看戏的黑塔,道: “黑塔女士,你就干看着?不来帮忙?” 此刻,博识学会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现场,黑塔单手轻抵那精致的下巴,语调平静,道: “白衡,其实那次朋克洛德的时候我就挺好奇你是怎么从泯灭帮的那二位手里逃脱出来的,所以我暂时不会出手。” “不过,要是你真不行了我也不会见死不救。毕竟总不能让阮·梅成寡妇吧。” 听了黑塔这话,白衡顿觉头顶一团黑线,他攥紧手中长剑,轻叹一声: “呵.......算了。” 白衡再次看向了眼前这台胸口点燃着幽蓝色十字脉冲火焰的生物机甲,深吸一口气,微微凝神。 其实这次遇险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次机遇。 他一直缺少实战的机会,许多模拟中的能力都没有机会尝试。 这次的熔火骑士,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陪练。 五指轻抬,白衡被黑色指套包裹的手指输入一串指令。 随即,周围的虚空隐隐发生波动,无数道单阀微缩电磁炮管出现在陨星上空,朝着熔火骑士「海嗣」锁定。 对方似乎清楚白衡拥有改变远程弹道的能力,所有将量子长戟切换为了近战形态。 但谁说过,你要玩近战,我就得陪你玩近战啊。 墨金色瞳孔微微凝合,白衡勾动手指。 无数光轨锁定熔火骑士「海嗣」,发射着脉冲电磁炮。 面对这如同暴雨一般急骤的攻击,「海嗣」手中量子战戟不断斩劈横挡。 伴随一道道破空声,电磁炮被战戟的刃尖切开,或是在空中消散。 但那密集的攻击,终究还是在「海嗣」的身体上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磨损。 「海嗣」清楚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因此在挥舞战戟的同时也在不断朝着白衡的方向逼近。 躲避着远程炮火的同时,它的步伐不断加快,幽蓝色的尾焰自机体底部喷射而出,迅速拉近和白衡的距离。 三个呼吸间,刀兵相接。 白衡手中的长剑与「海嗣」手中的战戟发生摩擦,剧烈震颤,不断有火光乍现。 由于白衡提前通过始源卡带对自身的身体数据进行了篡改。 因此在面对熔火骑士「海嗣」这种体量的对手时,他也能勉强应对。 两人之间不断挪动身位,大开大合。 翻腾的自幽蓝色火焰不断碎裂成炙热的火渣。 熔火骑士「海嗣」舞动着手中战戟,劈,斩,扫,挑,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双方的碰撞愈发剧烈,但很明显,熔火骑士「海嗣」处于了上风。 人的精力往往是有限的,而机械永远不会感到疲倦。 很快,熔火骑士「海嗣」便找到了白衡露出的破绽。 在「海嗣」推开一个身位后,手中战戟迅速切换为远程形态。 对于他来说,手中武器切换成远程形态的轨道炮时,才是威力最大化的形态。 而如此之近的距离,白衡也不可能避开他的攻击。 量子战戟凝聚光束,瞬息间,光束喷涌而出,仿佛立刻就能贯穿白衡的胸口。 可偏偏远处的黑塔看着这一幕,淡定的托着下巴,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伴随一声轰鸣。 量子轨道炮功率全开,蓝色的粒子光束贯穿而出。 而这时,熔火骑士「海嗣」却突然感受到身后有股寒意笼罩。 不对。 就在眼前的人类被光束吞噬的瞬间,「海嗣」回过头去。 发现白衡正站在他的身后,面带微笑,道: “全息投影有时候的确能够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他出声的同时,「海嗣」注意到。 一道璨金色的剑芒早已在白衡的身前凝聚。 心,形,意,魂,神五韵汇聚于丹田之中,心中剑心凝聚。 虽无剑形,却有剑神。 这是白衡于仙舟罗浮之时淬炼的剑意法门,据说它最初的开创者乃是那位仙舟的元帅「华」。 而这时,那道璨金色的剑芒周围释放出了灼热的赤红色光晕,一道类似于阴阳五行之阵的金色法阵出现了白衡的身后。 只见白衡向前伸出手来,做出挥拳虚握的动作: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形诘而者也,太虚剑气,神韵!” .......... 手扭伤了,还有两章晚点。 第69章 我先润了哈 凌厉的璨金色的剑芒直接贯穿了熔火骑士「海嗣」的身躯。 白衡故意让距离偏差了毫厘,仅仅贯穿了熔火骑士「海嗣」的胸腔。 却并未穿透它的核心。 但这也足以让这台熔火骑士暂时失去行动的能力。 看着战场上留下的金色噬痕和那半跪在地,荧蓝色复眼稍显暗沉的熔火骑士「海嗣」。 白衡总算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手中炙热的无名,想起了自己获得的第二个人生天赋“剑心”。 在那次模拟中,这一天赋不仅让他在习剑的速度上远超常人,也让他天生比别人更容易凝聚剑意,操纵飞剑。 因此在他翻阅了那位仙舟元帅「华」所留下的典籍后,便自学了这一式太虚剑意。 也是因为这一式,才让他这个短生种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之内于仙舟云骑锋芒毕露。 白衡手中无名重新坍缩成了一块银色立方体,他朝黑塔挥了挥手,刚准备得瑟两下。 便陡然间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感。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之中钻出。 还没完? 白衡回过身去,目光稍凝,定眼朝着仍然燃烧着幽紫色业火的深坑望去。 只是,随后的一幕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被金色剑痕和幽蓝火焰化作焦土的陨星地面在一阵震颤后迅速龟裂,一条条清晰的裂痕出现在面前的土地之上。 有东西要出来! 白衡想到此,目光微凝,第一时间准备开润。 “发生什么了?”黑塔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柳眉轻蹙,询问道: “有东西要出来了,可能是其它沉睡的熔火骑士。”白衡朝她喊道:“黑塔女士你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哈。” 话落,白衡三步并作两步,利用卡带的空间传送迅速脱身,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 “回头请你吃饭。” 远处的黑塔微愣,反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等她意识到白衡就这么丢下自己不顾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正常情况下,这时候白衡不应该冲到她的身边,要么拉着她一起跑,要么说自己留下殿后,然后斩获伟大的黑塔女士的芳心吗? 这么好的一个提高她好感度的机会,白衡跑的比谁都快? 不过这也不能怪白衡。 如果留下的是阮·梅或者镜流,他可能真就按照黑塔所说的那般去做了。 也就在白衡闪身离开的下一瞬,三位熔火骑士同时破土而出。 一位浑身漆黑涂装,赤色脉冲火焰,机甲的核心中枢位于额前,仿佛第三只眼睛。 而他身侧的两位熔火骑士,一位双持板斧,褐红色涂装,棕栗色脉冲火焰,仿佛与大地一脉。 一位神似仙鹤,机身轻盈,雪白涂装,身披烟青色脉冲火焰,尾巴还有修长的羽状机甲骨骼。 ......... 对付一位熔火骑士,白衡在不拿出底牌的情况最多也只能算是五五开。 更别说可能要同时对付不止一位能力不详的熔火骑士了。 因此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开润。 免得正和那群家伙交起手来。 至于黑塔,她更方便,直接断开和人偶的连接就行。 因此白衡根本不用考虑她的生命安全。 “大概再过四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抵达营地撤离了。”白衡在心中默念着时间。 始源卡带赋予的传送能力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实现多次的短距离空间跳跃。 这无疑极大的加快了他移动速度。 可就在他在传送的间隙,却突然瞅见一道白色的光点朝着自己迅速逼近。 那是什么? 白衡稍一凝眸便觉手脚冰凉。 因为他认出了那白色的光点究竟为何物。 那是一台外观神色仙鹤的雪白机甲,背部还长有类似于尾巴的机甲骨骼。 给人的观感,就像是一只鸟。 而是事实,这台机甲的特性似乎也的确符合鸟这一象征。 相比于先前那台熔火骑士「海嗣」,它的速度要快上数倍。 按照白衡现在的移动速度,根本躲不开对方的追击。 但白衡不明白,自己也没招惹人家啊,为什么偏偏要追着自己不放? 因为自己看着好欺负? 要不是他现在的体力不足以再释放一次太虚剑意,不然他今天必须吃一次烤鸟。 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脱身,白衡再次输入一串代码。 陨星地表的岩石瞬间拔地而起,凝结而成一面面石墙。 但很可惜,哪怕是陨星表面那坚硬的岩层,也会被熔火骑士的装甲轻易粉碎。 眼看不到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白衡就会被这位熔火骑士拦下,于是他干脆停止了移动,节省一些体力。 在他停止移动,落于一座陨石山上后。 白衡决定就此掏出自己的底牌之一,不然真的无路可退了。 以太编辑的虚数界面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见白衡没有任何逃走的打算,那位雪白色的熔火骑士也放缓了脚步。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正是它的这一举动,为白衡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大约三分钟后,白衡终于知道那位熔火骑士为何没有靠前了。 因为就在此刻,两台熄灭尾焰的机甲出现在了它的身侧。 不过,对于白衡来说,其实来几位熔火骑士结果都一样。 他按下了确认按钮。 「参数修改完毕」 「适应性检测中」 「黑域已开启」 第70章 黑域模拟 陨星的穹顶仿佛在一瞬间遭到遮蔽,高天之上,所有的星辰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一道道数据流开始涌动,充盈了整片空间,蓝色的光芒取代了寂寥的空间。 三位熔火骑士检测着周围数据的变化,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所以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在这个数据网络空间中,始源卡带的效果可以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就算白衡和那三位发生正面冲突,也不一定会完全落于下风。 不过白衡没必要为此冒险,只需在黑域中甩开它们,然后趁机脱离黑域就行。 到时候,这三位熔火骑士便只能受困于这片黑域之内了。 虽然这种情况下白衡也很难再次找到它们。 捋清思路后。 白衡时刻起初与它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不会被它们轻易追上,也不至于把它们惹急,让它们奋起直追。 就这样于黑域之中踽踽独行,白衡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觅得了那个脱离黑域的契机。 可就在他准备踏出那一步时,却被一道甜美的嗓音给吓的浑身一颤。 “呀,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一道粉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白衡的面前,她那修长睫毛下的深玫瑰色眼眸一颤一颤,灵动而可爱。 只不过,相比于上前见面时穿的那件纯白色礼服,这次死者小姐换上了一套黑色珍珠裙,更衬着那肌肤如雪般娇嫩。 她单手扶胸,近距离注视着白衡的眼眸,道: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重新做个自我介.....” 还没等对方说完,白衡便强颜欢笑道: “死者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出现会把人吓死的啊。” 沉默。 这黑域之中本就寂静无声,此时的沉默更让两人呼吸可闻。 不知过去了多久,死者那粉润的薄唇才张成o型,轻呢道: “啊?” “啊什么啊?”白衡毫不客气: 死者那深玫瑰色的眼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她像是把好多东西都回忆了一遍,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白衡先生,你原来,还记得我吗?” “啊,对,我还记得你。”白衡用余光打量着身后三位熔火骑士,语气敷衍,好不容易找到的逃脱时机被这女孩打搅,现在满肚子火。 可死者在听到这话后却莫名有些感动,她那被黑色袖套包裹的玉手交叠,抵在胸口。道: “白衡先生,没想到,哪怕我删去了你所有的记忆,你却仍然记得我吗?我对你的好感度有所提高哦。” 白衡没料到对方的这一反应,不过他现在根本没工夫搭理这个自带攻略进度的女孩,干脆撇了撇嘴,道: “抱歉,我认错人了,不认识什么死者小姐。呀,你是谁啊?初次见面,你好我叫白衡。” “白衡先生毫无表演天赋哦。”死者浅浅一笑,接着又望向远处的三位熔火骑士,道: “那三位是你担心我一个人寂寞,所以专门带进来陪我的吗?” “哈哈....”白衡“不知死活”的笑了:“死者小姐如果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认为。” 在他说话的同时,见两人久久待在一处,漆色涂装的熔火骑士额中的机械核心迸射了一道黑色的滚烫射线。 由于黑域参数与正常世界不同,射线刚好落在了两人身侧。 见此,白衡仍然保持着笑容,道: “你看,它们多热情啊。” 死者眨了眨深玫瑰色的眼眸,然后轻声道: “那个,白衡先生,我还有事。咱们下次再见吧,再见啦。” 话落。 粉白色的少女重新结茧,准备溜走。 白衡见状,道: “喂,你别走那么急啊,你不是忆者吗?怕个屁!” 可这惜命的少女早就不知道溜到了哪里。 白衡嘴角抽搐,一时无言。 得,他现在也跑不掉了。 白衡站定原地,望着那逐渐逼近的熔火骑士。 正当他准备试试这始源卡带在黑域之中的效能时,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假如在黑域之中进行一次模拟怎样? 模拟系统曾提过,在模拟期间,宿主将会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当中。 若是模拟成功的话,模拟的对象,估计也会和这些熔火骑士有关,说不定就有对现在的自己有帮助的词条呢。 分析完这些后。 白衡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模拟商场。 【已为您开启模拟商城,请检索所需物品。】 --刷新一次模拟机会。 【刷新模拟机会需耗费1000模拟点数,是否确认。】 --确认。 【购买成功,面板更新如下。】 【剩余模拟点数:(-1000) 剩余模拟次数:1 下次刷新时间:16天。】 --开始模拟。 ......... 面包虽然手扭伤了,但还是码完了,总共6000字,三章。 明天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继续吧,得养成多更新的习惯。 第71章 愚者 【是否进入模拟?】 --是。 【请从以下随机天赋中选择三项开始人生模拟。】 【小南梁(1星):哥们,男同是男同,南梁是南梁,你如果总把南梁当成男同,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穿上女装呢?】 【小丑(5星):你至死都在表演,无需对你怜悯,无需对你愤怒,无需对你夸赞,无需对你贬低。因为你十恶不赦,却一心求路。因为你不择手段,却身若虚妄。对于世人而言,你是疯子, 是恶人,可对于祂而言,你是小丑,却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繁育之血(4星):你的身上流淌着塔伊兹育罗斯的鲜血,它将为你的人生造成许多的不确定性。】 【糖送八大家(2星):你擅长四处留情,引人遐想。】 【愚者(6星):一个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成长。第一次,是明白事情的对与错。第二次,是明白有些事不只有对与错。第三次,是在明白有些事情没有对错之后,依然坚定的去做自己相信的事......并为之负起责任。】 --6星词条?系统,先前不是说词条的星级,只有一到五星吗? 【在某些特定情况,将出现此类词条,它们星级不定。】 星级不定?白衡清楚五星人生词条对自己的提升究竟有多大,而今,自己的可选词条中居然出现了一个突破星级限制的6星词条。 愚者.....不知它又能带来怎样的变数。 想到这,白衡迅速选择了三个高星级的人生词条。 至于【小南梁】和【糖送八大家】,他觉得多少有点“大唐盛世”了。 “选择【愚者】【小丑】【繁育之血】,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意识转移中,随机场景生成中。】 白衡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放空,当再次醒来之时。 他行走于一片芦苇荡中,踽踽独行,却从未踌躇不前。 他的前方皆为虚妄和混沌,可是他的脚步未停,直到苍白的灼光将他吞噬。 ........ 法拉科星系,格拉默星。 在寰宇蝗灾爆发的年月中,这颗星球上的科学家以「繁育」蝗虫为材料,制造了对抗蝗灾的「熔火骑士」。 并在孵化舱中,培养了大批的基因改造婴儿,驾驶「熔火骑士」,作为真正意义上能够对抗蝗灾的基因改造战士。 可即便如此,人类仍然无法阻挡蝗灾的「繁育」,致使格拉默星半数星球在寰宇蝗灾的肆虐下化作死地。 【零岁,格拉默星曼德勒孤岛上,千百年来,这座孤岛上的人们都在用生命的诞育抵抗对孤独和死亡的恐惧--这片孤岛上除了爱与孤独外什么也没有....人们只是不停的繁衍,仿佛这便是他们生来的使命。】 【或许是他们的行为践行了「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命途.....生命诞育的火焰终被浇灭,它们最终成为了虫群最初的温床。】 【在曼德勒岛上的医院,人们的的耳朵被聒噪的啼哭充斥....“新生儿”的数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峰值:此后几天,这些从孕妇肚中爬出来的虫子开始向着孤岛之外的世界飞去,它们冲出孤岛,于是格拉默星的各地天空都开始出现「虫潮」。】 【人们开始惊慌的逃离曼德勒岛,逃离这座化作温床的孤岛。只有一个疯女人躲在漏风的屋子中,死活不愿意开门,而是躲在家中默默的缝制为新生儿准备的鞋子。】 【后来,人们放弃了她,包括医生护士在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曼德勒岛上能够行动的居民,全都选择离开了这座孤岛,只留下她一人。】 【疯女人就那样安静的蜷缩在漏风的屋子中,直到第二十四夜,她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可惜她的孩子并不能穿上她所缝制的鞋子,哪怕女人用尽心血教它走路、穿鞋、甚至教它说话,那个“孩子”却依旧只是在她的身上爬行。】 【七天后,她的家里遍布子嗣,“孩子们”爬满了她的身体,挤满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饥饿的蚕食着所有的东西。可偏偏,这些孩子中没有一人能够穿上疯女人所缝制的鞋子。】 【八十七件小衣服,七千多双小鞋子,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啃痕。女人准备了许多食物,每天都期待着飞出家的孩子们能够回来。直到有一天,女人又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一天,你出生了。】 【女人发现,你要比其它的“孩子”安静一些,不会一出生就到处爬动。你只是蜷缩在女人的怀里,发出清脆的啼哭声。】 【她试着为你穿上那破破烂烂的小衣服,和被其它“孩子”咬坏的小鞋子。当她发现你能够穿上这些衣服和鞋子时,她欣慰的傻笑着,笑着笑着,泪水便沿着鼻翼滑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人哺育着你长大,为你缝制新的衣服。可有时候,她的孩子太多,根本来不及照顾你。但你是所有的孩子中唯一会哭的,每当你哭出声来,女人便会第一时间来照看你。】 【直到有一天,屋内的食物被耗尽,整个曼德勒岛化作一片狼藉——所有的孩子都飞出了漏风的屋子,而屋子里,也只剩下了你和母亲。】 【而那一天的夜晚,她最后一次用奶水将你喂饱,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跌跌撞撞,打开了门,纵身一跃,投向了遮天蔽日的虫潮。】 第72章 萨摩多 【你独自一人蜷缩在空荡荡的石灰墙边,圆溜的大眼睛望向窗外的虫潮。】 【你的兄弟姐妹们全都飞往了别处,你的母亲也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你.....直到一只巨型的的虫子爬进了屋内。】 【它缓缓的爬向你蜷缩的角落,直到来到你的身边,嗅了嗅你的味道--它似乎将你视作了自己的孩子,于是便将你驮到了自己的羽翅上。】 【几个小时后,巨型蝗虫扇动羽翅,随着那遮天蔽日的虫潮,离开了曼德勒岛,飞往了格拉默星上那些能够寻找到食物的地方。】 【一岁,因为巨型蝗虫的原因,你来到了孤岛之外的地区,或许是因为你的身上和它们流着一样的血,因此这些蝗虫不会对你发动攻击........至少在食物耗尽之前,不会.......】 【可那只巨型蝗虫很快便分辨出了你并不是它的孩子,于是便将你丢在了一座名为萨摩多的小镇上。】 【这座小镇在格拉默星的北边,遍布茂密的松林,池沼,鱼塘,人们在相对温暖的山谷中种植麦类作物,在山间进行狩猎,在河水并未冻结时从事捕鱼。】 【蝗虫们并不喜欢这里湿冷的环境,通常情况下不会靠近这块区域。因此,在蝗灾爆发的初期,萨摩多小镇上的居民并未受到影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暖地区的粮食耗尽,大量的难民从南边涌入。萨摩多小镇的生活环境也每况愈下。】 【难民和蝗灾涌入后。这里的物资消耗迅速,原本能够自给自足的小镇开始依赖格拉默星最北边的重镇都市凛冬格勒运送物资。】 【小镇的人口变得臃肿,生活环境剧烈恶化,犯罪率不断提高。因此这座小镇的原住民极其排斥南方来的难民。】 【好在萨摩多小镇以南的百里之外,便是人类和蝗灾对抗的第一线,不时也会有军队驻扎在这座小镇当中,勉强维持着底层的秩序稳定。】 【这里并未设有类似于福利院的设施。所有的难民被政府安排在了小镇周边的雪原,松林中,人们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想尽办法去生存。为了防止秩序遭到破坏,难民们也只能在白天进入小镇,尝试找一份临时的工作。】 【只有一岁的你被安置在了贫民窟内,这里有许多像你一样的孤儿。当地的政府定期会为这些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提供所谓的“生命体征餐”,保证它们不会因饥饿而死。】 【两岁,虽然成长环境恶劣,但你也勉强活了下来。能够正常的行走和说话。】 【三岁,教堂的神父来到这里为你们启蒙。指导你们祷告天主,求乞蝗灾早日结束。你对此并不虔诚,或者说,其实这里的孩子中,没有一人关心祷告的颂词。】 【你们更关心的,其实是祷告结束后的“圣餐”。一块黑面包,半杯热咖啡,有时候还会有一小块冷肉。这是你们难得的填饱肚子的机会。】 【但很可惜,启蒙的孩子没人敢将全部的食物吃完。因为在神父走后,就会有大一些的孩子逐一找你们索要食物。】 【如果你不愿意交出食物,它们并不介意对你们进行一番拳打脚踢。如果能够留下半块黑面包,那便足够让你感谢主父了。】 【毕竟通常的情况下,启蒙的孩子只配靠那半杯热咖啡和那混着木屑树粉,湿哒哒的盛在木盘中,不断渗着浆水的面包块。这就是所谓的“生命体征餐”。】 【在启蒙的孩子中,最大的只有六岁。而这些六岁的孩子,有时候也会和那些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孩子起冲突,不愿交出食物。但最终的结果,便是他被一群人揍的鼻青脸肿。】 【你只有三岁,自然掺活不到其中。饿肚子就忍,忍着忍着,便不饿了.......】 【虽然你对神父祷告没有兴趣,但你却向往神父口中的极乐世界,憧憬着书中的故事。因此,在一个祷告日结束后享用圣餐的休息时间中,你并没有像其它孩子那般象征性的喝着热咖啡,扣点黑面包渣充饥,而是离开自己的位置,找到了那位神父。】 【你告知了对方自己想要读书写字的意愿。神父也对此颇为意外,毕竟你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够萌生出这种想法,的确少见。】 【最终,神父决定答应你的要求。他先是给了你一本老旧的经书,然后让你在每个祷告日来他这,他会教你识字。】 【四岁,一年的时间,你已经能够认全大部分的文字。神父也不间断的为你送来了许多老书,在你阅读这些故事时,也会时常和贫民窟中的孩子分享这些故事。】 【时间长了,就经常会有孩子围着你听故事。】 【五岁,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无法领到“生命体征餐”,你需要靠工作来换取微薄的收入和食物。而你的身体要比其他的孩子更加羸弱,干不了同岁孩子能够干的活。】 【可相比于其它孩子,你有两个优势。一是你不怕蝗虫,二是你识字。】 【于是,你会主动跑到一些出现蝗灾的水域,凿开冰层,以双手冻伤为代价寻找河鱼,然后再将新鲜的鱼带到镇上售卖。换来的收入足以让你勉强填饱肚子。】 【可冬天过去之后,你便没机会再这样抓鱼。你只能每日在镇上寻找活计,或者晚上在贫民窟内讲故事来换取些许面包屑。】 【就例如这一日,在萨摩多小镇附近矿山工作的两个矿工便找到你,说是有个活要交给你。】 【在询问清楚详情后】 【你跟着它们来到了积雪还未彻底融化的矿山。】 第73章 不要死啊 两个矿工走在了白衡的前边。 其中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羊毛衫,头戴羊皮毡帽。 双手插在兜里。 在萨摩多小镇周边,矿工的薪酬已经是贫民窟中头一档的了。 因此这名矿工身上这身行头,其实也算是奢侈品。 而另一位矿工,身上穿着就是一身麻布衫,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走两步路来一次扫堂腿,往地上的积雪扫上一脚。 积雪时常会溅到走在身后的白衡身上,可是他并不在意。 或者说,也没有人关注他在不在意。 大约过去了一个钟头的时间,白衡跟着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位于山崖边的崖洞。 崖洞的洞口很窄,像白衡这种体型的孩子,也只能勉强通过。 白衡在镇上寻找工作时,那些大人见他这瘦弱的体型,连最廉价的扫雪工作也不愿意派给他。 但这两个矿工却在街上游荡时一眼便瞧上了白衡。 说是在山谷中找到了一棵果树,但是入口比较狭窄,只能靠白衡这种体型的孩子进去。 在商量好五枚铜盾和一成果子的报酬后,白衡便跟着他们来到了这。 头戴羊皮毡帽的矿工叫做科科斯,他用脚踹了踹洞口堆着雪的小洞,道: “我几天前在上边确认过了,这个洞口的最深处有一个露天的坑,坑里长了一颗多林橘。你背着布袋,进去把果子全摘了。确认个数,咱们再分。” 旁边那个一直扫雪,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矿工叫杰罗斯,他努了努嘴,吐出一口烟圈,恐吓道: “你动作快点,这山上这么冷,别让我们等太久。还有,要是让我们发现你在里头偷吃,舌头给你摘了。” 白衡默默听着,没有回话,而是将布袋背在了身上。 接着用手抹去了洞口的积雪,小心翼翼的爬进了黝黑的岩洞中。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岩洞中结着一层霜,隔着单薄的衣物,冰渣不断摩挲着他的肌肤。 随着逐渐深入,白衡的鼻子里只能闻到洞穴里淡淡的土腥味和植物根茎细微的清香。 或许是岩洞过于寒冷,冷到几乎让他的四肢失去知觉。 因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肌肤在向内爬去的过程中被冰棱还是锋利的岩锥划伤。 直到他嗅到了那突兀的血腥味,才知道.....自己原来流血了啊。 可是那样能如何呢,他若是退回去,接手的便是那两人的打骂,自己还什么都得不到。 那还不如咬着牙,强忍着朝里头钻去。 就这样,白衡在一片漆黑中闭着眼睛,一点点的朝其中挪动,直到再次感受到有微弱的光线落在自己的眉宇间时。 他才勉强睁开眼来,脸上露出些许少年稚嫩的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拖动着明显能够感受到刺痛的四肢,钻出了洞口。 可当他一个跟头落在科科斯所说的坑中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因为他注意到,就在这深坑中,有两只体型几乎和他一样大的「蝗虫」盘卧其中。 ......... 岩洞外头。 杰罗斯咬着旱烟的一头,将脚抵在了岩壁上,瞅向科科斯,道: “你说那小子要是被蝗虫咬死的话,该怎么办?” 科科斯扫着毡帽上落的雪,语调毫不在意,道: “一个贫民窟半大的孩子而已,就算死了也没人发现。要是凑巧那几只蝗虫不在,咱们可不就赚大了。” “还是你有胆子。”杰罗斯有些佩服的道了一声。 接着,两人就在那有些急躁的等着。 大概又过去了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科科斯和杰罗斯同时屏气凝神,聚焦在了洞口。 不一会儿,一头黑发从中探出。 白衡出来了。 只不过,此时的他,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凝成了血痂,有些还在向外渗血。 两位矿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以为白衡身上的伤口是蝗虫造成的。 不过他们并不关心白衡的情况,科科斯直接了当的开口道: “一共多少枚多林橘啊?” 白衡调整着呼吸,卸下了身上的布袋,看向两人,道: “三十一枚,按照刚才说的,你们给我三枚就可以了。” 科科斯和杰罗斯相视一眼,瞳孔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原以为,带出个十几枚已经够多了。毕竟这刚过冬,一枚多林橘按市价至少三铜盾,全部卖了将近一百枚铜盾。 这已经抵得上他们俩一个月的薪酬了。 第一时间,科科斯夺过了白衡手里的布袋,将果子倒了出来,仔细一数,果真是三十一枚。 可杰罗斯还是不放心,于是便上前对白衡的衣服一阵摸索。 全然不顾他身上的那些伤口。 等到确认他身上真没藏什么东西后,才退后一步,对科科斯轻声说了一句话。 话落,科科斯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贪婪,他将手伸进布袋,从中掏出一颗橘红色的多林橘,抛给了白衡,笑道: “喂,小子,给你的报酬。下次遇到好事再找你啊。” 双手捧过那枚多林橘,白衡抬起眼眸,望着两人,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或许在此之前,他还抱有那一丝期待吧。 认为他们会诚实的支付报酬,认为那几只蝗虫只是意外,他们也并不知情。 可现实便是如此。 就像那些年长的孩子夺走他们的食物那般,既不公平,也不合理......丑陋遍地,美好无存。 白衡默默注视着两人离去,等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后,他才再度钻进了岩洞当中。 再次钻出岩洞时,虽然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些,但手上却提着用单薄外衣包着的十几枚多林橘。 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和身体的寒冷,每一步都似铸铅一般朝着返回的道路走去..... 有时候他也不明白。 为什么蝗虫能够慷慨的分享食物,而人,却似这般笑脸相迎,重复着欺骗和掠夺。 不知在雪地里踏足了多久。 白衡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手臂酸痛的几乎无法抬起,包紧的外套勒着他的手腕。 可当他再次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时。 却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矿山,因而对地形完全不熟悉。 又过去了半个钟头的时间,白衡的伤口已完全结痂,可那孱弱的身体完全抵御不了这样的环境。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了,但隐约中,他看到了不远处有座建筑。 于是便一步一步朝着那里走去。 可如今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涩难行。 白衡想要站稳身子,可他的脚步却似婴儿那般笨拙,踉踉跄跄,当肺部的一口寒气溢出时,他的身子无力的向前倾倒。 可这时,迎接他的却不是那混合着湿土的肮脏雪地,而是一个轻轻的拥抱。 白衡想要看清抱他的人,但眼前一片模糊,他真的太累了....已经无法抬起沉重的眼皮了。 他不清楚眼前是幻觉还是真实,或许,现在的自己的确已经一头栽进雪地里了吧。明明倒在雪里,想象的却是一个柔软的拥抱,自己真的很有想象力....... “不要死啊。”脑海里浮起一道女孩轻柔的声音: “......妈妈....”白衡声音虚弱,他只能想到这个称呼: “不要死啊。”女孩的声音再次浮现。 白衡几乎随时都会失去意识,可听到那道温柔的呼唤时,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搂住了她...... ........ 1500为爱发电继续。 第74章 纸杯蛋糕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那轻柔的呼唤一直在白衡的耳边回荡。 四周静籁无声,被雪压着的松枝时不时的会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动。 白衡能够闻到那鸢尾花淡淡的清香,也能感受到那樱花般柔软的拥抱。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股冷气自肺腑中涌入,自喉腔,舌根流过,从口中咳出: “咳.......” “你醒了吗?”那道轻柔的嗓音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她轻轻的摇晃着白衡的肩膀,语气兴奋: 白衡的感官逐渐恢复,伤口的刺痛感也随之传来,睁开眼是一片朦胧的白,等到视线恢复。 入眼处,是那松枝穿插的天空,以及......一个女孩关切的眼眸。 那是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女孩,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被黑色的发箍整齐束在脑后,眼睫毛尤其的长,脸蛋粉嫩白皙,琼鼻小巧精致,唇线分明,水汪汪的粉蓝色眼眸饮下了白衡的瞳色,此时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她很干净,也很漂亮.....这是白衡的第一感觉。 贫民窟的孩子大多脏兮兮的,要么带着矿灰,要么抹着机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根本没有时间打理。 毕竟湖水刚刚解冻,很少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水洗澡,免得因此感冒。 对于贫民窟的孩子来说,感冒并不是一件小事,许多人因为没有及时得到药物的治疗,外加自身免疫力差,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而死。 “好点了吗?”见白衡恢复了意识,女孩将那双小手抵在胸口,温柔的问道: 白衡仰倒在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异常干冷,暂时发不出声音。 因此他只能点点头。 不过这时,他的余光注意到,自己正枕在一件雪白的羽绒服上,而那个女孩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设计着鸢尾花领口的白衬衫。 “脏......” 白衡声音干涩,总算是吐出了一个字来。 “唔?”女孩像是反应了过来,神色慌乱,咬着薄唇道:“对...对不起,地上很脏吧,我扶你起来。” 女孩想要伸手扶起白衡,却听到他呢喃道: “别动。” 女孩虽然不明白白衡的意思,但她很听话,真的没有了动作,只是眼巴巴的望着白衡。 直到他自己坐了起来,用手提起了沾着湿土和融雪的羽绒服,调整呼吸,道: “衣服....脏了。” 这一次,女孩总算是明白了白衡的意思,那带着浅浅梨涡的脸蛋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道: “没关系的,衣服脏了可以洗干净。嗯......”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白衡身上的伤口,忽然问道: “你可以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吗?我到研究所里拿点东西。” “嗯。” 白衡微微颔首,他本来就没有离开的意思,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有力气行动。 话落,女孩便小跑着朝松针林后那座被她称为“研究所”的建筑跑去。 女孩离开后,白衡待在原地,环视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座雪山,据说那矿脉处工人的活动范围也遭到了限制。 那两位矿工是沿着一条小路带他绕到了后山,算是违反了矿区的规定。 而他也是在阴差阳错的迷路后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正待他想着,那名女孩已经小跑着返回了白衡的身边。 她的动作很着急,因此那张白皙的小脸显得有些红扑扑的,如同绯色的樱花。 “不....不好意思,让你等急了吧。” 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看着不轻的金属盒子,气息并未喘匀,时不时的还会呼出阵阵白雾。 白衡摇了摇头,并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觉得女孩的动作很快。 等到女孩打开那个金属盒子后,白衡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急了。 在金属盒子里,整齐的堆放着一些药品,湿巾,棉球,以及一个.......纸杯蛋糕? 白衡见过那个东西。 只不过是在萨摩多小镇烘焙坊的橱窗内。 许多孩子们一起围在冰冷的玻璃外,瞧着里头那诱人的烘焙蛋糕和那暖黄色的室内灯,幻想着进去取暖。 但现实却是,他们甚至不敢将自己脏兮兮的手搭在那冰冷的玻璃上。 “这个给你。”还没等白衡回过神来,女孩已经将那个纸杯蛋糕塞到了他的手里。 或许是实在太饿了吧,白衡什么都没有考虑,也没有推辞,狼吞虎咽的将这块蛋糕连同裹着的纸皮吞了下去。 他甚至还被这半个手掌大的蛋糕给噎住了,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女孩微微附身,双手托着腮,看着白衡将整个纸杯蛋糕吃完,才出声道: “你如果喜欢的话,下周我还可以给你带,这个蛋糕我每周能领到一个哦。” 白衡微愣。 因为他原以为对方或许是随时能够吃到这种东西,才会将它分享给一个陌生人。 可现在他才知道,对方每周能够领到一个这样的蛋糕........但每周也只能领到一个,却还将它给了自己。 “谢谢.....”白衡轻呢道: “唔,没关系的。”女孩应声道:“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来这里,你是第一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衡。” “白衡....”女孩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露出那甜甜的梨涡,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好,白衡,我叫流萤,就是萤火虫的意思哦。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这个地方没有和我同龄的孩子,很少有人能陪我说话。” 白衡注视着流萤那粉蓝色的眼眸,良久,才怔怔点头。 可这时,一阵突兀的鸣笛声响了起来,它来自那个被流萤称作“研究所”的地方。 此时,流萤的眸光也恍过一抹黯淡: “到时间了啊。” 她有些歉意的将手中的医疗箱放在了地上,道: “抱歉,没法给你上药了。研究所只允许我们一周出来一次,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下周的时候,你能在这里等我吗?” “只有半个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白衡下意识的问道: 流萤先是垂下了眼眸,随后又摇了摇头,笑道: “因为我们和外面的孩子们不一样。” ....... 第75章 模糊的童年 【因为鸣笛的缘故,名为流萤的女孩并未向你解释那句“因为我们和外面的孩子们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她离开了,却并未带走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似乎是准备将它留给你。】 【在她走后,你披上了那件白色的羽绒服。用她为你留下的药品处理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接着将那装着药品的金属盒子埋进了一棵显眼的橡木树下。因为你知道,就算将这些物资带回贫民窟,也很可能被哄抢干净。】 【在完成伤口的包扎后,你拾起了用外衣装着的多林橘,开始朝着山下走去。在下山的过程中,你认真的记下了道路的模样。】 【你在薄暮以前抵达了山下的小镇,一共十七枚多林橘,小贩只愿用最低的市场价收购,也就是五十一枚铜盾。】 【至于那件白色的羽绒服,你不敢带回贫民窟。好在这身衣服让萨摩多小镇内巡防的军人以为你是哪户人家贪玩的孩子,因此在日落时分,并未向驱逐其它难民那般将你驱逐。】 【但萨摩多小镇实行夜间宵禁。在夜里,你便在一间旅店内租下了地下室的房间。】 【地下室的灯早就坏了,只用于堆放杂物,里头有着许多的虫豸和老鼠,能够明显的闻到一股腐朽的臭味。】 【但好在,地下室内至少有一张可以休息的破旧沙发。你将羽绒服当作被子,勉强算是有了歇脚的地方。旅馆地下室一周的租金你也一次结清,一共10枚铜盾。】 【一连七天的时间,你生活在了萨摩多小镇上。白天在镇上寻找活计,晚上在旅馆的地下室内休息。】 【总算等到一周后,你穿着那尽量保持干净的羽绒服,借着两名矿工找到的小道。再根据先前的记忆来到后山,兜兜转转,找到了那个被流萤称之为研究所的建筑。】 【你依稀记得上次相见时正值午时,于是这一次,你从天边露出鱼肚白时便出发,在正午之前找到了研究所。】 【你挖出了橡木树下的药箱,并将那身用河水清洗过的羽绒服脱下,大约在一两个小时后,太阳升到了头顶,鸣笛声也在这一刻准时响起。】 【你藏在松针林中,发现在鸣笛声响后,许多人从那间如同监狱一般密不透风的研究所中走出。你在其中找到了流萤。】 【虽然你不敢和她明目张胆的打招呼,但你发现,她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发现了藏在一棵松树后的你。因为你的赴约,流萤脸上的阴霾散去,她举了举手中的纸杯蛋糕,然后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按照约定,你前来赴约了,并将装着药品的金属盒子与羽绒服一并还给了她。她也将那留到现在的纸杯蛋糕送给了你。】 【为了防止你不接受,流萤解释自己并不喜欢纸杯蛋糕,因为这种“转瞬而逝的甜蜜”,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作为流萤唯一认识的同龄孩子,她在这短短半小时的时间内分享了自己许多的趣事,也从你的口中了解到了外面世界的一角。】 【通过交流,她得知你很爱看书,于是便决定以后每周见面的时候,她都会从研究所内找到一本书借给你。而你唯一需要支付的“报酬”,便是更多的向她介绍外面的世界。】 【让这个自打出生起,便从未离开过研究所的女孩窥探那遥不可及的世界。】 【在流萤的眼里,季节的概念好像从来都是模糊的。】 【在研究所的生活中,她需要经常服用各种药物。服用温性药物时,窗外就开花了。服用热性药物时,窗外就下雨了。服用酸温药物时,窗外就落叶了。服用苦寒药物时,窗外就飘雪了。】 【或许对于流萤而言,概念模糊的并不只有四季。在研究所和研究人员之间,大人们告诉她的,从来都是作为「熔火骑士」应当如何,从来都是为了「实验体」应当如何。】 【而在她被锁进研究所的一整个童年里,却从未有人告诉过她,作为一个孩子,她原本应当如何。】 【流萤也曾寻找过一个可以与她谈心的玩伴,可找来找去,却只有那冷漠的研究人员、麻木的实验对象.......在此之前,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所谓玩伴,也不过是在玻璃的倒影里——她看见的另一个自己。】 【她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当研究所的铁门合上之时,她便只能在那冰冷的实验室中,望向天上的星星。】 【或许在研究所的科员眼中,相比在阳光下放肆奔跑的自由,还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东西。】 【她向往你口中辽阔的碧野,向往你口中葱郁的树林,向往你口中摇曳的麦浪,向往你口中冰封的湖面,向往你口中一切的美好。】 【可他们告诉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否则,这一切的美好都会消失。】 【或许对于你来说,你从未见过你的父母,也从未得到过谁的拥抱.......你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即使你的眼睛已经浑浊,视野已经模糊。】 【唯有那次雪原中的拥抱,那唯一一次给予你的温柔,和那“活下去”的鼓励,让你永远不会忘记。】 【只是你不知道的是,对于这个在你眼里无比幸福的女孩来说,亦是如此......】 ...... 还有一章晚点啊。 第76章 一起拯救世界吧 【半个小时的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是那么的短暂,却又是那么的漫长。】 【之后的日子里,你和流萤如同约定那般......她将研究所中的书偷偷借给你,而你,则为她描绘了外面的世界。】 【六岁,蝗灾与格拉默星的人类之间的战斗进入了焦灼对峙时期。「熔火骑士」投入战场以后,蝗灾的蔓延趋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为了星球后续的存亡。格拉默星创立专门对抗蝗灾的政权组织「熵烬」,统一管辖「熔火骑士」的研究迭代,培养基因改造婴儿和对抗蝗灾的科研人员。】 【在同一时间。格拉默星的政府也开始对蝗灾造成的难民进行统一的迁移管理。大量的难民分批进入蝗灾并未蔓延的北方城市,投入农业,军工业的生产。】 【「熵烬」组织也这时研发了大量非基因改造战士能够驾驶的武装机兵,并鼓励难民加入「熵烬」,驾驶机兵同蝗灾对抗,毕竟「熔火骑士」的数量有限,它的驾驶员又都是消耗品,无法长期于前线战斗。】 【一系列的政策开始在格拉默星实施。】 【生活在萨摩多小镇的难民也在这时受到了政策的影响,开始逐批进入北方的工业重镇凛冬格勒。】 【你作为第三批迁移的难民,很快便要搬离此地。】 【第一时间,你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流萤。而在那之后,你发现她开始变得心不在焉,甚至就连你口中那个萨摩多小镇一年一度的“雪棉节”也不再关注。】 【你清楚她为何如此.....可是,你不得不离开,因为继续待在这,你口中的故事也总有一天会讲完。你所了解的世界也总有一天会让你自己感到乏味。】 【如果连你自己都对世界失去了兴趣,那你口中描绘出的世界,必然也是一片灰色。】 【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也不是你想要让流萤看到的。】 【你需要一个广阔的世界,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契机让你足够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因此你需要离开,需要走到另一个高度,一个足以实现「改变」的高度。】 【你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流萤,而是在下周的见面日时,直接握住了流萤的手。她问你要去哪里,你没有回答,直到将她带到了萨摩多小镇。】 【这是一场迎着阳光的盛大逃亡。而流萤,只不过是被你挟持走的对象罢了,她无需为此负责。】 【六岁的你,终究是孩童心性,喜欢无视那所谓的规则。】 【而逃亡之日,便是萨摩多小镇上一年一度的“雪棉节”。】 【这是流萤第一次参加所谓的节日。秋收过后,还未步入冬季,人们庆祝棉花的丰收,希望今年的冬天会降下一场瑞雪,这便是“雪棉节”最简单的含义。】 【她今天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娇俏的脸蛋和那腼腆的性格仿佛一位刚刚入世的贵族少女。来往的行人热情和她打着招呼,甚至有几人想要捏捏这小姑娘可爱的脸蛋。】 【你为了这一天攒下了许多的铜盾。带着她品尝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或许是因为丰收,或许是因为对抗蝗灾的阶段性胜利,或者是因为政策颁布后如浑浊泥水一般的生活终于有了改变,这里所展现的一切,的确符合了流萤心中的美好。】 【你带她看了收割过后的麦田,飘着金色枯叶的森林,划着游船的湖水,泛着油色的田野......】 【她看到了自己所憧憬的一切,你也看到她最美好的笑容。】 【当夜幕降临,你们坐在灯火阑珊的湖面,看着黑夜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 【流萤的手中拿着一块橡木蛋糕卷,起初你以为她是想要为你省钱,所以才专门买了这个仅仅用于果腹的蛋糕。】 【但她告诉你“她喜欢橡木蛋糕卷,也承认它确实不好吃。但橡木蛋糕卷那糟糕的口感,比起转瞬而逝的甜蜜,更能让流萤觉得,自己活着,在真正接触这个世界。”】 【在她眼中,节日将会落下帷幕。你和她一生的交集,或许也会在今日的告别后结束,于是她向你诉说了一个故事。】 【一个在孵化舱中诞生的女孩的故事,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此生唯一的使命,便是作为「熔火骑士」的驾驶者,投入人类与蝗虫那无休止的战争。】 【而这个女孩,自出生起便被告知存在一种无法医治的罹病。女孩的衰老将会与普通人不同,有一天,她会迅速衰老死去,就像蜉蝣,就像流星,就像萤火虫一般.......】 【她曾被告知要为美好而战,而这一天,你真正让她看见了这世界的美好。】 【最后的时刻,你与她立下了一个约定。】 【等我们长大了,一起拯救世界吧。】 ....... 1500小礼物加一更。 第77章 孤儿院 【你们依偎在棉花田的雪棉堆旁,沉沉睡去。可是当那晃眼的晨曦落在棉花田里时,流萤已经离开了。】 【当你询问正在棉花田里剥棉花壳的工人时,他们告诉你,那个小女孩在清晨便独自离开了镇子。】 【你明白了过来,她似乎是决定自行为这场出逃画上句号。】 【入冬,第三批难民开始转移。你跟随着迁徙的队伍,进入了格拉默星北方的工业重镇—凛冬格勒。临时政府为成年人提供了工作,将像你一样的孩子安置在了孤儿院内。】 【像你这样的孩子实在太多。孤儿院内狭小的房间内挤满了十几位孩子,但相比于时刻饱受风雪摧残的帐篷,这里的大通铺要更加温暖和热闹。】 【你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至少每天都能拿到一块黑面包,面包的质地有些硬,但孤儿院内提供免费的热水。将黑面包扔进热水中泡软,对于你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在孤儿院内。义工会教导孩子们读书写字,计算以及一些生活的技能,方便你们在离开孤儿院后能够谋求一个生计。】 【这里的藏书很多,你如饥似渴的阅读着各类书籍。在阅读时,你通常会有自己的思考,需要用笔墨记录。不过孤儿院里提供给孩子们的墨水有限,你有时只能用吃剩下的黑面包和别的孩子换取墨水。】 【许多孩子嘲笑你的这一行为。但他们的嘲笑,很快也让孤儿院的义工注意到了你,他们为你提供了足够的纸张和笔墨。让你不至于饿着肚子,用那稀薄和清水一般的墨水写字。】 【七岁,格拉默星所有国家签订协议,共同组成名为格拉默联邦的国家政体。同年,格拉默星接受了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寰宇经济体的援助。】 【格拉默星开始建立名为信用点的货币体系,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援助下。「熵烬」组织对于「熔火骑士」的迭代研究开始加快,原本的机兵装甲也迅速升级,足以和星球范围内的蝗灾抗衡。】 【在孤儿院的你时常会阅读大人看过的报刊。对于这些星球的时事格外关心,想起那夜你和流萤「拯救世界」的约定后。你决定为了在不久的将来加入「熵烬」组织而努力。】 【正巧,格拉默联邦深知科技与教育的关联。因此联盟大力扶持了基础教育,所有深受蝗灾影响的孤儿都可以享有六年的免费教育。】 【倘若成绩合格,也可以减免50%的后续学费。】 【在这一政策的扶持下,你进入了一所初等教育学校。学校的原址为一处废弃工厂,环境一般,但学校的老师都是蝗灾前其它地区的在职教师,经验丰富。】 【在这段时间内,你每日往返孤儿院和初等学校,借阅了大量的书籍。】 【八岁,第一年的学业检测中你取得了整个学区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全额奖学金是1000信用点,你用这笔钱购买了少量的实验材料,用来完成你在书中看到的实验。】 【你没有任何人的指导,为数不多的实验材料也没法给你很多次试错的机会。但你发现,自己在动手能力上或许真的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 【一开始,你用碳棒作为灯丝制作了最简单的灯泡,后来,你以钟表匠赋予钟表以报时的钟声为灵感,以发条带动表面有小凸起的滚筒转动,当凸起经过簧片时会拨动簧片使簧片震动发出声音为原理制作了一台属于自己的八音盒。】 【这台八音盒最后被你以2000信用点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贵族学校的女孩,作为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机械领域的天赋让你找到了一份兼职—机械维修,虽然社会的科技水平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援助下处于了一个大爆炸的腾飞阶段。可格拉默星上依旧有人对老式机械的魅力情有独钟。】 【有些人从废墟中淘到那些老物件后,就会到你这来进行维修。毕竟你开出的价格要比专门的机械工坊低的多。】 【九岁,通过机械维修,你赚到了一笔稳定的收入,虽然这些钱中的绝大部分都被你拿去购买了实验材料,但余下的部分,也多多少少改善了一些你的生活。】 【除去免费提供的黑面包外,你现在可以每天给自己买上一杯最便宜的热咖啡了。不过你并不会向咖啡内加入蜂蜜,糖块和牛奶,而是更倾心于那苦涩的原味.......这或许是她带给你的影响吧。】 【十岁,格拉默星的人类尝试向南边推进,从蝗虫的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用以缓解北方资源的压力。】 【上半年,在「熵烬」机兵与数百位在役「熔火骑士」的反攻下,格拉默联邦确实在短时间内夺回了部分受蝗灾肆虐的领土。】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生存空间的增加在祂的眼中同样被视作「繁育」,人们越是渴望夺回领地,蝗虫的灾害便越是肆虐,概念化的虫群将无尽繁衍。】 【最终,「熵烬」只能停止对虫群的反扑。将战线稳定在一块范围内,而仅仅是夺回了那一小块领地,格拉默联邦的军人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联邦宣称战死的人们灵魂不灭,他们的精神将升上天堂,哪怕人们知道这是谎言,却依旧愿意用谎言欺骗自己。】 【在这场惨痛的教训过后。格拉默联邦需要休养生息,它在短期内和星际和平公司借下了一笔贷款,用来投入「蝗群」和「熔火骑士」的进一步研究。】 【因为这个原因,「熵烬」专门设立了培养「熔火骑士」相关科研人员的学院。年仅十岁的你在校方的推荐和两轮面试结束后,成功被学院录取。】 【你成为了学院内最年轻的学生,也成功踏上了理想的第一步。】 第78章 提案 【「熔火骑士」的研究学院内,大多数的孩子都在12岁以上。你们被视为下一代「熔火骑士」迭代升级研究者中的基石。】 【在这里,你发现学院内的研究员甚至能够直接接触到「熔火骑士」的驾驶员—那些基因改造后的孩子,这无疑坚定了你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十一岁,你拿下最新一批入学学生中的全优奖学金,成为了学院内重点培养的天才。你不必继续住在孤儿院内那拥挤的大通铺内,也不用每日将掰好的黑面包泡进热水里,就着那苦涩的咖啡咽下。】 【你的导师为你在学院内安排了一间明亮的卧室,睡在雪白的鹅绒大床上,你不必担心翻身会掉到床下,也不必担心躬着身子,便会磕到头顶那冰冷的木板。】 【可你的同学和导师却发现。相比于那些更富营养的食物,你更喜欢在赶往教室和实验室的路上叼着一块橡木卷蛋糕。在他们看来,你或许是在忆苦思甜。】 【十二岁,这是你加入学院的第三年。学院的课程表内加入了关于蝗虫的解剖实验,甚至是活体实验。这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有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因实验受伤的案例也屡见不鲜。】 【可你不知道为何,那些蝗虫对你并不存在敌意,你也从未畏惧过这些家伙。】 【这导致你的实验异常顺利,很快,你便对各种蝗虫的身体结构完全掌握。】 【你听说过「熔火骑士」的制造和「繁育」蝗虫息息相关,因此在这门课上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仅仅一年的时间,你在蝗虫解剖课和活体实验课上的成绩便达到了全院前十。】 【十三岁,你在学院的成绩使导师将你视作为预备研究员对待。】 【这是你离开童年小镇的第七个年头,哪怕那时的生活异常艰苦,你也会不时回忆起童年的生活和那童年的玩伴。】 【在一次学院的假期里,你决定回到那个地方看看。】 【可当你满怀期待的来到那时,才发现,那座研究所不知在何时废弃,已经人去楼空。】 【后来你才知道,在你走后不久。蝗灾蔓延至了萨摩多小镇,虽然最后被击退,但小镇的居民和研究所的人都在那时搬往了别处。】 【你对此自然感到失望,因为你在内心渴望得到那个女孩的认可。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你想和她分享此时的喜悦和成就,想要告诉她这些年你看到的世界。因此在你发现她离开,失望便如潮水瞬间浸透了你的全身。】 【但你始终相信,你们还会再见。】 【十四岁,你在蝗虫解剖课的成绩已经达到了全院第一,其余科目的成绩也都在院系前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少年天才的名号和那不俗的外貌让你在这一时期收到了第一封情书。】 【你认真的阅读了这封书信,从文字中品味女孩口中的欣赏和爱慕,尝试理解着她所说的悸动和期待。当你真正意义上明白喜欢二字的含义时,你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那个第一次拥抱你的女孩。】 【你以最含蓄的方式拒绝了女孩的告白,甚至到女孩的面前亲自说明了自己暂时并无恋爱的打算。】 【当这件事告一段落后。你想起了女孩信中的一段话:“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个能够让你一见钟情的人,但你可能一生也遇不到一个。”如今,她遇到了你,所以才义无反顾的写下了这封信。】 【当你想起这段话时,你也开始思考。自己是否也遇到那个人中的一个呢?】 【十五岁,在学院院长的成功举荐下。你成为了「熵烬」一名见习的研究人员。这一时期,你开始接触「熔火骑士」的制造技术,也开始深入研究那些作为原料的蝗虫。】 【由于蝗虫并不会对你发动攻击。你开始参与一些极度危险的蝗虫活体实验,并成功记录了相关的数据。这些曾经并未获取的实验数据为「熔火骑士」的生产创造了新的方向。】 【十六岁,你成为了「熵烬」的正式研究人员,加入了「熔火骑士」迭代研究的队伍。通过你的实验数据,许多「熔火骑士」迭代研究的材料难题得以解决。】 【在一年的攻坚过后,你发表了一篇使「熔火骑士」拥有自主意识的论文。可你的论文一经发表,便遭到了业界许多学者的否定和嘲笑。】 【在它们眼里,让「熔火骑士」在无驾驶员的情况下能够拥有自主意识,使之成为真正的生物科技,从而减少对驾驶员的消耗。这样的想法看似美好,但实施起来难度太大,生产成本也远远高于批量生产作为消耗品的基因改造婴儿,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就连你曾经的导师也否决了你的看法。很多人对你感到失望,因为他们不希望作为天才的你,将天赋用在这些地方,觉得你终究还是少年心性。】 【十七岁,你并未放弃那个被否决的提案。但同时,你也如其它人期许的那般,在其它「熔火骑士」研究的其它领域取得了一系列成就。】 【例如发表「熔火骑士」置空领域的奠基性理论,改良「熔火骑士」核心材料的前置方案,对「熵烬」武装机兵机动性和战场适应性更新的完整方案.......】 【这些研究全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这也让你获得一大笔的研究经费,同时也打破那些人对你最初的质疑。】 【可你对此并不在意,你仍在致力于关于解决「熔火骑士」消耗驾驶员生命的研究,以及关于缓解基因改造婴儿「失熵症」的研究。】 【虽然其它研究者对你的这一行为仍然感到不解,但介于你取得成就,以及「熵烬」领袖对你的器重,他们也不会再对你的研究发表否定的意见。】 第79章 谈婚论嫁 【十八岁,你已经到了这颗星球成年的年纪,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虽然以你的才华和样貌,想要找到一个女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研究院的老大哥还是提醒了你,在「熵烬」总部这种地方工作几年,没准就少年秃了。】 【到时候,要是还想再找一个年轻漂亮贤惠温柔的女孩就不容易了。所以还是趁早把握机会,争取找到一位贤内助。这样在繁重的工作之余,最起码也能得到来自家庭的慰藉。】 【许多「熵烬」总部的研究员就是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不急,要找也得找一个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女孩,才能配的上自己。】 【结果呢,他们发现,「熵烬」总部研究院的工作强度。会让他们最后基本上只和研究院的女孩以及「熔火骑士」的驾驶员接触。】 【他们觉得,你总不能从这两批人中寻找对象吧。】 【前者,和你们一样都是996的打工人。每天结束研究院的工作后一回家就倒头就睡,像什么热气腾腾的饭菜,热乎的被窝,温暖的拥抱,井井有条的家.....要是你真的和她们在一起,那就别想了。】 【至于后者,「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短命鬼,你总不可能选择和一个随时会死在战场上,或者因为「失熵症」死去的人结婚吧?】 【你对此只是平静的笑了笑,并未做出回应。】 【某日下午,你接到了一个通知。「熵烬」总部将会调配给你一位「熔火骑士」的驾驶员,作为你进行实验和研究的对象。】 「熵烬」总部,下午5点。 这是研究院的下班时间,所有研究人员将会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来解决晚饭。 白衡所在的办公室位于总部的c栋十七楼,距离能买到食物的商业街很远。 要想到那个地方解决晚饭,来回一个小时的时间会很紧。 因此他和同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一样,都会选择自行带餐——便利超市里的快餐。 好在办公室内有着微波炉,不然只能顿顿吃着冷餐了。 白衡将便利快餐从晕着暖黄色灯光的微波炉中取出,放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初秋时令,凛冬格勒飘着冷雨,十七层的写字楼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这不是因为停电的原因,而是因为作为这间办公室主任的白衡喜欢这种感觉——那种黑暗渐渐爬满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无声的将自己吞噬的感觉。 尤其是这种下雨的季节,看着窗外飘洒的冷雨,听着咖啡机中的液体落进咖啡杯中,像是一道温柔的呜咽...... 或许是因为将灯打开时,便意味着即将开始工作。 办公室内的其它研究人员也跟着白衡爱上了这种氛围。 就在白衡准备享用晚餐时,他的助手走进了房间,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他。 见状,白衡放下了夹着时蔬的筷子,语气平和: “什么事让你这么急,萨格尔?” “那个...博士....上次说的那位,前线调来的「熔火骑士」驾驶员到了。”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萨格尔的气都还没捋顺。 看样子跑的比较急。 不过白衡没必要着急,他淡淡应声道: “我待会儿过去。” 可在他夹起自己的快餐,尝了一块看着蛮有食欲,但吃起来却又油又柴的鸭肉后,他干脆摆了摆手,道: “算了,现在就去吧。” “好的。” ....... 按照萨格尔的说法。 那位「熔火骑士」的驾驶员似乎是第一次来到「熵烬」的总部,刚刚正在到处参观。 现在他要去和那位「熔火骑士」驾驶员打个招呼,对方便被安排在了主大楼的接待室内。 作为自己的第一位研究对象,也算是第一位合作者。 白衡只希望对方能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不然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折磨。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衡来到了对方所在的「熵烬」主大楼一层接待室。 推开门。 白衡朝着屋内望去。 可两排招待椅上都没有人。 当白衡抬起头时,才注意到。 在不远处的窗边,冷雨模糊了窗台的玻璃。 正有一个女孩踮起脚来,将双手搭在玻璃窗上,轻轻的向冰冷的玻璃窗呵着白气,等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冷雾后,她才伸出那纤巧的葱指,在玻璃上画着并不美观的涂鸦。 她像是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涂鸦,接着又望向了窗外雨幕中的街道,仿佛羡慕着那淅淅沥沥的雨水,能够自由的落在街道的角落。 白衡的推门声很轻,并未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当他向前踏出一步时,女孩便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回过头来。 她有着一头柔顺光滑的银色长发,修长的睫毛下,一双粉蓝色的杏眼宛若盈盈秋水。 一身雪白的塔夫绸露肩长裙,像是日常的装束,露出那天鹅般的脖颈,明晰的蝴蝶骨,细腻温软的皮肤和那精致绝伦的小腿。 少女的身材骨肉匀停,身姿端静,倒真的一只正襟危坐的小鹿。 “对...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听到推门声。” 她像是担心自己给对方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正望着白衡,用那温软的声线诉说着歉意。 可白衡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的女孩的身上。 他知道这样盯着一个人可能会有些不礼貌。 但此刻,他只是轻声低呢道: “好久不见.....” .......... 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 (1\/1500) 第80章 忽明忽暗 窗外的落雨声清晰可闻。 流萤抬起眼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青年。 换作别人,像这样自己一直盯着自己,流萤或许会感到不适。 但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却很......熟悉,他的目光中也没有恶意,甚至很亲切。 而当他说出那句“好久不见”时。 流萤眨动眼眸,微愣在了原地,仅片刻,柔光便在她的眼中晕开,一个名字在她的口中呼之欲出。 可是她还是不敢确定,只将那个名字卡在了唇边。 一片微凉的寂静,四目相交,目光凝然。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嚓嚓”的微声,时间悄然流逝。 白衡温和笑道: “需要我再证明一些什么吗?流萤小姐,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那位童年的玩伴了?” 长睫颤动,粉蓝色的眼眸隐隐泛起一层薄雾,像是收束了许多的情绪,但最终,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小白......好久不见......” 重逢或许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平淡,“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所有的悲伤,所有的喜悦似乎都浓缩在了着一句话中。他们的故事曾定格在了那个“夜晚”,时间弹指而过,此刻,总算有人翻开了那泛黄的纸页。 “我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合作者会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不过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不好相处的那方。” 白衡说着,与流萤相对而坐。 在清楚对方的身份后,流萤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与拘谨,她的声音和曾经一样温软,可是她的性格却要坚韧了一些。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的形容的话,估计是外软内硬吧。 “其实我没有那么好欺负的.....我原本也在担心那位和我相处的研究员会是一个很严肃的人,那样的话,我在这里的生活可能会和以前一样严苛。”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抛开流萤作为「熔火骑士」的驾驶员不谈,她确实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 “好不好欺负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试过。不过你怎么能够保证,我对你的要求不会很严苛呢?”白衡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下颚处,微笑道: “啊?”流萤眨动眼眸,眸光灵动。 “我会有一些要求,不过你别担心,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白衡的语调不急不徐,道: “比如,超过十二点钟必须睡觉,必须按时吃饭,每日摄入足量的水果和蔬菜......我记得你喜欢吃橡木蛋糕卷,那东西的味道和苦瓜一样糟糕,但是苦瓜的营养却远远要比橡木蛋糕卷丰富,或许,你会爱上苦瓜也不一定呢。” “其它的条条框框呢我会在之后补充,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流萤从微愣中反应了过来,轻声反驳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 “正是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才要好好遵守这些规定。”白衡语气平静:“不过我不会监督你,那样实在太麻烦了。所以你做不到的话,就自己惩罚自己,或是自己找个晚上忏悔,觉得自己辜负了我的期待吧。” 白衡用一种诙谐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软性规定,外加不监督,全靠自觉,放在别人的身上可能会直接忽视。 可流萤却会好好遵守。 哪怕你的规定很无礼,她也会如此。 ........ 在这狭小的接待室内,白衡和她聊了很多。 从自己离开萨摩多小镇,到凛冬格勒的孤儿院,再到自己如何成为「熵烬」研究院的经过。 流萤认真的倾听着。 就像十二年前,他们枕在松针林中那般。 待白衡的故事讲完,流萤也和他分享了这些年她的经历,其中包括了作为「熔火骑士」驾驶员的那三年。 那三年里,她离开了冰冷的研究所,真正意义上的踏上了格拉默星的土地,看到了这颗星球的全貌。 哪怕她所面对的,是那铺天盖地的蝗群和血腥弥漫的焦土。 如今,她的服役暂时结束,才回到了「熵烬」的总部,为总部的科研人员提供研究。 这样的案例有许多,「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在受伤或者完成服役的期限后,便可以不再参战。 但更多的情况,其实是战死在与蝗灾的战斗中。 流萤并未告诉白衡自身的情况,但你清楚一点,对于这个年纪的「熔火骑士」驾驶员,必然不会是正常退役。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白衡准备先带流萤去做个全身体检。 而体检前的准备时间中,白衡返回了自己c栋十七层的办公室,随意的解决了自己的那份晚餐。 甚至连将冷餐重新加热的步骤也省去了。 回到主大楼地下一层的实验室后。 白衡找到了在角落中等待的流萤。 不过他注意到,待在冰冷而密闭的实验室中,流萤的眸中失去了先前的神采。 但在与白衡对视后,她又强行遮掩了自己眸中的阴霾。 白衡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没有明说。 只是觉得,以后这样的体检还是少做些吧。 在体检开始后,流萤熟练的按照流程进行身体的检查。 她像是有过许多这样的经验。 在各项体检完成后,白衡第一时间调取了体检数据表格。 可当他查阅了那些数据后,却忽然沉默在了原地。 他捏着一张体检报告,某种倒映出了那冰冷的数据。 【体细胞失熵化程度:39%】 【血液失熵化密度:0.47u\/ml】 【失熵症加剧速度:极快】 【.......】 造影检测结果显示,该检测者体内脏器轮廓模糊,可见异常阴影,循环系统内失熵症状检测异常。 白衡作为失熵症的研究者,自然清楚罹患失熵症患者的病状到达这种程度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流萤明明并未完成服役,便回到了后方,作为「熔火骑士」研究的样本。 也明白了刚刚她的那个眼神并不是讨厌体检,而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么快被人得知。 按照这种情况下去,要不了半年,她便会失去自由奔跑的可能,只能终日待在冰冷的医疗舱内。 “......没关系的。”一道轻柔的安慰在耳边响起。 当白衡抬起头失神的双眼时,便发现流萤正站在他的面前,被温柔填满的眼眸像是在安慰他: “他们说过,如果我不驾驶「萨姆」,好好接受治疗的话,还可以活好久好久。” 流萤接着说:“而且,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从出生开始便知道了,所以我不害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已经看过了我想看的风景,暮风掠过麦浪,远方山巅盖住落日,田边小道看得见破土而生的新蕊.....看着那所有植物的枝叶,在风中唰唰的响,它们春生秋死,永不停歇,就像我们一样......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地说道:“所以....小白,你也不要害怕,好吗?” 此刻的她,或许就像是一只在无数季风穿行的通道中飞舞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因此,你为自己那条条框框的要求再增加了一条规定——好好活着,这条,你会亲自监督。】 ....... 还有两章,估计会在阴间时间。 第81章 新年 【入冬后,你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了缓解「失熵」症的研究。】 【在这段时间内,你的同事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些变化。就比如,你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胡渣刮的要比以前干净,装着要比以前干净,就连时常挂着的黑眼袋也没了。】 【另外,他们发现你日常的饮食不再是便利店中的速食快餐。而是用保温盒盛着的,带有烟火气的热食。】 【他们合理怀疑你找了一个小女友。】 【但你矢口否认,只说这是你的研究对象每日为你准备的。他们不信,觉得你肯定是随便找了个说辞。】 【但实际上,这些食物的确是流萤为你准备的。】 【因为身体的原因,流萤在通常情况下不能离开「熵烬」的总部。而待在实验室内,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便亲手为你准备早餐,午餐和晚餐。】 【这样恰好也能让你检查她是否有好好吃饭。】 【不过不知是否是受到了你那番“苦瓜”言论的影响,流萤为你准备的食物中都添加了苦瓜。她好像也的确很喜欢苦瓜的味道。】 【时间弹指而过,你在「失熵症」领域的研究的确取得了些许进展,被命名为“增熵复合式药剂”的药物能够明显缓解「失熵症」患者的病症,但也仅此而已。】 【想要根除「失熵症」的影响,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时间紧迫,如果想要加快实验进度,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对罹患「失熵症」的基因改造婴儿进行活体实验,就像对蝗虫进行的实验那般。】 【不过你暂时并未疯狂到那种地步,也抱有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并不会为此实践那危险的想法。】 【在这年的年末,蝗灾侵蚀了格拉默联邦西南方的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量的难民被遣送至了各个北部城市。】 【凛冬格勒也为此接收了一批难民。】 【由于人口的饱和,这批难民中的部分人无法得到安置。经历过流浪的你清楚那种感受。于是在考虑再三下,你选定了一块造纸厂的旧址,用你研究经费之外的薪酬,将其改造为了一所孤儿院。】 【很快,孤儿院内收养了一大批孤儿。你为他们提供了温暖的住宿环境,干净的饮食,并为这些孩子购置了大量的图书。】 【这些孤儿院的孩子都对你这个院长无比喜爱和尊敬,你也时常回去看望他们,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念。哪怕这个世界本身丑陋遍地,美好无存,你也在潜移默化的引导他们看到世界的美好。】 【你想让他们明白,他们是没有了父母,但他们还有你啊。你完全可以当他们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随着孤儿院的落地,难民逐批安置,格拉默星的年关也将到来。】 【新年要到了,不论是格拉默联邦合体前的哪个国家,都在这天设有跨年的节日。如今,哪怕蝗灾的肆虐还未完全消散,人们依旧不会让它影响节日的进程。】 【哪怕世界一片虚妄,皆为苦难,生活也得继续。这年关片刻的欢愉,便是生活乃至更宽泛的情感,那短暂的寄托。】 【年关当日。】 哪怕「熵烬」这样的黑心组织,也会在年关的前一天放假,随后有个两到三天的年假。 但白衡这几日依旧在进行着增熵复合式药剂的改良。 「熵烬」的高层对此也是极为重视。 毕竟熵复合式药剂问世,并进行批量生产后,「熔火骑士」驾驶员的寿命得到了延长。 在他们眼里,消耗品的使用时长增加,无疑为培养这些基因改造婴儿省下了一大批的资源。 虽然这和白衡研究增熵复合式药剂的初心背道而驰,但至少,「熵烬」高层为他提供了最大程度的支持。 在第1076种材料的替换实验结束后,白衡瞥了一眼电脑端的电子时间。 19:31. 再过四个多小时就新年了。 在格拉默星各个国家合并成联邦之前,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跨年方式。 但联邦成立的几年之后,燃放烟花被官方认定为了节日的必备项目。 这或多或少和燃放意味着「消逝」,与「繁育」相悖,并且蝗灾对于这些带有火光的东西多少会有些畏惧。 所以格拉默联邦自然支持市民燃放烟花。 白衡在将桌上的文件资料收拾干净后,离开了只剩他一人的办公室。 早在昨天下午,「熵烬」总部的在职人员便已经润的差不多了。 也就剩下他,和一些想要拼命向上爬的员工了。 而他们和白衡的唯一共性,其实是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所以回家过年和在「熵烬」总部过年没什么区别。 但今年不一样,白衡倒真是有个可以一起过年的人。 乘坐电梯,他来到了「熵烬」主大楼的一楼,大部分的房间都熄了灯。 仅有食堂亮着几盏明晃晃的室内灯,零零散散的员工在食堂的大厅内解决着年夜饭,食堂的大屏电视上播放着跨年的节目。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也算是跨年了吧。 白衡其实也猜的出来,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蝗灾成了孤儿。 白衡推开了食堂半掩的大门,和食堂内那十几人打着招呼: “各位,新年快乐啊。” “哟,小白也在啊,新年快乐,快来快来,咱们这位子还空着。”一个看着三十岁左右的研究人员招呼着白衡过去。 旁边几个人也腾出了位置,附和着让白衡过去。 虽然白衡如今在「熵烬」总部的职级几乎迈入了高层。 但他的年龄和资历毕竟最低,所以他通常还是会让同事随意称呼他。 白衡抬起手,歉意的笑了笑,道: “各位,这次就算了,我得回去。” 那位先前开口的研究人员摸索着留着胡渣的下巴,道: “你小子不会有事吧。” “对啊,是不是找到了?” “哪家的女孩,让咱们帮你把把关。” 听着那些起哄的声音,白衡不失礼貌的微笑道: “姑且算是.....不过我们还没成,等确定关系了会告诉大家的。眼下就暂时卖一个关子吧,免得半场开香槟,结果被人家拒绝了。” 第82章 女朋友 和食堂内的同事打过招呼后。 白衡穿过一条闭着灯的走廊,来到了后厨。 此时,后厨内也没了工作人员,只有机器在提供着餐饮。 而一处案板前,正有一个穿着浅绿色羽绒服,披着格杉围裙的少女用力的揉搓着面团。 听到脚步声,少女回过头来,看见来人,粉蓝色的眼眸很快便露出喜色。 白衡抬手问道: “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流萤眨动眼眸,声音轻柔,道: “增熵复合试剂的效果很明显,我每天注射两针就可以控制病症的恶化了。” “嗯......”白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按照他的设计,以及实验的结果。 正常情况下,每周注射一剂增熵复合试剂便可稳定失熵症的恶化。 但是流萤却需要每日两针。 这说明她体内的罹症的确要比其它人严重许多。 看来,二代的增熵复合试剂必须加快进度了。 白衡想着,继续问道: “你这是在揉面团?打算做什么?” “饺子.....这是联邦合体前,一个叫做神州的国家的食物,据说别名唤作“交子”,意为更岁交子,团圆福禄。”流萤解释道:“所以我准备包一点,不过是第一次做,有些不熟练。” 白衡瞥了一眼流萤脸上沾着的面粉,良久,道: “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流萤歪着头,有些不解: “我申请过了,可以带你离开「熵烬」总部一天,到城里逛逛。难得的机会,也感受一下本地的节日氛围。”白衡语气温和:“正巧外面很热闹,等咱们逛一圈后,我带你回家,到时候咱们一起做饭,饺子这种东西还是多几个人一起包才有意思。”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流萤怔怔的呆了一会儿。 由于她的身体情况,「熵烬」总部一直不同意她离开「熵烬」总部大楼的范围,活动空间被严格限制,甚至每天必须在医疗舱内待够16个小时。 如今,在增熵复合试剂的调养下,流萤的身体状况恢复了一些,加之白衡也向上头提出了申请。 「熵烬」高层便顺水推舟,同意了这个申请。 仿佛流萤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白衡笑道: “不是哄你的玩笑,时间是今天的八点到明天晚上八点,总共二十四小时,逾期不候,我们得抓紧时间。” “嗯,唔.....我准备一下,面团,面团怎么办?”流萤摘下了身上的格衫围裙,既有收获意外之喜的雀跃,也有手忙脚乱的慌张。 “先放那,明天回来再收拾。” “苦瓜汁呢....我刚榨好的....”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是有点委屈。 白衡的眼皮跳了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喝。” 说着,他便上前来到了流萤的身侧,找到了那杯油绿色的苦瓜汁,将那500ml的量分三口咽下了。 他知道流萤不喜欢浪费,几乎对所有东西都格外珍惜,因此愣是没让苦瓜汁从嘴里留下一滴。 等将装着苦瓜汁的玻璃容器放下后,白衡问道: “在离开前,你需要打扮一下吗?毕竟是难得出行的机会。” 犹豫了一会儿,流萤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吧。” 她没有化妆的习惯,也没有化妆的时间。 因为失熵症的原因,她总是比别人慢一点,也只慢那么一点。 为了弥补这一点差距,她需要在其它方面挽回这些差距。 “哦,那最起码先把脸上的面粉洗掉吧。”白衡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唔?” 流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原来沾着东西啊。 ........ 城区的街道内,灯火阑珊,节日的氛围正浓。 流萤像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一般,走在了街道上。 她一身浅绿色羽绒服,白色的围巾绕在脖颈上。 因为走的比较急,她并没有戴手套,两只小手暴露在了冷风里。 凛冬格勒的冬天尤其寒冷,尤其在这年关将近之时。 走着走着,流萤便将手塞进了口袋里。 可像这样自由的活动时,她又忍不住把手伸出来到处摸摸。 白衡干脆便就近找了一家熟识的店铺,给流萤买了一副和自己同款的白色手套。 自己那副是黑色的,刚好与她是情侣款。 至于他的这点小心思,就不知流萤能否发现了。 走在路上,白衡还遇到了一位同在「熵烬」工作的好友。 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女高管,和白衡同个院系毕业,也算是半个师姐了。 那位师姐正走在路上,手里拿着三个球的冰激凌。 当看到白衡的时候,打了声招呼: “白衡,稀罕啊,难得见你离开自己的实验室。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你女朋友?” 原本流萤的关注点还在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令吃冰激凌,但一听到对方的称呼,顿时将手举到了身前,慌张的准备摇手否认: “美丽的小姐.....女朋友......不....” “师姐您还真是慧眼如炬啊。”白衡忽然微笑着开口道:“一眼便看出来了。” ........ 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 (1150\/1500) 第83章 萤火虫 流萤的眉梢想要尽量冷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的露出惊讶和无措。 她眨动眼眸,檀口微张,欲言又止。 这时,那位手持冰激凌的师姐向流萤伸出了手,道: “你好,我叫琦良,白衡的师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着叫我师姐就行。” “师姐好....我叫流萤。”流萤握住了琦良的手,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毕竟此刻的信息量有些大了。 两人握了握手,流萤刚好触碰到了琦良手指上的戒指。 注意到流萤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银色的戒指上,琦良眉角微勾,浅笑道: “这是我去年婚礼上我的丈夫送给我的,很好看吧。我记得白师弟当时还是我丈夫的伴郎呢,等你们俩结婚的时候,也可以让白师弟挑一个更精致的,他可不差钱。” 戒指.....结婚.....流萤的表情变得有些宕机了。 “师姐,我现在可是分文不剩了啊。”白衡摊了摊手,他的薪资很高不假,但孤儿院的建立也的确榨干了他身上的每一个信用点。 “少来,等增熵复合试剂改良的方案完成后,你能拿到17%的份额。到时候你把整个饰品店盘下来都没问题。”琦良白了白衡一眼,接着又看向流萤,问道: “对了,小流萤,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和白衡这家伙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流萤抬头望了一眼白衡,心稍微安定了下来,道: “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声音轻缓,像是多了一分自信。 琦良明白了过来,掩嘴笑道: “哦,青梅竹马啊,难怪白衡这小子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 “师姐,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去看眼科啊。”白衡拌了一嘴: 流萤不明白拉丝是什么意思,但青梅竹马这个词她倒是听过。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和白衡的关系,除去自己是她的研究对象以外,似乎便是青梅竹马了吧。 这时候,琦良看了一眼时间,道: “呀,时间也不早了,我家那个还在剧院那里等我......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两个约会了,回见。” “嗯,回见。”流萤回应道: “回见。”白衡抬手,轻轻摆了摆。 等到琦良迈步朝相反的方向离开,只留下白衡和流萤后。 两人先是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都保持着沉默,直到流萤主动开口道: “为什么琦良师姐会在冬天吃冰激凌啊?” 听到这句话时,白衡顿在了雪地里,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僵了,他将手指抵在了太阳穴上,道: “你的关注点.....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流萤抬起头来,眨动眼眸,道:“我之前在研究所里的时候,听到过有人聊过这种事。假扮女友,应付亲戚朋友的追问,对吧?” 她露出一抹浅笑,像是在寻求夸奖。 可白衡却笑不出来了。 这层暧昧的关系由男生来揭开和由女生来揭开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更何况流萤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的意思。 垂了垂眼眉,白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 “嗯,琦良师姐每年都忙着给我介绍对象,前几年还可以用未成年,年纪小来推辞,但现在不行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你可以继续假扮一下我的女友吗?” 似乎是没有料到白衡会提出这个要求,流萤思考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道: “可.....可以的。” “那就多多关照了,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报酬?” 白衡将手指抵在了唇角,道: “暂时保密。” 他卖了一个关子,继续和流萤沿街走着,还顺带着解释了一下琦良师姐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吃冰激凌: “那家伙其实是觉得,冰激凌啊雪糕啊之类的东西放在夏天,很容易就化了,来不及慢慢品尝。但是在冬天,它会化的很慢,冷是冷了点,但体验可能会好很多。” “在夏天很容易融化.....”流萤下意识的默念了一句:“大家都喜欢冬天的雪糕吗?” 隐约中,流萤的话语中透露出了淡淡的落寞。 白衡这才想起,雪糕在一点点融化,消失,她也在。 “想那么多干嘛。”白衡忽然将手指抵在了流萤光滑圆润的额头,笑道:“即便是夏天,专业的冷藏设备也能让雪糕一直不化,和季节时令无关。只要你想,便可做到。” “而且谁说大家都喜欢冬天的雪糕了?你要这么说的话,夏糕党可要讨伐你了哦。” 他试着转移流萤的注意力,忽然瞅见那边正有一辆雪糕车,便拉着流萤道: “唉,那边正巧有辆雪糕车,咱们过去看看。” “哦,好。” 流萤被白衡牵引着来到了雪糕车旁。 白衡要了一个香草柠檬的双球雪糕,流萤则问老板能不能要一个苦瓜球的雪糕。 这个要求让老板都反应了一会儿,才抱歉的解释到这边没有卖苦瓜口味的。 最后,还是白衡给她挑了一个绿茶桔子口味的,最起码颜色上和苦瓜很像。 似乎是意识到了流萤受他影响而导致的对苦瓜偏执的喜爱,白衡劝道: “流萤,偶尔也吃一点苦瓜之外的水果和蔬菜吧,治疗期间,营养的补充需要到位。” “我有在吃的。” “那下次能不能在给我的盒饭里多放一点苦瓜之外的蔬菜。” “你不喜欢吗?” “呃,喜欢....但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两人聊着聊着,便来到了白衡所经营的那家孤儿院。 此时,这间造纸厂改造的孤儿院也正是灯火通明,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白衡带着流萤走到屋子内,很快便有孩子们围了上来。 他们热情的和这位年轻有为,可亲可近的院长打着招呼,也好奇的询问这位新来的姐姐是谁。 白衡大方承认了他和流萤的关系。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假扮白衡的.....女朋友,但流萤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这件事。 哪怕这些人只是孩子。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直接就叫流萤“妈妈”了。 听到这些话后,流萤的小脸还是像醉酒一般染上了红晕,她干脆便将脸埋低,藏在了围巾下。 等白衡让护工们拿出给孩子们提前准备的糖果,一一散掉那些糖后,便领着流萤和在孤儿院内住下的护工一起揉面团,擀饺子皮。 正如白衡所说,这种事情还是得人多才有意思。 相比于流萤独自在「烬熵」总部准备年夜饭时的模样,孤儿院内的确要热闹许多。 等面粉团擀完后,护工端着模具制作的饺子皮,来到了孤儿院的教室,将包饺子的工作交给了大家一起完成。 流萤坐在孩子堆中,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包着饺子,那充满童趣的双眸,几乎和这里的孩子无异。 白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那样的一双眼眸了,清透,明亮,停留着那让人不忍破坏的美好。 等饺子包好后,孤儿院内专门找来的“饺子仙人”—一个老师傅帮着把饺子煮熟捞出,大家便一起围着圆桌享用这顿团圆饭。 只是因为孩子们包的饺子太有个性,一下水,直接便散开了。 白衡看着“饺子仙人”,“饺子仙人”看着白衡,最后他只能摊手笑笑,道: “饺子仙人,我没有说谎。” “这些东西真不是我的杰作。” ....... 时间缓缓而逝,转眼,就要到跨年的节点了。 白衡单独带走了流萤,希望她配合着他一起点个烟花。 流萤自然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等到他们来到孤儿院外的雪坪上后,白衡用笤帚扫去了积雪,将一排烟花筒摆放在了门前。 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不断转动,白衡也在心中默数。 待彼岸的钟声敲响,白衡便用手中的火匣子一一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滋滋的霹雳声在耳边响起,白衡第一时间退后至了流萤的身侧。 此时的流萤,正单手轻抵胸口。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欣赏烟花,以前,她只在研究所菱形的窗口中远远瞥见过烟花的色彩。 那热闹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时,几乎和那笔尖落在纸页上的声响无异。 伴随第一道火光升起,流萤便屏息凝神,目睹着星星点点的流光不断腾升,于空中化作彩带,真似流光溢彩。 但下一瞬,流萤那修长的睫毛便开始微微颤动,她的眸中倒映出了一只飞舞的萤火虫,它由无数金色的流光组成,于夜空中不断的变化着姿态,轻盈的扇动羽翼。 “萤火虫.....小白,是萤火虫!”她轻声唤着,漫天星光坠入她的眼眸。 或许对于很多女孩来说,这样的浪漫已经有些俗套了。 可对于流萤来说,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惊喜,也足够让她高兴许久。 对于许多女孩,她们像一本厚厚的书,看不透猜不透,你需要花许多的时间去解读。 可流萤却像是一张单薄的纸,无需你去阅读,若是喜欢,你便能立刻在她身上看到“我喜欢”三字。 烟花和爆竹的声响越来越明显,白衡需要喊出声来,才能让流萤听清: “这就是报酬了,另外.........” 流萤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只萤火虫的身上,耳边不断传来爆竹清脆的声响。 她听到了白衡的一句话,但紧接着,他的下一句话却被那爆竹的声响掩埋。 隐约只能听到喜欢二字。 就在她偏过头来,望向白衡,问道:“小白,你刚刚在说什么?”时。 白衡却释然一笑,道: “我刚刚说,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苦瓜。” “呜啊.......”流萤看样子有些为难。 “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苦瓜吗?”白衡调侃道: “你。”这一次,流萤迅速做出了决定。 两人相视一笑。 只是,流萤不知道的是,白衡并未如实说出那句被爆竹掩埋的话语。 那句话还是留到解决了她的失熵症后再告诉她吧。 那一天不会太早,但也不会太晚。 ........ 第84章 收押 【十九岁,在尝试了上千种材料以后,增熵复合试剂的改良实验总算成功。改良版的增熵复合试剂在效果上有了明显的提升。】 【哪怕是流萤这种情况,一剂改良增熵复合试剂也可让她三日之内病情稳定,不至于急剧恶化。】 【不过,在完成增熵复合试剂的改良后,该领域的研究也遇到了一些瓶颈,你不得已放缓这边的研究进度。】 【入春,随着格拉默星北部的凛冬退去,蝗灾再次开始活跃,朝着北部涌来。「熵烬」所有的科研工作者都开始为「熔火骑士」的迭代升级投入心血。】 【你自然也不例外。可相比于基础材料的升级和增加「熔火骑士」产量这两个可行方案,你仍然执着于制造拥有自主意识的生物科技。】 【时间一天天的推移,一次偶尔的机会,「熵烬」从格拉默星的一处深海中捕获了一只极为特殊的蝗虫,根据测定,它的脑域阔度要远高于普通的蝗虫。】 【就像是游戏中的精英怪,它的各项指标都远远高于常规蝗虫......这让你们开始怀疑蝗虫也产生了进化。】 【正如生命的起源便是海洋,海底的蝗虫在各种特殊的条件下率先发生了异变和进化。】 【这对于格拉默星的人来说必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这些脑域阔度明显提高的蝗虫却给你的实验增加了可行性。】 【之后的三个月中,你开始对深海蝗虫进行活体实验。包括,引导它们进行进一步的变异,对它们进行驯化和应激引导实验。】 【你的实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由于实验处于半公开的环境,有人也发现了你根本不害怕蝗虫.....或者说,蝗虫对你的敌意极为微弱这一信息。】 【不过起初,大部分人的关注点仍是你那疯狂的实验。】 【在你的实验中,你开始提取深海蝗虫的dNA,并利用基因婴儿技术培育蝗虫幼崽。这些蝗虫幼崽的基因链被你用“基因剪刀”不断调位,增加,删除。你甚至采用了克隆技术,对这些实验品进行了复制,再进行更为清晰的对比试验。】 【随着蝗虫的尸体堆满了数座实验舱室,你的实验总算在某一天成功了。】 【利用深海蝗虫为材料,加之「熔火骑士」原本的制作工艺,通过基因领域的编撰技术,你设计了第一位拥有自我意识的「熔火骑士」。】 【并为其命名为「海嗣」。】 【同样的设计思路,利用已有的材料,制造了第一批拥有自我意识的「熔火骑士」。】 【它们一共七位,分别被你命名为「海嗣」「歌者」「耀光」「愚者」「坤舆」「命运」「渡羽」。】 【这是最初的一批迭代「熔火骑士」,也是你至今最为自傲的发明。】 【不过,在你对迭代后的「熔火骑士」进行测试后,你发现,这些新型「熔火骑士」在拥有自主意识后能够自主行动。原本燃烧驾驶员生命力才能行动的条件变更为了燃烧驾驶员生命力后能够大幅提高战力。】 【可代价却是,「熔火骑士」的耗能大幅增加,对驾驶者的损伤变得更大了。】 【对于你来说,如今的「熔火骑士」只是半成品。你本来并未准备交付,可前线战事的紧急令你不得不将这并不完美的技术交出,由「熵烬」对曾经的「熔火骑士」进行改良。】 【其中经过改良的「熔火骑士」中,便包括已经退役的「熔火骑士」萨姆。】 【在这之后,你马不停蹄的开始对新型「熔火骑士」的缺点进行攻坚,希望在战事全面爆发之前对其进行优化。】 【可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想象的那般顺利。】 【你的的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炽热,或是出于警惕,或是出于嫉妒,人们对于你的关注点不再是那疯狂的实验。】 【他们转而开始好奇起了你的本身。】 【这时,便有人提出了疑惑“为何蝗虫不会对你发动攻击”“为何蝗虫对你的敌意如此之低”。】 【这样的谣言不断扩散,他们关注了你先前所有进行的实验,进而确定了这一事实——你的身上必然存在着某种秘密。】 【于是,在某一天。「熵烬」高层对你展开了调查,出于你的成就,他们仍以优待的方式对你进行了审讯。】 【三天后,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他们惊讶的发现,你的身上不止流着人类的血,还流着蝗虫的血。】 【先前的猜想受到了证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并不能被称为完整的人类。】 【为此,「熵烬」高层决定暂时暂停你的所有实验,将你所负责的实验移交给其余研究人员进行。】 【而你,则被收押至了「熵烬」的监狱之中,进行危险性测定评估。】 ........ 昨天的1500礼物其实没达到,正好我也休息一天,不过两章加起来其实也有5000字了,相当于两章半。 1500加一更继续。 (1\/1500) 第85章 怪物 【在你被捕入狱的初期,有一个女孩主动承担起了你的安保工作,防止有人在危险性测定评估的这段时间内对你使绊子。】 【你无意将她卷入这场权力的斗争,在这场“蝗血”事件爆发后,「熵烬」也解除了你和流萤的合作关系。可即便她不再是你的研究对象,也不再是你的合作者,却仍在你被视作怪物之时为你奔走。】 【蝗灾的侵犯在即,联邦不会过分为难一名仍拥有服役可能的「熔火骑士」驾驶员,因此他们允许流萤对你每日进行探望。】 【冰冷的铁栅似乎并未将昔日的青梅竹马分隔开来。】 【她仍会在每日为你准备餐盒,不出意外的话,她又用苦瓜开发了新的菜品。它们的味道其实并不好,但作为流萤专属试吃员的你还是将它们全部解决了。】 【因为除你之外,好像没有人愿意试吃。】 【这并不是说曾经那些人不关心她,事实上,他们也同样关心这个女孩。只是这种时候,他们会担心的问道:“流萤,你怎么又偷偷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快回去,别把心思和体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身体重要,还是少离开医疗舱吧。”】 【而你却会笑呵呵的说道:“又开发新菜品了啊,快让我尝尝。”接着,你便厚着脸皮抢先试吃她费心研究的美食。】 【她得到了不再是无视和训诫,渐渐的,她也开始产生了期待。期待你的反应,期待你的夸奖,期待作为“流萤专属试吃员”的你所露出的笑容。】 【仔细想来.....十三年前的橡木树下,十三年后的监牢中,你的变化很大,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在这权力角逐的旋涡中多出了几分棱角。】 【可她却还似从前那般单纯,直率,富有童心。有时候你会觉得她的心智有些不够成熟,但有时候,你却觉得她懂事的令人心疼。】 【在这段时日,你经常能够听到名为“怪物”“异类”的称呼。】 【为此,你还与铁栅外的女孩调侃:“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变成怪物了,你会杀掉我吗?”】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哦。”】 【你问她为什么?】 【她这样回答道:“如果只是与别人不同,便是异类,便是怪物的话,那么我也是怪物。因为我们都和别人不一样,我们都很喜欢这个世界......但世界不喜欢我们。”】 【在你出现之前,作为基因改造婴儿,作为「熔火骑士」的消耗品,天生的短命种,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世界真的不喜欢她,故意将她的生活染成灰色。】 【而你的出现,将她拉到了太阳之下,她才知道原来活着是这么开心的事。从那时候开始,你在她眼里就是唯一的光,闪的刺眼。】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跑过来告诉她——你是个怪物......那么她便会觉得,自己也是个怪物。】 【她觉得,你们都是喜欢这个世界的怪物,虽然世界既不喜欢你们,也不欢迎你们......可这并不妨碍作为怪物的她,喜欢作为怪物的你。】 ......... 【在你被捕的消息公之于众后,震惊了整个格拉默联邦的“蝗血”事件迅速成为了社会热点。】 【三日后,格拉默军事法庭与「熵烬」仲裁委员会对你进行了庭审。】 【不过,虽然你体内流淌的“蝗血”虽然引起了恐慌,但两大组织都未收集到关于你的负面罪证。法庭上,你的情绪也异常稳定,全然没有失控迹象,对于你或许会成为“人奸”的指控无法被证实。】 【甚至,你于法庭之上公开表示:“我的血脉来自「繁育」不假,可我和各位一样,都是「繁育」的敌人。”】 【你的从容和你那干净的背景让那些试图借此打压你的人无从下手,当他们问起:“我们怎么保证你在将来不会变成我们的敌人,作为「熵烬」「熔火骑士」的首席研究员,二代「熔火骑士」的奠基者,我们必须承认你的成就无比出色。】 【“但若是某一天,你体内的“蝗血”激发了作为异类的本性,那么格拉默星人类所有对抗「蝗灾」的机密将会被那些肮胀的蝗群共享,到时,便是格拉默星全人类的灭顶之日。”】 【对于这番言论,你的回答很简单:“朋友或是敌人,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中。至少在你们关押我之前,毫无疑问,我是前者。”】 【你这激进的发言被对家过度解读,他们认为你的态度过于嚣张,并且认为“在你说出这句话时,你的态度便明显与人类决裂了。”】 【这样的论调迅速发酵,那些原本想要保你的朋友也逐渐无计可施,他们知道一个数年呕心沥血为人类抗击“蝗群”的英雄受到如此指控必然会感到心寒,也理解你会产生此时的逆反心理。但他们仍旧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尽量服软,争取一个活着的机会。】 【可对于你而言,你的态度依旧平静,面对众人的审判,你透露了最后一个信息。】 【在你研制迭代升级的「熔火骑士」之时,你考虑过融合蝗虫意识的「熔火骑士」会在某一刻真的被蝗虫取代,成为真正的蝗虫。】 【为了应对这一可能发生的情况,在编写程序时,你在所有的「熔火骑士」身上编写了一串源代码,以备不时之需。】 【你只透露了这些信息。】 【可格拉默星军事法庭和「熵烬」仲裁委员会却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掌握了「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那便意味着,只要你想,便可控制格拉默星上如今尚存的所有「熔火骑士」。】 【借此,你让他们明白了两件事。其一,若是你真的是人类的敌人的话,你现在大可动用「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真正意义上与人类决裂,其二,若是格拉默联邦真的将你视作敌人,你也同样拥有开战的资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于格拉默联邦是赤裸裸的威胁。但相比于那苍白无力的反驳,向法庭证明你的清白,或是表演一番你对格拉默联邦那感人肺腑的忠心,他们似乎觉得你的威胁更能让他们保持清醒,让他们更有欲望坐下来和你好好的谈一谈。】 【那串「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成为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有人私下里提出过在监狱里直接解决你。】 【但这个提案被迅速否决。因为只有还有点脑子的人便清楚,作为能够凭一己之力完成「熔火骑士」迭代的天才。又怎会在进入监狱之前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他们不敢赌。毕竟赌输了,那便是上千位「熔火骑士」的反扑,到时候,哪怕是格拉默联邦清理了这些背叛者,也再也没有能力对抗蝗灾。】 .......... 第86章 蝗血行动 【在得知你掌握了「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后,「熵烬」内部的势力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认为,此时与蝗群的大战在即,不宜挑起争端,需要用技巧将你的危险降到最低。最好的情况,是能继续为「熵烬」所用,随后再慢慢对你进行掌控,套走「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之后再依情况对你进行处理。】 【若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便可留下性命。】 【另一派人则认为,你终究是个异类,哪怕你天赋异禀,此时也不能心软。毕竟他们的收押很可能已经让你产生了异心,正如你所说的那句话:“朋友或是敌人,决定权在你们的手中。至少在你们关押我之前,毫无疑问,我是前者。”】 【他们还提出了一个方案,一个能够确定你是否真的掌握底牌的方案。】 【虽然你掌握了「熔火骑士」的底层源代码,但处于监狱中的你根本不存在任何设备。所以有人怀疑你其实并没有能力在监狱中动用「熔火骑士」的源代码。】 【因此,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用来检验他们的猜测。】 【若是你拥有「熔火骑士」的源代码,那他们暂时也不会轻举妄动。】 【可若是你无法动用「熔火骑士」的源代码,那么他们有自己的手段让你交出这东西。】 【而他们的方案也很简单。】 【有人专门调查过,某位名为流萤的「熔火骑士」驾驶员与你的关系格外亲密,他们准备从中入手。】 【调遣这名「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前往一处战场,接着在那放出大批蝗群,使其陷入危险的境地。】 【到时候再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他们相信,若是你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便可判断你是否真的拥有动用「熔火骑士」源代码的办法了。】 【为了让这一方案更具可行性,「熵烬」高层决定玩票大的,选定的地点直接是一处难民的聚集点。】 【正好,也可以借此缓解一下人口的压力。】 【至于这次行动的方案,简单粗暴点,就叫“蝗血行动”吧。】 【三天后,「熵烬」管辖「熔火骑士」的军团长佩克罗姆找到了流萤,他告知了流萤如今蝗灾肆虐的局势,并希望因为身体状况急剧恶化而退役的她能够回归前线。】 【他动之以情的将如今的局势告知了流萤,希望她能够前往前线支援。起初,流萤因为担心你的缘故还在犹豫,可当佩克罗姆告诉她,哪怕晚一秒,就会有许多人因此死去后,她立刻同意了调遣。】 【只是在临走前,她让佩克罗姆给你带句话,就说:“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还有,我做了苦瓜蛋糕,很期待你给它的打分。”】 【不过,佩克罗姆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带给你。】 ........ 三个小时后。 「熵烬」总部主控室。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正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显示屏上。 他叫梅西斯,既是“蝗血行动”的发起者,也是「熵烬」仲裁委员会委员长。 而他的面前的显示屏上,正是「熔火骑士」萨姆的各项数据及其驾驶员流萤的身体状况。 相比于退役初期的流萤,此时的她,身体状况其实更差了。 因为白衡所研究的增熵复合试剂其实只能稳定失熵症的病情,并不能阻止它的进一步恶化。 在这种情况下,让流萤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几乎与送死无异。 好在白衡所研发的二代「熔火骑士」要更加可控,常态下对于驾驶员的消耗降低了许多。 只要不进入燃血状态,哪怕是这种身体状况下的流萤,也不会迅速耗尽生命。 这么一想,白衡那家伙还真是一个天才啊。 十九岁的年纪,两个发明竟然同时让「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和「熔火骑士」本身都有了质的改变。 只可惜,这种人实在太过耀眼了,再加之,身上又流着蝗虫的血。 就算放在那,也不叫人安心啊。 就在此时,主控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一身灰色军衣的男子推门而入。 男子第一时间看向了「熔火骑士」实时投影在显示屏上的画面,嘴角勾起,笑道: “这么快就到了啊,看来这个小姑娘很急着送死嘛。” 梅西斯双手交叠,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佩克罗姆,作为「熔火骑士」的军团长,你对自己的孩子就没有半分关心吗?” “呵。”佩克罗姆踏着军靴,上前几步,在主控台放大了萨姆的投影画面,道:“一堆消耗品罢了,要不是那个白衡坚持保留萨姆,老子早将它调给那批新培养出的驾驶员了,也不至于丢在这,给一个半废的花瓶。”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梅西斯微微摇头,感叹道: 佩克罗姆用余光瞥了一眼梅西斯,嗤笑道: “能想出这么阴毒的办法的你,居然还会用冷血来评价别人?” “我和你可不一样。”梅西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继续说道:“流萤......作为这次蝗血行动的关键人物,我可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佩克罗姆稍显意外,道: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菩萨心肠了?” “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梅西斯收起笑意,缓声说道:“有时候,活着要比死了更加痛苦。我调查过了,那家伙不是一直在研究解决「失熵症」的方法吗?” “你说的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佩克罗姆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梅西斯将手指撑在了太阳穴处,道: “调查的结果显示,那家伙研究「失熵症」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女孩。那要是我让她在这场行动后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再也没有痊愈的可能,你猜猜看,结果会怎么样?” 佩克罗姆微微皱眉,道: “你就真不怕那小子真的能够动用「熔火骑士」源代码,然后找你麻烦吗?” 梅西斯摆出了一副被冤枉的姿态,道: “那是蝗虫的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梅西斯的这番话,佩克罗姆都感到了些许恶寒,顿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要不是知道连「酒馆」的人都嫌弃你的乐子,我就真以为你和那小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闲话叙毕,两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投影画面上。 大概又过了半个钟头,「熔火骑士」萨姆已然来到了那座指定的小镇。 梅西斯接通了电话,淡淡开口道: “行动可以开始了。” ......... 还有一章估计蛮阴间的。 第87章 虫裔 缪尔因镇。 凛冬格勒东南部的一座谷间小镇,位于两座冰蚀山之间的谷地,气候相对温暖,人们在此种植了麦类作物,蓄养雪地小山猪,最起码生活无忧。 但三个月前,蝗灾曾蔓延至此,虫裔蚕食了麦田,吞食了蓄养的山猪,甚至连老式的木屋也被啃食的只剩下了原石的基地。 大量的居民在那一时期朝着北部迁徙,只留下了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 后来,蝗灾被成功击退,迁徙的年轻人不肯再返回小镇,这里便只剩下了那些老弱病残,再加上暂时被安置于此的病患。 此刻正是午时,日头正盛,太阳能够完全覆盖两座冰蚀山之间的谷地。 镇上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破败的断壁残垣之中,用干冷的柴火架着铁锅,里头用各种搜集来的麦穗,麦粒和蘑菇炖着杂汤。 一群佝偻着背的老人和那面色苍白的病患零零散散的围在锅炉房外,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麦香。 几名身穿「熵烬」自主研发机兵的士兵正在小镇周围巡逻,偶尔清理几只徘徊的虫裔。 迈尔斯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此刻,他正无聊的巡着岗。 不过要不是他老爹在上头有关系,这在后方安逸的日子还指不定落不到他头上呢。 像那些和他同期入伍的战友,基本上早就死在了蝗群之中,化作露野白骨了。 “唉~” 正当他不知感叹生活无趣,还是为那些当初一起在后方训练的战友哀叹时。 他忽然注意到,远处好像出现了几个黑点。 他抬起头来,眼睛眯起,眉毛拧成了奇怪的形状。 只见那黑点不断朝着他靠近,越来越清晰,数量也越来越多,直到完全遮蔽了山谷的入口。 很快,那些模糊的黑点展现出了自己的复眼和鞘翅,粉红色的犄角,令人作呕的庞大身躯,像是肉瓣一样不断张合的口器。 “虫子!?靠!数量怎么这么多!?” 迈尔斯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机兵的枪械,开始毫无章法的射击。 他的脑子太乱了,甚至握枪的手都开始颤抖。 同一时间,迈尔斯的几位队友也发现到了朝着他们涌来的虫群,十几位机兵统一倾泻着密集的弹雨。 可那如同雨点般落在虫群身上的金属子弹时甚至无法击穿蝗虫那坚硬的黑色外骨骼。 他们只能不断听到金属弹壳落地和虫群那刺耳的啸声。 很快,一只虫裔已经扑了上来,如利刃一般的外骨骼四肢瞬间凿入机兵的甲胄,而那从机兵身上拔出的虫肢,不但残留着机油的芳香,还带有血液的腥臭。 “跑,跑!快跑!” 人群中传来嘶吼。 在那被虫群遮蔽的暗色穹顶下,剩下的机兵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掉头,可虫裔们却张开了那长有无数细小锯齿的口器,爬满了机兵的身体。 直到将这个钢铁疙瘩拽倒在地,再伸出带有绒毛的吸食管道,深入机兵的内部,开始吮吸血肉。 一只只体型堪比家用汽车的虫裔也在此时如抱脸虫一般扑上镇上的居民,密密麻麻的虫肢不断蠕动。 那股炖煮的杂汤早就被打翻在地,老人彷徨无措,孩子们无助的哭泣,病患们拾起地上那湿冷的泥土,朝着蝗群抛去。 绝望,这是彻骨的绝望,两座冰蚀山内,暖黄色的阳光几近被完全阻挡。 时不时的,会有斡旋于空中的蝗群扑下,人们嘶吼呐喊,除此之外却什么也做不到。 普通人在这场蝗灾的面前便是如此的无力。 迈尔斯只觉自己身处一片炼狱之中,看着身旁被蜘蛛类虫裔用数十只长腿缠绕的战友。 他颤抖着双手,扔下了短刃冲锋步枪,在机身的右侧拔出一柄钢刀,脸色狰狞,闭上双眼,疯狂的向前劈砍。 钢刀凿入了蛛类虫裔的身体,粉绿色的溶液溅出,瞬间在钢刀上留下炙热的缺口。 那只蛛类虫裔吃痛,数千只猩红色复眼同时看向迈尔斯,长足也开始微微调转方向。 “不...我...不是....我......” 已经睁开眼的迈尔斯瞳孔微缩,他瞄了一眼自己满是疮痍的钢刀,缓缓向后退去,结果那残留在焦土之上的酸液却直接腐蚀了他的机身,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机兵发出沉闷的撞击时,钢刀脱手,虫裔也在这时朝着他不断靠近。 可就在下一刻,这只蜘类虫裔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来,望向了被虫群覆盖的穹顶。 伴随着一阵嗡鸣,炽焰撕开穹顶。 手执一柄流溢青色荧光的机械长剑,踏着赤色火焰的银色机甲出现在穹顶上空。 一道冰冷的机械男声于此刻响起: “诸位,请退至中心。” 话落之时。 它的铁甲于战场之中释放炽焰,点燃整座山谷,席卷着烈火般的攻势。 待尚能行动的居民朝着小镇中西的一座主父雕塑靠近后。 萨姆抬起手来,点燃的红色炽焰便不断升腾而起,上千度的高温气流以萨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翻腾的火焰不断交织,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建筑,却也在此刻构成了一道流动的火墙,伫立于幸存者的身侧。 穿过炙热火墙的虫群虽不能被瞬间融毁,但鞘翅之上却也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火芽。 这根火芽在鞘翅之上摇曳,不断生长,最终化作一条条舞动的火蛇,将虫裔包裹其中,燃烧殆尽。 火墙勉强拖延了虫群移动的速度,也阻止了虫群第一时间扑向小镇上的难民。 “你的情况怎么样?”冰冷的机械男声再次响起,不知在与谁对话。 【我的身体没问题,先救人吧,萨姆。】 第88章 燃血 时隔一年,流萤再次踏上了战场。 虽然由萨姆的自主意识负责进行主要的战斗,但流萤同样也需要配合着进行微操,确保蝗群不会突破火墙,威胁到其中的幸存者。 若非「熔火骑士」经过了迭代升级,按照她那需要每日十六个小时待在医疗舱内的身体状况。 驾驶「熔火骑士」,几乎与病房中岌岌可危的病人拔掉呼吸机无异。 狼藉的小镇之中,漫天的虫群遮蔽了天日,它们用自己坚硬的外骨骼构筑了一片血肉囚笼,炙热的火焰一次次的突破穹顶,焚灭出一道暗红色的缺口。 可随着那焦灰色的灰烬与虫躯坠下,无法计量的虫群便会再一次填补上那个缺口。 驾驶舱内,流萤的手指颤抖,萨姆的机体随着一次次捏爆炽焰,正迅速的上升着机温,可随即,驾驶舱内的制冷设备又会迅速将机温调整至合适的区域。 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对于常人来说都不好受,更别说如今的她。 银色机甲的四台引擎全部启动,机械中枢的核心脉冲火焰也燃至最大功率,每一次挥动那柄青色荧光长剑,都会产生细微的音爆声。 待虫裔靠近,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钢拳便会砸在这些巨型虫裔坚硬的黑色外骨骼上,随后发出清脆的爆响,在它们的身躯之上留下巨大的深坑。 面对远处骚扰的虫群之时,液冰榴弹炮倾泻而出,细小的冰弹在虫裔之中炸开,迅速将它们化作小型的冰髓。 可无奈,蝗群的数量实在太多,萨姆的身上很快便被炙热的浓酸侵蚀出数道伤口,锋利的虫肢在银色涂装下留下细密的划痕。 细密的虫躯和灰烬如铁幕一般从天空中坠下,沉重的声响仿佛老旧的金属承轴强行转动,又像是淅淅沥沥,敲击着钢板的雨点。 与此同时,萨姆的磨损也越来越严重,身上的金属甲胄被虫群用利齿和鞘翅粉碎,掰断,一台引擎在虫群之中熄火,导致全功率突进时明显有了方向的偏转。 他那不断在虫群中腾挪的机身数次被虫群掩埋,又数次让炽焰重新席卷战场。 代价却是,银色机甲的机身支离破碎,仿佛也在颤抖。 【佩克罗姆先生说,支援....马上就到了。萨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流萤的声音气若游丝,冷汗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长发,驾驶舱的荧光落在她的眼眸上,她看着已经有些疲倦了,苍白的嘴唇微张,每次呼吸吐出的冷雾似乎都在搅动她的肺腑。 那是一种很痛楚的感觉,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竭尽自己所有的气力,而耳边也不断回响着铁锤敲击在铁砧上时发出的沉闷响动。 ......... 「熵烬」主控室。 投影显示屏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些红点,便代表着「熵烬」总部投放的实验虫群。 这些虫裔,原本是他们用来进行实验和制造「熔火骑士」的原料,现如今,倒是在这个地方派上用场了。 就在刚刚,佩克罗姆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了白衡,现在的他们只要静待结果就行了。 梅西斯单手托腮,一手举着盛有红色酒液的高脚杯,他微微倾斜杯沿,红色的酒液倒是和那不断增生的红点相衬。 “你真不怕玩脱?”佩克罗姆双手撑着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雪茄,道: “怕什么?”梅西斯摇曳着晶莹剔透的红色酒液,笑道:“那家伙可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好人,和我们可不一样。说来也有趣,像他那样的人,就算体内流着「繁育」之血。我想,也不可能背叛联邦,只可惜大家却都在害怕他,哈哈。” “再说了,像这样的好人,如果想要对付我们,也得先过「熵烬」总部这关。毕竟这场行动可是总部授权的,连虫群都是他们授予的。难不成他会和整个「熵烬」过不去?” 正说着,主控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梅西斯微微侧过头来,便瞥见一个二十来岁的文员闯进了屋内,神色凝重,嘴唇不断打着哆嗦,道: “委员长,军团长,外....外边那上百位熔火骑士莫名其妙的离开了休眠舱,都往一个方向移动了。” 听到这话时,梅西斯神色微敛,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要是白衡无法在监狱中调用「熔火骑士」源代码的话,那事情会简单许多。 可按照现在这个架势,想要搞定他,还需要另想办法。 无奈的耸了耸肩,梅西斯站起身来,道: “既然他也出发了,那咱们这边也该结束了。” 他瞥了一眼显示屏上对驾驶员所实时监测的身体状况,冷笑道: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呵。”佩克罗姆站起身来,淡淡道:“我来吧。” 魁梧男子直接来到了「熔火骑士」同步中控装置前,接通了萨姆的频道。 滋滋....先是一阵电流声,紧接着,频道中传来猛烈的撞击和火焰焚爆的噪音。 【佩克罗姆:“喂?这里是总部,收到请回答。”】 在一阵嘈杂之声中,传来了一道柔软的女声,只是听上去气息不稳: 【流萤:“收到,这里是「熔火骑士」萨姆驾驶员,流萤。”】 【佩克罗姆:“缪尔因镇营救行动失败,请立即撤离。”】 在佩克罗姆说出这句话时,通话中只剩下了微弱的电流声。 片刻之后才传来了流萤的声音。 【流萤:“是支援无法到达吗?”】 佩克罗姆微顿,随便找了个由头,道: 【佩克罗姆:“路上遭遇蝗群伏击,救援行动失败了,我们也不清楚多久才能到达。请你立即撤离,放弃救援行动。”】 又是一阵沉默,女孩忽然开口。 【流萤:“我会尽我所能拖延时间......对了,佩克罗姆先生,他看到苦瓜蛋糕了吗?”】 佩克罗姆没想到流萤会突然问起这茬。 可他压根就没去看白衡一眼,又怎么可能把话带到呢。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随便应付一句了。 【佩克罗姆:“他...他看到了。”】 【流萤:“嗯,谢谢......让他一个人解决吧......其实我还没尝过,苦瓜的苦味和奶油的甜味混合在一起是什么味道,可能会很奇怪吧,我总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过,我真的.....也好想回去试试啊。”】 她的话忽然多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少女的期许和雀跃,但又带着些许的遗憾和失望。 梅西斯同样能够听到通话里的声音,他不解的皱起眉头,道: “她准备做什.......” 话音未落。 梅西斯的瞳孔便微微缩紧,因为他注意到,属于萨姆机体数值的那一块显示屏上,各项数据都在以几何倍数上涨。 这是二代「熔火骑士」的特性,通过迅速燃烧驾驶员的生命,从而让「熔火骑士」达到巨额增幅。 几乎是第一时间,梅西斯脱口而出道: “她准备燃血......必死的燃血。” 第89章 驾驶日志 或许是世界真的不喜欢她吧。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盘旋的蝗群分散开来,像是那灰暗的天空中撕开了几道裂隙,细密而轻柔的雨点率先坠落,随即愈演愈烈,化作铁幕一般的暴雨。 它们噼里啪啦作响,敲打着冰冷的银色机甲,清洗着地上的鲜血,摇曳着赤色的火焰。 虫群在暴雨中欢腾飞舞,不断发出尖细的嘶啸,它们所卷起的气流带起了满地的机甲零件和残破虫骸,在暴雨中卷起了黑色的风暴。 风暴不断摧残着那摇曳的火墙,仿佛随时都能让它熄灭,倾倒。 而最后的结局,便是上千人因此命丧于蝗群的口中。 流萤不喜欢这样。 “萨姆,开始吧.....”她发出了微弱的轻呢。 四台引擎完全报废,机身零件残破不堪萨姆半跪于火墙之前,机体所逸散的冷雾说明它也到了极限。 可就在萨姆最后释放的那圈炽焰将在暴雨之中覆灭之时,它那胸口的赤色脉冲火焰却开始猛然跳动了起来。 一只虫裔逼近,伸出锋利的虫肢,刺向了萨姆的银色装甲。 可当虫肢触碰机身时,一股节节攀升的温度却让虫肢瞬间熔断。 暴雨如瀑,冰冷的雨点如琴键疾走,落在了萨姆的机身之上,又瞬间蒸发为邈邈白雾。 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层透明的屏障,笼罩在了萨姆周身。 逐渐逼近的虫群开始缓缓向退去。 可还未等它们远离白雾,一道青色的火焰却突然在雾气之中被点燃。 先前那只被熔断虫肢的虫裔翻动复眼,长有细小锯齿的口器中发出难听的呕哑声,它扇动鞘翅,再一次试图靠近。 但这一次,没等它接触到白雾时,一只银色的机械臂从雾中伸出,握住它肥硕的身体。 它刚开始挣扎,青色火焰便瞬间腾起,将虫躯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脚步响起,银色的机甲挥手挡开白雾,如萤火般的青焰自四肢,躯干沿着核心中枢扩散,最终将那赤色的脉冲火焰取代。 金色的流光与薄如蝉翼的绿色荧光出现在了银色机甲的身后,构筑而成了一道光翼。 萨姆抬起手来,声线极致的冰冷,道: “你们的攻击结束了吗?” ......... “【熔火骑士】海嗣,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渡羽,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命运,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坤舆,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愚者,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歌者,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耀光,已到达指定坐标。” “【熔火骑士】.......” “.......” 踏碎穹顶,高天之上,上百位【熔火骑士】立于其间。 暴雨似乎柔和了些,化作如烟如云的雨雾,淅淅沥沥,清洗着冰冷的铁甲,冲刷着遍地的虫骸。 缪尔因镇中,这场灾难中所有的幸存者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个走向银色装甲的青年。 焦土之中,萨姆核心处的青色火焰已经极其微弱,他默然而立,一个银发女孩就那样躺在他的机械双臂上,金色流光和绿色荧光共同构成的光翼向前延展,替她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青色火焰熄灭,萨姆缓缓跪倒在地,而白衡也在此刻接过了它怀中的女孩。 只是在萨姆的金属双膝沉重的倒地之前,它靠最后的意识给白衡发送了一则邮件。 白衡垂着眼眸,抱着怀着冰冷的女孩,沉默着打开了这封邮件。 【驾驶日志 —流萤。】 【9月27日,小雨。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熵烬」的总部,感觉这里真的好大,好大,好大啊.....还有,能重新见到他真好。】 ...... 【9月30日,阴,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做饭。小白说我的天赋很好,其实我有怀疑他是在安慰我.....因为好像只有他会吃我做的东西。】 ...... 【11月7日,大雨。他不让我熬夜,让我多吃水果蔬菜,按时吃饭,自己却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一条都没有遵守。】 ....... 【12月1日,大雪。增熵复合试剂......原来他前段时间都在为我研究这个东西啊。】 ....... 【12月27日,小雪。好像快过年了,最近研究所里好多人都在聊过年相关的事情。我听到有人说想找个临时的女朋友应付亲戚朋友,小白好像也没有女朋友吧。】 ....... 【12月30日,小雪。他....他....他真的让我假扮他的女朋友了,琦良师姐很可爱,冰激凌很可爱,幼儿园的孩子很可爱,饺子很可爱,烟花很好看......小白很好,比苦瓜好,虽然苦瓜也很好。】 ....... 【1月7日,大雪,他最近又熬夜了,黑眼圈也很重....小白笨蛋。】 ....... 【2月1日,雪快停了,他的药很有用,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但是看到他那么辛苦,我很难受,很难受......】 ........ 【4月2日,晴,萨姆.....会说话了!?它会不会看到我的日记啊.......我问萨姆了,它说不会。】 ......... 【6月1日,阴,小白被捕入狱,他们说小白是怪物......那我也是怪物。】 ........ 【6月11日,阴,按照日历上写的。今天是小白的生日吧,我做了苦瓜蛋糕,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对了,正好我没有生日,研究所的大家也从来没有给我过过生日......那,我也把今天当成自己的生日吧。许个什么生日愿望好呢.....嗯,就这个吧。】 【“小白的新娘。”】 ........ 【死亡是凉爽的夜晚,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凉夜。】 【你轻轻的颤抖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也在哭啊。】 ...... 1500小礼物加一更。 (1\/1500) 第90章 蝗血事变 【你回到了萨摩多,回到了你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在此,你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被爱的感觉。】 【在此,你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所爱之人。】 【没有掌声没有哭声,也没有风吹雨打的歌声,在你的耳朵里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在你的眼睛里只有那块蛋糕的签名角落里用她熟悉的笔迹写着:“生日快乐。”】 ........ 【你提取了萨姆残留意识中的忆泡,对你而言,这项技术的发明或许只是用来了解,记录此时的一切。让你得以在未来,在自己垂垂老矣时看到曾经与她的回忆。】 【而如今,这枚忆泡却让你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这是一场庸人的愚戏,在你眼中最美好的事物却死在了最肮脏的韬略之手.....】 【歧视,虐待,谋杀,战争,人们被名为死亡的恐惧所支配,而将这阴影提前降临在别人头上。】 【生命太过脆弱,以至于只能在互相威胁之中换取短暂的和平,还要用秩序,伦理这样冠冕堂皇的字眼来掩饰那些卑劣十足的动机。】 【这句话直到今天,却依旧成立。】 【毕竟人类总是会重复同样的错误,甚至还会对这种事实本身,视而不见。】 【所谓人类的感情,它原本就是一种宁可害人害己,也会想将他释放出来的欲望。】 【你的身上有形形色色的标签,天才,怪物,疯子,善人.......而今天,你将他们全部撕去。】 【所谓的源代码,生物科技,熔火骑士,其根本,都用到你体内的「繁育」之血,这便是你为何能够在监狱之中启动所有待命熔火骑士的原因.....哈哈,他们也不会想到,是他们口中的怪物,带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吧。】 【剧作家说,凡以不易开始之事,必由罪恶将其巩固。】 【他们似乎乐意让这场演出以悲剧落幕,可你却再次提起了笔,为这场愚戏献上序章。】 ......... 【琥珀纪1367纪56年,你与星际和平公司成功搭线。在他们眼中,你毫无疑问是这个格拉默星上最危险的人类,没有之一。】 【对他们而言,你的实验风格,就像是不停往返在几幢摩天大楼之间,想一边走钢丝,一边去测算高空中的风速,可你却总能成功。】 【通过前文明留下的知识碎片,格拉默星这一新生文明举全球之力复现了前文明所留下「熔火骑士」的复制品、残次品。】 【可「熔火骑士」的迭代,使其展现出往日的方寸余晖,却是由你一人完成的。】 【你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格拉默星本身,因此,星际和平公司自然也很乐意与你合作。他们并不介意这颗星球的掌权者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只是奉行着所谓“将一切献给伟大的琥珀王”的企业精神。】 【你和他们是一类人。若是会因此受益,你也不介意喊上两句“将一切献给伟大的琥珀王”,宣誓为那位不断筑墙的石头人献上“忠心”。】 【为此,你与他们签下了协议。若是星际和平公司愿意与你合作,你可以下调星际和平公司1%的星纪关税。】 【1%,他们并未从这个数字上感受到你的诚意,甚至以为你在戏耍他们。】 【可你却说:“各位,行星级体量的贸易,1%的关税额度或许满足不了你们的胃口。但若是某一天,它不再拘泥于这方寸一隅呢。”】 【他们知晓了你的野心,最终也决定为你下注。至此,你达成了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合作。】 【出卖本星利益,同寰宇巨企达成合作。如果放在国家的维度上,这或许该被称为丧权辱国吧。】 【你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他们或许会在史书上记录你的恶行,斥责你的罪孽。】 【又或许,他们会歌颂你的伟业,声称:你用智谋吹响革命的号角,用双手涤荡腐朽的余孽。人民歌颂你的丰功伟绩,战士敬佩你的足智多谋。】 【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了。】 【你只需要确定一点,历史的这一天,将被命名为“蝗血事变”。】 第91章 活体实验 【琥珀纪1367纪56年冬末,战争正式打响。】 【格拉默联邦,「熵烬」,他们掌握着「熔火骑士」的制造技术,哪怕先前那上千台「熔火骑士」全部在源代码的影响下,加入了反抗军的阵营。他们仍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新的「熔火骑士」。】 【迭代后的「熔火骑士」,在性能上其实相较初代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它拥有了自主意识,降低了对于驾驶员的消耗,并在其选择燃血的情况下爆发出极大的潜力。】 【加之「熵烬」宣称你已背叛人类,成为了真正的虫裔,也让你在人心上处于极度的劣势之中。】 【战争初期的种种恶劣条件让格拉默联邦和「熵烬」认为对付你轻而易举。】 【星际和平公司虽然在明面上没法给予你援助,可背地里却给你提供了必要的物资。】 【因此,战线被不断延长,整整持续了三年之久。】 【在这三年中,哪怕战局不利,你也从未征调走过那些戍卫在战线之上,抵御蝗灾的「熔火骑士」,这让你成为虫裔的谣言不攻自破。】 【「熔火骑士」的驾驶员们被迫踏上战场,对“反抗军”进行围剿。而你却给予受俘之人优待,你让他们知道,你所研发的增熵复合试剂延长了他们的寿命,拥有自主意识的「熔火骑士」减少对他们身体的摧残。】 【就连那曾经让她的生命付之一炬的“燃血”,也被你成功更新。三代「熔火骑士」仍然具备这一功能,但对于她们的消耗却格外温和。哪怕驾驶员进入“燃血”状态,让「熔火骑士」得到强化,对她们的消耗也要低于一代「熔火骑士」的常态。】 【很快,开始有「熔火骑士」驾驶员加入了你的阵营。】 【科技树的碾压也让战争的局面迅速呈现了一边倒的形势。】 【琥珀纪1367纪70年,战争结束。时年二十三岁的你成为了「熵烬」新任领袖。】 【当胜利的欢呼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你于数百位「熔火骑士」的簇拥下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可你内心的空洞没有丝毫被填补,仇恨,它并不是弥合缺口的答案。】 【当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你卑躬屈膝,当他们展露着自己愿意卑劣求存的意愿时,你平静着来到他们的面前。】 【你告诉他们,你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当然不会。他们也不需要道歉,甚至,你可以就此原谅他们。】 【你如那宽宏的慈父,宽恕了罪人的罪孽,仁慈的告诉他们:“各位,不必害怕。梅西斯,佩克罗姆,你们也是,干嘛那样呢,像害怕看见我的脸一样低着头。我又不是什么魔鬼,再怎么说也不会随便乱杀人的。”】 【“是,在过去,你们确实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对我和她做出了过分的事情。但是,你们没有发现,那些糟心的事都早已统统过去了吗?”】 【“现如今,我已原谅了你们......只是,我的实验缺少了几个助手,而你们恰好合适罢了。”】 【你欣赏着他们的神情从如蒙大赦到犹坠冰窟,却升不起一丝的欢愉。】 【这是你第一次对人类进行活体实验,实验的样本有些不稳定,甚至会对他们伟大的“造父”进行最肮脏,最不知廉耻的辱骂。】 【你对此真的感到十分的失望,他们难道忘了?是谁一次次把他们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让他们体验死而复生的感觉,又是谁让他们不用再面对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苦难,每日都能体验到这世间最刺激的娱乐。】 【不过遗憾的是,这场活体实验仅仅持续了三年。这些样本便不得已离开了他们伟大的造父,可哪怕他们的尸体如此丑陋,丑陋的像是他们口中的怪物,他们的造父却依旧为他们献上了虔诚的祈祷。】 【好在,他们的死并没有白费。三年的时间,你从他们的身上获取了足够的数据。通过这些实验数据,你掌握了治愈“失熵症”的办法,并且从根本上也解决了问题,解决了基因改造婴儿的缺陷。】 【从此,他们不再会患上名为“失熵症”的罹病,能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在阳光下自由的奔跑。】 【只是对你来说,这一切还是来的太晚了些。】 【自你成为「熵烬」的领袖之后。那些如她一样的基因改造婴儿被你送入了普通的家庭,像是正常的孩子一般成长。】 【虽然仍然需要驾驶「熔火骑士」,在格拉默铁骑兵团中服役,但「熵烬」却对她们格外关关心,不仅时刻关注她们的身心健康,还经常给她们的家人提供各种各样的福利和帮助。】 【在重大节日,甚至还附有作为领袖的你亲笔祝福的慰问礼品。】 【在接下去十年的时间里,你搜集了有关前文明的所有零碎的知识,成功让前文明象征着苍穹曙光的骑士再现于世。】 【琥珀纪1367纪83年,格拉默星的蝗灾被彻底荡平。你正在一点点的努力,将这不完美的世界,变成她所期望的样子。】 【这一年,你三十六岁。可你体内的「繁育」之血,却让你的外貌仍然保持在最年轻的状态,让你没有任何老去的迹象。你对此颇为意外,毕竟「繁育」眷属的寿命普遍较短,可你却因此成为了一名长生种。】 【同年,你从旧土的一处古文明遗迹中挖得了一颗银色的巨茧。】 【在之后的两年内,你对其展开研究......而当你成功凭借它展开一个足以收集寰宇之内所有信息的网络空间时,名为「博识尊」的机械生命向你投来了瞥视。】 【对于这个由你展开的独立网络空间,你为其命名为「黑域」,并将那颗银色巨茧存放其间】 【你在巨茧中留下了自己的投影,为后世能够进入「黑域」,找到巨茧之人担任向导。】 【同时,你也从黑域的信息之中寻得了唯一能够弥补内心空洞的答案,也寻得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第92章 计划的第一步 【一个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真正不可能的事情,那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的。】 【你愿意去赌,或者说,你愿意去相信那奇迹的一瞬。】 【琥珀纪1367纪86年,你开始组建一支舰队,一支能够沿着阿基维利所开拓的航线跨越星海的舰队。作为「熵烬」领袖的你,对外宣称:“这只舰队将会搭载着「熔火骑士」,踏上在寰宇间歼灭蠹虫,将文明硕果带往所有蛮荒的边境的征途,令其领略帝国的仁慈,归于统一。”】 【这只是你对外的说辞,至于你真正的目的,实际是在寰宇之间寻找那位「丰饶」之主,这将会是计划的第一步。】 【琥珀纪1367纪96年,舰队建立完毕,而它所搭载的文明被称为了「苍穹帝国格拉默」。】 【生态巨舰缓缓坠入星空,如同坠入夜色中寂静的清月。在此期间,你也从「博识尊」的计算中确定了祂的位置,并开始向着祂靠近。】 【数十年间,那银白的铁骑从此往返于寰宇之中的各个星域,跨越满目疮痍的疆土,抵挡覆灭星系的灾厄。他们宛如为对抗虫群而生的战士,无人知晓这些铁人面具下的真容,但他们的降临有如神明垂恩,令苍穹的曙光再现人间。】 【琥珀纪1367纪152年,五十六年过去,生老病死,两代生命的延续在这艘生态巨舰之上发生。你还似那般年轻,可许多随你踏入星海,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此时,两鬓却染上了白发。】 【哪怕你通过科技的手段让人民的寿命普遍达到了150岁左右,但那批最初的登舰者却大多死在了与蝗灾对抗的过程中。】 【他们从未想过,踏上星舰,便意味着永远无法回到家乡。】 【没错,你欺骗了他们,欺骗了这些年轻的孩子,也欺骗了这些孩子的亲人......他们或许至死都在等待孩子的归航。】 【这些年来,「帝国」已然享有数万光年的广大疆域,远眺银河,雄心勃勃。】 【你们从蝗灾的手中拯救了无数个即将毁灭的文明,将其纳入「帝国」的体系之中。】 【但这一切,不过是你所营造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至于拯救那些险些被蝗灾覆灭的文明,也不过是你顺势而为。】 【为了达成寻药的目的,你舍弃了一部分人,对于他们来说,你或许并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愚弄他们一生的骗子。可对于那些被拯救的文明来说,你无疑是一位救世之人。】 【「帝国」的福泽降临寰宇,荡除着遮天的群魔。】 【至于你的功过,后人自会评说。】 【琥珀纪1367纪153年,这一琥珀纪在琥珀王对「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那响彻寰宇的锤击之中结束。】 【琥珀纪1368纪1年,这是新一纪元的开始。「帝国」捕获了一只在琥珀王锤击的余波之中重伤的「繁育」令使—一只寄生在一颗白矮星上的超巨型虫裔。】 【成功将其捕获的过程中,「帝国」损失了数百位「熔火骑士」。但收获同样巨大,因为你凭借着这只「繁育」令使的血肉和意识,成功对「熔火骑士」坤舆进行了改装。】 【这也意味着,「帝国」将会拥有一名伪「繁育」令使级别的个体战力。】 【琥珀纪1368纪21年,「帝国」找到了一个已被虫潮完全覆灭的行星文明。】 【整颗行星地表的海洋占比为97%,可以说,这颗行星几乎就是一颗完全由海洋构成的星球。「帝国」在行星海底深处检测到了类似于那巨型虫裔的能量波动。】 【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帝国」成功寻得一只陷入休眠状态的「繁育」令使,但仍以不小的代价才将其捕获,并完成了对「熔火骑士」海嗣的改装。】 【琥珀纪1368纪31年,生态巨舰又经过了十年的航行。此时,除去「熔火骑士」的驾驶员外,第一代登舰者几乎全部消亡在星海之中,将近百年的航行中,四代人对于母星格拉默的情感也逐渐淡漠。】 【他们似乎习惯了生态巨舰之上的生活。人们在这安居乐业,享受着「帝国」的繁荣,以成为抗击蝗灾的勇士为荣。一批又一批的「熔火骑士」驾驶员也在「帝国」的孵化舱中诞生,你一如既往的将他们送入正常家庭之中,带给她们正常人的生活,并与她们成年之后亲自培养着这些孩子。】 【但此刻,舰船已经无比接近「博识尊」计算中的那个地点,它渐行渐止,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自己接近百年的航程。】 【在生态巨舰坠入这处现实与虚幻混淆不清的边界后,你得以在那刹那的一瞬,瞥视到祂的存在。】 .......... 1500为爱发电加一更。 (1\/1500) 第93章 复现之键 【令旅杖敲击大地吧,它们说,一次,两次。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甘霖自枝头落下,为你驱逐病痛与毒害。】 【在寰宇的边界,你得以窥见祂的真容。祂是众生的哺育者,是那乐土之神,旨在令生命兴盛不熄。祂从不拒绝祈愿,也从不忍视衰亡和病痛。】 【祂于舰船之上降下神迹,一滴甘霖落于「帝国」中心的星涡,几艘生态巨舰的中心,生命的长青之水源源不断的涌向万民,赐予人们「赐福」,给予人们「长生」。】 【可正当人们准备享受着那「长生」的奇迹时,你却取走了那枚「丰饶」的甘霖。】 【在那之后,你宣布放弃「熵烬」领袖,「帝国」元帅一职。当人们还在以为这是一个滑稽的玩笑时,你却早已取走了药师所降下的甘霖以及「帝国」最为强大的八位「熔火骑士」——你最初的七位造物和萨姆。】 【在你离开后的一年中。「帝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好在这些年来,你所培养的年轻一代已经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即便「帝国」能够回光返照,它也难以恢复往日的辉煌。】 【琥珀纪1368纪32年,摆脱了所有责任的你孑然一身的返回了格拉默星。上百年的时光过去,在没有蝗灾的侵扰下,人们于和平中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可易容后的你再度回到了这里,不再是以「熵烬」领袖的身份,而是一位普通的富商。】 【那座雪山上,由你亲自设立,并由数位「熔火骑士」驻守的墓园至今依旧完好。只不过,昔日那位你所安排的守墓人早已去世,墓园中只剩下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与一位稚童,或许是那位守墓人的后代。】 【听老人的介绍。这座墓园中埋葬的,是「熵烬」首任领袖的爱人—他一生唯一的挚爱。一开始,经常会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来到墓园祭拜。可老人的爷爷担心打扰逝者的清净,于是通常不会让人前来拜访。】 【后来,这座墓园便只允许「熵烬」和联邦官方,或是得到联邦授权者前来参观,你便是后者。】 【那一日,你踏入墓园之时已然入夜,清寂的墓园中亮起了灯火,苦瓜藤爬满了墓园的角落,你默默的来到了那座你亲手打造的不朽棺木之前,同那沉睡的少女叙了好久的闲话。】 【老人看着昏黄路灯下的青年背影,莫名从中看出了很多的故事。而当你告辞离开时,银色棺木旁,多了一束白色的“勿忘我”。】 ....... 【琥珀纪1368纪37年,此刻,正是蝗灾蔓延最盛时。】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蝗群遍布宇宙,无尽的侵蚀吞没一切,贪饕奥博洛斯也张开了巨口——它不仅吞下了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同时也吞下了无数的星系,三分之二的有机宇宙都陷入了动荡之中。】 【这时,独自行于星际间的你从蝗群的手中救下了一位濒死的忆者,并用那「丰饶」的甘霖唤回了她的些许生机。】 【在她醒后,你自称“迷途的旅人”,与她同行十五载,并从她的口中了解到了有关忆质的情报。】 【或许是因为你的救命之恩,或许是因为十五年的陪伴,这位不谙世事的忆者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主动带你接触了名为「流光忆庭」的存在。】 【在此,你与「流光忆庭」的忆者达成交易。在她们的帮助下,你成功创造了名为“复现之键”的存在。】 【流光忆庭的忆者认为宇宙中的点滴碎片皆有意义,凡人无权裁定记忆的价值。而“复现之键”,即可短暂的复现消逝的记忆,甚至在特定条件下,能够凝聚被剥离的概念,甚至做到对「」一瞬间的复现。】 【通过这枚“复现之键”,你成功复原了数颗于蝗灾之中毁灭的星球,以这些星球的记忆为报酬,带走了这枚你所创造的“复现之键”。】 【在这枚“复现之键”问世之时,「天才俱乐部」向你发出了邀请。】 【寰宇之内公认,无论你如何自诩天才,在获得「博识尊」的瞥视之前,天才俱乐部的大门都不会向你打开。】 【在求知之路上,他们既是孤高的求索者,也是不问终点的追寻者:「宇宙的超脱」—只有清晰认知到这一结论的天才,才能挣脱俗世求知欲的桎梏,成为天才俱乐部的真正会员。】 【可你认为,相较于天才,你显然更像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愚者。】 【琥珀纪1368纪77年,琥珀王第二次将那筑城的重锤挥向了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祂们正在不断的剥离「繁育」的概念。】 【或许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剥离,「繁育」便会彻底陨落。】 【琥珀纪1369纪元年,你来到了被五个太阳环绕的世界「雷亚法尔」,至高的巨龙端坐于星涡,更替昼夜,轮换使节,庇护星系众生。】 【而像是「雷亚法尔」这样的星球,于巨龙而言,或许更像是一颗含在口中的“龙珠”。】 【你以化外民的身份造访此地,在这龙裔的故土搜罗有关「不朽」的一切,在此的数十年间。你见证了龙裔的褪生,目睹过罪龙「帝魁」的叛乱,它那「不朽」破碎,结束轮回,最终只能以残魄之躯与岁阳共生的下场令你也不忍唏嘘。】 【除此之外,你还几次因拐骗幼龙被驱逐出境。】 【不过这几十年间,你却并非一无所获。于「白烬之地」,你与至高巨龙「死龙啼风」成为挚友,并成功从它的手中获得了不朽最初诞下巨龙的龙血。】 【琥珀纪1369纪61年,你带着所有搜集的「不朽」残卷与初代龙裔的龙血,辞别了这巨龙盘卧的星系。】 【至此,距离那个答案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94章 乐子人 【琥珀纪1369纪62年,沿着阿基维利那并未在蝗灾与贪饕的冲突中破坏的星轨,你寻得了“虚空鲸群”的存在—追逐流星的鲸群在天顶陨落,亚空晶格结构体跨越光年绵延不绝,超然的伟力足以让时光停驻。】 【不过,你并非作壁上观的看客。在这批鲸群即将覆灭之际,八位经过你的数次改造,甚至拥有了毁灭半个星系能力的「熔火骑士」加入了战局。】 【待蝗群遭到覆灭之后,你和这些拥有智慧的高等鲸群达成了协议。你暂时让它们生活在黑域之中,担任它们的宿主,但之后,你需要它们帮你完成一件事。】 【等那件事结束,你便会还给它们自由。】 【琥珀纪1369纪75年,你主动上门,找到了「酒馆」。这群欢愉的乐子人听说过你的名号,「帝国」的领袖,拒绝加入「天才俱乐部」的狠人。】 【你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乐子。一个寰宇闻名的天才,在拒绝「天才俱乐部」后,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与「酒馆」的人勾肩搭背,举杯共饮。】 【哈哈哈,批了,这必须批了!】 【没有任何的入职手续,也没有任何的入职条件。甚至是由阿哈亲自给的启示,那位乐子神在你这位新员工入职后的不久,立刻把这件事散播给了寰宇,成功证明「酒馆」>「天才俱乐部」。】 【至于你之所以加入「酒馆」,其实是因为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一天,「酒馆」的乐子人们正在举行自己的年终聚餐。一群人正觥筹交错,举杯畅饮之时,忽然,酒杯中荡漾起混沌不清的波纹。】 【愚者们对着那图案争吵了三天三夜,再联想到两个琥珀纪前,众神之战爆发,阿哈拉着均衡、存护、同谐,秩序、贪饕、记忆,繁育一齐加入了混战,这才有了琥珀王抡起重锤砸向虫皇的事故。】 【在三天三夜的争吵过后,「酒馆」的愚者们一拍即合,最终认定了这是阿哈的启示!】 【“别喝了,去帮助众神!”】 【可这真是阿哈的神启吗?你无从得知,很可能并不是;但阿哈却在后来承认了这点,并给出了十种帮助众神的方法。】 【你仔细浏览过乐子神的十种方法。对于星神之间的战争而言,这是否是杯水车薪,或许是,但阿哈收获了欢愉。】 【在你加入假面愚者的那一天,你们立刻开始了行动。你们偷走了悲悼伶人的贡多拉,并不小心带走了一批藏在船底的无名客。】 【在这场帮助众神的伟大征途中,你们拉上了各个世界,众多派系的热心人前往支援。虽然路途并不顺利,内斗不断,甚至还会被阿哈下场亲自愚弄,但是这些人却格外兴奋,毕竟向星神宣战,这是多少人几辈子做不到的事情。】 【可正当一群人梦想着“我,向均衡星神宣战!”,“向存护星神宣战!”,“向贪饕星神宣战!”,“向繁育星神宣战!”......之时,「酒馆」的愚者却早已不知道哪去了。】 【当然,除你之外。】 【从乐子神的口中,你得知了神战爆发的地点。于是,在「酒馆」的愚者收获了乐子,全部撤离时,你也随着它们一同下船。】 【可当他们准备返回「酒馆」时,你却让虚空鲸群脱离了「酒馆」,接着,通过虚空鲸群跨越星海,朝着众神之战爆发之地驶去。】 【你的行为就连阿哈都觉得有些惊讶,通过一杯「酒馆」的佳酿,祂独自给你带来了神启。】 【你推断了祂的意思,大概可以译为:“让你帮助众神,你真帮啊!?”】 【你端坐于「黑域」之内,对着一片虚无举起酒杯,像是对某人发出邀请。】 【或许是你的行为让祂感到了片刻的欢愉,一张带着“嘲笑”表情的纸牌出现在了你的「黑域」之中。】 【掌握「黑域」所有权能的你抬起手,一杯佳酿便出现在了阿哈的身边。而那张纸牌也像是伸出了一只无形之手一般,捻住了酒杯,单看这副场景,极为滑稽。】 【可若是清楚这张纸牌便是那位「欢愉」星神的投影时,你脸上的笑容估计就要转移到阿哈脸上了。】 【阿哈似乎预料到了你在等祂,于是愉悦的让你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当你讲述了自己的目的,甚至没来得及证明自己方法的可行性之时,阿哈便同意了与你的合作。】 【毕竟在祂看来,你所作一切的目的,就已经足够有乐子了。】 【至此,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已完成,虚空鲸群在阿哈给予的明确坐标下飞速跨越寰宇。】 【琥珀纪1370纪元年,当琥珀王筑城的重锤第三次敲向虫皇之时,你于那虚幻的空间之中亲自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 ....... 第95章 生命 【在那众神之战的爆发之地。在「存护」琥珀王第三次的重锤之下,一股异样的感受朝着身处于「黑域」,在阿哈陪同下的你传来。】 【你察觉到了一个含糊的感受:「繁育」正在被稀释......祂的死亡像淡彩墨水在海的咸味里散开,「存护」正在将祂的躯壳,躯体与心脏剥去.....接着还有第二份概念在被抽离....祂正在被继续稀释,集群的力量也从崩离中逃离,更多或暴虐,或冷静的力量分解着祂......】 【星神的陨落,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持续数年,乃至数个琥珀纪的时间。「繁育」的虫群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此刻正在不断的从塔伊兹育罗斯体内涌出,朝着寰宇各地涌去。】 这时,白衡脱离了黑域的保护。 虚空鲸群所留下的亚空晶格结构体于一片混沌之中绵延不绝。 他踏着那那亚空晶格结构体所开拓的道路,眼前世界已经无法判断色彩,「繁育」的概念正在被稀释,这是一幅如此奇妙的场景。 那遮天蔽日的蝗群此时也阻挡了他前进的道路。 七位「熔火骑士」踏着虚空,立于他的身后。 白衡伸出手来,「丰饶」的甘霖出现在他的手中,它被浓缩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 在踏出第一步之前,白衡吞下了它,吞下了这足以埋藏一切过去的长青之水。 「丰饶」的甘霖与「繁育」之血在他的体内沸腾,而他也在此时燃烧了自己的血液。 「熔火骑士」需要燃烧驾驶员的生命力,才能进入所谓的“燃血”模式。 但是以你的血液作为源代码的它们,同样可以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使其进入“燃血”模式。 迈向「繁育」的天梯,已经向你们露出了最初的石阶,在那最初的天梯,你向七位「熔火骑士」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熔毁—蝗群。 至于同样被从「帝国」带走的萨姆,早已被他留在了那处墓园之中。 自亚空晶格结构体延展的道路走向濒死的虫皇,每一步,都犹如铸铅,体内的血液在不断燃烧,五脏六腑中却像是藏着一团挥之不去的冷雾。 七位「熔火骑士」同时消耗着他的生命力,或许也让他感受到了流萤那时的感受。 无数虫裔化作灰烬,自星海落下。 白衡手中的银色立方体“复现之键”,沿着那荧蓝色的道路不断迈步。 众神威压尽加此身,可众神缄默不语。 他是「丰饶」的信徒,他向药师祈愿,获得祂的赐福,用那「丰饶」的甘霖治愈伤痛。 他是「记忆」的行者,是「流光忆庭」的合作者,“复现之键”的存在让记忆重现。 他是「同谐」的信使,「帝国」将文明硕果带往所有蛮荒的边境的征途,令其领略帝国的仁慈,归于统一。 他是「存护」的坚石,存护众生,或是存护一人。 他是「繁育」的子嗣,「繁育」之血在他的体内流淌,生生不息。 他是「开拓」的使者,他为了那唯一的可能性,踏遍了寰宇间的未知、已知和不可知。 他是「智识」的天才,从前文明那残破的记忆中,复现了「熔火骑士」的辉煌,打开黑域,制造“复现之键”,无一不加速了寰宇的进程。 他是「欢愉」的令使,在情感上相信自己所爱之人长生不老,永恒不灭,并用这种情感支配自己的理性,并为此不断计算利益的愚者。 众神皆能从他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踏上了众神的命途,践行着众神的命途,却只是为了翻开那没有她的下一页。 这漫长的三百年,他幻想着人的灵魂存在于更高的维度; 幻想着有朝一日,他的所爱之人,可以借助新的身体重归人间,在更好的未来生活下去。 可惜世界的规则并不如此,死亡的确是意识的消散,一切的终结......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我们无法继续,那些业已消散的星光。 人死毕竟不能复生,如果他真能做到那点,唯一可能就是所谓扭转乾坤了。 于那无限延展的道路之上踽踽独行,白衡来到了塔伊兹育罗斯的身前,或许他该称呼其为“母亲”。 身体的负荷已然来到极限,可他的表情却格外的温柔。 感受着虫皇那不断被剥离,稀释的概念,以及虫皇的临死反扑,白衡服下了「不朽」的龙血,摊开了「不朽」的残卷,于此刻捏碎“复现之键”,用那嘶哑的声音大喊: “乐子神!” 面容沮丧的月亮人脸出现在白衡的面前,帮助他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概念被不断剥离,「不朽」龙那寰宇般伟岸的身躯在此刻复现,「丰饶」的长青之水源源不断的涌向星海。 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剥离出「繁育」「不朽」「丰饶」中所有关于「生命」的概念。 以繁育为基,丰饶为引,复现不朽,构筑「生命」的一刹。 在那奇迹的一瞬,他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着他低语呢喃。 ........ 明天元宵节,提前祝大家大家元宵快乐。 流萤的模拟也差不多了,所以想要礼物。 老样子,还是1500小礼物加一更。 第96章 凋零 “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着我低语呢喃.......” “我梦见大海沸腾,大气消失,卫星接连坠入重力的漩涡,我们的太阳凶恶的膨胀,无情的吃掉它的孩子.....” 生与死,这或许便是「生命」最简单的定义。 三百年的时间,刹那的登神,用一个生命的枯萎,换回另一生命的复生,这很公平,也很合理。 作为一个凡人,以他的身体作为容器,自然无法承受星神所剥离的概念。 他的身体会在无数虚数力量的冲击下支离破碎。 可那刹那的瞬间,却足以让他去欺骗所谓人世的规则。 在那生命的尽头,亚空晶格结构体所延展的道路通往了死亡的彼端。 他伸出手,跨过了虫皇的躯壳,触及了「生命」萌发的枝丫,将最后的意识注入其中。 生命的协奏曲带动着寰宇的律动,「生命」的枝丫洞穿了「繁育」腐朽的躯壳,同样也洞穿了祂的身躯。 在这万籁俱寂的至暗时刻,祂唤回了那最后的黯淡萤火,却也在「生命」迅速凋零之际,缓缓的、无声的坠向那静谧的星海。 就像烟上升,像水下沉,等待着黑暗迫近。 ......... 流萤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在梦中,她坠入深海,越陷越沉。黑暗渐浓,让她再也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直到她的眼前被一片星海覆盖,她看到一个人孤独的站在星海之间,借着那微弱的萤火,流萤与那冷漠而熟悉的眼眸对视。 可这一刻,白衡眸中的冷漠忽然崩溃,那份温柔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仿佛他的眼角眉梢都是鼓励。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就像十二年前那般......不过这一次,换做他轻声呼唤。 她想,白衡一定也很害怕,但强忍着也要给自己看那最平静最温柔的眼神。 可流萤觉得这个眼神好傻。 流萤好奇的看着白衡,但并非熟人重逢的欣喜,倒像是大街上忽然有个傻子欢呼着向你跑来,你会忍不住看他。 流萤还是笑了,用最柔软的笑容回应着他。 可当她伸出手时,指尖所触及的,却只剩下一团冷雾。 流萤终究也没能触及到那个影子,她的眼前再度被黑暗笼罩,无力地下沉。 可不同的是,随着她的下沉,黑暗渐渐散去,海底潮汐涌动,像是有温暖的阳光滤过,她从坠入的海面却被一片死寂环绕。 最后的最后,她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咳嗽。 眼前的画面变换,她朦胧的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探出了海面,正迎着那泛着金色曦照的海日。 格拉默星。 守墓的老人年过百岁,当年的稚童也搬离了墓园,在外成家立业,不愿继承这里的墓园。 两百年的时光过去,或许这座墓园也该换一个主人了。 旭日初升,老人坐在墓园中的藤椅上,眼角挂着疲惫,如干枯树皮般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裤腿。 每一代人的上下求索,都是从亲手将父辈埋进土里的那一刻开始的。 他的父亲,爷爷,曾祖父,全都埋葬在了这座墓园的角落。 他们的一生都在这座墓园中度过,他们为此感到骄傲,老人也是。 只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儿,早就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在成年之后,便远赴外乡打拼,只是在逢年祭祖的时候回来一趟。 老人知道,在他死后,守墓人一脉的香火传承就要断了。 而他也清楚,自己距离那一天也已不远了。 可就在闭目养神之际,老人的耳边忽然传来了风叶摩擦的婆娑,他缓缓睁开了苍老的眼睛。 却瞅见,墓园中的绿意隐隐律动,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温良的闯入墓园,沁入花叶。 他单手撑着藤椅的扶手,试图起身,却也发觉,自己疲惫沉重的身躯像是轻松了一些。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老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拄着拐杖,趁着片刻的舒坦,回到了屋内。 当他走出墓园的那间木制小屋时,手中却多了一束白色的勿忘我。 守墓人一生信守承诺,这是父辈告诉他的规矩。 记得是四十年前吧,一个年轻人来到了这座墓园,给他支付了一大笔信用点。 却只提出了两个奇怪的要求。 一是每日为那棺中的少女献上一束白色的勿忘我, 而另一个要求,则是在每年的6月11号,到隔壁的小镇上定制一块苦瓜蛋糕,在蛋糕上写下生日快乐的祝福。 当老人用那苍老的双手握着花束,缓步走向墓园中心的银色棺木时,却忽然愣在了原地,连拐杖都掉到了地上。 因为他注意到。 棺木的透明屏障不知何时自动打开。 而那位逝去的少女,却在也此刻环抱着双腿。 远视的老人能够看清,少女的脸上挂着泪痕,银色的发丝随着墓园中的微风拂过不改的容颜。 她的双眸湿润,想要伸手拭去落下的泪水。 可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无法将泪水擦干。 ......... 【模拟结束】 第97章 疑似死亡 【获得成就:纯爱战神(爱,乃至更广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引发奇迹……但奇迹的创造者,只能是那时那刻还「活着」的人而已。)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何为死亡(阴阳有序, 命运无常。死亡难以预测, 却也有它的规矩。记住了, 无论何时何地, 无论有何原因, 人都不该轻易挑衅死之一事。 唯有认识它, 尊重它, 才能明白活着的价值。)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斩神(你的行为加速了一位星神的陨落。)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触碰「生命」(在那奇迹的一瞬,你得以窥视世界的楔子,成为那奇迹的创造者。)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向端丽的吾母发起叛逆”(你的体内流淌着繁育之血,可你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奖励模拟点数500。 模拟评价:S 奖励模拟点数:3500】 【奖励发放中:】 【愚者(6星),小丑(5星),繁育之血(4星),因此次模拟达到S级,您可直接继承星级最低的人生词条,并对剩余词条进行挑选,当然,也可拒绝继承最低星级词条。】 当白衡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时,稍稍陷入了思忖。 毫无疑问,繁育之血是调动「熔火骑士」的关键,可在体内融入一支新的血脉,必然也会给身体带来些许不可逆的变化。 不过,也仅是片刻,白衡便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哪怕自己的体内流淌着繁育的血,他也仍是白衡,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选择词条愚者(6星),繁育之血(4星)】 【模拟点数:(+6000)】 【新增属性点*600】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五星),剑心(五星),朋克洛德精神(五星),愚者(6星),繁育之血(4星)。 系统提示:愚者(6星)词条已将黑域调度权限上调至80%,您将拥有“复现之键”的唯一使用权。 【体力:470 (人生天赋繁育之血+200) 耐力:470(人生天赋繁育之血+200)】 【力量:870(人生天赋繁育之血+200) 敏捷:630(人生天赋繁育之血+200)】 【精神:2400 (人生天赋愚者+800)魅力:1500(人生天赋愚者+800)】 提示:非命途行者的普通人类,各项数值的平均值为1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16天】 在睁开眼之前,白衡提前整理了思绪。 这长达三个琥珀纪,几近三百年的记忆过于漫长。 他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消化。 至于那*600的属性点,也直接分配了。 --系统,将可用属性点平摊至体力,耐力,敏捷三项。 【已为您分配。】 【体力上调为670,耐力上调为670,敏捷上调为830。】 系统空间静默无声,白衡任由那三百年的记忆如同潮汐一般一波一波的涌入识海之中。 相比于前三次为期二十年的模拟所带来的感受,这漫长而短暂的三百年在第一时间险些将他的识海撕裂。 好在涌动的潮汐逐渐变得柔和,淡化那份刺痛。 他得以在系统空间消散前睁开眼来。 ....... 一道道涌动的数据流,充盈了整片空间,蔚蓝色的电子网络连接着空间的每一处区域。 他睁开眼来。 只见三位「熔火骑士」仍然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死者遁入那枚银茧中,而自己也藏匿于系统的异空间,导致三名熔火骑士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目标,于是选择在原地待命。 “「坤舆」「命运」「渡羽」......数十个琥珀纪过去,没想到我会以这种形式见到自己的造物。” 白衡有时候也会感叹命运无常,冥冥中总有一根丝线将一切串联。 所有的不期而遇都像是命中注定。 “你们也该好好休息了。”他轻呢一声,感受繁育之血与几位熔火骑士那血脉相连的奇特感受。 将最后的指令修改为:休眠。 在源代码的命令下达后,面前的三位熔火骑士复眼闪烁,机械核心的脉冲火焰逐渐黯淡,直至熄灭。 它们缓缓降落于白衡身前的位置,不再进行任何行动。 白衡能够感受到,这七位熔火骑士的自主意识并未完全恢复,无法像是星核猎手的萨姆那般自主行动。 之前的反应不过是机体的本能反应。 只是有一点比较可惜,白衡通过血脉的定位,发现「愚者」「歌者」「耀光」似乎已经被星际和平公司的势力控制。 “一位令使的出现,看来公司内部对此势在必得啊。”白衡缓步上前,将指尖抵在了「坤舆」陈旧的机体之上,笑道: “黑塔女士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啊,这么快就将「海嗣」捡漏了去,得亏星际和平公司没跟她翻脸。” 按照天文会的档案,「帝国」已在蝗灾中覆灭。 那这世上仅存的八位熔火骑士,如今一位在星核猎手手中,一位在黑塔手中,另外六位,分别在「公司」和自己手里。 黑塔那边倒是好处理,至于星际和平公司那边,只能是暂存在那了。 确认了所有的熔火骑士的位置后,白衡叹了一口气,随即查看了时间。 结果才发现,自己这次模拟居然在「黑域」之中待了接近50个系统时的时间。 “糟了。”白衡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长达两天时间的失联,自己估计会被当作熔火遗冢的遇害对象,被官方认定为疑似死亡。 按照白衡对那二位的了解,此消息一旦放出,公司恐怕会同时遭受仙舟和天才俱乐部两方势力的怒火。 毕竟自己可是在公司的地盘上出的事,它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 还有两章先欠着,之后慢慢还。 但礼物,咳咳......还是要一下吧。 1500礼物加一更。 第98章 记忆能否恢复 不过在离开「黑域」之前,白衡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他站在原地,伸出左手,指尖像是拨开了一团迷雾般触及了「黑域」中闪烁的银色丝线。 这银色的丝线就像是「黑域」隐藏的脉络,而所有银色丝线伸展的方向,也都指向了一个源头。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黑域」之中。 拥有了「黑域」80%的调度权限后,他可以利用「黑域」进行瞬间的移动。 就像是凭借以太编辑的能力进行空间传送,但「黑域」的效果,明显要强于卡带,毕竟它可没有传送的cd。 在面临先前渡羽的追击时,自己也可以轻易的脱身。 白衡还发现,在「黑域」之中,他也可以随意的对地形和空间进行塑造。 若是将敌人完全拉进这个信息化的空间,自己将会占据绝对的优势。 再次出现时,白衡已经站在了那颗银色巨茧之前。 由于至今没有弄懂这颗银茧除去展开「黑域」之外还有何特殊之处,白衡并没有贸然靠近这颗银色巨茧。 他观察着银色巨茧的脉络,扬了扬手,道: “死者小姐,既然你不喜欢我带给你的礼物的话,那我就收回了。” 话落,他发现银色巨茧微微晃动,隐约有了展开的迹象。 待视线一晃,那位有着粉白色长发的少女便睁开了眼来,并出现在距离白衡仅有一臂的距离。 她眨动着深玫瑰色的眼眸,像是对白衡的出现有些意外,并且........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发生了些许变化。 那种变化,既有气质上的,也有气息上的。 “只是两天没见而已,没必要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光来看我吧。”白衡笑道: “唔..不对不对。”死者晃了晃脑袋,微抿薄唇,道: “白衡先生,我很意外你能来到此处?不过,两天前,我察觉到你的坐标消失,但查阅黑域的出入记录,却并没有发现你的信息啊。” 有些情报,白衡透露给眼前之人可以方便后续的合作,因此他并没有隐瞒。 “同为黑域的使用者,请问死者小姐是否知晓自己的调度权限?”白衡准备回答第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词,死者像是明白了什么,长睫微微耷拉,露出一副苦恼的神色,道: “我只有20%哦。” 是巧合吗? “我手中的权限刚好与你互补。”白衡轻呢道: “你可以直接说80%,我是不会生气的,真的。”死者鼓起脸颊,但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也反应了过来: “我们两人的权限加起来正好是黑域的完整权限,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或许。”白衡应声道,随即先是保持一阵沉默,接着忽然开口: “死者小姐,在此之前,你是否见过我。”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并将目光落在对方深玫瑰色的眼眸中时。 白衡注意到了,对方的眸色稍滞,很明显,她应该是清楚一些事情的。 这样的对峙仅持续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看着就不太靠谱的少女歪着头,叹了口气,道: “好叭~我原本还想和白衡先生循序渐进的交流,等关系更加亲密后再确认你的身份,可没想到白衡先生你自己先想起来了啊。” 大概是嫌站着太累了,死者小姐抬起手,将周围的环境布置成了一个温暖的壁炉客厅。 柔软的羊毛地毯,挂着老式摆钟的洋房,酡红色的酒水,米绿色的甜点和茶几上刚煮好的一壶热咖啡。 在那轻轻坐下便可将身体陷入其中的柔软沙发上,还摆放着许多充满童趣的白色玩偶熊。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我在朋克洛德的家一比一还原的哦。”说着,她还双手托举起了白色玩偶熊,道: “很可爱,是不是?” 白衡环顾着四周的环境,道: “这里给人的感觉很温馨,但若是只有一人的话,回忆中的场景反而会让人更觉孤独。” “是啊。”哪怕是这个看着没心没肺的少女,在听到这句话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同时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所以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茧内沉睡,不过幸好,现在有人可以陪我聊聊天了。” 白衡在沙发的一侧坐下,自取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咖啡,其特点是可在一杯饮品中品尝到三种味道。 做法也很简单,在香浓热牛奶上加入浓缩咖啡、香草,最后淋上纯正的焦糖便可。 身穿一袭白色丝质睡衣的死者小姐与他相对而坐,可动作却并非像是一个优雅的贵族小姐,反而像是一个慵懒的邻家少女。 她像猫一般蜷缩着身子,环抱着陷入沙发的双腿,身子往一边倚靠,下巴则抵在了大腿根部。 白衡没来得及品尝那杯焦糖玛奇朵,便问道: “你后悔吗?” 他其实也很好奇,那位朋克洛德历史中创造“以太卡带”、抛弃肉身、独自进入黑域的“死者”是否会在这长达数百年的孤独中后悔当时做出的决定。 可死者给出的答案却是否定: “不会哦。在这里,最起码可以不必面对人世的那些烦恼,以精神体的生命形式存在,也无需考虑生老病死,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更何况,打开黑域本身就是我的梦想。” 看着死者那精致脸颊上所带着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白衡举起了咖啡杯,道: “感谢你的回答,说回正题吧。” 从死者布置房间开始,对方还没有正面回答白衡的问题。 虽然他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我见过你。” 就在这时,少女那充满活力的声线再次肯定了白衡的答案。 没等白衡询问,死者便主动解释道: “一次是在银茧之中,我看到过类似你的投影,他自称黑域的缔造者,作为我的向导,教会了我这里的很多东西。” “第二次则是在「流光忆庭」的忆泡之中,其中记录了你和名为“复现之键”的存在。” 白衡听着对方的复述,的确和模拟中的记忆吻合。 “所以,五年前你拿走我的记忆,也是故意的吧。”白衡问道: 死者改变了舒服些一个坐姿,道: “我当时怀疑过你和黑域的缔造者有关,所以才想拿走你的记忆,进行筛查。至于清除其它人有关你的记忆,姑且也算是一种保护。” “这点我承认。”白衡知道那种情况下,要是朋克洛德的那些人还保留着记忆,自己就算离开黑域,可能也会遭到追杀。 “我还有一个问题。”白衡出声道: “嗯?” 白衡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些被你删除记忆的人,还有可能恢复与我有关的记忆吗?” 第99章 修罗场的前兆? 只是微微沉吟,死者便语气轻快的回答道: “毕竟是对一颗星球所有人的记忆进行删除,效果其实很有限。若是对方和你有关一些难忘的回忆,在再次接触的情况下,那个人大概率也会想起你。” 说到这的时候,死者也抿了一口咖啡,随后俏皮的说道: “你指的应该是那位星核猎手的小姑娘,银狼吧。” “......没错。”白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微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道: “死者小姐,我的时间有限,立刻就需要离开了。不过在告别之前,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唉?这么快吗?”听到白衡马上就要离开,死者的眉宇间明显流露出了淡淡的失望。 毕竟她特地布置了这里的环境,相当于数百年来第一次邀请朋友到家里做客。 结果连一杯咖啡的时间都没到,对方就离开了,失望自然是难免的。 “什么交易。” 见死者小姐同意,白衡温和的笑道: “我需要一位管家,一位能够打理我名下产业的管家。” 死者先是微愣,随后立刻听明白了白衡的意思,他是黑域的缔造者,这里自然是他的产业。 “如果我同意了,我能得到些什么呢?”死者小姐随口问道: 实际在她的心理,交易不交易的其实无所谓。 毕竟黑域本来就是人家的造物,自己只是鸠占鹊巢。 白衡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可他愿意展现自己的诚意: “对于忆庭的人来说,你们应该不会拒绝复现之键的情报吧。” 听到这句话后,死者小姐眸光微动,随即莞尔一笑,道: “我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交易比预想中还要顺利的完成了。 在离开黑域前,白衡想起些什么,补充道: “对了,死者小姐,今后直接称呼我白衡就好。” “没问题。”死者小姐回应着,道:“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称呼我为死者小姐。毕竟这样听着更像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 白衡离开了黑域的独立空间,至于「命运」「渡羽」「坤舆」三位熔火骑士,则交给了死者小姐看管。 不过刚离开黑域,他那因为黑域干扰而失去信号的手机立刻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待白衡定睛一瞧。 便发现,在他失联的五十个系统时内,有不少人在试图联系他。 其中,就有阿阮的上百条未接来电,以及七八条留言。 白衡浏览了一遍留言,便发现,阮·梅可以通过某种手段确认自己还活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限制在某个特定的空间内。 但是阮·梅放心不下,在尝试侵入那个异空间的同时,她仍在不断的联系白衡,希望第一时间确认他的情况。 至于镜流那边,也有一条未接来电和一条留言。 留言是在电话未接通后发送来的: 【镜流:“你不准死,我来了。”】 但从这一句话,白衡便能看出师尊姐姐如今该是个怎样的心情了。 若是因此在熔火遗冢爆发了魔阴身,白衡无法想象这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仙舟那边,景元也在不间断的联系自己,若不是「罗浮」需要有人坐镇,他或许也会跟着镜流前来。 除此之外,还有埃蒙德会长,小四,以及天文会中自己其它的下属,同事的留言和电话。 就连托帕也每隔二十四个系统时就给他拨通一个电话,并且还留下一段很长的短信。 大致意思是:“白渣男,你要死就死在修罗场里,现在死了算什么本事,别让我瞧不起你。” 至于黑塔女士,她的问候方式比较特别。 【黑塔:“死了吗?”】 【黑塔:“应该没死吧?”】 【黑塔:“白衡?你别死啊,我研究还没做完。”】 【黑塔:“快回话。”】 【黑塔:“哼,果然如伟大的黑塔女士所料,原来是被困了啊。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栽了。”】 就在白衡简单的扫过所有的信息时,他的手机传来了电话的铃声。 是阮·梅打来的。 白衡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喂,阿阮,是我。” 电话那头是窸窸窣窣的响动,许久未传来人声。 在片刻的沉默后,白衡才听到一声轻呢: “嗯.....” 他能听得出,这一个字中所承载的所有情绪——像是风在发出呜咽,轻柔而沉重。 白衡垂着眼眸,轻声道歉: “抱歉,让你担心了.....抱歉.....” 阮·梅想要的并不是道歉,她声音关切: “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一切安好。”白衡希望让她放心,便简单的概括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在他的口中,自己只是在某个特殊的空间内昏迷了两天,并未遇到任何异常。 通话过程中,白衡能够明显感觉到阿阮的疲惫,那种疲惫源自精神状态。 按理来说,对于一个生物领域的天才,阮·梅哪怕不眠不休数日,她也有办法让自己保持最佳的状态。 可想而知,自己这两日的失联到底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最后,阮·梅在电话那头说道: “你在那等着,我立刻动身前往熔火遗冢。” 其实阮·梅在得知白衡失联后,感性上的第一反应也是前往熔火遗冢。 但理性却让她不得不待在实验室内,寻找破解那处异空间的方法。 可当白衡听到阮·梅准备前往熔火遗冢时,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些发寒。 不过仅是片刻,白衡便语气温和的安慰道: “阿阮,这几日你先好好休息,我这边你不用太过牵挂。别忘了,你的意中人可是个盖世英雄,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再去找你,如何?” 第100章 偷袭 待阿阮点头同意之后,白衡松了一口气,接着立刻给镜流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镜流的声音: “白.....衡?” 她的声线破碎而颤抖,仿佛已经处在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但是她在内心坚信白衡没有死,所以才能勉强保持清醒的状态。 “师尊姐姐,是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似乎被镜流的情绪感染,白衡的声音很低。 接着,他又用那安慰孩子一般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们约定过的,我会回到「罗浮」,同你成亲....我不会失信的,师尊姐姐。” “你没有受伤吗?”镜流忽然开口道: “没有,到时你可以亲自检查。”白衡清楚镜流一定会来到熔火遗冢,因而对此也不避讳。 接着,他又将同阮·梅介绍过的经历告知了镜流,直到对方彻底放心,才答应了在这里等到镜流过来。 这两通电话结束,白衡心力交瘁的揉了揉眉心。 最起码暂时阻止了修罗场的爆发。 虽然他知道那一天肯定会到来,但不能是毫无准备的现在。 至少也得是自己主动揭开。 只是....... 自己总有一天,也会与星核猎手接触。 应星.....不,现在应该叫刃了,那场变故改变了太多了,不知他是否还能认出自己。 银狼,白衡在内心希望如死者所说,她的记忆能够恢复。 毕竟这世上,他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 还有..... 白衡叹了一口气,回头真得向托帕请教一下如何确保三角形的稳定性了。 将这一切暂时抛之脑后,白衡开始一一回复那些关心他安危的人。 这件事就相对简单了很多。 就比如给黑塔女士的回复。 【白衡:“死了。”】 对方也是秒回。 【黑塔:“遗物去哪里领?”】 虽然两人的对话磕碜了点,但是从黑塔回复的速度来看,对方还是十分关心白衡安危的。 ......... 将一切整顿完毕后,白衡回到了熔火遗冢营地附近的开采点。 从那一片狼藉的地表便可看出,附近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 正如白衡通过血脉感应到的那般,公司派遣了一位令使前来结束了三位熔火骑士的暴动。 此时,陨星上博识学会武装学派的考古人员早已撤离,仅有几支搜救队还在陨星上活动。 白衡并未与他们打招呼,因为他从黑塔那得到消息,公司的人在灾害爆发的时候撤离至了法拉科星系一颗名为格拉默的行星上。 据说,这颗行星的前两个文明,都因熔火骑士的存在创造了极为辉煌的文明。 尤其是「帝国」时代的格拉默星,那时格拉默「帝国」极盛时期的威慑力甚至足以让「星际和平公司」让步半分。 只不过,「帝国」时代结束后,格拉默星却因为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毁灭。 熔火骑士的制造技术也随着「帝国」的陨落而失传。 如今的格拉默星,已经是由多个外星文明迁徙构成的新文明,一个以购物着名的商业星球。 寰宇之中着名的商品集散星,本星也有星际和平公司分部的入驻。 等镜流到了,白衡倒是可以带她到这散散心。 想清楚一切后,白衡准备联系小四到这来接他。 结果才发现,这家伙以为自己死了,在营地里哭成泪人,压根就没走。 白衡又花了点时间将这容易被情绪影响的年轻人哄好,才乘坐巡星舰,前往了格拉默星。 在星舰上,白衡给托帕打去了电话,先报了个平安,让她暂时不用为渣男的死而开香槟,并且确认了自己的确能够安排行程前往那颗名为雅丽洛-VI号的星球。 3个系统时后,巡星舰成功降落在格拉默星的星港。 在通过安检后,白衡来到了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的安置点。 作为失联人员,他先是按照程序进行一系列的调查,确认身份无误后,才撤销了失联名单上他的名字。 当然,关于那番三位熔火骑士和他共同坠入一个异空间,自己脱困,熔火骑士不知所踪的说辞,有部分调查人员提出了质疑。 希望白衡能够配合深入调查。 但总部那边放出了一个信号。 白衡失踪后,仙舟「罗浮」的景元,以及天才俱乐部至少两位天才都对「公司」的无能进行了施压。 所以哪怕白衡给出的解释存在漏洞,他们也无权令其强制配合。 ......... 与此同时。 「黑塔」空间站内。 「熔火骑士」海嗣的装甲已经被送至黑塔的实验室内。 就在4个小时前,海嗣突然进入了休眠状态,这和白衡与她们恢复联系的时间相吻合。 虽然黑塔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但她暂时还无法将海嗣的休眠联系到白衡的身上,只是对此留了个心眼。 不过也正好,海嗣的休眠无形中也提高了实验的安全性。 黑塔至少不用担心熔火遗冢的事故再度于空间站内爆发。 在调取海嗣血脉中的「繁育」基因的间隙,黑塔来到了同在空间站的阮·梅身边。 此刻,空间站距离格拉默星只有24系统时的行程。 阮·梅若是愿意,随时都可以前往格拉默星。 黑塔来到了阮·梅的身边,从桌案上优雅的拾起一块糕点。 为了时不时参加这般天才的小憩,黑塔专门为空间站的人偶安装了味觉系统。 “黑塔,出发的时间就安排在明早吧。”阮·梅手法娴熟的斟着茶,语调平缓。 黑塔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道: “知道了。” 说实话,黑塔怎么也想不到。 有一天,阮·梅居然也会做出虽然嘴上答应好好休息,私下里却准备偷袭到对方身边,给他一个惊喜的行为。 ......... 1500小礼物加一更。 总算100章了。 第101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 熔火遗冢的考古工作提前告一段落。 白衡也因而多出了几天清闲的时间。 来到格拉默星后,他先是在酒店内整顿了一日,养足了精神。 接着便收到了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那位艾伦·琼斯博士的邀约。 他在格拉默星举办了一场庆功宴,作为这场考古工作的收尾。 虽然三位熔火骑士失联这事让人有些耿耿于怀,可最起码公司的目的达到了。 按照公司的科技水平,现有的三位熔火骑士已经足够让公司制造出它们的替代品。 这天一早,白衡便换上了正装,准备参加这场庆功宴,或者说,一场拓展人脉的社交聚会。 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内解决了早餐,白衡便直接来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一到地下一层,他就看到了在那候着的小四。 不过,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长的很漂亮,一头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干净利落的搭在脑后垂至腰间,同时还长有如仙舟狐人一般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不过她的种族应该是鲁珀族,参照的动物更像是狼。 地下车库的光线有些暗,白衡走近了才认出女孩的身份。 “早上好,白衡先生。” “早,白哥。” 希尔娜和小四分别向白衡打了招呼。 “早。”白衡简单回应,随后看向了这位自己在星际天文会的专属接线员,问道:“你怎么来了?” “是埃蒙德会长让我来的,他没法亲自过来,所以就让我来慰问白衡先生,询问您的身体状况。”希尔娜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蔚蓝色菱形吊坠,道: “另外,会长还让我把这串吊坠交给您。” 白衡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串吊坠上。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天文会收藏的一件奇物,名字叫做“移星”,效果大概是让佩戴者脱离一个空间。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佩戴这枚吊坠,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可自行脱离黑域这样的空间。 当然,若是他或是死者小姐有意阻拦的话,这件奇物还是无法发挥效果的。 不过从埃蒙德会长送来这东西看来,自己提交的那份报告对方也看了。 知道自己这两天的失联是因为受困一处异空间,所以他才会送来这件奇物。 白衡提起了希尔娜手中的那串项链,将其收好,随后问道: “会长还有其它的交代吗?” 希尔娜摇了摇头,道: “没有了,埃蒙德会长只是说让您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算是良心发现? 白衡微微点头,将这件事带过,道: “那正好,下午有一场熔火遗冢考古行动的庆功宴,一起吧。” 听到这话,希尔娜显然有些惊喜,甚至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不会给白衡先生添麻烦吗?” “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当成一场公司内部的聚会就好。”白衡自然不会担心这点。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叫做希尔娜的小姑娘虽然稚嫩了一些,但工作态度却十分稳重。 相比之下,和她一个年纪的小四才是那个容易给他惹事的。 一旁的小四的显然没想到自己在白哥那是这么个印象,此时的他正期待着庆功宴的大餐。 正麻溜的准备着打开车门,驱车前往庆功宴的现场。 不过在他准备上车之前,白衡却阻止了他那蠢蠢欲动的动作,道: “小四,今天我来开车。” “啊?”先是有些意外,随后才摸了摸脑袋,道:“哦好,白哥。” 可就在他准备挪动屁股,坐到副驾时,白衡又开口道: “后边去。” 这下,小四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给你嫂子留的位置。”白衡没好气的咳嗽了一声。 这时,小四才反应了过来,笑嘻嘻的钻出车子,跑到后座去了。 希尔娜原本已经坐到了后座,恬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但是听到白衡的那句时,还是有些惊讶的竖起了狼耳。 但她作为领导的下属,自然是不能多问这些私事的,于是她只是默默的听着白衡和小四的对话。 “对了,白哥,嫂子大概什么时候到啊。”小四也来到了后座。 在希尔娜整理了狼尾,在后排留出一些空间后,小四也只是紧挨着车门坐了下来,礼貌的保持了一点距离。 “晚上,估计赶不上这场庆功宴。”白衡已经来到了驾驶位上,随后打开车载音乐,动作熟练的将车开出了停车位。 虽然他的驾驶技术比不上小四这种驾驶专精的奇葩,但也算是一个老司机了。 平时为了省力让小四代驾,但晚上要去给镜流接机,自然得先找回手感。 上路以后,白衡专心开着车。 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的小四与希尔娜一起坐在后排,明显有些拘谨,于是期间不停的找白衡东扯西扯。 从后视镜里,白衡能看出这家伙应该是有点紧张。 不过这也正常,白衡记得,这个叫做希尔娜的女孩似乎是天文会去年评出的会花。 和小四一样,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对于短生种来说,这或许是最青涩美好的年纪。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毫无恋爱经验的小伙子来说,确实很容易产生悸动的情绪。 这么一想,白衡忽然有点黯然神伤了。 自己这二十过半的老东西早就没了少年的青涩懵懂,来不及享受爱情的温床,就得时刻防范着随时可能爆发的修罗场。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难处啊。 白衡只觉得,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自己宁愿当只哥布林,也不做渣男了。 这辈子的话,既然要还清情债。 那就只能暂时先瞒着她们,最起码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们拥有一段能够在修罗场爆发后也能回忆起完整而美好的恋爱经历吧。 第102章 平地起惊雷 上午九点。 白衡将车停在了格拉默星一处高档的商业会所圈外。 作为寰宇知名的商业星球,这颗星球的服务业毫无疑问是一流的。 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包下了整个会场。 聚会的地点在室外,周围健身房、游泳池、高尔夫球场、餐厅、酒吧、桑拿房、按摩室等所有的娱乐设施来客可自由出入。 聚会是下午开始,此刻会场内只有安保人员和会场的布置人员。 白衡找到停车位后,没有第一时间进入会场,而是在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内买了许多条烟。 在进场前先给门口的安保人员一人散了一条烟。 小四其实有些不理解白衡的行为,看他买的烟都是当地最贵的那一档,觉得有些心疼。 毕竟那几十条烟下来,也相当于他一个月的薪酬了。 白衡看他一副困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进庙拜佛,这里的安保人员全是博识学会的人,拿条烟,打声招呼都是顺手的事。在人家的地界,和别人混个脸熟,好方便办事。就算在这里和博识学会的人闹了不愉快,这些人也不至于拉偏架。” 白衡习惯于防患于未然,也经常会和公司各部门的基层混到一块去,所以基本上在公司各部都有认识的人。 他很看重这些基层的人脉,因为有时候,这些人脉带给他的收益要远比一条烟多的多。 在送完烟后。 白衡让小四和希尔娜可以随意逛逛,自己却在会场外和那些博识学会的基层安保人员唠了起来。 送条烟只是投放个善意的信号,有时候也会被人家当成人傻钱多,爱显摆。 但白衡这种直接陪人家点上一根,完全没有架子,放得下身份的人,很快就能给这些人留下了印象。 当然,效果也很明显。 一上午的时间,这些安保人员在会场内巡逻时见到白衡都能喊出一声“白总”或是友好的点点头。 随着时间逐渐来到庆功宴的约定时间。 会场内的人也多了起来,在露天的会场内,后厨的工作人员已经摆上了各式各样的餐前甜点和酒水。 就一晃眼的功夫,白衡就找不到了小四的人影。 不知他跑到哪个角落里开炫了。 至于希尔娜,她的性格更倾向于借着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博识学会的人。 于是在庆功宴开始之前,她一直跟在白衡的身边,陪着白衡与博识学会的成员敬酒。 不过她的酒品是真的差,而且每次敬酒都很实诚。 跟白衡这千杯不醉的酒场老手逛了半圈,就已经醉的两腮酡红了。 看着她摇晃着狼尾,晃晃悠悠的模样,白衡将她带到了会场女眷的休憩处。 “感觉怎么样?”两人坐在长椅上,白衡问道: “有点....晕。”希尔娜低着头,狼耳耷拉着,声音也有些嗡嗡的: 白衡放下了酒杯,以一种关系公司后辈的口吻,问道: “我知道你有上进心,所以才带着你到酒局里逛了一圈。但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选这个时间点带你去敬酒吗?” 希尔娜摇了摇头,她其实不明白。 这才第一场,可能庆功宴的主角还没到,白衡前辈为什么就带着自己到处敬酒。 白衡随手从上衣的领口中取出了一颗醒酒糖,递给了希尔娜,道: “这是醒酒糖,可以先含一粒。” 希尔娜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才伸手接过了白衡递来了糖: “谢.....谢谢。” 撕开糖纸,将那颗白色的醒酒糖含在嘴里,等糖衣融化,醒酒糖酸辣的味道慢慢滋润她的舌根后,她确实感到清醒了一点。 白衡这时才开始解释道: “像这种庆功宴,提前到会场的人,其实大多和我们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拓展人脉。所以我会积极的带你喝第一场。” “和应酬不一样,应酬的正事一般都放在晚上,放在饭局上敲定。因为一场饭局能够看出许多细节,你要求人办事,就请人吃顿饭,在饭局的细节上展现自己的诚意和能力。” “但这种社交聚会,尤其是选在这种娱乐会所旁边的上流聚会,大家都是白天谈正事,晚上聊私事。” “私事?”希尔娜不解的眨了眨眼眸: 白衡无奈的耸了耸肩,道: “哪怕是星际和平公司这种寰宇巨企的名利场,也少不了逢场作戏。况且男人都是食肉动物,晚间那场,夜色朦胧,作为职场新人的你可能是单纯的敬酒,但人家的目的估计就不单纯了。” 听到这的时候,希尔娜的脸色更红了一些,感觉就像醒酒糖起了反效果,她一字一顿,问道: “那....白衡先生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白衡淡淡一笑,道:“人总是要合群的,我也经常会喝夜场,自然也少不了逢场作戏,当然,谁当真谁就是傻瓜。” “不过,我现在也不再是钻石王老五了,自然得收敛。” 钻石王老五,听到这个词,酒醒了一些的希尔娜微抿薄唇,问道: “白衡先生,我能问一下,您的女友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白衡显然愣了一下,因为她脑海里先是想到了阮·梅和镜流,接着又想到了流萤。 刚刚差点就直接脱口而出:“你指的是哪一个了?”。 幸好他及时住了口,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白衡总结了一下她们三个的共同点,微笑道: “她很漂亮,也很爱我,另外,年纪要比我大一些。” 希尔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特点,稍稍有些失望,因为自己的年龄要比白衡小。 而这时候,白衡忽然接到了一则电话。 他定睛一瞧,是阮·梅打来的。 白衡心想对方可能是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于是让希尔娜先在这休息一会儿,自己起身来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滴。” 电话拨通后,那头传来了阮·梅那温婉平和的声线: “亲爱的,我已经到格拉默星了。” ........ 现在是开学季,大家可以发现,催更少了很多。 我这边后台显示,礼物也少了很多,已经达不到1500为爱发电了(其实大家动动手指,半分钟,很容易的) 所以昨天的加更其实是还的欠章。 1500礼物加一更。 第103章 压力的转移 白衡总算明白了何为平地起惊雷。 在他听到阮·梅这句话时,就像是有一千头次元扑满在他的脑海当中横冲直撞。 当然,他那片刻的失神被阮·梅误以为是太过惊喜。 平日里的她自然能察觉到白衡的反常,可无奈恋爱脑害人太深啊。 “阿阮,你什么时候到的。”白衡将后背枕在墙上,抬起目光,扫视热闹的会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刚刚抵达格拉默星,正在过安检。”她并不介意和自己的男友汇报行程:“...你那边似乎有许多噪音,是在参加什么活动吗?” “嗯,博识学会举办了一场庆功宴。”白衡说着,改用了一种正式的口吻:“不知阮·梅女士,是否愿意赏脸,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席呢?” 阮·梅那精致的脸蛋上带着浅笑,道: “我很荣幸。” 白衡嗤笑一声,语气倒真像是对阮·梅的出现感到出奇的高兴: “把位置共享给我,我这就过去接你。” “好。” 电话挂断,白衡也收到了阮·梅的定位。 他揉了揉眉心,先来到了女眷休憩处的长椅那,和希尔娜打了声招呼: “希尔娜,我去接个人,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希尔娜看出了白衡的脸色有些难看,担心的问道: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嗯,的确出了点家事,不过问题不大。”白衡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同时心里想着:最多身首异处罢了。 正准备离开时,希尔娜大着胆子,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到白衡先生的地方,您不用客气。” “....谢谢,对了,这里还有两粒醒酒糖。头晕的话就含一粒。”白衡随手将醒酒糖放在了长椅上,披上外衣,便赶往了会场外。 在会场外,白衡很快找到了自己停的那辆车。 不过这个时间点,会场外车流涌动,把车倒出去估计也得用个半小时。 虽然白衡可以动用黑域,直接瞬间连人带车一起上路。 但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当着博识学会的面表演一番大变活人,多少有些自投罗网的意思了。 好在白衡之前送出的那几条烟起了效果,他一打开车窗,和门卫处博识学会的安保人员打了声招呼。 就有几个人主动上来帮忙疏散出了一个车道。 “哥几个,谢了。” 白衡和那几位疏散车道的安保人员道了声谢,沿着车道很快驶离了拥堵的会场。 其它人看着这排场,还以为车上那人是博识学会的哪位首席学士,不然也没那面子搞特殊。 开车上路后,白衡上了高速,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阮·梅所在的星舰停泊港。 在下高速后,白衡还特地买了副墨镜。 正好今天的格拉默日头正盛,带着墨镜不会突兀,还能很好的掩饰不经意间流露的心虚。 星舰停泊港分为了好几个区域,阮·梅所在的停泊港候舰区专门为重要人士提供,人流不算很多,再加上她那高挑匀称的身材和那精致的脸蛋放在人群中无疑是最惹眼的存在,白衡很快便找到了她。 原本像是天才俱乐部会员莅临格拉默星这种大事,当地的负责人肯定会收到通知,本星学术界的泰斗和各方势力的代表都会瞻前顾后的前来迎接。 甚至法拉科星系其余几个文明也不会错过这次能和天才俱乐部成员结识的机会。 毕竟天才俱乐部成员这个头衔,数千年来,也不过仅有那几十人拥有。 对于整个寰宇,这就象征着学术领域的最高成就。 但这样一来的话,白衡也会提前知道她要到来的消息,没法实现给他一个惊喜的目的了。 于是阮·梅特地隐瞒了行程,甚至连安检的身份都用的假名,所以才最大程度的减少了关注。 白衡在停泊港的一处阴凉处找到阮·梅的身影后,放慢了车速,直接将车停在了她的不远处,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情侣相处这种东西是需要张弛有度的,阮·梅并没有带任何行李,白衡也就没必要下车。 他的尊重体现在细节处。 就比如把副驾的车门打开,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等阮·梅来到副驾坐下后,那双修长的玉腿刚好能够舒服的伸开,她就知道,这副驾的位置,白衡是专门调过的。 即使是阮·梅,也会为这些细枝末节处的关心感到感动,只是她的性格不会让她表现出来这些情绪。 等阮·梅坐稳后,白衡轻笑道: “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来了,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阮·梅的眸色沉静,嘴角却勾着浅笑,道: “我将这种冲动视为一种特殊的奖励,不知你是否喜欢?” “当然喜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两天让你担心了,看吧,你都瘦了。” 白衡不干净的小手捏了捏阮·梅仿佛能够捏出水来的脸蛋,顺手揽过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肚子饿了吗?”白衡今天好像格外的温柔。 但在阮·梅看来,白衡的这份温柔既有小别胜新婚的因素,也有出于让自己担心的介怀。 “嗯。”阮·梅点了点头。 从「黑塔」空间站到格拉默星的24个星际时内她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到庆功宴的会场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咱们先去附近吃点,正好我也饿了,想吃什么?”白衡推了推墨镜,问道: “由你决定便好。” “那就先去看看。”白衡将车拐出了等候区,到附近的一条商业街逛逛。 虽然格拉默这种移民迁徙的星球,商业街上的美食琳琅满目。 但白衡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在一家灌汤包,白衡停了车。 在记忆里,他和阮·梅童年念书的学堂外,就有这样一家早点铺子。 当初学堂念书的日子里,父母在外经商,逢年过节才会回来,白衡就会经常在那家早点铺子内点上一笼灌汤包。 他那时玩心大,基本上昨日学堂先生布置的学业都会留在那时完成。 而小阿阮这时候就会带着梅母熬的粥,在铺子里找到白衡,或是分享早点,或是将功课送给白衡誊抄,自己则在一边安静的温习功课。 阮·梅被白衡带到了这家灌汤包前,不知不觉也想起了那时恬淡温馨的生活。 或许真的是因为爱人的陪伴可以抚平心绪吧,仅是在白衡的身边待了一会儿,阮·梅的身心便放松了下来,全然没有了前两日的压力。 只是,压力这种东西并不会消失,他只是转移到了白某人的身上罢了。 ........ 第104章 三排邀请 白衡之所以选择这家灌汤包,其实是故意让阮·梅想起那些童年的回忆。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虽然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套避免王见王,让修罗场不至于立刻爆发的安排。 但要是真的没瞒住。 他就只能打感情牌,让阮·梅看在青梅竹马的情分上不至于把自己做成实验室内的切片。 这家灌汤包是一家夫妻店,规格不大,但是很干净。 白衡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子,和阮·梅坐下后将蟹黄、水晶虾仁、鲜肉、鸡汁四种灌汤包都点了一份,还另点了两份鸭血粉丝汤。 灌汤包的蘸碟也是白衡自己调制的。 放平日里,阮·梅的胃口不大,估计半碗鸭血粉丝就饱了。 不过今天她的胃口要和她的心情一样好,因而将每样灌汤包都尝了一些。 至于吃不下的,白衡没有浪费,打包起来准备拿给小四当宵夜,反正他能吃。 解决了午餐后,白衡才带着阮·梅返回了博识学会举行庆功宴的会场。 除了在店内的时候,他全程都戴着墨镜,给阮·梅的说辞自然是开车时防止太阳遮挡视线。 但实际上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在来的路上,他其实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镜流的那艘星槎会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到达星舰停泊港。 他必须在那之前将阮·梅送至休息的酒店内,然后今晚去那给镜流接机,那时候免不了得陪镜流在酒店住下。 毕竟那么晚了,人家担心你的安危,千里迢迢从仙舟「罗浮」那边过来,你把人家直接撂在酒店里一个人跑了算什么意思。 至于明天,白衡只能试着做一次时间刺客了。 返程的路白衡开的更加熟练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到了博识学会庆功宴的会场。 这时候也过了宴会开场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到齐了,因此会场外倒是没有那么拥挤了。 在下车前,白衡摘下墨镜,道: “需要吗?天才俱乐部的会员不打招呼便出席博识学会的聚会,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阮·梅挽了挽垂于颊侧的碎发: “在出发前,我品尝了加入“忘我剂”的糕点,除了相熟之人外,不会有人认出我。” “忘我剂?这个相熟大概是什么程度?”白衡轻疑道: “程度因人而异,但至少,需要有过三句话的交流。” 沉吟片刻,白衡的眼神莫名清澈了起来: “这东西还有库存吗?” 如果了忘我剂,哪怕阮饭协会挂出了白衡的通缉画像,他也不会被那群狂热份子给认出来。 “你对它感兴趣?亲爱的。”阮·梅拉长了语调,神色素雅,道:“和糕点的配方不同,我并不乐于与人分享实验的步骤,过程,但是你除外。” “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到我的实验当中,以助手,或是以爱人的身份。” “这是公开挖人,还是说准备包养我。”白衡笑说道: “两者皆可。” 白衡微顿,他没想到几天不见,阮·梅对他的攻势变得这么直接。 要是他不做点什么,估计今后就真的完全被动了啊。 “那我可以提前索要报酬吗?” “什么?”阮·梅杏眼轻颤: “像这样。” 他轻轻的揽住了阮·梅的腰肢。 “唔.....” .......... 会场内,调酒师正用那极具观赏性的手法调制着一杯「专售异星风味鸡尾酒」。 据说这酒的配方来自天才俱乐部#55的余清涂,如今在寰宇各界都极为畅销。 室外温泉边,不少博识学会的学者一边享受着温泉那氤氲的水汽,一边摇曳着杯中的「专售异星风味鸡尾酒」。 白衡知道阮·梅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也不擅长社交,所以仅是带她去见了博识学会的首席学士艾伦·琼斯,和这位庆功宴的举办者打了声招呼。 “忘我剂”的效果很明显。 他们对白衡身边这位青丝如墨,温婉清雅的女子感到格外熟悉,却始终无法认出她的身份。 待必要的应酬结束后,白衡便带着阮·梅来到了会所的三层。 那里有搭建了一处戏台,专门为喜好戏曲之人搭建,戏台所在的房间隔音效果极佳,阮·梅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可在阮·梅惬意的消磨时光时,白衡却时刻关注着时间。 从午后至入夜,白衡带着阮·梅看了几场戏,品尝了格拉默星特色的苦瓜糕点。 据说,用苦瓜制作糕点和“甜品”,在格拉默星的前文明曾经风靡过一段时间。 即便格拉默星的文明覆灭过一次,周围文明和外来文明还是挖掘并继承了这一传统。 另外,白衡还带着阮·梅认识了一下自己在天文会的接线员,希尔娜。 而阮·梅对这个小姑娘的评价是: “她很漂亮。” “嗯?”白衡看着阮·梅那如平澜秋水一般的眼眸,暗道:这算哪门子的飞醋? 阮·梅聪明吗?毫无疑问。 这同时也意味着她要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 虽然白衡今天确实对她关心有加,温柔的不像话,在车上吻到她吐气如兰,甚至有些缺氧。 但是等冷静下来后,阮·梅也能察觉到白衡今天好像过于热情了。 不过一整天下来,白衡的表现确实毫无破绽,阮·梅便只当是自己多疑了。 时间弹指而过。 转眼已到了十点,作为生命领域的学者,阮·梅对自己的作息有严格的要求。 不过哪怕她愿意陪白衡到深夜,白衡也不会允许的。 毕竟他还得去接镜流。 于是在十点后,她便先带着两个女孩,希尔娜和阮·梅一起回了酒店。 至于小四......白衡估计他在会场炫一晚上问题也不大,反正会场里也有休息的地方。 上车的时候,希尔娜其实已经醉了,猫着腰钻进后座的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达酒店后,由阮·梅扶着进了酒店,白衡在酒店的前台多开了一间房,就在他原本定的房间隔壁。 到了房门前的时候。 白衡说道: “阿阮,让希尔娜住这间屋子,咱们就待隔壁。” 阮·梅则搀扶着醉酒的少女,摇摇头,道: “她醉了,你放心让一个醉酒的女孩一个人住在酒店里吗?。” “那咱仨一屋吧,应该挤的下。”白衡此时生动展现了何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阮·梅则意味深长的瞅了白衡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三排申请,把白衡赶到了隔壁。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白衡其实最怕的,就是阮·梅答应三排申请。 因为这样的话,他今晚就会暴露。 ....... 还有一章卡审核了 第105章 师尊姐姐,你属狗的吧!? 在阮·梅关上门后。 白衡看了眼时间,10:47。 距离镜流抵达格拉默星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了。 于是白衡直接将始源卡带打开。 通过三次短距离的空间跃迁,赶在11点前赶到达了镜流降落的星舰停泊港。 虽已入夜,但格拉默星的星舰停泊港依旧灯火通明。 只有当银色月光落在未被探照灯覆盖的湿地上,才会化作一块块闪烁的碎银。 白衡望着漫天的巡星舰,等待着一艘星槎的降落。 停泊港那淡淡的星舰机液的味道格外浓郁,白衡闻着那味道,忽然觉得自己干等着也没法展现自己的情深啊。 于是他趁着没瞅见星槎降落的时候,在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先让老板烤上炸串,煮上暖胃的粉汤。 等镜流到了,直接就能吃上热乎的餐点。 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上半个小时。 在11点过半的时候,他才看到一艘星槎缓缓自高天迫降。 格拉默星如今应该是初春的季节,倒春寒的时令,夜里气温很低。 白衡在车外吹上个半小时,至少也像有点那么回事了。 注视着星槎缓缓降落。 那道银发如月,身姿轻灵的倩影很快出现在了白衡的不远处。 而两只火黎兔此时正咬着镜流的云靴。 也不知道这癖好是跟谁学的。 在感情方面,阮·梅只是不会表达,但她的段位一直不低。 但镜流就完全属于,你不主动,她找你约会也是“喂,练剑吗?”的类型。 所以白衡这次主动迎了上去,没等镜流吭声,便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 她的身子很冷,不过白衡抱的很紧,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他刚准备煽情。 忽然觉得左肩一痛。 反应过来时,镜流一口银牙已经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最主要的是,镜流牙口还蛮好,挺疼的。 “我.....师尊姐姐?” “你勒到我了。把手松开,换我抱你。” 白衡:“........” ......... “大宝,二宝都胖了啊。” 白衡将两只火黎兔踹到了一边,没让镜流抱着她俩。 自个则将镜流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停的用手把玩。 说实话,白衡不是手控。 但是不影响他把玩镜流那细腻的小手。 镜流虽然时不时也会瞪白衡一眼,却没有把手缩回去。 听到白衡的话后,镜流音色清冷,道: “因为娘亲疼她们,阿爹不疼。” “嗯嗯嗯,师尊姐姐是个好娘亲。”白衡配合着说道:“那等将来,咱们多生几个。” 镜流顿了顿,昂起精致的下巴,黑纱下的赤瞳稍凝: “生....几个?” 她好像是在认真的询问白衡这个问题。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马上就要和白衡成亲了,将来要几个孩子应该早点商量。 白衡故作一副深思的模样,想了许久,道: “先生五个吧。” 镜流秋瞳微怔: “五,五个?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到时候,三宝,四宝,五宝,六宝,七宝,刚好凑齐一条藤,七个葫芦娃。” “葫芦娃?”镜流没听过这个词。 “一部卡通动画,你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七个孩子刚好有不错的寓意。”白衡又开始胡扯了。 就这样一路走着,白衡将镜流带到了那家烤串店内。 老板认出了白衡,因为白衡提前多给了300信用点的缘故。 白衡一进来,老板就热情的把准备好的烤串和热乎的粉汤端了上来。 还对镜流说道: “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一个小时前就在这点好了餐,为了就是让你一下星舰就能吃上热乎的食物。” 镜流闻言,虽然没有回应,但还是默默的瞥了白衡一眼。 白衡则搓搓手,道: “赶紧吃吧,暖暖胃。服务员,这两只兔子带后厨去。” 店内的一个服务员问道: “烤了吗?” 镜流刚拿起的筷子差点就掉了。 “呃.....帮忙喂一下。”白衡说着,又取出了一张一百信用点的钞票,递给了那位服务员。 那服务员接过信用点,顿时眉开眼笑,道: “好嘞。” 等把两只碍事的兔子赶到后厨后,白衡便理所当然的承担了火黎兔的角色。 要是火黎兔在这,镜流投喂的对象肯定是两只死兔子。 但兔子不在,那投喂的对象就只剩下白衡了。 吃饱喝足后,白衡领回了两只兔子。 由他这个狠心的阿爹抱着,到车附近,直接就丢后座去了。 原本镜流也想到后座去抱兔子,但是白衡的态度比较强硬,让她坐在了副驾,并且解释了:男人的副驾一般都是为自己的女友准备的。 由于镜流和阮·梅的身材相似,副驾甚至都不需要调试,便可让镜流舒服的伸开腿。 这时候刚过十二点,作为商业星球的格拉默星灯火阑珊,仙舟「罗浮」那样的地方更多的还是复古式建筑。 因此这颗霓虹星球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一些新鲜感的。 正当白衡准备发送车子,带镜流在城市里兜兜风时。 她忽然嗅了嗅精致的琼鼻,道: “这车里,好像除了酒味之外,还有女子的气味。” “啊?” 白衡稍愣,心说师尊姐姐你是属狗的吗?又是咬我,鼻子又这么灵。 “哦,后座之前搭了我一个下属,也是一个女孩。” 正在他找补的时候。 镜流忽然在副驾找到了一根柔软的长发。 白衡和镜流相视,两人都没说话,而这根头发则在两人的呼吸间左右摇晃。 .......... 对不起,懒癌犯了,我道歉,切.....算了,有点疼,还是红豆泥私密马赛吧。 第106章 强欲 白衡探手捏住了那根黑色的发丝,降下车窗,随手一摆便将这根发丝丢出了窗外。 他看着就像是顺手而为,动作神态都像是对此并不在意: “车是前天提的,应该是销售检车的时候落下的。不过人家工作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咱们就别去找她的麻烦了。” 镜流盯了白衡好一会儿,眼神还是有些迟疑: “真的?” “真的。”白衡接着说道:“我的副驾一直都是为自己的爱人准备的,除她以外,不会有其它人乘坐。” 或许是因为白衡在这寒夜专门等自己,又或者是因为清楚白衡前些日子刚刚死里逃生。 镜流并没有与他过多计较,只是自顾自的撇过头去,嘟囔着: “谁知道像你这般的登徒子,究竟有几位爱人.......” 夜沉如水。 白衡驱车驶进了城市的浮华与虚幻。 初春的雨季,夜里落了点小雨。 他调低了车载音乐,微微打开车窗,让那细雨温柔的落入河中的声响足以传入耳中。 夜幕不会将这颗星球吞噬,它只会为它染上最特别的底色。 不知不知觉间,白衡已经带着镜流逛了许久。 尽管她用黑纱障目,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城市中喧嚣的气息。 但数日的奔波实在让镜流困乏,三刻钟后,她便合上了打着卷的眼皮,在车上睡着了。 等镜流再次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其上还带着淡淡的余香。 白衡则坐在一旁,浮空屏幕出现在挡风玻璃处,他的指尖轻盈而无声的在虚拟键盘之上跳动。 墨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熔火骑士」愚者,耀光,歌者的全息投影。 白衡原先前来熔火遗冢的工作,便是整理天文会智库中繁育目录的资料。 可能光听描述,这项工作的难度并不高。 可实际上,星际和平公司只是提供数据,后续的推演、敲定结论,以及将已知的信息和整个寰宇间所有关于繁育的词条建立联系。 仅在工作量上,这项工作的难度就不可小觑。 当然,依普遍定义而论,这种大体量的工作只要合理分配,便能轻易解决。 可往往诸事并不会遂人愿。 星际天文会的智库,并非如维基百科一般,只是信息的收录中心。 按照白衡的了解,智库的创建源于一个特殊的奇物——天文残卷。 在埃蒙德会长的口中,天文残卷或许是某位已陨星神的遗物。 其中原本记录了寰宇中所有已知,未知,不可知三种形式的存在。 只是后来,天文残卷在那位星神失踪或是陨落后,遗失了所有的信息。 而星际天文会创立之初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其实便是补全天文残卷。 这是一项跨越寰宇的工程。 至于补全天文残卷后会发生什么,白衡从埃蒙德会长的透露中也猜到了一二。 待天文残卷被完整补全,持有者将会拥有那位已陨星神的部分权柄,即拥有借助天文残卷创造其收录事物的能力,「收录」「创造」,这是「强欲」最重要的权柄。 溯其根本,天文残卷代表着的便是对寰宇中所有知识强烈的欲望,试图将一切知识,一切信息,一切命途收录其中。 而那天文残卷最初的缔造者,也在这一过程中创造了名为「强欲」的命途。 只可惜,那位「强欲」星神早已陨落,留下的,便只有这份残缺的奇物了。 话说回来,之所以说天文残卷创造的智库不遂人愿。 原因在于,智库的编写者,在打开天文残卷时,便会受到该命途的影响。 就比如这次的熔火骑士,收归于繁育目录,编者在整理词条时,便会受到繁育的侵蚀。 好在白衡在模拟中继承了繁育之血,又在多个人生词条的影响下,极大的增加了自己精神力。 对于繁育的影响,几乎被降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 另外,词条的编撰中,若是编者记录了错误的信息,还会受到奇物的反噬。 许多天文会的编者在这项工程之中丧生,或是精神失常。 白衡之所以毫无负担的补全着繁育目录,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熔火骑士的缔造者。 整个寰宇,没有人比他对熔火骑士的了解更深。 只是目前为止,天文残卷的补全工作仍然遥遥无期。 这也导致天文会只能是星际和平公司的附庸。 埃蒙德对白衡的器重,其一是因为他的精神力本就高于常人,其二则是因为他对天文残卷的相性甚至要高于他本人。 或者,还有白衡.....不,应该是白狐在骇客领域的成就让他在意。 因此他一直帮白衡保守秘密,并将他视作了星际天文会的下一任会长。 希望在他的手中,名为「强欲」的权柄,能够得以再现。 ....... 注意到镜流醒来,白衡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伸手捏了捏镜流的脸,道: “醒了?师尊姐姐。” 镜流依旧睡意朦胧,从「罗浮」至此,三日的时间内她并未好好休息。 对于白衡无礼的举动,镜流只是下意识的掖紧了对方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白衡清楚有时候在车上睡着后那段时间的睡眠质量极佳,但从车上下来,回到床上后反而睡的不香了。 于是他轻轻的捋了捋镜流挂在脸颊上的银色发丝,轻声道: “可以再睡一会儿,半小时后我叫你。” 他的话语格外让人安心,宁静。 镜流听着,也仅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慢慢合上了眼眸.....发出轻微的鼾声。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 白衡一分不差的唤醒了镜流,等着披着外套的镜流猫着腰,钻出了车。 “已经快两点了,咱们先找间酒店住下吧。”白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站在了稍微清醒一些的镜流身侧。 周围的住宿酒店很多,而且距离阮·梅所在的酒店很远。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不会因此相遇。 只是就在白衡相中一家看着不错的酒店后,镜流忽然指着一个地方,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 白衡只扫了一眼,有些尴尬,但还是回答道: “情趣酒店。” “情趣酒店?”镜流默念了一遍,似有不解。 “就是专为情侣准备的。” “哦。”镜流拉长了语调,像是敲定了主意般,道:“那今晚就住这吧。” ......... 体检完了,今天暂时一更。 明天恢复一天两到三更。 第107章 童养夫不是夫? 尽管白衡和镜流解释了一番这不算什么好地方。 可镜流的关注点似乎放在了居住在酒店里的人都是“情侣”这一信息上。 最后,为了满足镜流的好奇心,白衡还是在这家情趣酒店里定了一间房。 那间房一晚的消费是3000信用点,所有设备都是这家酒店的最高规格。 可白衡关注的不是酒店内设备的规格。 而是看中了这间房基本上好几个月才能租出去一起,最起码可以保证干净。 另外,白衡特意强调了房间的隔音性。 避免一整晚都听着不可描述的声音入睡。 就这样,白衡带着镜流来到了酒店的房间。 ........ 这是白衡第一次入住这种酒店,说实话,不太喜欢。 这里的灯光,地毯,墙壁,床幔都呈现着一种樱粉色,处处都透露着一种暧昧感。 在酒店的中央,还有一个超大浴缸spa,专为情侣提供鸳鸯浴。 角落里还有一处自动贩卖机,里面提供着各式各样的一次性道具。 就连床铺也做到了干湿分离,一张电动水床,一张普通的鹅绒双人床。 分别用来办正事和休息。 虽然这房间确如前台所说很干净,白衡也没找到针孔摄像头之类的存在。 只是隔音效果这点,白衡的确有些不敢恭维。 因为一进屋子,白衡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一看时间,现在都已两点出头。 这个时间点还没结束吗?精力有点过于旺盛了吧。 “声音......”这时候,镜流也听到了那些动静,刚准备开口询问: 白衡便将客厅的电视打开,随机打开了一个电视频道,将音量调到了刚好盖过那些声音的程度。 “没事,你先去沐浴吧。” “沐浴?”镜流这时已经摘下了黑纱,在仙舟时睹物伤人,可在这陌生之地,唯一会让她感到感伤的只有白衡一人。 她望向了房间中央带有浴缸的半遮挡玻璃间,虽然是磨砂玻璃,但也能看清个大概。 “在这里?”镜流看向白衡: 白衡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那个半遮挡,隐约会走光的玻璃间,十分配合的说道: “要是师尊姐姐一个人害怕的话,那就咱俩一起吧.....啊,疼。” 镜流的靴子踩在了白衡的脚上,赤红色的美眸毫不留情面的瞪着白衡。 “一起什么?”镜流紧咬贝齿。 “师尊姐姐,作为童养夫的我在一旁给你添衣加水,不是很正常吗?”白衡面色不改,摊摊手,笑道: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镜流似乎有些犹豫,她想到白衡这个逆徒的确打小就开始服侍自己沐浴,自己现在又马上就要与他成亲.......不行,还是不行。 那强烈的羞耻感还是让镜流拒绝了白衡的提议,并淡淡开口,道: “不行......成亲之前不行,你在外候着,不准偷看。” 白衡本就只是为了逗逗镜流,因此在遭到拒绝后只是故作遗憾,语气温吞的自我安慰着: “鸳鸯戏水,良缘难弃,以后有的是机会,师尊姐姐。” “鸳鸯戏水.......”镜流默念了一遍,脸颊泛起微不可察的红晕,低声啐骂了什么,才向着玻璃间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还会一步三回头的检查白衡是否有在偷看。 这模样在白衡看来带了点傻气,于是他张开五指,微笑道: “好啦,不会看的。” 在得到允诺后,镜流才没有继续回眸,而是附身抱起了两只火黎兔,一同走进了玻璃间内。 白衡单手叉腰,低声叹息,道:“这算什么,人不如兔?” ........ 哗啦的流水声响起。 玻璃间中冒出了氤氲的雾气。 镜流将自己的衣物挂在了玻璃门上,下半截透明的玻璃处,露出了修长的小腿和光洁的脚踝。 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镜流那白皙红润的脸颊滴落,沿着光滑的肌肤,冲洗着乳白色的泡沫。 可白衡却未在欣赏这幅令人食欲大增的美景。 都说一个人论迹不论心,白衡确如镜流所说没有偷看,而是在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等流水声停止,镜流用月白色的浴巾遮住纤巧的身体,打开了独立玻璃间的大门。 她对白衡说道: “轮到你了。” “这就来。” 白衡很自然的结束了所有的工作,也到玻璃间内冲了个澡。 在此期间,镜流则在这专属情侣的酒店内四处晃悠。 等到白衡换上浴衣,擦拭着头发,便发现镜流正无聊的在水床上翻着身.......呵,看着更傻了。 这种酒店的水床毕竟是战斗的地方,白衡只是陪着镜流一起在上面翻了两圈,便带着她一起来到了隔壁的鹅绒双人床。 两人的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白衡闻着那近在咫尺的冷香,毫无睡意,心里却一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正经问题。 这一晚,白衡仅仅眯眼休息了一会儿,几乎一夜未眠。 并且亲眼见证了熟睡的镜流从床的那头,一翻身,就用藕臂搂住了自己的身体,接着又猫着身子,把脸埋进了他的咯吱窝中。 而镜流又仅裹着一件浴袍,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奶香味。 可哪怕这种情况,白衡看着樱粉色的床幔,却依旧静沉如水,只想着赶紧度过之后这漫长的一天。 不过好在,在天边露出那抹鱼肚白前,白衡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办法。 五点整点,即便没有闹钟,镜流还是睁开了眼来。 在仙舟「罗浮」之时,她便经常会在这个时间点醒来习剑。 只是在她醒来后,却发现白衡已经不在了身侧。 就在她疑惑时,房门被推开。 初春的冷风沿着门缝灌入屋内,白衡嘴里叼着包子,进了屋,道: “师尊姐姐,来点进口包子?” 回应白衡的是一个鹅绒枕头,幸亏他身法灵敏,一个扭身就给躲开了。 只是看着身边那因枕头而卷起的阵风而剧烈摇晃的房门,白衡叼在嘴里的进口包子落到了地上。 他稍稍怔了怔,实在没想到镜流手劲这么大,半晌才说道: “你谋杀亲夫啊。” “还没成亲。” “童养夫不是夫?” 镜流一时竟无语凝噎。 两人简单的用过了早餐后。 白衡像是早有预谋般将双手合十,道: “师尊姐姐,时间还早,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办正事?”镜流不解: 白衡微微颔首: “嗯,办正事。” 第108章 必须把那小子千刀万剐 香汗自镜流的额角渗出。 她微微喘息,呼吸不均。 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原本轻盈的脚步也明显虚浮了些许。 可她的眼底却依旧透露出了些许的疯狂。 每当手执这柄昙华剑,她都会忆起往日种种,因此剑法也会更加凌厉偏执。 她剑指着不远处的白衡,道: “接剑。” 哪怕用黑纱遮住了那双血眸,一点寒意也从中散开。 反观白衡,他拭去了嘴角的血渍,也没空理会身上那剑锋划破的衣襟了。 没有动用帝魁,没有将镜流拉入黑域,没有动用始源卡带改造身体,也没有动用三名熔火骑士。 单论剑术,他已经隐隐有了同镜流势均力敌的趋势。 当然,一个人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显着的提升。 白衡的特殊性,源于他并非是从头开始习剑。 而是在「剑心」和记忆的影响下,潜移默化的恢复那埋藏在根骨中的剑术。 ........ 1个系统时后。 两人都趴了。 镜流还好一些,最多也就是下不了床,浑身酥软,就连走路都得扶墙。 而白衡则是已经到了必须送往丹鼎司抢救的程度......虽说此地并无丹鼎司。 于是他便被送至了当地的急救医院。 还真别说,镜流这无比接近魔阴身的状态,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疯批。 哪还有昨晚那副在水床上打滚的憨劲。 医护人员很快到达了现场。 从被它们的战斗掀翻的演武场到医院的急救中心,仅花费了十五分钟的时间。 浑身浴血的白衡便被送至了急救室内。 ........ “小刘,准备注射镇定剂。” ........ “中子止血仪拿过来,快!” ........ 抢救室内的医护人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明明伤者的身上有着数百处狰狞的伤口,但却没有一处致命。 只要他们抢救得当,伤者甚至都不会留有任何后遗症。 而格拉默星,自然也达到了这种医疗水平。 可就在医护人员井然有序的准备对伤者进行手术时。 他们却发现,这个伤者却忽然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所有人惊恐的目睹着这场医学奇迹,只见这伤口还在渗血的伤者忽然取出一张芯片。 轻触芯片的按键,一道浮空显示屏出现在了密闭而紧张的手术室内。 白衡伸出手,手指无声的敲击虚拟键盘,打下了一串代码。 待代码输入完毕,轻而薄的粒子特效环绕在白衡的周身。 只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口完全痊愈。 接着,他不紧不慢的翻身走下手术台,拔掉了那些插在身上的仪器。 在现场的医护人员觉得腿脚有些发寒时,白衡又隔空对着不知何人说道: “死者小姐,麻烦你更改一下他们的记忆。我知道这对于来自「忆庭」的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当然,这算是欠你的人情。” ......... 为了避免修罗场提前爆发。 白衡只能拿命去渣了。 镜流把握了分寸,并未对白衡下死手。 只是她没有料到,白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取得了这么夸张的成长。 就连她自己也在对练中竭力,只能留在原地调养。 也正是他的这一尝试,让镜流误以为他待在了医院内。 殊不知,此刻的他早已赶往了别处。 格拉默时,7:47a.m。 白衡敲响了阮·梅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打开,一道匀停的倩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阮·梅伸出纤巧的葱指,抵在温润的唇角,轻声道: “她还在休息。” 白衡比了一个“我知道了”的手势,然后牵住了阮·梅的手,顺手将她带出了房间,拐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暗,因为窗帘未被掀开。 阳光的仅能从落地窗和窗帘的罅隙中落进屋内。 时不时,有清晨的冷风拂过灰色的帘纱,令那寸缕金黄落在阮·梅墨色的长发上。 而那剔透的阳光,也衬的她的薄唇泛着亮晶晶的水泽,更显诱人。 白衡在这时举起了手中的油纸袋,微笑道: “刚买的米糕和柑橘酥,尝尝。” 房间被白衡布置的明显有过居住痕迹。 因此阮·梅也没有想到白衡昨夜居然一夜未归。 掀开落地窗的帘子后,清晨的阳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两人享用着早点时,白衡提起: “今晚我需要和博识学会那边的人完成交接的工作,等这项工作完成后,可能就得返回庇尔波因特了。” 阮·梅正用素手捻着一块米糕,闻言,举止微顿,等回神后平静的问道: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麻烦,交接结束的时间需要进行动态调整,可能会和预计的时间点有些出入。让我知道你在外等我,我反而会不自在。” 白衡这样解释着。 但实际的缘由,其实是他准备等晚上返回镜流那里。 返回庇尔波因特这事倒是真的。 毕竟距离托帕前往雅利洛-VI的时间将至。 自己总不能爽了她的约吧。 在白衡享用着这第二顿早餐时,他顺口提起: “对了,伯父伯母近来身体如何?” 提及父母,阮·梅的眸色多了些许涟漪: “母亲的寄来的信件上说,她们一切安好。不过我与她们分别已久,也不知故乡的梅花开了又谢,如今是一副怎样的景色。” “闲暇之余,我们可以回去看看。”白衡单手提着茶杯,倒映在杯中的神色倒也似回到了从前。 阮·梅像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平静道: “其实母亲她们也很想见你。” “哦?”白衡对此并不意外,他以为是阮·梅将寻得自己的消息告知了她们。 作为她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想见见自己倒也正常。 只是,阮·梅的下句话却否定了白衡的猜测: “我并未告知她们你的情况,只是说,我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 白衡微愣: “然后呢。” 阮·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趣意,道: “父亲寄来了信件,原话是“要拱咱的白菜,必须把那小子千刀万剐。” ...... 第109章 多情的山猪 “回家见个家长,舞刀弄枪的多不好啊。” 白衡的反应很快,唉声叹气,道: “记得当初我追你的时候,老爷子还和我是同一战线的呢。怎么几个琥珀纪没见,就翻脸不认人了。难不成,老爷子心里另寻良婿了?” 阮·梅听出了白衡在故意逗她,也不生气,只是顺着话匣子,接着说道: “依常理而言,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几个琥珀纪的时间能够改变许多东西。” “那我回去可得被未来的岳父好好拷打一番了啊。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白衡托着腮,掷着精致小巧的柑橘酥: “他是一个巧舌如簧,厚颜无耻,甚至会对垂鬓孩童起非分之想的登徒子。”阮·梅指桑骂槐的说道: 白衡心里有点冤枉,自己真不是萝莉控啊,只是喜欢的人那时恰好是萝莉罢了。 不过吸取了教训的他当然不会去解释: “那我这位未来岳父的眼光有点差啊,就和你一样,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吧。” 白衡十分轻松的将这一话题带过。 说实话,他挺期待与二老的重逢的。 只是,期待归期待。 这并不影响阮父在知道拱了自家白菜的他是一只多情的山猪后。 真会找自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一换一。 吃过了早饭。 白衡原准备单独带着阮·梅到格拉默星的商业中心的逛逛的。 只是他没想到,阮·梅居然主动邀请了希尔娜成为这场约会中闪的晃眼的灯泡。 白衡对此也只能感叹,女孩子间的情感还真是单纯啊,睡一晚上就成闺蜜了。 只是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要是希尔娜真和阮·梅成了闺蜜。 那就相当于自己的身边多了一双眼睛啊。 时间来到下午,还未到饭点,但白衡已经订下了餐厅。 女人对购物这事有着情有独钟的热爱,这估计是扎根在血脉里的天性。 即便是阮·梅,也没有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意思。 白衡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那个提购物袋的人。 好在星际和平公司早就研发出了用于存纳物品的虚数手环,能够存放10立方米的物品。 要是再大点,白衡也可以将其丢进黑域这个无底洞之中。 走在倒式金字塔结构的商场内,他们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家仙舟风格的服装店前。 店内接客的店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口才很好,一上来就对着两个女孩的身材和外貌进行了夸赞。 一个清婉,一个甜美,美的各有特色。 虽然这种情况下,这些店员都有一整套的话术。 要是长的不好看,男的可以夸夸身高,女的也可以夸夸气质,身材。 要是都没有,呵,那不是还能夸你很可爱嘛。 总之把你哄开心了,你的手就松了,攥着钱包的手也就自然而然的打开了。 见阮·梅和希尔娜都有兴趣在这家店坐坐。 白衡独自坐在服装店的角落,单手撑着侧颊,准备近距离的欣赏美少女换装。 店外呢,这时候也有几个闷骚的年轻人假装路过,没进来,但是过一段时间就路过一次。 像是想要进来问个联系方式,但是又不敢。 这让白衡看的比当事人还要急。 只是在他准备作壁上观时,却没有见到阮·梅与希尔娜走进试衣间。 而是发现她们拿着好几套男士的服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 “别....别扯。” “摸就摸,别动手动脚的啊。” 阮·梅替白衡梳着长发,一双素手挽过发丝,用青色的发带将这工艺精湛的人工假发束起,随后捋过鬓角,搭在脑后,垂及腰间。 希尔娜昨夜和阮·梅共枕时其实已经清楚了阮·梅的身份。 “忘我剂”的效果也随之烟消云散。 当她知道白衡的爱人是这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时,其实心中的执念也淡了很多。 毕竟在她眼里,郎才女貌的她们真的很般配。 只是看到阮·梅一边为白衡梳理着长发,一边用纳葱白的纤指戳戳他的脸颊时。 希尔娜还是不由得两颊染上红晕,毕竟这副场景,真的会让她想起娇夫文学,就比如什么:“夫君姓糖,甜到忧伤。” 等到将那长发梳理完了,阮·梅又把白衡推进了试衣间内。 让这个穿什么都好看的衣架子一件一件的换衣服。 至于白衡,你问他乐意营业吗? 怎么可能啊,自己营业和看美少女换装那是两码子事。 在度过了那漫长而又苦涩的两小时后。 白衡也没换衣服,就穿着阮·梅觉着最合适的服饰,瘫坐在了预定餐厅的椅子上。 此时仅是三点出头。 但心力交瘁的白衡实在没法继续陪着两人逛街。 所以他就直接来了餐厅。 “吃点什么?”白衡翻开了菜单。 “凭你的喜好便好。”阮·梅的目光始终落在白衡的身上。 因为白衡此时的装束和打扮,完全就是那时的模样。 记忆中的故人之姿,往往令人最为感触。 “你呢。”白衡又看向了希尔娜。 “我...我也一样。”希尔娜正襟危坐,虽然她知道自己好像有点闪。 但这算是她第一次和白衡前辈私下里吃饭,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那,仙舟的虚陵菜,格拉默本地的特色小炒,这些有忌口吗?”白衡又问道: 两个女孩都摇了摇头。 见状,白衡就照着阮·梅的喜好点了餐,再要了两扎匹诺康尼特产苏乐达,接着将菜单推至了两人身前。 “我已经点了些,你们还喜欢什么,自己补上。我去趟洗手间。”白衡起身道: 在两人接过菜单的间隙。 白衡溜进了洗手间内,找到一个隔间,在里边解除了对镜流的消息屏蔽。 要是自己再不理她,估计就要被当场暴毙了。 第110章 我有钱 【白衡:“人在医院,刚醒。”】 【镜流:“我以为你死了。”】 【白衡:“......你们仙舟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另外,师尊姐姐,你下次可以温柔一些吗?我怕疼。”】 间隔了一小会。 【镜流:“我已经很温柔了。每一剑的位置都在筋脉外。按照你的体质,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白衡:“还下不了床,估计还要躺会。”】 这次的沉默比较久。 等白衡准备回复发送下一条信息时。 镜流回复道: 【镜流:“我想请你吃饭。”】 白衡微顿。 因为镜流主动的次数真的蛮少的。 【白衡:“......这次不会又是你请客,我买单吧?”】 【镜流:“猫猫挠人jpg.”“我有钱。”】 白衡收藏了表情包。 【白衡:“猫猫挠人jpg.““时间在什么时候?”】 【镜流:“六点吧,我把定位发给你,能赶的过来吗?”】 【白衡:“应该可以,我尽量从床上爬起来。”】 现在才下午3点27,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对白衡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走出洗手间的单间,白衡回到了座位。 这时候,前菜已经上了。 阮·梅和希尔娜都没有动筷子,像是在等他。 而且两人看样子相处的很融洽。 白衡要是硬要凑过去,倒是更像美少女贴贴play中的一环了。 不过看着这副场景,倒是让他痴心妄想着今后,阮·梅、镜流、流萤也能这样和谐相处。 “下次不用等我,直接动筷子就行。”白衡坐回了位置,一边撕着餐具,一边说着: 由于没吃午饭的缘故,白衡的肚子早就饿了。 一上桌,马上就招呼两人开动了起来。 不过白衡还是没有放开胃口吃,毕竟这顿吃完他还得赶下顿。 “对了,白衡,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餐馆的?”阮·梅在拾起筷子前,问道: 在白衡离开的这段时间内,阮·梅其实有意打量过周围的环境。 这家餐馆给她的感觉。 用高情商的说法,叫做质朴典雅。 用低情商的说法则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若不是看着还算干净,很难让人觉得这里做的是餐饮行业。 听着阮·梅的问题,白衡动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道: “公司在格拉默的分部推荐的,其实这地方的预约都已经排到了3个月后。不过我靠关系插了个队。” “这家店这么有名吗?”希尔娜略微有些惊讶,道:“可是这里看着为什么这么简陋啊。” 希尔娜关心的问题,白衡在订下餐馆时也关注过,于是很轻松的回答道: “这原本是一位定居格拉默星的商业巨鳄留下的私厨,在他生前这家店只为他一人服务。随后之后开放了出来,那家伙还是订下了一个奇怪的规矩。” “什么规矩?”希尔娜继续问道: “不准修葺,不准添加新的装潢,就连墙壁都不让人重新粉刷。当然,还有不准改变食物的风味。这个规矩已经延续了三百年之久。”白衡耸了耸肩,笑道: “虽然很多人更愿意相信这是餐饮老板搞出的噱头,但我更喜欢前者。” 阮·梅没有说话。 但她其实认同白衡的想法。 她也更喜欢前者的说法,一份令人不解的遗嘱,却维持了三百年之久,哪怕这听着像是一个粗劣的童话。 可她依旧愿意与其共鸣。 在这点上,白衡与她很像。 饭菜很快上齐,来自仙舟虚陵的桂花糖藕,红菱鸡米头,松鼠桂鱼,鸡汁干丝汤。 这几道菜的特点,其实就在于甜口,并且讲究清鲜平和,形质均美。在仙舟虚陵,菜是甜的,饭是甜的,微辣=不辣。 对于喜好甜食的人来说,那地方的菜系简直就是天堂。但是,吃不惯的人是真的一点吃不下去。 所以白衡还点了些大众口味的格拉默小炒。 白衡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在尝了第一口,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就算觉得这是噱头,也愿意排上两个月的队,来这吃饭了。 即便是他本人吃不过虚陵菜系,也觉得这些菜赞不绝口。 也就是他要留着胃口,才没有放开吃。 至于阮·梅和希尔娜,一个是绝对的甜食爱好者,一个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档次的美食。 于是两个食量很小的女生,在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几盘菜干的寥寥无几。 或许是她们也觉得这样有些粗鲁,干脆都把头埋低,专心干饭。 过程中,阮·梅还无辜的和白衡对视了一下,那晶莹薄润的小嘴染上了桂鱼的糖色。 白衡看着,只觉得总算是明白了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了。 吃完饭,白衡付了钱。 饭菜的确都是珍馐美味,但价格也实在不便宜。 这么一桌,就花费了8000多信用点。 还是有价无市的情况。 而这之后,白衡也按照自己需要和博识学会完成交接工作的说法和阮·梅道了别。 然后第一时间赶往了镜流的所在地。 ........ 格拉默的初春很冷,尤其像是这种倒春寒的时令。 因而在前往镜流那的时候,白衡看着忽然飘落的雪花,居然并不觉得奇怪。 18:07。 白衡总算在车水马龙的喧嚣街头找到了镜流。 她独自站在街头,轻而柔的雪花落在了她的银发上,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只是站在那,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也不知等待了多久。 白衡的心揪了一下,来到了她的身边,凶巴巴的说道: “干嘛站在街上,不冷吗?” 镜流平静的摇了摇头。 在街上的行人看来,这应该算是高冷。 可在白衡这,这就是傻。 “走吧,说好请我吃饭的。”白衡牵住了镜流那冷的发寒的手,道: 可镜流还是站定原地,她昂起俏脸,语气依旧很冷: “我还没决定去哪吃。” 白衡问道: “大概有多少预算。” 镜流从怀中取出一个褡裢,解开白绳,将里头的钱全部倒给了白衡—一共十几枚巡镝。 可白衡看着手里那十几枚巡镝时,却稍稍愣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十几枚巡镝就是镜流的全部家当了。 说来也好笑,仙舟「罗浮」的前任剑首,穷的只剩下几十枚巡镝。 不过这事发生在镜流身上,白衡并不意外。 毕竟上次到访仙舟的时候,镜流的身上可是身无分文啊。 “师尊姐姐,你身上就这么点钱,怎么养活大宝二宝的?”白衡笑说道: “很少吗?”镜流低语着:“......她们会自行觅食。” 听到镜流的答复时,白衡竟忽然有点愧疚了,没想到此刻正咬着镜流靴子的大宝和二宝居然如此励志。 但自己却整天想着把她们炖了。 我真是个畜生,白衡骂了自己一句。 只是这时候,镜流忽然扯下了随身携带的剑穗,递给了白衡,道: “不够的话.....把它当了吧。” 白衡原本准备迈开的脚步止住了,他以为镜流是在开玩笑。 “我随身携带很多年了,应该值点钱。”她微抿薄唇,继续说道: 而这一次,白衡却有些发愣......他忽然想到,这十几枚巡镝,估计镜流也攒了很久,毕竟她只是一个除了习剑什么都不会的酒蒙子。 依她的性子,既不肯接受神策府的薪俸,斩杀了孽物后又不会拿它们的尸体售卖。 那她又哪能攒下多少巡镝啊。 想到这,白衡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必了,师尊姐姐,已经够了。十几枚巡镝也有十几枚巡镝的用法。” ....... 第111章 白珩 初春的雪让这喧嚣而虚浮的城市宁静了几分。 十几枚巡镝啊,折合格拉默这边的汇率,也就几百信用点。 简单吃顿饭是绰绰有余。 哪怕是格拉默的商圈中心也是会有苍蝇馆子的。 地方小是小了点,环境是差了点,但味道还算可以。 不过,白衡也没准备去那地方。 人家全身家当就只有十几枚巡镝,自己总不能都炫完了吧。 于是他就拿着钱找了一个摊子。 四个加肠加蛋五谷杂粮饼,两杯本地的果汁,再靠出卖美色,从老板娘那蹭到一块烤红薯。 红芯的,很甜。 这些一共也只花了1.5个巡镝。 白衡将买来的食物对半分开,一份递给镜流: “喏。” “为什么买两个?”镜流一手一个杂粮饼,问道: “好事成双嘛。”白衡在马路牙子坐了下来,将剩下的巡镝全都塞进了镜流的褡裢里,自己就着那落雪开始嚼起了杂粮饼。 那轻柔的雪啊,就那样的飘着,落在了白衡那冒着热气的杂粮饼上。 这顿晚餐很简陋,但的确花的是镜流的钱,也算是她请的客。 此时此刻,在街头一边吹着饼上的雪,一边喝着自动添加雪花的果汁,白衡却觉得格外轻松。 因为等吃过这顿饭,他就可以返回庇尔波因特,然后准备前往雅利落-VI。 只是,有些事情这次躲过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对了,白珩姐的情况怎么样了?”白衡主动找了话题: 之前在仙舟那七天,白衡其实有过前往十王司的幽囚狱的打算。 只是,作为化外民。 他想进入幽囚狱,必须要拥有十王赦令和仙舟元帅的手令。 因为申请的程序较为复杂,白衡只能暂时放弃去探望白珩姐的想法。 可当白衡提起这个名字时,镜流的神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可惜隔着黑纱,白衡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表情。 “白珩,她可能要醒了。” 沉默.....久久的沉默,周围车辆的鸣笛,车辙碾过积雪,商业街上播放的热门歌曲,此刻全部清晰可闻。 白衡甚至让果汁呛到了嗓子眼里,因为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来的毫无征兆。 这对于他来说,既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能够重新见到故人,这自然是一件好消息。 可这也得分情况。 “师尊姐姐,你没开玩笑?” “只是有这个迹象,景元还在确认。”镜流偏过头去,道: 白衡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他看着镜流,道: “.......如果我不提白珩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我了。” 镜流没有回话。 可白衡看着她那蹙起的眉梢,却隐约猜到了一些内幕。 在他的模拟中,白珩是因为沾染了倏忽血肉而和应星一起成为了不死孽物。 那丰饶的气息对应星的影响还能让他暂时保持神智。 可白珩这边的情况却有些复杂,因为直接接触了倏忽的血肉,她对自身的状况也无法确定。 所以才自愿冰封在幽囚狱的六相冰中。 如今她有了苏醒的迹象,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丰饶」令使倏忽最后残存的血肉已失去了恢复的可能,白珩潜意识内的对抗结束,主意识将会恢复。 其二,倏忽即将再度复生,这也导致了白珩同时苏醒。那到时候醒来的,究竟是那位罗浮第一飞行士,狐人第一酒蒙子,还是倏忽的不死孽物呢。 因为若是第二种可能的话.....倏忽再临,仙舟「罗浮」将会掀起第二次倏忽之乱。 而此刻的「罗浮」,刚刚粉碎了绝灭大君幻胧覆灭「罗浮」的计划。 白衡不了解自己的这位前同事,但能够成为「毁灭」的令使,估计也不会错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最坏的情况,「丰饶」与「毁灭」的令使将会同时卷土重来。 那到时的「罗浮」,真的有余力与之抗衡吗? 白衡始终注视着镜流的侧脸,可她却保持着沉默。 “所以你是希望我躲的越远越好,别掺和到罗浮的事情里,即便你们的猜测真的发生,对吗?”白衡再度开口。 镜流唇角微动,似是犹豫,最终垂下眉眼,道: “这只是你的猜测,倏忽......” 白衡打断了她,道:“我可没提倏忽。” 镜流微顿,轻咬薄唇。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白衡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难怪当初离开仙舟时景元要把“帝魁”这颗定时炸弹送给自己啊。 帝魁吞下了倏忽之种,要是倏忽复苏,将它也给吸收。 那么它将会成长到一个怎样的地步。 拥有「毁灭」权柄的「丰饶」令使? 那样的场景,没有人愿意看到。 原本轻松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雪花也落的紧了些,一片,一点,一缕,落在了街上。 可这时,白衡却忽然吸了一口冷气,伸出手,双手都按在了镜流细腻柔软的雪肩上。 正当镜流不解时。 白衡直接上手了,他捏着镜流水润的脸颊,让她的小嘴从“o型”捏成了“v型”。 “你干什么?”镜流嗔怪的皱着眉,模样有些可爱。 “看不出来啊,调戏良家妇女啊。”他的语气格外不着调。 镜流的周身释放了一点杀意,随时都有可能拔出冰魄,架在白衡的脖子上。 “把手松开。”镜流最后警告道: 可白衡还是没有停手。 这一次,镜流真的拔出了剑。 可当她的昙华剑搭在白衡的肩上时,白衡却忽然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开口道: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昂......可以多笑笑的。” 握剑的手轻轻颤抖,镜流杏眼微怔,这才意识到,白衡刚刚是在给自己捏笑脸啊。 白衡没有去理会肩头的剑,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 “一棵被老子烧掉过的破树而已,不用这么担心的,师尊姐姐,大不了就再烧一遍。” 镜流回过神来,半晌,她才说道: “可你连我都打不过。” 白衡轻笑一声,道: “谁说的?” “你早不刚试过?”镜流冷声道: “那是我放海了啊,要不然师尊姐姐你就不止扶墙,甚至都有可能下不了床了。” “那我们再试试?”镜流起了兴致: 白衡总算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语气平缓,道: “别着急,等成亲那天再试也不迟,我们两个总归会有一个下不了床的......嗯,我指的是比武,你脸红什么?” 第112章 老朋友 在星槎的停泊港目送了镜流离去。 此次熔火遗冢的一系列事件也总算告一段落。 白衡给小四打去了电话: “到停泊港,准备前往雅利落-VI。”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应对倏忽可能的复生,白衡决定抓紧时间解决掉剩下的工作。 所以他马不停蹄的联系了小四,准备动身。 小四的动作也很利落,大晚上的在市区内上演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十几分钟的时间,便到达了白衡所在的停泊港。 “白哥,我到了,这!”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咧嘴笑着招呼: 很快,小四又小跑到白衡身边,语气兴奋,道: “白哥,现在出发?” 白衡看着这个精力充沛,完全没有对不停加班抱怨的年轻人,微微颔首: “嗯,这个月绩效我帮你申请到最高额度,你辛苦一点,假期之后再给你调。” 听到能拉满绩效,小四的嘴角压不住的昂起,立刻上了巡星舰。 白衡跟在后边,在星舰内找到了自己的卧室。 不过他可没准备休息。 --系统,打开模拟商城。 【是,已为您打开模拟商城,您所拥有的模拟点数为:】 白衡倚靠在舷窗上,手里端着一杯海盐咖啡。 --检索可压制岁阳的商品。 【是,正在为您检索。】 【已为您找到最适商品:白渊之花(制造途径未知,可对岁阳,相位灵火等能量形式生命实现70%的精神抵抗,增加10%精神韧性-可叠加。) 售价:2000模拟点数。】 --购入。 【支付成功。】 --检索「繁育」令使残骸。 在白衡的记忆里,自己曾经捕获过两只「繁育」令使。 分别将其用于了熔火骑士坤舆和熔火骑士海嗣的改造上。 而它们,也都拥有了伪令使级别的实力。 若是燃烧自己的血液,进入燃血模式,估计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与末尾的令使掰掰手腕。 当然,「丰饶」令使倏忽这种级别的存在,单凭熔火骑士还是对付不了的。 毕竟祂可是亲手杀死了仙舟「罗浮」的前任将军腾骁,在令使这个层次上,也是排在前列的存在。 【已为您找到最适商品:「繁育」令使哲尔尼亚残骸,「繁育」令使亚克托残骸,其与熔火骑士命运,熔火骑士渡羽匹配度最为吻合,售价:3100模拟点数、3400模拟点数。】 --购入。 【支付成功。】 将这些必要的物品置备完毕后。 白衡将手指落在了模拟商场的浮空屏幕上,开始自行检索。 查看是否有令自己满意的商品。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两件他无比熟悉的物品。 【丰饶甘霖(药王慈悲,哺育众生。祂所降下的甘霖,将化作长青之水,消融一切的苦难。)售价:5000模拟点数】 【复现之键(让记忆的坟茔得以复现,让世界的权柄重获新生)售价:3000模拟点数】 对于白衡来说,这些东西可都是老朋友了。 --购入。 【支付成功,您还剩余2000模拟点数。】 白衡记得,自己第四次模拟结束后,拥有了复现之键的唯一使用权。 他还想着借助死者小姐联系「忆庭」,在她们的辅助下重新制造一枚复现之键。 不过现在倒是省事了。 至于丰饶甘霖,他虽非救死扶伤的行者。 但身边备着此物,可以应对不时之需。 白衡之所以做出这一切准备。 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既然倏忽没死透,那他并不介意再杀他一次。 当然,若是倏忽的复生已成定局。 那他并不介意主动将倏忽唤醒,将祂的二次复生扼杀在摇篮之中。 毕竟祂将要面对的,是一位「毁灭」令使和三位融合了「繁育」令使的熔火骑士。 不过在此之间,白衡还得和某位老朋友打声招呼。 将只剩半杯的咖啡放在一旁的案板之上。 白衡抬起手,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精神维度上得到极大的飞跃后,白衡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 因此仅仅是握着木盒,白衡便能感知到其中的情况。 他注意到,“帝魁”似乎正在躁动。 这与镜流所说,白珩有了苏醒迹象之事基本吻合。 种种现象都表明,那被封锁在幽囚狱伸出的倏忽血肉,将再度伸出「丰饶」的枝蔓。 想到此,白衡双眸凝合,伸出手,指尖轻触“帝魁”。 一瞬间,无数景象如同被风打翻在地的书页,疯狂卷过,涌入他的识海。 熟悉的景象在的面前浮现,那仍是一片在血与火的焦土之上构筑的囚笼。 天空是浓郁的血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雨水落在了焦土之上,白烟滚滚。而那白烟后的囚笼中,是一只浑身被黑色鳞甲覆盖的古龙。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 古龙帝魁被无数的青铜锁链吊在半空之中,金色的长钉贯穿了它的四肢,它像是陷入了沉睡,长达七百年的沉睡。 而当白衡踏上焦土之时,帝魁睁开了那赤金色的龙瞳。 他仍像是曾经那般高傲的斜睨着来人。 可反观白衡,他只是带着玩味的微笑,脸上像是带着和老友相逢的喜悦。 只是他那似有若无的笑容,却让帝魁隐隐觉得有些发寒。 待它再度凝视这踏入此间的男子时,却倏然一怔,黄金瞳的疲态也在此刻尽显。 因为他认出了这个男子。 只见他抬起手,燃烧着黑紫色焰影的白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当帝魁凝视这束白花之时,便像是有无数的刀锯斧钺,将它的身躯撕裂。 可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面带从容的笑意,温声道: “见到我很意外吗?我的老朋友。” ........ 第113章 一头宠物 “很遗憾,七百年前的那一剑既没有斩断我的轮回,也没有斩灭你的形魂。” 白衡接着向前踏出一步: “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白衡走过的地方却泛起了荧蓝色的涟漪,像是嫩绿枝丫上的露水滴落寒潭,荧蓝色的涟漪泛开,化作色调单一却密集的数据流,将整片空间笼罩。 焦土的炙热正在消散,血雨落下的速度开始减缓,直至完全动态的静止。 帝魁收敛目光,感受着周围空间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黑域正在入侵。 这本就是意识空间,并非真实的肉体。 白衡便试着,用同为「不可知」领域的黑域取代岁阳帝魁的意识空间。 很显然,他成功了。 他与帝魁的模因被同时带入了黑域之中。 “何必张皇四顾呢,我只是为我们的洽谈更换了一个更为合适的场合罢了。”白衡友好的示意着: 帝魁的口中吐出白雾,眼神锐利却失去了最初的锋芒。 它那苍厚雄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此来何意。” “来取件东西,来做笔交易。”他微笑着:“就像七百年前一样。” 白衡的声音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是的,那位「罗浮」的短生种少年早已死去,帝魁如是想着。 “岁阳帝魁,或是,「毁灭」的楔子,希望我的称呼没有出错。”白衡已经行至了帝魁的身侧。 只是,原本试图俯视白衡的帝魁,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直视那双墨金色的瞳孔,更无法直视白衡手中的白渊之花。 帝魁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叩问众生,主宰沉浮的他如今会落得一个如此的境地。 别说侵占他的身体,此刻的它,就连与他对视的资格都不在了。 “你在战栗?”白衡神情恬淡温和,伸出手,触及了帝魁的模因:“我在精神上寻求与你的共鸣,在肉体上承载你的不堪,可你却如此抗拒,甚至感到了害怕。” “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呢。”白衡仍挂着微笑。 可他的手却已探入了帝魁的体内。 黑域的涟漪在它的模因之中荡漾开来,那是一种粗厉暴虐的能量形式。 但那混沌的黑暗中,却存在着一抹柔和的绿意。 “你在做什么?”帝魁发出低吼,可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摆布着自己的肉体。 白衡伸出左手,温柔的令其禁声,片刻后,低声道: “找到了。” 像是剖心剜骨,或是千百根森寒的骨锥刺入血肉。 精神的震颤令帝魁的黄金瞳猛烈颤抖。 可它却无法出声,因为白衡操纵黑域的权能实现了类似于星核猎手中,那位卡芙卡所拥有的言灵。 下一刻,白衡收回了手。 只是他的掌心之中,却多了一枚淡金色的种子—倏忽之种。 “东西已经到手了,那接下来,便是我们的交易了。”白衡取消了对帝魁的禁声。 “你大可直接开口,令我臣服。”帝魁的音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现在觉得,和眼前之人待在一起是一种折磨。 可白衡却像是失望了一般,张开手,道: “臣服?不不不,太深沉了,我们之间应该多点信任......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已经失信了。” 听着那嘲讽的话语,帝魁合理怀疑这家伙是记着七百年前夺舍的仇,今天存心来报复自己。 “那你想如何。”帝魁垂下眼眸,道: “我说了,一场合作,一场不对等的合作。需要你时,我自然会借助你的力量......当然,你表现的好的话,我仍然不会还你自由,或是给你报酬。”白衡笑的格外温和。 可帝魁厌恶这个笑容。 厌恶的深恶痛绝。 可它仍然只能答应,毕竟它并不怀疑如今的白衡可以将自己的残魄销毁。 “我同意。”帝魁最终还是开口了。 “合作愉快。” ....... 白衡送走了帝魁。 却并未离开黑域,因为他注意到了那位身穿一袭雪纺连衣裙的粉白色少女。 此刻,她正在黑域的某个角落内荡着秋千,修长的双腿晃呀晃。 “嗨,想我了吗?小白。” “小白?” “从你的记忆中读取的,我觉得很合适哦。”粉白色少女吐了吐舌头。 “随你喜欢便好,死者小姐。”白衡语气柔和了一些,没有了先前和帝魁交谈时的嘲弄与戏谑。 “正经起来的你,气质好像完全不一样呢。”死者出声道:“感觉和我在茧中见到的你简直一模一样。”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沟通的最高境界,也算是投其所好了。”白衡微笑以应。 “这两天,你应该很辛苦吧。”死者意有所指的说道: 白衡的笑容止住了,道: “这些记忆你也读取了?” 白衡是清楚死者无法查看黑域外的情况的,那么她知道这两天险些发生的修罗场,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读取自己的记忆。 虽然他明白对方没有恶意,但是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白衡觉得不舒服。 “小白你没有给自己的记忆上锁,我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死者小姐无辜的眨了眨眼。 “呵,我回头锁上。”白衡淡淡道: 自己当渣男就算了,被人全程吃瓜的看完全过程算怎么回事? 死者小姐摆出了一副不被信任的苦恼模样,道: “我只是想更加深入的了解彼此嘛,就像我一直光明正大的看着你一样,你也可以看向我啊。” “没得谈。” “可是看不到后续的话,我会很在意的.....你忍心让美丽的少女如此焦虑嘛。”死者小姐可怜巴巴的垂着眼眸,仿佛马上就要泪湿衣襟了。 但白衡看得出,她装的。 “视情况而定吧。”白衡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耸耸肩,又抬起头,道: “对了,作为黑域的代理人,帝魁就交给你看管了。没事也可以找它说说话,当成一头宠物就行。” ....... 还有一章卡审核了。 第114章 裂界侵蚀到你家被窝了? 雅利落-VI,贝洛伯格。 白衡调取了这颗星球的全部资料,并浏览了星穹列车的那伙无名客,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行迹。 资料上显示,这颗在星核与反物质军团降临的七百年前就和公司断了联系。 作为万界之癌的星核也阻断了阿基维利铺设的星轨,导致这颗星球再无人问津。 后来,似乎是有人和星核达成交易,以寒潮席卷整颗星球为代价,将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冻结。 只是很可惜,星核不仅带来了寒潮,还造成了裂界的出现。 那之中孕育的裂界造物与贝洛伯格展开了长达700年的拉锯。 并且,裂界在这七百年中不断蔓延扩展,若非星穹列车的介入,这颗星球必然会因此覆亡。 不过这些信息中,让白衡印象最深的。 还是天文会内某位史学家的评论:“一颗鸟不拉屎的星球,星球上的人每天关心的事情就是早上醒来后看看裂界有没有侵蚀到自己的被窝里。” 虽然有些失礼,但也足够直白。 不过具体的情况,白衡决定至此亲自看看。 ........ 48个系统时后。 白衡已经来到了雅利落六号外。 在巡星舰的舷窗上,他可以目睹这颗星球的全貌。 一片苍白的星球,显然,寒潮还未消退。 “调取星球地表温度。” 白衡端着咖啡,命令着舰载终端对星球整体环境进行探测。 托帕比他早一天到。 此刻应该已经介入了催债的工作。 白衡简单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告诉她自己再过几个系统时就到。 只是让白衡稍微有些意外的是。 就在巡星舰不远处的星轨上,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赫然停驻于此。 “丹恒.....我记得,他应该在列车上吧。” 白衡摇摇头,收敛了心神。 持明族的轮回会褪去记忆,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么,他是丹恒,而非丹枫,白衡没必要贸然打扰。 “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再说吧。” 白衡抿了一口咖啡,正好终端对星球初步的勘探结果也出来了。 他过目了一遍,道: “小四,坐标给你了,降落在贝洛伯格北部的冰原上。” ......... “我去下层区帮你监督资产评估的工作?嗯嗯,知道了。”白衡语调慵懒的回应着:“回庇尔波因特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一杯。” 结束了与托帕的通话,白衡和附近那艘星际和平公司的运输船成员打了声招呼,接着才来到雪原上的一处高低,眺望着被纯白抹平的大地。 那座钢铁与冰雪铸就的城市之上,温吞吞的太阳就像是一颗水煮蛋般懒散的挂在天空中,光线透过雪层,折射着并不刺眼的光芒。 十一点整,远处城市行政广场的巨型钟表还在发出悠扬连绵的钟声。 白衡呼出一口冷气,示意小四和自己一起先到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 一路上,白衡看到了许多身穿公司的机兵守在贝洛伯格之外,并未进城。 他们像是在进行封锁,可要是有裂界的造物徘徊,他们也会顺手进行清理。 在白衡眼里,这也算是一种人情味吧。 很快,他进入了贝洛伯格的城区之中。 在入城时,他就听说了,这座城市似乎正在举办一场名为熙日节的节日盛典。 白衡首先在城区内的歌德宾馆订下了一间套房,接着在本地人的推荐下品尝了由鸡蛋,糖,盐,牟牟牛奶和面粉制成的太阳博饼。 填饱了肚子,他让小四自己瞎逛,顺便收集点这座城市的情报,等今晚到宾馆会合时再向他汇报。 至于白衡,他在一名银鬃铁卫的带领下,来到了贝洛伯格上下层的通道——炉心枢纽。 通过那漆黑的揽道,白衡来到下层区。 当他踏入下层区,站在磐岩镇的地面上时,一股机械运转发热而带来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甚至连风似乎也闯不进来,揽道,矿车,色调漆黑阴沉的建筑,几乎将这狭小的地下空间塞的满满当当。 白衡嗅着空气中的机油味,明显察觉到了上下层区的差距。 不过这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仅片刻,他将一枚一百信用点的纸币递给了那位为他带路的铁卫士兵。 这是一个男孩,看着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路上,他热情的和白衡介绍了很多熙日节的传统,以及贝洛伯格的习俗规矩。 “给,作为带路的酬劳。”白衡神色温和,道: 那年轻的男孩见状紧张的摆摆手,道: “不用的,这是分内之事。” 他又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说道: “而且新上任的大守护者明文规定了,不能收取这种报酬的。” 白衡笑道: “你们的大守护者还是一个挺有大局观的人啊,她应该没有规定必须拒绝慰问的礼品吧。” 男孩不知道白衡为什么提起这茬,道: “没有。” “那你就去把这一百信用点拿去买点节日礼物,就当作我送的慰问礼品。”白衡道: 这男孩这才明白了白衡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鞠躬道谢。 白衡摆了摆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桑塔。” “那桑塔,你能给我讲讲你们这位新上任的大守护者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相比于四处奔走收集情报,白衡觉得这一百信用点可以给他省很多事。 而且相比于冰冷的数据,他更愿意从当地人的话语中从各方面了解本地的情况。 只是当白衡一边走着,一边听桑塔介绍那位贝洛伯格新上任的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时,忽地听到有人喊道。 “矿区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 第115章 冲突 磐岩镇那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上的热闹变成了混乱,有不少人都朝着矿区的方向涌去。 或是看热闹,或是担心自己那待在矿区内的家人。 白衡还听见了类似于“地火”的字眼。 不过没等他开口询问。 身为银鬃铁卫的桑塔便有些着急的跺着脚,道: “应该是矿民和那些自称什么「公司」的家伙起冲突了,抱歉,我得先过去看看,不能陪您了。” 最近造访贝洛伯格的客人有些多,白衡虽然也是外乡人的打扮,却与「公司」的装束有些差别,因而桑塔并没有将他和「公司」的人划到一起。 “一起吧。”白衡表现的很平静。 “您要跟过去吗?会有危险的。”桑塔表现的有些犹豫。 “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也是一介异乡的旅人。”白衡没有隐瞒。 桑塔不笨,很快明白了白衡和「公司」的人可能有什么瓜葛,于是点了点头: “哦哦....那好,请您跟我来。” ........ 磐岩镇的矿区内,矿民和「公司」债务纠察小组的流血冲突已经结束。 矿区内的矿民也都被赶出了矿区,横七竖八的躺在了矿区外的空地上。 白衡注意到,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受了点皮外伤,但还是有缺了几根手指,或是身上被划开几个血口子的矿民。 他们估计是带头反抗,所以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而代价也是惨重的,按照这里的医疗水平,手指断了估计就无法接上了。 那矿区内采矿的工作大概率也没法进行下去了。 不过白衡暂时没工夫管这些人,因为矿区外的居民讨论,刚才又有一伙人闯进了矿区。 看样子冲突还有可能扩大。 “一桩一桩的麻烦事,催债的工作不顺利啊。”白衡沉吟了一声,跟着桑塔走进了矿区。 贝洛伯格下层区的矿区规模不小,铁轨矿车在整个矿区内铺设开来。机械和人工配合,开采着藏匿于这灰蒙蒙的矿区中,那璨金色的晶体。 只是没等白衡走进去两步,便看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公司」职员。 它身穿的黑色外骨骼机兵有着明显的磨损,应该是刚刚经历了战斗。 不过看他蹲在角落里的狼狈模样,应该是打输了。 “他应该知道这里的情况。”白衡的手指在口袋中摩擦着代表身份的纹章,朝着这位「公司」职员走去。 当他靠近时,便听到对方重复念叨着: “--我为了进公司,躲在一颗小行星上备战了六七年,然后又熬过了十七轮面试才成功入职--你们这这些无业游民,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 故事听着有点凄惨,他缩在角落里的那副模样也令人唏嘘。 “你好。” 白衡没有刺激这苦命人,只是礼貌的问候道: 可是对方像是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只是一个劲的复读。 当白衡问到第三次遍时,不耐烦的说道: “要是继续装死的话,你一年的绩效和奖金可就都没了。” 白衡口中的几个字落地后,这位Emo人立刻展现了一番猛鬼抬头。 很显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不过在看到白衡时,他先是微愣,接着又看到了对方手指和中指间摩梭的纹章。 看纹章的样式,对方应该是星际天文会的人,在公司内挂职的职级也要至少高于p40。 应该就是托帕总监刚刚通知的代理。 “对不起,领导....我...我....” 白衡抬手示意对方闭嘴,将纹章收回,道: “你们应该从托帕那里得到消息了吧,下层区资产评估项目组,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嗯,刚刚接到通知。”他咽了咽唾沫,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面前的青年。 白衡扬了扬手,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那就为我们带路吧。我是否将刚才的话落实,取决于你的表现。” 公司职员一看有转机,悬着的心砰砰直跳,立即正色道: “收到。” 一旁的桑塔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才意识到,自己跟着的这位外乡人,身份似乎真的不简单。 有了人引路,进入矿脉的过程顺利了许多。 很快,他们来到了矿区深处。 站在一处崖壁上,白衡目睹了一场冲突的爆发。 那位入职哥伸手指着崖壁下的情况,道: “那是小组长他们,对面是刚刚闯进来的那伙人。” 崖壁下,烟尘弥漫,矿区的矿渣和冰渣在空中相撞。 公司的机兵举起制式冲锋枪,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就像贯穿沉重的铁幕一般穿过烟雾,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孔洞。 可对面三人也毫不示弱。 即便浓烟遮蔽了视线,那些穿过铁幕的子弹也在显现的一瞬间被斩成两段,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粉蓝色短长发披肩的少女搭箭上弦,冰蓝色的粒子在箭端凝聚,蓄势待发。 下一刻,弓弦轻颤,强袭的冰矢荡开铁幕般的烟雾,朝着公司的机兵撞去。 可就在箭矢撕开烟雾时,却像是在空中触及了一道量子屏障,瞬间在空中化作晶莹的冰屑。 “好机会。”不明情况的小组长抬起机兵的重炮,凝聚激光,瞄准了对面三人。 可当灼热的激光迸发而出后,却同样在那量子屏障上化作了荡开的熔金色涟漪。 “怎么回事?”希儿意识到了不对,警觉的朝四下望去。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银河球棒侠星挥舞手中球棍,一脸小猫严肃瞪眼的表情。 而这时,一道脚步声自烟雾中响起。 三月七和星也同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方向。 只是这时,那逐渐消散的烟雾中出现了一道清晰高挑的轮廓。 他穿着深色系的简约长衣,五官俊朗矜贵,眉眼天生带点冷感,墨金色的瞳仁里带着点沉淀的自信,也保留了些许少年的松弛。 此刻,他正伸出那被黑色指套包裹的右手,手指无声而轻盈的在浮空屏幕上虚按着什么。 三月七认得这东西,小声说道: “这好像是骇客的手笔吧。” “姑娘好眼力。”白衡五指合拢,浮空屏在眼前消失。 他冲着三月七温和一笑,道: “很抱歉给各位带来了麻烦,我是星际天文会的观星者,白衡,同样隶属公司,也是此地资产评估的负责人。” ....... 第116章 这就是缘分吗 冲突的突然结束,令在场的众人都在面面相觑。 不过资产评估小组的小组长很快从白衡随身佩戴的纹章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就在刚才,白衡不仅利用卡带制造了一面止战的量子屏障,还顺带给下层区的资产评估项目组发去了一则通告: 「各项目组在执行资产评估作业期间,不得影响当地居民正常生活秩序——」 「——部分严重影响此条指令的项目组,组内全体员工以扣除60%的年终奖金处罚.....」 当然,这条指令是托帕提议拟定的,白衡只是代发罢了。 这时,大矿区内资产评估小组的成员也收到了这条通告。 若是让他们脱下机兵装甲的话,估计会是一副面如死灰的表情。 白衡深谙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的道理,他做事也会留一线,于是对着矿区内的资产评小组成员说道: “规矩是托帕总监定下的,我无权修改。而你们运气不好,又恰好被我撞上了。” “白总监。”小组长机兵下的身子哆嗦,道:“能不能网开一面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好不容易忙活一年......” 白衡没有闲工夫听他胡扯,抬了抬手,道: “规矩不能坏,但若是及时补救,我可以帮你们求求情。” 资产评估项目组的小组长很上道,听白衡这么一说,立刻发布指令: “全体成员,听我指令——立刻从大矿区撤离,撤离!不要留下任何项目组来过的痕迹!” 指令刚刚下达,资产评估小组的成员便小心翼翼的往原路返回。 一路上动作格外谨慎,甚至都深怕打翻了矿车什么的。 “你们没受伤吧。”白衡抬手望向了面前三人。 “我们是没受伤,但外边一堆矿民因为你们的暴力行径无法工作,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装好人。”一袭紫色连衣裙,手执长柄镰刀的希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 在她眼里,白衡作为什么「公司」资产评估小组的负责人,出了现在的情况,便是他管教下属不力。 白衡对这个女孩的态度并不意外。 因为看打扮,她应该是本地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发脾气倒也正常。 “若你只是想寻找一个宣泄口的话,我可以接受你的指责。”白衡的表情很淡,并未因此改变对待对面三人的态度。 希儿被噎了一下。 还想说什么,却被三月七拦住了。 因为她看的出来,对面这个名叫白衡的公司高管很明显是个好人。 当然,里头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成分吧。 “好啦,希儿,人家好心制止冲突,明显本事要比我们强,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吧。” “他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总之我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外头还需要有人维持秩序。”希儿明显还在气头上,甩下一句话,和三月七与星打了声招呼: “抱歉,我先离开了。” 希儿绛紫色的眼眸瞥了白衡一眼,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处矿区。 见状,那个有着粉色短长发,发尾蓝色渐变,身上带着相机,身材姣好,少女感十足的女孩有些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希儿只是嘴上有点毒舌,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对了,自我介绍——我叫三月七,是星穹列车的乘客......星穹列车你应该听说过吧?旁边这位是咱的同伴星,也还是列车组的成员。还有刚刚离开的那位,她叫希儿,是地火的成员。” 星则拍拍胸脯,道: “叫我银河球棒侠就好,也可以叫我星姐。” “很有个性的名字。”白衡微顿,不失礼貌的笑道:“难怪我看二位都不像是本地人,但想不到居然正巧碰上两位「无名客」,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我听说,雅利洛—VI之所以能摆脱星核的影响,跟「开拓」势力的援助脱不开关系,难道你们二位就是.......” 星单手叉腰,道: “我们只是贡献一份小小的力量。” 三月七有些惊讶的看向星,道: “哎呀,谦虚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啊。” 看着两位少女打趣,白衡淡淡的笑道: “我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两位传奇人物,不过这里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咱们先离开矿区吧。” 对于白衡的提议,三月七和星都表示了赞成。 十余分钟后,他们结伴来到了矿区外,一路上的交谈也增进了些许对彼此的了解。 大矿区外。 此时,希儿确如她所说的在现场维持着秩序。 而那受伤矿民聚集的临时营地内,一位身穿白色长裙和黑色皮裤,腰间挂着绿色的药剂瓶,一头灰蓝色长发末尾系在脑后搭至腰间。 精致的鹅蛋脸加上异域风情的红色瞳孔,有着别样成熟风味的女子正在为矿民处理伤口。 三月七好心介绍道: “这位是娜塔莎,磐岩镇的医生。” 白衡微微点头,道: “我过去看看。” 希儿这时正守在伤员的附近,见白衡靠近,质问道: “你来干嘛?” 白衡这人不怎么记仇,很平静的说道: “希儿小姐,实不相瞒,我也略懂医术,或许能帮得上忙。” 闻言,希儿有些犹豫。 而这时,在临时营地内的娜塔莎出声道: “希儿,让他进来吧。” 娜塔莎正戴着口罩,额头渗出些许香汗,下层区的药物试剂配备仍有些不足。 虽然有人已经去上层去运送药物了,但来回一趟可能会耽误伤者,导致伤势恶化。 哪怕她从希儿口中得知了白衡的身份,也想看看他能否帮上忙。 白衡走进营地后,在娜塔莎的身边单膝附身,一边查看面前伤者的伤势,一边问道: “可以放心交给我吗?” 娜塔莎看向白衡,从他的眼中看不出其它心思,于是微微点头。 见状,白衡张开手,一只翠绿色的吊坠从指尖垂落。 而那吊坠之中孕育的液体,便是「丰饶甘霖」。 白衡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既然能够凭此解除误会,还能给星穹列车的几位留下不错的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 第117章 变成小狗 近距离的接触丰饶甘霖或许有受其影响,从而成为长生种或是丰饶孽物的风险。 因而白衡将这滴丰饶甘霖存储在了一枚特制吊坠之中。 仅凭甘霖的余泽,或许也能实现肉白骨,生朽木的目的。 白衡从娜塔莎的手中接管的伤者应该是这群人中伤势最重的。 他的手指断了三根,还未完全止住血。 “断指并未找到吗?”白衡问道: 身材瘦削,脸上矿灰和血渍垢面的中年男人强忍着疼痛,吐出一口冷气,道: “刚......刚撤离的太快,没来得及找,现在回去估计找不到了。” 他像是认命般冲白衡笑笑,扶着腹部的伤口,道: “小兄弟,命保住就行,我们这些人哪还管那么多啊。矿区内好多兄弟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我这就断了三根手指,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勉强还能做些别的营生......咳咳......” 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嘴里满是咸涩的血味。 娜塔莎低声询问道: “我检查过了,腹部的伤口导致了几处内脏的破裂....白衡先生,你有办法阻止伤口的恶化吗?” “叫我白衡就好。”白衡摊开手,些许金绿光芒自吊坠中流泻而出,柔和的落在对方的伤口上:“我尽力一试。” 白衡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伤者身上,引导着丰饶的神迹落在伤者的伤口处,却不侵入对方的体内。 这样的机会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应该只有一次,要是第二次使用,估计便会有沦为丰饶孽物的风险。 感受到伤口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中年男人咬紧牙关,道: “这....这是什么?” 为了令对方安心,白衡开口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星外科技,治疗的过程应该不疼,但会有些奇怪的感觉.....或许酸,或许麻,可以忍住不动吗?” 中年男人吃力的看了看一旁的娜塔莎医生,见对方点了点头,便选择了继续等待。 但仅是片刻,他便感受到了白衡所说的那种感觉。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断指处传来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被这副场面吸引,只见那断指的切口处,在金绿色光芒的包裹下,血肉和白骨居然像新生的嫩芽,壁虎的断尾一般重新生长了出来。 中年男人睁圆了嘴巴,连眨眼的功夫都忘了。 自己的手指居然就这么重新长了回来。 当然,惊讶的也不止他一个。 作为「丰饶」命途行者的娜塔莎微抿薄唇,凝视着白衡手中的吊坠。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药师的馈赠,丰饶的神迹。”白衡攥紧手中吊坠,并未对娜塔莎有何避讳。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他没有避讳的必要。 而这时,注意到白衡甚至能够令人的断指重生。 那些受了些轻伤,身上或多或少还有些旧伤的人都朝白衡这边涌了过来。 现在的秩序出了点问题,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白衡手里的东西能够为他们减轻痛苦,所以一个个都抢着凑过来。 不过就在他们靠近时。 先前一直没给白衡好脸色的希儿忽然闪身至娜塔莎和白衡的身后,挥舞着手中长柄镰刀,蹙着柳眉,骂道: “一群大老爷们的难道连规矩也不守了吗?” 白衡用余光瞥向身后,这位叫做希儿的女孩看样子在这里很有威信,她只是站在那,那些拖着身子的伤者就没有了动作,老老实实的停在原地。 接着,她又回过头来,刚好与白衡的目光相对,道: “不用管这边,现场的秩序我会维持好,你们安心治疗。” “多谢姑娘了。”白衡的语气和态度并没有变化。 两人没有更多的交谈。 白衡看向了娜塔莎,道: “等价交换,均衡守一,丰饶的神迹能够治愈伤者的伤势不假,但同样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娜塔医生,我只能帮你解决一些伤势较为严重的伤者。” “已经足够了,谢谢。”娜塔莎微微颔首。 在希儿维持现场秩序的前提下,伤者被分为了两批。 娜塔莎负责为轻伤的矿民包扎,白衡则负责了剩下的人。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的确增加了包括下层区原住民在内之人的好感,这对他后续的工作很有帮助。 2个系统时后,现场的伤者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在远处观望的三月七得意的说道: “看吧,本姑娘的第六感还是蛮准的,这个叫做白衡的公司高管一看就比之前矿区里的那些公司职员讲理,也好说话。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领导。” 银河球棒侠微眯着眼睛,沉吟了一声: “怎么感觉他可能是景元那一类人。”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一个用头戴毡帽盖住栗金色长发,一身厚实棉衣,有着琥珀色眼眸的女孩钻进了人群。 她的手还牵着身后另一个女孩的手。 三月七认出了为首的那个女孩,道: “虎克?” 虎克急刹住脚步,先是有些惊讶的看向三月七和星,因为她没有料到她们会回来。 放平日里,她可能就直接扑上去来个熊抱了。 但现在她有急事,只能点点头,道: “三月姐姐,星姐姐,我带艾丽卡有点事,回头再聊。” 说着,她又朝这边挤了进去。 这时候,白衡正在和娜塔莎交流现场的情况,忽地就瞥见一个黄色小土豆拉着一个橘色小土豆到了他的面前。 虎克身后的女孩名叫艾丽卡,看样子七八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一头橘棕色短长发,可爱的脸蛋有些清瘦。 白猫应该是贝洛伯格的当地品种,有点像是挪威森林猫,毛发很长,只是这时候已经耷拉在了一起,毛色黯淡,揉成了一团。 希儿没有拦下这两个女孩,只是有些疑惑: “虎克,艾丽卡,你们怎么来了。” “我...我们听说这里有个神医,所以想找他帮忙。”虎克因为跑了一路,声音有些急促。 说完,她便拉着自己鼹鼠帮的团员来到了白衡和娜塔莎的面前。 “大哥哥就是神医吗?”孩童的言语是稚嫩的,虎克眨着大眼睛,牵着身后怯生生的女孩,抬头望着白衡,道:“我们可以找你帮忙吗?” “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白衡抬起手,温和的说道:“大哥哥不是什么神医,但或许能够帮到你们。” 或许他对矿民的善意是抱着目的性的,可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他的态度会真挚许多。 虎克勾了勾艾丽卡的手指,这个女孩才怯生生的抱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白猫,说道: “大哥哥,你可以救救帕斯卡吗。” 女孩指的应该是怀中的白猫。 白衡俯下身去,被黑色指套包裹的右手轻触白猫冰冷的身子,眼眸轻垂。 因为他注意到,这只白猫已经死了。 这时候,虎克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艾丽卡没有爸爸妈妈,而且从小就有胃病,一直在孤儿院内没人愿意收养。 院长担心她一个人孤单,于是把帕斯卡送给了她,帕斯卡也一直陪伴了她七年。 但几天前的一次意外,我们不小心误入了磐岩镇附近的裂界,帕斯卡引走了裂界里的怪物,等到地火的人去清除裂界怪物的时候,帕斯卡就已经......” 虎克眼眶湿润,没有把话说下去。 白衡无声的听着她的讲述。 良久,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两个女孩的脑袋。 他并未用“人死不能复生,所有生灵都应如此”的话语去安慰两个女孩。 因为他自己,便曾打破了这一规则。 他只是的温柔的注视着她们,道: “抱歉,帕斯卡或许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做喵星,离贝洛伯格很远。” “那.....我永远看不到她了吗?”艾丽卡忽然小声说道: 白衡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若是帕斯卡一直爱着你的话,有一天她会从喵星投胎回来,重新陪在你的身边。” “当然,她也有可能变成一只小狗。” ......... 第118章 让你渣一次 白衡无力让帕斯卡睁开眼睛,但是他能够提供一些和胃病相关的药物,辅助女孩身体的康复。 这是他能提供的最大的善意了。 至于丰饶甘霖,很可惜它不能侵入人体之内,因为风险很大。 “你很擅长安慰孩子。”在虎克拉着艾丽卡离开后,娜塔莎对着白衡说道: 白衡回答着: “我曾经建立过一所孤儿院,收留了许多孩子,那些孩子都很可爱.......或许是那时积累的经验吧。” 他想起了当初格拉默星蝗灾肆虐时,他为了安置受难的孩子,在那座城市内建立了孤儿院。 只不过,那段时日的记忆也隐隐有些模糊了。 在听到白衡说出这话时,希儿又下意识的瞥了他一眼。 因为她的童年便生活在铆钉镇的孤儿院中,对于孤儿院的院长还有那些义工们都格外尊敬。 白衡收起了吊坠,沉声道: “娜塔医生,方便告知我贝洛伯格下层区的实际领导者吗?我代表「公司」进行贝洛伯格下层区的资产评估工作,如果和当地势力打过招呼的话,对双方都有益,也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 “下层区的实际领导者就是娜塔。”一旁的希儿这时主动出声,声音中也少了几分先前的傲气。 接着,她又补充道: “矿区内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嗯......” 白衡微顿,因为他没有聊到和这个女孩的矛盾这么快就能化解。 还真的只是毒舌啊。 白衡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即回答道: “不用放在心上,萍水相逢,难免会发生冲突。” 白衡没有在这件小事上停留太久,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会在人际交往方面斤斤计较的人。 他再次看向娜塔莎,道: “既然娜塔小姐就是这里的实际管理者,那咱们找一个地方详谈吧,我会把这次「公司」到访的具体情况告知各位。” “镇上正在准备临近的熙日节,您可以到我们这吃个便饭,顺便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娜塔莎回答道: 她本身在年龄上就是一个知性的轻熟妇,自然懂得如何快速拉近距离。 白衡自然也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毕竟因为工作惯性的原因,他也喜欢在饭局上解决问题。 不过白衡总感觉有点怪......自己怎么在贝洛伯格也应酬上了啊。 ......... 这时候的磐岩镇也在饭点。 白衡原先也准备邀请星穹列车那二位一起参加饭局的。 不过很可惜,她们似乎是收到了那位布洛妮娅·兰德的消息,前往上层区有要事商谈。 白衡猜测,应该是托帕施加了压力。 他这边倒是轻松了许多。 娜塔莎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诊所,招待的也是太阳博饼,贝洛伯格红肠,生鲜干酪之类的当地特色饮食。 参加饭局的人不多,算上他一共三人。 除他以外,便是娜塔莎医生和一位名叫奥列格的老者。 两人的身份似乎分别是下层区的反抗组织地火,背地里的领袖和明面上的领袖。 托帕那边唱白脸施压,自己这边唱红脸拉近关系。 只是,这种轻松的氛围也并没有维持多久。 当白衡说出「公司」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收回七百年前在贝洛伯格借出的巨额债务。 并且粗浅的为两位介绍了「公司」在整个寰宇所建立的威慑体系后,在座两位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托帕和我的的态度在整个「公司」中都是最为怀柔的一脉。就像下层区的资产评估工作,由我接手后,可以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进行。” 白衡顺水推舟的将自己的意见托出: “站在「公司」的立场,作为朋友亦或是敌人都无所谓。可站在我的立场,我更希望与各位成为朋友,而非敌人。” 白衡尊重这两人的看法,因此也没急着让二位表态。 他只是暂时商定了资产评估工作的时间。 让她们安排矿民在指定时间内撤离矿区,而那段时间,资产评估项目组会进入矿区进行资产评估工作。 其它各处的资产评估项目都以这种方式进行。 白衡负责统筹项目组的小组长,剩下的工作分派出去,由他检查细节。 由于白衡的要求并不过分,他的态度和手腕也并未让娜塔莎感到排斥,她最终还是配合了白衡的工作。 当天晚上,她就联系了矿区承包处的行政人员,协商出了时间,让资产评估工作平稳进行,不至于造成流血冲突。 而第一轮的评估工作完成后,白衡便给托帕发去了消息。 【白衡:“资产评估工作平稳推进,接下去只是时间问题了,帕总还有什么吩咐啊?”】 【托帕:“白渣男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乐于助人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白衡一边调取着矿区内资源的动态数据,一边用左手轻触浮空屏,调侃道: 【白衡:“我好歹也是「公司」五年的优秀员工,天文会的十佳道德模范,星际和平周报宣传过的业务标兵,怎么在帕总眼里就这么不堪呢。”】 【托帕:“少来,这些头衔的含金量加起来都不如咱们石心十人。”】 【白衡:“要是哪天钻石主管想不开,非要把我拉进石心十人中呢。”】 【托帕:“那我就破例让你渣一次。”】 “咳.....咳......这贝洛伯格的红酒味道有点冲啊。”白衡揉揉眉心,醒了醒神。 得亏他知道托帕是在开玩笑,他平日里和这位同事聊天时基本都是这个调调。 【白衡:“多谢托帕总监的美意,我的情感生活已经足够混乱了,再来一个人把水搅浑我多半就上不了岸了。”】 【托帕:“那我就在岸上看着你溺死好了......对了,我这边也快完事了,咱们会合,等待明天的结果。”】 白衡清楚托帕先前给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发去了一份类似于卖身契的合同。 以抛弃贝洛伯格的「自由」为代价,换取「生存」的权力。 只要签下这份合同,贝洛伯格所有欠下的债务都可以一笔勾销。 此外,公司还会设立专项小组,支援贝洛伯格的重建工作。 而代价则是贝洛伯格的每一个人们,成为--或是在未来成为--公司的员工。 第119章 给你介绍两只兔子 托帕给白衡发来了自己的定位。 位置在贝洛伯格上层区的一处酒馆。 下层区的资产评估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白衡的骇客手段也足够让他远程监管。 因此他现在返回上层区其实并不成问题。 于是他按照托帕发送的定位,乘坐炉心枢纽来到了上层区。 虽说白衡调查过贝洛伯格上下层区的情况和内幕,但数次见证上下层区极大的落差。 他还是对这颗星球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而且在他眼里,贝洛伯格上下层区的差距和经年的隔阂在短期内不会改变。 几分钟后。 白衡虽然并未找到托帕,却在一个巷子附近找到了账账。 白衡俯身抱起了账账,道: “给我带路吧,账账。” 结果这只次元扑满“哼唧哼唧”了两声,像是有点不愿意。 白衡不知道它是饿了,还是发情了,随口说道: “次元扑满我找不到,但我认识两只小母兔,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此话一出,次元扑满眼中闪起精光。 “哼唧哼唧哼!” 它从白衡的怀中跳下,摇晃着屁股,一步一回头,十分热情的给白衡带着路。 白衡:“........” ........ 推开酒馆的大门。 白衡发现,店里的客人不多。 “几分钟前人还挺多的,不过现在看样子都去街上参加熙日节的活动了。”托帕交叠着那白到晃眼的长腿,朝着白衡举起了酒杯。 酒杯中泛着金黄色的酒液,能明显闻到一股小麦的气息。 “不是说工作期间不喝酒吗?”白衡自然的接过一杯酒,在托帕身边坐下。 托帕耸了耸肩,道: “没办法啊,工作期间恰好赶上当地的节日。原本打算今天就完成工作,为了等你,耽误了半天。在这种氛围下不喝上一杯有点过意不去啊” 白衡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室内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轻轻摇曳,道: “要是你想借此罚我一杯,我可不接受。” “我没有那么无聊。”托帕喝着酒,十分熟练的将话题带到了正事上:“我发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那份贝洛伯格的卖身契?”白衡轻呢道: “不会用词可以不用。” 白衡保持着微笑,道: “这份文件我已经看过了....你是想问我的意见吧。” 托帕与白衡碰了一个,道: “说说看吧。” 白衡回想着那份文件的内容。 其中最让他感触最深的还是托帕设身处地的经历。 她的母星资源十分匮乏。为了生存,居民不得不大量出售劳动力,从事为星间其它文明代工的职业——多数是化工行业和重工业。 在这样的背景下,母星的自然环境日渐恶劣。 不知从她的童年的哪一刻开始,人们必须戴着呼吸面罩才敢在街道上行走,耳边从早到晚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声。 很快,她的家乡走向了末路。相对富有的人们选择了星际移民,重新开始。 剩下的多数人只能在污水,酸雨和尘霾的伴随下苟延残喘,等待绝望迫近。 直到某一天,公司来到了她的母星,还带来了一整套先进的环境改造方案, 作为交换,他们要求星球上的每一位居民都能签下合同,成为--或是在未来成为--公司的员工。 酒液摇晃,白衡墨金色的瞳孔在其倒映下更显深邃: “原始文明打磨石器几百年不如让别的文明给他们点上一支火.....相比于你的母星,贝洛伯格的危机显然藏在了暗流之下。” “需要数代人的时间才能融化的寒潮,寒潮融化后解冻的裂界造物和反物质军团,至今仍然存续的“贵族”体制,以及具备不确定性的大守护者,上下层区实际并未解决的隔阂........它们让我看不到这颗星球的未来。” 仅凭一天的深入调查,白衡便看到了名为贝洛伯格的文明之下,所埋藏的数枚定时炸弹。 任选其一,都可能对这脆弱的文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我理解他们的意志和信念,可那个童话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遥远。” 相比于对待原住民时所表现的温和,白衡在与托帕对话时要直白的多。 闻言,托帕伸展着白皙的胳膊,顺势起身,道: “看来你和我的想法一致呢......「自由」对人而言是十分宝贵的财富;但在做现实的选择题时,总有些东西会被赋予比它更高的价值--比如「生存」。” “这对于贝洛伯格来说或许并不是唯一的方案,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方案,却是最为保险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碰了一杯,酒杯内的冰块沿着杯壁叮叮咚咚作响。 “明早那位布洛妮娅小姐估计就能做出决定了,到时候就只能再麻烦你一趟了。”托帕语气轻松了一些: “这次轮到我唱白脸?”白衡平静的问道: “嗯,没错。若是交涉失败的话,就只能强制执行了。”托帕叹了一口气,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休息,对了,你结账。” 说着,托帕回眸一笑,摆摆手以作告辞,顺手抱起了地上的账账。 白衡也不是第一次和托帕拼酒,谁后喝完谁买单的,因此他随手便支付了两杯冰麦酒的账单。 只是这时候,托帕忽然又转身走进了屋内,神色紧张的说道: “糟了,我忘记订酒店了。” ......... 第120章 鸠占鹊巢 “托帕小姐甚至都不愿意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让我加班吗?” 托帕噗呲一声笑道: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是「公司」五年的优秀员工,天文会的十佳道德模范,星际和平周报宣传过的业务标兵,不该有些助人为乐的精神吗?” “再说了,拼一次,富三代,想成功,先发疯。今天睡地板,明天睡老.....当老板。” 白衡抬了抬眼,手指轻敲酡红色桌椅的边沿,叹气起身: “其实相比于为托帕小姐排忧解难,我更擅长在一旁为你加油鼓劲....不过这次就算了,勉为其难卖你一个面子吧。” 托帕会心一笑,将一枚金币抛起,顺势抱住了朝金币扑来的账账,道: “我们得抓紧效率,工作可还有很多呢。” 白衡在柜台留下了几枚早上兑换的冬城盾,不紧不慢的跟在了托帕的身后,随后带上了酒馆的大门。 ....... 因为寒潮的覆盖,雅利洛-VI的四季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贝洛伯格这种受到「存护」赐福的区域,在夜里也会刮着刀削的冷风,让那漂泊的雪点在流风中摇曳。 城区内的机械设施不断运转,将地髓的能量转化为热能,维持着主城区的供暖。 白衡掖紧了上衣的领口,和托帕并排走着,穿过了因熙日节在即而格外热闹的街道。 十余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歌德宾馆订下的那间套房。 同样也是因为熙日节的缘故,酒店的套房早就在白天被预定完了。 白衡不清楚托帕是否真的忘记预定套房,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将工作当成生活的工作狂大概又缺免费劳动力了。 “到了,就是这间。”白衡推开了装潢古典的宾馆大门。 窗外淡淡的月色像是一层轻盈的薄纱,轻轻的笼罩在复古的家具上,仿佛闪耀着银质的光泽。 整洁的床铺铺着呢绒的毛毯,干净的鹅绒枕头分别压在了两张胡桃木床上。 正当托帕背着手,迈着长腿进屋时。 白衡示意道: “我先进去看看。” “你的安全意识挺高的啊,虽然有时候并没有这个必要。” 托帕停下了脚步,目视着白衡随手把灯打开,检查了橱柜、床底和其它隐秘的角落。 见基本的安全检查工作完成后,托帕才接着走进了宾馆。 白衡则坐在了一把机械椅上,道: “咱们一手枪一手糖,到人家的地盘收购人家的地,保不齐会有几个疯子犯傻。” “要是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事态估计就要严重了。” 托帕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应着,不过心里还是赞同白衡的观点的。 毕竟公司在业务开拓时也的确遇到过类似的事件。 虽然那几颗星球最后的下场都很惨。 在两人进屋后,白衡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内的机械挂钟上。 眼下才刚过6:30,正是托帕晚间工作的节点。 刚进屋坐下没多久,白衡和账账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呢,就开始了工作。 “账账,系统时18:40~19:00是「石心十人」例会,你替我做会议记录。” “还有系统时19:00~20:00的投资会谈报告.......” “20:15~21:30处理余下工作,还得安排明天的行程。” “另外,这个季度的部门差旅经费还没核算。我自己在来贝洛伯格前整理了一部分,剩下的自己弄来不及了.....白衡,这个就麻烦你了。” “嗯.....新项目企划和贝洛伯格风险分析报告,上次投资项目的相关事宜,这些我都拟定了初稿,白衡你帮我检查一遍吧。” 账账作为次元扑满,拥有着心算黑洞的智慧,因此托帕在工作时经常会带上她。 至于白衡,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托帕的酒桌搭子。 但他在精算、微经宏经、星际金融、管理学、商务礼仪等学科测试上取得的高分也足够让托帕放心把工作的收尾交给他。 自然而然也成了她的工作搭子。 就这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两人居然硬生生的在酒店这暧昧的氛围内工作了三个系统时。 白衡一边调取检阅着工作报告,一边怀念着仙舟「罗浮」那位一天抽出十个小时用于「帝垣琼玉」游戏时间的摸鱼派掌门人。 仔细想想,这就是私企和公务员的区别吗? 白衡也开始考虑,要不自己再在这天文会工作几年,也到「罗浮」那找景元给自己谋份差事,浑水摸鱼,白捡仙舟的薪俸度日。 直到白衡提前完成了工作,托帕也到了沐浴的时间,他才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托帕原以为这个渣男不会离开呢,毕竟这可是人家订下的房间。 不过白衡比他想象的要更靠谱一些。 工作干净收尾,拍拍账账的屁股就走人。 在歌德宾馆保留了蒸汽热浴的浴室内,托帕冲了一个澡,将工作一天的疲惫洗去。 正当她走出浴室,准备与庇尔波因特生态舰上的小动物远程互动时,酒店的房门忽然就敲响了。 “又回来了?”托帕正想着。 来到房门前,将门轻轻推开,嘴里还说着: “你怎么又想着回来了,是舍不......” 话未说完。 托帕便发现,站在屋外的不是白衡,而是一个推着餐车的女侍者。 餐车上摆着的,是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 女侍者礼貌躬身,道: “您好,这是304号房那位先生为您准备的,他说您晚上刚喝了酒,用牛奶冲的蜂蜜可以养胃,所以吩咐我们准备了一份。” 托帕稍稍怔了怔,随即眸光微敛,轻声道: “放这吧。” .......... “白哥,外边有点冻啊,咱们要不还是回宾馆看资料吧。” 这时候,小四正拿着他一天收集来的资料,递给白衡一一翻阅。 白衡也没什么讲究,站在街角,过目资料的同时随口说道: “回不去了,被鸠占鹊巢了。” “啊?可是其它地方的宾馆好像也被订满了啊。”小四一脸苦涩: 白衡掸了掸肩头落着的雪,忽地开着玩笑: “下层区挺暖和的,咱们在街头睡一晚冻不死,你看怎么样?” ........ 拍毕业照去了,所以只有一章。 第121章 红肠麦粥 贝洛伯格,下层区。 白天的时候,白衡与娜塔莎商量过「公司」职员的住宿问题。 对方也在矿区外和其它进行资产评估工作的区域为「公司」职员安排了住宿的营地。 这也让白衡放心的和小四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若是小四找不到住的地方,也可以去营地内凑合一晚。 而白衡则想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裂界。 在贝洛伯格的星核被成功铲除后,裂界停止了蔓延和扩张,可已经存在的裂界不会凭空消失。 那些裂界的造物和残响依旧徘徊在那些地方,而那里也依旧被视作了贝洛伯格的生命禁区。 白衡没有亲眼看过星核铲除前的贝洛伯格究竟是怎样一副面貌。 他只能从那些老者的口中和自己搜罗的资料中,依稀拼凑出那时的景象。 走在因为没有阳光而没有昼夜之分的道路上,白衡的手指摩挲着口袋内的一枚冬城盾,最后来到了铆钉镇附近的流浪者营地。 从磐岩镇往外,街道便已愈发冷清,来到这里时,早就没了所谓熙日节的节日氛围。 不过就在他准备经过通向铆钉镇深处的最后一扇门时,却意外的被一个小型自动控制单元机兵给拦了下来。 --“警告,前方危险区域,请勿靠近。” --“警告,前方危险区域,请勿靠近。” 这东西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点。 白衡刚刚从那个倒货商人那问的路没错。 就在白衡准备上前和这个机械单元打声招呼时,一个用编织袋和纤维布料搭建的临时帐篷中走出了一个老人。 老人身材瘦削,身子骨干巴巴的,远远望去皮肤就像是干枯的树皮,不过一双眼睛看着格外有神。 “唉,小伙子,那边不能走。” 他向白衡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穿过那片禁区的铁栅栏。 白衡自然也不会贸然进去其中,而是走向了老人的帐篷,和他礼貌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老爷子。” 见白衡打消了往那块靠近的想法,老人松了一口气,摩挲着干瘪的手掌,絮絮叨叨的说道: “穿过那边就是铆钉镇了,里面都是怪物,进去就回不去咯。” “铆钉镇?”白衡在资料上翻阅到过这片区域的信息,不过那上面也只用了几句话就带过了: “老爷子方便和我讲讲里边的情况吗?”白衡出声询问道: 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和刚刚那个小型机兵在那摆弄着一处篝火的老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白衡一眼,道: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吧.....是这两天从外边来的那群人?” “是。”白衡大方的承认着,接着补充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白衡,来此只是为了实地考察这颗星球的生态,并无恶意。” 老人听完了白衡的话,也只是停顿了一下。 活了大把年纪,他看人还是蛮准的。 至少白衡看着不像是准备去铆钉镇把裂界造物引出来的那种人。 “先坐这休息会儿吧。”老人不置可否的说道:“叫我老布鲁就好,这里的淘金者都这么称呼我的。” 话了,他又接着开始拾起营地附近的柴火和枯枝,想要生个篝火。 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白衡也没说什么,便跟着一起拾起了枯枝。 很快,足够的枯枝搭在了石块砌成的篝火堆上,老布鲁用一个火匣子把篝火点上,然后拖着一口铁锅,架在了篝火上。 看这样子,他是打算做饭了。 “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吃点?这大冷天的,暖暖胃。”老布鲁又下意识的摩挲手掌。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衡毫无架子的微笑着: 白衡其实不饿,不过他看得出老布鲁已经准备招待自己了。 可能在他眼里,自己这外边来的人比较稀罕,想留下说话解闷。 没一会儿,老布鲁拿着一些类似于谷物的食物,又从帐篷外的屋檐上割下了点贝洛伯格红肠。 过程里,白衡没有闲着。 他也进了老布鲁的帐篷,里头有一股很重的棉絮腐烂的臭味,地上的毛毯也受了潮。 房间里还有一个水缸,里面应该装着融化的雪水。 雪水有些脏,老布鲁用一个过滤的容器把舀起的水过滤到一个瓦罐里,然后再回头把瓦罐里的水倒进铁锅内煮沸。 白衡看明白了过程,便帮着一起舀起了水,帮忙生火做饭。 没一会儿,这铆钉镇边缘的平地上就滚起了一锅沸水。 老布鲁将那杂七杂八的谷物倒进煮沸的锅里,再把平日舍不得吃的红肠切入其中。 这应该算是他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了。 干活的时候,白衡也和老布鲁搭上了话。 得知对方年轻的时候就是铆钉镇的居民,后来上层区派人撤走了银鬃铁卫,铆钉镇受到了裂界侵蚀影响。 他的家人那时候就都死了,就留他一个人。 因为心里那股子怨气,年轻的时候地火不要他,他就在拳馆内打拳,用比赛的赏金为前线支援物资,老了就在这里守着,反正一辈子都和裂界里的怪物耗上了。 聊到过去,他还尴尬的笑笑,将脸上的皱纹堆到一起,道: “就是年轻的时候没记得给自己留点冬城盾,搞的现在过成这个样子。” “在上下层区的封锁解除后,你们的生活没有好上一些吗?”白衡问道: 老布鲁只是微笑: “可能好了一点吧.....不过物资只有那么点,大家有时候照样得饿肚子。” 说着,他搅和了一下锅里的红肠麦粥,给白衡的碗里盛了满满一碗热乎乎的麦粥。 老人表达的很含蓄,但白衡也能想到。 下层区吃不起药,无法填饱肚子,或是冻毙在屋子内的人和上层区在剧院内听着歌剧的是一类人吗? 答案很明显,一直都不是。 贝洛伯格并非是推翻政权,只是换了一个更加开明的领导者,短期内上下层区的格局不会改变。 在温暖的屋子内享受壁炉茶点的依旧是那批人。 被调侃活得累,死的快,生命短小又精悍依旧也是曾经那批人。 困窘贫乏的现况,不确定的未来,这就是如今的贝洛伯格,星穹列车的出现像是一场太空喜剧的开端,可又或许,仅是一幕演出的收尾。 下一幕演出是悲剧,是正剧,亦或是喜剧,仍然不得而知。 可在白衡看着稀薄的麦粥发愣的时候,雪地上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远处一个赤着足,穿着并不合身的红色兜帽大衣,一头银发压在兜帽下,酒红色的眼眸格外纯粹的女孩在一个机兵的保护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 还是一章,最近忙。 第122章 交涉 克拉拉原本是在为营地内的淘金者送上节日的礼物。 其中包括她从拾荒得来的零件制作的小机械,还有她和史瓦罗一起烘焙的太阳薄饼,这是熙日节必不可少的小吃。 只是在她来到老布鲁这时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陌生人。 白衡和克拉拉都在打量着对方。 不过眼神内流露的情绪还是有区别的。 白衡表现出的更多的只是温和。 而克拉拉则是面对外来者的警惕。 “不用紧张,我和娜塔小姐认识,算是她的客人。”白衡为了打消对方的戒备,抛出了地火领袖的名字。 他认为,对方既然是下层区的孩子,大概率是知道娜塔莎的。 而他的想法也很快得到了印证。 “娜塔姐姐的客人?”克拉拉眨着酒红色的眸子,礼貌欠身,声音带着少女的夹杂着少女的稚嫩和软糯: “大哥哥,你好.....我叫克拉拉,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衡舀着木勺,道: “叫我白衡就好。” “你好,白衡大哥哥。” 两人说话的时候,老布鲁也招呼着克拉拉,道: “克拉拉,赶紧过来,篝火这边暖和。” “嗯,这就过来。” 她迈开步子,来到了老布鲁的身边,将一个会发光的小物件交给了对方,道: “布鲁爷爷,这是加载了地髓能源元件的发光装置,以后您巡逻的时候,可以用它照明,要比火把更加稳定和安全。” “还有。”她从红色兜帽大衣内用布料包着的一摞太阳薄饼,递给了老布鲁,道:“这是大家一起烙的太阳薄饼,熙日节快乐。” “熙日节快乐。”他双手接过了那摞太阳薄饼。 老布鲁知道克拉拉的性子,没有拒绝克拉拉的一片好心。 在接过几张太阳薄饼后还取出一张,递给了白衡。 不过这次白衡倒是拒绝了,实在是因为他没留多少胃。 克拉拉在篝火边坐下后,又悄悄用那双干净的眸子打量白衡,过了好一会儿问道: “白衡大哥哥和白天那位托帕姐姐是一起的吗?” 白衡握着木勺的手顿了顿,不过他的确记得托帕白天负责了这片区域的工作,于是答道: “嗯,我们都隶属星际和平公司,类似于先前来到过这颗星球的星穹列车,都属于星外势力。托帕有和你提过这些事吗?” “我从史瓦罗先生的口中听到了这些事情。”克拉拉回答着: “史瓦罗?”白衡从收集的资料中好像也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贝洛伯格旧世界的古老遗物,淘金者集团的领导者。 克拉拉认真的解释道: “史瓦罗先生是克拉拉的家人,是它保护了这里的大家。” 听到了克拉拉的话,白衡沉默了片刻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可以带我去见见它吗?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里的情况,这是我工作的一环。” 克拉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白衡将已经舀干净的木碗放下,分别和老布鲁与克拉拉道了声谢: “那我就先告辞了。”白衡的这话是对老布鲁说的: “嗯......你们路上小心。”老布鲁点了点头。 篝火还在摇曳,老布鲁透过火光看着一长一短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雪线中,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 来到白衡坐过的地方,将反扣在地上的木碗拾起。只是当他掀开木碗时,却发现里头居然还放着一袋沉甸甸的冬城盾。 ........ 史瓦罗和克拉拉生活的地方是淘金者聚落旁的一个宅邸。 白衡到的时候,一个巨大的人型机器人正站在宅邸的院子里,应该是在等克拉拉回来。 如果白衡没有猜错的话,它就是史瓦罗了,一个拥有复杂思考能力的自动控制单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熔火骑士」的底层设计逻辑和它有着相似的地方。 “又一位公司的使者......”史瓦罗颅顶的机械眼扫过站在克拉拉身侧的白衡,以冰冷而理性的机械音开口道: 从评估结果来看。 对方和白天那位在态度上有着些许差别,先前那位的态度更像是谈判,而现在这位更多的是问候。 “你好,你应该见过我的那位同事了吧,我叫白衡,如你所见,来此只是为了获取一些想要的信息。”白衡的一只手插在口袋中,摩挲着始源卡带的启动按钮。 “克拉拉,回宅邸等我。”史瓦罗再次出声: 白衡伸手示意,道: “不用回避,我们的交流很快就结束。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被打扰,不是吗?” “你想知道什么?”史瓦罗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语言的沟通是一种不错的交流方式。”白衡语调平静:“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有效率的方式。” 说着,他启动了始源卡带,浮空的屏幕出现在他的身前。 史瓦罗的机械眼落在了白衡在浮空屏上无声操作的右手上,道出了他所记录的信息: “评估结果:骇客。公司的使者——你打算骇入我的系统,提取其中的资料?” “也许会有些冒犯,不过我并无恶意。”白衡的左手抚胸,以示歉意:“请勿反抗。” 克拉拉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小手抵在身前,目光不断在史瓦罗和白衡之间游离。 史瓦罗对此安慰,道: “不用担心,克拉拉。计算表明:对方拥有98.7%的成功率让我强制服从,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没错,克拉拉小妹妹,我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工作。不会伤害史瓦罗先生的。”他也跟着安慰道: 三分钟后,白衡的指尖离开了浮空屏。 他已经将史瓦罗所记录的关于雅利洛-VI所有的信息收集完毕。 “感谢你的配合。” 浮空屏就此消失。 刚刚那紧张的氛围也慢慢消退。 白衡的气质也恢复了一开始邻家大哥哥的样子。 “哦对了,其实我来此还有一个目的。”白衡忽然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 史瓦罗再次警惕的看向白衡。 从情感读数来看,对方的确没有伤害自己和克拉拉的意思。 但从他可以毫无阻力的骇入自己的系统这点来看,他在骇客领域的危险程度,和雅利洛-VI的科技文明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在机械眼的注视下,白衡笑容温和,呼出一口冷气,道: “可以收留我一晚上吗?” 第123章 老父亲 白衡不是萝莉控,这毫无疑问。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克拉拉这种懂事的小姑娘的喜爱。 这天晚上,他住在了这间空荡荡的宅邸内,自然也有了近距离和这个小姑娘接触的机会。 而这段时间内,他发现克拉拉的心理年龄可能要比外表看着大的多。 先前送给老布鲁的那个机械电灯,似乎就是她自己亲手制造的。 就连附近的机兵损坏,也都是由她独自维修。 看着这个小丫头,白衡甚至萌生了早点生个小棉袄的打算。 点着灯的客厅内,克拉拉光着脚,半跪在一堆零件前,认真的筛选着拾荒捡来的零件。 白衡则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搭在浮空屏上。 就在克拉拉拿着螺丝刀,认真专注的工作时,白衡也在一旁浏览着刚从史瓦罗那获取的资料。 等到克拉拉轻松的呼出一口气,放下那把螺丝刀时,白衡才随口问道: “克拉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克拉拉抬起白净光滑的额头:“大哥哥想问什么?” 白衡将托帕的那份文件的内容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他想要知道对于孩子来说,将贝洛伯格的未来交给公司,意味着什么。 “把贝洛伯格的未来交给公司......”克拉拉的语气有些沉重:“其实三月姐姐和星姐姐在白天的时候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 三月?星?这么巧吗? 白衡先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星穹列车的势力认识史瓦罗这种下层区的实际话事人也很正常。 “你是怎么回答的。”白衡继续问道: 克拉拉把身子朝白衡这边靠了靠,道: “那个.....克拉拉觉得,如果还有选择余地的话.....未来的路,还是应该由大家自己决定。” “因为.....克拉拉,虎克,还有鼹鼠党其它的小朋友们,我们一起玩的时候....聊到过以后的梦想。” “大家的愿望各不相同,有不同的色彩.....如果同意了托帕姐姐的条件,大家是不是就没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梦想被夺走的感觉....克拉拉不知道,但只是想象一下.....一定很不好受吧?” 的确,透过孩子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本该有无限多的可能性...... 白衡并不排斥让孩子拥有烂漫的遐想,可若是贝洛伯格本身都没有了未来,这些孩子们又何谈未来呢。 白衡呼出了一口冷气,将手搭在了克拉拉的长发上,轻垂着眉眼,道: “克拉拉,或许在我们这些大人的眼里。相比起在阳光下放肆奔跑的自由,还有很多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们知道太多人生的无奈,太多自由的代价。所以我们总是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够行走在「所谓」正确的道路上。 这在你们的眼里,或许很自私,对吗?” 克拉拉没有回应,因为这个话题对于她来说仍然太过残忍,太过沉重。 白衡的语气逐渐温柔,却又带着些许的悲哀: “我们每个人最终都会长大,最终都会与自由道别。到那时,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曾经的梦想。 假如,你去询问那些在矿区内开采地髓的工人—他们曾经的梦想。他们或许也会腼腆的笑着,诉说着儿时的遐想,可现实却是如此的无力、悲哀。 总有一天,那些飞扬的少年会被裹挟着不得不做出选择,总有一天,那些烂漫的少女会在沉默中关上自己的大门。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变成所谓的大人。 那时,你们或许同样无法拥有追求自由的权力、在现实的面前失去自由选择的权力,而非在公司的手腕中。” 白衡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同时也想起了过去的回忆。 比如,熔火骑士的驾驶员们,那些基因改造婴儿。 她们从出生起,便被规定了未来。 相比于注定成为公司的员工,她们的未来或许更加单调,更加无力。 可这就是现实。 在生存面前,「自由」只是消耗品。 而更多的情况下,自由仅仅属于那些规则的制定者。 就像贝洛伯格.......即便不提它的存亡,又有多少人拥有所谓的自由呢。 “当然。”白衡收回了手,继续说道:“我承认托帕姐姐要求你们签下的条约的确太过苛刻,以致于让你们甚至失去了遐想的自由......对于孩子来说,这太过残酷。” “关于这点,我们可以更加宽容的处理。让公司的帮助不再成为束缚,而是给你们多一个选择的途径。” 白衡的话让克拉拉感触很深,她抬起头,道: “白衡哥哥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拥有不一样的未来吗?” “如果贝洛伯格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话,我和托帕可以尝试去说服领导层,在这方面进行调整。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至少可以拥有比现在更好的未来。”白衡提出了一个可能。 克拉拉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白衡的话。 思考着自由的定义。 最后,她轻咬贝齿,道: “如果真的如大哥哥所说的那样的话.....克拉拉认为,如果能够用我们这几代人的自由换取更好的生活和未来那些孩子们的自由的话......克拉拉希望公司能够帮助我们。” 白衡站在自己的立场,把话说明白后,克拉拉对自己的看法也有了些许的改变。 只是这时候,史瓦罗正站在客厅的一角,机械眼死死的盯着白衡。 正当白衡疑惑时,史瓦罗开口道: “克拉拉,到休息时间了。” 白衡这才反应了过来,耸了耸肩,道: “嗯嗯嗯,我不打扰你闺女休息了。” 他在心里腹诽,这还真是一副老父亲的模样啊。 克拉拉站起身来,和史瓦罗与白衡同时道了一声晚安。 白衡靠在了柔软的皮质沙发上,轻声道: “晚安。” 同时在心中想着: 希望明早与那位大守护者的交流能够顺利吧。 ......... 第124章 申遗,赶快申遗! 克里珀堡议会正厅。 筑城者的议员仍在为星际和平公司收购一事争论不休。 他们各持意见,是投入公司的怀抱?还是将星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呢?至今仍未拿定主意。 三月七和星走访得到的投票结果也已递交给了那位上首的新任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 与此同时,白衡坐在克里珀堡前的行政广场上,悠闲的喝着早茶。 他一边享用着两片烤的焦黄的树莓面包,一杯醇香的牛油咖啡,一边用手背抵着侧颊,浏览着这份骇入贝洛伯格数据库后得到的投票结果。 托帕一早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托帕:我需要去下层区检查七百年前留下的武器库,白衡你就去帮忙当个见证人吧,见证她们最终的决定。】 于是白衡就到了这,将监听设备送入了克里珀堡议会正厅,一边听着会议的内容,一边享用早点。 ......... 清晨,行政广场悠扬绵长的钟声再次敲响。 熏风晕染晨曦的霞光,贝洛伯格的早晨色调透着独有的慵懒,细小的雪线沿着城邦的屋檐往下飘落。 早市刚刚兴起不久,小城街道上渐渐有了人烟,几个卷着报纸的报童在几家店铺前奔走。 “新鲜的贝洛伯格醋鱼,只要一冬城盾一斤!” “号外,号外,贝洛伯格早间晨报!” 白衡要了一份报纸,简单的扫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大多数是些无聊的花边新闻,比如:行政交通大臣芬格尔特·沃夫之子杰瑞斯·沃夫建议,应保留贝洛伯格女性穿戴长筒黑色保暖丝袜的传统,并将其列入贝洛伯格文化遗产名录; 当然也有正经的,比如关于这次星际和平公司的到访,关于星球存亡的讨论。 将报纸抵在桌角,用盛放面包的碟子压实后,白衡转而进入了正题,关注起了星穹列车势力收集到了民调投票结果。 然而答案很有意思。 “居然是平票吗?”白衡轻呢了一声,继续翻阅起了票型。 大约一杯咖啡的时间,白衡总结了大致的投票结果。 首先是赞成者的代表。 “希露瓦,前筑城者中的星核研究者,她应该代表的是科研工作者,赞成的理由是先活下来。” “奥列格,地火明面上的领袖,见证了上下层区的变迁,他代表着老一辈的人,赞成的理由是希望贝洛伯格至少能够恢复到几十年前的生活水平。” “佩拉,她代表贝洛伯格的行政人员,理由是从数据上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然后是反对者的代表。 “邓恩,他代表银鬃铁卫,理由是不相信胁迫者。” “娜塔莎,她代表前反抗组织,理由是没有自由本身就会失去一切。” “最后是克拉拉,她代表淘金者和机械势力,以及那些孩子,理由会失去梦想的可能。” 白衡放下了咖啡杯。 单从这份投票名单就能很明显的看出,赞成者更多的站在了客观的角度,而反对者更多站在了主观的角度。 无人可以假定这些观点的对错。 如今天枰衡定,贝洛伯格的人们无法做出决定,白衡当然也无法替他们做出决定。 他能做的,只是为这衡定的天秤增加一块新的砝码。 ........ 温暖的议会正厅内,透过玻璃的光线将布洛妮娅的身影勾勒在了墙侧之上。 一身白色裹胸长裙的红发丽人为布洛妮娅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我从朋友那拿到了些数据;真正能够在公司扶持下重获生机的星球,数量占项目总数的63%。” 姬子双手环抱,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着成熟女性的优雅和从容,她继续说道: “当然,这里统计的是平均数据。托帕本人接手的项目,整体成功率在八成往上。她的业务能力无疑是最拔尖的那一档。” “我想传达的就是这些数据,这些「概率」。我觉得,只有把这些信息全都公开透明,对你来说才能算是公平。” “最后的最后,选择权还是在您的手里,大守护者。” 布洛妮娅的柳眉蹙起,姬子所带来的信息让她对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她轻垂眉眼,沉声道: “原来如此.....谢谢您,姬子女......” “若是提及概率论的话,姬子女士,您认为,贝洛伯格凭借自己又有几成的概率让文明得以存续呢。” 冰冷的机械音混合着温和的男声,同时在大厅之内回响起来。 克里珀堡的大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一位墨眸中点着金漆,身材高挑匀停,矜贵而清冷的男子裹挟着穿堂的暖光,立于门扉之前。 而男子的身后,机体漆色涂装,机械核心点燃着赤红色脉冲火焰,额前张开第三只血瞳的生物机甲正于无形间释放着强横的威压。 机甲似与白衡同调,让那温和的声线变得苍冷,庄重: “根据计算的结果,贝洛伯格在毫无外力的帮助下,自行恢复星球生态的可能性甚至不足一成。即便如此,大守护者,你还认为加入公司是一种博弈吗?” 白衡的声音在生物机甲的威压下,像是烙印一般刻入在场众人的脑海。 而姬子落在白衡与他身后机甲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熔火骑士? 姬子听闻过,博识学会武装学派在熔火遗冢中挖掘到了三位熔火骑士。 可这台熔火骑士的外观似乎与资料记录的那三位完全不同,当然,这也可能是公司放出的只是误导信息,其实它们挖掘到的熔火骑士根本不止三位。 只是,为什么公司会派遣一位驾驭熔火骑士的使者前来贝洛伯格呢? “请问您是?”姬子保持了冷静,询问道: “星际天文会,白衡,当然,我与托帕一致,同为公司的使者。”白衡的语调仍是那般温和,道:“很高兴见到你,姬子女士。” 姬子似乎并未对白衡认识自己感到意外,毕竟公司的情报渠道,可远比其它势力想象的更加广阔。 她微微颔首,道: “您好,白衡先生......我想,既然您和托帕的目的一致,前来此地也是为了劝说布洛妮娅做出那个选择吧。” 哪怕对方是一位熔火骑士的驾驭者,姬子的语气依旧没有退让半分。 不过白衡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忽然摇了摇头,道: “不,姬子女士,你误会了。我此来的目的,首先是为了给贝洛伯格的各位送上一份见面礼。” 话落,白衡轻打一个响指。 顷刻间,他的周身泛起了荧蓝色的涟漪,像是嫩绿枝丫上的露水滴落寒潭,荧蓝色的涟漪泛开,化作色调单一却密集的数据流,将整片空间笼罩。 而这片空间的范围,正在不断的扩大。 包括姬子,布洛妮娅在内的所有人抬起头来,目睹着这场异变的发生.......若是有人站在贝洛伯格的上口的话,便会发现。 此刻,整座贝洛伯格都被一层荧蓝色的数据流所覆盖。 那座七百年间屹立于风雪中的城市,此刻只剩下了模糊的残影。 而贝洛伯格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被转化为了可视化的数据。 .......... .......... 第125章 星盘 这是白衡在现实中第一次尝试将大范围的空间拉入黑域之中。 贝洛伯格的一切也在此刻转化为了可视化的数据。 “这些东西是!?”忽然,一个内政大臣惊呼出声。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贝洛伯格内的各个裂界出口都被标注为醒目的红色。 而其中裂界生物的种类与数量也被记录在了数据流中。 “原来单单城区内的裂界造物都达到了如此规模啊。”白衡的手指搭在了浮空屏上,将贝洛伯格的三维地图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同时,裂界造物化作了三维地图中蠕动的红点,像是将整个贝洛伯格包裹的血肉海洋。 “大守护者小姐,请问你觉得,星核残留下的裂界造物。贝洛伯格需要多少岁月才能清理呢。”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布洛妮娅一手捂着胸口,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也从未想过。 七百年间,贝洛伯格城区内的裂界造物已经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 “.....我对此不会持乐观的态度,至少在我们这代人的手中,无法将这些裂界生物完全清除。”她看向白衡,给出了一个她不得不承认的答复。 白衡微微颔首,道: “没错,计算表明,仅凭贝洛伯格现在的文明程度,一代人是不够的。但这又转向了另一个问题,我想托帕也和你提及过吧。” “你又如何能保证贝洛伯格的下一代会同你一样审慎开明,而非像贝洛伯格的第八任大守护者希莉儿那样成为一介庸人,或是成为大臣们谋取私利的傀儡呢。” “又或者,我们以最坏的打算来看。布洛妮娅小姐真的能保证类似星核的灾害真的不会再度降临雅丽洛—VI号吗?” 关于这点,白衡看向了姬子,道: “姬子女士应该还记得寰宇蝗灾与两次帝皇战争吧?” 姬子微微点头: “星穹列车有过对于这三次灾害的记载。” 三月七这时候眼皮跳了跳,道: “总不会运气这么背,第二次寰宇蝗灾和第三次帝皇战争都还会爆发吧。” 星和姬子同时看向了三月七,拉长了语调: “小三月~” 看样子,应该是让她闭上那开了光的小嘴。 白衡看着这一幕,轻松的笑出声来,道: “嗯,也有三月小姐说的这种可能。不过我只是举个例子,证明这寰宇并非表面看着的那般平静。要知道,寰宇蝗灾中,整个宇宙三分之二的有机生命都因此覆灭,而繁育虫皇的后裔至今仍然存在,虫皇也依旧有重启的可能。” “到那时,像是贝洛伯格这样的文明与之相比,不过草芥......性命,理想,乃至你们的意志,同样都会沦为草芥。” “把话说难听点,现在的贝洛伯格只是一个襁褓中脆弱的婴儿,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谈判桌前。” 或许是有人觉得白衡把话说的太满了。 一位身穿铁卫戎装,估计是银鬃铁卫的代表眉梢带怒,道: “白衡阁下,我想冒昧的请问你一个问题。” 白衡做出了请的手势。 银鬃铁卫的代表深吸了一口气,道: “若是公司真如你说的那般能够解决贝洛伯格的问题,那为何七百年前,反物质军团降临时,你们却落荒而逃了呢。” “因为公司讲究利益。”白衡几乎脱口而出:“它们认为,帮助贝洛伯格抵御反物质军团的收益远低于损失。” 白衡忽然又笑了笑,道:“这是资本家的一贯作风。” 那位铁卫的代表接着说道: “那你要让我们怎么相信,公司不会像七百年前一样将贝洛伯格视为消耗品呢。” 这也是许多人关心的问题。 可他没想到,白衡居然大方承认了: “实不相瞒,公司的信誉的确让人难以恭维。” 那些贝洛伯格的行政人员又开始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可白衡却接着说道: “是,公司的信誉无法保证不假,可我又没说过,你们的选择只有公司一个。” 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可白衡并没有把话接着说下去,而是回到了原点,他拍了拍手,道: “闲谈到此为止吧,我还未能送上我的见面礼呢。” 话落,白衡伸出手,在身前的浮空屏上输入了一串代码。 他再次将贝洛伯格的三维立体图再次摊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这一次,贝洛伯格像是化作了星盘,而白衡,却像是星盘的造父一般摆布着其中红色的星子——那些不可计数的裂界造物们。 “在此处空间之内,虽然各位的身体转化为了模因,但我的编篡却依旧可以影响现实。”白衡的语气带着贝洛伯格清晨独有的慵懒: “简而言之,在这里,践我之所行,行我之所想,几乎轻而易举。” 白衡向上张开手心,五指并拢。 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发现,那些遍布在贝洛伯格各处的红点如百川汇海般流动至了一处。 “您这是要做什么?”布洛妮娅向前迈出一步,出声询问道: “如你所见。” 白衡的手指像拨开流水一般在黑域之中拉出了一道画面。 而画面中的一切,让先前那位发声的银鬃铁卫代表格外熟悉和恐惧。 因为那块区域,遍布着他这多年来所鏖战过的敌人——那些裂界造物们。 “命运,交给你了。” “指令既达,遵命。” 冰冷的机械男声在白衡的身后响起。 下一瞬,那释放着强烈威压的生物机甲缓缓遁入黑暗之中。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然立于那块裂界造物集中区域的穹顶之上。 「熔火骑士」命运机械核心处的赤红色脉冲火焰开始向着机铠骨骸蔓延开来,流金色的纹路像是金色的丝线,连接着漆色的涂装。 滔天的巨焰席卷了整片苍穹,而那燃烧的苍穹之下,那猩红的机械复眼陡然点上金漆。 ............. 第126章 代理人 血色光束自穹顶而下,撕开了半截天空,像一柄分割世界的界尺,丈量着这方寸天地的尺度。 跳动的火点在布洛妮娅的灰眸中闪烁。 她从未想过,困扰了贝洛伯格七百余年的裂界难题如此轻易的.....结束了。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贝洛伯格和星外文明的差距。 若是先前那台生物机甲的目标是贝洛伯格,他们也会如同这些裂界造物般,瞬间化作焦土之上的灰烬吧。 布洛妮娅目光凝重的打量着白衡创造的空间,良久,才开口道: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在这位大守护者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后,所有人都从或震撼,或惊愕的神情中回过神来,将目光落到了白衡与布洛妮娅·兰德的身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白衡平静的回答道: “站在公司的立场,若是让贝洛伯格这样信仰「存护」的文明因践行「存护」而灭亡,那么公司的高层大概都挂不住脸吧。” “站在个人的立场,托帕希望拯救一个岌岌可危的文明,而我作为她的好友,自然也该献上绵薄之力。” “可能还有一点,布洛妮娅小姐,你与家妹有几分相似之处。” “家......家妹......”布洛妮娅忽然一愣,秀眉轻颤,作为大守护者的她差点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好在可可利亚多年的教导让她在这种时刻保持了最基本的镇定,她抿了抿薄唇,道: “请不要拿我说笑,白衡先生。” 白衡对此只是轻笑着,并未有更多的解释。 而在场的内政大臣,或是星穹列车的几人都把这当作了,白衡对于这位年轻优雅的大守护者的调戏。 毕竟两人从瞳色,发色来看根本打不着一竿子。 大家都是来谈正事的,虽然这个小插曲让现场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但布洛妮娅还是很快的进入了正题: “白衡先生,您之前所说的,另一种选择是什么?” 白衡不着急回答布洛妮娅的问题,而是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当那清脆的响指打响之时,笼罩在贝洛伯格上空的蓝色荧光像是镜面一般破碎开来。 只是贝洛伯格内的普通民众并未察觉到这半个小时内发生了什么。 而在场的众人也再次回到了克里珀堡的议会大厅内。 “至于另外一个选择。”白衡的语气少了点先前的羁狂,多了点轻佻:“和加入公司不同,你们还可以选择一位公司的使者作为雅利洛—VI号的代理人。” “选择一位代理人?”布洛妮娅沉声道:“请继续说下去。” “曾有一位政治家发表过这样的观点,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替贝洛伯格选择一位公司的代理人,既可以让你们获得公司的技术援助,也可以让你们不必签署那份卖身契,转而协商出一份更为合理的合同。” “但有一点我必须提前申明。”白衡再度开口道:“目前符合这个条件的代理人,只有我一人。”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姬子垂下眉眼,心下思忖。 托帕p45的职级,即便年纪轻轻就加入了石心十人,也没有这个权力向公司高层索要一颗星球的代理权。 可眼前这个叫做白衡的男人。 姬子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份,但单凭他所创造的那片空间,以及足以调遣熔火骑士的权限来看。 白衡申请雅利洛—VI号的代理权,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其实姬子猜的不错,白衡没有撒谎,他的确能够从公司高层的手中要到一颗星球的代理权。 不过原因却有所差别。 就目前为止,公司高层只是清楚他拥有着不输于星核猎手那位银狼的骇客能力,却并不知道黑域,熔火骑士乃至毁灭令使相关的信息。 他之所以能够申请到一颗星球的代理权。 实际是因为,公司高层清楚,白衡便是下一任星际天文会的会长。 到时候,他的职级将会直接跨越到p47,并且成为公司下一届董事会成员最有力的竞争者。 单论这一层关系,一颗星球的代理权,公司还是会卖点面子的。 “布洛妮娅小姐。”姬子看向了身边的布洛妮娅,道:“我想,白衡先生拥有代理一颗星球的权力这点,应该不会有错。” 闻言,布洛妮娅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若是我同意你的要求,这份新合同的签订,可否在星穹列车的诸位的共同见证下进行?” ....... 我是不是好久没写模拟了。 第127章 双赢指我赢两次 白衡当然不会拒绝布洛妮娅的要求。 “那就有劳星穹列车的各位和布洛妮娅小姐了。” 他微笑以应,拉上星穹列车的势力,相当于在贝洛伯格的天秤上添上又一块砝码。 同为合同内容的定夺者,白衡还可以顺理成章的与星穹列车的势力搭上联系。 对于白衡来说,既在「开拓」势力这拓展了关系网,又可以在贝洛伯格遇到麻烦时将这伙人也拉下水,这可不就是双赢嘛。 “当然,这笔交易......不,现在应该以合作而论了。”白衡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予布洛妮娅小姐足够的时间考虑,毕竟这场合作事关贝洛伯格的星运,同样也事关我个人的信誉。” 说到这,白衡轻笑一声,道: “即便公司在外的名声已然如此狼藉,但我个人倒是并不想留给星穹列车的各位一个不好的印象。” 白衡向星穹列车的势力释放了一个善意的信号,毕竟自己保不齐在今后还会与这些无名客打交道。 姬子自然也察觉到了白衡释放的善意,双方相视一眼,微微颔首,以作回应。 三月七甚至俏皮的和白衡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 “哎呀,我们什么关系啊,不用这么客气的。” 当白衡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位大守护者身上时。 她也并未在此事上踌躇不前,作为一个领袖,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白衡先生,合作的讨论可否即刻进行。若是协定的合同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我可以立刻答应这场合作。” “我很喜欢你行事的风格,布洛妮娅小姐。”白衡的这句话是真心称赞。 毕竟白衡遇到过太多喜欢扯皮的政客,以及那些在发现自己能够占些便宜便索求更多,或是犹豫不决,遇事做不出决断的失格领袖。 布洛妮娅·兰德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形势做出判断,并且对影响星运的大事做出决断,是需要一定的魄力和号召力的。 姬子琥珀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见布洛妮娅也敲定了主意并和她点头示意,她也优雅的向前迈出一步,道: “既然如此,本人姬子,将以星穹列车领航员的身份携星穹列车的诸位一同作为这份合同签署的见证人。” ....... 协商会议的筹备过程极为迅速,毕竟此刻贝洛伯格明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聚集在克里珀堡的议会大厅。 不过白衡这边,倒是需要提前联系一下托帕,毕竟他也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抢了人家的业务。 克里珀堡的议会大厅外,白衡给托帕发去了消息。 【白衡:“无内鬼,速来克里珀堡外集合,记住,悄悄的进村,打枪滴不要。”】 【托帕:“被盗号了?”】 【白衡:“.......” “公司的信息安保系统倒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 再说了,我一个顶尖骇客让人给盗号了,估计传出去会让整个朋克洛德汗流浃背吧。 十余分钟后。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白衡的身侧,贝洛伯格透过雪线的阳光下,那头挑染着红色的白色短长发显得格外柔顺。 白衡用最简洁的方式向托帕描述了当下的情况。 托帕单手托着下巴,眼里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么做确实省了很多事,既阻止了进一步的冲突,解决了贝洛伯格当地的问题,也对上头有个说法。只是为此让你向董事会开口,申请一个几乎榨不出任何油水的星球为代理人,我倒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这个人情,你可别想继续用一杯酒对付了。”白衡枕着大理石圆柱,语调温吞。 “都说这年头欠债的才是爷,既然我欠下了人情,那就等我想起来再回报你吧。当然,你可别对以身相许这种可能抱有太大的期待。” 托帕轻松的应付着,完了还不忘叹口气,故意拖长尾调,道: “至于酒的话,就留到你的坟头喝吧,白渣男~” 这是打算在我的坟头开香槟啊。 会议还在筹备中,白衡有的是时间和托帕闲扯,他抬起手,道: “这杯酒就免了。说说看,托帕总监对于我在那三位的情感斡旋中有何良策啊?” “对于.......”托帕刚准备将她提前收集和整理到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高端渣男该如何应付修罗场》,以及最后白衡走投无路时使用的《劝说渣男回头是岸的三个步骤》《如何留个全尸的三个步骤》和《火葬一条龙指南》托出时。 她敏锐的抬起了绛紫色的眼眸,诧异道: “三个?” “嗯.....忘了和你说了.......”白衡正缓缓开口,却忽然被捂着额头的托帕打断。 “直接说吧,新加入战场的又是哪位。” 估计白衡此刻在托帕心中的渣男人设,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 “星核猎......唉,托帕,待会儿还要开会呢,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 克里珀堡的会议大厅内。 新合同的签订现场极为热络。 这场合同的签订涉及了贝洛伯格今后行政,交通,文化等等各方面的未来发展。 幸亏白衡最后还是将托帕这个谈判专家给留了下来,才让谈判的过程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在多数领域的洽谈中,白衡这方都将合作占有的额度压到了贝洛伯格能够接受的底线,以确保公司在这场合作中能够得到足够的利润。 唯独文化方面,白衡承诺,今后公司不会对贝洛伯格的文化建设进行任何干涉。 毕竟寰宇中的一个文明之所以有它的独立性,其根本便源于它埋在血脉深处的文化底蕴。 若是雅利洛—VI连保留本星文化的权力都失去了,那存续下去的,还是雅利洛—VI吗? 另外,星际和平公司到时也会在雅利洛—VI设立公司的分部,给那些渴望重新拥抱星空的人们提供了一个跳板。 是否加入公司,全凭自愿。 当然,他们也给这份合同订下了期限,五个琥珀纪。 五个琥珀纪后,合同的内容作废,是续签还是终止合同,就留给那一任大守护者自行斟酌。 最后,由贝洛伯格第十九任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以「存护」的名义起誓。 从即日起,白衡将作为贝洛伯格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终身荣誉大守护者。 ......... 今天看前瞻去了,所以只有一章。 第128章 秘密 关于继任贝洛伯格终身荣誉大守护者一事,白衡要求是一切从简。 他并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仪,所以也推掉了有关演讲的事宜。 毕竟白衡也没法在贝洛伯格投入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只要贝洛伯格的实际话事人了解他的身份,能够直接和他进行工作的对接便足够了。 合同签订的商讨会议结束后。 白衡给埃蒙德会长拨打了星际长途电话,虽然这次拿下贝洛伯格这颗星球的代理权一事属于先斩后奏,不过对方却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先不提埃蒙德本身就对白衡关照有加。 就算没了这层关系,一家企业的老板也会很爽快的给予自家金牌销售一些特权。 更别说,埃蒙德估计巴不得早点把星际天文会会长一职抛给白衡,自己找个度假星球钓鱼养老。 ......... 雪线折射着午后清透的阳光,白衡婉拒了贝洛伯格上流圈子那些贵妇人的下午茶,转而来到了一个阴冷闭塞的小巷子,推开了一家挂着家酿木牌的老酒馆。 白衡斜倚在木椅上。 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两杯贝洛伯格当地特色的格瓦斯。 由油麦面包,砂糖,水果干发酵而成的家酿格瓦斯呈现着诱人的暗红色。 半掩的木窗洒下阳光的碎片,将发黄的木桌染成了淡淡的奶油色。窗外的雪线时不时会沿着窗台的罅隙落入酒馆内,为这老酒馆增添一份冬日的闲适。 “现在雅利洛—VI的案子也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衡举起了格瓦斯,手指轻点着桌案的纹理: 托帕双腿交叠,一面轻抚着枕在自己大腿根部酣睡的账账,一面回答着: “在我们处理雅利洛—VI号的案子时,上头似乎正在准备一笔有关整个战略投资部的大生意。” 白衡的手指停下动作,道出了一个地名: “匹诺康尼?” “你已经听到风声了吗。” “谐乐大典在即,这可是匹诺康尼一个琥珀纪才举办一次的盛会,近期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值得令人关注的事了吧。”白衡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托帕停下了抚摸账账的动作,耸耸肩,绛紫色的眼眸中也少了几分慵懒,道: “这次,「钻石」选择了让我和砂金一同去处理匹诺康尼的案子。我原以为会是欧珀或是龙晶,至少得p46以上的人出面。” 砂金,一位个性张扬的风险爱好者,石心十人中最难打交道的人之一。 这个名字白衡早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由砂金出面,公司想必也没准备抱着「交易」的态度前往匹诺康尼。”白衡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谁知道呢,听说「家族」的人脑袋都不正常,想和他们做买卖,估计是没戏。对了,你有兴趣......” 白衡赶紧让托帕打住: “没兴趣,没时间,没精力,再者,这种时候再谈工作多没意思啊。” 在本质上,白衡和青雀是一类人,对于工作深恶痛绝,和托帕这种工作狂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即便未来的他很有可能成为星际和平公司七人董事会的一员,也改变不了他混吃等死成为社会蛀虫的初心。 “好吧,那咱们谈点别的。”托帕也没有强求,换了一个话题,道:“今早贝洛伯格发生的那场异变,是你的杰作吗?” 这话刚开口,酒馆内的氛围忽然凝重了起来,穿堂的暖阳停留在了白衡与托帕的视线交汇处。 白衡注意到,托帕此时的表情早已不是先前好友闲谈时的轻松,而是一种怀疑。 也对,自己清除所有裂界造物的动静或许不会让贝洛伯格的普通民众起疑。 但像是托帕这样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糊弄过去呢。 要是换做别人,白衡还可以如水濑般“闪电”的抬起头,茫然看向对方,露出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然后用一声“啊?”糊弄一下。 就算对方仍然怀疑自己也没关系,反正她的手里也没证据,自己打死不承认就行。 不过对方是托帕的话,白衡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单手搭在了木制的酒杯上,另一只手抵着下巴。 伴随着呼吸间的白雾逸散,白衡悠然道: “何必这么严肃呢,作为石心十人一员的你应该有权限查阅我的资料吧。” “那是骇客的手笔?”托帕道: “原理上类似,总之都是一种编辑现实的手段。 “编辑现实的手段?”托帕向后枕在椅背上,白色的短长发散落雪肩之上,道:“可我认为,当时的环境似乎与你在格拉默星时递呈的报告中,有关被困的异空间有关。” “我也并没有否认这点啊。”白衡微笑着: 托帕微愣,她原本只是猜测,但光从白衡的表情中她就能明白。 自己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 托帕要远比一般人精明的多,她很快就联想到了星际和平公司从熔火遗冢中挖掘出的那三位熔火骑士。 她继续开口,道: “它们现在真的都在你的手中?” “准确来说,在离开贝洛伯格后,就剩下两位了。我答应了贝洛伯格的那位大守护者,为了应对寒潮解冻后复苏的反物质军团,将会让一位熔火骑士留守贝洛伯格。”白衡语调平缓,并没有刻意隐瞒。 “你就这么信任我?”托帕有些不解: 白衡的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他语气轻松,半开着玩笑: “托帕总监,我的把柄不是早就握在你的手里了吗?再多一个秘密也无所谓。”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 但凡托帕把白衡脚踏两....不,应该是三条船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安稳的生活了。 更何况,熔火骑士在谁的手里与托帕无关。 公司内部至今为止还未找到让那三位休眠的熔火骑士再度复苏的方法。 而白衡刚刚的那句话“让一位熔火骑士留守贝洛伯格”,很显然说明他拥有着驾驭熔火骑士的能力。 至于其中缘由,白衡不说的话,托帕也没必要深究。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将有关熔火骑士的这事公开呢?”出于好友的关心,托帕询问道: 白衡垂下眉眼,想起了目前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倏忽一事,道: “那一天或许不会太快,又或许,不会太远。” ......... 键盘有点不灵敏,外加懒癌犯了,所以今天一章。 第129章 布洛妮娅·兰德如是说 按照老规矩,谁最后离开谁买单。 这次是白衡先离开了,所以两杯格瓦斯和几碟小吃的账单就交给了托帕。 离开这家小巷内的酒馆时,贝洛伯格刚刚迎来黄昏。 不过白衡来不及享受那薄暮的熏风,他和姬子女士约好了,今晚踏上星穹列车,让那位姬子女士略尽地主之谊。 ........ 当晚。 巡星舰与星穹列车接轨之后。 白衡成功踏上了这架星穹列车,仅第一印象,列车的装潢稍显复古典雅,与公司的运输船那冰冷的质感不同。 这架承载着无名客的星穹列车,整体都呈现着一种暖色调。 不过或许正是这样的设计,才能让那些掠尽星海的无名客们有一种家的归宿吧。 和他共同登上星穹列车并负责接待她的是那位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女士。 当然,白衡也不是空手而来。 他事先也打听了列车上这几位无名客的个人喜好,准备了一些礼物。 比如为姬子准备的,公司贸易网络中提供的各星域出产的优质咖啡豆,为三月七准备的几套礼裙,并且专门为那位星小姐订做了一个垃圾桶样式的抱枕,还有为其它几位乘客挑选的一些礼品。 至于为什么是垃圾桶,白衡不清楚,只是向那位大守护者小姐打听时。 “星吗?她.....似乎在贝洛伯格时有到处翻垃圾桶的习惯。”布洛妮娅·兰德如是说道。 白衡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个人的喜好。 在收到白衡通过顺丰星际速递寄来的咖啡豆后,姬子道: “今晚小三月和星都准备在贝洛伯格住下,所以列车显得有些空旷,你可以随便参观。对了,白衡先生也有品尝咖啡的习惯吗?” 白衡微微点头: “因为工作的性质,我经常需要饮用咖啡提神。一来二去,也喜欢上了那股苦涩的味道。” “既然如此,请稍等片刻。我去为你煮杯咖啡。” 姬子微笑点头,很快便转身朝着列车的咖啡机所在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对此事很上心。 白衡这时也没过多在意,只是应了一声: “有劳了。” 在姬子离开了,白衡便独自参观起了这座空旷的列车。 只是没走两步,他注意到了列车的一截车厢内,一个身着红色制服,戴着红色高帽,像人类一样站立着的垂耳兔型生物正握着扫帚,对车厢进行着清扫。 怎么说呢?虽然这家伙的模样看着像是吉祥物,但白衡清楚它的身份。 帕姆,星穹列车的列车长,据说是阿基维利时代就存在的无名客。 在登上列车前,白衡向到列车上做过一次客的布洛妮娅打听,这位像是垂耳兔却能说话的生物究竟该被划分到那个物种。 “三月小姐告诉我,帕姆就是帕姆。另外,它不吃雪萝卜,也不吃野菜。”布洛妮娅·兰德如是说道: 白衡总感觉后半句话里有故事,保不齐有人拿着雪萝卜和野菜去喂这只垂耳兔然后被它一脚踹下列车过。 刚好这时候帕姆也注意到了白衡,它抬起了明亮的宝蓝色眼瞳,迈着妖娆的小步伐,朝着白衡走来,用疑问的语气道: “列车的新乘客?报上名来。” “您好,亲爱的列车长。我是白衡,应姬子女士的邀约,前来拜访各位行于星海的无名客。”白衡的态度格外友好。 “姬子的客人?”这位看起来威严满满的列车长打量着白衡,接着又绕着白衡环视了一周,才停下小短腿,道: “你看起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帕。我还要浇花和打扫列车的卫生,没时间带你参观列车。那你就自行参观吧,不过记得要遵守列车的乘客须知。” 说着,这只神奇的生物像是某只蓝色叮当猫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递给了白衡。 白衡接过一瞧,本子的封皮上写着《星穹列车乘客须知》。 “那我就不再叨扰列车长了。” 白衡带着这本《星穹列车乘客须知》离去,恰好这时,姬子也将泡好的咖啡端了过来。 在她的示意下,白衡于一处沙发的软榻上坐下,紧挨着列车的舷窗。 两杯单看卖相并无问题,现磨咖啡豆浓郁的醇香也能让白衡这样的咖啡爱好者着迷。 他端起咖啡,语调舒缓而温和: “姬子女士,其实有一事,我需要麻烦列车组的各位。” “哦?有什么难题还能困扰公司的红人吗。”姬子问道: 她在这段时间内也打听了白衡在星际和平公司的信息。 由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交友广泛,姬子也能拿到一些内部消息。 “姬子女士真会说笑,我不过是乘上一波运势罢了。所谓公司的红人,也不过是在各个星系之间跑来跑去,被业务推着走罢了。”白衡一面说着,一面将话题带到了正事上: “而我需要麻烦列车组各位的这件事,其实是保守一个秘密。” “秘密?”姬子抬起眼眸: “关于熔火骑士。” 白衡的语调依旧没有让任何起伏: 但熔火骑士这个话题,却让姬子不得不认真起来。 看着对面这位优雅的贵妇蹙起的眉梢,白衡轻笑道: “放轻松点,姬子女士,若非我自作多情的话,我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列车组的客人,而非敌人吧。” 话落,他接着说道: “想必您也会好奇,为什么我的手中会拥有数位熔火骑士吧.....但很可惜,其中的缘由一时半会儿无法言清。我只是冒昧的提出这个要求,还望列车组的诸位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公司也不知道此事?”姬子沉声道: “它们或许还在想方设法的唤醒休眠舱中的那几位熔火骑士。”白衡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姬子依旧在注视着面前的青年。 可姬子对他的认知却再次模糊了起来。 几息后,她给出了答复: “我相信白衡先生的人品,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多谢。” 白衡温和一笑,接着抿一口姬子煮的咖啡。 只是,当咖啡灌入咽喉后。 白衡逐渐收敛了笑意,默默的将咖啡杯搭在了茶几上。 “味道怎么样?”姬子这时的语气也相比先前轻松了些许,她看向白衡,像是在期待他的评价。 什么评价......像是喉咙被灼烧,食道受到重创,这是白衡的真实想法。 “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公司的员工应该都很喜欢这种口味的咖啡。”白衡不动声色的回答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不适。 呵,能够喝上一口这种口味的咖啡,公司的员工就再也不用担心加班的时候犯困了。 这毫无疑问是完美的功能饮料,不是吗? 在白衡给出了这番评价后,姬子对他的态度明显要热情了许多。 她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知己,邀请白衡品尝她所发明的各类咖啡,还慷慨的分享了自己泡咖啡时各种用料的比例。 在接受着姬子女士毫无人性的摧残时,白衡忽然想起。 “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尽量避免品尝姬子小姐准备的饮品......嗯......”布洛妮娅·兰德如是说道: 半晌之后,精神和肉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摧残的白衡正扶着额,在沙发的软榻上思考着活着的意义时。 列车的车厢内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姬子还在泡着咖啡,听到脚步声也抬起了头来,打了声招呼: “丹恒,瓦尔特,你们休息的怎么样,要来杯晚餐前的咖啡吗?” 白衡在这时也抬起了头来,墨金色的眼眸落在了那位留有黑色短发,面色清冷,黑色内衬外搭有白靛色外套,配饰上倒是仍留有仙舟样式的男子身上。 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白衡。 两人四目相对。 仅片刻,丹恒眉目稍怔。 而白衡也打破了平静中的沉默,只是他的语调,要比平日低上一节: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我现在该称呼你为,丹恒,对吗?” ......... 第130章 他们都是我 “白....衡?”丹恒的语气带有半分迟疑,唤出了这个名字。 “我原以为你还会向以往那样叫我小白呢。” 白衡耸了耸肩。 说来也巧,白衡名字的发音和白珩类似。 因此在那些年岁里,白珩主动提出了干脆以后大家称呼白衡为小白。 反正白衡的年纪在这些人里最小。 当然,那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称呼白衡。 就比如镜流,她一直喜欢直呼其名,或者管白衡叫做孽徒。 “我不是他。”听到白衡谈及从前,丹恒皱起眉眼,道: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白衡的意料。 “嗯,抱歉......我知道你是丹恒,而非丹枫。只是你依旧认得我,唤的出我的名字,难免让我想起故友。”白衡的语气中有几分强加的释然。 他是那段历史的亲历者,云上五骁,那段旧事虽已化作一潭浑水,贸然提及,只会徒增不快。 只是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始终不易释怀。 若是还有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七百年前的几人能够重聚在古海鳞渊之前。 正如七百年前那个躺在古海之水中的少年所说的醉后呓语那般: 【要是哪天我真和镜流师尊完婚了,丹枫,你要给我当一天坐骑!应星,你给我当婚车司机,景元元,你管我叫师公!白珩姐就给师尊姐姐当伴娘,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给我随份子,哈哈哈哈哈!】 白衡依旧记得,当他酒后说出这份暴论后,镜流让他整整一周没下了丹鼎司的床。 只是,七百年后。 他真的要和镜流完婚时,云上五骁,却再难聚首。 丹枫褪生,摒弃了过去的影子,成为了现在的丹恒。 应星受倏忽恩赐所困,一心求死,以刃之名游离星海。 白珩沾染倏忽血肉,失去自我,只能冰封在那幽囚狱中。 镜流数次斩杀挚友,几近堕入魔阴,恐难长久保持清醒。 景元独自担起罗浮将军一职,形单影只,守候罗浮七百载。 世间万般兵刃,唯过往伤人最深。 扪心自问,白衡真的能够彻底释怀吗,答案很明显........ “你不再是丹枫,这是你的选择。可我依旧是白衡,这是我的选择。”白衡墨金色的眼眸依旧没有挪动半分,他轻呢道: “即便你我对过往的看法不同,可我依旧尊重你的决定,丹恒。” 丹恒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少年几乎完全一致的男子,也已确定他是对方的转世。 不过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何仍然保留了前世的记忆。 哪怕是持明褪生,也会忘却前世的一切记忆,因而拥有完全独立的人格。 像他自身这般,重新想起前世的记忆,也是因为龙师们在褪生之术中留下了瑕疵。 “你依旧记得曾经的一切?”丹恒道: “嗯.....记得。”白衡的语调平缓了一些:“但是不论你是将我当作七百年前那个白衡,还是把我当作另一个人都无关紧要.....因为那都是我,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的.....” 白衡忽然笑了笑,道: “而我也希望,与作为丹恒的你重新结识。” ......... 第131章 学医救不了贝洛伯格! “看样子,白衡先生此次前来并不只是为了到星穹列车上坐坐这么简单啊。” 姬子打量着白衡与丹恒,款步走来,手里托盘上盛放着两杯浓郁的咖啡。 显然是为了几人准备的。 “这话说的,我的目的始终都只是前来拜会各位无名客。”白衡下意识的端起还剩半杯的咖啡,但到嘴边时,再次手指颤抖的将咖啡杯轻轻放下,道: “只是凑巧,与故人神似之人也在列车之上,便想着见上一面了。” 正说着,他又将目光落在了丹恒身边那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身上,道: “想必,这位就是瓦尔特·杨先生吧,初次见面。星际天文会,白衡。” 瓦尔特已经从姬子口中了解到了一些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消息。 他微微颔首,道: “你好,公司的使者,直接称呼我为瓦尔特吧。” 瓦尔特的嗓音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的磁性,的确如在贝洛伯格时三月七向自己介绍的那样。 “唔......杨叔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男人。” 姬子这时候也几杯咖啡端到了白衡面前的茶几上,同时,她也招呼了瓦尔特和丹恒一起在白衡的对面坐下,并对着白衡柔声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管瓦尔特叫杨叔,小三月和星她们都是这么称呼瓦尔特的。” 言毕,姬子带着咖啡的托盘,再次优雅的转身,前往了安置着咖啡机的车厢。 这时候,白衡和瓦尔特,丹恒三人互相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伸手去拿茶几上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二位请便吧。” 白衡端起了自己那杯还未喝完的咖啡,只是小口的啜饮。 虽然这样细细的品味更像是一种折磨,反倒不如捏着鼻子一口闷来的痛快,但他实在不想继续再添上一杯了。 “你觉得怎么样。”丹恒难得主动打破了沉默。 白衡手中的咖啡杯抵着唇角,眼睛的斜角瞥了一眼姬子所在的位置,同时也卸去了脸上的从容和镇定,悠悠开口: “星穹列车的各位,一直过的都是这种苦日子吗?” 丹恒没有言语,但那冷淡的脸上所露出的细微表情,已经能够说明一些事了。 “咳....对姬子的咖啡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一直是列车组心照不宣的共识。”瓦尔特咳嗽一声,沉声道: “说实话,我对各位无名客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白衡闻着那苦涩的味道,觉得自己的食道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接下去的时间内,白衡作为星穹列车今日唯一的客人,与列车组众人闲谈了片刻。 从这位瓦尔特·杨的口中,他得知对方在登上星穹列车之前的身份,似乎是一位动画分镜师。因为一场意外,才登上了星穹列车。 至于丹恒,在被仙舟「罗浮」放逐的初期,也曾在星际和平公司工作,因为遭遇刃的追杀,经历一番兜兜转转,才因受到姬子的邀请,登上星穹列车,成为了列车的护卫和智库管理员。 在谈及刃时,以及星核猎手的动向时,白衡表现的尤为关注。 只是遗憾的是,星穹列车与星核猎手之间也没有直接的联系。 这场闲谈一直持续了两个系统时。 姬子原本为白衡在列车上安排了暂歇的房间,但白衡以明日还需在克里珀堡内部部署接下去公司对贝洛伯格的援助为由,婉拒了姬子的好意。 当然,他着急离开的原因是担心明早在列车醒来的时候又得品鉴一番姬子的咖啡。 只是在临行前,姬子让丹恒单独送送白衡。 几分钟后。 白衡与丹恒并排走在了巡星舰与星穹列车对接的甲板上。 因为诸多原因,两人之间仍以沉默为主,只是在踏上巡星舰前,白衡轻声道: “好了,就送到这吧。” 他看着丹恒那双烟青色的眼瞳,隐约还是能从中看出丹枫的影子,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丹恒也在原地站定片刻,才出声道: “有缘再见。” 只是在丹恒转身之时,白衡却再度开口: “白珩或许有了醒来的可能,到时候,我还会前往「罗浮」一趟。” 原本迈出的脚步停下,烟青色的瞳仁变换了些许色泽。 白珩......饮月之乱,这是丹枫犯下的罪孽,也是丹恒无法忘记的一段记忆。 可他没有回头: “这已与我无关了。” 他的声音飘来,还似那般清冷决绝。 “当然,我只是将此事告知于你......至于之后的选择,取决于你个人。” 白衡留下了这句话,伸出胳膊,转身背对着丹恒,随意的摆了摆手,道: “有缘再见吧,丹恒。” ......... 当晚,白衡回到了雅利洛—VI的贝洛伯格。 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回到下层区史瓦罗的宅邸,而是在克里珀堡内休憩了一晚,以便明早尽早的开展贝洛伯格的重建工作。 翌日清晨。 贝洛伯格慵懒的雪线倾泻在窗台之上,白衡在克里珀堡内和那位布洛妮娅小姐共进早餐。 一碟焦油熏肉,一碗奶油蘑菇炖菜和几片烤制焦黄的树莓面包,大守护者的早餐和上层区普通民众的早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但和下层区一比,那就有点适合挂路灯了。 白衡的学习能力很强,观察了一会儿布洛妮娅那优雅的用餐礼仪,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用餐方式。 只是在用餐途中,他向一旁的侍者要了几份贝洛伯格的早间晨纸。 白衡原以为上面刊登的仍然是一些无聊的花边新闻。 但这份报纸的内容倒是足够给这无聊而慵懒的早晨,带来些许欢愉了。 因为今日的晨报不仅刊登着#贝洛伯格第十八任大守护者布洛妮娅·兰德宣布同意接受星际和平公司合作提议,这究竟是机遇,还是挑战? #公司使者白衡成为贝洛伯格首任终身荣誉大守护者,贝洛伯格或将开启新纪元。 #震惊!裂界消失!贝洛伯格终身荣誉大守护者以一己之力让贝洛伯格倒退七百余年! 还刊登着#劲爆!失散兄妹?时隔十余年,大守护者重觅至亲!克里珀堡内阁大臣独家爆料!#贝洛伯格大守护者与公司使节不得不说的小故事!# 甚至在一家名为太阳晨报的小型报社刊登的报纸上,刊登着非人,胁迫,凌辱,py交易,多人为标题的桃色新闻。 非人白衡可以理解为贝洛伯格人们眼中突然出现的生物机甲,胁迫,凌辱,py交易,多人形象的概括了贝洛伯格,星际和平公司,星穹列车的三方会谈。 我超,难他天! 看着白衡似蚌非蚌的表情,正优雅用餐的布洛妮娅迷茫的询问道: “白衡先生,这些报纸有什么问题吗?” “呵。”白衡脸上带着浅笑,无厘头的回答道: “我忽然觉得,学医救不了贝洛伯格了。” ........... 第132章 去解决一些家事 早点时间结束后,白衡由布洛妮娅陪同,再度来到了克里珀堡的行政大厅。 作为贝洛伯格的代理人,单论权限而言,他与布洛妮娅·兰德平级,所有内政都要经过两人共同裁定。 “这是自我继任大守护者以来的财政报表。”布洛妮娅将一份纸质文件递给了白衡。 白衡倚靠在大厅的落地窗前,浏览着贝洛伯格近期的财政支出。 其中银鬃铁卫的军费一栏在一段时间内有了明显的增加,显然是因为上下层区互通后,需要在上下层区同时部署银鬃铁卫。 这就需要增加银鬃铁卫的数量,从而导致了军费的大幅增加。 “如今贝洛伯格上下层区内的裂界造物已经被我尽数清除,下层区的银鬃铁卫可以调回了。”白衡提醒道: 布洛妮娅正站在他身侧的位置: “关于这点,我已经提前让杰帕德去完成了,现在下层区仅留有少量的银鬃铁卫和机兵维持下层区的秩序和安全。” “不过财政赤字的大头似乎不在这啊。” 白衡将财政报表翻了一页,其中记录了关于某个名为《地质改造工程单元重启计划》所耗费的巨额开支。 “这是「造物引擎」。”布洛妮娅解释道:“文件上的名字是这台机器的原名,它是贝洛伯格人完全自主研制的生态改造单元,曾经也在对抗反物质军团的过程中作为战争兵器投入使用。” “哦?”白衡对此提起了些许兴趣,道: “布洛妮娅小姐,方便现在带我一观它的真容吗?” “去现场看看「造物引擎」的修复工作吗.....”布洛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问题,请跟我来。” 一个系统时后。 在布洛妮娅和两名银鬃铁卫的陪同下,一行人穿过了一处开辟了安全通道的裂界回廊,来到了造物之柱的所在。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位于山谷中的废弃工厂,表面喷漆脱落的电缆连接着山谷各处,陈旧的褐色机枢仍冒着炽热的电火花,看样子仍在工厂之中吃力的运转。 每次齿轮转动,都会发出钢铁承轴碰撞般的声响。 而布洛妮娅口中的「造物引擎」,正支离破碎的坐落于山谷的中央,仅从那机械残骸也能看出这只机械造物的伟岸。 工厂内部,能够看到许多贝洛伯格人的身影,银鬃铁卫,地火的成员负责搬运各种维修零件承担体力活,那些曾经研究星核的筑城者研究员此时正在研究着如何修复「造物引擎」。 还有许多普通人在工厂之中处理着杂物,为「造物引擎」的修复工作添砖加瓦。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看着眼前的一幕,白衡稍显意外的感叹了一句,随后轻喃道: “看来我的决定并没有错,贝洛伯格的确拥有着凭借自己的双手「存护」自身的可能性。对于贝洛伯格更好的选择是合作,而非接管。”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布洛妮娅重复呢喃着呢喃了一句,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白衡迎着工厂内夹杂着铁锈和机油气息的谷风,平静的解释道: “人类需要主动构建有序的文明,而不能被动的等待文明,让文明在时光中荒芜。” 布洛妮娅倾听着白衡的话语,眸光微动。 只是这时,白衡却忽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布洛妮娅小姐,现在仍然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你的面前。「造物引擎」的修复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即使你们拥有修复的技术,但资金却仍是一个大问题。” “贝洛伯格目前仍然是「公司」的债务对象,可没有任何信誉继续向星际和平公司申请贷款了啊。” 当白衡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布洛妮娅的眸中并没有露出太多的遗憾。 因为她本身便持有了打持久战的打算。 “我知道,但我们有信心完成这项工程,哪怕需要一定的时间。”她的话语透露着从容与坚定。 白衡沉默片刻,耸耸肩,微笑道: “嗯,我并不怀疑这点。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贝洛伯格也算是我个人资产的一部分了。所以我这里有两个建议,可以帮助解决资金链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大守护者小姐愿不愿意接受了。” “请直说,我会认真考虑的。”布洛妮娅微抿薄唇,道: “我记得贝洛伯格有一座历史文化博物馆吧?”白衡道: 布洛妮娅稍稍有些讶异,她立刻想到了白衡的打算。 “不行。”布洛妮娅斩钉截铁的拒绝道:“那是母亲和历任大守护者以及贝洛伯格人民保留下来的文物,我没有权力代替她们将其出售。” 白衡忽然浑不在意的干笑了两声,道: “先别着急,布洛妮娅,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看着白衡的反应,布洛妮娅先是微愣,随后意识到了自己冲动了。 “.....是我失态了。” 不过这也正常,对于任何一个文明来说,出卖历史遗产,那毫无疑问是走投无路的表现。 白衡将目光从布洛妮娅的身上挪开,道: “我的意思是,对那里的文物采取分级制度。” “分级制度?”布洛妮娅不解: 接下去,白衡详细的解释道: “就是将文物进行分类,其中拥有历史意义和纪念意义的为一类,如奇物一般具有着特殊效用的为一类,而珠宝,稀有的金属等贵重物品为一类。需要出售的,只是这第三类。” 布洛妮娅被黑色袖套包裹的玉手抵着下颚,像是在犹豫: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确实能够拿来出售......” 她又抬起头来,望向白衡,道: “但仅仅是这些东西,似乎不够支持「造物引擎」的修复工程。” “所以还有第二个方案。”白衡伸出手,将一块浮空屏划到了布洛妮娅的面前。 而浮空屏上则记录着一份邮件,邮件的发信人是一位来自艾普瑟隆的私商—乔瓦尼·迪·乔尔吉奥·达·艾普瑟隆。 邮件的内容则是这位私商希望在贝洛伯格这颗刚从星核的危害中缓过来的冰雪星球上举办新一届的「星际决胜庆典」。 “到时候,可以借助这次活动收拢一笔资金,若将比赛的会场选在下层区,还能借此对下层区进行一次进一步的开发。”白衡道出了第二个方案,同时补充道: “如果两个方案同时实施的话,我想「造物引擎」修复工程的资金问题会很容易解决。” “我会考虑的。”布洛妮娅微微点头,虽未明确表决,但实际上已经同意了。 见此,白衡挥手将浮空屏撤回,最后补充道: “星际和平公司的技术支援骨干大概会在三天内抵达贝洛伯格,运输船上还会有一批星际和平公司—贝洛伯格分部的草创班子和我个人的团队前来此地,为分部前期的成立做准备。” “另外,布洛妮娅小姐,你也可以安排一些有能力的人在分部内挂个名,算作我给予你的特权,如何?” “多谢。”这点并没有写在签订的合同内,算是白衡展现的诚意,因此布洛妮娅也真诚的表示了感谢。 “在这之后,我就需要离开贝洛伯格很长一段时间了。”白衡像是终于卸下一个担子,呼出了一口气。 “白衡先生这么快离开了吗?”布洛妮娅表现出了些许意外,说实话,她对白衡其实是存在好感的。 虽然他以公司使者的身份来到贝洛伯格,这么做有帮托帕一个忙,和星穹列车搭上线以及考虑到长远利益的原因。 站在商人的角度,他作为贝洛伯格的代理人,在签订的合同中拥有了雅利洛—VI周围几座无主行星和卫星的优先开发权以及20%的额度,无论如何也都是获益的一方。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对方实实在在的解决了贝洛伯格的裂界问题,也阻止了星际和平公司与贝洛伯格进一步的冲突,并且为贝洛伯格的文明发展添上了一把野火。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布洛妮娅小姐需要「存护」贝洛伯格,我也有自己所行的道。”白衡若有所思的笑道:“所以我这个荣誉大守护者干脆还是撂挑子不干,趁此机会去解决一些私事和家事吧。” ......... 第133章 云骑骁卫 仙舟「罗浮」,星槎海港口。 洞天司掌部雨的司命不知何时施起了雨来。 码头的燥热被浓郁的水汽冲散,许多人打起了油纸伞,也的人戴上了斗笠,卷起裤腿,压低着脑袋穿过了雨幕。 绵而密的雨点像是晶莹的珍珠,轻柔的滚动在天幕中,或又是在空中打个旋儿,洋洋洒洒。 “这位俊俏的小郎君,我看你赶路赶的急,要来把伞吗?” 一座栈桥上,年轻的妇人笼着一摞纸伞,招呼着来往路上未备伞的行人。 一身束腰黑衣,眉眼上沾着雨丝的白衡停了下来,随手撑开一柄红色的油纸伞,观摩片刻,道: “就这柄吧。” “多谢惠顾,您慢走。” 伴随几枚巡镝落在指尖。 这栈桥上多了一位撑着红伞的过客。 当然,白衡不会承认自己买伞是因为自己在那一声声“俊俏的小郎君”中迷失了自我。 穿过落着小雨的星槎海中枢,周围的建筑也逐渐密集了起来。 来到长乐天时,蒸着红枣糕的糕点铺子,摆在街边的棋牌室,一口正宗腔调的说书先生,不止是街景,连人烟也热闹了起来。 “无妨无妨,太卜大人近日公务繁忙.....碰!不如就趁着闲暇时光在这「长乐天」摸摸牌...唉,到我了?杠!!” 一卜者打扮,栗色长发分束成两股马尾的少女正在牌桌上大显身手。 白衡手里的油纸袋里装着热乎的圆玉米糕,一手撑着红色油纸伞,在牌桌旁观摩了好一阵。 等到青雀洋洋得意的挑着眉眼,语调昂扬,道: “胡了!” 白衡才“啪啪啪”的鼓起掌来,道: “掌门您老人家又在这忙里偷闲了啊。” 因为嘴里含着米糕的原因,他的声音还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那是,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忙里偷闲嘛.....呜啊!” 青雀一下子从牌桌上站了起来,神情警觉的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身后这名黑衣红伞,青丝束发的青年身上。 对于身后这个无声无息就来到她身后的男子,属实是让青雀吓了一跳。 毕竟之前这么干的,一直都是那位太卜司的太卜符玄。 青雀瞅了面前这个觉得有些面生的男子好几眼,没认出人来,以为是太卜司那位卜者同僚,道: “......你先别说话,听我解释。虽然我人在牌馆,但我心在太卜司。毕竟太卜只消发条消息,我就的即刻动身....实在是不敢.....” “唉,打住,你和我解释干嘛?”白衡纸伞向后微仰,伞沿向上呈现着一个倾角,将纸伞下矜贵俊美的容貌完全展露了出来,同时带着挖苦的语调,道: “难不成,掌门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忘记了摸鱼派的座下大弟子了?” 听着那略微耳熟的语调,留意着白衡那双漆金色的眼眸。 青雀的眼神由困惑,怀疑转变为最后的释然。 到了最后,她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呼,白衡,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太卜司的同僚催我回去值守呢。唉我记得你一个月前不是离开「罗浮」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来处理一些私事。” 白衡看得出来,关于白珩的消息应该还是罗浮上层的机密,没有流入市井。 “哦,这样啊。午饭吃了吗?正巧长乐天这新开了一家酒楼,咱们去坐坐?”青雀提议道: “下次吧。”白衡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我还得去见些人,等回头有空再约个时间。” “也行,那我就继续劳逸结合了。”青雀也没在意。 只是转身时,白衡又将一油纸袋的糕点递给了她,道: “先别急,刚买的糕点。” 青雀莫名有些感动,没想到白衡这家伙还真对自己这个掌门挺上心的。 “谢了,回头再联系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我基本都是秒回的。” ....... 神策将军府。 恢弘的正殿内点着熏香,两侧狮脸面首遥相而对。 在那案牍之前,虚拟的星盘奕子自行挪动。 “将军,如今罗浮之外,孽物环肆,步离人的舰队似有进犯的意图。那些未被剿灭的药王余孽也仍贼心不死,企图伺机而动,十王司那边又有异象环生,此刻该如何是好。” 神策府的策士青镞神色略显凝重的将此前整理到的局势道出,希望从身边这位闭目将军的口中得到破局之法。 一旁另一位得知内幕的策士也拱手道: “景元将军,七百年前,你我跟着腾骁将军一同经历了那场险些倾覆罗浮的动乱。如今,祸使若再临,历尽幻胧之乱,元气仍未恢复的罗浮恐怕会再度沦为血肉泥犁之地。” “依老朽之见,应尽快除去后患,哪怕只有一成风险,也不能让白珩随着那祸使一同复苏。” 案牍之侧,一位面若桃花,身穿粉色罗裙的少女却罕见的缄默不语。 因为大衍穷观阵的卜算结果表明,罗浮恐遭一劫,险象环生。 其凶险程度,恐怕要超过幻胧所带来的星核之祸。 景元也注意到了符玄今日的不同,出言道: “符卿向来智珠在握,洞悉变数,怎么今日却一言不发啊。” 符玄轻抬眉眼,道: “我只是在想,前人之事,当由前人定夺。我并未经历那场动乱,只是从案牍中依稀了解了那场战役的始末,仅对此事.....不好过多干涉。” “是啊,前人之事,当由前人定夺。”景元手扶文书,微闭眉目,沉声道:“只是那前人,也该到场了。” 话落之时。 神策将军府外,一身形鹤立,面若冠玉,黑衣直袖的男子正立于雨幕之中,他手执红伞,细小的水线沿着红伞的边沿向下淌水,及腰的墨色长发由青色发带束至身后,随风轻动。 待众人望去,这俊朗男子提起右手两坛悬壶,将红伞微倾,露出了那矜贵清冷的眉眼。 只是这熟悉的眉眼,却让神策将军府内的那位年岁八百有余的策士瞳孔一怔,险些失态。 只见那男子举起酒坛,还似那般少年意气: “「云骑骁卫」白衡,遵将军敕令,特来罗浮赴约。” ....... 第134章 赔罪 雨幕中。 那手执红伞,悬提两壶清酒的身影令那位老策士想起七百年前的那位少年。 他的传说,甚至于云上五骁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此刻,他就那样重新站在了神策将军府前,音容笑貌,与七百年前无异。 有这种想法的也不止他一人,景元身侧的天舶司司舵,「罗浮」六御之一的驭空此刻那潭水般沉稳的眸子稍稍凝合,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 狐人的寿命不过三四百载,驭空自然没有亲眼见过眼前之人。 可作为「罗浮」六御之一,她所接触的绘影,史书,处处的留有此人的姓名,相貌。 云骑骁卫,不,史书上是这么记载他的.....烬灭令使-白衡,也是整个仙舟历史上唯一有着正面评价的绝灭大君。 “诸位暂且退下吧,由我和老朋友叙叙旧。”景元背手而立,神色显得要比先前更加从容自若。 驭空、青镞以及其余策士相继告退,不过符玄倒是没有挪动脚步。 她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站在神策府的上首,还是能够俯视白衡的。 待白衡与其对视之时,莫名觉得有些后脊发凉。 他只心说。 自己似乎和这位太卜大人不熟吧。 怎么对方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眸内充盈着满满的恨意呢? 不过还没等他与那位太卜大人对上话,一位相对而行,正欲退出正殿的策士却停留在了白衡的面前,默默的拱手行了一礼,似是感慨万千。 白衡以仙舟礼数,与之相对行礼。 待这场无声的交流结束后,白衡才继续行至上首。 只是刚踏上景元案牍的一侧,那个子不高,能力却顶天的粉裙少女便噙着粉唇,嗔怒道: “站住!你可知道,本座后院花圃中的名贵花木,珍馐灵药全被你家那两只兔子霍霍干净了!一点不留,真的一点不留.....就连埋在息壤之下的都未能逃过此劫。” 如水濑般迟钝的低下头,白衡露出了清澈的目光: “啊?” 呵,白衡总算是知道那恨不得“当食汝肉!寝汝皮!饮汝血”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他也算明白,为什么镜流放养两只兔子,却能把她们喂的白白胖胖的了。 合计着是偷了这位太卜大人的家啊。 “啊什么啊?本座不是来看你装傻的!那些草药花木我足足哺养了数十载,在最开始那几年,本座每天用朝露喂养,卜算它们的长势。可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因公务离开三天,太卜司后的那片花圃便已一片狼藉了!” 看着因嗔怒而在粉颊上抹上红晕的符玄,白衡显得异常淡定。 毕竟土豆红温了会变成薯条,符玄红温了还是符玄,总不能像镜流一样逼迫自己空手接白刃吧。 他大大方方的挥了挥黑色直袖,落座于案牍一侧,抖落左手红伞,将右手两坛清酒摆于桌案之上,道: “通过朋友的渠道从江户星最知名的德康酒厂购得的两坛黑龙清酒,市场价十万信用点一坛,太卜大人,就拿它算作赔礼了,如何?” 符玄噎了一下,她没想到白衡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 虽然这两坛酒的价值仍然比不上太卜司后院花圃中损失花木的一成,但诚意倒是有了。 “白衡,你们公司的人向来如此挥金如土吗?”景元微笑以应,不干净的手已经搭在了酒坛上,嗅了嗅鼻子,道: “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启坛,共享这佳酿。” 一旁的符玄这时候又没好气的瞪了景元一眼,道: “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唉,景元,你干嘛开坛啊!这是给我的赔礼!” 没办法,景元已经开了一坛酒,符玄只是将就着在桌案的另一侧坐下。 看着清冽的酒水倒入碗中,再一想到一坛酒十万信用点的价格,少女不禁肉疼了一下。 也就白衡和景元这两个老登开这种酒跟随手闹着玩一样。 要是让符玄喝这种酒,她应该掂量一下自己的钱包要空几次。 “唉,说起来,我为仙舟立过功,我为将军流过血,抚恤金啥的是不是应该结一下。”白衡端着酒盏,突然又想起了这茬。 “抚恤金是留给已逝之人的,正巧,如今「罗浮」有了一个足以让你博得此名目的好机会。”景元在面对这同穿一条裤子的师兄弟时,还是这么的毫无底线。 他们都是如此,从不避讳死亡,只有当死亡降临于己身或是身边之人时,才会于缄默中哀悼。 清冽的冷酒下肚,白衡听着窗外的雨声,道: “我来「罗浮」的消息并未和任何人透露,景元元,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这时候,对面响起一声冷哼,符玄语气平淡:“你的动向,都在法眼的观测之内。” “哦~”白衡意味深长的瞄了type-c符玄额头上的“插口”一眼,忽地又想起什么事情,脊背再度发寒。 毕竟有符玄在,镜流自带地图和预知buff啊,什么捉奸器灵? 这下不得不必击而破之了。 不过他面上还是客气: “太卜料事如神,实在令人钦佩。” 这时这话一出,符玄脸上那股子骄傲的劲就快藏不住了: “那.....那倒也没什么。演算之事,我也只是参透一二而已。” 你是想说那是自然吧,白衡笑而不语,又用眼神怼了怼景元,表达了一个师兄弟间才懂的暗示。 景元只是摇了摇头,笑道: “我也不知师傅她老人家的动向,兴许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我这神策府中吧。” 兴许下一刻会出现在神策府中? 那就是现在不在! 这就行。 白衡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想见到镜流,只是他清楚这师尊姐姐铁酒蒙子。 今天她在这,必须三碗还过岗,吨吨吨把两坛酒造完。 这狠劲,和他带阮·梅去造奶茶的时候差不多。 三人高举高落,没一会儿,两腮酡红的符玄倒了。 白衡和景元倒是一点醉意没有。 掀起直袖,白衡将碗中清酒饮尽,起身,一手提起红伞,一手抓着酒壶,道: “时间差不多了,景元,如此佳酿,到十王司陪她也共饮一樽吧。” ...... 第135章 白日撞鬼 十王司。 在那幽囚狱的至深处,当年祸乱仙舟的倏忽便被关押于此,虽只剩下残骸,但丰饶孽物的不死孽性却让人不得不加以防备。 只是想要踏入此间,须得仙舟元帅手令和十王敕令,否则,即便是「罗浮」的神策将军景元,也无权进入其中。 至于白珩的冰封之地,则在倏忽其上,这里同样关押着许多仙舟重囚。 但如今仙舟「罗浮」满城风雨,增添了守备的同时,也允许了六御之上的存在进入其间探视,确认六相冰的融化程度。 此刻,白衡手执红伞,正立于十王司正殿的屋檐之下。 说实话,此处还真有一种阴冷逼仄,鬼影婆娑的错觉。 哪怕是白天,那些屏风剪影后也像是藏匿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颇为渗人。 “你腿抖什么?” 白衡还未来及及将红伞收起,透过红伞露出的目光稍显冷漠诡谲,就连声线也显得异常冰冷。 至少在他面前的那个有着灰绿色长发的狐人女孩是这么认为的。 白衡抬眼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眼。 她穿着一身青色短款云纹道袍,胸前挂一太极卜卦法器,个头不高,尾巴像是青绿色的火焰,其上还贴着两张黄纸封条。 在他来到这个女孩面前时,她的双腿就开始了不停的打颤,甚至就连手里的两个包子也掉到了地上。 白衡当然不清楚眼下的状况,因为他只是打着伞来到了幽囚狱,径直走到了这个女孩身前而已。 至于景元,他提前来此与十王司的六御打声招呼,刚好与白衡错开了几分钟的时间。 然而站在藿藿的视角,事情是这样的: 作为十王司见习判官的她抄写文书,整理符箓,忙碌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饭点准备休息会儿,就来到了十王司的长廊上,既可以避开饭堂内的人流,也可以欣赏雨景。 但她刚把上午留下来的包子取出来,便看到了一道身影在雨幕中朝着她这边走来。 黑衣,红伞,长发,手腕处的皮肤很白,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呈现出一种冷白的质感。 这让藿藿忽然想起了平日里在恐怖幻戏内看到的场景。 她生性胆小,看到这一幕时已经有些四体发寒了,就差拿出十王令旗,然后眉头一皱,默默将自己的纸人朋友护在身前了。 但紧接着,雨幕中的风拂动来人的长发,也吹动了纸伞。 而在那刹那中,藿藿依稀瞥见了白衡的外貌。 也正是这惊鸿一瞥,让藿藿忽然认出了此人...... 十王司的档案文库,私塾里的课本上,都有此人的绘影! 那么.....他...他...他是已死之人!好像是叫....白....白什么来着.... 此刻,白衡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相貌在藿藿的眼中显得有些妖冶。 哪怕是英烈,但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在不该出现的地点出现,那不就是鬼吗!? 呜啊...... 两个包子倏然落地。 白衡也来到了她的面前,盯着那出现凌乱黑线特效,失去高光的眼眸好一会儿,道: “姑娘,大白天的,这里又没有什么灵秽之物,你腿抖的这么厉害干什么?” 白衡的语调实际很正常,至少在别的人听来是这样。 但藿藿此刻进水的大脑就快宕机了,就差一点,就直接向尾巴大爷救命了。 也正是此刻,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哭!烦死了,他不是鬼。你见过在灯下面有影子的鬼吗?” 当那道声音响起时,藿藿愣了愣,下意识的瞥向了地上。 此刻长廊内点着灯,刚好打在白衡的身上,落下一道投影,那是人的影子。 而那在雨幕中呈现冷白色的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也有了正常人的温润和光泽。 “不...不是鬼?”她哆哆嗦嗦的开口道: 白衡听着动静,看着眼前狐人少女的表现,很快明白了现状。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不是鬼,生猛的大活人。再说了,你们十王司不就是处理这些灵秽之物的吗?怎么还会怕鬼?” 闻言,藿藿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垂下了印着爪印,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眸,正准备道歉时。 她发现白衡忽然俯视拾起了掉到地上的两个包子,递给了她,语气温和了一些: “给。” 藿藿顿了顿,原准备说出口的道歉噎在了嘴边,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另一句话: “脏.....脏了。不用了,谢谢您。” “那就给我吧。”白衡接过了话头,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将包子沾了灰的那部分表皮撕掉。 正好他和景元都没吃过饭,一人一个,正好合适。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女孩,只是将红伞搭在房檐之下,转身之时,抛起了两枚巡镝。 藿藿的肉眼瞥见了两枚巡镝在空中翻动,落下的速度完全可以轻松的接住。 她踏前一步,双手合十,接住了巡镝。 这时候,白衡随意的晃了晃手,略带歉意,道: “算作两个包子的补偿吧。” 白衡没准备在此停留太久,一脚刚迈入十王司的侧殿时,忽然身后再次突兀的响起了先前那暴躁的嗓音: “站住。” 只是此刻,藿藿尾巴上的青绿色火焰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语气也显得稍显生硬。 待白衡再度瞥向藿藿时,她的身旁,出现了一团烟青色的岁阳。 而它盯着白衡的目光,带着忌惮和困惑。 它再度开口,道: “你的身上,为何会有它的气息?” ........... 第136章 释怀的似了 白衡站定,瞧着这只神似某只草原狼王的岁阳。 捏了捏眉心,白衡不确定的再瞧了两眼,实在有些发笑的冲动。 但眼下的氛围显然不适合这么做。 “咳......” 伴随一声咳嗽,白衡打了一个响指。 一团混沌黑中掺杂着苍黄的火焰在他的指尖燃起。 只消瞬息的功夫,这团火焰愈发旺盛,骤然腾起,转化为了一团能量体。 “朋友,你是在指它吗?” 他神情平静,又带着玩味。 没想到这一趟还能带着帝魁见见故人。 毫无疑问,这是在给自己积善德啊。 而尾巴在看到这团混沌的火焰逐渐成型后,立刻沉声道: “到本大爷身后来。” 藿藿不明现状,但还是拨动着颤抖的小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尾巴大爷的身后。 尾巴则是警惕的盯着面前这团隐隐长有犄角的岁阳。 尾巴认得它。 岁阳帝魁,岁阳领袖燧皇分裂出的一部分,也是其中最符合毁灭命途的一部分。 在这家伙被受困于造化洪炉之前,不仅想着侵占人类的意识,甚至就连岁阳也不放过。 还属于大岁阳燎原时期的尾巴便与这家伙交过手,明明在体量上差距甚微,却差点沦为了那团混沌能量体的一部分。 如今再次相见,实在是冤家路窄啊。 这时,帝魁也总算睁开了那双赤金色的三白眼。 它感知着周围的环境,自然也注意到了面前的这只岁阳,它稍显有讶异,苍浑的嗓音响起。: “燎原?.....不,看来只是燎原的拼图,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这家伙。” 与此同时,它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只要把它给吞并了,我体内的伤势就会恢复大半,到时候...... 正当帝魁准备发出魂殿长老的笑声时。 白衡已经解决了塞进嘴里的包子,道: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嗯?”帝魁猛然回头,便发现白衡正安静的打量着自己。 瞬间,它感觉自己四体发寒,颤颤巍巍,用着一种莫名别扭的腔调: “呀,今日天色尚佳,又是霉好的一天呢~白衡小友,怎么有兴趣放老夫我出来溜达一圈了啊?” 看着帝魁勉强挤出的笑容,白衡瞅了一眼十王司外的天色,笑道: “原来毁灭的楔子,竟对这样的天气情有独钟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帝魁察言观色着,以为白衡不喜欢雨天,赶紧找补道: “不不不,白衡小友误会了。老夫虽是岁阳之躯,但一把年纪了,在这湿气重的日子里,难免也会关节疼痛,四体发寒,吃不消,吃不消啊。” “可我喜欢雨天的氛围。”白衡道: 帝魁一怔,道: “咳.....其实老夫也是如此,你看,这天水自云幕垂下,细密的水线绵绵,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多么美妙~即使老夫这样行将就木的腐朽之物,也心向往之呀~” 听着那苍老的声线时不时的发出美少女的声线,白衡愣了好一会儿。 但一想到一个人长时间只和结巴交流,自己也可能变得结巴,他忽然就释然的似了。 这家伙长时间被死者小姐当成宠物驯养,难免变成死者小姐的形状。 “看来她调教的不错嘛。”白衡不动声色的笑着,伸了一个懒腰,道:“你们若是想旧事重提,就趁此机会,我时间有限。” 这时候,帝魁明显老实了很多,就连看向尾巴的表情也从先前的桀骜变为了温顺。 这一转变,给尾巴也给整不会了。 它现在甚至都怀疑眼前这只岁阳是否是真货了。 只是这时候,一个将白发束成高马尾,额前长发遮着半边眼睛,带着吟吟笑意的男子从堂内走出,语调慵懒,道: “我只是分身片刻,此地便这么热闹了。看来我来的并不是时候啊。”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景元,如此感人肺腑的重逢时刻,都被你打扰了。”白衡将手头那带着余温的包子抛给了景元。 景元顺手接过,也加入了吃瓜的队伍: “那我只能回头再向几位赔罪了。” 这时候,躲在尾巴身后的藿藿张着小嘴,一双印有爪印的眼眸打着旋: “将....将军?” 景元来此自然不是为了闲谈的,他朝着这名十王司的小判官微笑着微微点头,接着目光稍凝,盯着那只混沌苍黄的岁阳,道: “虽然我也对这出戏码颇感兴趣,不过现在既然人都凑齐了,便同往幽囚狱一趟吧。” 对于这只乖戾的岁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景元倒也有意向白衡打听其中缘由。 不过此刻正事要紧,只消先放放了。 “也只能如此了。”白衡的有些遗憾,带着帝魁,询问了这位小判官的名字,才和景元一同前往了幽囚狱。 ........ 幽囚狱深处。 白衡站在雕刻着仙舟古质纹路的青石地板上,每一步,在这幽静的空间内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光线黯淡,昏暗的环境中,一块六相冰高悬于其间。 彻骨的寒意自悬冰向着四周蔓延,以至于青石板上,都突兀的凝结起了一层冰霜。 而那块悬冰之中。 名为白珩的狐人少女环抱着双腿,蜷缩于六相冰中,持续了整整七百年之久。 而值得在意的是,这块六相冰此刻似乎在自主融化。 幽密寂静的环境之中,融冰的滴答声每隔一炷香的时间都会响起。 只是在白衡踏入此间时,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在他的身上,有种东西在与幽囚狱中的某物产生感应,那是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血脉相连。 “有什么发现吗?”景元察觉到了白衡神色的变化,询问道: “兴许是白珩姐怪罪我们故意带着一坛好酒馋她。”白衡目光平静,勉强打着趣:“又或者,她在等着这个东西。” 白衡摊开手,一枚种子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那枚种子呈现着一种翠金色,但周身却泛着淡淡的血雾。 一旁的帝魁认得这玩意,当时那种剜骨般的震颤仍然记忆犹新。 只是,白衡的眼眸稍显黯淡: “只是,这块六相冰中的冰封之人,似乎要比那更深处的那位更需要它,更渴望它。” 景元明白了白衡话语中的含义,轻声道: “是吗......” 白衡呼出一口寒气,五指合拢,将那枚倏忽之种握在手心之中,沉声道: “将军,你愿意赌吗?赌这化冰之人,仍是白珩,而非倏忽寄托复生的躯壳。” ........ 第137章 请君入瓮 “白衡,你是了解我的。” 景元微眯着眸子,嘴角仍挂着那一抹闲散的笑意: “相较于做那博弈的赌徒,我更愿意坐观棋局。以静制动,见机而作。” “说人话就是让我选,对吧?”白衡抬起了微沉的眉眼,指尖摩挲着那枚倏忽之种。 微微沉吟后,他释然一笑,扫去了此刻沉重的氛围,道: “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融冰之事,不过是先后罢了。” “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将「罗浮」的这潭浑水搅动的更为彻底,让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家伙们一同浮上水面,也免得日后再留下什么祸患,需要分神去一一处理那些觊觎「罗浮」的客人们。” 其实景元的想法与白衡一致。 相比于率先启封白珩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让「罗浮」陷入不利的境地,再由那些对「罗浮」虎视眈眈之人伺机而动。 不如首先解决了这些外在的祸患,再来处理仙舟「罗浮」自己的家事。 “既然想要邀众宾入局,没有饵可不行。”景元道: 可这时,白衡却浑不在意的回答道: “饵料?不就是我们身边这位吗?” 此话一出,景元眉眼轻挑,望向了白衡身边的帝魁。 帝魁也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一片昏暗望去。 一阵沉默后。 它扭过了头来,颤颤巍巍的与白衡对视,那混沌的黑暗中,一抹苍黄中勉强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别管那么多,笑就对了。 白衡则拍了拍手,一脸惬意: “小魁魁,知道我为什么放任你在一旁旁听了吧?” “小?......魁魁?”帝魁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住了:“咳.....白衡小友,需要老夫怎么做啊?” “也没什么。”白衡的语调温和,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需要你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扮演七百年前的自己。” “扮演七百年前的自己......” 帝魁作为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它自然很快明白了白衡的意思。 想让它作为诱饵....其实就是让他制造倏忽已然复生的假象。 它虽然被取走了倏忽之种,但多年的融合的确在它的体内留下了丰饶祸使倏忽的气息。 若是再施加一些手段,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老夫明白了。”仅是片刻,帝魁答应了白衡的要求。 它没有和白衡讨价还价,毕竟现在的它,根本没有那个资本。 但它的心里想的却是。 哼,且待老夫隐忍一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岁阳穷。 景元微微颔首: “好一招以假乱真.......不过,只怕到时候,窥视「罗浮」陷入此等境地,不止造翼,步离这些环视的孽物会趁机进犯「罗浮」。就连那毁灭的小卒子兴许也会卷土重来,报那肉身受毁之仇。” “该来的总会来的。”白衡叹了口气:“你们「罗浮」还真是多灾多难呢,但愿幻胧不会拉着其余几席绝灭大君团建吧。” “此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景元笑道:“绝灭大君们有着各自的毁灭美学,各自为伍,除非烬灭天君号召,几乎没有沆瀣一气的可能。” 这番话打消了白衡或许是多余的担心。 “那么调兵遣将之事,就交给景元你了。”白衡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剩下的事情,还是留给该操劳的人去打理吧。 景元微敛神色,道: “那便等到三日之后,于「罗浮」再邀诸位入局。” ......... 离开幽囚狱后。 景元重新返回了神策将军府,召开「六御」议政。 为三日后的一役提前进行调度。 至于白衡,他也没着急去找镜流。 毕竟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罗浮的这一役结束后,他需要安排镜流与阮·梅见上一面。 可越是如此,他的心就越是难安。 干脆这三日,他就在十王司住下,也没有把自己返回「罗浮」的消息告诉镜流。 无聊的时候,就到黑域里找小魁魁和死者小姐唠唠家常,或者到白珩的那块冰前请个神。 保佑白珩和自己都能平安的度过此劫。 三日的时间弹指而过。 距离罗浮洞天数个空域之外的星槎海。 无数艘星槎跨越星海,远渡于暗紫色的穹顶之下,悬停于此。 白衡站在了这片废弃古战场的中心地带。 他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把折戟,大约是三十年前留下的,此外,此地也不乏那些埋藏了数百年的刀锯斧钺。 “就在此地吧。”他将那柄折戟重新嵌入沃土之中,侧目望向一旁的景元。 景元则平静的回应道: “设饵之事,全权交由你定夺。” 见景元对自己的决定没有异议,白衡再度点燃了一团混沌苍黄的黑焰。 这是岁阳帝魁。 白衡暂时放开了白渊之花对帝魁的压制。 因而,这团混沌的黑焰在出现在白衡面前后,经过了几次膨胀,炽焰窜起,逐渐撑起那原本伟岸的躯壳,化作古龙之态。 当然,白衡需要做的自然不止于此。 景元就在一旁,单手环抱,静观其后的变化。 只见白衡于帝魁之前站定,星海的流风吹拂着他垂于腰间的长发。 他摊开手,一枚泛着淡淡血光的金色种子倏然浮起,在他的眸前摇曳。 下一刻,白衡的面前出现了一枚银色的立方体。 景元眸子微沉,觉得这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不过没等他确认这是何物。 复现之键便与倏忽之种的重影叠加到了一处。 借助复现之键暂时将倏忽之种的真身复现,这点,便是白衡如今需要做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光芒隐隐闪烁。 只是瞬息之间,诡谲的一幕发生了。 星槎海的天色瞬间黯淡了几分,原本清透的暗紫色穹顶开始变得浑浊,像是雾气笼罩,化作了一道遮天的血肉穹窿。 而那连通苍穹的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暗褐色的雾气的缝隙中洒下,如同普世的光芒。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诡异的缝隙。 只见,金色的枝条藤蔓从中伸出,撕开穹顶,祂的身形逐渐展露。 那是一棵由万千血肉组成的千面怪树,一张张血肉面庞与其共生,模仿着相同的动作,诡异而神圣。 祂挥舞枝条,枝干深扎大地,一如七百年前那般。 祸使倏忽借助着复现之键落下了祂的投影。 可哪怕仅是投影,那诡异的感觉却仍令在场的每一位云骑将士心头警觉。 白衡近距离的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心中虽也触动颇深,但此刻可不是留给他感慨的时机。 他只是将五指微屈,合拢,似碾碎状,道: “帝魁,吞了祂!” ......... 第138章 骇客「白狐」已上线 待那耀眼的黑太阳融入那贯通天地的存在,诡异而猩红的妖光在一瞬间朝着星海辐射开来。 药王慈悲,令诸有请,所求皆得。 暗褐色的天穹之下,流火与星失开始坠落。 而这片星域之外,早已窥视多时的步离舰队开始朝着仙舟进发。 将锐牙视作征战者的砥锋白刃,崇敬拥有至高力量的步离战狂在新任战首候补—昂沁的率领下,驾驶兽舰「防风」,在星海之中布军,以贪狼铁阵之态朝着「罗浮」进发。 自诩「云君」的造翼者借助着母星穹桑的枝梢,跃迁至仙舟「罗浮」环肆,试图劫掠罗浮「尘民」所占据的建木古树,让药王的恩赐再临穹桑。 在那星海前沿。 装载着坚硬外骨骼的慧骃铁骑作为冲锋的先驱,踏着恒星级的微缩风暴而来。 那被认为险些被仙舟人吃灭绝的视肉巨舰,也搭载着早已窥视多时的丰饶之民。 明面上,这是一场以仙舟联盟为首的高维文明与步离,造翼,慧骃等多个文明爆发的星际战争。这是丰饶民对于仙舟的反扑。 而实际上,这却是仙舟复仇的开始。 溯起泉源,无非祸使倏忽再临,丰饶神迹再现。 丰饶的信徒渴望再次得到那无上药王的恩赐。 在星神的伟力之下,在战争的浮屠中,凡人的性命,不过草芥尔尔。 孽物一日未除,仙舟的巡猎便一刻从未停歇。 星海巡猎,仙舟鹰扬。 帝弓挥旌,猎伟业昌。 在那星海之上,引箭搭弦,星槎向天,金人转动。 星火与流矢中,无数云骑再次向帝弓起誓,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 在那尊威灵之下,罗浮的神策将军,一如七百年前的腾骁那般,星流奋武,执巡猎敕令,巡猎星海。 “吾身昭昭,吾道煌煌,吾等云骑,拔剑!” 只待他登高一呼。 长剑出鞘,满地银甲,刃卷昆岗。 ........ 「罗浮」太卜司,大衍穷观阵。 六壬为眼,星舆为障。 法眼妙算,疑视万象。 符玄站定于大衍穷观阵的阵眼之中,纵观战场局势的走向。 不过,大衍穷观阵,虽名为卜算,实际上,却是借由无数数据,由之推导未来。 而此刻,符玄借由白衡所提供的,一种极为特殊而精确的信息网络谱面,排兵布阵。 即便景元不在,行军之事,符玄也已然能够独当一面。 只是,在那刹那的瞬间,少女粉唇轻咬,法眼微颤,似是经由某物干扰。 “它们来了。” 符玄低语呢喃,望向白衡。 而他则立于大衍穷关阵的阵眼上首,以「黑域」的连接为媒介,共享着符玄法眼所窥视之物。 “军团先锋的卒子,还有,「静默」文明的权柄。三日的监测没有白费,大鱼果然还是上钩了。” 或直接,或间接,白衡得以洞悉那叩问「罗浮」之人。 令他意外的是。 原本在「罗浮」吃过亏的幻胧此次却并未再临仙舟。 不过想来也是,绝灭大君中最惜命也是最贪生怕死的那位便是她。 当初在「罗浮」吃过亏的她,的确在伺机令毁灭再临仙舟。 只不过,她个人却不愿出面。 替代她的,则是另外两位绝灭大君。 其一,绝灭大君「星啸」,纳努克最常启用的大君。其部队遍布银河,在群星间织出行军路径和毁灭的道路。 此次战役,她本人并未到场。而是派出了其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军团,试图与丰饶孽物共同夹击仙舟部队,将丰饶和巡猎的子民依次毁灭。 其二,绝灭大君「铁墓」。 文献记载:「许多世界均自信于发达的科技所向无敌,尤其是公司所辖之处。但铁墓证明了它们的盲目乐观。」 在反物质军团入侵高度文明的世界时,纳努克便会派出「铁墓」静默其科技。 「铁墓」,这是一位在整个寰宇都拥有着极强威慑力的骇客。令信息崩溃紊乱,令科技向它的主人倒戈,令那受污染的通讯频道中只回荡着一个词: 「智慧的溃败」 “受「毁灭」星神直接赐予力量和权柄的顶尖骇客.......看来此次仙舟之行,或许是命中的定数。”白衡微微沉吟,抬眸道: “符玄,我已将星啸麾下军团登录坐标,军团规模调取完毕,将其拦截之责就交于你了。” 符玄琥珀色的眼眸微沉,道: “那「铁墓」的攻伐该如何应对。” 此刻,绝灭大君「铁墓」对「罗浮」仅仅只是试探,位于太卜司的大衍穷观阵便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至于长乐天,宣夜大道这些繁华地带也频频出现了灯光闪烁电流不稳的征兆。 若是骇入进一步加剧,恐怕「罗浮」所操纵的金人机械,智能武器便会瞬间瘫痪甚至倒戈。 战争中所有的信息渠道,智能系统都会屏蔽。 那么在面对丰饶民的战争中,「罗浮」一方便会彻头彻尾的被动。 毕竟现代战争中,科技的封锁便意味着四肢的束缚,信息的瘫痪便意味着双眼的失明。 “把他交给我。”白衡主动揽下了这份职责。 符玄闻言微怔,却并未拒绝,只是沉声询问道: “由你一人对付一位绝灭大君,是否太过勉强。「罗浮」境内其实也不乏尖端的骇客,或许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白衡不失礼貌的轻笑了两声,道: “符玄,「罗浮」境内的信息安全防线便是由这些骇客构筑了,如今,「铁墓」轻而易举的将防线攻破,已经说明了其中的问题了。” 而这几日的相处中,白衡也展现了自己在骇客领域的手腕,完全阻隔了丰饶民对于「罗浮」的骇客进攻。 他接着说道: “对于这种级别的骇客攻防,目前的「罗浮」,只有我能够与「铁墓」直接对话。” 符玄紧盯着白衡墨金色的眸子,几息后,颔首道: “若有困难,即刻联系本座,不用逞强。” 白衡没有多言。 而是启动始源卡带,被黑色指套包裹的五指轻盈无声的在虚拟键盘上跳动。 他的眸中萤光跳跃。 此刻,星际网络中。 沉寂五年的骇客账号「白狐」再次上线。 在骇客之星朋克洛德,早已被星际和平公司封禁的账号「白狐」一直都是一个谜团。 朋克洛德的人们对这个账号既熟悉又陌生,只能从外界了解到一些内幕。 但朋克洛德之外,天才骇客「白狐」的名号却从未被人抹去,甚至骇客界也有传闻,此人是继死者之后第二位进入骇客殿堂「黑域」之人。 当「白狐」的头像亮起,并留下电子涂鸦,似乎正在向某位骇客发起挑战时。 整个寰宇,无数骇客账号相继闪烁,它们纷纷开始尝试骇入其中的网络,探明究竟是谁在与「白狐」进行骇客攻伐。 其中便包括那位星核猎手的通缉犯,被无数骇客顶礼膜拜,作为朋克洛德隐形帝王的,银狼。 .......... 第139章 这并非一场独奏 数字的网络跨跨越深蓝色的汪洋,无数字符,代码,编纂的程序构成其中的一切。 跳跃的字符像是一尾鱼,游弋于深海之中。 这里没有坚船利炮,没有那足以熔断一切的爆裂之火,只有那冰冷麻木的数字。 蓝色的涟漪取代了所有的色彩,在那堵墙前,所有的一切融入其中,化作混沌的字符。 「铁墓」试图令一切静默。 那汪洋之上,浓雾渐起,数据的铁幕卷起黑色的巨浪,带着沙哑的怒吼。 而那黑潮之下,无数的水线连接天地,翻起,坠落,像是起伏的鼓点,奏响着一场混乱的电子乐。 冰冷的数据伸张出有形的獠牙,开始吐露毒液,试图腐蚀网络的神经。 可在那黑潮覆上天地之际。 「白狐」,侵入了这片黑潮。 他仿若执竿的鱼,在那游离的雾中,手执一盏仿佛随时都会哑火的油灯。 油灯中,火星艰难的跳动,仿佛每一次跳跃,都是它最后的舞蹈。 直到那黑潮席卷着数据的暴雨,自黑色的穹窿倾斜而下。 「白狐」举起油灯,哑然的火焰自雾中燃起,摇曳着凄迷,吟咏着游弋,天幕倒映着炽焰的猩红。 雾色愈浓,蒸腾的水汽在这数字的世界中渗入天地,湿润闷热的气息灌入肺腑,他们的第一次交锋,开始了。 「黑域」之内。 「白狐」像是一位游轮中的琴师,伴随游轮在海面漂泊,暴雨骤起。 冰冷粗粝的雨点落于钢铁熔铸的游轮之上,白衡的指尖也优雅而迅速的游离在琴键之间。 这是一场没有曲谱的演奏,而他则是一位孤高的琴师。 在这没有观众的游轮上,孤独的奏响着数字的音符。 这是两位顶尖骇客算力的交锋。 在点燃薪火之际,「白狐」已然利用始源卡带编纂现实,将自己的脑域阔度,机械算力,身体机能全部拉至了身体的极限。 可他需要面对的,是获得了纳努克的伟力恩赐,在骇客之路上走向毁灭血途的「铁墓」。 暴雨愈烈。 细密的冷汗自「白狐」的额间渗出,沿着鼻翼,坠落于「黑域」的寒潭之中。 伴随着博弈的加剧,他的胸腔之中,似有一团冷雾凝实,不断翻涌,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蝗血似乎在燃烧。 哪怕站在凡人的顶点,也无法与星神的伟力抗衡一二。 此话不假。 在骇客的领域中,「白狐」仍与「铁墓」有着一定的差距。 可真正的战场交手之中,一瞬的失误都将导致战局的改变。 「白狐」需要等待,等待这个时机的出现。 ......... 此刻,贝洛伯格。 星际决胜庆典的举办地。 在投资方安排的旅店内,一头蓝色挑染的银灰色长发自然卷成螺旋状,利落搭在脑后的少女正站在数道虚拟显示屏前。 她甚至忘记了口中还嚼着一颗泡泡糖,手指游离,目光紧盯着眼前显示屏中的画面。 当一个角落中的显示屏忽然移动至她的身前,显示出:【卡芙卡:宝,在吗在吗?】后。 银狼直接选择了拉黑。 她现在没时间和人闲聊。 而另一边,当卡芙卡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变成红色感叹号时,也是微微一愣。 放在之前,银狼要么会回复:【不在】,要么就会直接选择无视。 像是现在这样直接拉黑倒是罕见。 “这是在生我的气吗?”优雅的紫发丽人将刚刚涂上黑色指甲油的纤细五指搭在实木桌上,露出了略微苦恼的神色。 至于银狼。 她现在的关注点只有一个—「白狐」。 银狼一直清楚,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所以在那间留有她童年记忆的地下室内,她试探性的对「」发出了挑战。 而当她抽空返回朋克洛德,重新打开那台街机时,却发现,街机上自己留下的记录被人刷新了。 而「」也被「白狐」所取代。 从快餐店的那对夫妻口中,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中,那些本该存在的记忆却又消失的记忆开始一幕幕闪回。 她开始逐渐找回了那些失落的记忆,也开始在星核猎手的行动之余搜寻有关「白狐」以及有关白衡的消息。 而最后的信息指向,白衡来到了贝洛伯格,并作为星际决胜庆典投资商乔瓦尼的合伙人,共同举办了这场活动。 只是等银狼来到此地时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唯一有用的情报,是在见到那位大守护者时。 她颇为意外的打量着自己,嘴里嘀咕着什么:“原来白衡先生当时不是开玩笑啊.......你的确和我小时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让银狼确信,自己所寻找的那个人不会有错。 此时,星际决胜庆典会场的霓虹灯光闪烁,透过老式的窗台,落在了银狼的侧脸上。 她的手指停留在虚拟键盘上,完成了最后的骇入。 ......... 在那雾中。 灯火摇曳,在黑潮之中仅留下那寸缕星火。 3个系统时。 这是一个凡人的极限。 也是「铁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施行静默中被阻挠如此之久。 若非自己行于「毁灭」的血途之上,恐怕在此领域也难以取胜。 只可惜,对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数据的黑潮再次狂涌,暴雨中,现实与虚幻的概念开始模糊,只要熄灭那最后的寸缕星火,「铁墓」的静默便会影响现实。 只是,在站在黑潮试图吞噬最后的焰浪之际。 深黑色的汪洋之中,溯游的鱼群,梦呓的鲸潮开始游弋。 无数躁动的字符像是星星点点的冷光,开始在雾海之中闪烁。 一道虚拟投影骇入了这片空间之中。 那是一位手提喷漆,吐着泡泡,一身白色毛领围绕的露脐装夹克,带着黑色半指手套,下装搭配低腰渔网超短裤的银发少女对着执灯之人伸出手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涩: “需要帮忙吗?哥。” “让他看看咱们朋克洛德两大天才骇客的联手。” ........ 第140章 你要和谁道别 在面对「铁墓」的强袭之时,白衡仍然拥有着最后的手段。 即收回死者手中「黑域」20%的权限,令受自己完全支配的数据空间骇入交战的网络。 到时候,他会引导「黑域」中大量的信息输入这片网络。 当前规模的网络空间自然无法承载和处理「黑域」的信息体量。 到时候只会导向一个结果,瘫痪,整个网络的瘫痪。 这也意味着,白衡与「铁墓」的交手将被强行终止。 短期内,「铁墓」的攻势将被阻挡在这块瘫痪的网络区域之前,无法成功骇入罗浮内部的网络中枢。 就相当于白衡创造了一片禁地,任何骇客都无法突破和踏足的禁地。 而代价则是「黑域」也将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无法重新启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白衡将这个方案视作了最后的底牌。 只是在他动用这个底牌之前,意外发生了。 ......... 雾中的人影轮廓有些模糊,可少女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布朗尼.......” 白衡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没有想到,他们再度相见的场景会同五年前如出一辙。 五年前,他站在虹霓都市的大厦之上,面对着朋克洛德网络公司与各股势力的围剿。 而五年后的今天,他直面着绝灭大君「铁墓」的静默。 偏偏每次,都是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登场.......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人喊我这个名字了,很多年.......”银狼的脚步很轻。 她从雾中走出,带着一种脆弱的试探。 而当她彻底拨开冷雾,单手叉腰,站在白衡的面前时。 她又睁了睁那脆弱的明眸,嘴角翕动,强撑着勾起一抹微笑: “不辞而别的骗子,这次不会又想着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了吧。” 她的笑容很浅,浅到容易让人轻易忽视。 白衡看得出来,她已经在很努力的挤出责怪的神情了。 可偏偏,她的声音却听不出半点的责怪,倒是包含着揉碎的释然和思念。 这些情感没有因记忆和时间而稀释,只是不停的揉碎,搅拌,混合,直至此刻,拨动着她的心弦。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改掉爱哭的习惯啊....” 白衡温和的笑着,眼角眉梢都略带了一点作为兄长的气势。 他很自然的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一如曾经那般。 “唔......”银狼微微讶然,下意识的就用那指套中露出的五指,轻抵眼角。 只是,这是虚拟的空间,她怎么可能触摸到那不知何时便已湿润的眼眶呢。 “我没哭.....”银狼倔强的反驳道: 或许是她没有摸到眼泪,或许是试图和白衡拌嘴的天性,银狼没有承认这个事实。 “嗯嗯,你没哭。” 白衡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之上纠结。 银狼的确还保留着许多曾经的习惯,但两次分别后,她也长大了。 第一次离开时。 她还是个需要成天跟在兄长身后的孩子。 第二次离开时。 她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骇客。 而现在。 她加入了星核猎手,成为了整个寰宇闻名的通缉犯。 白衡有时候也会想,这是否也算是误入歧途,算是自己这个兄长管教不加呢。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游弋的鱼群,梦呓的鲸潮,覆天的黑潮,重燃的星火。 短暂的宕机后,这片字符条约的世界再次恢复了它的运转。 “若是让外界得知,公司的使节同星核猎手联手对付毁灭的使徒,不知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白衡的指尖再次落了曲谱之上,面带微笑,自语道: 银狼就站在他的身侧,直面那如同铁幕般的信息之潮。 尽管她不知道这场争端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但她倒是希望公司将白衡开除,让她能够顺手把白衡拐到星核猎手,共同成为公司的通缉犯。 ........ 「铁墓」本以为,这场交锋将会就此结束。 可另一个方向的进攻却扰乱了他的阵脚。 跳跃的字符化作瀚海的游鱼,溯游而上,越过黑潮,阻挡了数据的入侵。 他很快意识到。 有另外一个骇客,骇入了他的网络之中,借助着他攻击,反骇入了自己的程序。 正是这次突袭所造成的缓冲,让白衡找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时机。 正面战场上,未熄的火苗再次窜起,化作滔天的炽焰,点燃海潮。 这是两股数据流的对撞。 「铁墓」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算力投入其中,无法分神。 而黑色的巨浪在吞噬吐纳炽焰时,「铁墓」感受到了。 这股数据流中,似乎拥有着与他本源的力量,那是「毁灭」的气息。 他一直践行着毁灭的血途,自然对这股气息格外熟悉,在交手之初,便察觉到了些许的端倪。 只是此刻,这股气息却愈发浓郁。 他目睹着,数据流所化成的赤色火焰正在跳动,那那焰芯之中,一股黑色的火苗在其间隐隐闪烁。 它带着浴血的毁灭,燃烧着天穹,映照着海天,直至那不可直视的黑炎将赤色吞没,化作那焚天的黑焰,融入那黑潮之中。 数据开始紊乱。 「铁墓」试图寻找应对之策,可他发现,自己已然无法阻止数据的继续崩坏。 这片交锋的拟态空间在那黑焰融化黑潮之时,便开始了它的分崩离析。 直至将其间的一切瓦解。 「黑域」之内。 所有的虚拟屏幕浮现出了细密的裂痕。 伴随一声清脆的嗡鸣。 周围的景物轮换,白衡脱离了「黑域」那由蓝色涟漪连接的世界,只是静默的仰倒在大衍穷观阵的阵中。 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长发,席地的冷风从衣袖卷过,他一手抵着额角,一手朝着「罗浮」的天幕伸出五指,感受着脱离虚拟后久违的真实。 “没来得及好好道别啊......”白衡低语呢喃,正待凝合墨金色的瞳仁时。 一道清冷匀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或者说,是出现在他的正上方,挡住了那天穹的颜色。 镜流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在那,全然没有在意这个角度极其容易走光,她似是有些不解,但语调依旧冰冷: “你要和谁道别?” .......... 第141章 呵,又是为减缓全罗浮气候变暖做出贡献的一天 “一个家人.....这一世的家人。” 白衡望着镜流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冰肌雪颜,平静的回答着: 尽管先前的对弈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但他还是不忘带着打趣的口吻,道: “师尊姐姐.....若是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呼她为妹妹。或是按照仙舟的说法,叫她小姑。” “我们还没成亲。” 镜流听出了白衡话语间的内涵,可她表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那就等成亲后再改口吧。” 白衡浅笑一声,将搭在额前的手缓缓褪下,试图翻身坐起,却发现他的四肢百骸早就无法动弹了。 镜流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也不用白衡发出求助信号,她便俯身将白衡搀起,将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冰冷柔软的雪肩上。 “去哪?”镜流平静的询问道: “除了丹鼎司,我现在应该没地方可以去了吧。” 白衡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只是他苦笑时。 那位一袭粉色罗裙的太卜大人也徐行向着这边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或许是因为那两只兔子的缘故,太卜大人已经和镜流很熟了,所以两人之间只是微微颔首,便算打过了招呼。 她将琥珀色星眸转向白衡,道: “情况如何。” “战报上就写,仙舟「罗浮」在公司的帮助下击退绝灭大君「铁墓」,大捷。”白衡通晓「罗浮」的精华所在,很快就拟定了战报的草案。 符玄琼鼻一皱,道: “我是在询问你的身体情况。” 因为清楚白衡与镜流的关系,符玄多了一嘴: “替将军问的。” “....我的身体情况啊。”白衡缓缓道:“告诉景元,本人的肉体虽然无碍,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需要责令其师以身相许,照顾本人的后半.......嘶,伤员,伤员。” 一听白衡继续发表着为徒不尊的言论,镜流便一手掐住了他的软肋。 知道白衡的伤势很重。 所以镜流也只是象征性的用两只纤指掐在了他的腰间。 这副场景在符玄的眼里,赫然就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不过白衡对玩笑的把控很有分寸,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一下,便重新进入了正题,道: “绝灭大君「星啸」登陆「罗浮」的那支先锋军团如今情况如何了?” 符玄见白衡提及正事,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与你提供的时间和地点相吻合,那支反物质军团在三个系统时前抵达了「罗浮」西南角的那片星域。光虚卒的数量就达到了8000名,甚至还出现了几只末日兽的身影。” “该星域2000名驻守的云骑军和十五艘星槎及其上飞行士展开反击,虽有伤亡,但成功拖延至了五支千人制云骑编队的驰援,目前战事仍在焦灼之中。” 因前线不时会有丰饶民的漏网之鱼绕开战场,试图潜入「罗浮」境内制造动乱。 所以「罗浮」周围各星域都布置了云骑军驻防。 因而能够在短期内调度的兵力其实并不多,只能勉强与这支反物质军团的人数相当。 但眼下的问题在于。 星啸的这支反物质军团,乃是纳努克最常启用的精锐部队。 没有数倍云骑的围杀,恐怕会造成严重的伤亡。 “把战事爆发的地点告诉我。” 就在这时,搀扶着白衡的镜流忽然开口了。 闻言,符玄微顿,随后立刻驳回: “不可。” 虽然这三日中镜流没有露面,但符玄可清楚的知道她的动向。 就像话本上对她的评价,其剑芒太锋,无人能并其左右。 所以这次与丰饶民爆发的冲突,镜流选择了独自乘坐星槎,直奔战场的后方。 若非因为白衡的原因,她现在可能仍站在战场的血肉泥犁之中。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便镜流自觉无碍,符玄也实在放心不下。 但问题在于,镜流不会听她的。 眼见气氛要朝着谈崩的方向转变,白衡却一边语气平缓的打断了二位,一边伸出被黑色指套包裹的五指,于一道虚拟屏上无声轻点: “二位,我现在可还需要人照顾呢。” “至于「星啸」的那支军团,就交给它处理吧。” 待白衡随意的将虚拟屏划走时。 他的面前,一道虚拟粒子在他的面前闪烁,仿若一道昏黄的烛光散开的光晕,逐渐于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交错。 待光晕凝实,一台银色机身覆有褐红色涂装,金色面铠下栗棕色的烛火跳动,身负两柄阔刃战斧,机械核心处同样隐隐有栗棕色的十字脉冲火焰闪烁的生物机甲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地能载万物如舆,故称大地为「坤舆」。 熔火骑士「坤舆」的机身之上,褐色的纹理仿若大地的纹路,加之他的战斗方式讲究一力降十会,千钧重磅的机身外加足以媲美恒星际战舰的破坏和那略显单一笨重的作战方式,故为其命名「坤舆」。 单论实战拼杀的战力,「坤舆」绝对能够排在七位熔火骑士中的前三。 即使不借用燃血到达伪令使的级别,也足以应对一支中等规模的反物质军团。 “坤舆,协云骑共同迎击那些反物质军团的卒子。”白衡下达了指令。 “我明白了。” 稍显沉默的「坤舆」微微点头,他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男声,而是带着一种战士的沉稳,又隐隐带着一种悲悯。 随即,他双腿微屈,点燃引擎,震碎大地,猛然发动了短距离的奔袭。 虽说它的机体相对其它熔火骑士更为笨重,但奔袭的速度也要超越常规的军用巡星舰。 一个系统时内到达战场完全是绰绰有余。 只是,在「坤舆」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时。 大衍穷观阵的阵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紧接着,一道细密的裂纹沿着阵眼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这是组成大衍穷观阵的玉兆被震碎的表现。 这时候,白衡忽然感受到了除了镜流以外的寒意......与镜流不同的是,镜流的寒意是外现的.....而那股的新添的寒意却是由内而外,逐渐爆发的。 呵,不错,又为减缓全罗浮的气候变暖添砖加瓦了。 “本座.....本座的大衍穷观阵......呵呵呵呵呵......” 听着符玄的碎碎念和那逐渐降到冰点的笑声。 白衡赶紧对着镜流咬耳朵: “风紧,扯呼。” “嗯?”镜流不解: 白衡伸手扶着额头,道: “就是抓紧跑路啊!不跑留着在太卜司当扫地仆役还债吗?” ........... 还有一章晚上。 第142章 这是什么很大众的东西吗? 在了解了白衡所唤出的那台生物机甲便是「公司」前些时日在熔火遗冢中挖掘出的「熔火骑士」后,符玄在应对侵入「罗浮」后方的那支绝灭大君「星啸」麾下的反物质军团倒也多了些底气。 毕竟在仙舟的史册上,也有过关于这些蝗血机甲的记录,苍穹铁骑的威名也是在那一次次与虫裔的对抗中拼杀出的。 倘若那时帝弓司命已开启「巡猎」,这些向虫裔爆发复仇炽焰的战士兴许也会踏上「巡猎」的命途。 随后,她又统计了损毁后需要重新修复的玉兆,所有需要更换或是维修的玉兆价值大约在三万枚巡镝左右。 白衡扫了一眼账单,随口道: “记景元账上吧,我们师兄弟之间向来不分彼此的。” 符玄微噎,狐疑的瞧着白衡,见对方表现的极为镇定,最后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算是应允了。 总之这大衍穷观阵的修缮费用只要有人出就行。 “话说回来,如今这大衍穷观阵受损,是否会对你的卜算结果产生影响?”在离开此地前,白衡好心询问道: “不必担心,穷观阵的玉兆容量极大,仅是表层的损毁还不足以导致卜算结果的偏差。”符玄单手叉腰,眼眸轻抬,看样子是对大衍穷观阵尤为自信。 白衡见此也松了一口气,在战局莫测的如今。 这台类似于「罗浮」最高算力的超大型计算机若是损坏了,那会造成不少的不便。 ......... 离开太卜司后,白衡前往了丹鼎司暂歇。 他的伤势主要是内伤和精神消耗过度的疲劳。 这些伤势若是借用丰饶甘霖,再加上他本身虫皇血裔的体质,可以短期内迅速恢复。 但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对于这东西也是生效的。 紧要关头拿来保命自然无话可说,但平日里,还是以常规的药理医治为好,不能过分依赖。 否则他自身也会养成惯性,最终在身体内留下不可逆的变化。 片刻后。 丹鼎司。 白衡已然服用了清理体内淤血和调理养神的几封药物,在一处小室之内静养。 镜流原先准备在一旁看护,不料没待多久便因这几日的过度疲乏而闭上了打倦的眼帘。 白衡干脆把她抱到了原先为自己准备的病床上,而他则坐在了原先镜流坐的位置,担任起了看护的一责。 与此同时。 他也在时刻关注着前方的战报,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仙舟的云骑风驰电掣的犁过战场,摧枯拉朽的瓦解孽物的攻势,随即在战报上草草写下大捷二字。 这也多亏了帝魁在星槎海卖力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让丰饶民仍然认为“丰饶令使对巡猎令使,优势在我!”。 然后结果却是,神君的巨刃的天顶搠下,一连斩断了造翼者母星穷桑蔓延至此的枝干。 按照如今的情况,不出五日,战事便会结束。 那时,便是唤醒白珩之时。 就在白衡思考着此事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镜流也在这时警觉的翻身坐起。 “请进。”白衡应声,同时对着睡脸上还沾着银色发丝,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雪白锁骨的镜流轻声道: “应该是丹鼎司的丹士,过来查看病情的,你可以再睡会儿。” 恰好这时房门被推开。 果真如白衡所料,敲门的是一位看模样二十来岁的女性丹士。 当然,仙舟人的年龄可不能单从外表上判断。 “你好,请问这里是白衡先生的病房吗?”女子礼貌的询问道: “嗯,没错。”坐在床沿的白衡再次回应道: 那位丹士看向了白衡,忽地觉得他和照片上那个人有些不像。 但对方都说了自己叫做白衡,丹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露出些许同情的看向一旁的镜流,道: “病人的家属可以出来一下吗?有些话不方便当着病人的面单独讲。” 听到这话时。 白衡和镜流同时愣了一下。 白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听着这话总有有一种癌症晚期,医生宣布自己还剩下多少日子的错觉。 至于镜流,她则是听到病人的家属这个词的原因,她其实还没有适应“白衡的家属”而非师徒的新身份,难免心颤。 不过镜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跟着丹士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白衡独自在房间内不解的疑惑着,自己的身体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怎么这么快就上流程了呢? 大概在他反复琢磨和猜测到底怎么回事时。 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屋子的,就只剩下镜流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类似于病历单的东西。 还没接过,白衡便询问道: “师尊姐姐,那位丹士交代什么了?” 镜流的雪颜始终冰冷,令人觉得难以靠近,也看不出任何神色,所以白衡从她的脸上是看不到自己“疑似病危”的悲伤的。 见白衡发问,镜流只是平静的开口道: “她说,你纵欲过度,阳气贫乏,内耗太重,既损了寿元,又容易因此影响夫妻间的感情,说我是可怜人.......我告诉她我们还未成亲,她便劝我再考虑考虑,这种男人不能要。” 一瞬间,白衡的眼神清澈了。 自己纵欲过度?白衡自认打小守身如玉,怎么就被判定成纵欲过度了? 不过仅是片刻,他捏着眉心,接过了镜流手中的病例单。 待他的目光落在那病人的名字上时,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 呵呵呵呵呵.....白恒是吧......自己的名字还挺大众的。 他接着又抬眼望向镜流,整理了一下情绪,故意用一种落寞的语气开口道: “那.....师尊姐姐,你还要我吗?” 沉默片刻。 “不要。”她的回答很果断。 “不用这么绝情吧。”白衡单手抵着下巴,脸上带着捉弄的笑意: “那你解释一下纵欲过度的事情。”镜流再度开口: “实践践真知,我一直为师尊姐姐守身如玉,时刻准备接受检验。”白衡轻笑道: 闻言,镜流虽然脸上并无变化,但那晶莹雪白的耳垂却隐隐有染上红晕的趋势。 其实指导了白衡这么久的剑术,镜流心里清楚白衡不可能纵欲过度。 若他真如那位丹士所说阳气贫乏,内耗太重,那是绝对无法修习剑术的。 “那她为什么会这么评价你。” 镜流收敛了心绪,再度问道: 白衡也停止了捉弄,无奈的苦笑一声: “同姓之人,就和白珩姐一样,名字都唤作白衡。” 听到这话时,镜流也算是反应了过来。 沉吟片刻,她似是想起些什么,缓缓开口,主动提及了另一件事: “同姓之人......说来,兴许是六百年前,我离开仙舟之时。也曾听到了相同的名字......那人以孽物之身,对着整个寰宇,公然挑衅帝弓司命。但结果不出所料,他在帝弓的浩荡神威之下同那半片星域一同陨灭。” “说来也可笑,当时我还险些将此人误认为你。” ........... 第143章 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是吗......” 白衡下意识的便将手中的那纸病历单揉捏出了褶皱。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紧张,相反。 他的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种释怀。 两条并无关系的时间线,还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交汇了。 这或许,也是一种必然。 将手中的病历单揉搓成团,丢进了纸篓当中,随后将掌心平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缓,道: “其实我听说过这个故事,也知晓其中的一些细节,其中便包括他挑衅帝弓司命的原因。” 镜流像是提起了兴趣,扶着床沿坐下,却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摆出了一副安静倾听的姿态。 白衡接着讲了下去,语调舒缓,像是一个说书先生,但又似乎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虽然故事本身略显平淡,像是茶馆里的三流话本,可是从白衡的口中说出,却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生动。 可到了最后,白衡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故事就是这样,在那古兽的盘踞之地,他做出了最后的抉择。一人死,或是,一起死。” “他并未考虑过所谓的来世,之所以选择了前者。是因为跨越了童年之后,他早已明了那属于成人的逻辑——死亡,仅是活着的另一种名字。” “为了让太阳落下,便需要飞到比太阳更高的地方。而他窥视那存在的树顶,在那“太阳”之上,举目所至,便是神明。” “在星神的伟力之下,一切虚妄皆为草芥。他无法向祂们祈愿,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以那最为欢愉的方式,将早已攀至存在树顶的神明拉下场.....借助帝弓司命的力量,将这场开幕的愚戏终结。” “帝弓从不向血肉凡人开口,祂只用光矢宣其纶音。在那最后的一刻,那名少年,便以这样的方式,将那位小姐给救下来了........你说,这样的一个人,是不是很可笑啊......” 白衡的语气微沉,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镜流。 她檀口微张,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话语........像是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段完整的故事,所有的一切,都仿若真实发生。 只是在良久的沉默后,她微微摇头,语调冰冷,可冰冷中却夹杂着另一份情愫: “若他真能为所爱之人做到这般,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或许,帝弓司命也曾向他投下瞥视,只是以这种方式,给予他「巡猎」的伟力,助他实现那最后的扭转乾坤。” 白衡平静的回答道: “兴许是吧。” 话语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但最终,镜流还是开口了: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吗?” 白衡已经看出了她的变化。 是啊,已经很明显了,为何他会知道这个故事,为何那人同样名唤白衡,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只是镜流并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在她心里,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白衡从某人的口中听闻的故事。 她宁可这样的欺骗自己。 因为她是镜流,是曾经的「罗浮」剑首,是仙舟「罗浮」口口相传的云上五骁,是那无罅飞光,是那立誓斩星之人。 在骨子里,她还似曾经那般骄傲。 所以她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也不甘捅破那层窗户纸。 白衡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所以同样不会去触碰那层窗户纸,他只是默默说道: “故事的编者选择了为这个故事留白,所以它拥有着无数的可能性.......但如你所见,这个世上确有轮回。既然那位女子也是长生种的话,她或许也会在几百年后重新见到那位少年。” 闻言,镜流像是陷入了惆怅,似是与那位女子共情。 她和她之间,真的很像啊....... 镜流伸出一双素手,抵在了白皙的额头,不愿再想此事。 可一股莫名的苦楚却让她紧咬着唇瓣,道: “这是你所希望的结局吗?” “只是对于故事中的他们......最好的结局。”白衡轻声说道: 镜流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带破碎: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来,背光而立。 还似那般仙姿卓韵,银发如长瀑垂落,落于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上,那冰肌雪颜之上,除去冷意之外,却多了一分偏执。 等待了七百年,却只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此刻,她想要拔出剑。 可她不忍。 此刻,她想转身离去。 可她不甘。 所以,她只是默默的站在那。 像是在等待白衡还似曾经那般,如同一个登徒子般说道: 「师尊姐姐,我是逗你玩的,这只是一个我改编过的故事而已.........我发过誓的,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所以做我的娘子好吗?」 自己也许会冷冷的盯着他,却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 「好」 可为什么.......偏偏会变成现在这般....... 一股冷意从鼻翼传来,晶莹的泪水划过那精致的脸颊。 这是七百年来,镜流第一次哭吧。 ............ 第144章 你们也不想自己没有阿爹吧? 丹鼎司。 一道清脆的剑鸣响起,彻骨的流光崩裂了深灰色的砖瓦。 让那砖墙轰然倒塌,只在这方寸一隅内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待剑声消散,值守丹鼎司的几位云骑赶来时。 只发现一位黑色室内深袍的青年站定于那残垣之前,他长发遮在额前,眉目轻垂,于无言中静默。 而他的面前。 是一张被斜角斩断的木桌,桌上的杯具被冰霜裹挟,而那摆放在桌面上的茶水,也早已凝结成了坚冰。 就连那原本茶水中飘香的暖雾,也早已化作雾凇,粒粒冰晶飘落,化作点点荧光。 镜流的那一剑并未伤到他,也并未想过伤他。 她只是留下一句: “我想见她。” 随即将那决堤的悲伤以一剑斩出,决绝的沿着那片残垣,离开了丹鼎司。 她就那样同白衡擦肩而过。 再不发一言。 “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有孽物闯入其中吗?” 两位云骑相继开口询问。 他们的语气温和,甚至不敢大声。 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垂目的男子情绪有些不稳定。 而他能够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毫发无伤,显然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白衡却并未理会二人的言语。 他只是默默的从长袖中伸出左手,长袖微动,一柄三尺长剑便出现在了白衡的手中。 见白衡拔出长剑。 两位云骑瞬间警觉了起来, 提起手中云骑长枪,架起战斗势仿佛随手都会出手。 可下一刻,男子的行为却让两人愣住了。 只见他将长剑架在了距离脖颈只有咫尺的位置,手中长剑如同小提琴的琴弓般轻轻拉过,斩落了寸缕长发。 那墨发随风轻动。 白衡探手将其握在手心之中,只道: “渣到我这个份上,也算的上深情了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转身之时,手中长剑化作流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坛清酒。 他一手提着清酒,一手向后轻晃,低声道: “只是和女友闹了点矛盾,丹鼎司内的一切损失都记在景元账上吧。” 两位云骑都是一阵懵。 和女友闹矛盾,你掀了整座屋子? 还有,你这掀了屋子还要记账?唔.....记在谁的账上? ........... 太卜司府邸外。 白衡仿若此次初至罗浮那般,一手提着清酒,一手打着红色的油纸伞。 “记得上次来到罗浮时的确是深秋,想来也入冬了,只是没想到啊,这罗浮的司掌气象的司命居然还是气氛组的。” 可惜他不是袁华,现在也不需要来上一首一剪梅。 轻而柔的雪花轻轻的落在了油纸伞上,化作细小的雪线,倾斜而下。 白衡探出手,试图接住那细密的雪花。 可偏偏,那冰寒之物似是对他生厌,偏偏不会落在他的手心之中。 “昂.....” 他收回手,重新提起了搭在青石板上的清酒,挥了挥衣袖,将清酒启封。 单手举起酒坛,一口清酒入肚,驱散着腹中的寒意。 这黑龙清酒,他借着托帕的渠道从江户星购置了三坛。 一坛和景元共饮了,一坛赠予了符玄,这最后一坛,原是留给镜流。 不过眼下看来,是没机会了。 他将酒坛提起,清冽的酒水灌入喉中。 “咳,咳......是我现在不够愁吗?都说借酒消愁,可我却毫无波澜啊。”他无聊的一个人打着趣。 苦酒入喉,没有缓解那郁结的情绪,反而那原本清冽的酒水在此刻也变得辛辣了起来。 无奈,他只能将酒收起,跨步走入了太卜司内。 通常情况下,太卜司这样的机要重地自然不允许闲人入内。 可白衡手中拥有着景元调配的将军敕令。 因而「罗浮」境内,他都可畅通无阻。 向着门房值守的卜者出示了令牌后,白衡进入了太卜司。 他在这倒是也有些熟人,不过眼下却没有功夫去打招呼了。 他只是默默的穿过太卜司的中庭,正厅,在沿着一条长廊行至了太卜大人后院的圃田。 和他猜的没错。 他只是在那站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磨牙声,以及小短腿略过草地的声响。 没一会儿,两只毛色雪白,有着红色挑染,微微露出洁白门牙的兔子便不知从那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她们有一个算一个,飞扑向了白衡。 白衡这次也没嫌弃的躲开,看着大宝而二宝不知死活的发动“撞击”。 等两只火黎兔蹭了他一会儿,白衡俯下身来,揉了揉她们的脑袋,道: “乖,大宝二宝,有没有想阿爹啊。想吃什么,待会阿爹带你们去逛街。” 在白衡说出这话时。 大宝二宝下意识的瞥了对方一眼。 似乎在互相交流。 大宝说: “这是阿爹吗?” 二宝回答: “可.....可能是吧。” 白衡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两只兔兔四体发寒。 难道,今天她们就要吃断头饭了吗? 大宝: “怎么办,我好像看到太奶了。” 二宝: “呜呜....娘亲救救.....呜呜......” 看着大宝二宝忽然一副瑟瑟发抖,小短腿向后微微迈着太空步。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大宝,二宝,而是两只迈克尔·杰克兔。 白衡见状一阵无语,一手一个,弹了弹大宝二宝的小脑门,道: “我今天没带香料,也没带锅,炖不了你们。” 一听到这话,大宝二宝瞬间感受到了熟悉的赶脚。 回来了,回来了,熟悉的阿爹回来了。 她们又凑了上来,蹭蹭白衡。 其实她们还是习惯凶巴巴的白衡,同时也喜欢白衡身上的味道,见面就喜欢蹭蹭然后被一脚踹开,接着继续蹭上来。 这也让白衡一度怀疑,这两只火黎兔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不过这一次,白衡任由着她们蹭着自己,也没因为符玄那档子事教训她们,只是平静的取出了一个手绢。 而手绢中,则包着他斩下了那几缕黑发。 “把这个交给娘亲。”白衡将手绢交给了大宝。 由她叼着,接着又轻声道: “养兔千日,用兔一时。阿爹和娘亲吵架了,今后能不能好好相处可就靠你们两个了。” ........ 第145章 化冰之日 白衡不指望两只火黎兔整一出“皇君,这边请”。 接着把他给带到镜流那。 毕竟这样倒也容易让镜流认为火黎兔和他是一伙的,就连孩子也不要了。 但为了两只火黎兔能够尽心尽力的替他办事,白衡还是好吃好喝的照顾了她们两天。 三日后。 火黎兔已经离开了太卜司后院的药铺。 前线的战事也大致告一段落,在云骑军与倾巢出动的丰饶孽物对阵时。 帝魁所扮演的倏忽陡然消散,那属于丰饶令使的气息消失后,丰饶民军心大乱。 士气的消退紧跟着的便是大规模的溃败。 除去那嗜血成性的步离狼人之外,大多数饶民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众多因素的联合下,战争的进程被极大的加速。 短短七日,前线的战事便已稳定下来,景元也不必继续在前线坐镇。 ........... 十王司,幽囚狱深处。 一团混沌苍黄的火焰黑暗中跳动。 帝魁很郁闷。 它作为岁阳一族,以人类的情感为食。 自然能够感受到白衡身上的情感诱因。 仔细分辨后,它发现那是人类失恋后才会产生的情感。 它知道白衡这人不简单,今后的成就也不会低,就算它不愿意放了自己。 让它跟着白衡,没准在未来也会得到什么好处。 因此,他就上去主动安慰白衡,口花花的说着什么: “唉,白衡小友,不就是情场失意嘛。这只是人生路上的一点小挫折而已,你的道路在更远的地方。再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准下一个更好呢。” “我帝魁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就是对待感情不忠,脚踏两条船的,而白衡小友你不一样,我能感受到你对此人的深情,像你这样.......” 说到这的时候,帝魁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因为他发现发现白衡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了。 见帝魁不动,白衡淡淡一笑,甚至还含蓄的拍手叫好: “不愧是毁灭之楔,认知的相当清晰。滥情,多情......这种性格在情感上相当致命,你看,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对吗?” 帝魁瞬间一怔。 它能感受到白衡那有意无意的嘲弄。 那种轻蔑的态度让它微微有些发寒。 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这家伙哪里是个深情的种啊。 帝魁定了定神,找补道: “咳,其实老夫忘记说前提了。那是对于普通人的标准,可对于像你这样的强者。若是还在那上演一场痴情戏码,那才是真实愚蠢至极。真正的强者,绝对不会深陷于情感的泥沼之中。” “这就要提到老夫第二种讨厌的人了。那就是明明身为强者,却甘愿为了一颗星辰,去放弃整片星海。还整日在那为赋新词强说愁,想着去挽回那毫无意义的感情。” 白衡再次不动声色的鼓了鼓掌。 盯着那团混沌苍黄的能量体,道: “看来你我之间,确有许多缘分。如此轻易就吻合了你所憎恶之人的特征,哈哈。” 他轻笑一声,道: “没错,我是深陷于泥沼之中。以致于这种无聊的情感所带来的慌不择路......又制造了更多没必要的漩涡。孤独,彷徨,踌躇,她等待了我整整七百年,我却二度伤害了她。是啊......我又把她弄丢了.......两次。” 帝魁忽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了。 语言这种东西还真是玄妙啊。 相信在此之后,曾经巧舌如簧,擅长用言语蛊惑那迷途之人的帝魁会变得逐渐沉默寡言。 两次的主动换来了帝魁一生的自闭。 白衡接着说道: “帝魁,你还记得七百年前的那一剑吗。” 话落之时,帝魁瞬间一颤。 毕竟那一剑,险些断了白衡的轮回,险些斩断了它的魂体。 它声音略带颤音,道: “白衡小友,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白衡却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那是我第一次伤害她,也是第一次把她弄丢。说来竟与你有关,你看,我们的确很有缘分,不是吗?” 帝魁郁闷了。 这种郁闷还无处宣泄。 轻轻的拍了拍手,白衡起身,定了定神。 不远处的景元一手环抱石火梦身,与他抬手示意: “这边已经准备完备了。” 白衡朝着景元的不远处望去。 在那块六相冰之下,两团天青色的火焰跳动。 这是类似于相位灵火的能量火种,能够在融化六相冰的同时,不伤害到那冰封之人。 所以景元才会专门选用这种灵火化冰。 “开始吧。”白衡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或早或晚,这一天都会发生。 尽管「罗浮」可以将那六相冰加固,使那化冰之日无限期的延长。 可这样做的话,若是那冰封之人实为白珩,这对于处于浑浑噩噩中的她来说将会是一种永世的折磨。 出于对那友人的私心,他们不能也不会这么做。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 天青色的灵火燃起,火焰跃起,不断磨损着坚实的冰层。 在那冰层之外,不断有团团气晕散开,并非是洁净的白色。 而是一种掺杂着昏黄的白,那是黄昏的色彩,仿佛将周围的所有颜色吸入其中。 有些诡异,却也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也正是在那黄昏般的雾气中,细小的水线沿着冰层滴落。 在这幽静的深狱中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滴答。 在那清晰可闻的声响中。 冰层的表面完全脱落,一块碎冰砸向幽囚狱的青石砖。 伴随那清晰可闻的乐音。 白衡发觉。 那冰中少女的长睫,正在微微眨动。 ............ 第146章 这算是打赢复活赛了吗? 昏黄的雾霭已经完全阻隔了视线。 白衡的手中仍然握着那枚散发着血腥红光的倏忽之种。 “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他轻呢一声。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悉悉索索的动静从那冰雾之中传来。 那声音起初有些模糊,但随即,便逐渐清晰了起来: “啊疼疼疼,冻僵了,冻僵了,谁来扶咱一把啊。” 即便过去了七百年,这声音还是格外的熟悉。 白衡与景元都是微微一愣。 他们其实已经做好了重新面对倏忽的准备。 可听这语气,是没事.......吗? 他们两个仍然无法确定。 只消片刻,景元抬起了指尖的一张符箓。 待符箓化作灰烬,那两团天青色的灵火也缓缓褪去,只留下六相冰融化后所形成的雾气。 静待那雾气消散。 一道身形出现在了白衡与景元的不远处。 那是一个有着浑身毛发呈现淡紫色,有着哪怕冰封七百载也可以看出保养极好的尾巴和狐耳。 一双水银般的眼眸依旧透露出一股极富感染力的乐观。 那一身雪绒裘衣并未在水汽里沾湿,只是稍显僵直。 只是她那半身扑倒在青石板上,蜷缩着狐尾的动作略显狼狈。 “白珩....姐?”白衡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闻声,白珩拨开了雾气,定睛一瞧,顿时也睁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说道: “这里是地府吗?咱们在地府团圆哩?” 沉默,久久的沉默。 直到景元打破了这份沉默,摊手道: “「罗浮」境内,哪有什么地府。这是幽囚狱的深处,你已在此地冰封了七百年有余了。” 仿若醍醐灌顶般,白珩檀口翕合,像是在检索大脑终端: “七百.....年?” 狐人的寿命也不过三四百载,七百年,对于白珩来说意味着许多。 没想到在那片混沌中,她已历经了沧海桑田。 白衡也无奈的耸耸肩,微笑道: “白珩姐,如你所见,我是如假包换的白衡。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修罗亡魂,这里也没什么阴兵鬼差。” 此刻的他也卸下了先前的警惕。 毕竟白珩的表现并并不像是伪装。 而他手中的那枚倏忽之种,此时也像是失去了活性一般,不再泛出那血色的红光,就连那炙烤手心的炽热的也开始缓缓消散。 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好久不见........这一晃七百年过去了,镜流,丹枫和应星他们应该也都不在了吧。” 白珩显然正在感叹物是人非。 想来也是,七百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东西。 持明一族七百年一次褪生,镜流在白珩冰封时就已经到了魔阴身的年纪,而应星只不过是一个短生种。 “抱歉,让你们独自面对这些生离.....” “......实不相瞒,虽说背负着各式各样的桎梏,可大家都还活着。”白衡稍显尴尬的打断了她: “唉?” 白珩水银色眼眸一凝,檀口微张,满脸写着讶异。 看着那副小表情,白衡忽然就有了一种当场说出: 抱歉啊白珩小姐,大家都还活着让你感到失望了呢的冲动。 无他,只是觉得这句台词有些应景。 “呼.....原来只有我最后才登场啊。”白珩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提起干劲,嘴角勾起笑意,道:“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至少大家人都还在。” 她看起来还是一副乐观的心态。 “其实我其实还有一个不解的地方......难道你已经完全摆脱了祂的影响了吗?”白衡还是出言询问了心中的疑惑: “啊,这个啊。”白珩将手搭在了青石板上,一边试图起身,一边解释道: “这段时间,我能够感觉到那股气息格外浓郁。它像是在争夺我的意识控制权,我对此也进行了挣扎。但效果有限,眼看那股意识就要得逞时,冰化了,然后就差点摔个仰面朝天了。” 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着白衡的问题。 但话语的意思却让白衡陷入了思索。 这句话是否意味着,若是让冰自然融化,那到时候破冰的便是倏忽寄生的白珩。 而他们提前唤回的,即是原本的白珩。 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难怪都说唯独在活命这事上......白珩的运气好的惊人。无论怎样的险境,总能逢凶化吉。 “唉你们两个就这看着吗.....我可真的要冻僵了啊。” 试了几次,白珩试图站起身来。 但显然四肢冻僵的她失败了。 白衡见状,示意她稍等片刻,接着利用以太编辑的手段将白珩此时冻僵的那种状态移除,顺手给她转移了位置。 将她带出了存储着残余六相冰的区域。 因为白衡的动作太过,一时还未适应身体变化的白珩差点再次踉跄摔倒。 好在身体的惯性让她稳定了身型。 “这是什么?” “以太编辑,一种编辑现实的骇客技术。”白衡只做了简单的解释: “好奇妙的手段。” 白珩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对于一个新时代,她还有许多东西需要适应。 景元在一旁微笑开口道: “白珩,虽然这七百年间「罗浮」也有了许多的变化。可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会改变的。就像是长乐天的粉蒸虾饺,芙蓉蛤蜊汤,绿豆糕.......” 白衡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道: “我觉得宣夜大道的蟹黄粉,琼实鸟串,热浮羊奶其实也不错。” “停停停,我已经馋了。”白珩的耷拉着的狐耳已然束起,显然是打起了精神。 冰封在六相冰中七百年,哪怕热量的消耗极低,到现在也是会饿的。 “景元,小白,赶快带路。” 她走在了前边,招呼着景元与白衡赶快跟上。 只是在她迈出步子的后。 景元和白衡却仍然停在了原地。 哒哒,哒哒。 白珩的靴子踩在了幽囚狱的青石板上。 待她行出数步之后。 景元却忽地沉声道: “那并非是离开幽囚狱的出口吧。” 白珩背着手,脚步依旧轻快,语调平缓,道: “对啊,这是通往幽囚狱深处的路口。” 话落之时,她陡然回眸,水银般的眼眸泛起了淡淡的红泽: “景元,小白。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带着祂,一起离开吧。” ........... 第147章 药王慈怀 “祂.....有着故人之姿,所行之事却与她截然相反,阁下究竟是何人。”景元冷声道: 他提起了手中的石火梦身,刀刃流金辉耀,灼灼火星,汇聚为有形的锋刃。 “我除了是白珩以外,还能是谁呢?” 白珩略显失望的耸耸肩,眼眸中的那抹红泽愈加浓郁。 那微沉的眼角也仿佛用眉笔涂上红妆。 “她的确是白珩,而非倏忽附身后的傀儡......关于这点,很遗憾,她没有撒谎。”白衡出声提醒道: 他的手中还握着倏忽之种。 自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指引。 先前,那股气息的确指向了冰封在六相冰中的白珩。 可在白珩复苏后,那股倏忽血肉对她的影响却瞬间荡然无存。 倏忽,的确埋葬在了幽囚狱的更深处。 那为局面又为何会变为此刻那般。 “抱歉,我只能失陪片刻了。”白珩面带浅笑,眼眸中闪过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心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其实蛮想陪你们到长乐天喝上两盅的。” 话落之时。 景元手中发劲,石火梦身倏然搠下,金色罡风阵阵,斩断雾气,直接朝着白珩袭来。 可就在那股罡气掀起白珩的长发时。 一道拉长的青紫色的虚影却从虚空中探出,陡然放大,将那石火梦身所挥出的罡气吞下。 这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待那金色光晕消散在青紫色的虚影之中时。 白衡与景元同时注意到。 此刻,白珩的形貌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原本淡紫色的毛发似乎染上了青色的光泽,垂及腰间,显得更加颀长柔顺。 而那条狐尾轻轻摇曳,仿若化作千尾,青紫色的虚影附着其上,带着一股诡谲的威慑。 她手执一柄天青色的长弓,金色枝蔓的纹路蔓延在长弓之上。 虚数箭矢在她的手边流转。 而那仿若涂上红妆的眉眼中,多出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冷意。 那是孽物的气息。 其浓郁程度,即便相较于全盛时期的倏忽,也不遑多让。 白珩并未搭箭上弦,只是冷冷的扭过身来,眼眸中兴许还保留着些许曾经的记忆: “我并未想过伤害你们,让我带祂离开,仅此而已。” 此刻站在二人面前的,仍然是白珩没错。 只不过,她并不再是七百年前的那位狐人第一飞行士,「罗浮」第一酒蒙子,是那屡次逢凶化吉,梦想遍历星海的狐人旅行家,白珩。 现在的她,或许用「丰饶」令使,「千尾妖狐」—白珩形容才更为贴切。 ........... “无名客的罗盘指针只会指向两个方向:渴望一睹风景的未知之地,和我们最终的埋骨之处——有时它们是同一个地方。” 或许在记忆的深处,白珩自己也逐渐淡忘了这句话吧........ 七百年间。 为了抗衡倏忽血肉的影响,她蜷缩在这阴冷逼仄的幽囚狱中。 她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中的她,再次经历了那漫长而短暂的一生。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在一次外出星海的游历中失去踪迹,只把她留在狭小的院井之中。 她就那样翻阅着父母所留下的游记,心想着某天。 因为那场冒险而格外狼狈的父亲会衣衫褴褛的回到家中,继续用那粗短的胡子扎她的脸。 而她则会嫌弃的把父亲推开,主动投入母亲的怀抱。 母亲则会抱歉的揉着她的脑袋,牵着她的手,到厨房蒸着上好的枣糕。 可小白珩啊。 就在那院子的藤椅上摇啊摇,看着因春雨而泥泞的院子沾满尘土。 她执起笤帚在那院中扫啊扫,看着因暑气而爬上夏蝉的院子逐渐有了烟气。 她坐在那园中的枣树下望啊望,看着那秋色的纹理晕染着枯黄的落叶。 她在那落叶中走啊走,一步一步,直到院子里下起了雪,她穿上裘衣,独自在柴房里蒸起了枣糕。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最后的得心应手,她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晃眼,她好像长大了,如同父母那般,成为了一位星槎飞行士。 她想起星槎海的星槎起落。 一艘艘的星槎启航,可最后能够返航的,却是寥寥无几。 她想起战场的血肉泥犁。 破碎的舰船,残破的身躯。 是啊,他们没有自己的好运。 她想起了昔日在那鳞渊境边把酒言欢的好友。 杯中倒影,却苦留遗憾。 不知为何,她的记忆这样模糊,她所能看到的,只留那生死的苦楚。 七百年来。 那个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畔,对着她低语呢喃。 倏忽的血肉侵染了她的记忆,让那些死生的画面一遍一遍于她的眼前浮现。 在那七百年的冰封中踽踽独行。 她真的好冷。 可这时,一道温柔的身影却给予了她怀抱。 她赐下生机的葳蕤,她蓬勃生辉,让她忘却了所有生死的苦难。 祂是谁? 她不知道。 只听祂说,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甘霖自枝头落下,将为她驱除病痛与毒害。 祂不忍衰亡与痛苦,只要她愿意祈愿,祂将带走一切生死的顽疾。 白珩缄默不言,她依旧蜷缩着身子。 可后来,她脑海中平添了许多从未有过的记忆。 那些记忆并不属于她。 而是属于那些被倏忽杀死之人。 倏忽将她们所历经的苦难一遍遍的在白珩的脑海中上演。 直至在那漫长的岁月中摧毁她的心智,待她于麻木中道出那句: “众生有疾,药王慈怀。” 祂终是牵起了她的手,同往极乐。 ........... 第148章 再临 星神无关善恶。 「丰饶」是「巡猎」的敌人不假。 可你无法否认,「丰饶」在大多情况中,符合着世人善恶观中的善。 只是一些践行在这一命途之上的存在,扭曲了这一命途。 他们以极端的方式践行「丰饶」,并为其戴上消除苦难的冠冕。 很显然,倏忽便是后者。 而受倏忽血肉侵染,在意识受到污染的前提下,踏上「丰饶」的白珩。 究竟又属于哪一方呢。 白衡不知道。 带走倏忽,与仙舟为敌? 倘若她真的坚定的踏上此间的道路。 在此之前,她有着许多向自己或是景元动手的机会。 而那令使级的战力,只要取得两人的信任,白珩也可以在今后轻易的潜入幽囚狱深处,带走倏忽。 或是明目张胆的放走其余关押在仙舟「罗浮」的重犯。 可她并未这么做。 那么原因呢。 是念及往日的情面,不愿彻底与仙舟撕破脸。 是自信自己能够只身带走倏忽。 还是说另有其它的目的。 白衡看不透。 ............ 手中灵矢旋握,白珩搭箭上弦。 箭矢之端,荡漾起浓郁的生命气息。 仿若令朽木生花,令枯骨生肉。 当那一箭穿云而出,如万般利刃锋芒齐聚一心,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青石砖瓦全然掀起。 而此刻,一尊威灵赫然现于景元身后,巨刃搠下,金色的刃气将灵矢截断。 只是这时,白珩却已向后退出一步,遁入那阴影之中。 “寿瘟祸祖,烬灭天君,帝弓司命......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弈,而在那之下,从来没有胜利的一方。如今,祸使白珩,罪犯十恶,当受重惩。” 景元眸光静沉如水,或许那些许的感伤,已经被他嚼烂至了口腹之中。 作为纵观「罗浮」全局的棋手。对于他来说,落子无悔,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权力。 白衡只是沉默,片刻后,道: “这七百年的恩怨,也该了断了。” 话落之时。 白衡按照与景元提前商定备用计划。 若是从那冰中复苏之人并非白珩,他便会以一种名为“黑域”的媒介将幽囚狱隔绝开来。 他无法确保将白珩与倏忽困于其间。 当她们一个是因为倏忽意识侵染,并非对「丰饶」拥有着纯粹信念的新生令使。 一个虽是老牌令使,却因伤势未愈,部分身躯落在白衡手中而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 即便黑域对于她们来说仍然薄如蝉翼,也足够短暂的束缚她们的行动了。 而到那时,便是尘埃落定之际了。 待白衡向前踏出一步,蓝色的涟漪沿着幽囚狱卒的青石扩散开来。 在那虚拟的数据逐渐笼罩整片空间时,那本该被矢浪掀起的青石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逐渐复原。 已经行至幽囚狱深处的白珩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她也同样发觉,一种奇特的力量对她带着倏忽离开此地产生了阻碍。 可不知为何,她的神色却没有显露任何的变化。 她只是默默的将手搭在了那封存的血肉之上。 那个声音还在她的耳边环绕。 倏忽就这样指引着白珩解开祂的束缚。 这一切都是那般的顺利。 待那金色的枝蔓从红匣中伸展开来,攀上她那纤细的手腕之时。 白珩便明白。 祸使倏忽,已然再度复生。 “让吾等融为一体,让吾等同领药王的恩典,让吾等同登极乐!” 无数狰狞的声音自枝蔓响起,它们来自不同的人,接连成句。 可就在那枝蔓即将攀上白珩的身体时,她却冷声开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话落,那枝蔓上尖异的声音微怵,随即狞笑道: “也对,如此殊荣,怎可在这肮脏之地进行。是我吾太心急了。” 倏忽的肉身早已在七百年前的那场战役中被那位毁灭令使燃尽。 如今的祂,只残存了那抹血肉以及寄托于血肉之上的意识,如同岁阳这样的能量体般苟延残喘。 可「丰饶」的赐福却不会令祂如此轻易的死去。 祂只能等,等待获得一个新的身躯的机会。 而由祂所引导,所塑造的白珩,便是那最好的容器。 若是祂的血肉,祂的意识彻底,融入白珩的身躯。 那到时候,便是两位令使的融合,祂的实力,将远超于自身的全盛时期。 「巡猎」之狭隘,「毁灭」之偏执,再无与其抗衡的可能。 金色的枝蔓从白珩的藕臂之上褪下,千面怪树「倏忽」以那惊人的生命力恢复着自己的肉体。 苍天的巨树自那幽冷的囚牢之中攀出,祂试图破坏着束缚了祂七百载的囚笼。 可待那枝蔓触及穹窿之时,却萌生了一种触及虚幻边界的似有若无感。 对于祂来说,那似一道屏障,虽薄如蝉翼。 可真要对付起来,仍然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看来他们还是提前为吾等布了局,不过也正好。待我将其撕裂,夺回那部分属于吾的权柄。”倏忽的声音冰涩,裹挟着一种彻骨的恨意。 白衡与景元想要在今日结束这场恩怨。 祂这七百年来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一天。 况且。 祂不认为自己会输。 星核,建木,绝灭大君....... 那个毁灭的小卒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这个情报传达于祂。 祂的实力不足曾经的六成不假。 可那「罗浮」的现任将军景元,也在与幻胧的交手中从吃了亏。 再者,就连那以勇武着称的腾骁也全然不是祂的对手,那这小小的景元,又何来底气,以那狭隘的「巡猎」,挑衅「丰饶」的伟力呢。 至于他......倏忽不清楚祂的上限到底在何处。 也因七百年前险些被祂诛杀而稍有忌惮,但如今在此地的,可不止祂一人。 即使是那最差的情况,祂也可以提前进行那伟大的仪式,将大局逆转。 于是,那金色的枝蔓再度攀起,直贯天穹。 只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来了。 祂听见了落雨的声音。 那肮脏的血雨腐蚀着生命的葳蕤,一如七百年前那般,令人生厌。 白珩同样也抬头仰望。 那天顶之上,黑日遮蔽,星陨潮汐。 仿佛抹去了朝阳的愠色,只留下的地狱的归墟。 第149章 黑日 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仿佛是他故意为之。 星辰像血红细胞般翕张着吟唱,宇宙堕入肉与欲望的渊薮。 那是血雨浇灌的战场。 焦土之上,冰冷的血雨铸成铁幕,将一切枯萎腐朽。 攀天的妖树伸展着无数的枝蔓,一颗颗诡异的人首立于其上,带着那狰狞诡谲的笑意。 树下,青色长发的狐尾少女手持长弓,眉目清冷,一手撑于倏忽的树干之上。 仿佛仍在聆听着祂的低喃。 在那攀天的妖树之前,一尊比肩天地的威灵手执阔刃,在金光的裹挟之下,释放着浩荡神威。 而那雨幕之中。 漆金色的龙角伸展开来,墨金色的瞳孔染上一抹赤色,他一手执着血雨浸染下更显鲜艳的红伞,一手探出,指尖轻触那萦绕着死气的黑炎。 “许久未见,倏忽。” 白衡微微掀起红伞,语气温和,眉眼却透着一股冷意。 倏忽那千百颗人首缓缓转动,诡异的同时面向白衡,以同调的声线,道: “毁灭的小卒子,各退一步,吾可以让恩怨一笔勾销,对你既往不咎。” “很遗憾,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谈判的可能性。”白衡的语气依旧温和。 景元于神君之上,负手而立: “各退一步?药师的孽物何时如此通情达理了。” 那诡异的人首转向景元,音色冰冷了几度,道: “「罗浮」的将军,你就是腾骁的继任者吧?他的下场,你可知晓?” 景元语调平静: “知晓又如何?故交好友风流云散,皆拜你所赐,难不成,我还要心平气和的与你把酒言欢?” 倏忽原先准备通过谈话争取那恢复己身的机会。 可祂没想到,对方似乎抱有着同样的想法。 而这段时间,祂发现,那穹窿之上落下的血雨。 对于祂的侵蚀程度,甚至要超过了祂自我恢复的速度。 “那这一次,你们是否做好了再次杀死我的准备呢!” 无数的枝蔓开始陡然连缀成线,朝着神君扑去。 雷光驰骋,长刃搠天,一道裹挟着雷鸣的斩击划过云霄。 “她就交给你了。”景元轻声道: 白衡无声回应。 伸出手,天空的血雨像是凝滞了一般,逐渐变得粘稠。 它们在昏暗的天幕之中上下翻滚,仿佛煮沸的水滴,逐渐膨胀开来,充盈着那足以令万物腐朽的死气。 只消片刻,凝滞的粘稠血液朝着倏忽的根系以及那根系处的白珩涌去。 可她只是轻轻一跃,便躲过了那血珠的侵蚀。 可在那闪身的功夫,翻腾的黑炎再次朝她扑来。 白珩手中长弓轻扫,无数灵矢离弦,狐尾上幻化的青紫色虚影环抱,抵御着黑炎的扑杀。 两人刀锋相向,仿若大开大合。 可双方都清楚,他们都没有使出全力。 白衡是念及旧情。 那白珩又是因何如此呢。 黑炎裹挟着长剑,明明高温足以令空间扭曲。 可握在白衡手中,却带着极致的冰寒。 在那黑炎扑向白珩时,他将手中死气环绕的长剑斩下,道: “为什么不用尽全力。” 咫尺之隔,白珩没有回话,纤指勾起弓弦。 她用行动回应了白衡。 一股洪流自颤抖的弓弦处涌出,浓郁的气势直接荡开了所有的血雨。 顷刻之间,空气中的分子开始伴随弓弦剧烈震颤。 在她周身制造了一整片净土。 接着,她的眸色愈加冰冷,甚至显露出几分杀意。 无数狐尾如同坟冢中探出的枯手,洋渊中的海草,诡异的摇曳着。 它们试图抓住白衡的身躯,将他的身体撕裂。 似乎在白衡说出那句话后。 白珩才动用了几分「丰饶」的力量。 而白衡也在她那清冷的眉眼中,隐约捕捉到了几分......悲伤........ 暴雨愈急。 血雨为天幕染上了新的颜色。 暴雨冲刷着翻腾的黑炎,仿佛要将一切陨灭。 此时的倏忽一面需要正面应对神君,一面又不得不承受着血雨的侵蚀,根系处,那萦绕着死气的粘稠血珠也在不断渗入。 明面上,白衡是在和白珩交手。 可实际上,白衡的攻击对象一直都是倏忽。 白珩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可她却并未阻止,只是皱起柳眉,第一次开口道: “小白,在战场上对着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嗯........我知道。”白衡轻声道: 话落。 黑色的火焰撕裂空间,白衡抬手。 长剑被黑炎包裹,被黑炎包裹,渐渐浮现出一头浑身黑色鳞甲,身如山岳的巨龙虚影,它裹挟着滔天的巨炎,又似带着万般利刃的锋芒,朝着白珩扑去。 白珩见状微怔,抬起弓矢,蓄力一击。 待灵矢离弦,她闪身轻松躲过白衡袭来的长剑。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面对自己的那一箭,白衡并未做出任何闪躲,任由它贯穿了左肩。 砰! 白珩瞳孔紧缩,但仅是瞬息,她便收敛了心绪,并未流露出任何想法。 一团血雾自白衡的肩胛骨处炸开。 倏忽的人首和景元同时注意到了这一幕。 正当倏忽发出嘲弄的笑意时。 祂陡然注意到,一柄被黑炎裹挟的长剑贯穿了祂的身躯。 无数虚数能量自伤口之中涌出,倏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的流逝。 倏忽能够感受到,祂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虚弱。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再等了....... “白珩!” 倏忽的无数人首同时唤出这个名字。 而白珩也在此时明白了祂的想法。 她瞥向不远处生死不明的白衡,颔首道: “开始吧。” 随即,那贯穿天地的妖树放弃了自己的肉体。 枝叶凋敝,金色的枝叶落下一片昏黄。 白珩能够感受到,那占据了自己部分意识,同时也共享着自己部分意识的倏忽正在尝试与她共同接管这副身躯。 「丰饶」命途之上,无数的虚数能量正在充盈。 而这时,正当景元想要去查看白衡的情况时。 白衡的声音却在景元的耳边响起: “不用担心,那只是我捏造的一道投影。” 白衡出现在了景元的身侧,也来不及言它,只道: “她们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似乎是命途的重叠,同一命途的复数融合。” “这一过程似乎是不可逆的。”景元语气微沉。 白衡看着眼前的变化。 他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白珩了。 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他抱着这样的疑惑时,一道足以致命的妖异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股力量,足以顷刻间在受到白衡与景元压制的前提下撕开黑域。 不管如何,现在都必须做出反制。 话落。 神君随着景元的动作挥动长刀,金色气浪此起彼伏,裹挟着万般锋刃。 白衡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直指天穹。 那云翳被血雨浸染,如新生洗礼。 可在那叹息间,遮蔽天穹的黑日却缓缓坠下。 黑日临渊,恍若隔世。 “生者有何以向死者泣诉。”白衡松开手中红伞,那红伞如同枫叶般在血雨之中飘摇,伴随着黑日坠下。 而这一刻。 浑身如莹似雪的肌肤被血色纹路浸染的少女也缓缓抬起头来。 “她们成功了吗?”景元低语: 可那少女却在这一瞬陡然吐出一口被腐蚀的黑血。 她脸色惨白,看着那坠落的黑日与那搠下的巨刃,嘴角微微嗫动。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清冷的眉目再度变得柔和低落。 倏忽.......作为不死的孽物,通常的手段难以将祂杀死。 这七百年来,白珩无时无刻都在与其进行抗衡,试图保留自己的那份意识。 她成功了。 甚至借祂之手,从药师的手中获得了这份命途之上的力量。 也正是在接触了这份力量后。 白珩知晓了一个彻底将倏忽杀死的方法。 那便是像现在这般....... 倏忽试图融合两份命途的力量,而白珩一开始也表现得极为配合。 只是在她们杂糅之后,开始抗拒这份融合。 而这时,倏忽所拥有的「丰饶」命途早已开始剥离,祂的概念在短暂的消散。 但只要同一命途的两种被剥离的概念再次融合,便会再度回归这一命途。 可在这个过程完成的空当中,两种概念是游离的,倏忽将会短暂失去不死的特性。 而此时,祂若是被杀死,便是彻底的死去。 所以白珩一直在等,等在这个机会。 为此,她骗了倏忽,骗了景元,骗了小白,骗了所有人....... 无名客的罗盘指针只会指向两个方向:渴望一睹风景的未知之地,和我们最终的埋骨之处——有时它们是同一个地方。 白珩从未忘记过这句话。 看着那绝对黑暗的太阳同巨刃搠下,白珩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呢喃道: “怎么样,咱的演技还可以吧,把你们都骗了呢......” ......... 双更,还是3000字,想要礼物。 第150章 您忠实的信徒 血雨朦胧了黑日。 白珩仰面向天。 感受着雨水划过肌肤的触感。 那种感觉很冷......那是一种侵蚀至灵魂深处的寒冷。 白珩清楚的知道,那是意识中倏忽产生的想法。 祂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这场「毁灭」的血雨。 可白珩却恰恰与之相反。 正如那些受孽物所染,一心求死之人那般。 死亡只是活着的另一个名字,是那黄泉路上的归宿。 “咳.....” 又是一股甜腥从喉呛之中涌出,命途所剥离的概念仍在她那脆弱的身躯内碰撞。 那是因为死亡的威胁激发了倏忽内心深处的求生欲,祂还未将药王的恩赐施向寰宇,未能令众生解脱,同往极乐。 所以祂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祂已发觉了白珩的目的,也感受到了自身不死特性的丧失。 可祂越是如此。 那种命途的瓦解却越是加速了白珩身体的崩坏。 兴许,在那黑日坠临之前,她便会死。 “没想到会这么疼啊.....我其实.....还蛮怕疼的.......” 她的身体已经接近了极限,在那朦胧混沌的意识中,缓缓向前倾去。 没有什么走马灯,迎接她的,只有那无尽冰冷的黑暗,以及从那黑暗中探出的一双手。 仿佛有一只手紧紧的钳住了她的胳膊........等等,好像不是仿佛,是真的有一只手啊! 白衡握住了白珩的胳膊。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手中发劲,将这发懵的小狐狸甩出了数百米远。 哪怕命途在体内崩坏,白衡也还是对她的肉体强度有着一定的信心。 至少这么一摔,不至于把人直接摔死。 与此同时,他待在白珩原先的位置,朝着那血色天穹大喝道: “景元!” 话落,那尊威灵手中搠下的金色长刀迅猛抬起,无赦刀光裹挟咆哮均雷,对着黑日斩下。 在那崩雷涌现的瞬间,无数气旋震荡开来,爆星的威压带着神君所挥下的第一刀罡气,直接朝着白衡袭来。 此刻,已是避无可避。 始源卡带赋予他的远距离腾挪不可能在这刹那的光景内连续使用。 而白衡也只能在这危机关头,调出了熔火骑士「坤舆」。 褐红色生物机甲手中两柄阔刃战斧连接,组成一道量子屏障,几乎全方位的进行了防御。 下一刻,白光笼罩整片荒原。 气浪掀翻了周遭几乎所有的事物。 待那刺眼的白光消散。 「坤舆」面前的量子屏障早已化作报废的机械碎块,而他的机身之上,神君搠下的罡气划开了机甲的外骨骼,融化了几乎了三分之一的机身。 生物熔浆在「坤舆」的机铠上流动,火星闪烁,金色面铠下的机械复眼隐隐黯淡。 这是两位令使合力的余波,换做其余几位熔火骑士,恐怕会瞬间消融,化作余烬。 “抱歉。” “您没事.......就好.....我本就是您的.....造物。” 温和的机械男声响起,但显然音源模块出了些问题。 “回头我会尝试对你的受损模块进行修复,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需要去做。”白衡将五指搭在了滚烫的机身上。 若是说他对熔火骑士有着极为深厚的感情,那是假的。 但他们毕竟是自己亲手制造的造物,在记忆中也走过了数百载的时光,而它们也衍生了各自的情感。 看到如今这副模样,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于心不忍。 可白衡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若是他来扛下这道攻击,那么他就无力去完成之后的事了。 语罢。 他收回了搭在「坤舆」机身之上的手,始源卡带此时也转好了cd。 瞬息的功夫,他来到了白珩的身边。 “...小....白......” 那一甩给白珩摔的不轻。 她的眸中泛着泪光,不是因为疼。 兴许是担心白衡替她挡下那一道攻击,兴许是谎言被揭穿后的释然,兴许是因为没法骗过他们的不甘。 “没关系的.....”她轻咬着下唇,眸中含泪,却努力的挤出那乐观的笑容。 只是那抹笑意在旁人看来,是那么的苦涩。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可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 哪怕那轮黑日没有将她杀死,她体内命途概念的紊乱也已成为不可逆的过程。 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能够彻底杀死倏忽的过程。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继续放任下去,倏忽也会在某一天完全侵占她的意识。 所以她只能这么做。 只是原本,他们不用这么难过的呀。 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白衡,像姐姐那般,温柔的注视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她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最后轻呢道: “都一样的......” 可白衡却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话语,从指尖垂下一条翠绿色的吊坠,轻声道: “白珩姐,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白珩的目光落在了吊坠之上。 她能够感受到,一股浓郁的「丰饶」气息在其中涌动。 白衡声音微涩,接着说道: “其实,在数千年前,我就做过和你同样的事情.....剥离一个命途的概念......去完成那凡人无法企及的奇迹........” 只是那时,白衡借助了欢愉的力量。 而今。 他若是想要做到同样的事情,至少,也得触及那存在之上的星神。 短暂掌握该命途,再次假借神明之手,将倏忽那稀释的命途概念以及他的所有意识抽离出来,并转嫁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帮助他的不再是欢愉。 而是他手中的这枚媒介。 血雨仍在坠下。 白衡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浅笑,轻声道: “遗憾,还是留给过去吧.......” 话落之时,伴随一声轻响。 翠色吊坠被他捏碎,血雨同那丰饶甘霖一同被他饮下。 “众生有疾,万类皆苦。” “存在之上的丰饶之主。” “您忠实的信徒白衡,在此向您祈愿!” .......... 第151章 传道 在那意识游离的刹那。 白衡得以窥视一片完整的星空。 他仰卧在那星空之下,星辰像血红细胞般翕张着吟唱,肉与欲望的渊薮在他的眼中伸张。 在这片肮脏混沌的星空中,有着一座由血肉泥犁构成的诡异巨塔,它藏匿在血肉之中。 就像是古老的宗教典籍中通天塔。 人们把砖烧透了,用石漆当泥灰,在巴比伦建立了通天的巨塔。从此任何人都不会迷路了,在浩荡的荒原上眺望,你总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的塔,在那昼夜不停的钉锤着。 恰如此刻,这尊巨塔也成为了这方泥犁世界中唯一的地标。 白衡便这样待在这静谧诡谲的世界中,不知时间的流逝,听着耳边愈演愈烈的古经诵念。 那像是有人正在这方苦海泥犁之中传道。 即便白衡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能逐渐理解其中的含义。 「生老病苦,皆归于死。生者之苦,苦于有涯。老者之苦,苦于必至。病者之苦,苦于近死。是故生老病苦,谓有死。从有死,则为苦本。」 「是彼众生,囿于形骸,如囚入笼,受三苦刑。吾今植永寿神木,令彼众生解脱,生无涯,老不至,死回生,断离烦恼。」 只是,传道之人并未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衡无法看清祂的外貌,只能任凭祂所诵的道融入自己身体发肤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他无法知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直到他的意识接近虚无,几双手才从他的身后伸出。 那双手莹白如玉,却有着男子的肌肉,在肌腱的裂痕中,一颗舍利子般的血珠悬于其间。 或许,这在外人眼里,会是极为诡谲的一幕吧。 可白衡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亲近感,几近虚无的意识开始再度变得清晰,就连那方血肉泥犁也变得旖旎璀璨。 他像是躺在母亲怀中的孩子那般,开始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了些许倦意。 那莹白的纤手搭在他的身前,轻柔的为他阖眼。 让他再也不会看到那些血肉苦难。 在那之后,又一双手从他的背后伸出,修长纤细的指尖,一枚血珠抵在白衡的唇边。 祂像是劝导孩童服药的母亲。 温柔的令他服下这枚血珠。 也正是这一刻。 白衡游离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 可眼前的画面仍在颤动,落着血雨的荒原,荒原雨幕中的少女,伫立着诡异佛塔的血肉星空,即将倾覆的高塔和那化作金色的死亡。 周围一切的场景是那样虚幻,却又似那么的真实。 就像是他的意识被剥离成三份。 而他的体内,「繁育」的蝗血正在以一个无法估量的速度燃烧着,仿佛很快便会燃尽他体内的每一滴血。 可在蝗血燃烧的同时,新生的蝗血又再次涌入他的体内,充盈着他或许马上便会干枯的身躯。 这个过程,几乎就是在抽干你每一滴血的同时又在为你的身体强行造血。 白衡身体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处于了一种压迫的状态。 「丰饶」与「毁灭」的冲突竟这样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前提是,他能扛过这场冲突对于他身体的冲击。 一旁的白珩自然能够看出白衡此时身体状态的急剧恶化,她声音微哑: “小.....白....小白?你怎么样了?” 白衡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只觉耳边嗡鸣,对方的嘴角嗫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即便听不清她说的话。 白衡还是尽量挤出一抹微笑,眼角眉梢都像是在告诉对方:“没事的.....” “机会只有一次......” 寂寥的荒原上响起了白衡那显得气若游丝的声音。 接着,他不再言语。 伸出手指,指肚落在了一旁的长剑之上。 手指轻轻划过。 流出的却不是血。 仿佛他的血早已流干。 只是他那并未出现任何枯槁的身体,让人根本无法联系到这一点。 可几息过后,在那逐渐愈合的伤口处,一滴翠色液体涌出。 那翠色液体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枚翠色血珠。 “服下它.....” 白衡已经无力说出其余的话语了。 而白珩也在第一时间接过了这枚翠色血珠,她没有犹豫。 白衡都做到这般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 也正是在白珩服下这枚翠色血珠后。 一股奇异的变化在她的体内发生,原先那种命途概念紊乱的情况似乎正在缓解.....不,还有另一种更为贴切的说法。 包括倏忽的意识,以及祂所掌握的「丰饶」命途的虚数能量。 都在此刻抽丝剥茧般被抽出她的身体,融入那枚翠色血珠之中。 而最后,那枚翠色血珠碎裂开来,携同倏忽的意识以及那「丰饶」命途的虚数能量,全部回归至白衡的体内。 如果那「丰饶」与「毁灭」的冲突是对肉体摧残。 那代替白珩承载倏忽那包含了万万人怨念的意识,便是对精神的折磨。 好在,他的手里还有一株专门为岁阳,相位灵火以及各种意识体准备的白渊之花。 血雨中,白花绽放。 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血泪一般缓缓缓缓流下。 无数虚数能量自他的体内涌出。 直至那天幕之上落下的血雨逐渐变得清透,如同晶莹剔透的玉石,恢复了原本的色泽时。 他的身体也算是到了极限。 视野变得模糊,意识变得飘忽,甚至眼前白珩的身影也变成了那日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她...... 他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对不起啊,师尊姐姐.......” ........ 立刻赶到战场的是Sp·白渣男·毁灭丰饶双令使形态。 第152章 拉拢 意识一片混沌。 白衡也不清楚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直到青铜门闸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门外隐约的冷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刀兵的寒芒,夹杂着微量核反应堆自发生成的火光。 在极暗的环境中,哪怕只是一道虚拟信息屏亮起,也足以让人的五感受到刺激。 更何况是这种体量的光线。 白衡缓缓睁开了眼来。 或许是饱受这几日的折磨,那双墨金色的眼眸显得有些憔悴。 可那仍然无法掩盖那眼角眉梢与生俱来的矜贵。 哪怕白衡的秉性其实并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和善温和,脸上习惯性的带着笑意。 那抹眉梢的冷意还是容易让并不相识之人产生距离感。 当眼前的视野足够清明后。 他试图抬起隐隐有些发麻的手腕。 这才发现,两条幽深的锁链正禁锢着自己的双手。 自己保持着盘腿的坐姿,并未被完全束缚住行动。 而这里,正是幽囚狱。 “我这是被收押了啊.....” 白衡的表情并未起任何波澜。 只是试探性的勾了勾手腕。 这才发现,这条看似狰狞的玄锁,对于他来说其实就像是一张一戳即破的薄纸。 兴许那关押他的人也只是为了给其它几艘仙舟一个交代,做个面子工程。 毕竟倏忽复生一事必然会惊动其它几艘仙舟,景元总不能因为白衡是他的师弟就把承载着倏忽意识的他如此轻易的送离幽囚狱吧。 正当白衡整理着思绪,试图理解现状时。 推门而入的两人讶异的说道: “他.....他醒了!?快去通知十王大人。” 前来查看他情况的有两人。 应该都是十王司的判官。 其中一人急急忙忙的从青铜门处离开,应该是去通知她的顶头上司了。 而另一人的手中拿着食盒,小心翼翼的向白衡瞥来目光,看样子是在犹豫要不要过来为自己送饭。 “没必要害怕,我看着应该不像是吃人的魔鬼吧。”白衡最终还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如果需要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向这位小判官展示一下自己的法式军礼——前提是他的手还能动。 在白衡展示了自己的无害宣言后。 那位判官扭身看向了职守在青铜门外的云骑大哥。 看着那森冷的云骑长刀,她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那云骑见这姑娘老是瞅自己,也十分上道的竖了个大拇指,道: “嘿,包不会出问题的。” 小判官原本还不觉得有啥,现在一看对方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一下子又泄了气,冲他尴尬一笑: “哈哈~” 接着,她硬着头皮,快步来到了白衡跟前。 原先准备丢下食盒就走的,但一想到对方的手被锁住,好像也没法用餐,自己是否需要尽职守帮犯人喂餐时。 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阵“苍啷啷”的锁链坠地声。 她回头一看,白衡已经卸下了锁住了他双手的镣铐,正舒坦的活动筋骨。 不过没等她那涣散的瞳仁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然后自嗓子眼里发出防空警报的呐喊。 白衡便不紧不慢的将食盒掀开,用一种极为无奈的语气说道: “小姑娘,你们十王司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胆识过人啊。我若是想对你动手的话,或许不需要等到现在,你觉得呢?” 他没有理会这姑娘,而是从食盒中取出竹着,夹起一片脆皮酥油鸭就往口中送。 先前「丰饶」与「毁灭」在他体内的抗衡本就让他精疲力竭,又不知在这待了多久。 肚子里是真的一点油水也不剩下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长时间的不进食,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 但这是两码事。 看着白衡真的全心全意的干饭,原本吓的腿软的小判官一手抵着胸口,渐渐捋平了气息,然后端详起了眼前的男子。 别说,他看着确实不像坏人。 而且的确丰神俊朗,难怪前任剑首那么个清冷的美人胚子会看上他。 正待她想入非非的时候。 白衡停下了手中的竹着,随口问道: “对了,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对方提问,小判官回过神来,忙答道: “哦,是这样的........” 她毕竟只是十王司的一个小判官。 知道的东西也有限,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奉告了。 她说关于倏忽复苏这件事在外界并未隐瞒,但事件处理的经过是「罗浮」的内部机密,只有神策将军和「罗浮」六御的那几位大人知道了。 至于结果则被公之于众,就是他,白衡,主动将倏忽封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神策将军判断,他的意识将会压制倏忽的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倏忽已经被彻底的杀死。而他则会取代倏忽,成为一名新生的「丰饶」令使。 但这毕竟只是他一人的判断。 其余几艘仙舟的将军以及仙舟联盟的元帅都不赞同这么草率的做出决定,迫于压力,景元只能将当时极为虚弱的白衡收押至幽囚狱中。 接着,仙舟各舰展开了一次巡航会议,共同商定白衡的处置方式。 若是景元判断有误,倏忽的意识取代了此人,那么仙舟元帅会亲自下场将祸使诛杀。 若是他的判断无误。 为确保白衡能够站在仙舟联盟的阵营中,仙舟将举办一场举舰庆贺的盛大婚礼。 正如仙舟这些年的话本和剧目中所演绎的那样。 云上五骁的无罅飞光,仙舟「罗浮」的前任剑首镜流将会与他结为夫妻。 这是时隔七百年的再续前缘,届时,仙舟也会向寰宇宴请宾朋。 小判官滔滔不绝的说道: “咱们「罗浮」可是好几十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等你醒来的消息传出去,婚礼大概就要开始筹备了吧。” ......... 第153章 寰宇罕见的极品 “继续说,我听着。” 白衡的动作虽然有了明显的停顿。 却没有打断对方的发言。 只是正待那小判官颇有兴致的描述着婚礼的规模排场时,又一阵刺耳的锁链拖动声响起。 当她茫然的望向白衡时,只见他已经拾起了那条拆卸的玄锁。 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便看到白衡拿着那条玄锁比划了片刻,接着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的向着身后滑过。 一道虚拟的虚数显示屏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手指轻抬,按下了几个按键。 那半挂在地上的玄锁便忽然像是蟒蛇一般灵活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 他也借势一挥衣袖,席地而坐,玄锁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白衡好像全然没有注意对方愕然的目光。 只是淡定的完成了一系列“作茧自缚”的动作。 在这位判官的眼里。 这一行为带给她的冲击可不比他拆掉玄锁时低。 因为这就好比刚逃出鸟笼的金丝雀转眼的功夫便钻回了鸟笼,还一脚把门给踹上了。 但事实上,这只金丝雀或许在鸟笼外看到了更危险的东西,那兴许是一只伯劳鸟。 汗流浃背的金丝雀的确向往自由,可相较于自由,生命更显得难能可贵。 时间一晃而过。 在十王司指派前来确定白衡状况的判官到达现场时,那原是负责送餐的判官便带着仿佛要长出什么东西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离开了幽囚狱。 负责接替先前那位见习判官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墨蓝色长发色泽稍暗,虽说面容姣好可那白皙到呈现冷白的肌肤以及那透露着疲惫和空洞的双眼总给人一种上一世社畜的精神面貌。 来到白衡面前后,她自我介绍道: “小女子乃是十王敕使寒鸦,列名拘、锁、刑、问四位判官之末。十王大人不在此地,故特遣小女子前来问好,顺带以梦占的形式确定您的身份。如果因此对您造成不便,我很抱歉。不......这话其实应该让十王大人亲自说,不过她不在,只能由我代劳了。” 她的语速稍快,虽然条理清晰,但那虚寒的语气还是会莫名让人产生一种“精神状态极度超前”的错觉。 “.....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吗?我不介意稍等片刻。”白衡道: 寒鸦瞧着白衡,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您是在担心我的工作状态吗。我的状态是有些差,但鉴于我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倒是也无妨。” 听着这毫无生气的话语。 白衡第一个考虑到的倒不是十王司的十王该不该吊路灯。 而是这种精神状态怕不是能让魔阴身提前个两百年爆发。 不过他还听说了另一个说法。 十王司这地界,判官的生死其实无所谓,毕竟死了还能还阳,以偃偶之身继续干活。 虽然这个说法的真实性虽然有待商榷,但十王司天选资本家的名头估计没跑了。 “你很幽默........请便吧,梦占的过程我会尽量配合。”白衡最后也只能止住了无意义的话题。 “多谢。” 话落时,寒鸦那灰色的眸子化作幽蓝,好似一点鬼火在瞳仁之中燃起,让那原本黯淡的眸子倒也多了点生气。 而她的周身,幽蓝的符箓书卷环伺。 看样子,这是梦占即将开始的预兆。 白衡如他所言,放空了自己的识海,配合着这场仪式。 片刻后。 幽蓝的眸色熄灭,黯淡,那双眼睛再次恢复了原状。 “梦占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简练,结果如何。”白衡道: 寒鸦沉默。 其实梦占的过程并不顺利。 每每她以梦占之术审讯犯人,都会承载对方记忆中的那份因果。 只是.....眼前之人.....他记忆中的因果一片朦胧,寒鸦看不透。 也罢,只要确认了对方并非倏忽便好。至于对方记忆中无法窥视的因果.....那与她无关。 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道: “小女子已经确认了您的身份无误,我即刻便去通报十王大人。不过在此之前,您可能还要在这阴晦之地待上片刻。” “我能理解,慢走。”白衡对此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脸上的神色甚至让寒鸦觉得他还想在这幽囚狱中多待上些时日。 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忙完这些事便去找姐姐吧。 寒鸦心里想着,临走时还询问了一句: “需要我为你解开镣铐吗?虽说文书并未下来,但十王大人吩咐过,你的身份若是无误,便可以在这幽囚狱内自由行动。” “这倒不用,这样更有安全感。”白衡示意自己被镣铐锁住的双手,出言婉拒。 安全感? 寒鸦不知何来这么一说,不过也没多问,微微点头,便沿着幽囚狱的青石板离开了此地。 只留白衡在那只透着些许幽光的十王司内,独自思忖。 其实他本就并未打算将此事一直藏着掖着。 毕竟窗户纸总有被捅破的那一天,区别在于由谁来捅破。 在他与镜流讲述了那个故事后,毫无疑问,他已经单方面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可现实却远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要是当时镜流刺他一剑,那这件事倒是能容易些收场了。 但很可惜,镜流没工夫一剑一剑,细细的把他剁成臊子,阮·梅也不会无聊到把他做成实验的标本。 至于流萤.....但愿仙舟的请帖还没发出去吧。 话说回来。 白衡记得,某个心理学专家曾经把男性和女性的情感类型进行了分类。 他说: 我们可以把男性分为四种动物,攻击动物,领地动物,寄生动物和怪兽。 把女性也分成四种,欲望动物,物质动物,通灵动物和怪兽。 那些独立于普通人群之外,心理特征错综复杂,很难摸到内在逻辑的,这样的人会便被统称为怪兽。 很显然,阮·梅和镜流都无法被归于前三类,从某种程度上,她们在情感方面只能被划到怪兽。 想周旋于两只怪兽之间,让两只怪兽和睦相处,即便你去寻找一支全寰宇最知名的情感团队。 他们大概也会觉得你这人是一个十足的傻x......至少也是一个寰宇罕有的极品,居然能在茫茫人海中同时找到两只情感“怪兽”人格的女孩,还能让这两个女孩同时爱上你。 .......... 第154章 婚房 那现在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那和判了死缓几乎没有区别了。 更何况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镜流真的愿意不明不白的同他成亲吗? 按照白衡对她的了解,在镜流见到那个“她”之前,这场婚礼不会举办下去。 即便假设镜流可以暂时对那些事视而不见,同白衡成婚。 仙舟联盟到时必然会给天才俱乐部发去请帖。 那到时候又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天才俱乐部阮·梅女士莅临仙舟「罗浮」,去见证这场时隔七百年的再续前缘吗? 倘若真是如此,阮·梅或许会觉得,自己花费了这六百年的等待去尝试读懂的“情感”,不过是年少时所判定的一场谬误。 她之所以对其向往,却偏偏无法解读,究其根本,其实是一开始便错了。 就像是一串代码,若是开始的定义便出了差错,又怎会等到想要的结果呢。 当她明白一切后。 那些因白衡而起的涟漪,也会因白衡再度沉寂。 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了这样。 估计也只有「酒馆」的那群家伙会不请自来的溜到婚礼现场,喝着喜酒的同时煽风点火吧。 这是白衡不愿看到的局面。 既然他已经主动招惹了这两份.......暂时是两份......情债。 那他就不能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指望两只怪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然后离开......或是因为那些他曾经带给她们的回忆和感情而原谅他。 有些东西破碎后,即便再怎么缝补,它终究都还是会留有裂隙。 白衡的纤细的五指搭在了冰冷的玄锁之上。 他应该庆幸,过往的深刻还足以让这份感情不会瞬间破碎。 ......... 几个系统时后。 景元陪同「罗浮」现任十王来到了幽囚狱。 白衡也总算是摆脱了“罪囚”的身份。 从景元的口中,他更加详细的了解到了关于完婚一事的始末。 此事的操办倒是也没有那么的急迫。 祸使已除,仙舟云骑也刚结束了对于丰饶孽物的一次大规模清剿,甚至在「罗浮」频频传来的捷报中,还有击退绝灭大君「铁墓」,以及绝灭大君「星啸」麾下军团的战果。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仙舟「罗浮」都不会在被外敌所扰。 不出意外的话,「罗浮」至少会在未来三十年的星海巡航中得以安稳度过。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仙舟「罗浮」已然拥有了至少三位令使级别的战力单位。 哪怕是在寰宇中散播毁灭诗章的绝灭大君们,在考虑对「罗浮」倾以「毁灭」的傲慢时,也会掂量这场冲突将会给他们带来的损失。 只是,在这场战役中,那些被绝灭大君「铁墓」所破坏的设施仍需一段时间才能修复完毕。 在战役中战损的云骑士卒也仍需抚恤。 「罗浮」在短期内还处于一个百废待兴的状态。 所以这场婚礼被安排在了一月之后。 有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相信这场婚礼也会更加隆重。 「罗浮」还能借此机会以一场婚礼给「罗浮」带来新的生气,对他们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举两得。 除此之外,白衡还从景元的口中得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在白衡苏醒之前,「罗浮」并没有将婚礼的请帖送达至寰宇的各个势力。 而坏消息则是,前任剑首镜流与他再续前缘的小道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就连十王司这种性质的机构中的小判官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件事,也将伴随着一位同时拥有「丰饶」和「毁灭」权柄的令使的诞生而广传寰宇—仙舟似乎并不介意让寰宇知晓这位令使如今已经上了仙舟的贼船。 这是它们主动传播的消息,甚至还.....引以为傲? 将这一切交代清楚后,景元便带着他提前来到了未来的婚房......一座坐落在长乐天的宅邸。 它的位置并不在长乐天最繁华的商业街区,相对清幽素静,且离神策将军府,星槎海,宣夜大道,以及罗浮六御各址的通勤都极为便利。 罗浮最大的糕点铺子总店「千星蜜糖斋」,罗浮最实惠的百货商城「流云百货」,以及最大书城「百川书屋」都在附近。 周围的几座宅邸,也都是「罗浮」境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置办的居所.......就比如天舶司的现任司舵驭空,以及太卜司的那位符玄大人,都在此地置办了房产。 若是白衡今后真的在这里住下,倒是和驭空大人以及符玄大人都成了邻居,没事还能顺便去串个门。 或者到长乐天的牌局那找掌门摸两把牌。 这倒的确满足了白衡咸鱼生活的幻想了。 七百年来,这座宅邸既未出售,也未转让,就这样荒芜在此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前来打理修葺老屋,让这座宅子多人有点生气,不至于杂草遍地。 有富商曾经向人打听道: “唉,你们这地界这么好一宅子。就这样闲置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兜售出去。也免得房子长久没人住,少了人气,没两年就破败了。” 有人便告诉他: “兄弟不是罗浮本地人吧,嗯.......看样子也不像是仙舟人。这么说吧,你就算再有钱,这宅子也不卖。” 那富商当即不屑道: “道理我都明白,他们嘴上说是不肯出售,实际上就是出的价不够。” 那人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嘿,瞧您这话说的。我也不骗您,这地界儿,就是不卖。甭管您是天王老子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一句话儿:不卖。” 富商不解,又问道: “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说法?” 那人腼腆一笑,道: “这里头的说法可大着呢。这地方,是那「罗浮」前任剑首的宅邸,也就是剑首府。是如今「罗浮」将军景元授艺恩师的旧宅。您瞧瞧,神策将军不时还会派人来这打扫,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屋子失了人气儿。” 富商在听了这话后,顿时打消了购置这间宅邸的想法。 毕竟「罗浮」这地界,最不能惹的便是那位神策将军。 至于景元为何要留下这间宅子。 一是为了缅怀过往,二便是期待着某一天,他那“不.......成器”,嗯......应该是过于成器,以至于把师傅拿下的师弟和那“没头脑”的师傅还能回来。 他这既当爹又当妈的师兄,就权当为他们准备好婚房了。 “只是我也没有料到,这宅子居然还能在某天派上用场。”景元抬头望着宅邸的牌匾,道:“等过些时日,我干脆也在此地购置一处房产。等厌烦案牍的文书时,就到你们这来纳纳凉。” 说着,景元还半开玩笑道: “你该不会有了师傅就忘了师兄,不欢迎我吧。” “打住。”白衡不咸不淡的对着这景元这老东西开口道: “景元元,你该改口叫师公了。” .......... 第155章 挖墙脚 这宅邸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字:澹月。 意为清淡的月光。 正如此名,对于很多人,镜流都始终未能与他们亲近一些........只是那无边的夜色中,哪有比当空的明月更亲近人的存在。 而今,终于有一人握住了这缕洁白无暇的月光。 在景元的陪同下,师兄弟两人走进了宅邸之中。 此时的澹月府,要远比先前热闹。 虽说宅邸还是七百年那座,可那陈旧的家具终归需要重新置办。 院落也在保留原本格局的基础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翻新。 所以景元便安排了许多人手和能工巧匠来到此处,展开了此项工作。 而参观的途中,白衡也在中庭假山的附近看到了一处独特的建筑。 那是一座小型的宫殿.......或许说,是迷你的宫殿,两居室,在居室旁,还开坑了一小片稍显突兀的菜圃。 几位工造司的能人正费心尽力的装饰和搭建着这座宫殿。 只是瞅了那么几眼,白衡便反应了过来,对着景元询问道: “镜流来过?” 景元一手叉腰,表情还是那么的慵懒闲适。 尤其是他现在还不清楚镜流和白衡之间发生的事,只是随口答道: “是来过一次。” 白衡停顿片刻,道: “她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景元缓缓道:“师傅她老人家就来这宅邸转了一圈,对了.......” 景元也瞥见了那为火黎兔修建的兔窝,道: “她当时就停在这,看了好久。最后吩咐我去工造司找人给那两只兔子修个窝。还得是最舒适的那种,说什么苦那孽徒也不能苦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完婚这事,在我询问师傅她老人家的意见时。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拒绝.....你们之间,莫非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算是.....不过这些事我会在完婚之前解决,我可不能让新娘子拜堂的时候还留有遗憾。”白衡没有把具体的情况告知景元。 毕竟这事,他真的帮不上忙。 看着那座兔子窝。 其实白衡想了很多,但至少能确定一点。 镜流是期待这场婚礼了,否则她也不会以女主人的身份来到这,让人修葺了这座兔子窝。 只是他也能想象到,当镜流来到这七百年前的剑首府,怀抱着两只兔子,像是每一个期待着婚姻的少女一般走过院落的每一处角落。 她或许不会笑,但心中一定期许着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生活。 可想起那些事......离开这里时,大概也会平添一份落寞。 正想着。 白衡忽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当他取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时,莫名正色了几分。 “景元。” 白衡唤了一声,示意自己要单独接个电话。 片刻后。 他来到府邸的一处院墙,墙垣的阴影刚好覆盖了他的半边身子,他的手指搭在耳麦处,习惯性的轻敲着耳麦边沿。 “喂......” “........” “........” “我明白了,当然......关于这点,我会向埃蒙德会长请示。另外,若是战略投资部有意同星际天文会建立业务上的合作,我们自然也很乐意展现自己的诚意。” “再见。” 在最后业务的客套了两句后。 白衡结束了通话。 站在院墙旁,他微微沉默。 他怎么也没想到。 关于他入赘........呸,这是什么话?这顶多算是联姻! 他和镜流成亲这叫入赘吗?她身上有几个巡镝?额......如果不算上这座宅邸的价值。毕竟这座宅邸还是蛮值钱的。 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这档子事,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公司内部。 甚至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惊动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 一个令使级别的人物。 放在寰宇中的任何势力,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更何况,白衡这样尤为特殊的存在,同时踏上「丰饶」与「毁灭」双命途,并且拥有着极高骇客天赋的令使。 若是曾经的星际和平公司是看出了白衡身上具有一定的潜力,那现在,便是这股潜力彻底展现之时。 只是他们也没有料到,原先被看好的骇客领域的天才,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令使级别的强者。 这远超了他们的预期。 以至于仙舟联盟这公开挖墙脚的行径惹得公司的董事会震怒。 妈的他们早就看中的苗子,怎么就不声不响的被仙舟联盟这狗东西撬走了! 要是早知如此,星际和平公司必然不可能让白衡只屈居于p40的职级。 甚至在私下里。 有些公司员工在星际论坛指责仙舟联盟下作,用美人计这种毫不讲理的办法挖人墙角。 部分仙舟联盟的水友干脆摊牌。 “啊对对对,咱们是用美人计怎么了?又没说你们不可以用,有本事,你们也整一出?” 当然,这些都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争吵。 而刚刚的那通电话,才是星际和平公司高层的表示。 与白衡接通的连线人。 名为「钻石」。 星际和平公司p47级高级干部,战略投资部主管,「石心十人」的领袖。 也是公司少数被证实的「存护」令使。 现如今,「石心十人」手中那些足以让他们短暂分化「存护」令使权能的基石,便是由「钻石」本人亲自分发的。 而刚刚那通电话的目的。 其实是「钻石」有意拉拢白衡。 希望白衡能够作为他的接班人,加入战略投资部,成为「石心十人」中的一员。 到时候,白衡的职级将会直接提升至p46,包括待遇权力都会显着提高。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保留在星际天文会的职称。 等到埃蒙德和「钻石」卸去职务后,他的职级将会直接提升至p47,同时成为星际天文会会长和战略投资部的主管。 并获得内定的公司董事会理事候补名额,且顺位优先级为所有理事候补之首。 待七人董事会有空席,直接晋升为p48级的公司理事。 ......... 第156章 先收买闺蜜 成为星际和平公司七人董事会中的一员。 这就意味着,你已迈入了整个银河最具权势之人的舞会。 地位,权力,金钱......在这里,这些概念将会通通变得模糊,董事会理事的身份将会被视作一种荣誉的象征。 那是突破物质桎梏后的至高赞颂。 很少有人不会因此心动,哪怕它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白衡当然不会谢绝这份美意。 毕竟踏入七人董事会的那一刻起,他便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实际持股人。 到那时,不,或许从他宣布站在公司立场的那一刻起.......即使他公开宣布如今星际和平公司殚精竭虑试图攻破的科研项目—「熔火骑士」,实为他的杰作。 并且那场考古灾害中失踪的三位熔火骑士也在他的手中,是他的「休眠」指令导致熔火骑士的研究进展极为缓慢。 星际和平公司也不会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责。 毕竟他将会给公司带来的利益,将远远超过这批公司未来研制的生物机甲本身。 只是,白衡自然不会这么随意的便签下「钻石」递来的合同.......哪怕他拥有着发现合同欺诈后掀桌的资本。 因为这不符合他这类人的逻辑惯性。 当然,他也不用担心「钻石」会在这事上给他画饼。 关于「钻石」和埃蒙德卸去职务一事,其实早有征兆。 区别在于,前者更大可能性是获得晋升,从而提前踏入七人董事会。 而后者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辞去职务,在星际和平公司专门为员工准备的“养老星球”上安度晚年。 到时,所有的职务调动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好一双甩手掌柜啊.....”白衡将手指从耳麦处挪开,莫名有了一种摸鱼梦破碎的苦涩感。 只是还没等耳麦处的余温散去,又一则电话便被拨打了过来。 白衡心说。 按照星际论坛的传播速度,这样的电话今天估计不会少。 不过当他将目光落在通讯屏幕上后,发现这则电话来自希尔娜,Ip属地则为贝洛伯格。 他先是微愣。 随后他想起了自己在拿到雅利洛—VI的代理权后,将自己在星际天文会的部分下属也派遣至了贝洛伯格。 同运输船上那批技术扶持团队一同在雅利洛—VI开展工作。 “喂。”白衡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她礼貌的问好道: “下午好,白衡先生,这里是您的专属接线员,希尔娜。” “嗯。”白衡应了一声:“是关于雅利洛—VI的阶段性工作汇报吗?” 对方能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白衡只能猜到这件事。 “是的,白衡先生。关于星际和平公司分部在雅利洛—VI的建立已经在逐步开展,具体的情况分析我已发送至您的电子邮箱.......嗯,请您不要忘了查收。 另外,贝洛伯格建筑行会会长在审批了相关的文件申请后,决定在划定了公司分部建设用地外,额外为您个人赠送了800平米的住宅用地,其中不包括花园和其它娱乐场所的修建占地。 还有,关于公司在雅利洛—VI的员工招收情况。其中p13级以下的临时工数额已达标,签订合同大多为五年期,保险额度按照公司内部员工中档水准申请。 但遗憾的是,成功通过公司正式员工考核,文化水平足以担任正式岗位和管理层的员工,及p16以上的员工只达到了招新指标的三分之一。其中人员多为贝洛伯格德鲁伊大学的毕业生及前筑城者星核研究团队的科研工作者。” 白衡听着希尔娜的报告。 其中,星际和平公司分部的员工招新问题是他最为关注的。 毕竟这将决定雅利洛—VI的星际和平公司分部能否正常运转。 而眼下这个状况其实也不出白衡的预料。 对于p13以下的临时工,尤其是p5以下的员工,对文化水平的需求其实并不高。 他们更多情况下,是负责辎重运输,安检,保卫等工作。 这份差事,可比在下层区的挖矿体面和安全的多,哪怕工作其实不会轻松,但工资的薪酬却超出了他们原本的预期。 举个具体的例子。 贝洛伯上层区格德鲁伊大学的讲师的月薪大约在1200冬城盾,这是不包括其余奖金福利和公费保险的情况下。 而下层区普通矿民的月薪则根据地髓的开采量而定,在一条矿脉刚刚寻觅到时,矿民的平均月开采量换算成冬城盾大约在150冬城盾左右。 而矿民是不可能拥有所谓奖励,福利,保险和激励的。 而矿脉枯竭的后期,一个矿民的折合月薪甚至不到100冬城盾。 哪怕这笔钱足够一个人正常生活,但伴随工作而来的粉尘吸入,呼吸道疾病等等都会使这笔钱迅速消耗殆尽。 哪怕那位布洛妮娅小姐对此做出了努力,试图提高劳动力的价格,但矿民薪资的提高伴随而来的可能是地髓价格的提高。 牵一发而动全身,克里珀堡很可能会因上层经济建筑的改变而陷入短期财政赤字。 所以她只能尽量的,缓慢的提高矿民待遇,站在大局的角度上做出她力所能及的改变。 而这个时候,星际和平公司分部的设立,则为这些矿民提供了另一个出路。 只要通过最基本的考核,成为公司p1级的临时工。 那么他们的薪资将会瞬间上涨至300冬城盾,并且享有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保险以及各种福利。 视每年的绩效而定,员工还能获得适当的涨薪和职级的提高。 这种情况下,矿民们何去何从便显而易见了。 不需要任何强迫,他们也会自发的涌向星际和平公司。 甚至有的矿民在了解了公司的晋升机制后,开始偷偷的尝试捡起书本,为将来的晋升做准备。 这或许会成为贝洛伯格内卷文化的开端。 至于矿民流失后,地髓的开采是否会受到影响。 这点也无需担心,因为公司的技术团队将会提供技术扶持,在下层区建立流水线化的生产,并为矿民援助防尘设备。 这笔钱,则取自贝洛伯格星际决胜庆典的盈利。 至于p16以上的员工招收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能得到解决,毕竟底下的人总会想尽办法往上爬。 只是暂时...... “尝试着向附近一个跃迁范围内的星域行星招收员工,薪资待遇可以适当提高。优先保证公司能够正常运转。”白衡缓缓道: “和负责这次招收任务的hR团队提一嘴,这次员工的招收任务事关他们的年终奖金与绩效考核。” “我明白了,白衡先生。”希尔娜很快应下。 工作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白衡正准备结束通话,便听到希尔娜连忙开口: “还有一件事,白衡前辈。” 她的语气比较急,就连对白衡的称呼也从先生变成了前辈。 不过这不是口误,而是她的习惯。 工作和生活分开,工作时称呼为前者,脱离工作的状态,就管他叫前辈。 “嗯,你说。”白衡止住了挂断电话的动作。 “那个.....”希尔娜停顿了几秒,才道: “我听说了您婚礼的这事,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们小组的人一起到婚礼现场为您献上祝福吗?” 原来是这事啊。 白衡不动声色的说道: “当然欢迎,这是我的荣幸。” “那,那方便告知我婚礼的具体举办日期吗?”她追问道: 白衡稍显歉意: “关于这点.....我们暂时还未定下,到时会给你们发送婚礼的请帖。” 虽说景元是说婚礼在一个月后进行。 但其中的变数太多,白衡可无法肯定婚礼会如期举办。 “嗯,谢谢.....”希尔娜轻声应道: “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再打扰前辈您了,祝您可以度过愉快的一天。” “你也是。”白衡轻点耳麦,道:“再见。” “再.见.....” 由白衡结束了通话。 接着,他回到了景元的身边。 正在那摆弄着院中花木的景元抬起头来,调侃道: “看来惦记着你的人还不少嘛。” 白衡没跟他瞎掰扯,一笔带过: “都是些工作上的烦心事。” 景元微微点头,又道: “等我们待会参观完了这座宅子,你是不是也该去见见镜流或是白珩了。师傅她老人家神出鬼没,我不知踪迹,但白珩可因为前些日子这档子事自责了许久啊。” “也是......该去探望一下白珩姐了。”白衡现在自己也联系不到镜流。 虽说镜流并未删除他的社交账号,但从那天开始,她便一直短信不回,电话不接。 现在想找到镜流,那只能靠收买对方的闺蜜了啊。 白衡就不信镜流在得知白珩离开幽囚狱后不会同她联系。 如今他想要解决阮·梅和镜流的问题。 前提是能见到的人。 要是人都见不着,他谈个屁的解决问题。 所以他只能以白珩为突破口了。 正拿定主意。 景元又道: “还有一事忘了提醒你。” “前不久有人骇入「罗浮」系统,打开玉界门,在没有入境手令的情况下进入「罗浮」。而骇入系统的人手段高明,甚至故意留下一道印戳—「银狼」。” “有信息显示,她是奔着你来的。” ....... 第157章 十指不沾阳春水 星槎海中枢。 一座三居室的宅子内。 炊烟自烟囱上袅袅升起,把原本砖红色的烟囱熏成了焦化烤肉的碳色。 周围车的街道不算宽敞,制冷设备的外机大多沿街摆放,天气燥热的时候,蝉鸣一响,外机的水滴滴哒哒的落在地上,来往行人走过,整条街便会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幸好这时已经快入冬了,白衡感受不到那种水蒸气扑面而来的闷热,街道格外干燥。 这个时令,能看到的景色只有满地的金银叶,在那并不宽敞的道路上奔波的通勤车辆和沿街的摊贩,铺子和几条深不见底的老巷子。 这里靠近星槎海的码头,起落的星槎不时也会掠过天穹,带着那股淡淡的星槎液香。 可因为仙舟人几代的改良,这种星槎燃料已不具备任何难闻的异味,除去极为敏感的人能闻到一种介于药香和机油香之间的味道外,它对于普通人几乎可以说是无味了。 总而言之,相比于长乐天那座相对高档的宅邸。 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烟火气,很浓的烟火气。 之所以他要找到这个地方来。 是因为他悄悄的从白珩那里得到了消息,这两天,她和镜流就住在这个地方。 一打听到这情报,白衡就从长乐天赶到了星槎海中枢。 来的路上,他试着给阮·梅打个电话。 遗憾的是.....和镜流这边一样,除了十五秒的盲音外,一无所获。 这是曾经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至于银狼目前正在仙舟寻他这事。 白衡只能表示抱歉了,他现在忙着哄她未来的几个嫂子。 至于优先级,他总不能舍近求远吧。 于是白衡就到了这。 站在街道上打量了一会儿,白衡上前来到了大门前。 原本打算轻轻敲门的。 但一抬手就成了“咚咚咚”。 ......... 此时灶房内。 白珩正蜷缩着干净整洁的大尾巴,可灶台里燃烧着的火星子和木屑还是不时的飞溅出来。 在她那柔顺的大尾巴上沾上灰渍。 这时候,她就会心疼的拍拍自己的大尾巴,抖落那些木屑。 其实她是不愿意自己做饭或是待在灶房内的,平时的伙食也可以在司辰宫的堂食或是靠外卖解决,可无奈镜流最近忽地就想着学这门手艺了。 见自己这七百年未见的好姐妹一副有种朝着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的趋势,白珩也只能陪着了。 至于为什么仙舟这种星舰文明还保留这种土灶,其实归根到底两个字“怀旧”。 当然,也有人说用这种土灶炒出来的菜更有烟火气,用这种土灶焖出来的米饭更香。 等白珩小心翼翼的给灶台添了一小块木柴后,她抬头望向了不远处认真切菜的镜流。 她的身形还是那么的匀称纤巧,玲珑的耳垂上挂着似若水滴的晶莹耳坠,原本无比光滑柔嫩的雪肤因为灶房内的温度而呈现着微微的粉腻。 看着那带着杀气的刀法,和那在案板上凌乱的蔬菜。 白珩不由抿嘴一笑。 咱家镜流是把这些时蔬当成孽物看了吗? 她默默的打量着那个曾经除了握剑外,可以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罗浮剑首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提前练习厨艺。 白珩就叹了口气。 小白啊小白,你怎么就惹她不开心了呢,姐姐我也很难帮你了呀。 也正是这时,这三日内从未被打扰过的院子居然响起了敲门声。 镜流抬刀的手正微顿。 白珩就忙起身,道: “唉,我去吧,你认真做饭。” 镜流闻言没有回话。 只是等白珩站起身时,菜板上又响起了镜流切菜的哒哒声。 白珩走出了灶房,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院子里清新的空气后,便三两步来到了院子的门口。 她知道来的人是白衡。 所以才要背着镜流。 ........ 站在门外的白衡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一双淡紫色的狐狸耳从推开的门缝里探了出来。 白衡看到这副场景,失笑道: “白珩姐,这不是你自己家吗?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时候,门才被半推开,白珩没好气的叉着腰,道: “小白,咱这是背叛姐妹啊。咦?你怎么还带了酒啊,正好镜流快把午饭做好了,咱们赶紧开坛。” 一看到白衡手里提着的两坛仙醪,白珩那水银般的眼眸就开始闪闪发亮,双手合掌,招呼着白衡进屋。 这妥妥一副皇军,里边请的架势。 该说不说,这就是罗浮第一酒蒙子的含金量吗? 白衡也没磨蹭,跨过门槛,来到了白珩的身边,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随口问道: “白珩姐,怎么选择在这住下了?” 白珩眼睛还盯着白衡手里那两坛酒,她一眼就看出这是萃居楼青果花酿,口感极佳,就是价格有些超出想象。 听了小白这话,才答道: “这地方离天舶司的司辰宫近,我重新回归天舶司后,驭空就把这宅子免费赠送给我了。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 “是不错。”白衡知道白珩姐喜欢热闹地段。 要是让他住在自己那地界,估计会闷死。 “不过白珩姐,你加入天舶司后,驭空司舵有没有考虑过退位让贤啊。”白衡半开玩笑的说道: 说起来,白珩也算是天舶司的老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算是驭空的前辈。 “还真有。”白珩接着白衡的话头说道:“在我重新进入天舶司后,驭空就打算让我来掌舵天舶司。可你了解我的,相比于繁杂的公务,我更向往天空,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一名游历星海的无名客。所以就拒绝了。” “当然,其中还有我不太擅长管理这方面的事务的原因啦。” “这种事确实强求不来,不过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未来倒是可以和星穹列车的那伙人打打交道。”白衡给了个中肯的建议。 不过他这时候倒是由白珩这事联想到了一本科幻小说。 仔细想想,白珩这算不算增援未来? “星穹列车....”白珩倒是听过这名字: “若是有缘的话,今后可能还会与那群人相遇。”白衡笑着将这个话题带过。 接着,他收敛了心绪。 站在了灶房外。 白珩只道: “镜流就在里面。” 她给白衡投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不过还没等白衡给出什么表示,灶房的垂帘门被掀起。 衣袂飘飘,银丝如瀑的她便那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作为一个“负心汉”,白衡本应该尴尬的。 可他还是像是啥事没有那般打着招呼,神色自然,带着干净的笑意,抬起手中的两坛仙醪: “介意再添双筷子吗?师尊姐姐。” 镜流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檀口微张,随后又缓缓闭上。 接着才偏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白衡隔出了数米安全距离的白珩,轻声唤道: “吃饭。” “好嘞。”两人齐声应道: .......... 第158章 仙舟小当家 如果要让白衡来评价的话。 饭桌上的氛围多少有点剑拔弩张了。 四方的木桌,白衡与镜流对坐,白珩则挨着镜流坐下,狐尾下竖,不时抬眼扫过两人。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白衡与镜流之间的矛盾究竟是什么。 听小白解释的时候,只说是情感上的问题。 她觉得小白这家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对镜流的感情也无可置疑。再加上他在幽囚狱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毫无疑问,那是真心在道歉。 再加上情侣之间闹点小矛盾或是小误会也是常事。 所以她就告诉了小白镜流和她住在一起,让他过来了。 可眼下这个局面,她忽然觉得,好像.......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啊。 “镜流,小白......我去切个水果。”白珩还没动筷子,率先败下阵来。 她一只母胎单身的狐狸,哪见过这场面啊.....不行,再待下去要变成光了。 白珩可以接受自己成为电灯泡,发发光,散散热,但不能是这种时候的电灯泡,在这么阴沉的氛围里化作一道光?她是什么电灯泡仙人吗? 不过就在她端起盛放水果的碟子时,白衡提醒道: “唉,白珩姐,洗一下就好了。梨分开了寓意不好,我还没有分梨的打算。” “噢......”白珩顿了一下,然后瞧了一眼碟子里装的几个秋子梨,道:“没问题。” 说完,她就端着盛梨的碟子离开了饭厅。 屋内只剩下了镜流和白衡两个人。 可镜流在听了白衡的话后,也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拿着筷子的动作,可仍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模样。 白衡也没有没话找话,只是自顾自的端起了碗,想要品尝一下镜流做的饭菜。 一共是三菜一汤,单看卖相不能说是有模有样,也可以说是有棱有角了。 安全起见。 白衡先尝了口看起来最正常的汤。 这汤色泽偏焦黄,飘着一层浮沫,应该是肉粒,蛋花和虾仁的组合。 最起码看着很正常。 于是他用公勺舀了一勺子到碗里,随后俯身浅尝了一口。 当那股略微油腻的汤汁在味蕾里蔓延开来时,一股奇异的感觉冲击了他的天灵感......靠,怎么是甜口? 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 就像是在一锅鸡汤内加入冰激凌,等冰激凌的味道完全在鸡汤内扩散开来,就是这锅汤独特的风味了。 白衡有了一种干呕的冲动,但一瞅见镜流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来,假装在看别处,实际上又是在用余光扫看自己时。 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喝完了一勺汤,接着还装模作样的又舀了一勺。 看到白衡的反应后,镜流才又装作不经意的把目光挪回来,然后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这样的过程几乎持续了每一道菜。 甜口的汤。 用醋代替酱油的烧茄子。 口感极绵的鸡腿。 酒香浓郁的油麦菜。 不过当初作为流萤专属试吃员的白衡可是没少品尝过实验的黑暗料理。 抗毒性可是在那时候就练出来了啊。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珩也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了。 重新上桌后,她就招呼着小白把买来的酒开了。 然后一边喝酒一边吃着水果。 白衡看着白珩这副模样,心说: 白珩姐,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吃菜啊!难道你也背叛我们的革命友谊了吗! 这顿午饭,白衡这个添双筷子的蹭饭人将食物解决了大半。 吃过饭后,他还主动提出: “我来洗碗吧。” 镜流扫了他一眼,刚准备拒绝,顺便让他离开这。 一旁的白珩就笑着开口道: “他今天白嫖了咱们一顿饭,洗个碗合情合理。” 镜流闻言,不再多说什么,抱着剑便走到了院子中。 不一会儿,那道轻盈的身姿在树下舞剑游走,院中便传来了凌厉肃杀的剑鸣声。 白衡途经走廊的时候观摩着那三尺青锋卷起银叶的场景。 不过刚站定片刻。 那剑鸣声愈发清透,一股寒意自那舞剑之人的周身朝着他的身上袭来。 见状,白衡只能苦笑着离开了。 一下午的时间。 院中舞剑的声音不断。 偶尔的停歇,也只是白珩在与她在交谈。 而这段时间内。 白衡则出了门一趟,买了些食材,用来准备晚餐。 虽说他近几年来也很少亲自下厨,但基础还在。 在出去买菜前,他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存货,米缸里的米量挺足,中午用剩的鸡腿和鸡蛋也还剩下一些,油麦菜,小白菜,番茄之类的蔬菜倒是不少。 到了外边,他又去肉铺专门挑了肉质娇嫩的小排和猪肚,又到海鲜市场买了新鲜的基围虾,最后买了些柠檬,小米辣,香菜之类的调味品。 等万事具备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晚餐。 第一道菜是柠檬手撕鸡,这是一道开胃菜,用来下酒拌饭都不错。 他先是给中午剩下的鸡腿改刀去除血水,接着用冷水浸泡半小时。 期间拿出老白家经典的鞋垫蘸料,葱花,辣椒粉,白芝麻,蒜末,再用熬制的热油爆香,加入两勺生抽,一勺醋,一勺白糖,少许盐,最后搅拌均匀。 蘸料调制完成后一边备用,将冷水浸泡的鸡腿下锅,加水,葱段,姜片,料酒,开大火把水烧开,将鸡腿盖盖闷煮半小时。 同时也将部分基围虾清理干净,剥壳,挑出虾线,开大火焯水10分钟。 这段时间内将买来的香菜,小米辣,柠檬按比例切好备用。 等半个小时后,将鸡腿手撕成条状,加入嫩滑的基围虾仁,蘸料和香菜、小米辣、柠檬,搅拌均匀。然后套上保鲜膜,放入冰箱内冷藏。 这是其中最简单的一道菜。 之后的时间里。 白衡不紧不慢的煨了一锅猪肚鸡汤。 煨汤的时间比较漫长,所以期间他等待了一会儿。 一直到快到饭点的时候,才闷上米饭,用那肉质娇嫩的小排做了一道糖醋小排,用剩下的基围虾做了一道椒盐基围虾。 等饭焖熟后,他才从冰箱内取出冰凉爽口,色泽诱人的柠檬手撕鸡。 打开煨着的陶罐后。 那股弥漫着淡淡药材香味的猪肚鸡汤和米饭的清香便传到了院子中。 白珩的嗅觉要灵敏一些。 一下脱离了单手托腮,数着落叶的状态: “什么味道,好香!” 她麻溜的站起身来,走进饭厅的时候白衡正好把最后一道糖醋小排端上来。 三菜一汤,和中午是一样的规格。 但单从品相来看就会让人食指大动。 “都是你做的?”白珩脱口而出,不过话说完她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因为这不是小白做的还能是谁做的,以前的时候她们不是经常会让小白开小灶嘛。 “嗯,可以吃饭了。”白衡放下碗筷,微笑着点了点头。 白珩也没跟他客气,迫不及待的就端着碗筷去灶房盛饭。 出门的时候,她也不忘招呼镜流赶紧过来吃饭。 可镜流却依旧不为所动的站在树下。 既没有舞剑,也没有迈开步子。 她只是冷冷的望向一个方向,那是白衡的方向。 白衡自然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 和七百年前一样,白衡读懂了这道目光。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院子里,道: “师尊姐姐,吃饭了。” 镜流没有动,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白衡缓缓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镜流的手指时。 他感受到镜流抱紧了怀中的剑,像是有了拔剑出鞘,将他一剑封喉的冲动。 可他还是不为所动,轻轻的掰开了镜流攥紧的手指,然后握紧了这双冰冷柔软的素手,轻声道: “专门为你做的饭,师尊姐姐。” 第159章 喜剧 镜流依旧目光冰冷的凝视着白衡。 可偏偏,那双冰冷的小手只是颤抖,却未挣开。 她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跟着白衡到了屋内。 这时候,白珩已经为她和镜流打了饭。 不得不说,曾经以童养夫要求自己的白衡手艺确实不错。 再加上有了镜流厨艺的对比,多少有了些降维打击的意思。 刚开始动筷子的时候,镜流和白珩还比较矜持,动筷子的频率还比较低。 白衡还一度担心自己做的菜不符合她们的口味。 可当白衡的筷子伸到白珩面前的那盘椒盐基围虾后被对方投来警惕的目光后,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于是他干笑两声,道: “放开吃,不够的话我再去炒两盘。” 说完这句话后。 两人动筷子的频率明显都高了点。 没一会儿的功夫,椒盐基围虾连虾壳都不剩下,柠檬手撕鸡除了柠檬外都被风卷残云的夹到了各自的碗里,就连小排也被啃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需要顾及形象的话,这两人估计都会嗦嗦手指。 在那猪肚鸡汤都快被消灭的时候,镜流看着自己干完的第三碗饭,抬起头来,默默的看了白衡一眼。 不过抿了抿被撑得圆鼓鼓的小嘴后,她又偏过头看向一旁的白珩,假装自己没在看他。 见状,白衡会意的站起身来,道: “我再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来到厨房。 见小排还有剩下,他就动作迅速的炒了一盘糖醋小排,勾芡上糖色后便上了桌。 接着用其余食材炒了一道番茄炒蛋,用蚝油清炒了一道油麦菜。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可镜流和白珩的胃口似乎都很好,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食物一扫而空。 原本按照十人量焖的饭刚好填饱了她们的肚子。 白衡看着这一幕。 又想到中午的伙食,忽然又觉得合理了起来。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吧。 这时候,因为酒喝的比较多,脸上染指红晕的酒蒙子白珩搂着镜流的胳膊,呼哧呼哧的说道: “镜流,不要吵架.......你们的感情明明应该更好的,要是你不珍惜的话,我可要趁虚而入把小白抢走给我做饭了.......” 镜流听着怀中白珩的话语,只是目光温和平静的看着她。 可抬起头看向白衡时,目光中却透露了一股杀意。 白衡苦笑着表示: “师尊姐姐,酒后呓语你也信啊,白珩姐单纯馋我是个厨子,没馋我身子啊。” 镜流的眸子一凝,又冷了几分,道: “带她回屋。” 白衡会意,也没废话,起身和镜流一同将白珩扶回了屋子。 接着,他再一次主动收拾起了碗筷。 至于镜流。 她还没醉,于是便携着白衡白日里带来的酒,上了屋檐,似乎仍在故意躲着白衡。 白衡对此也没在意,默默的在灶房内洗着碗。 窗外星槎起落,暮色正浓,天边被分割为了三块色域,渐沉的暗色,通透的橘色,仍留有余晖的浑白。 想必,今晚是个月明星稀的好夜。 等将碗筷收拾好,锁紧橱柜。 白衡来到院子里,瞧着屋檐上独酌的镜流,主动也上了屋檐。 至于镜流看到白衡上来,也没有任何表示。 白衡继续发挥着大心脏的精神: “一起吧。” 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个酒盏。 附身拾起镜流身边的酒坛子,给自己斟了一杯。 两人各自喝着酒,都没有说话。 只是各自感受着屋檐上穿堂的冷风。 其实相较于这冷风,镜流身上的寒意其实要更凌冽一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衡手中的酒见底了。 他没来由的说道: “我不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对不起啊。” 暮色似乎更沉了一些,可镜流依旧没有说话。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我可能也是这么一个人。” “她们?”镜流忽地出声,她隐约有了抬起腿,一脚把白衡踹下屋檐的打算了。 “嗯......她们。”白衡语气依旧自然,他扭过头来,近距离的打量着镜流修长的睫毛,道: “像是先前那样的故事,不止发生了一次,所以我会说她们....唉,拔剑干嘛?” 镜流拔出了剑,不过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淡淡的说道: “继续。” 白衡原本还准备用一套深情的演绎,讲述自己的感情史。 不过眼下已经破了攻,他只能叹口气,一手枕着瓦砾,道: “师尊姐姐,如果你觉得我不干净了,一刀把我宰了,我也无法保证还有下一个轮回。毕竟我所经历的几个轮回里,只有这一世记起了前世所有的记忆......也因而有了如今的情债。” 久久沉默后,镜流最终还是开口道: “一共几个情债。” “目前.....三个,不过暂时只见到了你和她。” 白衡伸出了三根手指。 镜流没有回话,她只是沉默。 良久,才道: “为什么要骗我,不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她望着白衡,想要知道答案。 而这个问题,白衡却在思考了片刻才用答道: “或许是因为担心你会一剑劈了我吧.......又或许,是不想让你难过吧。但很显然,我的隐瞒反而让你更加痛苦了......” 镜流没有回话。 白衡语气平缓,继续说道: “记得我当时对你的承诺吗?一世只爱你一人,我想,当时的我算是做到了吧.....转世续缘,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仙舟之大,能够像我们这般重逢的人兴许根本不存在。更多的,都是以遗憾收场。” “假设,我没有这所谓的轮回,不会在这机缘巧合之下寻得记忆......那我可能还是那个星际和平公司的小职员,而你仍是仙舟的前任剑首,我和你之间,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根本没有交合的可能。” “可如今,一切恰如其实的发生了。就像是那些喜剧作家笔下的作品那般,与你重逢,再度相知相识。” “但这一切若是没有发生,师尊姐姐。你会不会还像这般继续等待下去,七百年......已经很久了。久到忘记许多事情,可你却依旧记得把你弄丢的我。” “而她们也一样,等待了太久了。我或许可以自私的不承认那些记忆,舍弃那所谓的情债。可那样不公平,对于你,对于她们,都不公平。” 暮色完全沉寂,熏风吹拂起镜流银色的发丝。 她静默着,开口道: “我怎么确认你不是见色起意?” 白衡闻言,眉眼轻抬,道: “就当我是见色起意吧。” 话落,他伸出手,绕过镜流的腰肢,轻轻的将她搂到怀中。 镜流想要挣扎。 却听见将她搂在怀中的白衡在她的耳边轻声嘶语: “这七百年等来的却是一个骗子......对不起啊........” 不知道为何,镜流觉得那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出。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了......她已不记得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 “骗子......” 她没有哭。 可是风却藏着呜咽。 .......... 第160章 加钱居士 暮色的染料塌陷,坠入云层,任黑色重新挑染了天际。 待这抹黑色晕开,罗浮的街巷中也亮起了一盏盏暖色的长明灯。 白衡俯身横抱起了镜流,动作很轻。 她醉了,只是那双素手依旧拽着他的衣襟。 她的身子还是那么冷,夏天的时候搂起来估计会很舒服,可惜现在入冬了,被子里塞个冷宝宝的话估计会透心凉。 带着她回了屋后。 白衡顺手将靠近大门的供暖器打开,来到床边后,替她脱了靴子和外衣,费了好大的劲才安稳的把她放在床上,随后掖紧被角,推门而出。 站在门外,白衡随手提起了那坛余下的酒。 抬起手,酒液摇晃,一饮而尽。 完了,他一边朝着星槎海中枢附近的食铺走去,一边给某人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彩铃是一段优雅的八音盒演奏。 很快,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道稍显意外的声音: “哟,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想想看,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嗯,纳努克的绝灭大君,药王的信徒或者公司未来的董事会理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挑逗。 “寒暄就免了,狮子很少吼叫,见面喵喵叫的是猫。” “呵......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黑塔不反对白衡的说法。 “「海嗣」的研究进度如何了。” “一切顺利,怎么,你感兴趣?”黑塔道: “整个寰宇都在翘首以盼的东西,作为公司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关注呢?” “也对,像这样的杰作,的确值得整个寰宇窥视。真不知道他的设计者是个怎样的人......” “看来黑塔女士对这人很感兴趣啊......不过很遗憾,我们今天的话题不在这。”白衡及时制止了这个话题。 “哦,那你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替公司回收「海嗣」?”黑塔猜测道: “猜对了一半,是有回收的打算,不过不是以公司的名义,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黑塔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筹码。 很快,她爽快的答应道: “可以.....不过条件是,我需要你成为我的研究对象,期间完全服从伟大的黑塔女士的命令。” “适合白日做梦的地方是匹诺康尼,黑塔女士。”白衡温声答道: 电话那头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待笑意止住,黑塔才接着说道: “那还真是遗憾呢,不过一位令使的面子还是要卖的,等我研究完,我可以把「海嗣」还给你。不过你要是把我当作朋友的话,是不是也应该照顾照顾我的研究啊。” “在你对我失去兴趣之前,我兴许可以配合。” “这么爽快,有求于我?”黑塔其实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这人看人很准,先前就察觉到了白衡的特殊性。 再加上阮·梅对他的态度,一度让她觉得白衡这人藏着点什么。 只不过,这藏的东西还真的有点大啊。 同时成为「毁灭」「丰饶」双命途的令使。 所有琥珀纪中,他是第一例。 这样的人不拿去研究实在是太浪费了。 说白了,黑塔现在馋白衡的身子,各种意义上的馋。 “有些话不用说的这么直白,至少我是真心希望配合黑塔女士的研究啊。” “呵......”黑塔多少带着点无语的冷哼了一声: “说吧,想找我帮什么忙?” “你现在知道阮·梅的位置吗?”白衡直入正题: “你自己问她不就.......等等。你该不会,被她甩了吧?” 现在轮到白衡无语了。 不过只是片刻,黑塔像是想起了什么,道: “哦对.....我居然把这事忘了,看来最近的工作强度是有些大.....仙舟联盟传出来的那则你要和罗浮前任剑首成亲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我原本以为这是什么蹭热度的花边新闻,没太关注,只是确认了你的情况。” “真假掺半,至少我不是入赘仙舟联盟,而是明媒正娶。”白衡无奈的回答着,毕竟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另一边,黑塔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毕竟她不是当事人,理性还是可以胜过感性的: “所以说,是你渣了人家,结果还不肯放手啊........” 白衡噎了一下,但人家说的毕竟是实话,他也反驳不了,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黑塔女士......你还真是擅长总结啊。” “经常有人这么说。”黑塔不客气的接受了这份夸奖。 “既然你现在也知道情况了,回答我的问题吧。” 白衡不想废话了。 因为这时候,一边联系黑塔一边走着的他已经来到了一条小吃街。 午饭接受折磨,晚饭又看着两个女孩吃,压根没动筷子的他实在是有些饿了。 要是黑塔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嫌一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啰嗦,估计会气笑。 “喂,我这可是在帮一个渣男渣自己的闺蜜,你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下期模拟宇宙的研究费用我来提供。” “不是,你觉得......” “等完事后我立刻去空间站,任君采撷。” “成交。”黑塔一口答应,语气像是生怕白衡反悔。 “所以。” “她就在空间站。”黑塔的语调微扬,看样子有些期待。 “知道了,我大概会在两天后到达「黑塔」。” 话落,白衡结束了和黑·加钱居士·塔的通话。 接着,他的手指脱离耳麦,目光环伺一圈,四下皆是琳琅满目的小吃。 只是,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他看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黑色兜帽,短夹克,黑色的热裤下是一双笔直光滑的巧腿,一只嫩白的小手脱下了指套,掀起了有着兔耳饰品的帽檐,露出一双晶莹的灰眸,自不远处注视着他。 第161章 入伙 她将带有黑色兔耳发饰的兜帽完全掀起,露出了那扎成单螺旋马尾的银发。 或许是长明灯辉映下的灯火阑珊,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晶莹。 又或许是那层薄薄的水雾,让这双眼睛看着却平添了些许朦胧。 她就站在那,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有过找回他的经历,所以才自信满满的来到仙舟,对重逢充满了期待。 可现在,当他真的站在她的面前时,她却没法像是那些普通的女孩一样,蹦蹦跳跳的跑上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这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简单到勾勾手指,以太编辑便能帮助她完成这项动作。 可大脑出现这个想法时,银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却很僵硬。 僵硬到她只能傻傻的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白衡看到了这个手势,不明所以。 可他还是歪着头,也比了一个剪刀手,脸上露出的表情像是在说: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银狼忽然觉得白衡是个傻子,自己也是个傻子.....其实她原先有设计过类似的动作。 那是一个心,兴许是脑子也僵硬了吧,所以才不合时宜的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可白衡现在的动作,却让银狼想笑。 她将暴露在指套外的五指握了握,像是小猫握爪,接着呼出一口冷气,露出笑容,证明自己是开心的,轻松的,没有落入下风的。 可偏偏,她越是想露出笑容,那拧巴的眉毛就越是不争气的耷拉着。 她应该是在笑吧........至少银狼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啊......只是啊,他就那样慢慢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 或许原本的动作是想摸摸她的脑袋吧,但发现她也长大后,伸出的手便慢慢收回,只剩下一根手指抵在银狼的眼角,轻轻摩挲。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应该笑的......昂......”白衡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湿润和冰凉,轻声道: 我在笑的.....银狼无声的回应着。 可鼻子却很酸,很难受,她尝试开口。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蹲下......可以吗?” 这个要求很奇怪。 像是有些不合时宜。 可白衡还是答应了。 他叹了口气,眉眼轻垂,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果我说不可以的话,你会来硬的吧。” 银狼没有回话,可那紧蹙的眉眼却显得轻松了一些,至少.....笑的没有那么像哭了。 在他的身姿略低于银狼后,两条冰冰凉凉的胳膊便跨过了他的肩膀,勾住了他的脖子,牢牢的抱住了他。 一直以来,银狼都很喜欢这个动作。 大荒野的雪原上,他们跟着商队流浪,银狼便会这样趴在白衡的肩膀上。 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一只。 在快餐店的地下室内,她也喜欢这样趴着,看着他通关《波恩》,看着他通关《战轮32》....... 现在,她长大了。 他们都长大了。 可银狼还是希望像从前那样趴在他的背上。 在她那笔直的小腿跨过白衡的腰间后,他问道: “去哪?” “不知道。”银狼的手指紧紧抓着白衡胳膊,将搭在肩头的脑袋抬起,轻轻的摇了摇: 停顿了片刻,白衡以一种温和中带着无奈的语气问道: “不知道你上来干嘛?” “因为喜欢。” “.......好像重了点,体重。” “因为我长高了,还有你太弱了。”银狼的声音还未完全从哭腔中恢复过来,所以声音既显得微弱,又带着些许的洋洋得意。 “你忘了自己现在在谁的背上吗?”白衡笑道: “你舍不得把我赶下来。” 原本刚刚还是挺感人的场景。 现在却变成了兄妹俩没营养的对话。 中间甚至不需要任何的过度。 可白衡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他许久并未感受过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走在星槎海中枢的街道上。 不过白衡并未忘记此行的目的,所以在路上也没忘买些小吃填饱肚子。 当然,他们那没营养的对话中倒也掺杂了一些正事。 “其实,我来「罗浮」找你是有正事的。” “说来听听。”白衡道: 「星核猎手招新:寰宇领先的保险额度,弹性的工作时间,和谐的工作氛围,在这里,你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也可体验畅快的星际旅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请记住,星核猎手,一家充满激情的公司,期待您的到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 银狼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智能手枪。 一道可爱的迷你银狼投影出现在了智能手枪周围,而这只迷你银狼正操着一口地道的电子音,讲述着忽悠人的广告词。 没等白衡开口。 银狼便主动解释道: “这把枪叫做普罗米修斯,上面搭在了四个不同性格的虚拟人格......嗯,这位是打工人。” 她指了指小人。 白衡顿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你在星核猎手兼任hR?” 银狼摇摇头,道: “不,星核猎手招人很严格的,所有员工都得精挑细选,所以没有固定的hR。这段广告词是打工人临时编纂的,不过我觉得挺贴切的。” 贴切? 寰宇领先的保险额度,这东西大概指的是天价悬赏。 弹性的工作时间,大概指有活了随时上岗。 和谐的工作氛围.....对于白衡来说,这倒是没问题,毕竟熟人多。职场霸凌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不过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打算。”白衡拒绝了银狼的入伙邀请。 听到白衡这话的时候,银狼其实是有些遗憾的。 不过也只是遗憾而已,最多只是没法一直待在一起,今后想要见面的话还是很容易。 “对了,等明早,带你去见见嫂子。”白衡主动提起这事。 不过银狼的反应却比想象中更加冷淡。 她只是把脸埋进了白衡的背上,闷闷的说道: “不去.......” ......... 第162章 算卦 为什么不去。 白衡没有这么问。 因为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数的。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通常不擅长或是不乐意去分享自己的“所有物”。 或许,家人便可以归类于这一“所有物”中。 当然,这种独特的占有欲有强有弱,因人而异。 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银狼的这种情绪要远比普通女孩要强。 所以银狼并不会产生对于兄长的嫌弃,不耐烦,这种正常兄妹相处模式中会产生的感情。 对于他,或许银狼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兴许是依赖吧......一种对于家人偏执的依赖,它并非体现在生活方面,而是精神或是心灵层次,那些因为经历而缺失的部分,不会因时间而弥合。 当银狼得知自己将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成亲时,这种夹杂着各种情绪的占有欲便被激发了出来。 那是领地被踏足后的应激。 正如所有猫科动物那样,当你无意或是故意涉足它们的领地时。 他们都会竖起双瞳,对闯入者保持警觉。 “你总不能缺席我的婚礼吧.......如果男方没有家人到场的话,估计会很冷清的。”白衡停下了脚步,温声补充道: “到时一样会见面。” 银狼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 同时,在白衡下意识伤口撒盐的情况下,她那搭在白衡肩上的五指嵌的也更深了。 这动作不像是担心从白衡的肩上滑落,而是故意的....其实怎么看都是故意的,不然也太对不起衣服上的褶皱了。 “嗯......手劲蛮不错的,看来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下来走走?”白衡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干笑了一声: 嵌入软肉中的五指缓缓松开。 “不下来。”她回答的很干脆。 “你大概只会在我这里这么任性吧。”白衡无奈的叹了口气,却没把银狼放下。 而这时,银狼却低低的呢喃道: “明早再去,我没准备好。” 白衡闻言一顿,他原以为还要攻关一会儿,随即,他微微点头,道: “好。” 等这件事确定下来后,银狼自己松开了手,从白衡的身上下来。 不过就在白衡以为她能安心走路时,她又将手塞进了白衡上衣的口袋里。 银狼想,如果牵手是情侣间的互动的话。 那么这个动作就是独属于她的,独属于银狼的。 保持着这样的动作,银狼在路边买了许多的炸串和卤煮小吃。 其中银狼个人评价最高的是一款名叫出云板烧的美食。 它的做法也很简单,只要在铁板上涂一层很薄的油,只要温度足够,食材本身的油脂便会渐渐化开,将食材煎熟,让它在保证鲜美的同时留有原本的风味。 将这些烤制滋滋冒油,泛着油花,逸着肉香的出云板烧用铁钳夹出,放入油纸袋中。 再根据个人口味撒入辣椒面和各式香料调味。 虽说这样的吃法有些不正宗,但吃这种事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的讲究。 只是在品尝这些美食的时候。 银狼这丫头往往会忘记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她负责买,白衡负责付钱。 一串炸串,往往只剩下最后一小节的时候,银狼才会递给白衡。 换做是阮·梅的话,估计会是互相投喂。 换做是镜流的话,估计是他负责投喂。 如果是流萤的话,估计是等他吃完后再说。 老妹啊.....也就你不知道心疼我了。 白衡将银狼塞给了自己的炸串签收拾好丢进一旁的循环降解桶后,接着引着银狼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两人便从星槎海中枢一路逛到了长乐天。 相比于星槎海中枢,这个地方或许要更加的热闹一些。 甚至路边还有专门看手相的算命先生和不知道哪个馆子出来的说书人。 在银狼站在路边听着说书人讲述七百年前一段短生种英雄少年力斩倏忽的故事时。 觉得尴尬癌犯了的白衡到了一边。 找那算命先生聊了聊,一打听,只听他道: “老夫我当年在太卜司就职,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一次太卜司的裁员中,竟受奸人所妒,被迫离开了此地。” “天道疏疏,天道疏疏啊,这偌大的太卜司,竟没有我的一席容身之地。” 等他感慨了好一会儿后。 这家伙开始办正事,说是要给白衡看手相。 白衡问了价钱。 他大手一挥: “你我有缘,老夫免费替你算上一卦。” 接着,他开始给白衡看起了手相,左摸摸,右摸摸。 等白衡快不耐烦的时候。 他惊疑一声,道: “不妙,我看小友你命犯桃花,恐有血光之灾。” 白衡微顿,他原以为这是个江湖骗子。 这下一看,这是真的仙人啊。 随后,他问道: “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最后,算命先生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取出玉兆,道: “扫我玉兆码,999巡镝,老夫替你开光,逢凶化吉。” 霎时,白衡的表情比喝了一杯从沉船中打捞出来的香槟还无语。 呵呵呵呵呵呵......仙舟也搞这套,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不过他也没工夫把时间花在这上,撂下一句没钱就带着一旁听着故事的银狼离开了。 银狼其实对那个故事还蛮好奇的,因为到达仙舟「罗浮」后,她便从自己的渠道了解一些「罗浮」秘辛,其中便有关于白衡和那位「罗浮」剑首的传说。 就算银狼不愿意承认,这个经过多次改编的故事多少也的确让她有了些许触动。 跟着白衡离开后。 他们转角来到了一家人声鼎沸的牌馆。 正当银狼好奇白衡为什么要带她来这时。 银狼便发现白衡和一个年纪看着不大,但是在牌桌上却虎虎生风的女孩打了声招呼,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掌门。 他将银狼介绍给了这个“掌门”,然后便推着银狼上了牌桌。 说是要尝试一把帝垣琼玉牌。 对面那个将栗棕色长发分束成两条马尾的女孩很自然的打着招呼: “你就是白衡的妹妹吧,我经常听他提起你,叫我青雀就好。” 不是,我是第一次和你说我还有个妹妹吧......该说真不愧是掌门您嘛,这说话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白衡之所以带银狼来这长乐天,原因其实就是来这馆子一趟,体验一下仙舟开创的娱乐游戏。 而也正如白衡所料。 当银狼摸到牌的时候,眼里果然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其实她不是第一玩这种类型的游戏,以前的街机厅里,也有类似的电子游戏。 不过线下倒是第一次。 牌馆里热闹的氛围也和小时候街机厅的氛围类似,让银狼能够感受到久违的放松。 在了解了具体的游戏规则后,银狼,白衡,青雀,还有青雀带来的一个牌友便凑齐了今天的牌局。 不过几局下来,银狼的手气都不算好。 但她那又菜又爱玩的性子却让她不肯离开牌桌,硬是一直熬到了牌局散场。 白衡看得出来,要是等银狼清楚这游戏还有出老千这一说法,她大概会非常中意这一手段。 毕竟这丫头可是做出过因为抽不出自己想要的卡,偷偷更改游戏抽卡倍率的一出啊。 她一直都擅长并热衷于无视规则。 白衡在这,甚至还有限制了她发挥的嫌疑。 等牌桌散场时,夜已深了。 银狼用以太编辑的手段将白衡带到了她在仙舟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家「罗浮」的娱乐网咖,银狼租下了一个小包间,交付了一周的定金。 里头摆放着各种小零食和轻松熊,妥妥一宅宅基地。 也算是补偿,这一晚,他并未阻止银狼熬夜,反而陪她继续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让记忆回溯至十年前,一间狭小的地下室,几台闪烁着鲜艳画面的街机,沙发上的玩偶和那从百叶窗中滤过的淡淡月光.....简简单单,但这就够了。 ......... 第163章 萝莉控? 熬夜打游戏......这么幼稚的事自己多久没做过了。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打长大后,自己似乎都没有再碰过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游戏机了吧。 在不知道第几次刷新了《战轮2077》ex副本的通关记录后,他感到肩膀一沉。 那个娇小的身子接着慢慢滑落,最终四仰八叉的倚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眼睫毛耷拉着,打着倦。 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今晚的熬夜大王。 很幼稚,对吧。 其实一般情况下,银狼就算通宵一两天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瞬间败下阵来。 只是赶到仙舟这几日,她其实都没怎么休息,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便容易犯困。 “晚安。” 白衡近乎无声的低语了一句,随即将这小小的身子从自己的肩膀上卸下。 将一条灰色的羊毛毯盖在了那微微蜷缩的身子上,最后轻轻关灯。 自己则另寻了一个角落,准备小憩片刻。 不过眯眼的功夫,百叶窗外升起的日头便洒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今天这太阳洒在脸上怎么有点痒啊,而且还蛮香的.......那是一种介乎于薄荷香精和石榴花之间的香味,味道很淡,却很好闻,不会像香水那样抢眼。 当白衡将因美梦被打搅而有些发涩的眼睛睁开时。 便发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孩正站在他的面前。 用那嫩白的小手缠着一摞发丝,而她,正用那摞缠在一起的发丝挠白衡的脸。 效果类似于用小刷子刷脸。 见白衡睁开眼,银狼还问了一句: “醒了吗?” “嗯.....” 还真是独特的叫醒服务啊...... 白衡一手捂着额头,试图清醒。 不过这时候,银狼却后退了一步,和白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这个距离,白衡刚好能看到她换了一身衣服。 从掩面的指缝中,白衡看到了银狼的这一身打扮。 披散的银色中长发,掠过后颈,搭至腰间,虽然没有像往日那样扎成马尾,却也经过了一番打理,发梢仍然留有着可爱的螺旋卷。 她还换上了一套白蓝双色荷叶边裙摆,内里是黑色的内衬,一双小手上戴着黑色的袖套,笔直光滑的小腿也穿上了白色的过膝长筒袜。 最为显眼的,是那白嫩耳垂上戴着的一对四叶草耳坠。 “你谁?” 估计是没睡醒,白衡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估计是很满意白衡的反应,银狼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说道: “我买了早餐。” 其实银狼和大多数的女孩一样,换了个发型,换了套衣服时也是希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的改变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她重视的人。 而白衡这没由来的‘你谁’,刚好就正中下怀了。 不过发现银狼那嘴角似有若无的甜蜜笑意后。 白衡懂了。 合计着你说的没准备好是这么一回事啊.....这是准备在嫂子面前留下一个乖女孩的好印象吗? 虽然这身打扮确实在可爱这方面提升了许多,但白衡除了那句‘你谁’外也没夸啥,免得她继续臭屁。 早餐是附近一家快餐店买来的套餐,炸鸡和蔬菜粥,有些奇怪的组合。 简单的吃了点后,白衡便带着银狼前往了星槎海中枢的宅邸。 中途银狼还想让白衡背。 但很可惜,回归一日体验卡到期了。 白衡就没有继续惯着这丫头。 对此,银狼只是幽怨的瞪了白衡一眼,最后还是乖乖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路上无事,白衡问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银狼,我记得星核猎手里还有一位叫做......萨姆的成员吧。” 他没提流萤,因为流萤对外公开的身份是萨姆。 “是,怎么了,你对萨姆很感兴趣?”银狼有些好奇。 “算是打过一些交道,所以想打听一下她的近况。”白衡道: 因为他和流萤的关系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所以白衡还是准备把这个惊喜留到自己找到流萤再说。 到时候两人一起站在银狼面前的时候,她估计就明白了。 听白衡这么说,银狼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样啊.....要是前段时间的话,我倒是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不过现在不行。” “原因呢?” “她在匹诺康尼,艾利欧的剧本里到了这点,过段时间....我也需要前往那,这也是艾利欧剧本的指引。” 银狼似乎并不介意和白衡透露星核猎手的内部情报。 哪怕他背后的势力还是在寰宇对他们发布通缉令的存在。 白衡对此也是一阵头大。 这话是能说的吗? 老妹你有成为二五仔的潜质呀。 “星核猎手....看来这次的谐乐大典会很热闹。” 匹诺康尼,上次听托帕提过一次,现在又从银狼口中得知了流萤在那。 再加上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这次收回匹诺康尼的案子,和钻石晋升董事会理事的筹码息息相关。 等忙完手头的事情,自己到匹诺康尼出差一趟吧。 正想着。 白衡已经来到了白珩的宅邸。 “就是这了。” 话落的时候,白衡低头看向了一旁的银狼。 不过相比于先前的轻松,她现在的表情略微有点凝重。 这是紧张......不,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敌意啊。 白衡一时不知说什么,于是伸出手,捏住了银狼的脸蛋。 “你...干....嘛?”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软软糯糯。 “给老哥个面子,笑着见嫂子。”白衡故作凶巴巴的道了一声。 接着抬手想要敲门,却发现门没关。 于是他也没客气的推门而入。 也正是他推门的动作,院内那肃杀的剑鸣声停了下来。 在金银叶烁烁飘落的树下,执剑的少女额头仍留有些许香汗。 与平日不同的是,她今日并未戴着黑纱,那双深玫瑰色的眼眸正打量着白衡和他身边的女孩。 因为白珩仍留有「丰饶」令使权柄的原因,她能够帮助压制同为「丰饶」产物的魔阴身。 虽无法彻底根除,但镜流已经不需要终日戴着黑纱了。 对于这点,白衡还是表示。 既生珩,何生衡啊。 而此刻,镜流手指三尺青锋,目光冰冷的盯着白衡,良久,才道: “她是你口中的第三位?” “你是.....萝莉控?” ......... 第164章 防火防盗防小白 “你看我像吗?” 白衡现在可是百感交集啊。 这是第几位了? 自己像是萝莉控吗?我要是萝莉控的话我会馋你身子吗? 这时候,远处正在择菜的白珩旁听了这边的对话。 她的脑回路并没有镜流这般清奇,知道白衡要是萝莉控的话哪还会对自家镜流下手,不过她还是故意抿嘴笑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时刻记住防火防盗防小白哦,毕竟他连自己的师尊都敢泡喔。” 听了这话,镜流那发寒的眼眸多了一份笃定,伴随一声清冽的剑鸣,长剑出鞘。 看样子是准备“开门,云骑军。”,既是清理门户,又是为仙舟除害了啊。 “白珩姐,我今天栽了,你可就没有蹭饭的机会了。”白衡朝着不远处的白珩喊道: “我会让她下手轻点....嗯,轻点。镜流,打脸就好,手脚别伤了。咱家小白可是洗衣做饭的好男人呀。” 白珩一手托腮,在远处吆喝着,那柔顺的大尾巴微微上扬,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白衡一时无言,眉眼流露些许无力。 他叹口气,最后无可奈何的笑笑,道: “你们也别跟我开玩笑了,这是布朗尼,师尊姐姐,上次介绍过的那位。” 白衡并没有将银狼以星核猎手的身份介绍给镜流和白珩。 “上次介绍过.......”镜流微微沉吟。 想起了那一日,白衡所说的“小姑子。” “你的妹妹?”镜流念道,目光与银狼交汇。 这时候,银狼也刚从先前关于白衡=萝莉控的奇怪命题中回过神来。 她们互相都在打量着对方。 心中的想法各异。 局面似乎是僵持住了。 只是这时,某个社交悍匪已经扑了过来,双手搭在了银狼的脸上。 白珩那双水银般的眼眸似乎也冒出了精光: “布朗尼,好像是一种蛋糕的名字吧......不过小妹妹的确长的像一块可爱的小蛋糕啊,就和小白小时候一样。” “你好呀,我叫白珩,这位仙女姐姐一样的美人是镜流,你哥的准娘子。” 银狼哪见过这种场面,她用眼神瞥向白衡,像是在询问:他们仙舟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白衡给了个眼神:这家伙妥妥的悍匪。 “你好....”出于礼貌,银狼还是回复了一句,不过片刻后,她又问道:“你和我哥一个名字?” “嗯,不过我是佩玉的珩,他是均衡的衡,同音而已。为了区分,咱们叫他小白。”白珩解释道: “小白.....” 银狼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向白衡。 白衡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行,辈分不能乱。” 银狼撇撇嘴,刚想说什么,却又想到什么,脸上便带了一抹浅笑,一副我懂的神情: “知道了......” “哥。” 作为一个高强度的网络冲浪选手。 银狼其实是知道男生的喜好的。 白衡就算不是萝莉控,多少也沾点妹控。 记得不久前她才刷到过一个帖子,男孩子在称呼上有种奇怪的执着。 关于称呼这个话题被带过后。 白衡也说了此行的目的。 就是带布朗尼过来认个门,顺便来一场嫂子和小姑子历史性的会晤。 事后,他还悄悄把镜流拉到了一间屋内。 “老实”的汇报了行程,自己准备离开「罗浮」一趟。 至于原因,镜流清楚。 “我和你一块去。”她忽地开口: 白衡拒绝了: “暂时不行。” “理由?” “设身处地,若是我忽然将阮·梅带到你的面前,师尊姐姐,你会怎么做。”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镜流冷冷道: “离开,再也不见你。” “就这是原因。”白衡平静道: 镜流微顿。 片刻沉默后,她不再强求,最后眉眼轻抬,道: “我会让他们把婚礼延迟......还有,这个。” 说罢,她张开手,那是两绺头发,几缕青丝,几缕华发,用一根红绳缠绕。 看着手中的结发,镜流的眼眸罕见的多了几分温柔: “大宝和二宝给我的。” 看着镜流眼中的神色,白衡微微触动: “很合适.....” 话落。 他轻轻的将握住了镜流的小手,十指相扣的同时将那结发扣在了手心之中。 看着那如水的眼眸,白衡俯身道: “别咬,或者,轻点也行。” ........ 三分钟后。 白衡揉着破了皮的嘴角,满脸无奈。 不是说了轻点吗?多少带了点怨气了吧。 这时候,他看见了正摆弄着一款游戏机的白珩,在银狼的教导下垂直入坑一款FpS游戏。 见白衡走来。 白珩捂着嘴,稍有些意外: “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效率高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白珩姐,请不要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白衡叹了口气,又对着一旁的银狼道: “布朗尼,我需要离开仙舟一段时间,你呢?” 银狼立刻起身,道: “去哪,我跟你一起。” 一旁的白珩微愣,道: “不在「罗浮」多待上一些时日吗?马上你就要和镜流举办婚礼了吧。” 白衡失笑道: “这件事比较重要,在它结束前,婚礼或许不会顺利.......另外,布朗尼,你跟我出来一下。” 银狼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他出了院子,来到了院门外。 这时候,白衡才解释道: “这次离开仙舟,我其实是准备去见你另外一位嫂子。” “.......” “.......” 久久的沉默后,银狼才缓缓道: “嗯....什么?” “情况比较复杂。” 说实话,和自己的妹妹解释自己是个渣男,多少有些为难了。 “简单来说,我的情债比较多,所以.....” “所以你其实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银狼接了话。 “可以这么形容,但稍有不同。”白衡稍显尴尬: 银狼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进门时镜流说的另一句话了:‘她就是你口中的第三位?’ 她先前觉得有些不明所以,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银狼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想法,不知是喜悦,还是难过或是其它杂糅的情绪,等等,为什么会有喜悦.......不管了,总之很混乱。 白衡看着她那蹙起的眉头和复杂的神情,不由想到: 这是在内心对人渣哥哥表示强烈的谴责吗? “这次情况特殊,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前往了。”白衡道:“等有时间了,我再慢慢补偿。” “什么方式?”银狼询问道: 白衡道: “你来定吧。” 犹豫了片刻,银狼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 十余个系统时后。 白衡所在的巡星舰正朝着空间站「黑塔」坐标处航行,他却忽地接到了一则通讯。 黑塔打来的,消息则是: “虽然我可以等你到空间站再把这则消息告诉你,但我们之间的合作毕竟是长期的。所以出于信用,我还是勉为其难的提供你一则信息吧。” “几个系统时前,阮·梅受邀前往了菲格尔-多玛星系的芬莱V号行星,那里似乎举办了一场星际展览,而其中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 第165章 雨 菲格尔-多玛星系-芬莱-V行星。 前往此地前。 白衡调取了此地的资料。 菲格尔一词,在该星域特定语言体系内有着“智者”“开智之地”等象征意义,而该星域八大恒星系也是星神信仰体系下「智识」星神坚定的拥趸者。 而白衡此行的目的地,芬莱-V。 正是该星系内着名的展览星,每年,都会有无数的奇物与研究成果在此公开展览。 据说,多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都在此地拥有中终身会员,星际和平公司也在此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分部,以此与周围星域建立友好的双边关系。 而此刻,空间站「黑塔」距离芬莱-V行星也不过两个跃迁的距离。 正朝着「黑塔」移动的白衡可以轻松变道前往芬莱-V。 6个系统时后。 跃迁结束。 巡星舰在芬莱-V的星外泊星港通过安检,白衡又从公司渠道获得了芬莱-V临时护照,随后才于指定坐标附近空港迫降。 在高空云层迫降时,白衡能够自高空纵观该行星的全貌。 资料显示,这颗星球的陆海比例为4:6,陆地内多湖泊山川,因氧气含量浓郁而被开发为着名的观景行星和科研展览星。 而迫降途中,肉眼可见的重峦青峰,密谷清泉和分布在山峦边的冷色调简约系建筑映入眼帘。 “基本保持了原生态吗.....”白衡感叹了一句。 如今,已经很少有星球能够保证如此大幅度的绿化面积了。 密集的建筑群,高耸入云的钢铁森林和繁杂的星系网络基本才是常态。 “看来这里的科研工作者对工作环境的要求很高。” 据资料显示,白衡所抵达的坐标地,名为澜洲区。 其中七成的人口据传闻来自数十个琥珀纪前的仙舟移民,兴许与如今的仙舟联盟同属一脉。 所以在巡星舰落地后,白衡的面孔并不会显得突兀,若非服饰上细微的差别,甚至会被当成本地人。 走下巡星舰后,白衡简单的了解了一番当地的情况。 他所抵达的澜洲区水系纵横,多为水路。 因此城区和乡镇基本以船只通行,当然,水面上也铺设了透明的光缆公路。 在水路中,你甚至能够看到戴着船篷的古调游船和游船上白衣青纱,于船沿戏水的女子。 这样的景致,其实在雨天会别有一番风味。 当雨落下时,江上兴许会蒙上雾纱。 风吹落,树木摇晃,两岸的十里海棠,桃夭纷纷落下。 伴随着漫天雨珠点起白色涟漪,海棠桃夭的花瓣在流淌的江水之中起起伏伏,小时候,白衡觉得这才是“花海”。 乘坐当地的游船,白衡沿着水路前往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位于湖心岛的展览馆。 一路欣赏着周遭的景致,白衡觉得,这里的确是个抛去烦恼的好地方。 阮·梅来此,兴许也许也有这个因素在内吧。 从上了游船至靠近那座湖心岛,一共耗费了2个系统的时间。 游船上备着云片糕,这是一种如凝脂般的薄片叠成的糕点,几十信用点便可买上一盒,虽然贵了些,可对晕船的人有奇效。 白衡浅尝了一些,又单独向船家买了一盒未动用过的。 等靠近湖心岛后,白衡下了船,凭借黑塔手头的那份邀请函进了场。 在湖心岛上,建有一座规格不小的公馆,其中正举行着一场展览会。 展览涉猎的内容很多,奇物,艺术珍品,美食,光锥,以及些许科研成果。 在白衡出示了黑塔提供的邀请函后,一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为他担任了向导。 他不清楚白衡的身份。 但从那份邀请函得知对方是天才俱乐部黑塔女士的朋友,自然不会怠慢。 “我们的展区一共有四块,目前所在的西区为常规展览区,东区提供食宿,南区则为接待各位宾客准备了环岛观光的项目。至于北区,那是晚间开放重要藏品的展览区,再过两个系统时,您就可以入场了。” 中年男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公馆的区域功能,随后准备引着白衡参观。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还是让我独自参观吧。”白衡婉拒了对方。 而中年男子也没有多问。 “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拨通我的号码。”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微微鞠躬,正待离去时。 白衡道: “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对方恭敬开口: “我想打听一个人。” “请说。” “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我想知道她是否也在展览的公馆内,现在又在何处。”白衡询问道: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中年男子微顿。 不过清楚对方与同为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关系匪浅后,他只是礼貌的微笑道: “抱歉,白衡先生,我们这有规定,不能轻易透露客人的行踪。所以方便询问一下,您和阮·梅女士是何关系吗?” 微微沉默,白衡轻声道: “我是她的爱人......兴许吧。” 中年男子明显愣了一下,不过想到对方拥有着黑塔女士的邀请函,撒谎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仅过了片刻,他应声道: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片刻。” 没有耽搁,中年男子前往了前台。 他自然是无法联系到阮·梅女士的,但本次展览的发起者,他的老板倒是可以联系到对方。 于是他果断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板,博涅斯姆,一位星际收藏家,他同时也是一位着名的星际博物学家。 将事情交代清楚后,这通电话最后转给了阮·梅。 当然,负责联系的还是先前那位中年男子。 “喂,您好......” 他将先前白衡所说的转达给了阮·梅。 “那位黑塔女士介绍来的白衡先生说他是您的爱人,想要知道您现在的位置,阮·梅女士,请问这个情况属实吗?” 久久的沉默中,电话那头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雨珠落在船篷上.....下雨了......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他不是......不,或许该说.....我不是。”她平静的答道,可平缓的语调中却隐隐藏着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我明白了,我会转告他的。”中年男人听懂了阮·梅的意思。 正当他准备将阮·梅女士不愿见他的消息告诉白衡时,她却又道: “让他来这找我。” 她还是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中年男人。 ....... 另一边。 白衡透过冰冷的透明单反玻璃,望着雨幕中的江水。 正如他期望的那般,下雨了。 而这时,那位中年男子从前台返回,再次来到了白衡的身边,并将阮·梅所在的位置告诉了白衡。 “谢谢。” 轻声道谢后,白衡立刻离开了展厅。 湖心岛的东南角。 雨水吧嗒吧嗒的打在江面上。 江上停泊着一艘小船,寒烟从江面缓缓升起。 白衡来到了江边,轻而柔的雨水落在了他的衣襟之上。 他眯着眼睛,朝着附近张望,却未见来人。 只有一个撑篙的船夫朝着他吆喝着: “喂,兄弟,别愣着了,上船。岸上雨急。” 白衡以为是揽客的,婉拒道: “抱歉,我在等人,您有看到一个姑娘的身影吗?” 船夫笑了笑,扬起了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船舱,道: “有人托我来接你,是一个姑娘,就在船舱内。” 这时,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从船舱中探出—— 她打着一把伞,一身素蓝色的素锦软绸,腰间系着白色的纱带。 雨水浸湿了她绸缎的边缘,却并未在那黑瀑般的青丝上留下一丝痕迹。 隔着江岸,阮·梅平静的注视着白衡。 良久,才道: “如今,已不愿同我乘船了吗?” ........ 最近那破键盘不灵敏,打字蛮难受的。 第166章 白头若是雪可替,此生何来苦心人 游船停靠在了岸边。 白衡走进了雨幕,踏上游船,和船夫道了声谢。 实际上,在这江上行船的船夫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也并非以此为生。 兴许是展览馆安排的人手,又兴许,只是有些兴致,不介意为这些大人物们撑篙罢了。 “风寒,进去吧。” 白衡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接过了阮·梅手中的那柄油纸伞。 雨滴簌簌落下,带着枝叶摇摆的响动,于伞沿形成了一道轻薄的水线。 “我知这江水生寒,不过,我的体质没有寻常女子那么脆弱。自然也不愿错过这样的春好景致。” 阮·梅似乎对白衡撷去她手中纸伞的行为并未有任何表示。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腕裸露在了雨中。 雨水落下,沿着那抹雪白滴落在船板之上,浸湿了老木。 她在感受着雨水的流淌。 白衡只瞧了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将衣襟往上捋去,照葫芦画瓢般伸出了手,也接起了雨水。 他没有着急解释什么,也没有立刻诉说找他的目的,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伴随着游船向着湖中驶去,雨水缓缓的漏过两人的指缝。 上一次两人这么傻傻的接雨是什么时候? 几百年前吧,白衡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自己那时候比现在幼稚的多。 有次在阮府的屋檐下,看到小阿阮伸手在接雨,冰冰凉凉的雨水滑落指尖,大概会很舒服。 想到这,他就跟着伸手去接屋檐上滴落的水。 「在干嘛?」 「接雨呀。」 「有意思吗?」 「很舒服的,你也快来试试。」 那次的雨不急,屋檐轻缓的落着水,于是那落在手中的水很快就顺着指缝流下。 他觉得这样没意思,于是伸出了两只手。这样虽然效果还是有限,可勉强接到了一点雨。 至于那最后接到的雨去了哪。 呵.....那时的他或许接受的毒打比较少,掬起手中的水,便轻轻的洒在了小阿阮的手上。 这时候,小阿阮的眼中是七分的疑惑和三分的不悦。 于是她也掬起零星的水花,挥向了白衡的手。 从手到脸,小阿阮的眼中是五分的疑惑和五分的不悦。 最后再到身子,小阿阮的眼中是七分的不悦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两人从先前还觉得颇有雅致的听雨接雨,到最后互相弄湿了对方的衣裳。 尽管有些狼狈,可到了最后,小阿阮的眼眸中却增添了几分欣喜。 因为最后输的人是白衡,是他求的饶,作为失败者的他还被迫品尝了小阿阮新渍的桃花糕.....然后吐了三天。 不过到底是技不如人,还是故意输的,他就不记得了。 想起了这些往事。 白衡下意识的就伸出了另一只手,接起了雨。 只是那油纸伞没有落地……这是骇客的手笔。 不过,他的随性举动却让阮·梅目光微动,随即挪动脚步,想往旁边挪去。 可外边落着雨,他们同撑着一柄油纸伞。 她就算有所防备,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白衡也注意到了她的这一举动,自然也意识到了他们默契的想到了同一件儿时轶事。 这算是青梅竹马之间的心有灵犀吗......或许吧。 “不用躲让,在这船上换不了衣裳,还是不泼了。”白衡答道: 在船上换不了衣裳,所以不泼了.....那就是换其它地方就真这样干了呗。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阮·梅抬起眼眸,轻声开口:“只愿遇着了那良人,能够收敛一些。” 阮·梅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少了些许冷淡。 仔细听的话,多少有点气话的意思了。 终究还是心软了啊。 “我的秉性一直如此.....这辈子大概改不掉了。就像我这辈子认定了一些人,也不会忘掉一样。” 白衡像是随口一提,道: 阮·梅听着,只是微微沉默,随后轻声道: “这就是你忘不了她的原因吗.....同我进舱吧,起风了。” 总算还是点到了正事上。 阮·梅随着白衡的脚步,来到船舱前,收起了油纸伞,两人弯腰进入了船舱。 他们面对面的坐着。 阮·梅点了一支香薰,烟云缭绕间,她用掀手拿起茶壶,给白衡倒了茶。 船舱内很安静,只有茶水入杯的声响和那雨声。 船夫也是明眼人,这时候也不知唱起了从哪临时学来的渔歌,不打扰两人交谈。 “在你眼里什么是良人。”白衡没有接过话头,转而问道: “相伴一生,相濡以沫,大概是这样的人吧。”阮·梅单手捻着茶盏,语气很淡,可平淡中却又夹杂着些许别样的情愫:“我本以为,我本可以是那位良人.......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她那清婉秀丽的眉眼间,似是流露出了些许遗憾。 白衡看不出那遗憾究竟是因为她本可以成为那良人而遗憾,还是因为遇到了他而遗憾。 她接着说道: “前任「罗浮」剑首,她应该是一位很骄傲的女子吧......等待了你七百年,仔细想来,兴许我才是后来者。” 她已经了解到了仙舟传来的各种消息。 也知道了他和镜流的那段关系。 所以她不恨白衡,也不恨那位「罗浮」剑首。 若这世上真有轮回,真有那转世续缘的说法,这世上或许会有许多像她这样的痴情人。 她早该想到的。 可是.....可是啊,那六百年的等待就这样一笔勾销,她愿意吗? 她的骄傲让她沉默,可那份她尝试了六百年的时间去解读的名为“感情”的事物,却让她希望他能来寻她。 如今,他来了。 “你听过一首诗吗?阿阮。”白衡语调平缓的说道: 阮·梅停下了斟茶的动作,抬眼看向他。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他轻声念道。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阮·梅一字一顿,念的很慢。 “是吗.....” 她像是听懂了话中的意思,眼睫轻颤,手中茶盏的茶水也跟着轻微摇曳。 良久,她平静了下来,眼中多了一分释然。 “这首诗很美。”她轻声道: 走到现在,或许......或许......已经足够了吧。 至少有了重逢后的这段时日,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可就在她下定了注意后,白衡却又道: “许多人只记得这首诗的上句,可它的下句却是:” “白头若是雪可替,此生何来苦心人。” ........ 第167章 一张纸条 “......” 袅袅熏烟间,她抬起了眼眸,檀口微张: “......贪心,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白衡的嘴角抿着笑意,手指搭在茶盏之上,轻声道: “其实我的身体不好,经常去看医生。一开始医生说我牙口不好,建议多吃点软饭。后来去医院复诊,医生说我的胃也有问题,建议少食多餐。” 他以一种玩笑的方式回应着。 虽然看着有些不着调,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对这两份感情的敷衍。 相反,正是因为他希望能够认真对待这两份感情,因此不希望这份感情带着妥协的沉重。 “你应该知道的,贪多嚼不烂。”阮·梅缓缓吐气,直视着他,道: 白衡平静的反问道: “那就多耗费些时间,总能嚼烂的......何况,这是按照医嘱对症下药,既然我已经找到了那方良药,为什么要放弃呢.......” 阮·梅不再出言,雨声潇潇。 她偏过头去,只留那抹侧颜,望着已行至湖中的江景,轻声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那方良药呢,倘若两封药的药性并不兼容呢。” “那是后话了.......要是真出了事,那就是医生的问题,回头我给那庸医送个“草菅人命”的横幅。”白衡道: “你.......”阮·梅将目光从泛起的江水中收回,望着白衡,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了。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和的目光中竟泛起一丝波澜: “你对自己还真是一点也不负责啊......作为我的助手,这是不合格的表现。” 白衡一字一顿,语气诚恳: “我不否认这点,也甘愿接受指正。可当前最重要的课题,是对你负责。” 阮·梅垂下眼眸,避开了白衡的目光,仿佛陷入了思忖。 正当白衡以为她就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后,她却又道: “那她呢。” “.....那就是对你们负责。” “未来还会有其她需要负责的对象吗?” “ 嗯......大概?” 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这么怪异啊。 白衡看着阮·梅那逐渐怪异和复杂的眼神,觉得如坐针毡。 好在只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自语道: “你的病不在于胃,而在于那多情的心窍.......像你这般的人,欠下的债太多,这辈子大概是还不完了......” 闻言,白衡下意识的苦笑道: “总不能留给下辈子吧......毕竟,也无法保证,下辈子还会想起这些事。” 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阮·梅却语气稍显认真的开口道: “就算是下辈子,你也不能忘记我.......因为这辈子,你还不清。” 她的目光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平静。 见状,白衡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道: “好.....我答应你。” 话落之时,游船已经行至了一处桃花林边。 阮·梅缓缓起身,拾起了一旁的油纸伞: “同我出去看看,这桃花又开了,我想采一些,用这新渍的桃花制作糕点。” “等有时间,就来尝尝看吧.....亲爱的。” ......... 晚间。 湖心岛中的北区展览厅正式开放。 由于展览的举办者博涅斯姆先生是一位探戈爱好者,因此展厅中也准备了一处舞池供来者享受。 他所邀请的乐团,也是芬莱-V最知名的交响乐队。当然,除了惯用大小提琴,双单簧管等乐器的交响乐队外,还有一些仙舟风的乐器乐队。 白衡简单的环视一圈,便发现了其中同样也有阮琴的演奏者。 见此,白衡看向了身旁的阮·梅,道: “不技痒吗?” “不了.....清涂或许会喜欢这种场合。”阮·梅摇了摇头: 她还是喜欢淡雅一些的环境,不喜热闹。 所以她也不会去参加这场舞会。 再者,她还是先前的那身打扮,水蓝色的素锦软绸,腰间系着白色的丝带,腰肢细软,衣袂飘飘,下身那双白衡看来平生见过腿型最为完美的鸾腿也被白色的轻纱遮住。 这样的装束显然是不适合跳舞的。 至于现场的其它人,打扮也颇为随意。 毕竟只是一场展览,而非什么专门的社交舞会或学术论坛,主办方不会要求在场的客人们身穿正装。 有一身或黑纱或露背礼裙,耳坠镶嵌宝石,踩着10cm乃至15cm的高跟,脸上带着明媚笑意,看着也就是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女孩热情的奔向舞池。 能够出席这样的展览,这些女孩估计也是出生自菲格尔知名的学者家庭。 毕竟来到此地的客人,都需要有着学者的名头,这是菲格尔这样信仰「智识」的星域最高的赞誉。 除此之外,也有穿着学术服,甚至是实验室内长衣的学者。 总之来者心态各异,目的也各不相同。 至于白衡,他没准备参与今晚展览的礼服,出于礼貌,临时从展览的后勤团队那租来了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纯黑色的羽织,因为后勤团队的组长是一位来自江户星的客商,所以就推荐了这套衣服。 虽然这件羽织和阮·梅的衣服并非一个款式,但勉强也算是相衬。 一同出席展览,很容易被认出他们是一对,也因此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社交。 在和现场的一些学者简单的交流了一番后,白衡便同阮·梅前往了北区的几处展厅。 其中一块区域内倒是有许多新奇的玩意。 比如一个可改变维度,进行降维升维的圆球,一个坍缩至一台商用计算机大小的黑洞。 其中围观者最多的是一个大型的模拟星球,操纵者只要选定参数,星球便会从单细胞生物的时代开始演化。 过程内你可以对星球的时间进度进行加速,当人类产生,从石器时代进入铁器,蒸汽,电气甚至发展为星空文明。 但他们的科学家会发现,整个宇宙不过只是一个恒星系,甚至他们的“恒星中心说”是真实成立的,宇宙的边缘是一片他们永远无法踏足的虚空。 因为这套模拟星球系统的制作者,只制作了一个恒星区域的世界。 不过,关于这套系统,几十年前倒是发生了一场极为疯狂的事故。 在某次的文明演化中,那颗被命名为“科尔马”的模拟星球上。 诞生了一位名为奥登·斯密斯的天才物理学家,博物学家和史学家。 他本被人们认为是科尔马星上最为天资卓越的天才。 在那次科尔马文明面临资源枯竭的情况下,根据自己的计算,推导证明宇宙的存在,并认为宇宙必然存在星外文明。 于是他开始主持了在资源枯竭前进行星际移民的计划。 在这时,人民将他视作了救世主,称颂他,赞美他。 可是,当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人类耗费大量资源投入研究项目后。 研究前沿所制造的恒星级探测器却在计划开始后的第12年发现了世界的边界,那片虚空。 尽管如此,奥登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探测器的结果并不准确,并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光速飞船的研发。 于是在五年后,第一支具备星际航行能力的舰队出发,同样抵达了那片虚空。 那时,人们才幡然醒悟,奥登·斯密斯不过是个庸才,是个骗子,是个浪费了整个星球资源,导致星球加速恶化的混蛋。 自那之后,他成了人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家门口被人泼上油漆,自身受到死亡威胁。若非政府保护,早就没有了生命安全。 人们忘记了他曾经在其它领域做出的一切贡献。 因为他给了世人虚无缥缈的希望,却又亲自将其粉碎。 在那之后,奥登·斯密斯曾经将自己封闭了十年之久。 也正是在这十年间,他看着自己所有的推导和计算,在看着那片虚空。 忽地想到:自己生活的世界或许并不真实......自己,或许只是一团数据,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那时,他的家人以为他因为压力过大而成为了疯子。 可奥登·斯密斯却在那时得到了祂,「智识」的瞥视。 在生命的最后十年内,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脱离了这颗模拟星球,成功的来到了现实的世界,并留下一张记录着日期的纸条。 原本,大多数人只当这张纸条是一个恶作剧。 可模拟星球的崩坏和紊乱却让工作人员心中疑惑。 而当他们调取监控后,他们才发现了这个恐怖的事故。 奥登·斯密斯为何能够脱离这个模拟世界,有人推测是凭借博识尊的伟力,这也是主流的看法。 至于那张纸条的日期是什么意思,有人推测。 那将是奥登·斯密斯向他们复仇的日期。 当然,一切都只是推论。 而当时“科尔马”星保留的所有参数被封存,无人能够在这颗模拟星球上输入类似的参数,否则将会立刻收到警告。 因为谁也不愿意,会有第二个奥登·斯密斯的出现。 第168章 文明遗物 数据升格为\"人\",白衡不止一次从科幻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题材。 不过其中有着「 智识」的参与,或许真的会引导出一些出人预料的发展。 当然也有人声称,这关于奥登·斯密斯的事故,不过是一个提高热度的噱头。 了解了一些情况后,白衡从一旁的解说员手中拿到了实操仪。 “按照流程将所有的参数调整完毕后,您可以下载一个名为“泰森堡”的软件。通过这款软件,您就算不在现场,也能通过终端查看和调控文明的进程。”解说员耐心的解释着。 白衡闻言,觉得无聊的时候也能靠这款小程序打发时间,于是便下载了名为“泰森堡” 的软件。 至于星球的初始参数,他不是行家,于是便让阮·梅代劳。 等这段小插曲结束后。 白衡从展厅中心的冰桶中取出了几瓶酒,牌子叫做“特朗姆”,据说是本地的名酒。 由侍者开瓶品尝了一口后,白衡发现这其实是一种起泡酒,也属于甜酒,带着一种樱桃,烤面包和杏仁的复合型口感。 最为美妙的一点,是特朗姆的酒精度数低,回头可以给仙舟那两个酒蒙子捎几箱过去。 除了冰桶内摆放着的现酒外,展厅现场还有一处调酒的吧台,那里倒是能品尝到许多混合酒,例如在星际和平公司内同样流行的“如梦初醒”。 至于展厅内准备的晚宴,则是采用了自助的形式。 由于阮·梅在他的身边,平日在这种场合内能够在那些名媛小姐的圈子内混的如鱼得水的白衡老实了很多。 毕竟自己现在在阮·梅那的信誉分还比较低,于是目光基本上不会在现场的妙龄女性上停留超过三秒。 和一些主动前来结交的女士,他也保留在点头之交的程度。 陪同她参观展厅的过程中,他把心思全放在了自助餐上。 阮·梅自然也注意到了白衡似乎比平日内敛了一些,于是她平静的瞧着白衡: \"其实你不用太克制自己,只要在正常的交流范围内,我不会在乎。\" 一听这话,白衡觉得这是多么善解人意。 可当他刚产生这个想法。 阮·梅便平缓而笃定的说道: “你应该不敢超过正常的交流范围,毕竟那位「罗浮」的剑首小姐,也不会容忍你四处沾花惹草。” 呵,对不起,是我错付了。 她之所以能够和镜流互相容忍,那是因为两人在感情上有着类似的经历。 但要是白衡四处勾勾搭搭,那就可能需要提前准备复活赛了。 看着阮·梅寡淡精致的容颜上所展露的平淡的目光,白衡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只能干笑一声: “其实我这人不太招女孩子喜欢的。” 阮·梅的目光依旧平静,可同白衡对视时却像是平添了一份审视,檀口轻启,一双粉润的薄唇在暖色打光下显得极为诱人。 “你对自己的评价和我的认知有些许偏差,至少,先前邀你跳支舞的那三位美丽的小姐或多或少会对你有点兴趣。” 自从看清白衡这家伙的“真面目”后。 阮·梅同白衡交谈时也少了点拘束。 大概是因为白衡现在多少算是落了点把柄吧。 白衡也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不紧不慢的答道: “我现在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你的助手,天才俱乐部会员的助手,没准那几位小姐是因为这个身份对我感兴趣,而非对我本人感兴趣呢。” 他睁眼说着瞎话,见阮·梅似乎有意继续讨论一番这个话题,忽然伸出手,将手指搭在了阮·梅的薄唇上,道: “沾了点杏仁屑,我帮你擦擦。” 对此,阮·梅只是目光清婉柔和的瞧着他,没有吭声,算是没有拒绝。 用这个手段堵住阮·梅的嘴,没让话题继续下去后,白衡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来之前我听黑塔说,你似乎对某样东西感兴趣,所以才赶来这?” 替阮·梅擦了几秒的嘴角,白衡才收回了手,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阮·梅轻抿薄唇,深深的看了白衡一眼,才道: “是,博涅斯姆从一支星海拾荒队的手中收购了一些东西......它们似乎是两个已经毁灭的文明遗物。对于那两个文明交织的关系,我有深入了解的打算。” “哪两个文明?” “出云,高天原。”阮·梅轻声道: 出云,高天原,似乎有些耳熟。 白衡似乎在星际天文会的目录·虚无中对这两个文明的信息有过浏览。 只不过,智库中对这两个文明的记载并不完整,还需要进行补全。 见白衡陷入了短暂的思忖。 阮·梅接着说道: “眼下应该已经到那几件遗物的展览时间了,我们不如去看看。” “好。”白衡应声道,他也正有此意。 语罢。 阮·梅带着白衡朝着展馆东北角的一片区域走去。 那块区域有着一队安保人员看守。 他们似乎认识阮·梅,待阮·梅靠近时,安保人员并未进行任何阻拦。 至于白衡的身份。 他们早就从上午接引白衡的那位中年男子口中得知,所以也无需进行任何盘查。 顺利进入了独立展间后。 白衡朝着屋内望去。 此时里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他们各自观摩着展柜里的文明遗物。 其中似乎有着一个同模拟系统类似的星球模型。 这时候,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缓缓朝着两人走来,声音略显沙哑: “这是展厅内那套模拟系统根据大致参数复原的高天原与出云,交替进行着两个文明互相倾覆的过程。” 他一边解释,一边用那深邃的灰眸瞧向白衡,含笑点头: “阮·梅,这小伙子是.....你的爱人?” “嗯,博涅斯姆。”阮·梅十分平静的承认道。 “呵呵呵,这算是铁树开花了吧,也对,你这一把年纪了,也该找个老伴了。只是我想不到,这事居然会在我死之前发生。”这个看着暮气沉沉的老子眼中多了点精气神,笑道: 就是这话有点不中听。 什么叫做一把年纪了,我们家小阿阮怎么看都像是出水芙蓉般的二八少女,风华正茂啊。 白衡心中想着,嘴上却没有表示,只是平常的问候道: “您好,博涅斯姆先生,我是白衡,来自星际天文会。” 听到后半句话。 博涅斯姆的目光凝了凝,又瞧了白衡两眼,声音微沉: “星际天文会......白衡,哦!我想起来了,埃蒙德那老家伙提起过你,他好像还挺看重你的。” 闻言,白衡道: “博涅斯姆先生认识会长?” 博涅斯姆挥了挥手,道: “不用喊敬称了,叫我博涅斯姆就好。毕竟你和阮·梅登对,年纪大概不会比我小。至于埃蒙德,我年轻的时候和他打过交道,现在还有些联系。” 关于年纪这个问题,阮·梅目前应该是六百岁,自己如今的年纪不过二十过半。 当然,心理年纪已经不小了。 至于这个老头....... 似乎看出了白衡心理的想法,博涅斯姆这个有趣的小老头笑了笑,道: “老头子我今年才一百六十二岁,放在长生种里,估计还没成年。说来也真是唏嘘啊,几十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一点没变,我却成了个糟老头子了。算了算了,不说了。”他摆摆手,不再深究年龄这事。 按照如今的医疗水平,芬莱星的短生种的平均寿命在两百岁左右。 活到一百六十二岁,其实也算正常。 停顿了片刻,博涅斯姆又道: “寒暄就到此为止了,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参观,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说完,他佝偻着身子,转身走向了其它的展柜。 等他打过招呼,离开了此地后。 白衡也没有去提年龄的事,毕竟和女人谈年纪,多少有点危险。 于是他挪开了目光。 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高天原与出云的模拟展柜旁的展柜。 在其中,陈列着一柄断刀,一柄刀镡完全破碎的祭祀诏刀。 ......... 第169章 虚无 “这就是博涅斯姆从行商手中购入的文明遗物。只不过剑身完全残破,最多再挥出一剑,便会彻底破碎。”阮·梅提醒道: 白衡看得出来,这柄诏刀还有重铸淬炼的可能。 但显然,将它重铸后的收益远不及它作为藏品的价值。 哪怕他能感受到, 诏刀的破碎处蕴养了极为庞大的虚数能量,将其完全爆发,或许不亚于行星际歼星舰的全力一击。 “你是为了它来到了这的?”白衡问道: 说实话,他并不认为这件文明遗物的价值足够得到阮·梅的关注。 事实也确实如此。 阮·梅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聚焦于那两个文明模型: “相比于那两个文明的产物,我对出云和高天原两个文明本身更感兴趣。” 白衡跟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两个伴生的文明模型。 “仔细观察。” 白衡的眼中。 两个伴生的星体相互牵引,像是一对双子星。 而那对双子星的上空,一片阴影笼罩,那是一块坍缩的区域,而坍缩的中心,是一道吞噬了所有色彩的黑日。 这代表着一枚黑洞。 两颗伴生双子星和一枚黑洞的组合,仅仅如此的话,在这百花齐放的寰宇中算是特殊,但也并非最为极端的文明架构。 继续观察着。 白衡注意到,代表着高天原的白球开始朝着代表出云的白球运动。 这应该是受到了那枚黑洞的影响,高天原的地表潮汐涌动,山崩地裂。 原本的白球在黑日的阴影笼罩下,附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白衡眼中的高天原沦为了一颗黑球,和仍为白球的出云有了明显的差别。 可紧接着,距离黑日较远的出云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渐渐附上了同样的阴影。 这种变化似乎并非来自黑日,反倒更像是因为高天原的异变而产生的连锁反应。 至于这两个文明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数据不足,模型也只能展示宏观的变化。 最后,出云同样完全被阴影覆盖。 两个文明继续朝着黑日运动,直到互相交汇,却因某种引力的排斥,或是黑日的排斥,高天原开始下坠,来到了出云的原本的位置。 而出云,则被拉扯至了高天原的位置。 两个文明,完成了对调。 而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黑日的潮汐将被平复,两个文明的阴影也会缓缓褪去,重新成为最开始的两颗白球。 白衡的眉头皱起,他已经看出些眉目了。 而接下来的变化,也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这一次,是出云距离黑日更近,也是出云率先附上阴影,朝着黑日运动。 最后,高天原受到了出云的影响,被阴影笼罩。 这一幕就像是.....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围绕着一轮漆黑的大日跳着永恒的轮舞。 “轮回.......两个文明间像是一场轮回。”白衡心绪颤动,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文明形态。 他忽然明白了阮·梅为何会对这两个已然覆灭的文明产生兴趣了。 “出云与高天原之间的确是一场轮回。”阮·梅微微颔首,继续道:“出云可以是高天原,高天原也可以是出云。伴随着一个新的纪元开始,这样的轮回便会重新上演。” 白衡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可如今,轮回似乎被打破了,否则两个文明本该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吧?” 阮·梅的眼眸轻垂,道: “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为何本该不断重演的轮回会被打破。是那轮黑日出了问题,还是出云或是高天原本身出了问题,从而导致了轮回的结束。” 听到这里,白衡的心中却产生了些许悲凉。 不论轮回如何打破,或是被谁打破,结局都已注定。 出云和高天原皆已灭亡。 不打破轮回,就是文明注定的消亡。 打破轮回,就是世界彻底的终结。 白衡想到了一个词,「虚无」,终点从不存在,所有的行动都终将归于「虚无」。 他再次看向了一旁那柄断裂的诏刀。 既然它是两个文明间的遗物,那么也见证了两个文明间的悲哀吧。 这时候,和一旁其它的客人闲谈了片刻的博涅斯姆再次向着这边走来,继续操着那沙哑的声音,道: “看的怎么样了,这点时间应该也完成了一组演示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瞧向白衡,察觉到了对方看向诏刀时的动容,于是没等他开口,便又含笑开口道: “我看你老是看向这柄诏刀,是不是对老头子我的刀感兴趣啊。” 虽然对方忽然提起这个有些突然,但白衡还是淡笑一声: “我不否认这点,不过我倒是没有夺人所爱的想法,也没有动这方面的心思。” 博涅斯姆摆摆手,道: “老头子我不是什么敝帚自珍的人,这东西对于我的价值不算太高,毕竟只是一件收藏品,类似的东西也有不少。而且我也能看出来,这把刀要是拿去重新打磨淬炼,也会是把不错的兵器。” “你要是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 白衡这时候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因为他真没准备向他要刀,只是觉得有些感慨,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而且他和对方这才刚见面,对自己倒是挺客气。 虽然他也明白,这其中有他与埃蒙德会长交好与阮·梅也算认识的原因。 这么做,或许算是卖个人情。 “那就多谢了”对方既然想要送个人情,白衡便没有拒绝: 不过这话刚出,博涅斯姆这小老头眯起眼睛,再次开口道: “还没说送给你呢。说说看,你对这场轮回有什么看法。” 他盯着白衡,看样子像是在考验他。 要是白衡直接推脱说不知道,博涅斯姆估计就不会把刀给他了。 闻言,白衡微微沉吟,想到了曾经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书中指出的一句话。 他温声开口,道: “在我看来,“轮回论”是“虚无主义”的最极端形式。 这场永恒的轮回,就像一首诗的描述: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回来。存在之轮永远滚动。一切都死了,一切都又重新绽放,存在之年永不停歇。” 博涅斯姆垂目听着白衡的讲述,最后微微点头: “轮回....虚无,很有意思的关联。” 他又笑道,忽然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轻声道: “祂沉默,从不言说,因为所发生的一切必将归于终结。” “刀归你了,回去找个匠人重铸一番,别让它落了灰。就当作老头子我给你们俩的婚礼提前准备的礼物了。” ......... 粉丝群应该是被举报了,两个群都给封了。 第170章 尘埃落定 “至于你俩的婚礼......” 博涅斯姆想了想,又道: “如果时间赶的上的话,我会过去,沾沾喜气。对了,你们两个时间订下了吗?” 阮·梅同白衡相视一眼。 阮·梅先一步摇了摇头,道: “还没定下。” 博涅斯姆又笑道: “这没事,等你们找到一个良辰吉日,再通知老头子我就行。我想办法腾出时间。” 说罢,他又和白衡两人闲谈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此地,应该是找人打开展柜,将诏刀取出。 在那诏刀的展柜前。 只剩下了阮·梅和白衡两人。 他们各自沉默,稍微有些平静。 直到阮·梅抬眸瞧着白衡,淡淡道: “你和她的婚礼是什么时候,我们错开?是在那之前, 还是在那之后。” 如果抛开那双踩在他脚上的羊皮高跟靴不谈。 阮·梅大概是在和他认真讨论,规划婚礼的时间。 但眼下的局面,她兴许是在进行“奖励”,兴许是单纯的想踩白衡。 白衡觉得。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大点。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可白衡的面上依旧平静: “镜流那边还没定,虽然仙舟联盟放出消息是在一个月之后,但谋事在人,具体的时间同样没定下。” 听到白衡的回答后。 阮·梅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那双羊皮高跟长靴依旧踩在白衡的脚上,似乎并没有挪开的意思。 “这样啊,毕竟是终身大事,仙舟的那位剑首小姐想必也不会马虎。” 没等白衡开口,阮·梅便继续说道: “你有过让两场婚礼一同举行的打算吗?” 注意到了阮·梅那不起波澜,却像是暗涛汹涌的眸子。 白衡打消了刚萌生的念头,同时也熄灭了刚被调动起的情绪。 要是他今天真的顺着阮·梅的话说下去,摆出腼腆的笑容,天真的道上一句:“好啊”。 那就不是现在这么和和气气的样子了。 “有些不切实际,若是两场婚礼同时举行的话,先不提别的,就单论你们自己的想法,大概也不会答应。”白衡眉目轻皱,坦言道: 见白衡没有动这样的歪心思。 阮·梅缓缓抬起了脚尖。 她想要的是什么。 是名分?还是白衡这个人。 若是真要进行比较的话,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后者。 就像一开始同白衡重逢时,他只是代表星际和平公司前来与他交涉的中层职员。 当时的她,甚至有权力拒绝接见这些来自星际和平公司的使者。 他们之间,几乎可以说是地位悬殊。 可如今呢,「毁灭」令使,「丰饶」令使,星际和平公司最年轻也是最具潜力的董事会候补,这些名头放在整个寰宇都具备了极大的威慑力和影响力。 就连黑塔那家伙,也从一开始对他有些不屑一顾,仅是对他有些好奇,到如今恨不得把他饲养起来,没日没夜的深入研究。 在外人眼里,他已经变得有些高不可攀了。 可在她眼里,白衡从未变过。 因为从一开始,她的意中人,便是个盖世英雄。 即使他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是他口中说的那样,在她这吃软饭,她也不会介意。 相比那六百年的诀别,名分二字在她的眼中的重要性不会超过白衡本身。 所以,其实白衡压根不用担心他脚踏几条船的事情暴露。 因为她最多会失望,从而离去,而不会伤他分毫。 更何况如今呢,了解到那过往种种,她知道,错不在他,不在任何人。 想清楚一些事情后,阮·梅抬起眉黛,轻声道: “若是真无它法,可以考虑这个方式。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会也无需刻意留心。” 白衡微顿,陷入了沉默。 他不希望徒然升起的情绪干扰自己。 只是,他那看向阮·梅的目光却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情愫。 此刻,他想抱抱她。 不带有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抱抱她。 这是她对他的温柔,独属于他的温柔。 让一个如此骄傲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配吗? 或许不配吧。 “谢谢。”白衡近乎无声的轻呢道: 阮·梅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有些意动,继续说道: “那你何时,安排我同她的见面。” 话落。 白衡几乎瞬间抬起头来,并且已然丝滑的完成了情绪的转变。 明明刚刚还挺伤感的,一下子觉得好像不是时候。 “嗯.....随时可以。”他应了一声,语气稍显僵硬。 “那这周吧。”阮·梅忽然开口: “好。”白衡回答的很快:“到时候我把她的地址告诉你,你俩先见上一面。” 这时候,阮·梅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她迟疑开口: “你,不去吗?” 废话。我去干嘛,你俩现在完全不熟,到时候把你带去仙舟。 吃个饭,我先给你夹菜还是先给镜流夹菜啊。 晚上休息,我是跟你走,还是跟她走啊。 最起码先让你们私下见上一面, 免得我碍眼。 我宁可你们统一战线一致对外,讨伐渣男,也不愿立刻体验线下真实修罗场。 他继续说着,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最近一段时间,匹诺康尼谐乐大典举办在即,星际和平公司准备接手这个案子。我可能需要出趟差,暂时抽不开身。” 遇事不决,工作先顶上。 阮·梅打量着白衡,片刻,缓缓道: “那就等一切忙完后再说吧,我的手头还有研究需要推进。等谐乐大典结束,我陪你去趟仙舟,到时,也可以一起回趟家乡。我说过的吧,母亲和父亲都想见见我口中的那个人。” 呵,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事已至此,白衡没有多说什么,接受了阮·梅的提议: “也好,就这样办吧。” 如今,白衡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风紧,先去匹诺康尼避避风头吧。 熬过这关,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得在钻石那边给出回应了。 至于那柄诏刀,托当地星际和平公司的职员以最高规格的运输标准运去仙舟「朱明」。 对了,还有两箱特朗姆,一起吧。 到时,再托景元联系「朱明」的烛渊将军重铸兵刃吧。 .......... 第171章 出发前的准备 48个系统时后。 庇尔波因特。 人头攒动的商业街上,着名歌者知更鸟小姐的联名彩妆「夕颜」正占据着这条商业街最显眼的几个广告位。 一家咖啡店外的长椅上,托帕正翘着那白的晃眼的长腿,一边抚摸着打盹的账账,一边核对着最近一周的项目财报。 没一会儿,一道阴影遮住了托帕面前的阳光。 接着,一杯咖啡被放在了托帕的身边。 同时还有一袋为账账准备的扑满小零食。 “谢谢。”托帕道了声谢,抬起眼,瞅见白衡脸上戴着的墨镜,嘴角抿笑,道:“白渣男,最近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戴个墨镜遮掩身份。” 呵。 白衡自嘲的笑了笑,道: “如今这庇尔波因特是个人都知道我成了公司的董事会理事候补,出门在外,只能低调点了,免得半道给人劫了。” 他说着,瞧了一眼托帕手中的财报,道: “搞不懂你们战略投资部的人,连午休时间也要工作吗?” 托帕抿着醇香的手冲咖啡,悠悠的说道: “很快你就能搞懂了,毕竟你不是也答应钻石了吗,加入战略投资部。” “还是有区别的,我是决策层,你是执行者。” 白衡冷不丁的损了一句: 托帕嘴角一抽,忽然感觉手中的咖啡不香了。 “决你个大头鬼啊,等匹诺康尼这个案子顺利结束,钻石才能顺利晋升,到时候你才能接他的班。” 托帕自己也觉得越说,她就越无力。 这才多久? 白衡这家伙两个月前才来庇尔波因特工作吧。 怎么一下子他就成了自己的领导了呢。 “那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白衡将吸管插进咖啡杯里,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账账。 不过这时候,账账也在两人的交谈声中睁开了眼来。 当她发现面前的小零食后,立刻“哼唧”“哼唧”的出声。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一面喝着咖啡,一面看着往来的人流,白衡忽地道: “对了,上次在雅利洛-VI的时候...... 没等白衡把话说完,托帕忽然一激灵,当即道: “忘了,嗯.....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回忆一下。等我想起来再聊雅利洛VI的事吧。”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白衡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虽说托帕一口一个白渣男,但是........好吧,没有但是,他现在就是个渣男。 白衡换了个话题: “这次匹诺康尼的案子还真热闹啊,加上我这个混业绩的,战略投资部一次性出动了不少人。” “还有外边,星核猎手, 永火官邸,博识学会,流光忆庭,假面愚者,巡海游侠,星穹列车,还有咱们.......家族那边是准备在匹诺康尼养蛊吗?” 托帕托着腮,滑开了面前的财报,道: “不知道,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替公司收复匹诺康尼......这应该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公司最大的案子了,到时候再相互照应吧。哎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了,仙舟那边不是说你要入赘他们吗?” “公司再不讲情面,也会给你批复婚假的吧。” “这事啊。”白衡耸了耸肩:“接手这个案子是我主动提了,正好到那还需要见一个人.....另外,不是入赘,不是联姻,这事我和你强调三遍了吧。” 托帕选择性的无视了白衡的后半句话,好奇道: “见谁?” “一个朋友.......不用那么狐疑的看着我,我看着像是那种....好吧,我承认,就是上次在雅利洛-VI跟你提起的那位。”白衡放弃了解释。 “星核猎手那位?” “你不是说雅利洛-VI上的事你都忘了吗?” “........” 托帕选择沉默。 “我们说到哪了?”托帕道: 呵....又是沉默,又是装傻。 托帕总监,你谈判桌上那副口齿伶俐的样子哪去了。 “我们提到我在雅利洛-VI和你提及的那位朋友了。”白衡还是蛮给面子的。 “哦,哪位。” “一个来自星核猎手的女孩,我和她是老朋友。这次去匹诺康尼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也正因为这事,我的婚期需要调整。”白衡一边说着,一边还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其实我这人私下里也是一个乐于奉献的好员工,相比于情情爱爱,我更喜欢工作,这是另一部分原因。”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托帕吐槽了一句: 两人趁着这午休时间闲谈了一会儿,在午休结束时道了别,随后各自去完成余下的工作交接。 毕竟明天就是出发前往匹诺康尼的日子。 在交接工作的过程中。 白衡又想起了那个快吃了一个月灰的模拟系统。 -查看详情。 【当前模拟次数:1,刷新时间:30天】 【剩余模拟点数:2000】 cd转好了。 哎等等,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穷了.....嗯,好像是离开格拉默那次冲动消费了。 只能到匹诺康尼再尝试一次模拟了。 白衡现在也明白了。 自己的模拟其实就是他的前世,模拟的对象也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会和他产生交集的故人。 匹诺康尼,这个舞台之大,让他想不出放弃这次模拟的理由。 不过说来,在匹诺康尼粉墨登场的各方势力中。 星核猎手, 永火官邸,博识学会,流光忆庭,假面愚者以及星穹列车,自己都已有过接触。 真正从未有过任何牵扯的,似乎只剩下巡海游侠了。 ........ 因为不可抗力,新书寄了,默哀。 第172章 第五次模拟 【欢迎收听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流光忆庭完成对已逝世界「月卫之盾」的忆质碎片回收工作,世界回忆有望重现........】 巡星舰的广播正播放着晨间的星际和平播报。 白衡站在落地舷窗旁,将手中的咖啡杯搭在了窗台上。 “要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十二个系统时。” 在经历了两次险些偏离轨道,迷失在未知星域的跃迁后。 某人总算是将巡星舰成功带到了匹诺康尼。 “「盛会之星」匹诺康尼,曾经的边陲监狱如今已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匹诺康尼已完全被打造为了一座监狱酒店,单从外观来看也是如此。 酒店的入口是一座恢弘的流弧式白金色宗教建筑,在入口的最中央,类似于时钟的机械设计尤为显眼。 巨大的齿轮与棱片相互咬合铆定,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挪动。 白衡站在舷窗边,也能听见来自这座边陲之星的钟声。 由于比原计划多出了十二个系统时的自由时间,他可以在外多待上一会儿,无需急着去白日梦酒店登记入住。 “现在就开始吧。” 白衡来到了会议室,将指套脱下,坐在了鹅绒沙发的一侧。 【是否进入模拟?】 【是。】 【请从以下随机天赋中选择三项开始人生模拟。】 【大器晚成(2星):你或许可以表演一场七旬老汉守国门。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在这种时候,你要对自己有点微不足道的自信。】 【窥秘人(4星):在神秘学,博物学甚至超凡领域,你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当然,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你可以凭此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棍。】 【天生反骨(4星):当你选择与人背道而驰,另辟蹊径之时,你总会有不错的收获。】 【螺丝真人(1星):当你从事流水线生产时,效率提高200%。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螺丝挂腰间。一路寒风深如絮,命海沉浮可独行。千门万戟心铸铁,殚精竭虑铸螺丝。今朝螺指电极处,进本进研还进厂! 夜深,你牢牢占据工位,转身低眉道:不过是些许夜班罢了......】 【基因改造(5星):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看着陈列的选项。 白衡含笑不语。 他有理由系统拿两个人生天赋明摆着恶心他。 螺丝真人?版权费交了吗? 还有....大器晚成,你是不清楚我短命专业户吗? 好吧,最毫无悬念的一集。 “选择【窥秘人】,【天生反骨】,【基因改造】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意识转移中,场景生成中。】 .............. 出云,高天原。 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天岩户间散落着一段故去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它如是写道: 高天原万里迢迢一如出云,原乃是极乐净土天成地平。 天地变漆黑大日引动潮汐,似迁徙众神垂迹来势沄沄。 八百万祸神显世屠戮无情,怎料想无上权柄反遭窃行。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 在残酷的生存战争中,仅用不足十个琥珀纪,出云国便借助诏刀伟力,将未开化的黑暗世界点亮,建立起虹霓缭乱的城邦。 那过去遥不可及的高天神国,仿佛也已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此去经年,那十二柄护世诏刀,在庇佑人世的同时,也在出云的土地上孕育了一批执剑家族。 其中,雷电家系家主,手握诏刀「鸣」的雷电·忘川守·龙马成为了当代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 【一岁,你出生在出云十二家内六家之一的北辰家系, 诏刀「烈」的执掌家系。母亲北辰雪衣乃是当世北辰家系家主,在出嫁前,她也是北辰神社公认最为圣洁无瑕的神子。】 【据传闻,当年出云十二家的同代家主都曾追求过这位惊世美人,可惜无一人能够俘获北辰雪衣的芳心。】 【就在大家以为北辰雪衣拒绝她的一众追求者是因为她一心侍奉神明,无心凡世情爱之时。这位北辰家的家主却忽然宣布自己与一位出云金融大学高材生的婚事。】 【由于北辰家系的老一辈剑士早在与神对弈的战斗中陨落,如今这北辰家系完全由北辰雪衣一人执掌。】 【于是,北辰雪衣卸下了北辰神社巫女的身份和那神子的桎梏,通过自己的地位削减了“门不当,户不对”的阻力,同名为合山空的男人喜结连理。】 【起初,这场婚姻并没得到出云十二家多数家系的支持。直到龙马大家长公开表态,出云十二家才纷纷为他们的婚礼献上了祝福。】 【当然,合山空入赘北辰一家,后随妻姓,更名北辰空,成为北辰家赘婿一事仍然被不少人在私下诟病。觉得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在他们成婚两年后,北辰雪衣成功诞下一子,北辰衡。你不仅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同样也继承了北辰一族标志性的重瞳异眸。】 【同年,雷电·忘川守·龙马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孙女,雷电·忘川守·芽衣。龙马大家长认为这是双喜临门,还单方面的为雷电家的芽衣大小姐与北辰衡订下娃娃亲。】 【当然,只是单方面。北辰雪衣认为孩子们的事还是由孩子们自己决定。】 【两岁,在家庭主夫兼资产管理者北辰空的照顾下。你健康的成长着,北辰家系下辖所有的产业也都有所增长。】 【北辰家原本因为老家主和各支系剑士陨落而显现颓势的建材生意得到了明显了改变。北辰一家的家族企业被重新盘活。】 【外人对北辰空的评价也从小白脸变成了有点经商头脑的小白脸。】 【三岁,母亲北辰雪衣经常会携你练剑,将你视作未来北辰家的接班人培养。】 【白色的樱花树下,身穿纯白色羽织的北辰雪衣戴着天狐面具,衣袂飘飘,白衣胜雪,纤指滑过刀镡,如同秋雨弥漫之时,从怀中抽出一柄油纸伞般,拔出了北辰家系所执掌的诏刀「烈」。】 【这一幕给你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每到这个时候,你都会和老爹一起在樱花树边的河岸为母亲大人喝彩。】 【四岁,你的家族迎来了一次重大的变故。】 【时年9月,本该是秋菊绽放,稻田丰收的时令。恶神「菏泽童子」降世,所至之所,污沼遍地,河湖蔓延,山洪海啸摧毁村落良田。】 【溺亡于河湖中人,皆堕化为水中恶鬼,将人拖入白骨之洼。】 【为了阻止灾难恶化。】 【北辰家系家主,北辰雪衣一人一刀,斩开天河,令炽火燃烧尘寰,赫赫炎炎烛天燎原,最终只身完成神刈,斩恶神「菏泽童子」。】 【可这一役,同样让她自身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因其多次吟咏蕴含于刀身中的真言,借用高天神业,最终受黑日业障侵蚀,随时都有可能彻底转化为鬼。】 【在彻底沦为恶鬼之前,北辰雪衣将诏刀「烈」交付于你的父亲北辰空手中,同时也将时常佩戴的天狐面具戴在了你的脸上。】 【年幼的你只记得,那一日,母亲笑的很温柔。】 【在那之后,仅仅一日便沧桑了许多的北辰空抱着北辰雪衣,将其葬于家族的红井之中。】 【往后数年,他时常会带着你来到红井边祭拜,带上母亲生前最爱的菊花。十六瓣菊,这也是北辰家的家徽。】 【出云十二家各家家主同时参与了你的母亲的葬礼。】 【龙马大家长对你母亲之死深感惋惜,她是当世出云十二家最为年轻的家主,也是最具潜力的家主。可最为遗憾的,便是她太过年轻,否则无需竭尽全力去斩杀一位恶神。】 那一日。 北辰衡抱着一盏纸灯,同另外十一位家主一同燃放。 纸灯冉冉升起,火光摇曳在寂寥的红井上空。 北辰空告诉他。 这是引魂灯,每当有人逝去,点燃此灯,便可让逝者魂归故里。 【五岁,你成为了北辰家系一脉的家主。可惜年岁尚浅,只能由父亲北辰空代理家主一职。】 【由于母亲的故去,父亲明显沉默了许多,沧桑了许多。他还似从前那样打理着家族事务,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在此期间,你也发现,父亲其实同样通晓剑道。虽然和母亲差距不小,但指导你,已经足够了。】 【你是一个极为懂事的孩子。尽管心中时常也会因为母亲的死感到落寞,却从未表现出分毫。因为你不希望父亲继续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所以不断淡化着母亲走后对自己的影响。】 【可唯独有一件事,你偏偏表现的极为执拗。终究是孩子心性的你不愿习剑,故意展现出了极差的习剑天赋,反而在骑射等方面天赋过人。因为你不希望继承那柄杀死了母亲的刀,你厌恶那柄刀。】 【你的父亲对此格外头疼,却并未指责你。因为作为一个父亲,他能够理解你。】 【六岁,你的父亲仿佛已经走出了阴霾。看似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颓然,并且尽心尽职的完成着代理家主的职责。】 【七岁,时隔十二年,出云十二家再次举行了家主聚首的家族会议,你跟随着父亲参加了这次名为“天照”的家族会议。】 【来到会议举办地的雷电家。你的父亲指着一个女孩,打趣道:“这是龙马大家长的孙女,雷电·忘川守·芽衣,龙马大家长曾经说要给你和她结下娃娃亲,不过你的母亲拒绝了....哈哈.....”】 【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只是表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对此,你没有说什么。】 【你只是看向了那个女孩。】 她跪坐在地,身穿着一身雪白色的羽织长衣,一双娇小可爱的白袜小脚踩着木屐。 在那垂落腰间羽织的紫色长发下,是一双倒映着蛇形瞳仁的绛紫色眼眸。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细腻温软,神态端静,清澈,却又古艳,带着少女的可爱,却又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 席间,有人笑说道: “龙马,你这孙女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倒是可以和当年北辰家那丫头小时候比较比较了。” ........ 抱歉抱歉,断更两天是在整理黄泉模拟的资料。 感谢本子君的礼物之王,谢谢喵。 第173章 天长节 【在父亲的指认下,你认出了这位雷电家的大小姐。可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让你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 【这场出云十二家聚首举办的“天照”会议一共会举办三天,第一天为家宴,第二天才是正式制定未来十二年方略的内部会议,而第三天,则是与出云国传统节日“天长节”相重的祭典日。】 【天长节的来历久远,原为祭奠出云国第一位铸剑者出云天长所设,历经数个琥珀纪,现已成为出云国的传统节庆日。龙马大家长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才会将这一纪的出云十二家聚首会议定在此时。】 【由于天长节一般都在出云每年的春分日,而春分日又是出云国名花“集真赤”绽放的日子。】 【人们便将通常会在这段时日享用的一种糕点称为「集真赤饼」。可实际上,这种名为「集真赤饼」的糕点其实是一种裹上红豆沙的糯米饼,并没有人在其中加入集真赤花。】 当然,也有人曾经尝试在这种红豆糯米糕中加入集真赤花,或是将集真赤花研磨成粉,混入糯米粉中。 可最终成品的味道却让创造者放弃了这个萌生的想法。 人们也从这件事中总结出了一些道理,比如:有些高岭之花是无法用于满足口腹之欲的。 【关于天长节的饮品,其实也有一定的考究。出云国的人们大多会在樱花绽放之时采撷些新鲜的樱花,将其腌渍封存在樱花树下。等到冬至之时取出,用来制作甘甜的樱花酒。多余的樱花,也可在天长节时将腌渍的樱花同酸梅一起加入饭团中。】 【可惜你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没有到享用樱花酒的年纪。往年父亲北辰空最多也只是将这新渍樱花酿造的樱花酒兑上大量的白水,供你品尝。】 【第一日的出云十二家家宴,各家家主和族内长者,家臣于内室寒暄。而各家的稚子孩童则被一同安排在了偏殿。】 【其中8个孩子,年纪大多相仿,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小胖子。你同他打了一个招呼,得知对方名叫悲鸣屿佑太,为执掌诏刀「础」一脉悲鸣屿家主之子。】 【出入这偏殿的,除去你们这些幼童外,还有各家女眷。】 【只是,由于这是你们这一代出云十二家直系后代的首次会面,所以所有人表现的都很拘谨。偏殿之中除了来往女眷的走动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大家都按照长辈的吩咐,在家宴中注意着出云十二家直系后代的仪态。没人希望在这个时候出糗,尤其是在这些同龄人面前。】 【换作普通的孩子,这种僵硬的社交一般会发生在青春期时,但对于你们,这种情况似乎提前了。】 【在这种沉寂的氛围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觉得实在无法在这种环境中待下去了,于是在北辰家陪同前来的家臣耳语了两句。】 【片刻后,你的家臣离开了偏殿,并在十余分钟后带回了一个纸箱。】 【没有人太关注这边,直到你将纸箱打开,从中取出一沓纸牌并展示了其它一些棋牌类游戏,向着在场的同龄人询问道:“有人感兴趣吗?”】 【一开始无人响应,但片刻后,悲鸣屿佑太和执掌诏刀「岚」 一脉的矢吹由衣子抱着试探性的心理凑到了你的身边。】 【很快,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偏殿内一下子就变得吵吵闹闹的,其中最小的孩子,执掌诏刀「霜」一脉的樱井五月甚至因为老是挤不进牌局而又哭又闹。这一哭,不止引来了各家的女眷,还差点把隔壁谈论正事的各家家主给引过来了。】 【好在作为这批孩子中心理年龄最为成熟的你十分照顾这个年仅四岁的小妹妹,自愿退出了牌局,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樱井五月。】 【为此,名为樱井五月的小妹妹还想主动给你一个贴面亲亲。不过你好险躲开了,人家才四岁,不太懂什么男女有别,但你是清楚的。】 【离开牌局后,你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位于你左手边的芽衣依旧端坐在原本的位置,看似对那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礼貌的询问了一句:“不一起吗?”】 【她只是淡淡的摇摇头。】 【见她好像不怎么想要理会你,你也没有自讨没趣。反而干起了另一件正事。】 【就在孩子们玩起纸牌将棋之类的游戏时,各家的女眷也被吸引了过来。打牌这事,下到平平民百姓,上到王公贵族,都是一项居家消磨时间的好消遣。】 【其中也有些许女眷会来照看你。她们是你母亲的朋友,起初可能是抱着心疼你的心态来和你打招呼。但有人发现你这时却在摆弄塔罗牌和其它的占卜道具。】 【清楚北辰一族传承重瞳,在占卜祈福一事上其实先天比别人多些明悟。这些家主夫人们便有了找你占卜的打算,尽管她们也只是抱着打趣的心态。】 【在占卜前,你按照规矩,收取了五元的费用。因为在出云的语言体系中,“五元”同“缘分”谐音。】 【伴随着你为这些女眷们进行占卜,很快,有人发现你的占卜似乎十分准确。在确认你对过去的占卜有着惊人的准确性后,这些女眷们开始认真倾听你的解读。】 【过程中,她们甚至下意识的忘记了你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再加上你继承了母亲北辰雪衣的美貌,外加那出色的口才,很快便博得了这些夫人们的喜爱。】 【她们中,甚至有人玩笑着准备让自家女儿同北辰家联姻。其中便有雷电夫人和樱井夫人。】 【雷电·忘川守·芽衣对此并无任何表示,只是深深的剜了母亲一眼。樱井五月则因为年纪太小,不懂什么是联姻,只是喃喃道“北辰哥哥是好人,五月愿意和他玩。”】 【面对一个四岁幼童的好人卡,你只是一笑置之,并不在意。】 【不过闲来无事,你也换用了除塔罗牌之外的方式给自己算了一卦,算自己的姻缘。结果显示:你命中犯了桃花煞,容易频繁出现爱情和异性的纠葛,容易因为感情之事而招惹灾祸,比如情杀。】 【卜算结果令你四体发寒,你立刻在心中做出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做一个专一的男人。】 ........ 面包听劝,把白衡这次模拟的名字改成北辰衡了。 第174章 麻 【上午的室内茶话时间很快结束。】 【过程中,你大多时间都在和各家女眷交谈,或者是加入其它孩子们的纸牌游戏。偶尔,也会和那位芽衣大小姐有着眼神的交流,不过你总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像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嫌弃?】 【时间来到下午,你们被允许在室外活动。但实际上,大多数人仍然沉迷于纸牌的游戏中。】 【最先离开偏殿的,则是那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芽衣。】 【她踩着木屐,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室外羽织,带着一柄竹刀,便只身来到院子中开始了挥刀。】 【在摸了几把牌后,你也来到了屋外,站在屋檐下的玄关处向外望去,便能清楚的看到那道挥刀的身影。】 香汗自她的额间渗出,但芽衣挥刀的动作却始终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北辰衡下意识的就想要合拢自己的爪子,给她鼓鼓掌。 但一想到对方那似乎带着嫌弃的眼神,还是干脆停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继续欣赏着那道轻盈的身姿,北辰衡忽然产生了一种他们一群人被芽衣大小姐一个人孤立了的错觉。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没过多久,外边下起了雨来。 出云这地方就是这样,时常会落下雨来,兼着雷暴。 人们时常得常备着一把油纸伞,女子也需经常带着一副妆具,好在妆容被雨水沾湿时随时补妆。 在雨势大些后。 芽衣在撑伞家臣的护送下回到了屋檐下的玄关处。 他们隔着几个身位站着,各自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场雨的缘故,屋内几个打牌的孩子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起欣赏起了雨景。 【你觉得闲着无聊,正巧发现了院中也有用于弓术训练的靶子,于是便有了在这练习弓道的打算。】 【借用了雷电家的道馆,换上了一身白衣黑袴后,你再次来到玄关,踏足暖黄色的实木木板。】 【虽说你对外宣称自己毫无剑道天赋,可一直扮猪容易真的成猪,而且也容易遭人口舌。因此你在其它方面也展示出了许多惊人的天赋,其中便包括弓道。】 院中,细雨飘摇。 一些人注意到北辰衡的动作和手中专门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准备的制式长弓,也纷纷向他投来了目光。 出云十二家皆是修习剑道的家族,因此这些孩子从小便开始挥刀,对于诏刀早已熟知。所以在看到北辰衡的这身不同的装束时,都显得尤为好奇。 甚至就连那位雷电家的芽衣大小姐,也毫不避讳的将目光投向了他。 取出和弓,北辰衡伸手从箭筒中抽出一只红色翎羽的箭矢,走到玄关下开阔的射击位上。 举起修长的和弓,远眺着荫绿色的草坪。 身体遵循射发八节。 踏足,定身,架弓,打起,引分,会,离,残心。 押大目引三分之一。 左手推弓,右手平稳的拉开弓弦。 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他的动作,屏气凝神。 咻! 伴随一阵破空之声! 勾紧弓弦的拇指松开,高昂的弦音撩动了北辰衡的发丝,箭矢掠过草地,穿过雨幕,离靶心几乎没有任何的偏差。 “好厉害!”出声的是悲鸣屿佑太,那个小胖子。 而其它人或是愣在原地,或是被北辰衡此时所展露的神采所深深吸引。 北辰衡此时仍然集中着注意力,并未被外边的喧闹所影响,他从黑漆箭筒中再次取出竹箭,食指中指无名指拉弓弦,同时食指和中指夹住箭位。 架弓,搭箭....... 【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射两箭完事。却不料因为惊艳的表现再次成为了孩子们的中心,除了 芽衣以外,其它的孩子开始缠着你指导他们练习弓道。】 【其中最为积极的还是悲鸣屿佑太,他还抱怨道:“早知道这弓道这么帅,我挥什么剑啊。”】 【你只能尴尬道:“悲鸣屿君最好还是不要在悲鸣屿家主面前说这种话,免得你家老爷子过来找我算账。”】 【悲鸣屿憨笑道:“没事没事,我父亲听不到。”】 【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开始手把手的指导除芽衣以外的另外六个孩子弓道的基础。至于芽衣,她拒绝了,看那眼神似乎是不想和你有太多的肢体接触。】 【毕竟手把手指导弓道基础,免不得会有这些接触。】 【不过虽说她拒绝了你,却并未表现的和上午那般不合群。她站在玄关处,也会和矢吹由衣子和樱井五月以及那些夫人们交谈。】 【她的谈吐也显得极为得体,交流之时展露的自信完全让你改变了对她贸然定下的“孤僻”的初印象。】 【这也让你明白了,她不是不愿与你们接触,可能只是真的对纸牌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她还是没有和包括你在内的男性说话。】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弓道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这一整个下午,六人中甚至没有一人能够在让箭矢成功留在木靶之上。】 【时间来到了第一天家宴的晚宴。】 【雷电家正式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宴席。在规格颇大的居室内,珍馐美食摆放在各自面前。各家家主女眷热切交谈,孩子们也没有了先前的拘谨,但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那位芽衣仍然坐在了你的左手边。】 【晚宴四个小时的时间,你注意到她用餐的礼仪极为优雅得体,差点就有点自惭形秽了,幸亏你北辰衡是出了名的脸皮厚。】 【不过,在晚宴经历了三个多小时后,你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左手边这个女孩的白袜小脚,问道:“嗯.....你腿不麻吗?”】 【而这一次,芽衣第一次回应了你:】 “麻.....” .......... 第175章 赘婿 没等北辰衡继续开口。 芽衣仍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态,用一种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 “父亲不允许我打牌。” 啊? 这和你腿麻有什么关系吗? 好半天,北辰衡才反应过来。 这是人家对上午那句“不一起吗?”的回应。 雷电大小姐,你是什么憋话仙人吗? 一句话从上午憋到现在,总算意识到不礼貌了,然后这时候回应一句。 “哦,这样啊。” 北辰衡带着三分无语,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席间的一位男子,雷电忘川守鸣神。 父亲北辰空向他介绍过,这位就是龙马大家长的长子,原定的雷电家主接班人。 不过因为他在剑道上的天赋稍显中庸,而他的女儿雷电忘川守芽衣却自小在剑道领域展露了极高的潜力。 因此龙马大家长如今有意让他的这位孙女继任雷电家的家主之位。 这样一来,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之职大概率依旧会由雷电家系担任。 就在北辰衡注视着雷电忘川守鸣神的同时。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鸣神冲着北辰衡温和一笑,算作打过招呼。 “你的父亲至少在看起来没有那么凶嘛。”北辰衡随意评价了一句,将自己胯下的丝织坐垫抽出,原先准备将它递给芽衣的。 但一想到对方可能嫌弃肢体接触,便对身旁的家臣低声耳语了一句,让它重新拿一副新的过来。 家臣应下,很快退去。 没一会儿,便带着新的坐垫回来了。 北辰衡接过,将其递给了芽衣,道: “多少会舒服一些,你家这地板咯的慌。” 芽衣用余光瞧了一眼,轻声道: “不用,父......” “知道你父亲不允许,让你在正坐的时候保持礼仪。不过这是家宴,现在你父亲看着,最多把我们这当作小孩子间的友爱行为。要是你不接受,没准你的父亲还会因为你拒绝我的好意而说教。”北辰衡忽悠道: 雷电忘川守芽衣明显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怔怔说道: “是....是这样吗......” 她犹豫了一下,道: “那....给我吧。” 北辰衡很自然的将坐垫递了过去,芽衣也趁着这个间隙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样确实舒服了很多。 而这时,不远处的鸣神注意到了这一幕,并未有太多的表示,也算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但他此刻的心里却在想: 嘿你这个臭小子,当年老头子满口胡言给你们订下娃娃亲,那是戏说、戏说懂不懂!你这才见我家闺女多久?就勾搭上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午那副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的模样。老子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勾搭我这宝贝闺女,门都没有。 呵,气死老子了。回头一定要和芽衣仔细说道说道,让她离你远点,不然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对此,北辰衡是一无所知。 要是北辰衡知道对方的心里想法,那他刚给这位雷电忘川守鸣神所建立起的人设就全崩了。 他只是默默的旁听着上首那些家主们的谈话,同时享用着面前的珍馐。 正当他端起竹杯,打算用茶水冲淡口中天妇罗炸虾的味道时,一旁却忽然传来了芽衣的声音: “爷爷说。” 北辰衡偏过头来,准备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扯开话题。 在北辰衡的注视下,芽衣嘴角翕动,道: “爷爷说,我们之间好像有过娃娃亲。” “噗....” 一口茶水喷出,北辰衡的眼里多了点迷茫。 没等北辰衡的心情平复。 芽衣便再次缓缓轻喃道: “不过,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好人。而且我不会嫁给打不过我的人。” 又一张好.....等等,不是好人,你看人真..... 北辰衡的心情有些复杂,只是苦笑回应。 自己今天这是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又被直接拒绝了一次呗。 什么桃花煞。 自己这桃缘黯淡啊。 正想着,一个小姑娘忽然从席间小跑着来到这边,手里还拿着一副纸牌。 一瞧,是樱井五月,显然对方是想过来和自己打牌了。 席间的各位家主对此也不在意,毕竟谁会约束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让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这种场合和大人一样死板呢。 一旁的雷电忘川守芽衣看到这一幕,也只是轻声呢喃道: “果然不是好人。” 【宴会顺利进行着,各家之间氛围融洽。】 【时间来到第二日,“天照”会议正式的洽谈日。】 【作为孩子的你们自然无法出席这样的会议,只能由女眷带着在城内转悠。过程中你与这雷电大小姐的交流依旧不多。可相比于在场的其它人,你忽然又觉得对方的和你说的话已经算挺多的了。】 【在城内,你们已经能够感受到天长节即将到来的浓厚氛围,你们也抱着热切的心理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时间总算来到了第三日的天长节,这一纪的出云十二家聚首日也迎来了尾声。】 【而这一日,雷电忘川守芽衣专门的打扮的一番。】 【当然,你没有产生人生三大错觉,清楚对方不是为了你而打扮的。】 【她换上了一套祭祀的礼服,白衣红袴,腰间和白皙脚踝处系着桃型风铃,紫色长发由红绳系着,搭至腰间,脸颊一侧,靠近耳垂的碎发则被扎成了一条可爱的侧马尾。】 【可相较于秀色可餐的美少女,你似乎更关心现场的美食。】 【一早上,你就和父亲北辰空一起混迹在庙会和神社中。品尝着种类繁多的「集真赤饼」,并且偷偷的浅尝着樱花酒。】 【直到夜晚,你才返回了雷电忘川守芽衣所在的庙会,准备欣赏本次天长节的「神乐祭」。】 【「神乐祭」,是天长节一项流传久远的传统活动。通常是由当地神社的巫女,也就是神子表演神乐舞,以此为出云国的子民驱除灾难,令大地得以丰饶。】 【出云十二家中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年他们所观赏的「神乐祭」,必须由家族的子弟出任。】 【因为他们所持有的诏刀,其“诏”的含义,便是神道祭祀神灵时吟唱的祷文祝词。通过吟咏蕴含于刀身中的真言,持刀者便可将高天原的神业握在手中,以之对抗恶神,救天下苍生。】 【所以出云十二家对于「神乐祭」的祭祀一事尤为重视,至于他们供奉的神,则是出云自身文化体系中的正神,而非高天原的恶神。】 【曾经,这项活动由你母亲北辰雪衣主持,一连十余年,都是如此。直到她决定嫁给你的父亲北辰空,放弃了神子的身份后,才移交了他人。】 【如今,这位「神乐祭」的神子,便是你眼前的雷电忘川守芽衣。】 【你站在台下,注视着她演奏「神乐祭」时的舞姿.........莫名的,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因而出了神,稍显恍惚。你还记得第一日来到此地,听到人谈论雷电忘川守芽衣,说她有你母亲当年的风采,你还不以为意。可如今,你却同样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你的父亲北辰空也是如此,可他还是保持了镇定,甚至对你打趣道:“你小子不会看的入神了吧,怎么,你父亲我是北辰家的赘婿,你也想当人家雷电家的赘婿吗?”】 【你没有回话。】 【片刻沉默后,北辰空一慌,讪讪道:“你......你小子不会真有这个想法吧。”】 【你白了父亲一眼,仍然没有回话。只是在「神乐祭」快要结束时,你告诉他自己要去方便一下。】 【你的父亲没有跟来。】 【而你也趁此机会悄悄的离开了神社的会场,只身来到了神社大门处朱红的鸟居下。】 【相比于热闹的神社内部,连接着石阶的鸟居处要明显冷清许多。】 【你坐在石街上,默默眺望着山下的夜景,两侧竹林随着早春的冷风摇摆不定,树叶的摩挲声夹杂在神社随风轻动的风铃声中。】 【你只是静默的看着,随后缓缓的蜷缩着身子,将头迈进了双腿间......你或许,是有点想自己的母亲了。】 【不过你并未在父亲面前表露出来,因为你和他,都希望在淡化她对你们造成的影响。】 【只是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你的耳边响起。】 “心情不好?” 北辰衡猛地抬头,便瞧见一个女孩站在了你的身边。 她像是你肚中的蛔虫一般,没等你开口,便道: “不是鬼,是我,雷电忘川守芽衣。” 北辰衡哑然,但仅一瞬,便开口道: “等等等等等,你如果不是鬼,怎么无声无息到我身边的!?” 看着北辰衡那一副把她当成鬼的模样,芽衣淡淡开口: “敛息,学习剑道的基础。” 你明白了过来,没有继续开口,只是保持着沉默。 可这时,芽衣却忽然道: “你是想母亲了?” 你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眼,看向了对方。 她也赶紧抬手解释道: “别误会,这是从你父亲口中得知的.....我刚刚在舞台上便发现了你情绪有些不对劲,然后下台后便询问了你的父亲,他说:‘你可能是想母亲了’。我也曾听爷爷说过,你母亲的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了你的身边,看样子其实也不太擅长安慰人。】 【此时你也并不在意对方为什么会在台上察觉到你的状态不对,也不在意她为什么会离开神社,来到鸟居这里。】 【你只是觉得,有个人陪着,其实也挺好。】 【不过就在这时候,又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那是一个宿醉的小老头,长的有些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颤颤巍巍的朝着这边走来,嘴里还念叨着:“唉,小宝贝,你怎么在这啊.....嘿嘿,快来让我抱抱........”】 【你注意到了这人的存在,或许是有些以貌取人,或许是对方这形象和嘴里说的话实在太猥琐。你下意识的就将芽衣拦在了身后,在小老头扑过来的同时从地上拾起一根竹条。】 【情况一时间似乎转变的有些快了,芽衣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把那竹条当作一柄刀,对着小老头的手臂挥去,同时喊道:“别靠近,不然我叫人了。”】 【砰一声脆响。】 【伴随着小老头一声哎呦,芽衣嘴里的话总算说出了口:“这是.....我太爷爷。”】 ...... 求礼物呀。 第176章 血清 北辰衡石化当场。 你.....太爷爷? 你们雷电家系一脉还真是长寿啊......他的心里此刻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反观他们北辰一脉。 要么老死,要么战死,一连几代青黄不接。 留他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继承这家主之位。 “太爷爷,您.....您没事吧。”北辰衡赶紧丢掉了手中的作案凶器,上前搀扶老人。 不过老人毕竟也曾是出云十二家的一位家主,即使年迈,肉身衰败,也不至于因为他这毫无章法的一斩伤了身。 虽说身体无碍,但听了北辰衡的话,老人却眉头竖起,道: “你叫我什么。” “太....爷爷。”北辰衡因老人的怒容不由后脊一颤,心说这老头子不会是准备报复我吧。 雷电忘川守芽衣知道太爷爷的脾气,赶紧上来打圆场: “太爷爷,他不是故....” 不过还没等她把话说话,老人便伸出手示意她停下 : “你先别说话。” 接着继续面容冷峻的盯着北辰衡,道: “太爷爷也是你能叫的。” “......啊?”北辰衡顿了一下,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嗯....那我该怎么称呼前辈。” 老人盯着北辰衡,想了想,正待要报上自己的名号,却忽然又是眉头一皱。 因为他觉得面前的少年好像有点眼熟,片刻,他嘴角翕动,道: “你和北辰家那丫头什么关系。” 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北辰衡缓缓道: “您指的是。” “雪衣那丫头。” “....那是我母亲。” 话落,鸟居下安静了几分。 只剩下风铃的响动和竹林摩挲的低语。 但紧接着,老头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抄起自己的大手,拍起了北辰衡的背,嘴里还责怪道: “原来是那丫头的子嗣啊,我就说呢,你和你母亲至少有七分像。不过外边不是说你不善剑道吗?可我看你刚刚那一剑挥的不错啊......” 【老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过程里还不停用那双大手拍打你的背。】 【力道之大,让你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会被对方拍碎。】 【这让你有理由怀疑对方还是因为先前的那一剑蓄意报复。】 【在原先的氛围被破坏后,你被芽衣的太爷爷再次拉回了庙会。】 【从闲谈的只言片语里,你了解到。对方和你的祖辈都有往来,当年在战场上也是至交,自然也想着多关照关照你这北辰家的独苗。】 【天长节祭奠最后的时间内,你被老爷子带着去吃了碗当地的特色原汤拉面,给你介绍了一些曾经往事,说看到你就想起了你母亲,你祖辈那些人。】 【当然,原本准备离开的芽衣被他强行留了下来,说是一老一少去看花灯,看烟火这像什么话,有个可爱的女孩子陪着那才有意义。】 【你对此只能讪讪笑笑,心中觉得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风流坯子。】 【不过,你的确度过了愉快的一夜。雷电忘川守芽衣似乎对神社很熟悉,她知道哪里能看到最多的花灯,哪里会举办灯谜,哪里能够抽取神签,再将它挂到装点过的红榉树上......】 【或许是因为太爷爷在这的原因,她的话再次少了很多,只是默默的陪着你们。】 【直到神社的祭奠到了尾声,逐渐变得冷清之际,老爷子才把你们安全的送回了各自的父母身边。】 【等回到父亲身边后,你的心也静了下来。回想起今天在神社中经历的几个小时。只觉得。你和她.....应该算是朋友了。】 【翌日,出云十二家这一纪的“天照会议”算是圆满结束。虽说对于作为孩子的你们,大概只是参加了一场为期三天的团建。】 【而下一次出云十二家的聚首日,则在十二年之后。那时候的你也到了十九岁,到了正式继任北辰家主的年纪。】 【由于出云十二家分布于出云国各地。相隔数城,通常情况下也很难再见一面。因此在分别时刻,你们似乎都带着些许伤感......当然,不包括雷电忘川守芽衣,她看着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触。】 【与之对比最为鲜明的,是那位樱井家的小哭包,樱井五月,你们这些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哄好了她,并告诉她,其实可以通过网络交友的方式联系,平日里也可以进行一些私下往来,毕竟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至于十二年见一次。】 【等哄好了她后,你也按照所说的同在场的每个人加上了联系方式,其中自然包括了雷电忘川守芽衣,这位你定义为冰山大小姐的家伙。】 【在这之后,你们做了最后的道别,各自离开。】 【八岁,你仍与那七人保持着联系。其中交往最为密切的是那个悲鸣屿佑人,深入了解后,你发现他除了悲鸣屿家主长子的身份外,其实还是一个武器改造领域的资深爱好者。他还为你打了包票,将来要是有改造武器的需求,可以给你打八折。】 【而这一年,你同样对学习剑道意兴阑珊,甚至无意继承家族传承的那柄诏刀「烈」。】 【你的父亲并未因此指责你,同年,他将北辰一脉的家族产业从建材扩展到了医药,运输,外贸等领域,甚至投资建设了私人性质的科研机构。上报的课题则与延缓诏刀对于执刀者的侵蚀有关。】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放不下你母亲的死,这或许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执念,所以并未对他的研究进行任何阻拦。你的父亲也在这段时间内公开或是私下收购了一些高天原的神业遗留和恶神残骸。】 【不过可惜,研究的起步并不顺利,你的父亲只能加大对于研究的投入。】 【九岁,经过一年的积淀,研究院达到了不小的规模。可就在研究似乎找到突破口的时候,你的父亲却对外宣称将关停研究者,停止这项极为耗费财力的研究。】 【为此,许多人对你的父亲颇有微词,觉得他是在胡闹。可他最后还是遣散了那批研究员。并给予了他们一笔不错的安身费。】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中,研究院很快便冷清了下来,但你的父亲却仍时常一人前往那处荒废的研究所。】 【你不清楚父亲在做些什么,大多数人也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不再关心有关研究所的事。毕竟像这样半途中止或是最后告以失败的研究,在出云其实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就在你也对这事不再关心时。你发父亲却在某一天带着一管血清试剂,来到了你的身边。】 第177章 鬼 【他告诉你:这是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只是缺少了实验对象。而作为出云十二家直系传承者的你,便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父亲似乎在担心你不信任他,解释了自己已经提前注射过血清。根据几个月的监测,确保了它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损伤,想你拿你实验,不过是想检验血清如今对侵蚀的减缓程度。】 【你自然无条件的相信了自己的父亲。在他的陪同下,注射了这份血清。并答应他在实验结束前不会将此告诉任何人。】 【在这之后的几个月内,你都会按时注射父亲给予的血清。】 【十岁,作为实验对象的你经过了几个月的血清注射,并未产生任何的不适和排异现象。而且,你也的的确确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些许微妙的变化。】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你完成了12枚血清试剂的注射。】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日,出云如往常一样,落着雨。 夜已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了来往的行人。 只是偶尔的,会有几柄油纸伞,像是倒划天空的船般,穿过雷暴下的雨幕。 由于北辰空喜欢冷清,家中并没有什么家臣或是佣人。 而这段时间,北辰空又会经常在那荒凉的研究所待到深夜。 因此家中的琐事杂务都由北辰衡一人承担。 这一日,北辰衡如同往日一般留了饭,自己也留了些肚子,准备等老爹忙完研究所的事后一起吃点,然后再休息。 于是他便在屋内点着灯,随意翻阅着有关高天原“八百万神”的记载。 直到院落外响起了一阵溅起水花的急促脚步,北辰衡才站起身来。 他知道是父亲回来了。 拉开障子门,他看向了屋内灯光渗透下仍显得凄迷暗淡的雨夜,以及不远处的院门。 可伴随着室内的障子门被他拉开。 北辰衡却听到了除了雨声之外的声音,那是一阵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吱~ 院门被推开了。 在那昏暗的雨幕下,北辰衡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瘦削,颀长,一身有些不修边幅的褐色风衣,脸上戴着有些凶神恶煞的天狗面具,他的左手边,则握着一柄通体漆红色的诏刀,「烈」。 通过那柄诏刀,北辰衡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他的父亲。 而那副凶神恶煞的天狗面具,估计是与母亲的天狐面具相对的,他曾经并未见过父亲戴上这副面具。 只是让他的身子陡然一颤的,是北辰空胸口处一块巨大的血窟窿。 那处伤口仍在不停的往外渗血,鲜红的血液在夜色的笼罩下化作一抹漆黑。 几乎是第一时间,北辰衡冲进了雨幕,朝着父亲跑去。 而就在他靠近父亲的刹那,瘦削却有力的手臂却紧紧的搂住了他,将他抱入怀中。 北辰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时,他感受到了父亲身体的冰凉,他紧贴着北辰空的身子,却感受不到心跳的声音。 可北辰空却依旧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不,或许用勒着他更为合适。 “闷....太紧了.....”北辰衡艰难的发出声音: 他的双臂从未如此有力,就像是一双钳子般,死死的钳住了北辰衡的身子。 而这时,对方似乎才意识到了这点,立刻松开了手。 北辰衡得以缓缓呼吸,在有些恍惚的视线中,男人的喉咙颤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发出的声音,却极为诡异。 “嘶......呃.......嘶.......” 也正是在听到这样的声音时,北辰衡的四肢瞬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他的瞳孔紧缩,眼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这样的声音。 他只在,鬼的身上听到过。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可手脚却失去了知觉。 他下意识想要退后,可男人却依旧抱着他。 相比于最开始,显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仿佛他只要轻轻挣扎,便能挣脱开了。 北辰衡的脚步向后踏去,已经有了退后的打算,可不知为何,他却在最后停下了逃离的动作。 直到面前的“鬼”伸出手,轻轻的揉搓起了他的头发。 雨依旧在落着,直到男人抚摸着男孩的双手缓缓停下。 直到那粗重的喘息消失在雨幕之中。 直到........ 一阵急促的脚步在外响起,眼角的余光中,数不清的佩戴着出云十二家家徽的剑士来到了院落外。 其中有人喊道: “找到了!他.....他好像挟持了自己的儿子!” 那人的声音发颤,似乎不知该如何行动。 可北辰衡却知道。 那个他们口中挟持了自己儿子的人,已经死了。 他或许只是想要和自己的儿子,做个简单的道别。 北辰衡没有将他推开,任由着父亲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直到原本急促的脚步纷纷停下,直到出声的剑士不再发言,直到耳边只剩下雨声,直到万籁俱寂......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北辰衡伸出手,搭在了男人的手上,回应了他的拥抱。 不知过去了多久。 又有人来到了此地。 北辰衡认出了他们,那是几位家主,来自出云十二家。 【他们看着你,或怜悯,或哀叹,或惋惜......】 【有人上前了,那是矢吹家的家主,他向你解释了一切。】 【早在三个月前,出云十二家的人便派人严密的监察了有关你父亲的动向。】 【因为他的研究,因为一批血清,因为一场有关上千生命的人体实验。】 【早在四年前,也就是你母亲死后的第二年。你的父亲便开始了一项研究,并非如他所说,和所谓延缓诏刀对于执刀者的侵蚀有关。】 【他的研究,大致是希望主动将人变为鬼,让人体内鬼的血液浓度超过人的血液浓度,再通过他所掌握的某项技术,塑造一种人为改造的“鬼”。一种永远即使借用高天原的神业,遭受那轮黑日侵蚀,却依旧能够保持清醒,保持自我,认定自己为“人”的鬼。】 【这些都是从你的父亲所写的笔记中得到的。】 【也正是从中可知。这场实验从四年前便开始了,至于一年前那次故意建立研究院的举动。是因为你父亲的研究陷入了瓶颈,急需一批神业遗留和恶鬼残骸。】 【他如果试图得到这些东西,必然会引起出云十二家各家的注意。为此,他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巧立名目的方法,在各家的眼皮子底下获得了所需的材料。】 【在这之后,他便一直进行着他的研究。并且在一些罪囚的身上试验这种血清,直到取得完全安全的血清,再用到你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体实验的实验品都是些罚下了十恶不赦之罪的将死之人,各家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观察了三个月。】 【至于今日的情况。】 【他们不清楚,但也能猜个大概。】 【或许是你的父亲在进行实验的过程中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蚀,他只是靠自己研制的血清补救,希望通过血清中保持自我的物质延续自己的意识。】 【直到今天,药物的抑制到了尽头,他彻底变为了鬼。】 【而那些负责监察北辰空的剑士们也总算是选择了出手将其诛杀。】 .......... 第178章 让雨停下 北辰衡怔怔的听着,直到矢吹家主来到你的身边,俯下身子,道:“你拥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可这双眼睛却并非好运的象征。是,拥有它的北辰一脉相比于常人要更加的聪慧过人,力量过人,敏捷过人,你们甚至可以凭借它占卜别人的命运,可你们却无法用它主宰自己的命运。” “你知道北辰一脉为何只剩下你一人了吗?那是因为你们的眼睛,天生便是用来窥探那轮黑日的。” 她说着。 北辰衡麻木的抬起头来,雨水自他的额间落下,滑过他的鼻翼...... 即使是雨夜,天顶那轮隐藏在珊瑚云中的黑日却依旧刺眼。 那淡淡的光晕和那无法令人直视的黑日数百年来高悬于出云的天穹,始终如一。 “这双眼睛是一种诅咒。它让你们成为了天生的战者,不得不肩负起向神明挥刀的责任。可即使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那轮黑日依旧会加快倾覆你们的肉体,让你们无法摆脱堕化为“鬼”的命运。” 【或许正因如此,你的父亲才会踏上这条道路。她的妻子因为那轮黑日,因为高天原的神业侵蚀而死,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走上同样的道路,于是展开了这项研究。】 【将人转化为鬼,大量的人体实验,这样刺眼的字眼自然无法被人世所容忍。于是,他只能以这种方式进行。】 【他之所行,并非是为了救世。从人世的评判来看,北辰空也并非是一个好人,可他却称得上一位好父亲。】 “这本是北辰家的秘辛,该由你的父亲在你成年之时告知于你,可如今......只能由我代为转达了。”矢吹家主垂下眉眼,轻声道: “谢谢。” 北辰衡道了声谢,却并未抬起头来,只是低低的说道: “请把我的父亲与我的母亲葬在一起......就在那座红井。” 矢吹家主微微点头。 得到了回应,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了父亲紧攥在手心中的「烈」,将其紧握在手中。 【所有人沉默不语,他们注视着你跨过门槛,朝着屋外走去。在那空旷的场地中,你的身影看着是那么单薄,你的指尖轻微颤抖,拙劣的握着手中的武器。】 【在他们看来,你是那么的无助。可此刻的你,却仿佛感受不到喜悲一般,默念起了诏刀「烈」的铭文真言。】 【伴随着你的嘴唇翕动,鲜红的火光自刀身点燃,在这凄淡的黑夜中,极为耀眼。炽火自你的周身蔓延,使得雨水开始沸腾。瞬息间,灼热的水汽裹挟着热流扑面而来,雨夜骤停,所有飘落的雨珠荡然无存。】 【你的眼眸冷漠寂然。一刀挥出,倾覆雨夜,扭转天象,令炽火点燃尘寰,赫赫炎炎烛天燎原。】 【可那挥向黑日的一刀,却在靠近祂时如爆裂的烟花般转瞬即逝。】 【这已是你所能做的一切。你知祂是一切的源头,你注视着祂,眼眸中覆上祂的阴影,可你却无能为力。】 【不过望着骤雨停歇的惨淡天穹,你知晓。至少那今夜指引逝者归乡的引魂灯,不会因雨水沾湿而坠下。】 【最后,精疲力竭的你闭上了眼睛。】 【当你再次醒来之时,你发现自己处在一处温暖的和室内,只是你的双臂始终传来刺痛,并且被绷带缠绕。】 【有人告诉你。这是挥出诏刀「烈」的代价,加之你对其并不熟悉,才致使其在你的双臂上留下了几乎无法消除的损伤。】 【如果你是正常人,或许此时已经废了,终生无法继续挥刀。可如今的你,在身体的构造上,却更与鬼相似,因而拥有了更为强大的恢复力,拥有着复原的可能性。】 【你在此休养了一段时间。】 【而在此期间,出云十二家临时召开了一次家族聚首会议。参会的十一个家族围绕着是否要继续研究并推广你父亲的成果以及如何处置你进行了讨论。】 【对于第一个议题。各家进行了投票表决,最终以七比四的投票比决定终止并封存你父亲的研究成果。毕竟将人改造为鬼一事必然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如今高天原的威胁并非同十个琥珀纪前那般,随时都能令整个出云覆灭。】 【在十二柄护世诏刀的庇佑下,出云的人们已经有信心应对来自高天原的恶神。因此各家的多数家主认为不应参与这场博弈。】 【他们最后做出相应的决策,终止并封存你父亲的研究。】 【至于你。他们认为基因已转化为“鬼”的你不应继续继任北辰一家的家主身份。因为你的变量实在太大,不应杀死,也不应放纵你自由活动。】 【在经历了最后一番争论后,龙马大家长决定将你送至雷电家的祖地,限制你的活动。虽说这限制了你的自由,但同样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只不过,诏刀「烈」将由另外十一家共同封存。在确认你完全没有任何风险或是找到它的下一任继承者之前,它将不再会出鞘。】 ........ 第179章 魑 【十一岁,你来到了雷电家的祖地。只不过,你对外的身份不再是北辰家的家主,而是一个外乡的孤儿。】 【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群山环绕,毗邻大海,通往城市的轻轨贯穿了这座海边小镇。】 【轨道两侧生长着浓密的树木,从常见的松毛榉,胡桃楸,三花槭到名贵的红皮云杉,崖松和寒樱,这里都能找到。】 【树丛间隙还生长着忍冬和山刺玫这种野花。这些树木如浓云般遮盖在轨道上方,他们仿佛穿行在一条颜色不断变换的隧道之中。这条隧道纯粹是由树叶和花组成的。】 【起初,镇上的孩子还会好奇你的双臂为何会缠绕着绷带,你只是解释:自己小时候不小心,被火烫伤导致的。她们也会对你的眼睛感兴趣,你只是微笑回应:这是母亲留下的礼物。时间一长,大家对此也习以为常,你也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在龙马大家长的庇佑下,你的确得到了保护,在此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相较于从前,你的确沉默了许多。不过你依旧能够妥善的处理好所有的人际关系。】 【唯一让你不适的,是你在这遇到了一个不想碰到的“熟人”。】 海滨。 海鸥追逐着落日,移动拉面餐车缓缓碾过落日在沙滩上洒下的阴影。 北辰衡坐在一条竹凳上,旁边一个小老头一边吸溜着热腾腾的乌冬面,一边拍着他的背。 “唉,你小子怎么追到这个地方来了。” “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宝贝芽衣了。” “不过你来的还真不巧,以前芽衣那丫头寒暑的时候还会来这看看,不过这两年少了些。但是总归还是能见到的,小伙子别心急,要有耐心。” 就在他的身旁,芽衣的太爷爷热情的用手掌招呼着他。 不过伴随着老爷子有节奏的拍击着他的肩膀,北辰衡只觉得自己的身板又要碎了。 对于这个话题,北辰衡只能含糊带过。 因为说实在的,他只见过对方一面,还是四年前的天长节,对她的了解也仅凭那几日的印象和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 要是北辰衡真的对她动心了,那他觉得,那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说难听点就是见色起意。 【十二岁,伴随着身体的发育,你的容貌越发出众。加上你自小生在大家族中涵养出的矜贵气质和谈吐,以及相较于同龄男生的成熟与体贴,你很快收到了来自了许多女孩的告白。她们也并不介意你孤儿的身份,反而因为你无父无母而母性泛滥,你因此在学校内经常得到女生的关照。】 【芽衣的太爷爷对此表示:“不错,和我当年相比,只差了那么一点点了。放心,只要别太过分,我是不会告诉芽衣的。”】 【在情感方面,你并未太在意这个老不正经的老头子对于你的指导。】 【不过一年的相处下来,你对他也有了更多的了解。虽说他在情感方面不靠谱,但在铸剑与剑道方面却是一个好老师。】 【得知你有意学习剑道,正巧他在这地方闲着也无聊,便开始向你传授雷电家的剑道。同时,他也在此期间为你铸造了一柄并未铭刻高天原神业真言的诏刀。】 【你为其命名为「魑」,魑魅魍魉的魑,你觉得这个名字,同如今被视作“鬼”,从而软禁于此的你格外相衬。】 【在这之后,你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剑道的学习之上。虽说儿时的你,因为母亲的缘故对刀剑极为抗拒,可经历了一些事后,你已经亲手剜去了自己的反骨。】 【而芽衣的太爷爷除去离开祖地陪伴芽衣的时间,也都倾力指导你的剑道练习。虽说这老头依旧本性未改,老是怂恿你,说:“那个女孩不错,在拿下我家芽衣外,你可以先试试手。”】 【得亏你在繁重的剑道练习以及学校课业的重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才没有被这老头子错误的三观带坏。】 【当然,你之所以在情感方面没有任何胡闹的心思。也和七岁那年给自己算出桃花煞有关,你总归是不希望卦中的情杀真发生在你的身上。】 【十三岁,你的剑道已有小成。】 【三年的相处,你和芽衣太爷爷的关系也有所深入。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对你的秉性有所了解的他和你说的东西也多了些。】 【一次,你们照常在海边的移动餐车吃着乌冬面。他从老板那骗来了几瓶烧酒,便与你说起了芽衣的事情。】 “那丫头的压力其实也不小。龙马那小子一早就看出了她在剑道上的天赋,有意让她继承家主的位置,并且以出云十二家大家长的位置要求她。” “鸣神那孩子也跟她爹一个样,自己天赋不行,就当了甩手掌柜,把雷电家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孩子一个人身上。” “对于一个孩子,这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太大了.......”老爷子呢喃着。 借着酒劲,仰了仰天,看向了垂悬于夜空中的那轮黑日,道: “每次去见芽衣那孩子的时候,她都是那副模样,握着竹刀,不停的在冷清的道馆里挥砍。就像现在,我们一老一少在这吃着乌冬面,没准那丫头还在道馆里。一个人,孤零零的。” 听到这里,北辰衡无奈的插了一嘴: “.....太爷爷,如果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来吃乌冬面。我可能也在一个人孤零零的挥刀。” 老爷子噎了一下,没好气的扫了北辰衡一眼,就当作没听见,继续道: “咳.....你看那轮黑日。几百年了,一直挂在那,虽说现在看似太平,高天原的神对我们的威胁一再降低,可我们说不清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要是有一天,那黑日坠落下来了,直接影响到我们了,这世界又会变成怎么一个样子呢。” “这样的说辞,那孩子听了一遍又一遍。在其它孩子抱着轻松熊,摆弄着布娃娃的时候,她的手上便全是握刀的茧子........不过要怪也得怪我,谁叫我当初就是这么要求龙马那孩子呢。”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道: “你别看老头子我不正经,可除了芽衣那丫头的母亲外。这家里就属我和她最亲,所以我才经常会过去陪陪那丫头。” 说到这,他又思索了一番,道: “在我陪着芽衣那个丫头的时候。也会经常和她说你的事,比如在这很受欢迎之类的话。那丫头好像对你也还有印象,还对你评价了一番。” 北辰衡喝了一口乌冬面的清汤,随意道: “怎么评价。” 老爷子眯着眼睛,笑道: “说是:‘果然不是好人。’” .......... 由于匹诺康尼剧情还不完善,更新可能会有点慢。 第180章 再逢 这茬大概是过不去了。 北辰衡这样想着,忽地又问道: “太爷爷。你不是说她在寒暑间也会来这看看吗,怎么我一直没看到她的身影。反而是您老是屁颠屁颠的跑到那边去。” “什么叫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要不是那丫头想我,我会过去吗!”老爷子没好气的白了北辰衡一眼,嘴里念叨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丫头以前还是经常会过来的,至于现在,还不是因为你小子。他爹觉得要防着你,觉得你小子居心叵测,不敢让芽衣来了。” 老头子用一种调笑的口吻说着,一再的让这个话题显得轻松。 可北辰衡却从对方的眼角中看出了别的一些东西。 的确是因为自己,不过不是因为老爷子说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己敏感的身份。 只是,北辰衡对此其实并不在意。 【十四岁,在老头子的指导下,你的剑道得到了进一步的精进。而那柄老爷子打造的诏刀「魑」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它开始具备了些许铭文真言的特性。】 【你向老头子请教了这方面的变化,他只说兴许是因为你自身的特殊性,你的气血蕴养了这柄诏刀,或许在将来,你无需借用恶神之躯,便可驱使那高天原的神业。】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爷子的精气神也减了些。他每天还是按时的锻刀铸铁,遛着家里的两条土狗,闲下来的时候就照常在街上和这里还活着的老东西们唠唠嗑。】 【他说,作为普通人的他是喜欢年轻女孩的笑声和那光滑的皮肤和那香香的味道,可真让他选,他还是愿意待在老家伙们的中间,哪怕他们闻起来是木柴般腐朽的味道。】 【其实有时候他那乐观的心态让你觉得他还很年轻,可实际上,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终于在某一天,这个不正经的老头子再一次做出了让人困扰的决定。他要借刀,借出那柄雷电家系的诏刀「鸣」。】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趁着还能握的住刀,再去斩一尊恶神,到时候走的热烈,走的敞亮,不用在这海边小镇腐朽着死去。】 【虽说大多数人都劝他放弃,觉得这行将就木的年纪,做出这么荒谬的决定,是在给雷电家添麻烦。】 【可这执拗的老头子就是这么个倔脾气,如果自家不借刀,他便自己铸刀,再铸一柄同恶神有一战之力的戮神诏刀。】 【最后,雷电忘川守龙马选择妥协,将家族的诏刀「鸣」归还于了他的父亲。并且对着雷电家系以及尚存的另外十家承诺,若是老家主并未回归,他会亲自前往战区,收尸,归刀,若他不行,下一个便是他的儿子雷电忘川守鸣神,若是他的儿子不行,便是身后雷电家系所有的直系剑士,直到雷电一脉的血流干,诏刀「鸣」也不会流落在那恶神巡肆之地。】 【可三日后,那柄诏刀「鸣」却安然无恙的回归了,同样回来的,还有一个独臂的老头。他骂骂咧咧的踏进雷电家系的宅邸,对着那些一看就准备给他办丧事的晚辈就是一阵痛骂。】 【他也不管别人的喜悲,张扬的念叨着,该登报的登报,该庆祝的庆祝,抓紧安排人来采访,明天的新闻版面上必须出现他的头像。】 【他也没管什么断臂,什么之后的事,至少在这两天,必须是欢欣和热腾的。】 【事实也确如他所期望的。即便是远在雷电家系祖地的你,也在这几日的早晚间新闻上看到了老爷子的身影,虽说少了条手臂,但你却觉得他比那个遛狗,锻刀的老头骚包了许多。而当天的报纸上也的确刊登了一期有关他在这迟暮之年斩杀一尊恶神的头条。】 【每个人都抱着不同的心态去面对这场谢幕演出,或是受其鼓舞,或是因其哀伤,或是对此不解。】 【可对你而言,一切依旧平常。没准三天后,这座小镇上又会多一个遛狗的老头。】 【事实也的确同你所料的一致。三天后的黄昏,他回来了,只是相较于之前苍老了许多,可他依旧爱笑,眯着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老头。】 【为了迎接英雄回归。你亲自下厨炒了一份炒面,为他接风洗尘。结果老头子吃着你的炒面,却嫌弃这排场有点磕碜,嫌弃炒面里的萝卜丝和菠菜丝切的有些厚。】 【你也没说什么,只是如往常那般在他的指导下做了剑道训练,直到深夜。这个作息一向规律的老头子罕见的没有休息,反而在结束了剑道指导后,想到了去海边坐坐。】 【你对他放心不下,便跟着他来到了海边。】 【你们在海边坐下,听着夜晚海水退潮的响动,老爷子挑起话题,提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 【你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老爷子也乐于将这些故事分享给你。期间,老爷子说是想吃夜宵,于是你便又去炒了一份炒面,还按照他的吩咐,从家中取出了他珍藏的烧酒。】 【这一次,你的萝卜丝和菠菜丝切的格外标准,但老爷子吃了两口便又嫌弃你做的有点咸了。不过他最后还是解决了整份炒面,并且喝完了整瓶烧酒。】 【你们便这样一直坐着,直到海水的潮汐再次涌动,海平线上再次泛起了金色的余晖。】 【他笑着指向了太阳,道:“你看,太阳又升起来了。”】 【你的目光伴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平线的确被温暖的白光所包裹,在你的眼中,那抹白光吞噬了半边天空,以至于那轮天顶的黑日也在此刻变得柔和......】 【当你回过神时,老爷子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再言语。你看着,只是默不作声的收拾了碗筷和空烧酒瓶,轻声道:“下次会少放点盐的。”】 【一天后,他的葬礼在这座小镇举行,是喜丧,需要大办,按照他的性子,葬礼的排场也格外的大。而雷电家系的直系成员基本也都前来参加了这场葬礼。】 【而你也被允许以老人直系亲属的身份参加这场葬礼。】 小镇上唯一的礼堂内。 所有人都穿着肃穆的黑色正装,礼堂内摆满了冷色调的鲜花。 礼堂内演奏着平缓的哀乐,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人低声的啜泣。 丧礼的主持在礼堂的上首诵念悼词,北辰衡安静的在下方听着,循规蹈矩的进行着丧礼的仪式。 丧礼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他注意到,那个女孩便一直在礼堂内跪到了深夜。 雷电·忘川守·芽衣,七年未见,她的确出落成了一个清丽的少女,若不是对方始终被雷电家系之人簇拥着,北辰衡甚至都无法认出对方。 一天的时候,芽衣自然也认出了这个七年前见过面,太爷爷也经常提起的男生。 只不过,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点头之交。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北辰衡一直忙着丧礼的事情,从火葬场到灵堂、到墓地一直没有停歇的功夫。 等到夜里,他重新返回灵堂时,才发现那个女孩在这跪了一整天,麻木的跪着,没有其它任何的动作。 北辰衡看着,默默的来到她的身边。 她没有说话,而北辰衡则主动开口道: “以前小的时候我不理解,为什么丧礼会这么的麻烦。明明在亲人逝去的时候,被悲伤包裹的自己根本不想做任何事情,甚至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可后来我明白了,当你投身于那些满满当当的安排时,你会没有时间停下悲伤。而等完成所有的安排后,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能够独自面对那份悲伤了。” “葬礼的意义,一方面是为了哀悼逝者,一方面,也是为了拯救生者.........走吧,快要到燃放引魂灯的时间了。” 北辰衡看着雷电忘川守芽衣那黯淡的眼眸,不知她是否听进了自己的话。 只是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耳边终于传来了一声低不可闻的: “谢谢。” ........... 第181章 清账 【你无数次看过那些豆大的光点流向黑夜的汪洋深处,就像今夜这样。】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你不再感到悲伤。你似乎见惯了死亡,自适应的让这一切变得平淡。】 【在你眼中,死亡仿佛水消失在水中,仿佛你在人生的平原上走着走着,突然迎面出现了一堵墙,它向左无限长,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 【你会在这面墙前久久伫立,因为你已无前路,可当你开始思考这面墙究竟是什么时。你或许会释然一笑,因为你知道。】 【这是死亡。】 夜里很冷,忽略掉那轮碍眼的黑日的话,这会是一个很美的夜。 北辰衡呼出一口冷气,指尖仍然残留着灯芯火焰带来的热量。 将目光从那流向黑夜的灯火中收回,他偏过头来,看向了身侧的少女,道: “方便的话,和我去个地方?” 芽衣用那黯淡的眸子瞧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北辰衡也不顾她的反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心中确定她会跟来。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少数几人的关注下,芽衣跟上了他的脚步。 可他们却并未阻止。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的灯火逐渐远去,夜色稀沉,几乎很难看清前进的道路。 可北辰衡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 两人于流淌的夜色中走着,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芽衣没有与他靠的太近,可因害怕迷失在黑夜里,也不会离他太远。 直到两人走到车站旁,才看到了一排整齐的,散发着水银色白光的路灯。 路灯下,是莹莹发光的轻轨铁道,没什么特色,在出云,这样的轨道随处可见,而它的旁边,则是一座略显简陋的白色月台。 在轻轨的两侧,有些许青毛榉,红松,还有一些集真赤丛,在花与叶的簇拥下,轨道才显得不是那么的单调。 而在轨道的对面,则是这座小镇毗邻的大海。 海面平静,在夜色下毫无波澜,海啸也从未波及过车站,这才有了这座小小的建筑和不远处的小镇。 一路走着,北辰衡带着他穿过了轨道,来到了海边。 但他的目的地不是这,从梆硬的沥青路走到沙滩后,他继续沿着沙滩走着,又走了几百米后,总算是走到了海边的两排民房。 那是靠近附近景区的街道,专门为游客提供民宿和堂食。 即使是夜里,你依旧能够看到不少人在街上走着,以及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摩托车轰鸣声,那是老板从远处渔港将新鲜的鲽鱼,青花鱼送回店里。 芽衣以为你是带他来这吃饭的,于是说道: “我....没胃口。” 北辰衡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带她过来吃饭的。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北辰衡摆出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道: “其实是这样的,老爷子生前经常会来这家店吃饭......” 芽衣以为他是想靠这个理由劝自己吃点东西,毕竟她已经一整天都没吃饭了。按照化悲痛为食欲的说法,自己的确可以靠这件事放下紧绷的心情。 可她实在是没有胃口了。 “我.....”她刚准备继续开口谢绝,便听到北辰衡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过老爷子每次来都没带够零钱,现在账上大概欠了一笔小钱,他还没来得及清账,所以....” “所以?” “麻烦你清个账。”北辰衡笑着,眼眸格外真诚。 芽衣如果认真打量的话,会发现那是对金钱的赤诚。 话落,沉默。 芽衣张开的小嘴最终还是合上了。 四目相对间,北辰衡明显发现芽衣的眼眸多了点情绪,不再是完全的黯淡。 不过这也能理解。 这大晚上的,人家的心情低落到这种地步,你特地把人家约出去。 按照正常逻辑,你最起码也是带她散散心,安慰安慰人家吧,但你这找她还钱。如果不是故意的话,大概就是小脑瘫痪了。 “多少?”芽衣强忍着心中的无语,道: 北辰衡比了一个数。 芽衣看着他伸出的手指,也不知道这个数后边是几个零。 作为雷电家系的大小姐,她的金钱观念其实是有些模糊的,于是她只是默默的把一张卡递给了北辰衡。 北辰衡瞧着,看清了这张卡,一张出云国十二洲银行通用无限额黑卡。 只是看到这张卡,他就在心中默默叹口气,自己以前也有一张,可现在呢,一枚硬币恨不得掰成俩半花。 呵,有钱真好啊。 “在这等我,还是进去等?”北辰衡问道: 犹豫了一下,芽衣还是选择了跟他进去。 一进屋,她便闻到了这座海滨小店内炸鸡肉串,岬青花鱼到杂烩鱼饭的味道。 说实话,不饿是假的。 而这时候,北辰衡忽地转身,斟酌了一下后,还是称呼了对方的姓氏: “雷电大小姐,实不相瞒,我饿了。” 芽衣愣了一下,点点头: “.....哦。” “介意请我吃顿饭吗?” 芽衣摇了摇头。 好吧,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除去对北辰衡的无语外,的确也多了点食欲。 等她在一处火炉边坐下后,烤鱼和烩饭很快便送了上来,暖融融的火炉晕染着她,使她的脸变得红润喜人。 第182章 委屈 结束了这顿晚餐。 北辰衡以消食的由头,邀请芽衣到沙滩上走走。 两人的脚印一深一浅的踩在海边的滩涂上。 不时的,北辰衡还会俯下身来,逗弄着趁着涨潮来产卵的小虾小蟹。 芽衣看着,起初是觉得他很幼稚,但看着看着,便下意识的也蹲下身来。 只是她不敢伸手,只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每当触碰到虾蟹冰凉的外壳时,又会紧张的收回手来。 北辰衡瞧着, 打趣道: “你未来可是要继承雷电家系家主之位的,怎么连这些小鱼小虾都怕啊。” “这.....不一样。”她心有余悸的瞅着小虾小蟹,和这些虾兵蟹将有了点大眼瞪小眼的意思了。 其实北辰衡不知道的是,芽衣怕的不是这些小虾小蟹,而是她对它们光滑的外壳有些敏感。 不过北辰衡就当是她怕了,到不远处拾了一根木枝,递给了芽衣。 就这样,沙滩上多了两个逗弄这些倒霉海产的家伙。 一个双手齐上,强手裂颅,把它们搞得晕头转向。 一个一手握着木枝,引导着小虾小蟹朝着潮水走去。 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只是偶尔互相视线交汇。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许久。 直到芽衣下身裙裤被海水浸湿,凉意顺着小腿光滑的肌肤蔓延,她才轻轻的放下的木枝,将裙裤掀起,抖落了自己的一双短高跟。 凝如羊脂的玉足轻轻的踩在浅滩的海水之中,微微泛红的十指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她抿着唇,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双足,忽地像是想起什么般,轻声说道: “我记得,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经常会和太爷爷一起来海边的。” 你用了好多个好久。 北辰衡忍住了没吐槽。 他只是道:“嗯,他提过。” 芽衣顿了一下,一双眸子安静的瞧向北辰衡。 北辰衡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可被这样的一双眸子盯着,使得他不由得把话接了下去: “他提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也给我看过很多你小时候在这生活的照片,它们都保留在一份相册内,早些的时候,我把它交给你的父亲了。” 芽衣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颇为可爱。 说实话,对于芽衣来说,一个男生看了自己童年时的相册,还了解了一些自己的糗事,其实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太爷爷都说了些什么?”芽衣问出了口: “他....什么都没说。”北辰衡心虚的偏过了头去,尴尬的笑了两声。 毕竟那屑老头的辐射实在是太强了,导致幼年的雷电忘川守芽衣似乎继承了他那沾花惹草的天赋。 这就搞得本来就可爱的小芽衣在幼稚园内得到了许多女孩的贴贴邀请。 至于男孩,抱歉,这个时期的男孩子以同女孩玩为耻,他们觉得这是娘娘腔的行为。 老头子和他讲的都是关于这方面的风流韵事。 而这些事也不方便同现在的芽衣细说。 芽衣平静的瞧了北辰衡一眼,见他不愿说,便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除了小时候的事之外,太爷爷还和你说过什么吗?” “还说过什么.....”北辰衡呢喃了一句,嘴角带笑,轻声道: “他想让我成为雷电家的赘婿,在我耳边念叨3年了。” 说到这的时候,芽衣柳眉微蹙,道: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北辰衡无奈的笑笑。 他是想正经一点,可你寻思一下你太爷爷是啥正经人吗?这话的确是他说的啊。 没有进行辩解,北辰衡只是收敛笑意,轻声道: “他还让我带句话。” 芽衣看向北辰衡。 后者只是轻垂眉眼,温声道: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有时候也该像是女孩子一样学着打扮自己,你很漂亮,也很优秀,应该迎着阳光绽放,坠入那阳光的丝绒里,展露这个年纪该有的甘甜与芳香......” “其实啊,在握刀之余,你也可以抱抱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玩偶,游乐园和蛋糕不是生日的专属,安静与沉默也不是你的天性,你应该是不受束缚的精灵,而不是侍奉神明的神子。” “所以啊,如果可以的话,好好休息一会儿,芽衣。” 咸湿的海风轻轻的拂过芽衣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有些累了。 她想起了那年,自己第一次完美的完成了神乐表演,父亲答应自己在生日时陪自己逛一次游乐园。 可等到那天时,父亲却没能准时赴约。他只是先让家臣给自己买了冰激凌,声称:等自己忙完了工作,很快就会过来。 可是芽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低着头,直到冰激凌融化,弄脏了自己漂亮的裙子,她就那样一直的等啊等,可父亲依旧没有回来。 她想要的只是父亲陪陪他,可是他却没有做到。 等到第二天,父亲和她道了歉。 她也选择了原谅他,对这件事表现的格外平常,不要求补偿,因为她知道,这样是在麻烦父亲。 就像是家中许多人提醒她的那样,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所以她不能和普通的女孩一样任性,她应该学会体谅父亲,她也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能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可是啊......可是啊...... 她也会感到委屈的。 只是她的委屈,一直都压抑着,无法向人诉说。 因为这个名字,因为她是雷电忘川守芽衣,所以她就因如此。 这个十四岁的少女缓缓的挪动脚步,湿冷的海风打在温热的眼角,凌乱着她的发丝,任由那些眼泪从眼眶中渗出。 北辰衡没有上前安慰,因为那样只会打扰对方。 一个人若是在极度悲痛的情况下,甚至是连哭的心思都没有的。 现在她能哭出来,便已经够了。 至于那番话,当然不是老爷子的原话。他只是和北辰衡谈心的时候表达过类似的意思,现在由北辰衡临时整合,扯一段煽情点的罢了。 幸好,总算是达到了目的。 .......... 第183章 崩坏 【在那之后,你不得不承认。你与这位雷电忘川守芽衣的关系的确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进展。至少对方看起来没有曾经那般嫌弃你了。】 【每到祭奠之日,或是一些特殊的节日,你都能在这雷电家的祖地看到这位雷电家的大小姐。当然,她来此的名目是替太爷爷扫墓。】 【你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居然以这种手段提高了你荣登雷电家赘婿的可能性,这多少是有些地狱笑话了。】 【只是那一切的平静,总算是在十五岁那年迎来了彻底的改变。】 【就像是某些会产生剧烈运动的恒星那般,那轮黑日,沉寂了数百年却又高悬在出云上空的那轮黑日还是发生了某些变化。】 【相关观测部门展开了相关调查后,发现若是将黑日的侵蚀比作辐射,那么此刻,那数百年都未发生变化的辐射强度开始急速上升,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并且仍然保持着一个上升的趋势。】 【同时带来的连锁反应,便是高天原之上的恶神空前暴动。】 【原本那稳定的局面,似乎随时都有崩坏的架势。】 【仅仅一个月后,黑日暴动,恶神降世,百鬼纵横,出云十二家召开了临时的聚首会议。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局面,各家以救世一事展开了一连七日的商讨。】 【各种救世之策被相继提出,又相继否定,其余社会各界也在局势的影响下密切关注着此事。】 【可伴随着平静被打破后的各种恶性事件频发,尚存的那十一位家主最后还是做出决定,启用了一些曾经封存的实验与研究。】 【其中与你有关的有实验成果,便是那项有关将人化作“鬼”的研究。】 【而你,将以此项实验唯一的成功案例,作为实验品参与进这项研究之中。】 【哪怕雷电家系的家主雷电忘川守龙马认为这么做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忍,可在多数家主的坚持下。作为你名义上监护人的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在某一日亲自前来征询你的意见。】 【看着对方那双深邃而不忍的眸子,你明白,作为“鬼”的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最终,你同意了他的请求。】 【很快,你便以实验品的身份被送入了京都,如今出云的中心,研究所的所在地。五年的阔别,坐在车中向外张望的你甚至会觉得那笼罩在阴雨下的霓虹都市有些陌生。】 【起初,研究所的实验强度其实并不高,你只需定期的提供自己的血样,并且配合相关实验便可。】 【可随之时间的推移,出云局势的崩坏程度加剧。在社会各界的压力下,这项改造“鬼”的研究也不可避免的暴露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 【有些人极力反对这项荒谬的研究,可多数人的却寄希望于这项研究能够尽快产出成果。】 【在这若有若无的催化剂下,实验开始迅速推进。作为实验体的你先暂时失去了自由,除去正常的睡眠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配合着实验的进行。】 【而在这场漫长的折磨中,也总会在每周拥有一个小时的喘息时间。那是雷电家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建议每周都需要对你进行心理问诊,以确保你不会因为实验的重压而产生精神问题。】 【起初,这项心理问诊的负责人是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只是后来,某个女孩主动提出将这项任务交给她,或者由她陪同。因为在所有人中,她应该算是与你最为相熟的。】 【后来,这间小小的问诊室中的人,从一位心理医生,变成了雷电忘川守芽衣。】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她自然是不合格的。毕竟她本人的经历导致了她在性格上沾了点“木”,你和她在这间小屋子内待着,大多的时候还得你来找话题。不过至少,有个青春可爱的少女陪着,总比面对中年老男人好的多,不是吗?】 【当你产生这种想法时,你第一时间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因为你总觉得自己有点被那个老头带坏了,不过反省之余,你发现,自己似乎格外享受与她独处的时光。】 【你偶尔也会思考其中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眉眼与你的母亲有些相似,或许是因为她恰好见识过你最为脆弱的一面。而你,也恰好陪她经历了那最脆弱的时光。】 【可到最后,你发现自己喜欢与她独处。其实是因为你们都是一类人。】 【十六岁,在北辰空实验手稿的基础以及出云最顶尖的一批研究者的协作下。实验很快取得了成果,他们完整的复刻了当时制造的血清。】 【各种数据都表明,这种血清与当年你所注射的血清完全一致。即使你再度注射这种血清,身体也不会产生任何的排异反应。】 【如此看来,实验成功与否仿佛指日可待。为了验证血清的适配性,并尽快推广,研究所迅速召集了十位志愿者,并为他们注射了编号t-995的血清。】 【两周后,t-995血清被证明的确能够完美的达到将人转化为“鬼”的目的。迫于如今的形势压力,t-995血清并没有时间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三轮测试,而是迅速投入生产,并发放给那些精神脆弱,受黑日蚀严重,极有可能转化为鬼的人。】 【可伴随着血清的分发,事情的转折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些注射了血清的人的确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再受到黑日的侵蚀。可仅过去了半年的时间,起初那第一批注射了血清的人中出现了数例失控案例。】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月,两个月,失控案例逐渐增多。最终甚至达到了五成,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并且没有人可以确定,这些暂时稳定的血清注射者是否会在未来再次转化为鬼。】 【所幸,这半年的时间,血清的产量只足够十余万人次的注射。但仅是如此,研究所也成了整个出云的众矢之的。研究者们可以肯定,血清不可能出问题。】 【可当他们回过神来后才忽然想起了他们漏掉了重要的一点,是,血清是没问题。可作为血清原材料的恶神神业,早已在黑日的异变下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很快,该血清停产。研究所在顶着社会各界压力的情况下寻找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与此同时,迫于压力的研究院也放弃了所谓的人道,面对急剧恶化的局势,他们的实验也逐渐开始变得百无禁忌。】 【甚至于那些曾经涉及底线的手段也开始被逐步采纳。例如,就在t-995号血清出现失控案例后,一些服用首批血清的患者被官方控制。】 【他们被进行了统一的血液基因检测,血脉最不稳定的一批人便被送至了研究所内。其中最小的不过稚童,最大的也有垂垂老矣的老者。】 【在实验过程中死去的实验品,这些人占比最大。】 【对于你这个明面上有着雷电家主关照的前任北辰家主。研究者自然不会太过过分,可对于这些血脉极其不稳定的“鬼”,他们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大量换血,注射实验药剂以及人体解剖。】 【许多人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稳定的精神迅速崩溃,彻底沦为了鬼。】 【你站在实验室中,看着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些人或许才是真正的鬼。他们认为这样的牺牲是必要的,在整个出云的存亡面前,这些人的死亡根本微不足道。】 【可经历了每一轮的血清测试,见证了所有研究成果的你清楚。由于黑日侵蚀和高天原神业的异变,想要研发重新提纯后的血清根本遥遥无期。】 【就算能够在十年之内研发出那样的血清。那种损耗极大的血清也只会提供给极少数人。】 【用少数人的性命去换少数上位者的性命,他们称呼这叫延续出云的火种。但谁又能保证这些活下来的人便能只身面对那充满不确定的未来呢。】 【你无法判断对错,或许他们是对的吧。】 【十七岁,年关,在京都A3区研究所防守最为懈怠的时刻。一起震惊了整个京都的研究事故爆发。】 【报道表明,研究事故的主犯以极为恐怖的破坏力瓦解了全京都安全等级最高的A3区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并且重伤了研究所内的数位安保人员,从而逃离了研究所。】 【而那些被收容在研究所内的“志愿者们”受主犯胁持,被迫离开了京都,且统一被送至了城外的感染者聚居地。】 【至少报社是这么报道的。】 【所谓感染者,其实便是那些注射血清后担心威胁家人或是他人安全,自愿自发组织起来在城外聚居的人们。他们大部分已经成为了鬼,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质,同时也拥有着极大的失控风险。】 【于是他们选择生活在那破败的聚居地中,若是有人沦为真正的鬼,这些聚居的人们也会自行将其杀死。】 【而这些感染者的组成,既有当年注射血清的幸存者。也有一些自知受黑日侵染严重之人。后者中的部分人也会选择注射t-995血清,赌那五成活下去的概率。】 【是的,虽说研究所的血清已经停产。但配方却已放出,一些民间组织也会根据配方生产血清,以高价售出,给与那些走投无路之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生活在这些聚居的人,大多是出于心底最后的善念,选择了退让。可为了研究,每个月还是会有一批又一批的“志愿者”被送至研究所中。】 【他们是否自愿做出牺牲,又有谁知道呢。】 【于是你才会在当日破坏了整座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将这些受困于此的实验品放出。而他们,也会在你的掩护之下逃至城外的聚居地。】 【只是负责掩护的你,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连几日,你都受到官方人员通缉,在城内逃窜。而这几日的久违的自由,也让你从细枝末节处得知了如今京都乃至整个出云的政策。】 【如今,在许多剑士与恶神搏杀之际。城内却会经常出现恶鬼环肆的情况,为了保证稳定,几乎所有当年那批注射过血清的人都被驱逐出了城区。这些人仅被允许在特定的时间在外城进行贸易,从而将少量的物资带回聚居地中。】 【官方似乎默许了停产血清在民间生产和流通,这也导致注射血清的人数的越来越多。】 【在你的通缉下达之后,全城封锁。兴许是不愿暴露实验的真实情况,你被污蔑成手染数条人命的疯子。可事实上,你一路上没有对任何人下过死手。】 【而现在,你依旧在受到追杀。】 在狭窄的巷道中。 北辰衡的手指抵着刀镡,指缝仍在渗血。 他的面色前所未有的惨白,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将诏刀「魑」从一名追杀者的左臂上拔出,他垂眸扫了一眼横七竖八倒在巷中的剑士。 这些人伤的都很重,短期内无法继续行动,不过倒不至于危及性命。 收刀归鞘,北辰衡没有再理会这些人,只是拖着沉重的身子,朝着自己的隐藏的地方奔去。 一路上,他的伤口都在迸裂,疼痛不断加剧。 不过,无所谓了。 大约一刻钟后。 他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走进工厂的深处,他来到了营地中。 此时,只有十余人聚集在营地内,大多都是孩子,除他之外唯一的男人,是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头。 这些人便是那些没来得及离开城区的“共犯”。 若是被人发现,他们很快便会被送回研究所中,作为实验品被折磨致死。 所以北辰衡不可能把这些人抛下。 事实上,只要北辰衡狠下心来,只身逃到城外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他不愿这么做而已。 在北辰衡回到营地后,很快,那些孩子们便围到了他的身边,关心起了他的伤势。 或许是北辰衡那温和的大哥哥形象吧,这些孩子都乐意于待在他的身边。 不过北辰衡也只是柔和的揉揉她们的脑袋,同时对远处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 “美江婶,准备收拾东西” 这个地方已经没法待下去了。 刚刚他重伤的那批人既然已经搜索到了这片区域,那很快这里也会暴露。 只是,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名叫赤见美江的女子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 与此同时,一个身披米褐色风衣,头顶一长一短双角,腰间挎着长刀的女人缓缓从一台机械后走出。 北辰衡的眉眼瞬间冷冽了几分,同时指尖也抵在了刀鞘之上。 可那穿着风衣的女人,不....或许用少女形容更为贴切。 她缓缓抬起头来,掀起风衣的兜帽,露出了那古艳清美的美容,一双蛇蝎紫瞳望向对方,一字一顿,道: “是我,雷电忘川守芽衣。” ....... 第184章 疯子 “—请问,雷电大小姐是来逮捕我的吗?”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音色也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清亮,只是那双墨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了些许的脆弱。 这副无辜的模样,足以让许多人母性泛滥。 雷电忘川守芽衣看着他,却仍像从前那般不解风情。 “是。” “挺意外的。”北辰衡的嘴角带着惨淡的浅笑。 这时候,那些围在北辰衡身边的孩子才忽然警觉的看向这位突然到访此地的大姐姐。 原本,他们以为这个给他们糖的大姐姐是好人的。 “那么,请吧。” 北辰衡微微歪着头,目光平静,将那被绷带缠绕的双手伸出,呈自缚状。 雷电忘川守芽衣有些看不懂他了。 “你愿意跟我走?” “不愿意。” “那....为什么?” 北辰衡微微停顿,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眸子瞧着对方,正当孩子们以为里头有什么反转,其实北辰大哥哥和这个叫做雷电忘川守芽衣的大姐姐之间有一段感人肺腑的深情过往时。 北辰衡却耸了耸肩,坦然道: “我现在这身体状况,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你会心软,自然要表现的无辜弱小一些了。” 好吧,对北辰大哥哥抱有那种幻想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孩子们这样想着。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还似曾经那般,芽衣的情绪受到调动,那古井无波的口吻也逐渐变得生动了几分。 她看向北辰衡,道: “.....可你现在说出来了,就不怕我不会如你所愿。” “我相信我的判断。”他一副吃定雷电忘川守芽衣的模样。 说罢,北辰衡抱起了身边一个半大点的孩子,道: “织,求姐姐。” 名叫织的孩子大概只有四岁,是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小,也最能让人萌生保护欲的孩子。 “姐姐......” 织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雷电忘川守芽衣。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芽衣嘴角一颤,深深的剜了北辰衡一眼,见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她只能一手捂额,不再装作之前那副高冷的样子,轻叹道: “好吧,我承认, 我是准备来带你们离开这的.......你那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只会恪守家族规矩的人吗。” 或许是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影响吧。被北辰衡开发了两年,如今的雷电忘川守芽衣在和他这狗东西待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会展露自己少女的那一面,而非曾经那般的老成。 简单来说就是,人设崩了。 “以前大概是,现在说不准了。”北辰衡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孩子说道: “你们先去准备,我和大姐姐还有些悄悄话要说。” 说罢,他忽地拽住了雷电忘川守芽衣的手腕,力道用的很大,芽衣也明显感觉到有些疼。 不过她没有吭声,只是觉得对方的举动有些突兀。 下一刻,北辰衡便拽着她朝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去。 “你还和以前一样受小女孩的欢迎.....”芽衣被他拽着朝前走去,嘴里正说着,却在拐过拐角的时候感觉到北辰衡的手脱了力。 同一时刻,北辰衡的身子明显不稳,他一手撑着墙,五指弯曲,凿入墙体,原本拽着芽衣手腕的另一只手却在收回后抵在嘴角,拭去了刚溢出的鲜血。 芽衣这时才意识到,北辰衡先前一直在强撑着。 她上前扶助北辰衡,道: “你的身体.....” “是的,快死了。”北辰衡轻笑道,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这种时候你还要开玩笑吗?” 芽衣看着北辰衡明显虚弱了许多的眼眸,以及对方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容,知道他又在说胡话了。 不过北辰衡表示自己冤枉啊: “我知道按照正常情况我该说‘不用担心,我没事。’,然后等你反驳,但我真的快不行啊。”北辰衡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不过可能还可以抢救一下,现在就先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芽衣听着他的话,却没有和他拌嘴的心情,只是微微咬唇,道: “其实研究所半年前进行封闭化管理的时候父亲他们就觉得有些不妥了,但迫于形势,他们没有发声。” 北辰衡倚在墙体上,只是静静的听着,同时也在趁此机会恢复身体。 “后来,那间研究所同外界脱节,只向其中三家负责。我们也是在三天前研究所被破坏后才从一些渠道了解到其中发生的事情的......” 北辰衡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她清楚雷电忘川守芽衣是想向自己道歉,可他需要的不是道歉。 待自己的精神稍微稳定了些许后,北辰衡轻声道: “那之后你们准备如何处理那间研究所?” 芽衣道: “研究会暂停。”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北辰衡眉目轻垂,声音干涩。 “我....不知道。”芽衣不再站着,她微微躬膝,在北辰衡的身边坐下,环抱双腿,轻声道: “爷爷说,他们是一群人性泯灭的疯子......可是这个时代,需要疯子。” 一字一句,北辰衡都默默的记在心里。 良久,他只是轻声道: “嗯,我明白了。” ......... 【是夜,在雷电家系的策应下,京都两座跨江大桥被炸毁,大部分的追兵被引至事故发生点。雷电忘川守芽衣趁机亲自将你们一行人送出城外。】 【一路上,你看着如今破败的京都,回忆起两年前初至此地的情景,不由心中触动。】 【一辆雷电家系负责向感染者聚居地输送物资的货车承载着你们一行,通过关隘,来到了京都外的荒野。】 【夜深后,京都外下起了雨。】 北辰衡从颠簸的货车中伸出手来,任由雨点打落,清洗着指尖的血渍。 一旁的雷电忘川守芽衣也在某次惊雷中睁开了眼来,只是一直蜷缩在车厢内,没有出声。 车厢的最里头,同批从研究所中逃出的人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都趁着这个时候抓紧休息。 不时的,便能听到那安稳的鼾声。 而那名唤作织的女孩此刻正枕在芽衣的双腿上,这或许就是她没有出声的原因。 待从雨中收回手后,北辰衡看向不远处的芽衣,微笑道: “其实你不用跟来的.....这是龙马大家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芽衣没有回答,但眼眸里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北辰衡叹了口气,托着腮,轻声笑道: “我还以为这是龙马大家长的意思呢....那样的话,我就有望完成太爷爷的遗愿,入赘雷电家了。” 呼呲- 芽衣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了个易拉罐,砸了过来。 北辰衡伸手接住,没有让它发出太大的声响,他看向芽衣,道: “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大家还在睡觉呢。” “你乱说话。” “好,那说点正经的。”北辰衡微笑道: 芽衣不再和他计较,道: “你说。” 北辰衡看向了掀开帘子的一角,将视线移至了货车外夜雨下的山路,停顿了片刻,道: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鬼”,你会杀了我吗?” 芽衣的抬起眼眸,道: “会。” “其实你若是撒个谎的话我会很感动的。”北辰衡轻声道: 芽衣没有理会他。 两人都不再开口,不是因为没有话题,只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觉得,此刻,应该沉默,应该听着车外的雨,听着路边石子的滚动,听着车内的鼾声,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 不知道过去多久,芽衣主动开口道: “你觉得,这一切有可能结束吗?” 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北辰衡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有。” “可几百年来,那轮黑日一直悬挂在我们的上空,我看不到那所谓的可能性。”芽衣的声音很轻,不像是担心吵醒其他人,反而更像是毫无底气的表现。 北辰衡能够听出她的迷茫。 他也同样迷茫。 可他却只是轻声道: “在出云的历史上,从未有人让这轮黑日落下,也从未有人找到终结这一切的可能。可是,面对这场几乎没有胜算可言的对抗,我们不需要任何普世的理论和经验。” “一次例外便足够了。” 第185章 坏女人 【经过一日的奔波,你们很快便抵达了聚居地。一路上,芽衣都在主动照顾同行的孩子。在她们面前,她的确褪去了冰冷的外壳,展示出了包裹在内的温柔与强势。】 【当然,其中的强势大多时候只会在你的面前显露。】 【在抵达目的地后,芽衣不宜在此停留多时,于是同你们进行了道别,并答应会时常至此看望你们。】 【只不过你心里清楚。或许她下一次至此的时候,便不会再看到你的身影了。】 【在分别过后。你于聚居地内休整了三日,随即带上诏刀「魑」以及充足的水和食物,选择了离开此地,踏上一场独行。】 【十八岁,自你出发起,已经过去了七个月的时间。你的足迹,你跨越了出云中土的出云十二洲,见证了这片大地疮痍的同时,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清除了些许地域中“鬼”带来的隐患。】 【而此刻,你已抵达了出云十二洲的北端,准备跨洋前往那已经完全沦陷的北大陆。】 【在出云这颗星球上,板块的运动一共缔造了三块大陆。其中出云十二洲所在的中土大陆便是三块大陆之一,也是三年前那场大崩坏后受影响最小的区域。】 【除此之外的北大陆以及西大陆已完全沦陷,两地的居民也相继迁移至了相对稳定的出云十二洲。】 【而你此行的目的,便是那或许已经没有人类居住的北大陆。】 【在出发前,你来到了十二洲北端长云洲的一处海港。由于如今几尊高天原的恶神栖息于北大陆与长云洲之间的「摆渡洋」,远海的捕捞和航线已完全停止,唯一能够跨越两地的只有几艘科研船。】 【你的运气不错,在抵达长云港的那日,刚好赶上了一支科研船队跨越「摆渡洋」,准备前往北大陆进行一场狩神并展开接下去的研究。】 【在船队离港前,潜入了船队的物资舱。中途你了解到,这场科研任务的主导者,名为“梅比乌斯”。】 【据说,这位名叫梅比乌斯的女士曾是北大陆当时科学领域最前沿的学者之一。可她却因其极为怪异的实验,时常受到管控。不过在如今这完全崩坏的局面,她主导的实验所受到的阻力已经减少了许多。】 【不久之后,科研船队自长云港启航。在物资存储的舱室内,你也听到了船长邓恩那番“无论风暴将我们带去何方,我们终将以主人的身份上岸”的激励。】 【可相较于激昂的话语,现实往往是苍白无力的。在穿过「摆渡洋」的途中,船队误入恶神「霜戋呜尊」制造的冰漩洋。明明是在温带海域,却有无数的刀削的冰山阻挡航路。在改变航线的途中,仿佛来自极地的暴雪骤临,将海面变为了一片苍茫的冰雪世界。】 【倘若只是极地天气,船队的破冰手段也足以令其缓慢前进,离开这片海域。可偏偏,那尊记录中极北之地的暴雪之神「霜戋呜尊」直接对船队展开了袭击。】 【暴雪之神「霜戋呜尊」的本体是一尊直贯天地的威灵,通体莹白如雪,常年隐于他所制造的冰雪之中。在那刺骨的冰雪狂潮中,普通人的血液能够在短期内被迅速凝固。而一只萦绕在「霜戋呜尊」身侧的巨鲸,也在冰层之下搅动潮汐,不断对船队造成威胁。】 【好在船队本就是为狩神而来,提前做好了一些应对。在密集的弑神级战列导弹的轰击下,「霜戋呜尊」并没有占尽优势。】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海蛇之神「伽娜御魂」在双方鏖战之时突然出现,将一艘海船连同船员一同拖入「摆渡洋」,使得原本勉强抗衡「霜戋呜尊」的火力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使得局面转瞬之间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眼见暴雪之神「霜戋呜尊」即将覆灭整艘船队,你选择了加入战局。】 【也就是一刻钟后,不断逼近船队的莹白威灵,忽然在左肩上燃起了炽烈的火焰,一条燎原的火舌沿着它的肩胛骨处一直蔓延全身。这是你挥出的一刀,借用你双手绷带下当年诏刀「烈」残留的神业,以诏刀「魑」挥出。】 【在「霜戋呜尊」那如陶瓷般莹白的肌肤在炽焰的烧灼下出现龟裂迹象后,余下两艘舰船抓住机会,开始展开了猛烈的炮轰。】 【在数轮弹药的倾泻,以及你的竭力牵制下,你们最终艰难的实现了对暴雪之神「霜戋呜尊」的狩神。】 【而代价则是,70%的弹药损耗,一艘舰船的陨落,数百船员生死未卜,两艘舰船船体平均17%的损坏程度。】 【至于海蛇之神「伽娜御魂」,兴许是觉得情况有变,选择了逃遁。】 【这仅是跨越「摆渡洋」的沿途,狩神的队伍便出现了过半的损失,可航行仍需继续。不过在人们好奇是谁出手重创「霜戋呜尊」时,你只是悄悄的遣返至了舰船之中。】 【你不愿与船队的众人建立联系。因为他们一行在本次远航中同你一样,时刻都面临着死亡。如果现在建立羁绊,也不过是在哀悼之时徒增哀伤。】 【就在你拖着伤体,准备返回存放物资的舱室时。却在半路被人拦下。】 【那是一个有着绿色及腰长发,一身大学教授般学者打扮,打量着你的目光中透露出危险和诱惑的成熟女人,你在那双粉绿色的瞳孔中看出了蛇的冷毒,她盯着你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着猎物一般。】 【可看着看着,她的嘴角却露出了些许勾人的微笑,轻抿唇角,她用一种挑逗的声线问道: “你好,不知名的小弟弟,我是梅比乌斯.....嗯,不知道我该以偷渡客,还是以做好事不留名的大英雄来对待你呢。” 【看着对方那吃味的微笑,你只觉得一阵恶寒,你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坏女人。而一番交流过后,对方也诚实的承认了自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你这个偷渡客。】 【毕竟,为了安全考虑。她在除卫生间以外的地方都设置了针孔摄像头,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在观察你这个偷渡客了。出于对你会有什么动作感到好奇,而你又只是老实的待在物资储藏室内吗,她没有立刻对你采取行动。】 【而恰恰是这一纵容,让她有了此刻这意外的收获。】 【而面对一个让她有了些许兴趣的“预备小白鼠”,她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让你成为她的“现役小白鼠”了。】 ......... 第186章 手术 【在得知你此行的目的同样是前往如今被称为“禁区”的北大陆后,梅比乌斯向你发出了邀请,希望与你结伴而行。】 【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另有所图,你也没有掩饰对其的警惕,可你们之间也算的上各取所需。科研船队的物资支援能够支撑你的行动,而你也可以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保护。】 【最终,你答应了她的邀请。船队在接下去的航行中也并未遭遇其它危险,顺利的抵达了北大陆东南角的一座废弃旧港。】 【余下两艘科研舰船在此停泊休整,梅比乌斯也在此期间组织了负责深入北大陆的队伍,你自然也被安置其中。】 【虽说大多数人对你的面孔有些陌生,可毕竟是梅比乌斯博士安排的人,他们也没理由怀疑你的身份。】 【一周后,科考队自废弃旧港深入大陆,前往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灾害降临前的实验基地。你不清楚其中藏匿着什么秘密,只知道里头的东西对于梅比乌斯而言格外重要。】 【深入北大陆腹地的沿途,同行的队伍不可避免的与盘踞于死地的“鬼”接战,加之北大陆因灾变而导致的恶劣环境,这支队伍每日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减员。】 【好在你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局面,和队伍中的大多数人保持了距离。因而在面对他们的死亡时,你能在悲泣的氛围中保持平静。】 【只是让你意外的是,队伍的领导者,那位早已与这些人产生或多或少羁绊的梅比乌斯博士,在面对那些逝去的生命之时。居然能够表现出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漠然。】 【你其实挺羡慕她的这份漠然,毕竟那份漠然能够让人在这个世上活的更加轻松。】 【两个月后,队伍人数已不足原先三分之一的你们成功抵达了那座实验基地的原址—虽说它已经在战争之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可作为实验基地原成员的梅比乌斯清楚,那些最为关键的东西,被封存在了基地的地下。】 【梅比乌斯根据自己的记忆,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而这也意味着,本次行动已经圆满完成,待梅比乌斯取得她想要的东西,你们便可踏上返航的道路。】 【这对于所有还活着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在深入地下基地并排除危险后,梅比乌斯成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份恶神的神业,源自「六忆勿守」,一尊与记忆有关的恶神,以及当年留在实验室内与其相关的资料。】 是夜。 实验基地地下三层,休憩室内。 由于当年那场战争的影响以及多年无人居住的缘故,这座并不宽敞的地下基地处处展露着它的破败。 所幸,基地内的供水管道与这座城市的供水系统相对立,这才让梅比乌斯有了冲个冷水澡的机会。 待她结束沐浴,换上一身基地内留下的室内工作服后,便坐在了休憩室内,借用着最原始的形式进行着照明—角落处点燃的火堆。 此时,北辰衡正摆弄着角落中的火堆,因为这堆火就是他借用诏刀「烈」所留下的神业余业留下的。 不过这其实只能说是一个巧合,当年他用诏刀「烈」挥出的那一刀让自己受到了反噬。 如果对于普通人,这种反噬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可身体因那些血清而改造后的北辰衡却拥有了一种诡异的适应性,导致如今的他即使手中没有那柄诏刀「烈」,也能够借用恶神「迦具土命」的力量。 而恶神「迦具土命」所释放的火,在使用者的操作下,足以达成永不熄灭的目的。 这就导致了梅比乌斯找到北辰衡,用这恶神神业干起了生火的活。 一想到这,北辰衡便是满头黑线,心想「迦具土命」要是知道自己被拿来生火估计会一脚踹开棺材板。 等生完了火。 北辰衡转身来到了梅比乌斯身边的沙发坐下。 而此时,梅比乌斯只欣赏着从自己修长的五指间垂落的一条吊坠。 而吊坠中,一团暗金色的光素正不断萦绕颤动。 “这里面就是你说的,「六忆勿守」的神业原体。”北辰衡向后仰枕在沙发上,用余光瞥向那条吊坠。 “是。”梅比乌斯合拢五指,将「六忆勿守」的吊坠在北辰衡的面前晃了晃,道:“你猜猜看,我的研究会和什么有关?” 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六忆勿守」的神业原体保留完整,这也让她的研究有了进一步的可行性。 “希望不是通过更改记忆让大家都变成傻子。”北辰衡道: 可梅比乌斯听罢,却笑出声来,她的嘴角微抿,道: “很不错的建议呢。我的实验数据表明,黑日的侵蚀的确率先影响的是意识,要是把大家都变成傻子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希望这只是你的玩笑。” “我也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梅比乌斯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架势。 语罢,她又想到另一件事,悠悠开口: “等返回舰船后,你是要与我们同行返回长云洲吗?” 北辰衡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还会留在这里。”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会觉得北辰衡大概精神出现了问题,可梅比乌斯只是饶有兴趣的说道: “理由呢。将这地方的“恶神”逐一斩杀?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也拥有着极大的潜力,或许在这待上几年,或许真的能做到这点。 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威胁着我们的可不是盘踞于此的恶神,而是头顶的那轮黑日” 说到这,梅比乌斯停顿了片刻,再次露出了那美丽而危险的微笑,道: “与其将你的生命投身于这件事,还不如.......” “梅比乌斯博士,这是你这个月第七次想要把我关进实验室内了。”北辰衡汗颜道: “才七次吗?”梅比乌斯露出讶异的神色。 自从在一次对北辰衡身体的检测中发现他对黑日侵蚀的抵抗力以及在神业适应性方面远超常人后,梅比乌斯就打起了将对方作为自己最佳的实验素材的算盘。 结果一个月才主动了七次,看来还是懈怠了。 她正想着,又听见北辰衡缓缓道: “今天是这个月的六号。” 梅比乌斯:“........” 【看着梅比乌斯无言后那一脸“哦,那又如何”的表情,你选择了结束今晚的话题,尽量离这个坏女人远点。】 【翌日,余下的队伍整装待发。梅比乌斯已经取得了自己所需的东西,便没有在此停留的理由了。】 【只是,相比于来路,这趟返程却并没有那么顺利。】 【离开实验基地的三日后,你们遭遇山火恶神「炽利伽罗」,一尊熔岩巨人,它的身形伟岸如山岳,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熔金色鳞甲,由石块堆砌的身躯间熔岩流淌。七日后,遭遇恶神【奎姆三止】,一尊羊首龙身的巨兽.....然而,这些战斗仍可战可退,一个月后,在你们遭遇了恶神「千账啼霖」后,你们却不可避免的与这尊恶神进行了交手。】 【在这尊恶神出现在你们的周遭后。阴云便如墨点落入水中般开始在天空扩散,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你们的上空便彻底被阴云遮蔽。那唯一可见的光源,只有那晕出淡淡柔光的黑日。】 【很快,暴雨自阴云降下,无风无雷,整个世界只剩下铸铁般的雨鸣。你们发现,只要接触到那诡异的暴雨,黑日的侵蚀便会以雨水为媒介疯狂的渗透至你们的体内。】 【而周遭的鬼也在暴雨的影响下,从周边不断向着暴雨的世界行进。所有人仿佛都被困在了雨中,一面要警惕随时从雨雾中走出的鬼,一面要避开暴雨的倾泻。甚至于,恶神「千账啼霖」也随时会向你们发起攻击。】 【唯独不受暴雨影响的,便是你这个唯一血脉稳定,能够保持清醒的“鬼”。】 【在凄冷的雨幕中,你握着通体漆黑的诏刀「魑」,不断向着雨幕挥斩,每一刀挥出,仿佛都能从雨中听到类似于婴儿的啼哭,你知道,那是暴雨的泣诉。缭绕的白雾不断散开,聚集,向你笼罩,周而复始,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雨中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挥向了那些雾中向你扑来的恶鬼。】 【唯一让你保持感官的,是那空气中越发浓重的血腥气息,那些血既来自鬼,也来自你。可伴随着伤口的增加,疼痛的叠加,你挥刀的速度却从未减弱。甚至在诏刀「魑」带着你的血液融入雨中时,那阴湿的天幕下,竟燃起断断续续的火焰。】 【在那婴儿的啼哭转为嘶吼之时,那些成段的火焰最终接连成线,焚毁了整片雨幕。】 【只不过,在这一战过后,你的身体已经无法用狼狈形容。当梅比乌斯将你带回她们藏匿的洞穴中时,她对你现状的评价是:“勉强维持了人样。”】 【然而,能够勉强维持人样这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毕竟原先从实验基地出发时,队伍中还有32人,而现在,加上你也不过6人。而你们6人,也不过走完了返程路途的半程。】 【看着队伍如今的惨样,梅比乌斯只是平静的说道:“看来我们返程的成功率不是很大了呢。”可话说到一半,她却忽地对你道:“除非......你现在就同意我的改造实验,那样的话,我们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对于她这承人之危的行为,你甚至没有力气去反驳。结果这坏女人还装模做样的对你说道:“反对的话可以眨眨眼睛。”】 【你干脆闭上了眼睛,当场装死了。】 【她见你没意见,立刻安排幸存的人员将你带到附近的一个城区。在城区内,梅比乌斯也找到适合手术进行的地点。】 【当你被送至手术台上时,梅比乌斯人性化的让你提出了几个问题。】 【你只问了一个问题:“成功的把握多大。”】 【梅比乌斯道:“你是第一个进行手术的哦,所以你活下来,就是100%。”】 【你心凉了一半,然后又看到了梅比乌斯腰间缠绕的绷带,道:“你受伤了?”】 【梅比乌斯道:“一点小伤,应该不会影响手术。”】 【你的另一半心也凉了。】 ........... 第187章 美丽的进化 【你的意识一片混沌,可在这片混沌中,你却能意识到。梅比乌斯正在你的身上进行一场实验,一场有关蜕变,有关进化的实验。对于她而言,这应该是一次美妙的体验。】 【因为在你短暂恢复清明的时间里,你发现,梅比乌斯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裹挟任何杂质,最为真切的笑容。尽管她腹部的伤口不断崩裂,殷红的鲜血在她的衣角浸开。可她却始终并未停下这场美丽的.....进化......】 【重伤濒死的你接受了她的改造,待意识回归后,她问道:“感觉如何。”】 【“我很好......梅比乌斯。”】 【这是成功融合恶神「霜戋呜尊」以及恶神「千账啼霖」基因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是的,她的实验成功了,你成功的让她的手术成功率提升至了100%,这当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不是吗?】 【手术台旁,她向你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有关一位自出生起,便与死亡常伴的少女的故事。她在出生那日便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梅比乌斯...这..是我的名字吗?’,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9岁那年,她的母亲离世,同年,父亲也受黑日侵蚀,在药物的影响下从原本温柔的医生变得逐渐暴躁。】 【她见证了父亲的变化,这是一个无比丑陋的过程....于是有一天,梅比乌斯站在了父亲的病床前。】 昏暗的房间中。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淡绿色的长发,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颇为戏谑的表情。 “你看起来可真丑。” “我……绝对不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类。” 啪——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血从少女的嘴角渗了出来,但这次,少女却还是倔强地,坚持着用那种戏谑的表情注视着那个横躺在床上的男人。 “我……会让「人类」得到「进化」。” “无论是什么样的灾难,什么样的药物……我都不会让它们再像这样来羞辱「人类」。” “我绝不会……让他们变成像你这样令人恶心的……” “怪物。” “……” 少女强忍着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说完了,你接着打吧。” ——那一天, 是少女九岁的生日。 也是她在家里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故事格外简短。可你却因此明白了她痴迷于所谓“进化”的缘由。你并不后悔,成为了她的第一份成功的作品。】 【虽说这份作品,在梅比乌斯的眼中....仍需完善。】 ......... 【你们踏上了返程,余下的归途依旧艰险。可融合了「霜戋呜尊」,「千账啼霖」同手又能借用「迦具土命」神业的你如今已无愧于出云最强的剑士。】 【一个月后,你们成功返回了旧港。梅比乌斯带回了所需的研究材料,可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整支科研船队不解的决定。】 【她决定陪你留在北大陆,理由是需要进行“术后观察”。】 ....... 【在名为“天鹅绒”的旧港,梅比乌斯建立了自己的研究所。已经被她拖上同一条贼船的你在担任“小白鼠”的同时,也在北大陆这块禁区内为她搜集了她所需的材料。】 【不止如此,由于人手的稀缺。你在兼顾以上重任的同时还担任起了梅比乌斯的助手,成为了自适应化的劳动力。】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半年,在此期间,梅比乌斯在你的身上进行了多次基因的叠加。你就像是一个恶神回收站,那些梅比乌斯所不需要的恶神神业,都可以融合到你的身上。】 【就连梅比乌斯本人对此也颇为惊讶。】 “小白鼠,你上辈子是垃圾处理终端吗?” “小白鼠,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的身体解剖出来看看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兴许是她真的不舍得浪费这么好的一份素材吧,梅比乌斯终究没有这么做。】 【同一时期,你替梅比乌斯寻找素材的“狩神”活动居然在北大陆清理出了一片净土。而净土的边缘,你尝试用「迦具土命」的火焰勾勒出一条分界线。】 【使得此界之内神鬼禁行。】 【十九岁,你告知梅比乌斯自己准备将如今出云十二洲那些曾经或现在服用t-995号血清的“感染者”引渡至北大陆。】 【梅比乌斯表示无所谓,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实验就行。】 【你很快便将这一想法付诸行动。当然,进行如此规模的人口迁徙,自然需要有庞大的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你恰好有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 ........ 【于是在这一年的某一天,你回到了雷电家的祖地—那座小镇。那一日,正好是老爷子的祭奠之日。】 【当你从北大陆返回此地时,墓地中已添了几座新坟。而你也果真在找到了雷电忘川守芽衣。】 【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除了又漂亮了些,这是实话。在只言片语中,你知道她已成为了雷电家系的家主,也是如今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 【你向她表达了自己的诉求。而她在思考了其中的利弊后,并未拒绝,只是向你提出了一个要求。至于要求是什么,她并未告诉你,只是让你好好活到她将要求提出的那天。】 【在离开雷电家系的祖地后,你抽时间返回了自己的故乡,来到了埋葬着父母的地方。因监禁和看管等各种原因,你在九年中一直没有机会来此祭奠。你本以为这里会是一幅破败的景象,却意外发现那座红井被打理的很好。】 【而那守墓的老人在被你打扰后耐心的解释道:“从四年前开始,一个小姑娘便会经常来这献上两束十六瓣菊。”】 老人还补充道:“原本因为一些事情,这个地方一直被外边那些人看管着。不过那些人只负责看管宅院,这座红井倒是无人问津。那个小姑娘听说了这个情况后,就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笔钱,打通了一些关系,让我来打理红井。”】 【四年前,听着老人的叙述,你明白了一些事情,因为四年前你的确和某个女孩提过,你以前会在每年的中元节在红井边献上两束十六瓣菊。】 【在离开故地前,你来到了红井边,同样送上了两束十六瓣菊,并且撒了一个谎。】 【你骗自己的父母,之前来送花的那位其实就是他们的儿媳妇。】 【反正,她也反驳不了.......】 .......... 第188章 剑祭 【自古以来,北大陆与出云十二洲之间的深洋便被称为【摆渡洋】,而那彼岸的一隅,也被他们称之为“黄泉”。】 【虽说这样的说法在文明建立后被视之糟粕而不再被提及。可如今,在那位新继任雷电家主的授意下,无数受黑日侵蚀严重之人皆被引渡至了北大陆。黄泉这一说法,便再度流行开来。】 【数月之内,人口的迁移没有受到任何阻挠。或者不如说,这是所有人乐意看到的。将“将死”之人引渡至黄泉,仿佛自古皆当如是。】 【只是在三个月后,出云十二洲的人们便听闻那些被引渡至北大陆的人们居然真的成功定居在那曾经的禁区。虽说初期也产生过动乱,可这一动乱,却在某个势力的建立后被迅速平息。】 【而那个势力,正是他们口中的「黄泉」。】 【据说,在那些受黑日侵蚀严重之人迁往北大陆之后,那位传闻中在北大陆创造了一片净土的青年居然在此地建立了一个超政府军事组织,并顺水推舟的将其命名为「黄泉」。】 【而那名青年,也被那些加入「黄泉」组织的“鬼”们称之为「皇」。】 【这一过程自然不会顺利。可在亲眼目睹那位「皇」只身斩杀恶神,并亲手将那些彻底堕化为鬼之人抹去,以赤血染红襟袍,垒起尸山血海之后,那些非议便化作了沉默.....直到那沉默,最终化为臣服。】 【他们受够了肉体上的苦难,于是在精神上渴望一个寄托。】 【而你,便成为了那位他们在精神上赖以寄托的「皇」。】 .......... 【你并不擅长政治。可在经济领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白痴,毕竟你的父亲北辰空当年便撑起过北辰家的家族产业,而长时间受到耳濡目染的你在关键时刻也还是能挑起大梁的。】 【于是,在你通过特殊渠道取回当年北辰家封存的不动产后,你开始以这笔资金外加从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手持数张出云十二洲不限额黑卡的大小姐,以及另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单从研究项目来看就很有实力的女人手里......咳,借了亿笔小钱。】 【有了这亿笔小钱,凭亿近人的你开始组织恢复北大陆的基建,并积极恢复经济。对于极为破败的北大陆来说,这一过程极为艰难,大部分时间,「黄泉」都将处于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 【不过好在,北大陆原本就是一片资源极为丰富的土地,原本的基建基础也并未被完全破坏。在这笔基金注入活力,以及「黄泉」组织争取到的短暂和平环境。】 【那如一摊死水一般的北大陆居然真的缓慢的恢复了生机。】 【至于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小姐在某天突然给你发来账单以及扣出一个问号,你也只能以我们日后再谈敷衍过去了。】 ........ 【二十岁,「黄泉」的发展比你预期中更快。原本的它,其实更像是某个不知名的极道团体,但随着越来越多注射了t-995号血清或是受黑日侵蚀严重之人迁往北大陆,加入「黄泉」组织的普通人也开始逐渐增加。原本的极道团体也开始有了超政府军事组织的雏形。】 【而与此同时。已经证明自己的融合手术安全性的梅比乌斯也开始将他的实验推广至了普通人。这些受改造之人被统一称为了「融合战士」。】 【只可惜,每个人接受神业的程度不同。大多数普通人接受改造后也只能达到“天赋出众的人类士兵在经过刻苦训练亦能触及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这些「融合战士」们配合「黄泉」研发的制式诏刀,也拥有了同普通恶鬼作战的资本。】 【在恶神没有频繁犯禁的情况下,北大陆在稳定边境的同时甚至进一步收复了些许领土。】 【二十一岁,「黄泉」仅在两年时间内便发展为了足以同「出云十二家」分庭抗礼的组织。而那位「黄泉」的「皇」也开始和「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一样频繁的出现在了普通人的口中。】 【同年,梅比乌斯决定开启那项有关记忆恶神「六忆勿守」的研究,也就是你们初至北大陆取得的那份恶神神业。】 【说实话,她一开始对这项研究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只是,在目睹了「黄泉」的建立及其发展后,她觉得这项研究总算有了可行性。】 【从梅比乌斯的口中,你得知:这项研究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寻找一副足以承载整个文明的记忆,情感的躯体,若是有一天,那轮黑日彻底失控。梅比乌斯便会动用「六忆勿守」的能力,影响尽可能多的人们,将他们的记忆和情感收束于那具躯体之中。】 【简而言之,便是创造出云文明最后的底牌。】 【而前提便是,找到或创造一位称的上「精神亚当」的恶神,能够保证让所有人陷入沉睡,沉在他们的记忆和情感而不崩溃的神。】 【想要做到这一切。你们便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主动展开狩神。】 【毕竟黑日的影响仍在加剧,谁也不知道你们的时间还剩下多少。】 【很快,你便做出了决定。希望主动联系底蕴深厚的出云十二家,与其展开合作,尽快寻找那位「精神的亚当」。】 【凑巧的是,正当你准备联系芽衣时。你听到了一则消息:新一届的出云剑祭即将开始。】 【这是面向整个出云的一场剑祭盛会,往年几乎每年都会在出云十二家的主持下举办。不过因为六年前那场灾变,它一度中止六年之久。】 【如今再度恢复剑祭,大概让如今低迷的出云多些生气,重新振奋。】 【只是这场剑祭有一点与往年不同,即它的奖励。】 【往年的剑祭,通常都是出云十二家招揽人才,培养旁系剑士的主要渠道。而这一次的剑祭却与历届不同。】 【因为这次剑祭的魁首,不止能得到出云十二家的重视和栽培。还能获得那柄被尚存十一家共同保管的诏刀「烈」。】 【当然,民间还有一个趣闻。那就是那位雷电家的大小姐,如今的出云十二家大家长雷电·忘川守·芽衣也会参加这场剑祭。】 【所以有人说,这也是一场比武招亲。若是有人真的能够战胜那位雷电大小姐,大概率便能成为对方的夫婿。】 ......... 最近忙着考试,悲。 第189章 无流派 【一个月后,本届出云剑祭在雷电家系所在地「忘川」如期开展,本次剑祭也被冠以忘川剑祭之名。】 【由于忘川剑祭的特殊意义,本次剑祭竟在如今这动乱的局势下成为了近百年来最为盛大的剑祭盛会。】 【毕竟,诏刀「烈」已无主十一年之久,是该有人将其拔出,令那份沉寂的神业回归了。】 ......... 【为了比赛的公平起见,所有参与剑祭的剑士统一使用制式长刀。剑祭的赛场之间,比较的便是各自流派的剑术以及你对其的领略程度。】 【在剑祭开始后,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各家新秀,其中之最,则是那位如今已为雷电家主的雷电忘川守芽衣。作为东道主,以及名义上出云十二家如今的大家长,她在剑道上的天赋和实力毋庸置疑。】 【而雷电家系所传授的流派契合诏刀「鸣」的特点,“可令雷光撕裂长空,星流霆击施罚天刑”,其以瞬间的爆发力着称。因而在赛场之上,这位雷电家系的大小姐仅需一刀便可轻松结束比斗。】 【在这之外,也有一些曾经隐秘于山林之间的小众剑道流派传人崭露头角。他们的剑道虽说小众,却并非意味着所修习剑道弱小。有时甚至恰恰相反,因为正因这些剑道剑走偏锋,修习条件苛刻,才导致传承青黄不接。故而导致如今的没落。】 【如今借着本次忘川剑祭,的确有着许多小众流派得以重现于世。】 【只是在众多纷乱的剑道流派之外,有一人的存在却像是合奏中的不谐和音般突出。】 【此人身着一袭有着集真赤滚边金绣的赤色宽袖羽织,腰间系着白色袖带,墨色长发恰好齐腰,身材颀长却看不出相貌,因为他戴着一副做工精致的天狗面具,完全遮蔽了本人的面容。】 【若是有人细心观察此人,还能瞥见对方的赤色宽袖下,是被白色绷带缠绕的小臂。不过,从他那白净如玉,明明是用于握刀,却像是用来挥洒文墨的双手来看,他的年纪很轻。】 【当然,他引人注目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扮相。之所以在一众剑士中显得不协调,是因为他所习的剑道为——「无流派」】 【通常情况下,「无流派」的剑士指的是一些只会花拳绣腿的三流剑士,而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一些没有道场师承,所习剑道全靠自行领悟的天才。】 【简单来说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而此人,正好.......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因为在他的几场比赛中,他所展现的剑道根本不成体系,虽说谈不上毫无章法,但也算不上自创的剑道流派。因为有时候,你能从中看到「犬山牙突流」的几招几式,有时候又能看到「拓山重斩流」的影子,以此为例,纷乱繁杂却又仿佛融会贯通。】 【“混乱而有序”,这是樱井家一位师范代的老人对他的评价。】 【随着比赛的进行,各家也开始注意到了此人。只不过,他们并未打听到多少有关此人的信息,更不可能知道他师承何处。】 【只是在一次剑祭比斗后,落败的剑士仓惶的看向那位红袖飘舞,鲜衣如血的“怪物”时,踉跄问道:“方便告知....你的名字吗?”】 【“黄泉。”落败剑士眼中的怪物如是答道:】 【黄泉,在场的每个人都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而这时,出云各家也明了,此人或许便是来自那个北大陆的新兴超政府军事组织「黄泉」。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大多数家主的心情其实也是复杂的........】 【比赛仍在继续。】 【随着淘汰赛的进行。剩余参与剑祭的选手质量也在提高,因此比赛的观赏性也得到了相应的提升。】 【可正是因为比赛时间的延长,那些关注着“黄泉”比赛的大人物们也逐渐从他的剑道中看到了一些门路。】 【他们发现,“黄泉”的剑道杀气甚重,这种剑道,惟有在尸山血海之中才可铸就。而那些在道场中习剑十数载的剑道传承者,在他面前,更像是温室中的花朵。】 【那些与其交手的剑士,更愿用“怪物”形容他。在他们的眼中,对方那身似血的红衣像是血染的襟袍,天狗的面具像是魑神恶鬼的假面。而他本人,便是那忘川黄泉中的魑魅魍魉。】 【六十四进三十二。】 【三十二进十六。】 【十六进八。】 【八进四。】 【四进二。】 ...... 最终。 名为“黄泉”的男人同那位雷电家系的大小姐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他们在擂台的两端相互行礼。 在此期间,北辰衡能够从芽衣的眼中看出,对方大概率已经看破了自己的马甲。 只是她没有说破,他也就心照不宣的当作无事发生。 大约在几息后,伴随裁判一声令下。 他们互相架起刀势,电光火石间刀锋相接,剑锋削开气流,发出清脆的剑鸣。 芽衣的眼眸中率先露出一抹讶异,因为她发现北辰衡这家伙所用的起手式居然与她同属一个流派。 “这是.....太爷爷教他的?” 在观众眼中。 两人率先运用的剑法都以速攻和爆发为主,有着大开大合之势。 而他们的动作之快,步法之变幻莫测,已经让观众席的许多人无法捕捉。 他们只能感受到,一股剑锋处传来的血煞罡气以剑锋相接处为中心,如同血色涟漪般层层荡开。 不过这时候,观众席中雷电家系的剑士们皱起了眉来。 因为他们看出来了。 这个叫做“黄泉”的家伙,怎么在用雷电家系的剑道流派!? 这东西不外传的啊?难不成这个“黄泉”是我们雷电家系的人? 不过片刻后,又轮到悲鸣屿家系的人皱起来眉来了。 因为那家伙“阵刀”的把式怎么和他们悲鸣屿家系的手法如出一辙?而且还有一点....少主的影子? 他们悲鸣屿家系没有这号人啊?他是从哪偷学的?不会是少主那吧? 伴随着比赛的进行,观众席各家的家老家主都是面色沉重。 因为原先看到这家伙的剑道流派似乎杂糅了许多民间流派,只当这家伙是个民间的天才。 但随着“黄泉”又以樱井家系传承流派的步法进攻时,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们现在认为,这家伙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出云十二家十二家系的剑道流派,除去北辰家系的「北辰一刀流」外,他都能熟练掌握,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不对.......能做到这种程度,应该是绝非人能做到的。 即便出云十二家公开各自剑道流派,供天下剑士修习,也绝不可能有人能够在这个年纪将其熟练掌握到这种程度。 此人的身份....... 就在众人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时。 一声铿锵的沉重响声自擂台之上传来。 属于雷电忘川守芽衣的那柄刀,嵌入了赛场的擂台之上。 这位雷电家系的大小姐捂着那因剑柄处数以百记的震荡而发烫的右手,不知是何心情的轻咬下唇,道: “我输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剑道之上败北,自然会感到不甘。 可她却也会因此感到高兴,因为他仍记得那个少年在四年前说的那句话。 她或许真的希望,对方能够成为那个“例外”。 可就在芽衣准备拾回那柄荡开的制式长刀时,却听到有人朝着擂台上喊道: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可否摘下面具?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真容。” ......... 高考结束啦,恢复正常更新了,不过暂时得等2.3剧情出来才能爆更。 第190章 鬼会对他们的皇选择臣服 伴随着松贺家主的一声高呼。 原本还因雷电家主的败北而感到怔神的观众此时也回过了神来。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自称“黄泉”的男子,并好奇他是否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现实比他们想象的都要顺利。 “黄泉”收刀入鞘,斜挎腰间,转身面前松贺家主的同时将宽袖下的右手抵在了天狗面具之上。 伴随着指尖抬起,天狗面具落下。 而这瞬间,在场不少人的瞳孔微缩。尽管他们早有了这样的猜想,可当猜想被验证时,冲击还是不小的。 “松贺家主,可还满意。” 他温和的笑着,面具之下,并非是一副凶煞的恶鬼之相。 或者不如说,他的面貌恰恰与此形容相反,面若冠玉,皎如皓月,眼角眉梢自带天生的矜贵和温柔,那双墨金色的重瞳仿佛饮下了人世的悲悯与傲慢,却又掺杂了几分温情。 “他真的和他的母亲很像。”人群中,雷电家系的一位老者轻叹了一声:“甚至在天赋上,还远超他的母亲。” “可他毕竟......”一旁另一位老者惋惜着,却没有把话说出口的底气:“唉.....” 其实在场许多老一辈的剑士其实是自知有愧于北辰衡的。 毕竟他们也能意识到,是他们对不起这个孩子。当初的他们的确因为这个孩子“鬼”的身份而将他当作了异类。 时过境迁,他们也没想过,那个孩子居然会达到如今这样的成就。 “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松贺家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你今日到此有何目地,但有话要说的话,等到明日的众家议审吧。” 说罢。 擂台的四周,松贺及另外几家剑士分别在各自家主的指示下向着擂台围拢。 “不要做毫无意义的抵抗了,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有个或许是知晓北辰衡身份的剑士对他喊道: 可北辰衡却仿佛对此置若罔闻。 此时,芽衣已再度拔出长刀,目光冷冽,护在他的身侧,低声轻喃道: “直接离开不就好了,逞什么强。” “我相信你会护我周全。”北辰衡眼角带笑,语调平静,仿佛并不担心眼下的处境。 “请不要对我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嗯,好,下次不会了。”北辰衡乖巧的应声道: 随即,他跨步向前,轻按芽衣的雪肩,示意她无需掺和此事。 而他向前跨步的同时,他伸出手来,衣袖处宽大的红绸在一股神业的牵引下舞动。 眨眼间,无数红叶在他的指尖摇曳,它们最终汇聚凝合,化作了一柄由红叶构成的红色油纸伞。 北辰衡微微扬起脸来,用左手将红伞轻抵左肩,右手自伞底略过,伴随一声轻鸣,一柄漆色诏刀自伞鞘中拔出。 在一道道警惕的目光中,鲜衣红伞的他衣袂飘动,手握诏刀「魑」,横刀而立。 他轻垂眼眸,嘴角翕合,那高天原的神业铭文自他的口中吟出。 “快,阻止他!”剑士们意识到不对,一拥而上,举刀向着他扑来。 只是,那高天原的神业早已伴随言语散开,领域释放,缓慢扩张,边界开始泛起猩红的光泽。 待他再度睁开眼来,轻描淡写的挥出一刀。 而那不知挥向何处的一刀过后,诡异的一幕出现,在场大部分的剑士瞬间匍匐在地,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地砖裂开了,它们一寸寸地陷入水泥楼板。 这些人能够明显感受到,一股不断增大的压力几乎要压碎他们的骨头,许多人手中的制式长刀开始产生裂痕,发出开裂般的声音。 即便有少数人没有因为神业的力量跪下,他们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份力量的恐怖。 此刻,包括松贺家主在内几位激进派的家主坐不住了,决定出手。 可就在松贺家主面色狠厉的握紧诏刀,踏步向前时。 一柄诏刀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悲鸣屿!”松贺平纹愤怒且不解的看向一旁的悲鸣屿渐次。 “这是小辈的事情,若你执意出手,不如把对手换做我。”悲鸣屿淡淡道: 与此同时,手执红伞的北辰衡朝着各家家主所在的位置望去。 不止是悲鸣屿,还有另外几位家主纷纷选择出手阻止事态的扩大。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北辰衡早在前段时间通过「黄泉」组织的信息渠道了解到,这几位家主对于「黄泉」持中立乃至有合作意向的态度。 于是,他便提前与这些人进行了接触。 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很显然,北辰衡成功了。 他所展现的实力让他们没有犹豫,决定在他的身上下注。 看到了他们的态度后,北辰衡也朝着悲鸣屿家主等人表达了谢意。 不过此刻,松贺平纹还是没有甘心,他看向了此时那些并未跪下的剑士,因愤怒暴喝道: “动手!” 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在场那些剑士们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动作。 因为他们居然主动的选择了跪下,面容肃穆而虔诚,仿佛在对那位红衣的“恶鬼”选择臣服。 但很快,松贺平纹便明白了。 这些人压根就没有受到北辰衡的神业影响,那这些人的身份......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在他们毫无反应的情况下,“鬼”便渗透至了忘川之中。 而这些来自黄泉的“鬼”对他们的“皇”选择臣服,理所当然。 想明白这一切后,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 令神业大范围的扩散,并且可以精确把控受影响的人群。 他....真的是人吗? 不止是松贺平纹,当那些家主意识到一点后。 他们甚至觉得,北辰衡其实是披着人皮的恶神了。 不过好在,他选择站在了人的这边。 ......... 第191章 有男德,但不多 【你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出云十二家」能够同「黄泉」达成战略上的合作,并且表示:“我并不在乎往日种种,此行也仅为此而来。”】 【看清了眼下形势后,他们其实也清楚,你们的合作或许会是唯一的出路。】 【本次忘川剑祭在这突生的变故之中顺利结束,诏刀「烈」归还于你的手中。】 【至于那传闻中的剑祭魁首可以获得雷电大小姐的青睐这事。她当着你的面辟了谣:“谣言,我没说过可以.......而且,他们也只说了是可能。】 ........ 【这一小插曲后,经过三日的商榷,「黄泉」与出云十二家决定尝试进行资源互通。】 【两个月后,「黄泉」与「出云十二家」的往来逐渐繁密。在其期间,你也频繁的参与出云十二家的聚首会议。】 【只是往事流转,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并非是以北辰家主的身份至此,而是以“皇”的姿态与各家家主同台议事。】 【在几次参与了议事后,你发现,芽衣虽然名义上是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可实际上,她的话语权还是有些不够。】 【于是在议会上,你会在一些利弊难论的意见中站队芽衣,以“皇”的身份成为忠实的“雷电党羽”。】 【为此,她还私下里找过你:“其实很多时候,我的提议也并非最佳的解决办法。”】 【你对此了然,回应道:“我有自己的判断,若是觉得不妥,我会沉默。所以在我选择与你站队的时候,不要多想,也不要妄自菲薄。我信任你,也相信你担的上我的信任。”】 ......... 【经过时间的验证。这位雷电大小姐的确要比她的外表看上去更有主见,一些原本觉得她年轻的家主也慢慢对她有所改观。客观意义上,她的话语权在这段时间内的确得到了增强。】 【当然,这种信任是相互的。许多时候,她也会选择相信你的判断,上演一场出云十二家大家长与黄泉的皇之间的双簧,尽量说服各家家主同意你看似疯狂的提议。比如你主张将梅比乌斯博士所倡导的融合手术在出云十二家内推广。】 【在雷电忘川守芽衣的争取下,有少数剑士开始接受融合手术。】 【在融合手术的成效展现后,除去极力抗拒手术以及一些天生体质不适合进行融合手术的人群外,出云十二家的精英剑士也逐批接受了手术。】 【对于「诏刀」的执掌者,即各家家主,他们所融合的材料皆为诏刀本源的恶神,你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原汤化原食”。】 【而接受手术的日子里,芽衣也见到了那位你提起过的梅比乌斯博士。不出意外,后者对这位雷电大小姐也表现出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在芽衣暂居北大陆的日子里,已经成为研究室常客的你经常会看到芽衣精神恍惚,双腿发软的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中走出。】 【看得出来,这段时日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不过由于你从中调节——在组织「黄泉」内部团建的时候经常拉上梅比乌斯和芽衣,这使得两人的关系在相处中有了些许拉近。当然,其中的前提自然是梅比乌斯始终对雷电忘川守芽衣抱有研究的兴趣,而芽衣好像很好奇你和梅比乌斯的关系。】 【时间过的很快。】 【待年关将至之时,你尝试邀请芽衣到北辰家的祖地跨年,她开始还在犹豫。】 【你告诉她:“梅比乌斯博士也会去。”】 【雷电忘川守芽衣:“我去。”】 【等芽衣同意后,你又邀请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没空,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处理。”】 【你早就料到了她的这个说辞,于是向她展示了你这几日加班加点的成果—她未来几日的工作任务,作为梅比乌斯实验参与者的你已经在几日前没日没夜的完成了。】 【梅比乌斯对此倒是有些意外,她对你表示了感谢,但还是觉得应该考虑一下。】 【你又道:“芽衣也去,她说这几日随便供你研究。”】 【梅比乌斯:“去,为什么不去?”】 【于是在几日后,包括梅比乌斯,雷电忘川守芽衣还有出云另外十二家的晚辈都受邀来到了北辰家系的祖地千叶川。】 【其中就有悲鸣屿家系的悲鸣屿佑太,樱井家系的樱井五月,矢吹家系的矢吹由衣子等人。其中,悲鸣屿家系的小胖子悲鸣屿佑太如今在兵工处担任设计师,那个爱哭鬼樱井五月似乎从事了偶像的事业,性格上也活泼了很多。】 【在千叶川的几日内,你没少受得知自己被骗后的梅比乌斯的白眼。不过她实在拗不过一群女孩子的攻势,在樱井五月的搭配下换上了一身浴衣。当然,这一环节当然少不了我们的雷电大小姐。樱井五月似乎深谙此道,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好模特,这不得来一场现实版的奇迹暖暖—一款曾经风靡出云的换装游戏。】 【在饱足了眼福后,悲鸣屿佑太问了一个男人该问的问题,“北辰君,你有没有对这里的美少女感到心动?”】 【对此,你只说送他一套剑谱,一套会让他受益匪浅的剑谱。】 【佑太不解,悲鸣屿家的剑谱可不少,还有什么剑谱会让他动容呢。】 【可当他看到你所书剑谱之后,便瞬间大彻大悟。】 【剑谱上书: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有道是— 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剑谱第二页,自断痴情魂, 剑谱第三页,剑剑斩爱神, 剑谱第四页,抬手灭红尘, .......... 剑谱第十页,还我自在身!】 【悲鸣屿佑太阅此剑谱,叹曰:“善哉,是鄙人肤浅了。”这一瞬,悲鸣屿佑太感觉自己的人生受到了升华。】 【但他还没升华多久,便瞅见你这个狗东西挨个和美少女们在神社前合影,和每个女孩好像都能轻松写意的谈笑风生。】 【不过你终究还是有些男德的,和女孩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只是在与芽衣合影时稍微贴的近了一些,甚至因为她没有比手势,还伸手在她的头上替她比了一个“耶”。】 【直到跨过年关,神社之中神乐奏起,五色烟花齐齐点燃,装饰无边夜色,你们在风铃之中写下了今年的祈福御守。】 【你写下了最朴素的祈福:“愿来年诸事顺遂。”】 【而芽衣在写下御守时犹豫了很久,最后用笔写下:“愿他一切安好。”】 【在这一年中,整个出云或许真的有了欣欣向荣的假象。哪怕这其实只是苦中作乐.....只是最后的余泽。】 ........ 第192章 世界泡 【二十二岁,历经了一年的准备后,「黄泉」与「出云十二家」的反攻正式打响,这将会是出云数百年来最为壮烈的狩神战争,也将会是最后一场狩神。 它将成为时代余辉的落幕,仿若最后一抹残阳吞没于群山的坟墓中,此朝,不再有明月和繁星。】 【在战略部署之中,北大陆成为了反攻的第一战场。】 【在这片大地之上,荒魂鼓噪,黑日昭昭,寸断声止,落花枯荣。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数以万计的诏刀于此折断,面对那一尊尊通天彻地的恶神,以鲜血涂抹的大地比黄昏中似血的残阳更加鲜红。】 【血与火构筑的战场之上,跛脚的僧侣唱着不成调的和歌,引渡着已死的战鬼。秉持神力的剑士踏过血肉泥犁,仍向着神明退行。】 【你已无数次向着祂,向着他们挥刀。在剑端渗出的苍红血珠中,他们的哀嚎如同来自九渊冥域。不知何时起,你开始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能够听到他们的斥诉。你心知,那是恶鬼的低吟。那是神业对你的反噬,在你无数次斩杀堕为恶鬼的同伴后。他们向你伸出手来,邀你同往那黄泉故土。】 【你并未拒绝他们的邀请,因为你清楚,诸般恶神叠加己身的你终有一天也会归于此地。因为你就像是画本中与邪神交易的凡人,你获得了力量,但与邪神交易的同时必须付出代价。你不知道那一天将要在何时到来,只能寄希望于在它到来之前,一切都已结束。】 【半年后,战争便已成为了常态。在狩神的同时,你搜集了陨落恶神的神业,希望从中找到适配的神躯,足以做为恶神「六忆勿守」的容器。】 【只不过,这一目标仿佛遥遥无期。你无数次看到梅比乌斯博士忽视时间规律的演算,长时间投入冰冷的实验中。她的作息毫不规律,时常几日几夜的待在研究室内,到了极限便昏昏睡去。】 【可结果却是,你无数次看到她带着不甘,踉跄的走出实验室。】 【在这段时间内,如果前线战事放缓,你便会在实验室内帮忙。有时候,这项工作会由芽衣进行,人选取决于谁因伤势或是轮休回到后方。】 【二十三岁,战争已持续了一年之久。随之荒原上立起一座座新坟,一位位神明也因之陨落。】 【在一次狩神结束后,你返回「黄泉」总部。发现梅比乌斯似乎找到了适合自身进化的载体,对自己也进行了一场手术.......若不是你清楚梅比乌斯博士压根没工夫也没精力谈情说爱,你甚至怀疑实验室内那幼小女孩是她的私生女,而非她本人。】 【整个「黄泉」总部都处在压抑的氛围之中,可你依旧还能打趣道:“你变得年轻了,博士,需要我陪你逛童装店吗?”】 【梅比乌斯用那双危险的蛇瞳盯着你,并不介意你的调侃:“如果你能活到我有那个需求的时候,你会有这个机会的。”】 【生活总归是需要一些调味剂的。】 【在梅比乌斯将自身作为「样本」进行实验的同时。你同样有了些许收获,那些收获源自你体内的几份特殊的神业。你不知它们是否为梅比乌斯的有心之举,总之,在熟练自身神业后,你通过那些体内的神业,以神业的真言构建了几枚世界泡。】 【不过,这几枚世界泡仅存在于你的识海之中,无法向外展示。而你那天生的重瞳,仿佛在世界泡的观察中能够起到辅助的作用。】 【只是,在你的演算之中,无数与出云相似度在80%以上的星球在黑日存在的情况下,都逃不开覆灭的宿命。】 【在之后的日子里,你在参与狩神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创造类似或是与出云相似度更高的世界泡,并希望从中找到改变文明命运的途径。】 【只是无数次的尝试后,结果都是一致。文明将在黑日的侵蚀下归于沉寂。】 【二十四岁,两年的时间,你们以惨重的代价结束了北大陆的狩神。几乎半数剑士都葬身于了这片大陆之上,可人们却并未沉浸在失落之中。】 【在北大陆狩神结束的庆功宴上,你坐在篝火边,能够听到这场狩神幸存者对于明日的期许。他们觉得,当他们打过美好的仗,跑过当跑的路,守住应信的道,出云的灾难便会彻底结束。】 【有年岁尚浅的孩子向老人请教:出云为何要铸刀?老人微笑着讲述了天岩户间散落的歌谣,并告诉孩子,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便是为了救天下苍生。】 【曾经,你也是这般认为。可现在,你却觉得:】 【出云为何要铸刀?或许......只是为了一个谎言。】 【一年的时间,你通过那数百枚世界泡的演算,希望窥视出云的未来,找到那救世的例外。可最终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徒劳。因为每一个黑日侵蚀下的世界,最终迎来的也不过是绝望。】 【从未感到悲观的你开始产生了一种情绪。你开始觉得,你们就像是一只蚂蚁,一只背负着理想与期望,一次又一次坠入无果的结局,总以为已经走了很远的蚂蚁.......回头看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命运的圆圈中兜兜转转,直到筋疲力尽罢了。】 【你并未将这一切告诉任何人,在表面上,也从未展现出任何悲观的情绪。】 【可在你注视着摇曳的篝火时,一个身穿纯白巫女服的女孩来到你的身边。】 【“方便让我在这坐一会儿吗?”她问:】 【你抬起头,没有拒绝,甚至在回答的语气上看不出任何的低落:“今天怎么换上这身衣服了,是需要表演神乐吗?”】 【芽衣点了点头:“庆功宴上需要表演,已经结束了.......你没来。”】 【芽衣的语气间似有不满,可你却没有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她轻喃道:“心情不好吗?”】 【你随意的摇了摇头,一手提起酒坛,于沉默中独酌。】 【见你这样,她整理了衣袖,在你的身边坐下,环抱双腿。这一幕,仿佛就和七岁那年如出一辙。只不过那时你们只是孩子,而现在,你为「黄泉」的皇,而她则是「出云十二家」的大家长。】 【在她坐下后,只是瞧了你一会儿。便忽然伸手撷过了你手中的酒坛,随后掂了掂酒坛,用一只素手将其抬起,将小半坛酒一饮而尽。】 【你愣了半晌,失笑道:“没你这么骗吃骗喝的吧。”】 【芽衣没有理会你的话,只是道:“还记得,你当初欠我一个人情吗?”】 【你回忆了片刻,想起当初「黄泉」建立初期的确欠下了对方一个人情,而芽衣也说过,让他活到自己想好要求的时候。】 【“嗯....你想好要求了?”你问道:】 【芽衣没有否认,只是起身,道:“陪我去个地方,就当还我人情了。”】 ......... 第193章 一场开幕在虚无中的愚戏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你看着眼前破败的游乐园,缓缓道:】 【“嗯,我的要求就是让你在这陪我一晚上,怎么样?”】 【你没想到,芽衣居然将你们带到了当地的游乐园中。只不过,如今你们处在北大陆北部的一座废弃都市,这是你们收复的最后一座城市。原本的城市基建早已一片破败。而眼前的这座游乐园,也不过堪堪保留了部分设施。】 【虽说如此。在来到游乐园中后,你依旧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与期待。】 【你跟着她走进了游乐园中。此时,游乐园内也有零星的路人。不过他们当然不是这里的游客或是工作人员,而是选择在此暂居的军人—相比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坍塌的城市,这保存相对完好的游乐园自然成为了首选的容身之所。】 【由于今日是庆功宴,游乐园内也有专门的移动餐车。餐车免费向参与战斗的军人提供甜品,只不过,由于前线物资紧缺,甜品只能按人头限量提供。】 【她站在餐车前犹豫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个在出云很受欢迎的粗点心—红豆大福。离开餐车时,她的左右手各有一个红豆大福,其中一个是你的。不过你念及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便将自己那份让给了她。】 【在她抱着红豆大福的同时,也像是一个游魂一般带着你在游乐园内乱窜,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不过可惜的是,在你们为游乐园通上电后,大部分的游乐设施依旧无法正常使用。】 【虽说你们无需买票,但那断了半截,在隐隐烁烁的灯光照耀下像是某部恐怖片拍摄现场的过山车,因为年久失修,消极怠工的机械地鼠,以及那懒的旋转接客,所以跟着出云自转的旋转木马实在让你提不起兴趣。】 【不过对于你来说,这次游乐园的体验打分估计能够排到生平第一,毕竟这是你第一次走进游乐园,而且大概率也会因为糟糕的体验成为最后一次。】 【与你正好相反的是,芽衣保持着每年生日都会去一趟游乐园的习惯。与你相比较,对这种地方应该算是熟门熟路了。不过,作为雷电大小姐的她在享受过那些高档游乐园的贴心服务后,居然还会对这样的游乐园抱有兴趣,这让你有些费解。】 【你们就这样一个个项目的尝试,由芽衣介绍项目流程,注意事项,然后进行尝试,在发现机器故障后遗憾的转战其它项目,如此往复。在这过程中,你居然有了一种不是你在陪她,而是她在陪你的错觉。】 【所幸,在经历了超过八成项目无法正常体验后,你们发现,那游乐园内标志性的摩天轮居然还能正常运转。在摩天轮的控制室内,当你成功启用备用电源后,摩天轮上一盏盏瓷红色的照明灯在漆色的夜空中晕开乳白色的弧形光带。当你推动拉杆后,外表涂漆早已脱落的摩天轮承轴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随即伴随着齿轮的咬合缓慢转动。】 【这或许是这个不完美的夜晚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在克服了一些困难后,你们总算是踏上了摩天轮的包间。包间内的座椅分为两排,可你们却没有选择相对而坐,避免了在这密闭空间内相互对视后错开目光的尴尬。为此,你们紧挨着坐在了并不宽敞的座椅一侧。】 【摩天轮颠簸着缓缓上升,透过玻璃窗,你能看到不远处城市的废墟以及贯穿城区的江景。包间外的探照灯不时晃过,打在你们的脸上。此时你们的心情各不相同,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在担心这台老家伙会不会中途报废。】 【至于她....】 【正当你好奇她的感受,并微微偏过头去,想要观察她的表情时。却发现她沉默着低着头,柔软的拳头紧攥着,陷入皮质沙发内,专门为神乐打理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即便看不出神情,却也能感受到她的失望。】 【这一刻,你的心隐隐有些发涩。】 【“你.........”】 【“你还是不开心吗?”她打断了你刚吐出的几个字眼。】 【摩天轮的包间中,她抬起眼眸,说出了这句话。而见你短暂怔神,她便轻轻的伸出手来。】 【眼前的视野变换,你能感受到一抹柔软犹在耳侧。她引导着你轻轻枕于她的膝上,动作轻柔而又强势。你感受到一双冰凉柔软的素手轻轻的轻抚着你的头发,如麝的幽香自鼻尖传来,令人安神.......】 【你们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 【她的声音也从未如此之近。】 「“累了吗....”」 「“感到无从应对了吗....”」 【她轻柔的抚摸着你的头发,微微附身,长发略过你耳垂,轻喃道:】 「辛苦你了。」 【“.........”】 【你总算明白了过来,她只是想让你高兴。所以才带着笑颜,带你体验这些曾经让她感到高兴的东西,仅此而已。】 【你微闭着眼帘,或许在此时此刻,再度选择相信了那个谎言。】 ....... 【二十五岁,你组织了西大陆的狩神战争。只可惜,梅比乌斯始终未能寻找到那位“精神的亚当。”】 【狩猎战争的胜利看似近在咫尺,可你清楚,即使斩尽八百万神,出云也无法逃开覆灭的命运。】 【只是,你并未戳穿这个谎言,让普通人得以活在虚构的期许中。而你一遍遍从那覆灭的世界泡中寻找着,那能带来转机的变量。】 【在研究了无数世界泡的共性和规律后,你再度进行演算。而这一次,你总算获得了一些收获,因为这次的世界泡中,有人成功的对那轮黑日造成了威慑。】 【那是一个与出云无比相似的世界。】 【在演算中,你看见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围绕着一轮漆黑的大日跳着永恒的轮舞。】 【你看见天顶的黑日遮蔽,星陨潮汐,将那还未醒悟朝阳的世界化作一片地狱归墟。】 【你看见生者的泪早已流干,消湮在漫天雨幕,你看见死者剑已斩断,此身所向却仍是一片虚无。】 【你看见残梦浸染浮世的雾,落花荣枯,西风凋碧树。 】 【这是文明的终焉,那独登高穹之人便在那倾世的虚无中铸造了最后的刀,向着黑日挥下那缭断浮世的一刀。】 【你见证了这枚世界泡的转机,见证了这份沉重的变量。在那枚世界泡中, 人、神、鬼…皆已无处可寻。他们看似改变了命运,可最终,连那存续文明的最后一人,也将永远的沉沦于虚无的阴影之中。】 【你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所幸,你还有机会与祂进行一次最后的博弈。】 【入秋之时,西大陆的狩神战争成功结束,人与神的战争至此画上了句号。可梅比乌斯的实验却依旧没有进展,或者说,它的实验不再可能有进展了。因为所有的恶神神业,皆无法承载整个文明的记忆与情感。】 【即便她不愿接受,可出云的覆灭似乎已成定局。】 【很多人说看不到未来,其实往往是他们看到了未来。】 【梅比乌斯如此,你们亦是如此。可在知道结局后,梅比乌斯却发现你似乎并未表现出任何颓唐。】 【这让她觉得有些反常,毕竟半年前的你还因对出云命运的担忧比谁都压抑。】 【你并未理会梅比乌斯异样的目光,只是在这些时日内去了许多地方,完成了一些以前没时间完成的事情。比如带梅比乌斯博士去逛一次童装店,只可惜这段时间她的个子长的很快,已经恢复中学生身材的她穿不上小萝莉的洛丽塔了,这倒是让你有些遗憾,后悔没有早些来。你还再次陪芽衣去了一趟游乐园,这次的体验要比上次好的多。加上当天还是芽衣的生日,你顺势便送了她一副面具—你母亲留下的那副天狐面具。】 【许多「黄泉」组织的人也发现,他们的皇似乎变得更易亲近了。】 【只是待秋日洋洋洒洒的逝去,待一切归于沉寂,你却忽然对外宣布,「黄泉」十二洲在出云的本土找到了最后一尊恶神。】 【如果别人公布这个消息,估计会被视作一次荒唐的谣言。可宣布这个消息的人是你,是「黄泉」的皇。这便让出云所有的剑士对此尤为重视,并开始组织起最后的狩神。】 【正是在你公布消息的当天,梅比乌斯站在你的面前,不解道:“你为什么要撒谎呢,小白鼠。”】 【“这不是谎言,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无法理解你言语中的含义,但和你相处多年,她知道你的这句话并未说谎。可这句话不是谎言的话,那恶神又在哪呢?】 【在沉默中,你开口道:“梅比乌斯,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梅比乌斯看向你:“哦?说来听听。”】 【“你有几成把握将恶神「六忆勿守」的神业融合到我的身上。”】 【梅比乌斯柳眉微沉,她明白了你的意思。可你是她的作品,她清楚的知道你的极限在哪。即便你的身体无法归于凡人范畴,却依旧无法承载一个文明的重量。】 【“手术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但这只是徒劳,即便真的能够成功,你也无法支撑多久。”】 【你当然知道这点。若是你能够成为那个「精神的亚当」的话,梅比乌斯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搜集恶神神业呢。】 【“我明白,梅比乌斯。”你眉眼温和,平淡的回答道,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失望。】 【“不需要太久.....”你忽地低吟道:】 【她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小白鼠。”】 【“一次尝试,一次博弈。或许会压上两个文明的存续。”你轻声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与你分享的那枚世界泡的故事吧。”】 【你曾将那枚世界泡的故事完整的告知过梅比乌斯,希望她也能从中找到灵感,找到一条更好的救世之路。】 【没等她开口,你继续说道:“这是一场欺诈,博士,倘若有人斩杀了那位承载了整个文明记忆与情感的恶神。至少在那一瞬,世界与她的联系将会因此断开。死亡是彻底的虚无,当世界与她断开联系,当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在那一瞬消失。她是否,会在此刻走上同那个世界同样的道路呢。”】 【梅比乌斯看着你,她的脸色从未这么难看过,你看到了她的手腕在轻微颤抖。】 【“疯子。”她低骂道,盯着你的眼眸中藏匿着一种愤怒和悲悯。】 【“在这荒谬而虚无的世界,这个称呼更像是一种冠冕,梅比乌斯。”你平静的回答道,眼角眉梢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代价呢。”她抬起头,眼中难得褪去了戏谑和嘲弄,冷色的蛇瞳没有离开你的眼睛。】 【你沉默片刻,道:】 【“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毁灭,它将作为我的入场券,支付这场开幕在虚无中的愚戏,梅比乌斯。”】 ........ 算是二合一大章了。 第194章 令自由的鸟儿飞出既定的灭亡 【在实验室粘稠的阴影中,梅比乌斯进行着最后的手术,她精准而有效的操纵着手中的手术刀—就像曾经每一次那样。】 【只不过,相较于曾经。她的脸上不再是残忍与冷漠,她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 【你感知到自己的血管在动,只要静默的屏住呼吸,就可以感受到血液在体内流动带来的刺痛感。】 【吸气,吐气,再吸气……你的躯壳仿佛与外部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唯有思想与意识存在于别处,仿佛第三者般静默地观测着这一切。】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忍耐的瘙痒感。它来自于皮肤之下,却又在骨骼之上,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 但很快,那瘙痒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明显的痛感,远比之前更痛……像是在骨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着,在撕咬,在吞噬……】 【直到一股冰凉落入无边的黑暗与闷热中,她的声音响起。】 【“我的手术结束了,这是最后一次。”】 .......... 「黄泉」出云十二洲分部。 由于「皇」所公布的恶神信息,全体「黄泉」组织仍处于二级戒备当中。若是定位出恶神准确踪迹,可迅速展开战略部署。 此时,芽衣仍然处在庆生的三日假期中,不过为了避免突发情况的发生。她还是来到了分部所在地。 三楼的活动室内。 樱井五月正一手托着彩妆盒,一手为芽衣画上合适的眼妆。 芽衣并没有拜托她这样做,无奈她实在忍不住放过任何一个素面朝天的美人。 过程里,芽衣随口问起五月,等战争结束后,她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从事我现在进行的事业啦,我喜欢舞台上的感觉,也希望有一天能在京都那种地方看到我的海报和艺术照。”樱井五月语调轻快的说道: “对了,你呢。” 芽衣半闭着一只眼睛,睫毛在眉笔的触碰下轻轻眨动,她思忖了片刻,嘴角便晕开了浅浅的微笑: “一家粗点心店,可以开在忘川热闹的街区里。屋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屋内则是温馨的小世界,只要在屋外摆上一个纸箱,让顾客看着给钱就可以了。” “好简单,好朴素的愿望,唔.....我想啊,到时候这家店的生意不会差,哪怕老板娘是个无心经营的宅宅。”樱井五月愉快的笑道: 芽衣带着少许不解,问道: “为什么?” 樱井五月调皮的用手捋起芽衣的长发,嘻嘻笑道: “那是因为,很快人们就会知道这家店有个漂亮到不像话的老板娘了.....到了那时候,这家店的男主人压力一定会很大。” 哔----哔----- 樱井五月的话刚落下,一道尖锐而刺耳的警鸣声响起。 芽衣与她同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待广播内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 「已确认恶神坐标」「重复,已确认恶神坐标」 芽衣迅速站起身来,顺手拾起倚靠在沙发上的诏刀「鸣」。 樱井五月见状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叹气道: “看来我们未来的粗点心店老板娘暂时还不能休息呢。” 等樱井五月替芽衣暂时收拾了妆具,芽衣便挎刀离开了活动室。 在三层人来人往,明显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的走廊中,芽衣从中央大屏幕中看到了一块色调极其显眼的色块。 那代表着此地能量正在急剧攀升,有一尊恶神正在此处高速移动。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投影屏,很快便发现这尊恶神出现在出云十二洲的土地之上。 但好消息是,这尊恶神出现的区域为十二洲的无人区。 只要将其控制在此区域,便可极大的减少人员伤亡。 很快,跟踪无人机传输回了现场的画面。 那是那尊恶神的形象——一只类龙型恶神,以红白二色为其主色调,流线型的身体轻松适应飞行,一双龙翼由无数外骨骼形成,完全看不出肉翅的原型,反倒更像是机械。不过这尊恶神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墨金色的重瞳。 那是一双令芽衣无比熟悉的眼睛。 「部署磁暴力场,释放重力力场」 「中子焰爆弹已就位」 「重击者战列舰队已开拔」 在狩神的剑士抵达现场前,指挥中心便动用了这些年来针对恶神研发的战争武器。 尽管这些武器没有办法直接拿下这最后一尊恶神,但造成牵制并对之后的狩神行动展开辅助还是能够轻松做到的。 由于出云的人们都对这最后的狩神充满期待,本次狩神甚至以直播的形式在出云的各地公开展示。 杀了它。 这是所有人的愿望。 至此,狩神将会结束,在出云的历史上,这些来自高天原的神明将会成为历史。 至于那轮黑日的侵蚀,出云目前的科技水平已经能够暂时控制黑日造成的影响。 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那所谓的“鬼”也将会成为历史。 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也能像今日这样,让问题迎刃而解。 “可事实上,我们真的有时间吗?三年,这个数字便是这颗星球的极限。”梅比乌斯的声音,令芽衣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不知何时,这位面色虚弱,但蛇瞳依旧泛着冷意的少女出现在了芽衣的面前。 “梅比乌斯?” “我知道你的疑惑,而我也正是为此而来。”梅比乌斯紧抿着薄唇,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 辽阔的旷野之上。 无数带着恶神神业的武器朝着通体泛红的龙型恶神倾泻而来。 弹药并未击穿恶神的身躯,只是在接触恶神的瞬间便开始熔断。 只有那战舰部署的磁暴力场与重力力场勉强控制了恶神的速度。 人们不清楚恶神将要前往何处。 只是一直控制着它的走向,使它在无人区内移动。 只不过,他们发现恶神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反抗,像是在一味逃窜而不做出反击。 “警惕它的动作。” 指挥部的军官命令道: 他们并未因恶神的表现停止攻击,反而因此担心它的下一步动作。 毕竟历史和经验已经证明,恶神的出现,便代表着杀戮与死亡,指望它们能够和平共处,那只是虚妄的幻想。 而正如那名军官所猜测的那样。 这尊恶神忽然停在了某处,在「黄泉」的剑士抵达前停止了移动,转而仰面朝天。 “不对,发动攻击。所有人,集结!前往指定坐标!”指挥室内,军官站起身来,瞳孔猛的紧缩。 因为在他发现当这尊恶神停止移动,转而抬头仰天,发出古怪低吟时。 原本仅有恶神所在区域呈现鲜艳色块的能量成像地图中,那红色色域开始迅速扩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出云十二洲,乃至整个出云。 这只恶神,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手段影响出云。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一种深深的绝望烙印至指挥室每一个人的心中。 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低吟已悄无声息的沿着低频声波传入他们的脑海。 发声的军官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沉重的倦意泛起,很快,眼前的光亮被浓墨所取代,他倒在了面前的中枢控制台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同一时间发生在出云的每处角落。 所有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入了沉眠之中。 包括那些前去讨伐恶神的剑士。 整个星球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那尊恶神能够做到这一切,其实借用了数份神业,有关广域音波,有关记忆,有关情感,有关梦境..... 这原是梅比乌斯计划中的一部分。 到头来,却被北辰衡用上了。 利用这数份恶神神业,他将所有人联通至一个梦境之中。 而这时,他可以依托着联通的梦境,继承整个星球所有人类的记忆与情感。 承载一个文明的重量。 北辰衡当然无法长期维持。 只不过,片刻便够了。 他需要的,只是将此作为基石。 在这缄默的荒野中。 灰蒙蒙的夜天空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铅,那阴云厚重的仿佛要自天幕中坠落。 这世间最后的鬼,最后的恶神孱弱的抬起了自己的羽翼,望着飘渺的晨曦,向着天际飞去。 他跨过群山的坟墓,飞向了自己的归宿。 那是一片萦绕着无数蓝色集真赤的花海。 待恶神收拢双翼,金色的光粒于它的身侧悦动,最终,化作了一道人形。 他站在集真赤的花海之中,黑色的鳞片覆盖在他的脚踝。 他低垂着眼眉,感受着无数记忆与情感撕裂他的意识,将他拖入那漆黑的深海。 世界泡中的世界残像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演,一片焦土,一片混沌,世界在虚无中湮灭。 融合了「六忆勿守」后,他得以窥视关于高天原的记忆,也清楚了一些事情。 一路走来,他们为的不过是一个谎言,一个从不存在的终点。 他们或许早已踏入了祂的阴影,每一步前行,都早已无法回头。 这世界仿佛一场轮回。 打破轮回,便是世界彻底的终结。 不打破轮回,便是文明注定的消亡。 他们的结局仿佛注定荒谬而虚无。 但他愿意赌这一切,将会在今日发生改变。 “那神明坠落的高天原,曾经也是如出云一般美丽的地方吧........”他轻喃着,伴随着向前迈出脚步,原本的青丝化作白发。 “我们最终还是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只不过,代价....微乎其微。” 此刻,他的身上承载了出云所有的记忆与情感,他在赌,若是有人能够将其斩断,是否可以避免在文明覆灭的前提下提前获得那撼动黑日的权柄。 毕竟,在所有记忆与情感消失的一瞬,祂或许也会遭受欺骗,将其视作文明覆灭的虚无。 改变应循的轨迹,提前铸造那最后的权柄。 这是一场事关两个文明存亡的博弈。 据他所知,那足以撼动黑日的权柄,或许能够令那轮黑日宕机一段时间。 事实上,出云早已拥有了星际航行的科技水平,可黑日的存在,令出云的人们无法企及星空,与外界建立联系。 可若是,那轮黑日宕机了呢。 如今整个出云的人口也不足百万。而出云一直都存在生态巨舰的研发项目,半年前,他特意加速了此项研究。 出云还有三年的时间。 在这三年之中,完成生态巨舰的建设。 最后,由她完成最后的步骤,令自由的鸟儿飞出既定的灭亡,令两个文明的火种驶向星辰大海。 【为此,你将因之融化,坠落于海面。】 【而他们,将会飞到比你更高的地方,去见证那奇迹的一瞬。】 ....... 第195章 我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薄暮的光辉恰似淡金色的羽毛扫,轻轻拂过远处深灰色的站台和这片萤蓝色的集真赤海,赋予了它些许柔意。 这是一块很美的坟冢。 北辰衡半蹲着身子,在一块墓碑前停下了脚步,岁月的痕迹模糊了墓碑上的字迹,让人无法分辨主人的身份。 可它毕竟是自己未来的邻居,于是他用手指轻轻抹去墓碑上的尘土。 他听着泥土簌簌落地的声响,感受着夕阳晕染下熏风,只觉得此刻,时间慢了下来,如逐渐凝固的糖浆一般,流动的越来越慢。 尘屑完全脱落,墓碑勉强露出了几行字迹。 北辰衡垂下疲倦的眼眸,浏览着这行有些难以辨认的小字,最后确认,这里埋葬的也曾是一位为出云生存而战的军人。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此刻,这名军人或许能够成为他的倾诉对象。 于是,他准备了一壶酒,一面轻语,一面横手斟酒。 墓碑前松软的土地逐渐变得湿冷,清酒渗入土地,咕咕的冒着泡,像是真的有人在他的面前对饮。 在这无人的时刻,他倾诉了自己的懦弱。 如果领袖需要对胜利抱着绝对的信念,那么他将是一位失格的领袖。 他怯懦过,逃避过,对文明的存续报以怀疑和悲观,甚至于此时此刻,他的想法依旧如此。 他不过一个普通人,对这场博弈没有必胜的信念。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将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 他害怕击碎那他所带来的虚无缥缈的希望。 因为他深知:“没有救世的能力不是你的错,但给世界以希望后又打碎它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赌上两个文明的命运,却不愿成为两个文明的罪人。 这么看来。 “我还真是自私啊.....” 黄昏的熏风中。 壶中酒水斟尽,北辰衡抖落酒壶,最后轻喃道: “愿坠落的鸟儿得以安眠。” “愿他们飞向天际,去见证那不完美的明天。” “晚安,素未谋面的朋友。” 话落,他掸去尘土,踩着湿冷的土地,拔出腰间的「魑」。 在离着坟冢不远的地方,尝试用这柄刀挖出一个墓穴。 这时候,其实一柄铁锹要比一柄刀更管用,可他没工夫去寻找一柄铁锹了。 刀刃轻松的刮开了土层,甚至也轻易的割开了下方的石块。 只是,在他忙活着这项工程的时候。 不知何时到来,也不知在他身后站了多久的女孩开口道: “你在做什么?” 芽衣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远处传来。 可当北辰衡转过身去时,却发现她其实离自己很近,只是感官浑浑噩噩的他始终没有注意。 他发现,芽衣今天还画了淡妆,虽说只是描了眼线,却已减去了几分素冷,增添了几分妩媚,让人更愿亲近。 她身着一袭白衣红袴,腰间系着白稠,领口处露出白腻的肌肤与雪白的锁骨,而那头靓丽的绛紫色长发旁,也戴着那副天狐面具。 “为自己挖墓。”北辰衡的回答很简单。 他的语气尽量轻松,将这视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他不指望芽衣会过来帮他,因为看她的表情,或许更大概率会过来一脚把墓踹了,把那些刨出来的土踹回去。 “为什么是你。”她仍站在原地。 “因为只能是我,也应当由我来完成。”北辰衡笑着: 他的笑容格外平和,正如这黄昏的熏风一般柔和。 可芽衣并不喜欢这样的笑容。 她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这样的。 “你,会哭吗?”她没来由的问道: 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北辰衡哭过。 他一直都是这样,面对死亡,面对离别,从未落下一滴泪来。 面对芽衣的这个问题,北辰衡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失去了哭泣的权力。 生者有何以向死者泣诉。 逝者已逝,生者仍在,他无权为它们哀哭。 所以他逃避了这个问题: “.....搭把手。” 话刚落下,北辰衡便感受到一双冰冷的素手紧攥着他的衣襟。 那双好看的眸子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怒,抬头仰望着他: “你是想让我帮你挖坟!还是想让我代替你去成为刽子手!” 北辰衡从未看过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自己的确不该擅自替她做决定,让她成为自己的共犯。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北辰衡嘴角翕动,轻喃道: 那双紧盯着他的眸子轻轻颤抖,五指微微松开。 芽衣低下头去,唇齿也在不住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的声音沙哑。 “是觉得对不起我吗?觉得自己不该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擅自决定我的命运?” “你明明知道的,我讨厌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就像是北辰衡肚中的蛔虫一般,说出了这番话。 天光黯淡,她站在北辰衡的面前,松开衣襟的五指搭在胸口,眼眸如同洗练的湖水,随风席过的集真赤刮过双颊,卷起发丝。 渐渐的,她的五指微微蜷缩,仿佛要紧攥着自己的心。 她轻动着微薄的唇角,柔软的眼角带着温润的泪光。 北辰衡分辨不出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可你依旧认定我一定会来,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吗?”她的话语掩盖了风的呜咽: 北辰衡看着她,不堪重负的意识在这一刻被短暂的抚平。 承载万千记忆的他就像以俯视角观看着行人来来往往的十字路口,眼中只有躁动和混乱。 而这轻声的告白,便成为了一道清晰的呼喊,在人群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让他的视角回归,令他的思绪变得清明。 他看着芽衣。 看着泪光闪过,稀释在最后一抹残阳中。 看着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修长微卷的睫毛泛着黄昏的温柔: “你的确对不起我.....在很多地方,所以,也不差这一次了。” “谢谢.....” 此刻,北辰衡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可话到嘴边,便成了这两个字。 “谢谢....”他重复着单薄的字眼。 或许是在感谢她。 或许是在感谢时间,让他在这一刻依旧能够保持清明,能够做这最后的道别。 “不用谢我。”芽衣决绝的摇摇头:“反正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什么好人,那些欠下的债业,我会亲自找你还清。” “昂.....那么,此刻,让我欠下这最后一份债吧。”他微笑着,发自内心的笑着。 天光黯淡,暮色将至。 他听着神业的吟诵。 听着心底无数的声音。 澎湃的记忆在此狂涌。 他看着她如同在秋雨弥漫之时取出油纸伞般,拔出了那柄诏刀。 看着她的指尖划过刀镡,却不愿看清她最后的神色。 直到冰冷的诏刀穿过血肉的身躯。 鲜血如红绸般洒下,落在了莹蓝色的集真赤海中。 他感受到温度的流失,却也感受到,那最温暖的拥抱和那最温软的低语。 芽衣低语着,用柔和圆润的声线唱着一首久远的和歌。 北辰衡已经听不清那首歌的内容了,但他很喜欢她的嗓音。 于是他紧紧的搂着芽衣,直到那首歌的声音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 这一刻,世界迅速褪色,归还于一片黑白之中。 浮世三千,一刀缭断。 芽衣看到,自己独立于累累尸骨之间,黑色的雨水自天幕落下,三途川的河流在她的脚下流过。 那红绸般的鲜血落在她左右的集真赤花上,将其化作这世界最后一抹红色。 黑色的雨水降落在荒芜的大地之上,带走了一切的色彩。 但有那么一滴红色的雨水落在了芽衣的身上。 从此,除去鲜血的红色外,她成为了这黑白的世界中仅存的色彩。 雨水并未浸染芽衣的和衣,在这褪色的世界中,她抬头仰望,手中握着那最后的诏刀——「无」。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人和梧桐是一样的,心空了还能勉强立着。旁人以为她在下个春天还能发芽,其实那个冬天,她就已经死了。 于这片褪色的国度,她淌过脚下的冥河,无数集真赤花在她的脚边绽放。 踏入「虚无」的她轻声念着一首绯句: “我知这世界,” “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模拟结束】 .......... 后边的部分当作故事的留白吧,不然又得水一两章。 关于「始」和「终」,这两柄诏刀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因为牢衡让「无」提前出来了。 第19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开门,存在主义!(o.o?情报是假的??—你的存在,即岁月予文明的丰碑。)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男德标杆(渣男一定口花花,但口花花的不一定是渣男,也可能是小雏男,没有特指谁。)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古希腊掌管记忆的神:(记忆是意识之海下沉眠的冰川,潮水将带走过往,你将行走在流逝的彼岸.......你有承载整个文明记忆的工作经历,一看就是成为流光忆庭在逃忆者的好苗子。)奖励模拟点数:500】 【获得成就:彼岸黄泉:(她淌过三途川,踏入虚无的阴影,却依旧带着你的记忆。只为等待,彼岸的花朵能够再度盛放......她能于此,再见故人。)奖励模拟点数:500】 【模拟评价:S-,奖励模拟点数:3000】 【奖励发放中:】 【窥秘人(4星),天生反骨(3星),基因改造(5星),若是您不做出选择默认最高星级.........已锁定「基因改造」(5星)】 【模拟点数:7000(+5000)】 【新增属性*400】 【面板更新:】 【白衡 人生天赋:红颜美少年(5星),剑心(5星),朋克洛德精神(5星),愚者(6星),繁育之血(4星),基因改造(5星)。】 【系统提示:介于宿主本次死亡与「虚无」因果所染,仅需完成条件:寻回遗物诏刀「魑」,即可自行开启或关闭「虚无」命途。】 “还挺人性化。”白衡心下赞叹一声。 【体力:870(人生天赋基因改造+200),耐力:870(人生天赋基因改造+200)】 【力量:1070(人生天赋基因改造+200),敏捷:1030(人生天赋基因改造++200)】 【精神:2600(人生天赋基因改造+200),魅力:1500】 【当前模拟次数:0,刷新时间:30天。】 --将可分配点数平摊至体力,耐力。 白衡立刻做出了决定。 毕竟他仍记得前些日子在丹鼎司闹出的乌龙。 由于那位医士的疏漏,使得镜流误认为他在那方面不行。 对于这事,白衡如果说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垂目的他缓缓睁开眼来,叹气起身,旋即望向舷窗上的瓷白挂钟。 依旧只是过去了四个小时。 手指轻轻在半空划过。 系统商场荧蓝色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已经经历过数次模拟的他早已在心境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因此不会过度的惆怅。 于是他只是淡定的消化自己的记忆,并同时在商场内检索起了诏刀「魑」。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功夫在寰宇中寻找这柄诏刀,所以试图钻个空子。 而检索的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因为这柄诏刀「魑」真能从商场中购买,并且售价为1000模拟点数。 但问题在于,这柄不起眼的漆色诏刀旁有一个后缀,「已拥有」。 “不会......这么巧吧。” 白衡想起了那柄拜访阮·梅时一并送至仙舟「朱明」的残刀。 如今它应该正在焰轮铸炼宫接受重塑。 在感慨的同时,白衡还注意到,系统商场内还为他推广了同类商品—即出云的十二柄护世诏刀,售价皆为1000模拟点数。 其中,诏刀「烈」与一柄名为天火圣裁的武器可以进行捆绑售卖,并打了八折优惠,仅需1600模拟点数。 “你这是去哪偷师了?”流汗白衡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不过他还真吃这一套。 白衡一面自我安慰,系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大病吧,一面点击了下单。 等实物到手后,一并丢进「黑域」,招呼死者小姐帮他好好保养。 在购买了商品后。 他又在相关商品中发现了一个名为剑道全解的商品,效果基本等同于大记忆恢复之术,可以让他在短期内恢复关于剑道的全部本领。 售价为2000模拟点数。 一阵冲动消费后。 模拟点数那栏,便只剩下了:3400。 “出云赚钱出云花,一分别想带回家。”白衡喃喃道: 行云流水的打理完模拟的后续工作。 白衡离开舱室,来到舰内活动室的沙发坐下。 借助以太编辑,轻敲固定的代码,一杯咖啡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手执咖啡,他保持着最为舒适的坐姿,打开了舰载计算机的通讯频道,与景元通上了电话。 【白衡:“元元,上次找你帮的忙咋样了。”】 ..... 【景元:“.......”】 【景元:“虽说你我的关系本就是师兄弟,胜过耳目亲朋,但这样的称呼是否过于亲近了。”】 【白衡:“没事,以后我管你叫师兄,你管我叫师公,咱俩各论各的。”】 【景元:“.......没想到我在这把年纪还要行一次大义灭亲之举,只可惜师傅她老人家好不容易......”】 【白衡:“哎哎,不掰扯了,说正事。上次让你帮忙联系怀炎老将军那事怎样了?”】 【景元:“你说那柄兵器?已送至焰轮铸炼宫,想来重炼的事宜已接近尾声。怀炎将军和我也有过传讯,称这柄兵器虽与仙舟武兵制式相异,但的确并非凡品。”】 【景元:“只是他那孙女对此物颇有意见,认为此刀与朱明流出的魔剑类似,其上铭刻的真言恐会侵及持者己身。”】 【白衡:“怀炎的孙女?”】 【景元:“嗯,小丫头名唤云璃,乃是「焰轮八叶」中次年幼的天才剑士,和彦卿年纪相仿。我时常也会拿这小丫头提点彦卿,只不过,似乎起到了反作用。”】 【白衡:“新起之秀吗.....但愿她不会推物及人,对我这个送去“魔剑”的老东西不满。”】 【景元:“安心。小丫头的性格我知晓,虽有傲气,却不至如此。正巧,过些时日她也会来罗浮参加演武仪典。你与师傅的成婚之日也在那时候,到时便可见上一面。”】 两人就着演武仪典一事又讨论了片刻,接着便结束了本次通讯。 “演武仪典外加前任剑首的大婚之日,到时候的罗浮真当是空前绝后的盛况啊。”白衡想着。 觉得真到那时,他或许会因为某人和某人的会面感叹: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我只觉得她们吵闹。 来不及为自己的未来苦恼,白衡便收到了一条消息—翡翠拉了一个工作群。 名叫:石心十人一家亲(匹诺康尼攻坚小组),她一并将自己,托帕,砂金和白衡拉进了群聊,用于确认和交流接下去进场匹诺康尼的工作。 或许是受此灵感。 白衡仅是在群内发了个红包后便不再说话,接着自己拉个群。 群名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成员同样是四个。 白衡,阮·梅,镜流,还有银狼。 完事后。 他在群内发了一个沙雕表情包,并决定短期内避其锋芒,静观其变,绝不冒泡。 ........ 第197章 带薪旅游 「石心十人一家亲」 「托帕:“老板大气。”」 「砂金:“老板大气。”」 「翡翠:“老板大气。”」 在发出的红包在三秒内被抢空后,群内的几位各自分享了坐标。 除去翡翠外,几人都已进入了阿斯德纳星系。 至于翡翠,她需要负责在阿斯德纳星系周围调集一支群星战列舰队,以防匹诺康尼在这场谐乐大典中发生预料之外的变故。 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作为匹诺康尼的老东家,星际和平公司很乐意给予一些小小的人道主义援助。 毕竟星际和平公司一向主张和平发展,合作共赢,哪能在这种事上袖手旁观呢? 对于这番横看竖看都像是冷笑话的言语。 白衡站在公司的立场,不会多做评价。 因为他清楚,在阿斯德纳星系附近部署战列舰队不过是造个势。 按照那位翡翠一贯的作风,他们最后可能还是坐在谈判桌上。 用几张看似一文不值的白纸,撬动整个阿斯德纳的利益。 「白衡:“各位,那我就先行一步,前往白日梦酒店办理入住了。”」 在工作群内,白衡明晰了各自的工作。 如果砂金的任务是划开一道口子,让星际和平公司有个合理的理由与家族坐上谈判桌。 那么翡翠便是谈判桌上的推手,是后手入场的毒虵,随时会向家族吐出她沾满毒液的信子。 至于白衡,钻石借翡翠之口抛出四个字:“颠覆牌桌”。 哪怕他只是一个新兴的令使,但公司内部至少在战略投资部中,没人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不过对于这四个字。 白衡是这么理解的。 颠(我)覆(来)牌(旅)桌(游)。 他杵在那,便是最大的作用了。 明知对面在明面上便来了一位在令使层面都不容小觑的人物,家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和对方撕破脸皮的理由。 另外,忘记提一嘴托帕在匹诺康尼这案子里的作用了。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方唯一普村,也是石心十人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她的作用其实更多表现在后勤统筹与任务协调方面。 也就是这桩案子的项目管理。 后期或许也会参与到翡翠的谈判中。 属于是哪里需要填哪里的劳模。 虽然这任务看似简单,可实则。 钻石在石心十人这群人里扫了一圈,发现这活他妈的只有托帕这种复合型人才最合适。 让其它人来,保不齐会整出什么花活。 除此之外,钻石选择托帕担任匹诺康尼这案子的项目管理的原因还有一个—他考虑到托帕与白衡的关系似乎不错。 钻石是个惜才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拉出一支在公司内部都颇为出名的团队—石心十人,并且还愿意将自身「存护」的权能拆分,给予这几人。 虽说白衡同意了他的提案,在未来接手战略投资部。 但他也无法保证这家伙不会沉溺于温香软玉之中,最后让仙舟摘了桃子。 所以他有意让托帕与白衡多接触接触。 这事他也请教过翡翠。 对此,翡翠只道: “单论能力而言,我不反对小叶琳娜与他的结合。但我毕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如果对方的秉性不过关,我也不会支持你的决定。” “再说了,距离仙舟的那门亲事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你觉得他们之间能够结出果实吗?钻石。” 其实钻石也对此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至少,有尝试的必要。 ....... “我也希望我只是来这旅游的。” 白衡从舰舱活动室的沙发上起身,将空了的咖啡杯扣在桌上,随后望向单向反光的舷窗。 此行来到匹诺康尼,其实有两个原因。 一是避避风头。 二是听布朗尼说萨姆,也就是流萤在这。 时过境迁,他与流萤之间到底该是一个怎样的关系,还是得见上一面才能明白的。 抱着这样的目的,白衡显然没法安心享受带薪旅游。 还有就是.....芽衣。 他调取了本次谐乐大典受邀名单,却并未在受邀之人中看到这个名字。 只是在看到某位巡海游侠的名字时,不由的有些触动。 “黄泉....” 这个名字,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无疑代表着许多。 不过仅是在此猜测也毫无作用。 白衡很快便离开了活动室,准备离舰,登陆匹诺康尼的白日梦酒店。 ....... 一个系统时后。 白衡完成了酒店前台的登记入住。 作为谐乐大典受邀名单中的一员,他的入住手续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在酒店侍者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专为公司人员在现实准备的酒店客房。 那位侍者还详细的为他介绍了有关入梦池的使用守则,以及匹诺康尼十二时刻的梦境区别。 在他完成了这些责任范围内的工作后,侍者便退出了房间,并留下了服务电话。 白衡记住了这个号码。 不过还未拨号,酒店客房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他原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热线,结果凑近一看。 酒店座机的银屏上已经有了某个熟悉的涂鸦。 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清脆间带着点小慵懒和小兴奋的声线: “喂喂喂,这里是布朗尼。” 得,这丫头估计黑了匹诺康尼的后台终端,看到了自己入住的消息。 ........ 第198章 我打愚者,真的假的? “您好,这里是白日梦酒店客房热线,请问需要什么帮助?”白衡倚靠在贝壳状的入梦池旁,一面欣赏着池内充满梦幻色彩的晶莹池水,语调一成不变的打趣。 “噗-”一声口嚼泡泡糖吹破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柔软的舌头舔舐唇角的摩挲声:“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专业呢,语气都这么敷衍。” “算了,既然你这么热情。”银狼再次吹出一个透明泡泡: “那就来个酒店定制陪玩服务吧,房间门牌号发给你了。” “陪玩服务就暂且稍后吧....”白衡笑道:“说说看,打这个电话有事?” “凑巧看到你的入房登记信息了。顺带着问问,那个群聊是怎么回事。”银狼的语气看似浑不在意。 听起来也像是,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回答也无所谓。 “相亲相爱一家人,听着很老土的样子,像是刃会取的名字......还有,那个家伙,好像是天才俱乐部的人吧。” “你说阮·梅?的确是那位,你应该也有过了解。”白衡以一种向家里人介绍对象的口吻评价道,平缓的声线已经尽量在保持矜持了: “她是你的嫂子之一,咳....是她追的我。将来有机会可以带你尝尝她制作的糕点,仙舟样式的,她对此得心应手。” 或许是因为撒了点小谎,外加不是第一次向银狼介绍她未来的嫂子。 白衡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种背德感,犹如蟒蛇缠绕。 “她追的你?怎么感觉你的语气有点心虚?” “错觉。” “唔.....” 叮。 这时,酒店的门房外响起了响铃。 是有人在外轻叩了门铃。 “我这边来客人了。”眼下白衡还是不太愿意和妹妹分享自己的情史 干脆趁此机会脱身。 “唉?还没聊两句呢。”银狼小嘴微张。 “回头再说吧,祝你在匹诺康尼有个好梦,小布朗尼。”白衡语速颇快的说道: 话落,银狼手中的通信装置便传来了一阵盲音。 正一边抱着游戏机,一边用分屏通话,同时将柔软的胸脯扑在白色鹅绒床垫上的银狼晃了晃光洁的脚丫,眼里满是不满。 于是她伸手揽过一旁白衡十年前送给她的吼姆等身玩偶。 她的一双小手在这洗的发白的玩偶上揉搓着,用作对于不再偏爱自己的兄长的泄愤。 等气消的差不多了,银狼翻了个身,银色的柔软长发压在脑后,她看着酒店上方珊瑚状的吊灯,吹破了吐出的泡泡, 喃喃道: “果然和卡芙卡说的一样,嫁出去的哥哥泼出去的水....要是嫁的近点就好了。” .......... 另一边。 白衡推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西装革履,拥有着一双漂亮的三重眼以及一头蜂蜜般金色短发的男子他认识。 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 至于另一位...... “又见面了,朋友。特地来向你打个招呼,这位是拉帝奥教授,博识学会的一员,我们的同僚。” 加上在庇尔波因特的那次,这是白衡第二次见到这位砂金。 砂金的嘴角噙着笑意,十分自然的向白衡介绍着身旁这位有着古希腊雕塑般英俊的面容,手中怀抱着一本镶嵌玫红色宝石藏书的男人。 “你好,星际天文会,白衡。当然,如今也算是战略投资部的一员。”白衡伸出手,礼貌问候。 “维里塔斯·拉帝奥。” 拉帝奥没有拒绝白衡释放的友好信号,相互握手后,澹澹道: “我听说过你,关于熔火遗冢,也看过你的那份报告。虽说其中的漏洞很多,但每个人都有隐私,我无权深究。不过,我对那份报告中的部分内容很感兴趣。” “教授,我引荐你至此可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砂金含笑摘下了手套,打断了拉帝奥,道:“那部分的内容会有时间详谈,至于现在,我想,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坐坐。” “让三个男人待在酒店客房里,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他补充道: 闻言,白衡温声道: “在来之前,我稍微做了些功课。知道一处不错的吧台,不如在那打发入梦前的时间?” “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你呢,教授。”砂金扭头看向拉帝奥。 拉帝奥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学者的肃穆和庄严: “请便。” 见两人没有意见。 白衡带着两人前往了来时经过的一处酒吧,并且格外顺利的拿下了三个贵宾酒水位。 “「梦醒时刻」,摇匀,不搅拌。”白衡于吧台坐下,点了一杯在匹诺康尼风靡的特制调饮。 这是一款口感丰富,如梦醒一刹的复合型鸡尾酒,据说同样是那位天才俱乐部的余清涂所制。 砂金与拉帝奥按照个人喜好各自在酒单上挑选了一款酒水,随后于白衡的一侧坐下,随性交谈。 而他们的不远处。 几位皮皮西富商正围绕在吧台边,对着一个梦泡进行讨论。 “那边似乎很热闹。”砂金托着腮,评价道: 拉帝奥甚至没有抬眼看向那边。 而白衡则以手势请教一旁的侍者。 作为贵宾酒水位的侍者,穿着小西装的男性调酒师很快会意,解释道: “那几位客人正在体验一款由隐夜鸫家系开发的梦泡,据说梦泡内容的灵感来自仙舟的一个寓言。” 仙舟的寓言? 白衡示意侍者接着说下去。 而侍者便推出了几块平板,投影出了梦泡内的画面,同时解释道: “几位客人,由于这枚梦泡正在进行调试。所以隐夜鸫家系正在全匹诺康尼的酒吧内开展免费体验活动,不过体验者需要实时直播,用于测试数据的采集。” 白衡看向平板。 只见。 在一片浩瀚的星海中,陨星连缀成线,而这其中,金色的酒水流淌而过,鎏金般的色彩荡漾在星海之间。 一位身穿黑色马甲的皮皮西富商手持一柄破旧的斧头,踩在星海的陨石之间,忐忑的看着面前的金色酒池。 忽然,皮皮西富商的手下意识的抖了起来,只是咽了口唾沫的光景,手中的斧头便从手中滑入了酒池。 紧接着,酒池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泡,泡泡越冒越大越冒越多,直到酒液上涌,一位佩戴面具,却依旧能够看出吃味笑意的愚者出现在皮皮西富商的面前。 而愚者的身前,出现了三柄样式不同的斧头。 他看着皮皮西人,嘴角保持着微笑: “年轻的富商哟,我是这座酒池的愚者。你刚才掉的是这把破斧头,还是这把拥有爆星战力的量子战斧,亦或是这把用虚无之树的树干制成的虚数战斧呢?” 皮皮西富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愚者,因此反应了半晌,然后才磕磕绊绊的说道: “破...破斧头。” 愚者笑意更甚: “真是个诚实的年轻人,现在,我把这柄斧头还给你。” 皮皮西富商只觉手中一沉,那柄沉甸甸的破斧头再次回到他的手中。 而愚者却拾起了另外两把悬浮在虚空中的量子战斧和虚数战斧,道: “诚实的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现在开始第二关,请用你手中的武器战胜我吧,年轻的富商哟。” 皮皮西富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破旧斧头,然后瞅了瞅愚者手中的量子战斧和虚数战斧。 良久,才同水濑般迟钝的抬起头,露出清澈的目光: “啊?” ......... 第199章 愚者打我,真的假的? 结果不出意料。 那位皮西西富商在战力极为悬殊的情况下被愚者轻松的扬了。 等那位富商退出体验的梦泡。 贵宾酒席位上又有客人积极的报名参与体验该梦泡。 遗憾的是,不论在梦中选择哪把斧子,最后的结局都无法改变。 选择破旧的斧头,你可以通过第一关诚信的考验,接着和愚者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呼喊着友谊啊,信念啊,村子啊什么的,最后向着愚者慷慨赴死。 选择另外两把斧子,愚者便会因为谎言不把任何一柄斧头交还于梦泡的体验者,然而之后还是会照例跳转至第二关的考验,不过这次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了。 伴随着越来越多贵宾酒水位的贵客体验了这带着恶趣味的梦泡。 在场的客人们便渐渐对那位来自隐夜鸫家系的梦泡设计者颇有微词了。 这些如同不谐和音般的谩骂很快在酒吧内弥漫开来,争论声甚至还引起了附近白日梦酒店大堂经理的注意。 等来到现场,了解了详细情况,那位身穿定制西装,留着微卷八字胡的男人先是微微皱眉,随后在侍者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两句。 等吩咐完毕,他又微笑着面向在座的客人,道: “很抱歉本次梦泡体验活动给各位客人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不过这枚由折纸大学毕业的设计师弗兰先生所设计,结合了仙舟传统寓言故事所制造的梦泡。其初心,自然不是为了为难在座的各位。” “其实弗兰先生只是想传达一个成年人的寓言。那就是,在成年人的世界,诚信有时候只是块敲门砖,或是张入场券,更大的考验或许还藏在后头。” “我们或许需要一点小小的耐心和一些成年人通常都具备的美好品质,抗压能力。没错,他应该是在考验我们的抗压能力,所以才设计了如此有趣的反转。” 大堂经理脸上带着熟练的笑容,调和着酒店内氛围。 当然,「同谐」的力量也在潜移默化的情况下,以话语为媒介,调和着酒吧内的不协和音。 接着,大堂经理轻轻的拍了拍手,他身后便有两位侍者端着银质的托盘缓缓来至前台,而他也满怀歉意,慷慨道: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在场所有客人都将免费获得一杯特制调饮—玻璃山庄,并且,参与本次梦泡体验活动并且消费额度达到一万信用点以上时,所有消费将会提供八折优惠,以此来表达我们的诚意。” “最后,祝各位贵宾都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尽管这些补偿对于在场的客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们也看到了对方的诚意。 原本一些对本次梦泡抱有成见的客人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有一些人看在酒水和折扣的面子上,也加入了为梦泡提供体验数据的队伍中。 他们也把这当作做一件带有公益性质的好事。 毕竟这种带有寓言性质的梦泡将来或许会投入阿斯德纳星域的教育体系中。 像什么折纸小学,折纸一中,折纸实验中学的学生......没准也会在未来体验他们今日体验到的这种如鲠在喉的糟糕体验。 白衡在听完了大堂经理讲述的梦泡寓言后,漫不经心的放下酒杯,指尖轻点吧台,招呼来侍者。 他吩咐侍者帮他完成预约,随后看向砂金与拉帝奥,道: “有兴趣?” “我已经过了需要寓言指引的年纪。”拉帝奥合上了手中的石板书:“几年前我出席过折纸大学的讲座,也曾拜访过那位弗兰·维斯奇教授。” “他的作品不会这么无聊。” 砂金摇曳着手中的酒水,失笑道: “也就是说,如果这枚梦泡真是他的作品,那就还有其它的路可以走。” “事实上看起来的确如此。”白衡道: 砂金转向他: “你有想法?” “就看那位愚者卖不卖面子了。”白衡温和的笑着。 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天生带着矜贵的眉角自然而然的平添了几分温润。 而他那举手投足间慵懒倦怠却又优雅松弛的气质,以及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放在寰宇任何地方都吃的开。 尤其是在砂金与拉帝奥中间,他们一个是看着危险迷离的公司精英,一个是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的高贵学者。 只有白衡看着人畜无害,同时具备“人夫感”“少年感”“前夫感”“初恋感”,容易让人想要亲近。 当然,这三款其实是各有市场。 但就像是男人不会对温柔贤惠,笑容纯净自然的漂亮女孩抱有恶意。 几乎所有的女性对白衡的第一印象都不会太差。 下至十八岁少女,上至上千岁的萌嘤身师匠,都是这款的受众,可以说是老少皆宜。 这也是为什么,单单一个系统时的时间。 白衡就收到了数位女士的邀请,以及几杯匿名赠送的酒水。 得亏他那勉强够用的男德让他礼貌的与这些女士们保持了适当的分寸感和距离感,才让那暧昧的花火及时隔断。 ......... 随后,砂金也让侍者完成了预约。 他们在酒杯与冰块的碰撞中等待着。 很快,先前预约的宾客们便完成了体验,轮到了白衡前往入梦装置。 “请跟我来。” 一位看着三十岁上下的侍者负责接待白衡,将他引至了距离酒吧最近的梦泡体验装置。 在确认了白衡没有忆质敏感肌,或是光敏性癫痫等疾病风险后,才安心的让白衡躺进了以复古几何结构为基设计的金属入梦装置。 在忆质充盈的简易入梦装置中,白衡闭上了眼睛。 当他闭上眼的那一刻。 眼前是完全的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 可逐渐,如同黑暗中的起点,唯一的光亮点缀在了视野中,随之而来的是可以让人理解的字符如流星般扑面而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便发现自己身处于先前看到的画面之中。 单调的银河中,连缀的陨星拱卫着金色的酒池,氤氲的酒气弥漫。 他站在酒池边,手持一柄破旧的斧头。 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手中的斧头便像是一串机械代码一般自动滑入酒池。 紧接着,酒池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泡,泡泡越冒越大越冒越多,直到酒液上涌,一位佩戴面具,却依旧能够看出吃味笑意的愚者出现在白衡的面前。 而愚者的面前,同样是那三柄斧头。 所有的过程与先前的流程一致。 愚者问道: “年轻的公司高管哟,我是这座酒池的愚者。你刚才掉的是这把破斧头,还是这把拥有爆星战力的量子战斧,亦或是这把用虚无之树的树干制成的虚数战斧呢?” “很抱歉,我也忘记哪把斧头是我掉的了。”白衡带着歉意,道:“可以让我近距离观察一下吗?” 愚者像是没想到对方没有按套路行事,顿了片刻,但很快,他便挥挥手,将几柄斧头都移至白衡面前,道: “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确认。” “谢谢。”白衡微笑颔首。 他接过三柄斧头,随意的扫了几眼,接着忽然手滑。 咻---咚。 三柄斧头同时落入酒池,溅起清澈的酒液。 他抬头看向愚者,依旧从容,道: “愚者先生,你可以再问一下先前的问题吗?” 愚者条件反射般说道: “你刚才掉的是这把破斧头,还是这把拥有爆星战力的量子战斧,亦或是这把用虚无之树的树干制成的虚数战斧呢?” 白衡收敛笑容: “都是我掉的。” 愚者:“........” 他勉强维持着笑容:“真是诚实的年轻人,三柄斧头都归你了。” 待三柄斧头全部归于白衡之手。 白衡淡定起身,原本温和矜贵的眼角透露出几分冷冽。 他看向愚者,一副你才是挑战者的姿态。 随后,手执虚数战斧的白衡,说出了原本属于愚者的台词: “下面开始第二关。年轻的愚者,战胜我吧。” .......... 第200章 白衡还是太过保守了 绯红的刃光在星海划过,在泯灭生灵的同时撕裂了虚空,无数泯灭的粒子震颤,坍缩,形成了一处惊险的空洞绝地。 无人能够分辨这处绝地的大小,因为它的距离可能跨越了数光年,延绵不绝。 如若作为一处坟冢,那它应该能够跻身寰宇第一梯队。 愚者先生曾经热爱过这个世界。 这是白衡最后从他眼中读出的信息。 “无论您的灵魂投向何处,都祝您早安,午安,还有晚安。”白衡虔诚的像是个慈悲的教徒。 但很显然,他这一斧头的功德需要他敲几辈子的电子木鱼才能偿还了。 酒吧内陷入了沉寂。 在他们猝不及防的发现白衡的手中居然拿着三柄斧头后。 他们忽然觉得,这梦泡的性质好像变了。 它的教育意义好像也随着随之发生的惨案烟消云散—那位愚者先生的身体显然没有一颗物质星体那般坚固。 几分钟后。 那位神色云淡风轻,墨金色的眸子平和安静的公司高管走进了酒吧。 他只是自然的来到酒柜前,和侍者轻松惬意的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摘下指套,要了一杯玻璃山庄。 侍者专业且细致的完成了调饮,将酒水倒入了高脚杯中。 殷红的酒水在冰块的激发之后,高脚杯上冒出丝丝寒气,一粒一粒的水珠在玻璃上沁了出来。 白衡动作随意却仍显优雅的举起了高脚杯,对着众人虚敬,轻笑道: “很显然,这枚梦泡还有其它的寓意,比如—我们可以尝试多一些思考。至于其它的解读方式,下面,我的朋友会为大家演示。” 说话的同时,酒吧内的客人们注意到,此时的直播画面中,已经又有一位年轻的先生站在了酒池前。 那是砂金。 来的路上,白衡与他打过照面。 他对白衡的梦泡解读表示了赞许,不过,他似乎还有一种更加不当人子的解读方式。 ....... 金色的酒池前。 砂金摆弄着指尖的几枚筹码,质感高级的金属硬币在他的指尖灵活转动。 而他那埃维金人特有的三色重瞳正倒映着沸腾的酒池。 他踏前一步,手中的斧头便自动落入了酒池当中,没有丝毫悬念。 到此为止,画面一切正常。 愚者很快便从咕嘟咕嘟的酒池中钻出,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面前飘着三柄斧头。 可正当他开始念词: “年轻的埃维金人哟,你刚才掉的是这把破斧头.....唉!?” 扑通—— 愚者还没说完,便看到砂金神情惬意的转过身来,背对着愚者,向后张开双臂,扎进了酒池之中。 在这位埃维金人与愚者对视的瞬间。 愚者还能从他的嘴型中听出一句话: “猜猜出局的会是谁?” 砂金嘻嘻。 愚者不嘻嘻。 虽然只是忆质产物,但这位愚者总觉得自己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妈的,怎么有股强烈的既视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正当愚者腹诽时。 原本静谧的酒池却陡然间再度沸腾,溅起的金色涟漪越发频繁,令人眼花缭乱。 而酒池震颤的同时,整个星海也在这股冲霄的气势中陡然色变,金色的亚空晶壁密集延绵,铸起长达数光年的天垣。 它仿佛是一道神明也无法跨越的天堑,又似一尊宏伟的帝关,立于这方天地。 璀璨晶体自亚空晶壁落下,将世界褪为耀眼的金色。 而此刻。 在愚者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来了,就要来了,那熟悉的感觉。 他好像看到了前世被一斧头劈死的自己。 而现在的他,离前世似乎不远了。 很快,在那酒池之中出现了三道人影,他们虽面貌相同,但气势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三人,分别是。 普通人砂金!「存护」令使砂金!以及......「存护」星神砂金! “看来我赌赢了。”三名砂金同时低吟道。 愚者哪能反抗啊,他只能嘻嘻,同时奉上斧头,道: “年轻的星神哟,我已为你准备好了斧头,你只需......” 在这璀璨的星海中,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没有这个必要。”砂金冷笑: 而后抓起愚者,顷刻炼化! 在酒吧所有观众的注视下。 他不再隐藏,星神修为!显露而出! 帽檐遮住了面部,众人只听他口中忽吟道: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飞鸿荡云间。” “一路寒风深如絮,命海沉浮客独行。” “千磨万击心铸铁,殚精竭虑铸一斧。” “今朝豪骰酒池处,赌人赌命还赌天!” ........ 酒馆内再次一寂。 每一枚摇晃的冰块,每一滴流动的酒水,甚至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都被凝固了一般,陷入了无声的震惊。 拉帝奥扶额。 白衡托腮。 同时说道: “看来我(你)还是太保守了。” .......... 200章纪念回,抽象一点,反正是在做梦。 第201章 折纸大学 “很显然,这枚梦泡的寓意是培养我们的博弈精神和勇敢的品质。” 酒吧内的客人们注视着这位金发男子脱帽致意,如此评价: “不,它应该培养的是初生精神.....这种东西交给教育机构真的合适吗.......”一位天环族的年轻小姐在角落内呢喃,她不禁对隐夜鸫家系的这枚梦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 待砂金回到原先的酒水位,和白衡碰了碰杯后。 在场注视着他们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时还有人瞄向拉帝奥,担心而又期待他能整出什么花活。 不过即便白衡同拉帝奥接触的时间不多,也清楚他不会对这种简单的逻辑游戏感兴趣。 “时间也差不多了。” 白衡率先起身,结了账单。 周围的目光显然已经影响到他们在此安静的品酒或是闲谈了。 “正好,我也该去办理酒店入住......这匹诺康尼还真是热闹呢,谐乐大典前夕,全银河的客人都受邀至此。先前把酒店大堂围的水泄不通,我甚至连大堂经理的模样都没看到。” 砂金略显遗憾道: “我倒是希望匹诺康尼这座美梦乐园也能开个VIp通道,或者支持年卡的办理。那样的话,我倒是愿意在闲暇之余多来光顾几次。” “等这桩案子结了,你倒是可以向苜蓿草家系的老奥帝提提建议,借助公司的财力在寰宇内开设几家匹诺康尼连锁乐园,将它打造成寰宇内最大的乐园Ip。”白衡半开玩笑道:“我想他会考虑的,毕竟没人会和信用点过不去。” 砂金笑道: “看来我们都有成为这座梦境新股东的潜质。” 语罢,白衡又转而看向拉帝奥,道: “拉帝奥教授,我想我们接下去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先前的话题。” 白衡还记得。 拉帝奥在自我介绍时提起的关于熔火遗冢时那份报告中的内容感兴趣。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指的应该是「黑域」。 这项与骇客有关的技术,公司内部或许便有与之相关的记录。 白衡也不介意将其部分资料分享给这位在博识学会内有着「真理医生」之称的拉帝奥先生。 就当是交个朋友。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位置,晖长石号,在他开始启航巡游整座匹诺康尼之前,不会有人打扰到我们。”拉帝奥看起来也有意此刻解决问题。 一侧的砂金向两人道: “那我就在此和两位暂时分别了。” 他与两人打着招呼,正欲离去,却在转身向着白日梦酒店一层的大堂处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的酒水位在现实酒店的二层,白衡在这个位置顺着砂金的视线望去。 同样也注意到了打头阵的粉色元气少女和那位神经质星核精小姐。 而她们身后跟着的姬子与瓦尔特白衡同样在雅利洛—VI有过交集。 “想不到还能凑巧遇到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下去打个招呼?”砂金看向拉帝奥与白衡, 提议道: 白衡摇摇头: “既然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也如约来到了匹诺康尼,那想必在谐乐大典的举办期间内还有打交道的机会,我就不凑这次热闹了。” 白衡毕竟和列车组的成员不算太过熟悉,既然丹恒不在的话,他也没必要特地去打个招呼。 但若是来的是星核猎手那批人,他倒是会主动一些。 拉帝奥显然和白衡的意见相仿。 于是两人和砂金道了别,随后同行离开了酒吧,朝着晖长石号的停泊港走去。 砂金则返回了白日梦酒店大堂,准备与这伙「开拓」的无名客结个善缘。 至于白衡那边。 在除去「黑域」的模块的话题外。 他还得知在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后,拉帝奥准备前往位于太阳时刻的折纸大学,拜访一些老朋友。 正巧白衡对十二时刻的选择摇摆不定,于是便决定与他同往此处。 .............. 此刻。 太阳的时刻,折纸大学本科部校区内。 少女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米色短裙,一双略显单薄的白皙长腿微微并拢,膝盖处的透露着一点粉红,上身一件白色衬衫衬着黑色的休闲领带,外套灰色的学士外套。 这是一身在折纸大学内十分常见的打扮,但少女银灰且带着青色渐变的长发,如水般温柔的粉蓝色眼眸以及那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精致脸蛋,却让人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眼睛。 关于这位学妹的来历,很少人清楚。 只知道她是来自鸢尾花家系的艺者,最近一段时间才转入折纸大学的艺术美院。 除此之外,学院新闻部那群家伙只打听到了唯一一条有用的信息。 少女目前单身。 但没人责怪新闻部的家伙没用,毕竟这是最好的消息。 在学术楼旁的林荫小道内。 少女脚踩一双裸露着白皙脚踝的绑带凉鞋,在翻飞的落叶中走过,鞋跟留下的声音像是一支轻快的音乐。 柔和的阳光洒在那头银灰色的长发上,留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几乎是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会陶醉的欣赏少女洋溢出的青春气息。 她像是很高兴。 因为在它给她的剧本上。 她会见到那个重要之人 —在这里。 ............ 第202章 月亮不打烊 或许是因为本身体质特殊,白衡似乎拥有对于忆质的抗性。 这也导致入梦池内的梦液对他的助眠效果大打折扣。 他只能按照「入梦须知」手册的描述,保持心境平和,等待自然入眠。 好在哪怕梦液的助眠效果大打折扣,也仍然能够给白衡带来不错的放松体验。 等待入梦的时间颇长,足够他发散思维。 而他也因此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些经历。 那时,入职星际天文会不久的他接手了一项工作:前往伊科索亚星系的一处文明遗迹。 在前往遗迹前,他查阅了天文会内部的智库,发现在当地的文明覆灭前,似乎盛行着一款名为《奈落》的全沉浸式虚拟游戏。 出于工作的需要,白衡在出发前体验了这款曾风靡该文明的全民游戏,希望从中寻觅一些有关该文明的信息。 在他登入游戏并创建了角色后,恰好遇到了一位在主世界出生点进行任务的玩家,「刘雯」。 白衡从他的口中得知,这款游戏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新人注册账号了。 因而这位游戏Id名叫「刘雯」的男人很热情的来到白衡身边,并且以游戏资深玩家的身份向白衡介绍了这款全沉浸式的虚拟游戏。 游戏分为两个世界,主世界与小世界。 主世界是所有玩家的公共世界,具有一定的规则和官方的任务体系,而小世界则是玩家的私人空间,可以进行私人定制,如同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一般。 在了解了主世界的一些功能后,「刘雯」邀请白衡前往了他的小世界。 那是一个低武世界观的世界,全民修习武道。 而「刘雯」在构建世界时让自己成为了一名化神期的大能,隐藏于都市之中,表面身份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他斡旋于对他人清冷,唯独对他倾心的青梅校花,与他作对却抱有好感的武道圣女,以及自己灵器所化的绝美器灵等等女子之间。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和数位天之娇女暧昧的感觉,因此才创造了这样的世界,并且在此生活了足足两百年之久。 不过两百年中,他也创造过其它世界观的世界,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跑到大世界或是到好友的小世界中拜访。 在带白衡参观了自己所创小世界后,他还手把手的指导了白衡构建自己的小世界。 可惜白衡因为工作需要,并没有在此体验多久,只是在与这位「刘雯」加上好友后便匆匆下线。 大约在一周后,白衡抵达了伊科索亚。 天文会很快展开了对于该文明遗迹信息的整理。 白衡在该过程中来到了《奈落》游戏研发项目的公司总部,并在一处职员活动室中看到了一排黑色长箱。 在这排整齐排列的黑色长箱之中,一个个头戴着全息模拟器头盔的人浸泡其中,而他们的脸上,统一带着幸福的微笑。 只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蓝色的浸泡液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效,使得他们的身体早已皱缩腐烂,使得他们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白衡还看到,一个箱子的贴牌上刻录着还未被完全腐蚀完毕的名字。 刘雯,奈落科技有限公司人事部员工。 他早就死了。 包括他在内,整颗星球的人们都浸泡在黑色容器中,因为时间的沉淀成为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大概在两个月后,关于该文明的信息存录工作完成。 白衡得知,该文明早在三百年前就已全民进入了虚拟时代,放弃了现实文明。 而结果却是,整个文明因此断代。 同行的同事中有人根据所获信息推测,这家奈落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似乎是一位奉行「毁灭」的命途行者。 虽说所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观点的成立。 但这场让整个文明自愿覆灭的阳谋,他们实在想不出这寰宇中除去一些恶趣味的「毁灭」命途行者,还有谁能干的出来........ 如今想来。 那个虚拟世界其实也算是一种美梦。 人们沉浸在那个梦中不愿醒来,最后滑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或许是因为即将坠入匹诺康尼的美梦,白衡想起了这件陈年旧事。 .......... 耳边传来洽谈的笑声,盛着咖啡与可可的杯子相互碰撞声,由远及近,从西南角缓缓推来的厚重钟声。 白衡睁开眼来,柔和的阳光却显得有些刺眼。 显然,他还并未完全从入梦的过程中完全恢复。 待他完全适应了梦境,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站在灰色石砖铺成的街道边,两侧店铺林立,铺设着地灯,全套桌椅和白色的阳伞,不少学生打扮的客人端着茶饮,掐着报纸,享受着慵懒的午后时光。 看样子,这里就像是他们的第二课堂,作为校园的延展,供折纸大学的学生们午后小憩。 匹诺康尼大博物馆、初醒图书馆、折纸大学.......白衡记得,这些地方都是「太阳的时刻」的着名打卡坐标。 “看来没来错地方....” 白衡在街边听完了钟声的十二响,用手机看了眼现实的时间。 见时间还早,他走向了街道边的店铺,想要购买一些当地的特产。 在一家售卖糕点的铺子前,白衡和当地时常光顾的客人打听,买了几纸袋的芒果班戟和柠檬曲奇。 哪怕他的口味在阮·梅的调教下已经刁钻了许多,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两款糕点在十分制内能达到8分以上。 阮·梅亲手制作的则糕点则在9.2分,不包含内幕分。 等接过纸袋,白衡便按照先前下载的匹诺康尼导航地图,准备前往折纸大学。 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 因为有了记在心上的人,在外的时候便会想着带些东西给她们。 比如这些时兴的糕点,或是好看的衣裳,星外的美酒琼浆。 如果能在匹诺康尼遇到流萤或是黄泉,可以送给她们,如果遇不到,就让银狼解决,要是银狼没空,那就当作工作餐,和教授他们内部消化。 总之不怕买多。 等回去的时候,还可以带点给阮·梅,她会喜欢的。 白衡一边抱着刚烤好的班戟和曲奇,一边想着,逐渐也想明白了自己在这几段感情中该有的定位。 他是房间里的月亮,无聊的时候找他借光芒,闭上眼也可以觉得他晃的慌。 月亮对你永不打烊。 虽说,他平等的路过每一扇窗。 ............. 第203章 鉴定一下寰宇热门笑话 太阳的时刻。 白色的钟塔上,精密的机械与齿轮缓缓转动,透过阳光的罅隙,在塔顶的阁楼留下斑驳的剪影。 而那铂金色的光影间,花火正用手捏着质地复古的单筒望望远镜,左眼微眯,从钟塔的阁楼向下望去。 “主角们都到场了呢。” 收起单筒望远镜后,花火便让事先安排好的托们开始行动。 她原本其实是没打算接这单生意的。 毕竟她是愚者,又不是红娘。 可谁让这单的对象有些特殊—那位被指明牵线的对象同样也是一位愚者。 而且还是一位几十个琥珀纪前的愚者。 在酒馆的时候,她其实就听说过那号人。 什么《酒馆级骨干愚者奖获得者》《先进酒馆带头人》《优秀青年愚者奖》《酒坛新秀奖》等等名目的奖项,上头都有那家伙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谣言,据说寰宇蝗灾时,那位愚者居然给「繁育」补了刀,顺带融了「丰饶」和「不朽」,短暂的整出了一条新的命途。 你信吗?总之花火是不太相信的。 可偏偏乐子神在酒馆内留了影,取了个《鉴定一下寰宇热门笑话》的标题,把「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被鞭尸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好叭好叭,我信了总行吧。 花火没辙了,乐子神亲自下场,甚至还和那个愚者合影留言,那多少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而且她还听说,那家伙把自己给玩死的时候。 乐子神居然破天荒的光顾酒馆,让酒馆降半旗,所有愚者戒酒五分钟。 那可是整整五分钟啊,虽然短了些,诚意少了些,敷衍了些,但......好吧,花火也想不到什么找补的借口。 总之五分钟后,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 只是后来酒馆实在缺人,有愚者便搜罗了此人的信息,展示在了酒馆的《招工简章》上,用来提升企业形象。 “如今难得一见,和想象的差不多呢,就是不太像愚者.....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该称呼他叫前辈呢。”花火用手指点着唇,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她扭过身来,脚步轻盈的绕着镀银的古钟踱步,伴随着铃铛的摇曳,系着铃铛与红绳的凉鞋在灰色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 折纸大学,学园礼堂内。 实木长椅呈阶梯式摆放,在窗框渗出的阳光下,透着洗练的白芒。 白衡用胳膊枕着额头,埋着头,一声不吭。 一旁,一位有着粉白色长发的白裙少女正抱着长有犄角的苍黄色岁阳,她的面前摆着纸袋,里头装着白衡刚买的芒果班戟和柠檬曲奇。 白衡没想到死者小姐能够脱离「黑域」,以模因的形态在匹诺康尼内活动。 其实死者小姐自己也很意外。 但总之现在成功了,她便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于是就连礼堂内的这场折纸大学第302届立学大典暨匹诺康尼协乐大典开幕动员表彰大会,她都能听的格外认真。 主席台上,一位高颧骨的男人正高声念道: “教育是匹诺康尼的根基,是未来匹诺康尼栋梁的摇篮,每一位在座的学生和教育工作者都肩负着培养家族新星的重任。” “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努力,使教育公平、高质量、具有现代特色,也应当重视并提升教师的职业素养,同时要关注每一位学生的全面发展,激发他们的潜能……” “不要问学校能为你做什么,要问你能为学校做什么......” 白衡想起了以前自己作为「熵烬」「黄泉」一把手的日子。 当时自己的助手也会为他准备一份官方性的演讲稿,但每每到这种情况,他都只会照着演讲稿的几个大标题念。 等念完大致的标题,他就会脱稿总结一些需要通知的事项,剩余的内容,他会发布在个人账号,通知下属到公众号内查阅。 他现在觉得,这种行事风格急需在匹诺康尼普及。 ........ 礼堂外。 流萤因为一些事事情暂时耽误,没有及时参加这场“折纸大学第302届立学大典暨匹诺康尼协乐大典开幕动员表彰大会。” 此刻,她正站在一家商场前。 一位身穿黑色马夹,一副商场导购打扮模样的小姐正推着她走进商场,向她推销着一款知更鸟代言的阿斯德纳白色绑带短高跟。 “那个....我手头可能没有很多钱。”流萤想要委婉的拒绝对方。 可无奈导购实在太过热情了。 “是这样的,美丽的小姐。本店正推出活动,只要您穿上这双鞋,为本店拍照宣传,发送至个人社交媒体上,就能获得一折优惠。”导购带着标准的笑容,介绍道: “可我的社交账号没有几个好友。”流萤如实回答,虽然她的确是知更鸟的粉丝,也的确对这双鞋感兴趣,但她还是没有占人便宜的打算。 “没关系,您可以让您的好友也帮忙宣传。”导购脸上依旧带着标准的笑容,但她看着流萤犹豫的样子,心态已经极其憔悴了。 妈的,怎么老娘白送一双鞋都这么麻烦。 好说歹说,导购总算售出了这双舞鞋,接着又以开业酬宾的由头,让消费过后的流萤参加店里的活动。 结果流萤只是随意一转,便中了店内的一等奖。 见状,导购立刻热情的拿着奖品,一件用料昂贵,设计新颖的黑色塔夫绸露肩长裙和那双阿斯德纳白色绑带短高跟,带流萤前往了更衣室。 ....... 在漫长的折磨后,白衡总算是离开了礼堂。 总结今天听到的所有内容,白衡可以简单的以一句话概括:“阿巴阿巴.....为提前庆祝谐乐大典顺利开幕,今晚折纸大学将举办一场舞会,地点位于折纸大学子夜的时刻分校区........阿巴阿巴。” 他对此兴致缺缺。 死者小姐倒是颇为在意,无它,纯纯技痒。 只是,在白衡离开教堂时,却忽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今晚,子夜的时刻,请与从天而降的萨缪尔小姐共舞一曲。” .......... 第204章 天穹流星 子夜的时刻。 折纸大学分校区的联谊舞会现场。 在拒绝了几位年轻女士的邀约后,白衡便待在角落内独酌了。 至于在太阳的时刻收到了那条匿名短信。 他只觉得:“现在的短信诈骗未免有些太过敷衍了。” ............. 同一时间。 太阳的时刻。 流萤不明白,为什么走出商城起,世界就变了。 原本自己鸢尾花家系忆者的身份在短期内是不会暴露的。 但忽然间,仿佛整个家族都知道了太阳的时刻混进来一个偷渡客。 于是,数百位猎犬家系的猎犬开始在太阳的时刻搜查偷渡客。 而且他们就在商场附近,对她步步紧逼。 错综复杂的小巷内,流萤已经开启了通讯耳麦,与银狼实时对接。 “左边,直走。” “右转。” “穿过前面的十字路口。” 银狼远程调度了匹诺康尼的地图,为流萤寻找脱离包围的出口。 周围是汽车的鸣笛,摩托的轰鸣,人声的嘈杂,流萤踩着并不方便的短高跟,动作轻盈的穿过人流极为密集的十字路口。 其实她的身体素质并不算太好,再加上失熵症治愈后残留的些许后遗症,她的耐力是要低于平均水平的。 好在有银狼这个透视外挂在外操盘,才让她能够短暂的甩掉猎犬家系的治安官。 等拐进一个角落后,流萤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停下了。”银狼不解: “鞋子....”流萤小口喘着气,伸手将白色的短高跟缓缓褪下,露出光洁的脚丫。 略带粉红的脚底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哪怕是梦境,还是让流萤觉得有些不习惯。 “后边有人要追上了....这些人怎么甩不掉啊。”银狼在耳麦那头提醒道: “穿过这条巷子,再直走两百米,那里可以通往子夜的时刻。我到时候也会到那里与你会合。” “嗯。” 流萤点头,提着短高跟便朝着银狼给的位置跑去。 银狼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的,否则她会让流萤赶紧扔掉鞋子。 明明可以再买的,但她却笨拙的提着它。 “快跟上,就在这边,抓住那个银色的家伙。”有人在流萤的背后喊着,追逐着。 但流萤还是险而又险的脱离了包围圈,最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银狼提供的位置。 成功穿过银狼用骇客手段短暂开辟的梦境回廊后,流萤从明媚的阳光中扑入黑夜之中。 而辗转梦境之时,她取出了火萤IV型—萨姆的召唤器。 待她踏入子夜的时刻,炽热的火焰升腾而起,温暖的包裹其身,令其化作银色的铁骑。 位于萨姆的控制室内,由他改造后而诞生灵智的机甲正向着流萤做今日问候。 “晚上好,流萤小姐。” “晚上好。”流萤小声回应。 她在机甲内平缓而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打在了露肩长裙所露出的锁骨上。 在机甲内部,流萤的日志停留在了许多许多年前。 在他离开后,流萤就再也没有动过笔。 或许只有再次相见时,她的日志才会重新开始记录。 不过没等她休息多久。 银狼的投影便出现在了机甲内部。 对面的女孩正慵懒的叉着腰,道: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那群家伙似乎有追过来的迹象。” 流萤的长睫轻颤,发出一声轻哼。 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穷追不舍。 “那现在该怎么办,银狼。” “飞起来,到屋顶上,再静观其变。”银狼提议道: 流萤采纳了银狼的意见,萨姆的驱动装置释放金色的流火,在这无人的角落内腾空而起,落于不远处的无人大厦顶部。 结果真如流萤所说,那群猎犬家系的治安官真的如同复牛皮糖一般粘了上来。 “看,就在那!通知无人机!” 兴许是机甲的火焰太过耀眼,流萤的踪迹很快便被暴露。 “现在怎么办?”流萤问道: “朝繁华的城区移动。”银狼再度化作了地图娘。 “好。” 流萤无条件的相信了银狼,操纵机甲向着霓虹大厦的方向移动。 这场追逐一直持续了下去。 而这时。 白衡又收到了一则短信。 短信内容是让他前往换装室。 “还是连续剧?”他感叹了一声。 不过闲来无事,他想要看看对面那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旁的死者小姐在得知他要去的地方后,立刻举起双手。 “带上我,我还想给小帝魁打扮一下呢。” 帝魁:“......” “它说它没意见。”死者小姐兴高采烈的解释道: “那就走吧。”白衡道: ......... “前方会有一艘飞艇经过,你移动到飞艇上方,暂时躲避无人机的追踪。”银狼的指尖不断在银屏上跳动,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流萤也以一个战士极佳的素质,完美的服从了银狼的指令。 在成功从无人机群脱身后。 银色机甲自天穹跳下,最后落于一处剧院的穹顶上。 “这地方......似乎是折纸大学的分校区。”流萤喃喃道,她像是对这个地方有些印象。 “暂时躲在里面吧,那些猎犬应该不会无故打扰舞会中的人们。”银狼说道: 流萤也赞同这个观点。 正当她准备解除机甲后,忽然发现,面前的地上摆着一个玩偶。 “玩偶,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俯身准备拾起玩偶。 可就在这一刻,冰冷的机械音和略带嘲弄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心。”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玩偶忽然伸出一记重锤,砸向流萤。 而流萤保持着机甲状态朝着一处天窗砸去。 伴随一阵颤动,天窗的玻璃瞬间粉碎,无数玻璃残渣落下。 白衡抬起头,便看着一道银色的天穹流星砸向了死者小姐所处的位置。 而这位粉色美少女见状,先是错愕随即很快挥手,让梦境中的玻璃化作银色的雪花,而机甲也在此刻解体。 一位少女径直落入了死者小姐的怀中。 她抱着怀中的少女,轻疑道: “呀,一位从天而降的美少女。” .............. 第205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是不是.....抢了你的活。” “大概,另外,女士不该用词文雅一些吗?” “好吧,是英雄救美的机会,嗯,那要不再来一次。” “她吃不消的.....” 白衡看着蜷缩在死者小姐怀中的女孩,也不知该以何种语气开口问候。 【喂,流萤,听的到吗?】 【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必要情况可以动用武力!艾利欧的剧本里没有限制这点。】 银狼的声音不断从耳麦处传来,在这落针可闻的换装室内格外清晰。 哪怕在稍远处的白衡,也能听出银狼语调中的紧张。 “我没事的,银狼。”流萤轻颤着回应道: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 可听到流萤声音的银狼却怔住了,大概是情绪能够感染,她也同样感到了话语中的心悸。 【你,哭了?】 【流萤?】 【发生什么了?我马上过来!】 另一边,银狼能够明显听出流萤的哭腔。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流萤在哭。 印象中的她,虽然看着脆弱,但性格却要比谁都坚韧。 但是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个混蛋把她弄哭了! 银狼的脑子有些乱,形象点的话就是一团糨糊,随时都可以拿去贴春联的那种。 但好在她还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立刻去找流萤。 “没事的,银狼....我.....”她的语气磕磕绊绊,重复着先前的话语。 “我来吧。”白衡轻声道: 流萤再次听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声音,那个令她格外安心的声音。 白衡的手指拨过了她的额发,取下了她的耳麦,对着那边正着急赶来的银狼道: “银狼。” 耳麦那头的脚步停下了。 银狼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不止一团糨糊了。 好半天,她才道: 【哥?你怎么在那?】 银狼的语气听着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然白衡在的话,那里至少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其实这个问题该问流萤,因为我一直在这,直到她从天而降。”白衡失笑道: “总之放心,这里暂时安全。” 【唔,有点掂量不清了.....我马上过来。】 短暂的通讯结束后。 死者小姐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忽地道: “外边那伙人好像追上来了,我出去和他们打声招呼。” 说罢,她将流萤轻轻放下,顺势推了一把,让流萤以踮起脚跟的方式,扶着白衡的肩。 而她则挥了挥手,在原地留下几只翩飞的粉蝶,如同逃逸肇事者般迅速离开了现场。 至于角落内的那团帝魁,也自觉的推开门,自觉的走出门,自觉的关上门。 几位跑的这么快什么意思啊。 白衡想要在自己的额角贴滴冷汗,但念头刚升起,冰冷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脸颊上。 流萤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脸,就像是在确认此刻的真实。 “是热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嗫动薄唇,粉润的睫毛被泪光沾湿,就像是清晨挂着露珠的嫩叶,不时轻轻颤抖。 她分明是在哭,可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像是在笑,明亮的眸子扑闪着,藏着少女悄悄的,默默的爱。 “小白,小白。” 她一声声的唤着,那些潜藏的,温吞的心思变得炽烈而大胆。 假如银狼在现场的话,她估计会觉得眼前的流萤一定是某个怀春的少女假扮的。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好吧,耳麦忘记关了,她的确算是在现场。 白衡轻按了手中耳麦的开关,心里忏悔。 抱歉了老妹,现在的情况可能真的不适合让你旁听啊。 流萤当然也听到银狼的声音。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了,甚至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银狼对白衡的称呼是哥哥。 她现在只想看着小白的眼睛,和他说好多好多心里的话,找他做好多好多期待的事。 她曾幻想过。 等到了夏天,她换上新买的连衣裙,露出好看的锁骨,拉着小白一起去买标记的美食,一起去看平时不敢一个人去看的电影。 等到了冬天,她缩在家里,扑到带着小白温度的外套里,一边看书,一边嗅着他的味道。 她幻想着这些,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贪心的女孩子,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小白,小白。”她贪心的唤着这个名字。 “第二遍了。” 白衡看似从容的在流萤面前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但在流萤炙热的攻势下,再强的定力也是无用的。 “还有第三遍。”流萤抬起那毫不躲藏的眼眸,她收回一只手,抵在胸口,像是在捋平自己的呼吸。 她曾听银狼说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 它们一个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 当迷途的鸟儿望向海底,当孤独的鱼儿看向天空,他们四目相对,让视线互相交织在了一起。 银狼说,这便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可流萤觉得,飞鸟与鱼不一定在乎彼此的相遇。 或许鱼钻出海面的时候,飞鸟便会叼起它。 银狼在得知她的想法后,觉得流萤一点也不浪漫。 是啊,她确实一点也不浪漫。 所以银狼又问她: “那你觉得,什么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流萤回答。 在她眼里,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飞鸟与鱼,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 “小白,小白。” “我爱你。” 她笨拙的告白着,用着老掉牙的方式。 可白衡却觉得......自己的心彻底乱了。 他或许马上就保持不住平静,只能声音微涩的反问道: “需要我现在就给出回应吗?” 流萤露出笑容: “不需要。” ............ 第206章 宝宝,你是一块可爱小蛋糕 “那就没有回应了。”白衡的手指穿过了流萤的发丝,那些如同银色绸缎般的柔软长发倾泻在他的掌心。 “唔啊.....”流萤鼓起了小脸,像是在佯装生气。 不是没有回应,是暂时回应不了。 白衡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如果他自己守身如玉,那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下手,捉萤亲萤吃萤一起办了,直接在匹诺康尼修成正果。 问题他不是。 “换身衣服。”白衡看着流萤那拙劣的演技,笑了笑。 “换衣服?”流萤歪着头。 白衡解释道。 “猎犬们应该对你身上这件裙子有印象了,待会儿逃跑的时候不方便。” “嗯,听你的。”流萤微笑,然后犹豫着看向周围陈列着各式长裙的衣架。 “这些衣裙可以免费租借,租借费用已经包含在提前支付的定金中了。” 白衡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流萤去挑选衣裙。 流萤则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产生了一种满足与安心的情绪。 她已经把这当成了约会。 你说小白给她挑衣服只是为了改换行头,隐匿行踪?流萤不管,她觉得这是小白第一次给自己挑选衣服,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你要是继续多嘴的话,她可要点燃大海了哦。 在众多款式的礼裙间,白衡其实觉得黑色,是最适合流萤的颜色之一。 她现在身着的这身露肩塔夫绸黑色长裙,其实就很合身。 但可惜现在只能挑选其它颜色的礼裙了。 在一番比较后,白衡推荐了一款雪纺白纱面料,裙摆有着薰衣草般紫色渐变点缀的长裙。 白衡原本还想流萤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再考虑考虑。 但看着对方那仿佛加了特效的粉蓝色星星眼,白衡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就这件了。” 他将长裙递给了流萤,接着便带着流萤前往了角落的更衣室。 当抱着长裙的流萤走进面积刚好可以容纳两人伸展身体的更衣室后,她很放心的拉上了白色帘纱。 你问她担不担心白衡偷窥。 流萤会害羞的回答担心。 担心他不偷窥。 在外听着脱衣和穿衣时窸窸窣窣的响动,白衡想点烟,这是很多男人镇定的方式,也是很多男人在某个镇定后的特殊时间段冷静的方式。 但他最近想把这东西戒了。 以前抽是因为工作压力,咖啡和烟,都是放松神经的好东西。 但现在不行了,他快成家了,以后会有孩子,那这东西就得戒。 “当当!” 一道有些僵硬的声音中,流萤拉开了帘纱,动作略显拘谨的看向白衡。 “怎么样。” 你的声音和你的脸上都生动的刻画了什么是紧张啊,萤宝。 白衡不知道流萤有没有听过这个梗,但还是评价道: “宝宝,你是一块白巧克力可爱小蛋糕。” 听到白衡的评价后,流萤脸上局促的紧张很快漾开,化作了天真的喜悦。 不过就当她准备穿上那双白色绑带短高跟时。 白衡却主动开口道: “我帮你穿吧。” “哦,好的。”尚不知白衡奇怪爱好的流萤轻松的掉到了陷阱内。 流萤在更衣室略高的地板上坐下,裙摆散开,白衡动作自然的来到了流萤的身边。 正当他轻轻握着搭在地上的食物时,却发现,她的脚似乎受伤了。 “没事的,来的路上光着脚跑了一会儿。”流萤见白衡盯着自己的脚底看,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脚上摩擦出的伤口。 她下意识的就想将鸾足收回,甚至那晶莹饱满,如同玉器般白洁的脚趾都微微蜷缩。 “别动.....待会儿会有点麻。” 白衡提醒道。 这家伙半是心疼,半是不忍心食物被弄脏,指尖搭在了流萤的足底。 同一时间,氤氲的浅绿色光晕呈球状在他的指尖跳跃。 一股麻麻的,清凉柔软的触感从流萤的足底传来,很快,因为摩擦略显粗糙的肌肤再度变的吹弹可破,一些浅浅的伤口也迅速愈合。 等食物恢复原本的样子后,白衡抬起头来,却发现流萤的脸有些滚烫。 “怎么了?” “那个....我还是自己穿鞋吧。” “........”白衡一副君子你也防的模样,道:“顺手的事。” “不用.....谢谢你。”流萤小心翼翼的缩回了脚,大概是被白衡握着自己玉足时那副虔诚的模样吓到了。 ......... 舞会主场。 流萤脚步一寸不离的跟在白衡身后,脚跟带起的声音甚至要比舞会现场演奏的乐音更加轻快。 “我们从哪个地方离开?” “暂时不离开。” “唔?”流萤不解。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换身衣服后便跟白衡离开的打算。 毕竟外头还有敬业的猎犬在追逐,大概率也会有人不动声色的进入舞会现场,在不影响现场气氛的情况下打听是否有外来者闯入。 而正如流萤所想的那般。 他们还未踏入舞池,舞会的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无伤大雅的骚动。 有三五只猎犬进入了会场。 他们分散开来,其中一人离流萤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而那人正礼貌的向一位女士发出询问: “女士,请问您有看到一位银发的女孩吗?黑色长裙的,可能已经变装了。” 听到这里,流萤下意识紧张的挺直了腰背,想要伸手去扯白衡的袖子。 但同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纤细的后腰被人搂住,那双伸出的手也被轻轻握住。 尽管隔着白色的袖套,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暖。 “紧张吗?”白衡身形挺拔,所展露的笑容在现场的女士看来充满魅力却并不轻浮。 流萤现在知道白衡要干什么了。 她微微摇头: “不紧张....但是,我当初的舞蹈课是为了驾驶机甲时身体的平衡性和协调性训练的。” “没关系,扶住我的肩,跟上我的节奏就行了。” “你很擅长这个?” “一点点。” 白衡不会告诉流萤,自己在朋克洛德的那段时日,因为混入过绿洲区政坛的缘故,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甚至因为出众的外貌被比作贵妇圈内的金丝雀。 这事就连银狼也不知道。 不过死者小姐大概清楚,她也曾与白衡共舞过,并惊讶的评价对方是条绝世好舞棍。 “我今晚缺个舞伴,萨缪尔小姐。”白衡的手轻握着流萤被白色袖套包裹的小手。 听到这个称呼,流萤的眉头轻轻颤抖,随后轻笑道: “荣幸之至。” .......... 第207章 情债 “嫌疑人大概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眼睛都盯紧点。” 一位身穿制式二级巡检士官服,脚上踩着卡其色军靴的男子紧蹙着眉头,对着下属吩咐着: “不过注意,会场内的许多来宾都是来自寰宇的贵客。动静不要闹的太大。” “是, 头儿。”便衣打扮的猎犬恭敬点头,脸上昂扬着斗志。 不过这是装出来的,一个月多少信用点啊,就跟你玩命。 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那位偷渡客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一部银色的机甲。要是真的逼紧了,保不齐人家就和你鱼死网破。 正想着,便衣猎犬的眉头挑了挑,眼睛望向了舞池中的某个方向。 他的眼睛微眯,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大....你说舞池中的那位女士就是我们追踪的那位偷渡客啊。” 二级治安官顺着便衣猎犬所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那位正扶着一位年轻男子,舞步略显生涩却不僵硬的银发少女。 现场不少的先生与女士也聚焦在了两人的身上。 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搂着爱人的腰,握着她的手轻旋舞步的模样。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般的青涩,也需要慢慢磨合。 可那段象征着起始的回忆,那些失误时嘴角的轻笑与眼神的歉意,却能够在那回廊的深处,一次次得到美化。 就连那时的小尴尬,都可以成为仔细品味的情绪。 在折射出璀璨华光的银色穹顶吊灯下,在逐渐激烈的舞曲中,流萤也从一开始的生涩也变得逐渐自然。 长裙盛开,鞋上旋起银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连成快板。 那位二级治安官摇了摇头,随手叼起掐灭的雪茄,道: “不像,那个女孩状态太松弛了,不像是偷渡客......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他自信的排除了这个选项,挥手让便衣猎犬去别处转转。 而这时,一个扎着单螺旋式马尾的女孩出现在了会场二层的看台,她趴在玻璃护栏上向下望去。 一眼便能从人群中瞅见自己那位博爱的兄长,以及可能马上要从自己的同事变成自己嫂子的流萤。 梦境里也会做梦吗?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怀疑这是否只是一场梦。 【小布同学。】 就在银狼心思轮转间,白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耳麦。 “嗯,我在。”银狼虽然觉得无聊,但还是配合着。 【知道你在,所以请不要用看人渣的眼神打量你亲爱的兄长,哪怕他真的是个人渣。】 “.....嗯?”银狼的琼鼻抽了抽,便看见舞池内的白衡抬起头,正用眼神向自己问好:“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分钟前。” 那不就是我刚到的时候嘛..... “我们稍后就会离开会场,不过会场的入口处大概会有猎犬家系的成员盘问,所以只能走其它的出口了。” “需要我帮忙?”银狼问道: “给会场熄个灯,5秒左右。” “麻烦......”银狼小声抱怨着,但还是伸展着光洁的藕臂,准备干活。 另一边,流萤听到了谈话内容,半张着小嘴,仿佛有些不舍: “要离开了吗?” “嗯,还没尽兴?” “还想多练习一会儿。” “这是把我当成免费的舞蹈老师了啊。” 流萤摇了摇头,微笑道: “不,你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一个舞蹈老师.....而像是.....” 流萤卖了个关子,眼眸扑闪着亮光。 “像是什么?”白衡顺势问道: “格拉默的王。” 女孩咬字清晰,眼眸清澈。 “......那你应该就是那位王身边的小迷妹了。”白衡含笑开口。 流萤别过了脸,模样好像生气了。 “生气了?”白衡明知故问。 “嗯,生气了,要惩罚你。”流萤煞有其事的说道: 可惜这个惩罚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就在流萤准备给出惩罚时,会场内骤然陷入了黑暗。 穹顶的吊灯闪烁着,却无法阻挡如墨汁般的黑暗渗透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搞定了。”银狼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隐约还有点想让白衡夸她的意思。 不过白衡可没时间夸赞这位矜持的骇客。 他伸出手,五指轻盈悦动,似乎正在输入一串空间领域的代码。 于此同时,他在心中默数。 “三,二......唔....” 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带着湿润浆果的清香。 在这转瞬即逝的冰凉中,泡沫般的粒子涌动。 唇分之时,眼前已是浓重的夜色,远处的大厦以及,与自己对视着,嘴角带着得意微笑但耳朵已经红透的流萤。 正单手叉腰的银狼后脚也到了两人身边,不过看着这对狗男女,她忽然有了一种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的错觉。 “别眨眼了,你来的正是时候。”白衡打破了沉默,大大方方的介绍道: “这是家妹,公司安插在星核猎手的间谍,对不起,瞒了星核猎手这么久。” “嗯,这是我哥,星核猎手安插在公司的地下人员,对不起,瞒了公司这么久。”银狼眉眼露出不屑,有模有样的重复道: 流萤愣了愣,虽然心跳还在因先前偷袭成功加速跳动着,但听到二位的开场白,流萤还是莞尔笑道: “看起来,你们似乎都有双向奔赴的打算。” “错觉。”白衡道: “没错。”银狼道: “好像又有些意见不合了呢。”流萤浅笑着。 在莫名其妙的拌了会嘴后,白衡提到了正经事: “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心里清楚,星核猎手到访匹诺康尼自然是有自己的任务傍身的。 哪怕对方愿意,自己不能待在她们的身边。 毕竟明面上,星核猎手可是公司的通缉犯,他们姑且还算是死对头。 “我会带流萤前往黄金的时刻,那是下一幕剧本开场的地方。”银狼如实描述。 闻言,白衡微微颔首,道: “那我们只能暂时分别了。” “没事,等送完流萤我就会去找你。”银狼得意道: “我也有正事.....”白衡无奈微笑: “你还是做好你的间谍工作吧,顺便......把流萤拉进群里。” 留下这句话后,白衡暂时做了告辞,他还需要回去和死者小姐与拉帝奥教授打声招呼。 ....... 在白衡走后,流萤好奇的问道: “银狼,小白指的是什么群?” 银狼嗫嚅着唇角,以委婉的方式开口道: “一个债务群。” “嗯,他.....比较博爱,因为这个原因,欠了点债,群里都是债主。” “什么博爱...什么债主?”流萤听的云里雾里。 可当银狼同流萤对视时,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有帮白衡还债的打算。 “这债你帮忙还不了.....” 流萤眨眼,神色变化。 “也别想暗杀债主....因为不是金钱和物质的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债务....”流萤困顿的问道: 银狼缓缓吐出两个字: “情债。” .......... 第208章 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 两束驰骋的白光撕开匹诺康尼浓墨般的夜色。 流萤坐在银色长款斯坦威游隼的后座,低头抱着手机。 银狼虽然待在驾驶位上,却任由斯坦威游隼自动驾驶。 自己则一会儿把玩着全息手铳上的高周波刀,一会儿脱掉鞋,蜷缩起身子,接着脱掉网袜,为自己的脚趾涂上蓝色的指甲油。 如果白衡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指责她怎么又朝着太妹更进一步了。 但他不在。 ........ 就在半个小时前,银狼按照自己了解的情况,大致的介绍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内的人员组成。 然后......她见证流萤的眼神从微微紧缩,稍显怔神到渐渐褪色至彻底失去高光。 不过在听到银狼透底,白衡那不知道能否顺利举行的婚礼是在下个月后,那失去高光的眼眸又再次渐渐聚焦,甚至还隐约显现了召唤萨姆时才会出现的蓝色弧光。 而看到那抹蓝色弧光时,银狼也才松了一口气,有斗志是好事,要是流萤因此一蹶不振了导致肥水流了外人田,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等两人上了车后,后座的流萤便积极主动的在群内发言。 某个群名为「无罅飞光」的群友发了个“?”后便没再冒泡。 而那位叫做「白梅」的群友则友好的同流萤交流了起来。 从聊天的语气和发言来看,流萤觉得对方应该是一位气质温婉而优雅的学者。 那她应该就是银狼口中的阮·梅女士,由此推断那位「无罅飞光」便是镜流女士了。 “白梅....白梅.....”流萤念着这个名字,联想到了这是小白的姓名与阮·梅之中各取一字而成。 她觉得这个方式值得参考,于是也为自己改了个「白萤」的网名。 至于某个Id叫做「三十四岁离异带两娃」的抽象玩意,银狼介绍过了,这是白某人。 她补充道: “年龄可能是虚构的,离异也可能是虚构的,但带两娃没准是真的。” 流萤在听到银狼这话时有些迷糊,虽然小白就算真的离异她也不介意,但她不明白: “什么叫做离异是虚构的,但带两娃是真的。小白不是还没有和人在一起吗?” “是两只兔子。”银狼解释道:“我之前在仙舟的时候见过一面,我哥管她们叫逆子。现在那两只兔子应该还在那位罗浮剑首的身边。” 得到银狼的解答后,流萤忽然有了去仙舟见见两只兔子念头。 在这之后,流萤又上翻了先前的聊天记录。 在看到白衡留下的沙雕表情包后。 流萤偷偷保存了那张表情包,然后才加上了白衡的好友。 等好友验证通过后,她又试着和小白聊天。 不过小白的回复时快时慢。 流萤猜测他应该是有事,因此虽有不舍却还是主动结束了聊天。 事实也确如流萤猜测的那样。 某人正在向他亲爱的师尊姐姐坦白,解释这个群聊为何多了一个新人,并给她打了预防针,表示你群未来可能人丁兴旺。 对此,镜流表示: 【「无罅飞光」:“前些时日,我在罗浮寻到一间不错的棺椁铺子,原是为自己提前准备一口。但听老板说,第二口半价。”】 【「三十四岁离异带两娃」:“师尊姐姐,你三十七度的手指怎么能够打出如此冰冷的文字。”】 【「无罅飞光」:“你难道忘了?我身体发肤的温度同剑法无异,皆如月光般深寒。”】 【「三十四岁离异带两娃」:“忘了,下次到罗浮的时候伸手让我捂捂。如果不是的话,我把它捂到三十七度。”】 在白衡说出这番话后,聊天框始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直到这几个字消失,镜流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在生死的边缘行过后,白衡点进相亲相爱一家人,在其中@所有人,表示。 【「三十四岁离异带两娃」:@所有人,欢迎新人@「白萤」。】 【「银狼」:“欢迎。”】 【「白梅」:“欢迎。”】 【「无罅飞光」:“欢迎。”】 【「白萤」:猫猫鞠躬jpg.】 你看,氛围多好啊。 站在舞会角落一间占卜小屋内,看着消息的白衡如是想到。 他现在正在排队等待占卜,由于上次在仙舟「罗浮」算命的结果并不合心意,他就想着,换一种方式,没准能够讨个好彩头。 很快,占卜轮到他了。 脸上涂着油彩的占卜家询问他是想以星盘,塔罗牌还是其它方式占卜。 白衡对此倒不在意: “用最常用的塔罗占卜便好。” “好的,先生。” 占卜师优雅的洗牌切牌,按照流程为白衡解读。 可一套流程结束,占卜师却紧蹙着眉头。 白衡询问道: “解读的结果如何。” 占卜师先是叹气,最后答: “看来女神并没有眷顾您,按照您故乡的说法,大概是‘死兆将至’。” 白衡的脸色不经意的微微抽动,然后呼出一口气,随手丢下一沓信用点现钞。 占卜师见状,眉头蹙的更深: “先生,请你尊重我。” 白衡又丢了一沓。 占卜师眼皮跳动: “先生,你在侮辱我。” 又一沓。 占卜师眼皮跳动了两下。 “先生,你在藐视我。” 又一沓。 占卜师眼皮止不住跳动,最后嘴角微张,释然的露出微笑,道: “先生,刚刚的解读结果有误。” “由于您进门先迈的是左脚,所以解读的结果应该逆位,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执掌好运的女神会眷顾您。” 白衡同他握手,轻笑道: “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 .......... 第209章 血罪灵 “对了,小白。在烫金的时刻,还有一位祖辈曾是格拉默子民的老先生生活在那。他知道一些有关匹诺康尼的格拉默移民历史。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在离开子夜的时刻前,白衡收到了一条来自流萤的消息。 在他的印象里,昔日的帝国「格拉默」早已伴随虫群的逐渐消弭而消失在寰宇的视线中。 但千年岁月的帝国,哪怕消亡,也会留下它曾存在的证明。 白衡决定去拜访那位先生。 这也算是一种对于过去的缅怀。 人无法否定他的过去,因为连过去都无法正视的人注定活在假象之中。 白衡始终是这样认为的。 道别时,他与拉帝奥打了声招呼,得知他接受了来自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的邀请,与他合作,并准备以拉帝奥的名义邀砂金赴局。 白衡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那位被称为“匹诺康尼最帅的男人”的星期日这是准备联手拉帝奥背刺砂金。 他似乎已经对公司的入局产生了防备。 不过这就与他无关了。 他只需相信牢金的智慧,并期待他能整出什么花活。 ......... 在拜访那位老先生之前,白衡还得回现实一趟。 在联系了现实酒店的叫醒服务后,白衡从梦境之中醒来,随后前往了指定的取件处。 他的快递到了。 大概两日前,这东西还在焰轮铸炼宫内,两日后,便从仙舟「朱明」派送至了匹诺康尼。 好快的递,他不由感叹。 在领取了快递后,白衡当场验了货。 怀炎老将军为原本的残刀配了刀鞘,刀鞘同诏刀造型相仿,通体漆色,并无出彩之处,只是在鞘身雕上鬼魅金纹,算是对魑魅魍魉的呼应。 白衡拔刀出鞘后,锃亮的刀身展示在他的面前,虽是漆色刀身,但刀面却能清晰倒映出所对之物,澄如明镜。 试着轻轻挥砍,刀锋清冽,有断钢之势。 握着诏刀「魑」时,白衡又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柄三尺七寸,通体亮银的长剑「无名」。 于是他左手轻轻掂起,让这柄亮银色的长剑出现在自己的左手。 看着两柄刀剑,他忽然萌生了一种让他们互相触碰,比较谁更锋锐的想法。 但这念头刚出,他就很快在心中否决了: “还是别瞎闹了......不然又得送柄武器去焰轮铸炼宫,多冒昧啊。” 将两柄武器收回后。 白衡再度返回了白日梦酒店客房,轻车熟路的入梦,进入烫金的时刻所在梦境。 ......... 烫金的时刻。 匹诺康尼的货币中心,梦境的经济心脏,一座森严得如同堡垒的金融要塞,由苜蓿草家系的皮皮西们负责运营,也是很多匹诺康尼年轻人梦想的就职地点。 “去「烫金的时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舒舒服服过完这一生。”这是家族对此梦境打出的广告。 不过在白衡看来。 所谓体面的工作,同样还是社畜,不管在梦境里,还是现实中,都主打一个活的累,死的快,生命短小又精悍。 按照流萤给的地址,白衡在烫金的时刻的某条商业街内找到了一间面包坊。 此时面包坊刚刚开始营业,店内没什么客人。 白衡推开玻璃门,走进其中,一眼便瞧见一位头戴贝雷帽,身着红白格子衬衫,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 他正在柜台前忙碌,似乎是在整理零钱。 见白衡进来,老人也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用肢体动作示意他自己看看要买些什么。 不过白衡不是来买面包的: “您好,是西蒙斯先生吗?” 听到柜台前的年轻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西蒙斯才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略微调整了自己的单边眼镜,琥珀色的瞳孔微眯,问道: “请问你是?” “砂金,一位应谐乐大典邀请前来匹诺康尼的游客,同时也是一位报刊的记者。”白衡语调缓和的自我介绍道: 他并未报自己的真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毕竟对方作为格拉默子民的后代,或多或少也会听过白衡这个名字。 但想让一位素未蒙面之人相信自己就是那位格拉默领袖的转世,或许要多费许多口舌。 “噢,记者先生啊.....”西蒙斯对这个身份微微点头,随后带着并不友善的笑容,道:“如果是谐乐大典相关采访的话,请容我拒绝,年纪大了,没精力去回答你们的问题。另外,我生活的很好,面包坊也不需要宣传。” 你看起来很抗拒采访啊,白衡观察着对方的眼神,觉得对方的笑容有些生硬,可能是曾和某位记者有过不愉快的体验? “不,我并非是为了谐乐大典而来的。”白衡没想到自己虚构的记者身份还起了反效果,但话都说出口了,便接着话头说道: “格拉默,您听过这个地方吗?” 在听到这个词后,西蒙斯却并非是白衡预想中的反应。 他的眉头蹙起,鼻翼略微外翻,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不,我不知道。你们究竟要试探我多少遍才肯放心?” 西蒙斯有些激动的反应让白衡感到意外。 试探?这是把我当成家族的人了? 听到这里,白衡发现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而且他似乎凑巧牵扯到了一些有关家族的事。 这算是占卜家先生说的好运吗?大概吧。 “......”他沉吟片刻,抬手失笑道:“抱歉,西蒙斯先生,我们之间似乎闹了一个小乌龙。我并非家族的人,而是流萤小姐介绍来的。” 他的语气格外真诚,露出的笑容也没有一丝恶意。 当然,这不是关键。 “流萤小姐......”西蒙斯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白衡时原先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那位鸢尾花家系的艺者,流萤,是她告诉我您的地址的。如果不相信的话,您可以联系她确认一番。”白衡诚恳说道: 这时,原本僵持的气氛已经渐渐化解。 西蒙斯也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的身份与来意。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慎重的开口道: “请稍等片刻,砂金先生。” “好的。” 留下这句话,西蒙斯连收银的抽屉都未合上,便走进里屋,应该是去联系流萤了。 白衡见状也提前和流萤打了个招呼,告诉她自己正化名砂金。 三分钟后,西蒙斯推开里屋的门,对着外边的白衡道: “请进来说话。” 白衡没有犹豫,跟着西蒙斯走进了里屋。 这应该是一间堆放着些许杂物的小房间,空间不大,仅仅摆着一套桌椅和几个橱柜。 在招待白衡坐下后,西蒙斯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 “要喝点什么?” “一杯水就好。”白衡客气道: “好的。不过,年轻人,我更推荐希格瓦葡萄酒。” 西蒙斯看向白衡,明显是在询问他是否要更改想法。 “谢谢。” 白衡觉得他蛮有意思的,于是点头同意了他的推荐。 西蒙斯从橱柜中取出一瓶酒,借用开塞器打开了橡木塞。 一缕说不准是醇香、果香、清香浓缩而成的葡萄酒特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沁人肺腑。 他为白衡准备了一个冰杯,浅玫瑰色的酒液缓缓倾入其中。 等他也为自己斟上一杯,白衡才礼貌的与其碰杯,浅尝了一口,的确是好酒。 “怎么样?”西蒙斯问道: “很不错,在我看来并不逊于闻名匹诺康尼的阿斯德纳白橡木。” “你很有品味,年轻人。”西蒙斯接受了白衡的夸赞,接着说道:“抱歉,之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最近一段时间家族的人频繁来打扰我们这些老家伙,所以一不小心就误会了你的来意。” “不,我并不介意。”白衡的确并不介意,相反,他很好奇这背后发生了什么:“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询问有关匹诺康尼的格拉默移民历史的,因为我原本也算是格拉默的一员。不过在此之前,请问您方便告知为何家族会频繁骚扰你们吗?” 听到白衡的问题,西蒙斯微微沉默,似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他才道: “这事说来话长,话说,你对匹诺康尼的历史有多少了解。” 白衡斟酌着说道: “很遗憾,我并非本地人,因此大部分的了解,仅来自家族公开的部分。当然,没有人会愚蠢到只相信家族的一家之言。” 其实白衡对匹诺康尼另外的了解来自公司,不过他清楚公司的记载也有待考证,因此他对此没有提及。 “不。”西蒙斯摇了摇头,道:“愚蠢的人有很多。” 他叹了口气,道: “其实说起来,你的两个问题可以一起回答。既然是流萤小姐推荐来的,我也不瞒着了,和你具体讲述一番。不过,在外请不要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好的。”白衡掷地有声的话语很有信服力。 西蒙斯握着酒杯,在白衡对面的位置坐下,思忖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其实事情要追溯到哈努努解放边陲监狱,将其命名为匹诺康尼之后,也就是常被匹诺康尼的人们讨论的「逐梦时代」。” 在回忆起那个时代时,西蒙斯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向往与憧憬之情,因为这些都是他的祖辈口口相传的故事。 那也是所有来到匹诺康尼的逐梦客都向往的时代。 他简略的简述了他所知的故事版本,最后讲到了: “在匹诺康尼,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成为了「钟表匠」,拉扎莉娜消失在忆质空洞之后,位于开拓前线的铁尔南遭遇了虫群的围困。” “也正是那时,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格拉默帝国势力的一支来到了匹诺康尼的附近,与虫裔展开了厮杀。只可惜他们到来时,那位开拓者铁尔南已经被虫群淹没, 不知生死不知去向。” “也有人说他被巡海游侠所救,但这就是后话了。” “当格拉默铁骑军团付出惨痛的代价同虫群展开抗争后,哈努努先生邀请了他们留在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而他们中也的确有人选择这么做,并留下部分铁骑,预防虫群卷土重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卷土重来的并非虫群,而是公司的舰队,那群自诩和平使者的家伙。在梦想之地的争夺中,余下的铁骑与公司的舰队产生了冲突,伤亡惨重。最后是靠着重伤的哈努努潜入公司主舰与舰队同归于尽,才使得这场闹剧被迫终止。” “而那之后,哈努努将匹诺康尼的未来交给了「钟表匠」,战争中格拉默帝国的幸存者也失去远行的能力,最终只能选择留在匹诺康尼。”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两位无名客同伴先后离世,令「钟表匠」不得不奔赴拓荒一线。随后,「钟表匠」邀请同谐的家族前往建设匹诺康尼。” “但家族却违背了钟表匠的初心,也背弃了格拉默那些逝去的铁骑......” 说到这的时候,白衡明显察觉到西蒙斯的嗓音有些干涩沙哑,似乎对此感到格外痛心: “我的爷爷告诉我,那些逝去的铁骑在死后化作了某种特殊的存在,它们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地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他们管这叫...叫.....” 他有些吃力的回忆着那个名字。 “「血罪灵」。”白衡轻声道: 西蒙斯恍然点头,但眼神依旧黯淡,道: ‘对,「血罪灵」。’ “为什么说,他们背弃了铁骑。”白衡沉声道: “因为家族,将这些「血罪灵」驱逐到了一片囚笼般的梦境,永远的囚禁了铁骑的亡灵们。” 西蒙斯的每一个字,落在白衡耳中都格外清晰。 他似乎明白家族为何会这么做。 「血罪灵」自Ix的阴影中诞生,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 它们的存在,会让「虚无」不断侵蚀匹诺康尼的梦境。 而家族没有迅速解决「血罪灵」的手段,于是便将它们封锁在了一片死水般的忆域中,一个忆海的囚笼中。 将其彻底隔绝,同时也让这些「血罪灵」们永远的徘徊于虚无的阴影之下。 “家族希望你们隐瞒这些?” “是的,先生。” “那您告诉我......” “我已经一把骨头了,他们能拿什么威胁我?” “我明白了。”白衡微微颔首,轻声道谢: “谢谢。” ............. 第210章 忆质空洞 从西蒙斯的口中了解到匹诺康尼这段隐晦的历史后,白衡决定去完成一些应尽的义务。 在离开面包坊前,西蒙斯还给他推荐了一款格拉默薄饼,作为赠礼给予同属格拉默的他。 这种格拉默薄饼有两种款式。 正常款与特供款。 正常款大体上与普通的水果薄饼类似,只有切果的水平与新鲜程度体现出了西蒙斯的水平。 至少白衡品尝的部分,没有因为切果原因破坏整块薄饼口感的例子,那些陈列在薄饼上的水果完全做到了甜度的适宜与形状的统一。 至于特供款,原先的水果被替换为了新鲜的苦瓜。 味道嘛,见仁见智。 白衡很难想象这东西为什么会成为格拉默的经典小吃......不过仔细想来,这东西好像是自己当初提议的.....嗯,还蛮有品味的。 享用了格拉默特色薄饼后,白衡向西蒙斯表示了自己会复购。 随后,他向西蒙斯道别,并从这间温暖的面包坊走进烫金色的梦境。 ......... 五个系统时后,阿斯德纳环陨石带,公司战列舰部署战线。 “你回来了?”翡翠停下了手头翻阅资产评估报表的动作,抬眼看向了正从自动舱门处走进会议室的白衡,道: “看起来,你的梦境体验并不愉快。” “不,只是出了点小插曲,翡翠女士。”白衡语调舒缓,眼眸平静间多了些深沉:“总体而言,我很满意。” “需要我帮忙吗?” 白衡微微颔首:“我需要全舰舰载计算设备的权限。” “没问题,三分钟内,我可以将主控室的算力提升至阈值并移交使用权。”翡翠甚至没有问他想要做些什么,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多谢。” 白衡与她最后打了声招呼,便走向了左侧方的主控舱室。 于过道间,他顺手输入了一串指令,改换了行头。 等他来到主控室的识别仪前时,身着的已经是战略投资部高级干部制式的黑金色制服。 制服的款式有点像是军礼服,纯黑色的面料外加金色滚边纹路,质感远比享誉寰宇的名贵西装更加高级,而那恰到好处的铂金色缎带和肩章点缀,更使这套衣服多了些凌厉的气势。 【身份信息确认中。】 【已确认身份:战略投资部高级干部,星际天文会副会长,公司p46级职员「白衡」。】 【下午好,白衡先生。】 舱门大开。 白衡踏入主控室的阴影之中,一瞬间,所有声控屏映射出森冷银光,海量信息开始载入。 白衡于一处黑色高背椅前坐下,手动调控主控室的亮度,插入银色专属身份卡。 【已为您解锁权限。】 “扫描阿斯德纳全境,绘制忆质分布图。” 【是。】 白衡清楚,想要从阿斯德纳的无垠星海中寻觅一个忆质囚笼,无异于仙舟古话中的海底捞针。 好在他能够借用星际和平公司的整支战列舰队。 整合一支战备战列舰队所搭载的舰载计算系统,其最终算力已足以覆盖阿斯德纳星系。 虽说仍然存在一些难度,但他老本行干的就是骇客。 ............ 十八个系统的时间。 白衡没有休息,饮食也仅靠托帕留在主控室内的几盒巧克力百奇解决。 好在他最终得出了那块忆质囚笼的相应坐标。 离开主控室后,白衡解除了权限,短暂小憩片刻后便乘坐一艘小型巡星舰前往了指定坐标。 在绕过沿途的几处忆质紊乱区的忆质风暴海后,白衡成功来到了那片忆质囚笼。 虽说正常情况下忆质完全透明,无色无味,但此地由于忆质如死水般闭塞,居然在肉眼上形成了灰蒙蒙的忆质空洞。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白衡让巡星舰转移至安全区域。 自己则试探的踏入了忆质囚笼。 当白衡的鞋子落在雾霭般的忆海上时,即使不利用令使的权能保持在星海中悬停的状态,他也能安然的站在忆海之上。 他试着在灰色雾霭上走动几步,便发现,这片忆质似乎凝成的了固态,像是一层薄膜,锁住了其内的忆质,令其与外界隔绝。 那些血罪灵,无疑就徘徊于其中。 而他需要做的也很简单。 忆海之上,白衡抬起手,墨金色的瞳孔中绯红一闪而逝,手中一柄漆色诏刀成形。 脚下灰色涟漪荡漾。 “帝魁。” 伴随漆黑犄角伸出,这片静谧的忆质星海中居然下起雨来,一滴一滴,然后是数不清的雨从星海的穹窿降下。 血雨于忆海之上泛起灰色的涟漪,却无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清楚虚无的力量能够影响忆质,而伴随他的意念,诏刀「魑」也会为他暂时开启虚无命途。 据他的了解,Ix从不向任何人投来瞥视。 因此虚无命途行者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在此命途上走的多远。 就目前而言,他于「虚无」命途之上,依靠的完全是诏刀「魑」的命途残留。 他若是想要凭借这半吊子的命途之力影响忆质,恐怕还需多花费些时间。 于是,他尝试着将「毁灭」令使的权柄加持至诏刀「魑」之上。 白衡拔出刀。 漆色的刀身之上,一点黑色的火焰跳跃而起,瞬间就升腾为熊熊炽焰,炽焰如刀光般璀璨,血色的火焰中,站着握刀的黑影。 他听着雨声。 听着千滴万滴的雨水落在跳动的火焰之中。 听着火焰如同猩红的蝮蛇般发出嘶哑的低吼。 直到一刀挥出。 血色的火光伴随挥刀的动作在忆质的空洞上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狂躁的忆质开始涌动,灰雾狂涌,暴雨倾覆,周遭的忆质流动着,扭曲着,最终塌陷为如同黑洞般的存在。 在忆质囚笼被撕裂的瞬间,白衡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下坠感压迫着他的神经。 不过他没有反抗。 因为他明白,自己正在坠入忆质空洞的深处。 ........ 第211章 老乡哇 十二时刻,忆域深处。 “你该拔出那把刀了,游侠。” 银色铁骑屈膝握拳,火焰如同猩红的蝮蛇,蔓延在装甲之上。 待其左腿关节处的推进器微微闪烁,铺设着格状地砖的地面顷刻崩裂。 她的面前。 腰挎长刀,紫色蝎形眼瞳透露着冷漠的黄泉举起刀鞘,荒凉神秘的气息自她的周身扩散,带着一摸凉意,侵入周遭所有生灵的四肢百骸。 “猎手。”黄泉抬起以修罗恶鬼,蛇骨,火焰为元素裁剪的振袖,轻声质问:“你还会做梦吗?” “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声音穿透过装甲的隔层,传入流萤的耳中。 有那么一瞬间,流萤的动作微微迟钝。 但下一刻,她攥紧铁拳,自机身荡开一层焰轮。 弥漫的火星在高压的强风中吹向黄泉,吹拂起了她的紫色长发与振袖。 战意的交汇间,黄泉眼眸翕合,覆盖着银质指骨指套的左手握住了刀柄。 当指尖搭于刀柄时,这几日的记忆汇入识海。 她想起了自己在永火官邸所见证的,那嘶哑的,已然熄灭的火焰。 想起了那位沐火而来的火魔最后的选择。 他本可以离开,却最终选择在生命的最后刹那蔓延,焚烧,破坏,直到薪柴燃尽,留下一地死灰。 那或许是「毁灭」壮烈的一瞬吧。 可在那抹壮烈的火焰逐渐清晰时,一阵混沌与空无的回响与她产生了共鸣。 黄泉再度睁开眼眸,虚无的阴影倒映在她的眼瞳之中。 她看向了忆域的某个方向。 纤秾合度的双腿微微挪移,和她的眼眸同时转向了一个方向。 “他......” 一个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 迟疑和转瞬即逝的悸动吹开了平静如潭的五感。 “他?” 流萤重复着这个字眼,不解其意。 黄泉的那握刀的手微微松开,仿佛回答先前那个问题般,轻声道:“.....我依然会梦见。” 她不知眼前的猎手是否还会做梦,会梦见那些因她而死的人。 但她会, 不论过去多久,依然会梦见那个清醒的梦。 “收手吧,你的时候未到。”黄泉的冷意渐渐散去,腰间长刀重新归位。 战火的锋镝戛然而止,银色装甲熄灭胸前火焰,反问道: “「我的时候」?” “我见过许多高明的伪装,能掩盖外表,但藏不住内心,你也不例外。”黄泉轻喃道: .......... 同一时间,另一片忆域的深处。 白衡感受着身侧朦胧的忆质,再度睁开眼来。 眼前不再是那片星域,而是一片盛开着虞美人的平原。 他清楚自己坠入了忆质空洞,坠入了一片梦境。 此刻,在平原的尽头,夕阳渐沉于矮山。 犹如黑影的矮山之中,透出水平一线的赤红色光辉。 在夕阳的映照下,眼前一望无际的红色虞美人花海之中,一架燃起浓烟,机械内脏裸露在外的铁骑和几只虫骸堆叠在一起,拉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影子。 就在白衡朝着那架报废的铁骑走去时。 虫骸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白衡注意到,铁骑冒着电火花的手指微微屈缩,随后,忽然化作粒子散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那看样子是一个女孩子的胳膊。 紧接着,那条胳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抖动起来,甚至用力向上推开了埋在她身上的虫骸。 伴随灰烬般的虫骸被卸下,一道清丽的少女声线响起: “要死了,要死了。” 话落,一个银发略显凌乱的脑袋钻出了虫骸,而脑袋的中人正睁着迷糊的大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 那是一个长相可人的女孩,几乎拥有着和流萤九成相似的容貌,不过那头银发被扎成了高马尾,尾部也并非流萤那样的烟青色渐变。 白衡自然清楚,她和流萤在外貌上的相似要追溯到初代熔火骑士的基因改造婴儿培育计划。 “呃......”白衡发出了声音,想要确认这女孩能否看见他。 而听到动静,女孩警觉的竖起了耳朵,茫然的大眼睛立刻严肃的扫向四下。 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瞅见了正站在不远处,在黄昏的寒风中静静注视自己的白衡。 女孩先是微眯眼睛,警惕的看向白衡。 但下一刻,那双贴着璨金色美瞳的大眼睛忽然一亮。 女孩扶着虫裔残骸站起,一边皱眉说着:“啊,疼疼疼。” 一边向白衡试探性的问候: “你滴,阿斯德纳星系土着滴干活?” 白衡沉默。 “.......” 女孩嘴角嗫动,挠了挠自己略显凌乱的马尾,小声嘀咕: “听不懂星际通用语嘛......可惜装甲损坏了,不然还能翻译一下。话说,阿斯德纳的本地语种是啥来着.......” 这时,白衡平淡的声音传来。 “我听的懂。” “啊-”女孩忽然抬起头,反应有些迟钝。 “我听的懂星际通用语。”白衡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照顾低能儿。 “喔喔喔.....”女孩有些尴尬的拿开了挠着头发的手,再次嘀咕了一句:“原来听的懂啊,那刚才为什么没回我话....难不成耳朵不好,这么一看有点可怜啊,明明挺帅一帅哥。” “我耳朵很好。”白衡无语:“听的到你的评价。” “啊?-啊!”女孩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但转瞬双颊陷入绯红。 “咳.....你是阿斯德纳星系的本地人对吧,咳.....”她看着有些尴尬,立刻拍了拍脸转移话题。 “是。”白衡道: “哦,真是本地人.....”女孩习惯性嘀咕,然后抬起头自我介绍道:“你好,老乡。我是cR-,「烛火」小队队员。如果觉得代号拗口的话,也可以管我叫末俄。” 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个精神状态极其跳脱的末俄倒是显得蛮一本正经的。 她继续说道: “看老乡你的情况,应该是在躲避虫裔的时候和疏散的人群走散了吧?” “是。” 白衡没有否认,既然这个女孩已经给他想好了出现在这的理由,那也省的他自己编造了。 “这样啊。”末俄一只手抵在下巴处,微微沉吟,随即道:“那老乡,要不你跟我去后方的营地吧,我们「烛火」小队目前就驻扎在那个位置,总比在这安全。” 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 白衡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似乎还在考虑。 末俄见状以为白衡担心她们是坏人,赶紧解释道: “老乡,别怕,咱们不收群众一针一线的,这是上头的规矩。”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白衡微愣。 心想这句话能过审吗? “这是.....哪个上头的规矩?”他迟疑着问道: 末俄想了想,道: “就是领导啊,也就是女皇陛下,不过你应该听不懂。这是现任女皇陛下按照熔火骑士缔造者白衡先生留下的熵烬党纲专门制定的军规。”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骑士从格拉默的群众中来,必须做到一心为人民!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说出这话的时候,白衡忽然觉得末俄被一股党性的光华普照,好像变得金光闪闪了。 .......... 第212章 薅羊毛 黄金的时刻。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是「同谐」开始产生影响么?”砂金扶着前额,视野的边界出现了类似紫色浮动斑块的滤镜。 “要我探案,又不给半点线索......真有你的,脑袋长翅膀的混蛋。” 他耸了耸肩,略感遗憾,道: “看来好运的眷顾并不是每时每刻的。” 他本打算找白衡将自己身上的降头除去。 可惜对方不在服务区内,砂金没有机会与其联系,只能等待同谐的影响自然散去。 不过谈起白衡这个人,砂金倒是觉得颇有意思。 两人是在一周前的「石心十人」例会上认识的,虽然相识的时间较短,但他们却能在对方身上找到相同的特质,比如,凭亿近人。 而除此之外,白衡身上的气质也是吸引砂金的地方。 “很难想象,一位扬名寰宇的新晋令使,居然会成天和那些同层次者不屑一顾的普通人们待在一起.....虽然这看上去更像是游手好闲。” “另外,「丰饶」与「毁灭」,我似乎从未见过他去践行这两个命途。” 白衡为何能够在短时间内成为「丰饶」与「毁灭」的双令使?为何没人注意到白衡有践行以上命途的行径? 这两个问题至今仍是公司内部热议的话题。 可以说,白衡或许是寰宇内最为自由的令使,他甚至无需成为该命途的命途行者,便可直接借用该命途之上,堪比令使级别的命途伟力。 这是绝对的个例,足以让寰宇内所有命途研究者疯狂的个例。 只是没有人敢去询问一位令使级别人物的奇遇,哪怕是公司理事会理事本人也没有那个本事。 就像仙侠小说内没人会心大到去打听一位短期速成新晋大乘期修士的修炼法门,这是规矩。 毕竟人家捏死你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不会主动去试探对方的逆鳞。 而恰好,能够进入公司并在晋升途中不会因各种意外离职的家伙,都是聪明人。 在许多人眼里,白衡都是一个气质温和,看着没有任何城府,对任何人都充满友善,令任何人都能感到亲近的存在。 和那些个性鲜明的令使相比,他似乎没有什么缺点,被衬托的像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当然,是抛去托帕的那句评价“他是个非常不错的同事.....除了感情生活有些混乱以外”。 不过砂金觉得,越是这样看似平常的家伙,其实才越是恐怖。 就像他常听到的一句话,“爱笑的家伙都不是什么正常玩意。” 白衡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等「同谐」造成的影响稍微削弱,砂金才再次抬头看向身前人影绰绰的艾迪恩公园。 再度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砂金翻转指尖筹码,决定让公司的财富之雨平等的落在每个人的头上。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砂金将手头的宝石以礼物的形式赠送给艾迪恩公园内的游客,并以小报记者的身份打探匹诺康尼怪谈。 当那些人问起砂金的名字,他秉持着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事准则,道: “叫我白衡就好。” ........ “对了,老乡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衡。” “请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哦。”末俄显然不相信白衡真叫这个名字,脸上挂着一副“你要是白衡,那我就是格拉默女皇的表情。”。 她觉得,白衡是先前听了自己的话,才用这个名字消遣自己: “白衡先生早在寰宇蝗灾时期就离逝了,而且档案上的照片也和你......好像......嗯.....有点点但又不太......像?” “不对。”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忽然捂住檀口,轻喃道:“好像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说到这里的时候,末俄的长睫微微颤抖,陡然站起身来,道: “你不会是白衡先生的后代吧!?”她接着小声嘀咕道:“我记得帝国的记录里,白衡先生好像是未婚未育的啊......你难不成是白衡先生的私生子?曾经受到过帝国内部政斗迫害才流落至此!” 面对眼前这个脑洞大开,越说越激动,以为自己将会成为历史进程推动见证者并载入史册的女孩。 白衡对他的脑洞油然升起了些许钦佩。 不过倾佩归倾佩。 对于脑洞本身,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什么私生子,什么帝国内部迫害?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为了不再给已死的自己抹黑,白衡给她泼了盆冷水: “其实我开玩笑的,我叫拉帝奥。” 他原先是想继续用砂金的名字的,不过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于是改用了拉帝奥的名字。 话落。 “........” 白衡与末俄相顾无言。 白衡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下一刻,末俄却像是卸了气的气球一般倒向了路边的一处松柏。 一句话,干碎了她的英雄梦。 “你没事吧。” “没事,呜呜。”末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最终还是选择回到现实: “拉帝奥先生,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这周围可能还有虫裔徘徊,呜呜。” 白衡看着对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想要不自己改个口,让她有个念想? 但想想还是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大约又经过了一个系统时的跋涉,两人走出了被水银般的夜色笼罩的树林,来到了一处崖岸。 崖上的寒风吹拂起窣窣的黄叶,带着草木的清香,灌入白衡的衣袖之中。 “好冷啊。”末俄打着哆嗦,走在白衡的前方。 随着越发靠近崖尖,白衡的眼前逐渐出现一抹亮光。 他定睛瞧去,发现在山崖之下的平原小镇中,一栋临时改造的厂房点着灯,温暖的灯光渗出狭小的窗棂,流动在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末俄遥望着那栋厂房,解释道: “那边就是咱们「烛火」小队临时驻扎的基地,拉帝奥先生,我马上带你下去。” ......... 最近两天在旅游。 第213章 让他试试 末俄带白衡走进了营地。 在两排坍塌的民房间,一座简陋的小型厂房孤独的矗立在夜色下的平原中,如同黑色深洋中的一艘渔船,随时会侧翻在这片深洋之中。 挂在房梁上的白炽灯泡滋滋闪烁,不断闪灭间,偶尔能看到几只黑色的飞蛾徘徊其下。 在通往厂房的小道上,白衡小心避开堆在地上的废弃排水管和机械残骸,免得影响太大的动静。 他的视野所及处,还有两台机甲隐秘于夜色下的废墟中,时刻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在他们刚刚靠近营地附近时,踪迹便已被这两台熔火骑士发现。 不过在她们注意到白衡身边的末俄后,便没有继续关注这边,而是继续警戒着远处的矮山。 “冬衣姐,我们回来了。” 末俄推开了厂房的大门。 铁门轴承缓缓摩擦的窸窣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铁门大开。 屋内的几道身影纷纷转向大门处。 而这时,一只外观酷似摄像头的四驱机器人迈动长腿,从集装箱堆中爬出,如同一只蜘蛛般跃向了末俄。 “库衣~” “小七,哈哈,别乱动,痒。” 末俄抱住了名为小七的机器人,任由对方的机械腿搭在自己的肩头。 而这时,其她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位拥有着一头利落金发,头上带着狼耳发饰,眼眸翠绿间带着坚毅的女孩来到了末俄的面前。 她似乎是有些排斥那些煽情的话语,只是抽动着鼻子,道: “没缺胳膊断腿吧?” “没呢,冬衣姐,身体的零件一个不少。”末俄笑着转了个圈,目光凑巧转到白衡身边时顺势停下,介绍道: “哦对了,冬衣姐,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老乡,应该是阿斯德纳星系的原住民。” 白衡看向冬衣,微微点头,道: “你好,拉帝奥。”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腰间挎着一柄银色高周波长刀,踩着一双制式军靴,和其她女孩一样穿着灰色背心与黑色敞领外套的女孩。 不过在她的胸前,还挂着棱形的木制护符以及在军外套的肩头,别着军衔的铭牌。 “格拉默战备第四军军团「烛火」小队队长,冬衣。” 冬衣看向白衡这个陌生人时,尽管有意收敛,但目中还是透露着些许警惕。 不过她还是以官方的态度向白衡进行了自我介绍,并照例询问: “抱歉,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你的信息。” “我会配合。”白衡回答的很干脆。 紧接着,冬衣对白衡询问了几个例行问题。 比如身份,工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区域等问题。 白衡自然没法如实回答,只能在保证不会露馅的情况对自身的信息进行了改编。 最后给出的回答是: “我来自一家寰宇内的大型跨星域企业,职位是高级文员,在途径阿斯德纳星域时遭遇虫群袭击,随后在逃亡途中遇到了末俄女士,跟随她来到此地。” 冬衣从白衡回答问题时的语气和肢体语言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并且他所表现出的气质以及华贵的衣着打扮也的确符合高级文员的身份。 “蝶叶。” 冬衣侧身看向了一旁一头银色披肩短长发,眼眸深蓝,一袭黑色军装穿出修女服气质的温婉少女,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带拉帝奥先生到附近打理出来的营房休息,食物晚点会送去。另外,拉帝奥先生,请你不要擅自行动,否则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嗯,好。”蝶叶轻声应答,随后微笑看向白衡,道: “拉帝奥先生,请跟我来吧。” 白衡对冬衣命令般的口吻以及她话中限制自己行动的意思没什么异议,毕竟他的身份只是难民。 于是他跟随蝶叶女士的脚步,一齐朝着厂房的后方走去。 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蝶叶柔声解释道: “这两天我们对你的监管可能会比较严格,甚至会限制你的行动,毕竟以前有过另有企图的人假扮蝗灾难民的事情发生。” “不过,在统一遣送难民的部队到来前,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说到这的时候,蝶叶轻笑了一声,莞尔道: “当然,也有我们都是女孩,可能拉帝奥先生在这会不方便的因素在内。” 相较于冬衣,对方的话语格外客气。 白衡自然也表示理解。 随后,他继续跟随蝶叶的脚步,准备前往后方的营房。 不过在途经一个拐角时,他却在一处角落中瞅见了数架熔火骑士的机械残骸。 见白衡的脚步微有停顿,蝶叶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方向,解释道: “那些是近期战役中战损的机甲。” “你们没有配备机械师吗?”白衡询问: 蝶叶遗憾的摇了摇头,湖水般的深蓝眼眸稍沉: “「烛火」小队原先配备了两名机械师,不过她们都在前面几场战役中不幸阵亡了。现在小队中只剩下了战斗职。” “不过等支援到了,小队会补充新的机械师。” 闻言,白衡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他只是看向了面前那堆残骸。 蝶叶见其久久不语,轻唤了一声: “拉帝奥先生。” “嗯,我在听。”白衡回应,同时看向蝶叶,道:“请问可以让我尝试一下吗?” “尝试?”蝶叶轻咦了一声: 白衡失笑道: “在做文职工作前,我也干过机修,考过专业证书。” 见对方似乎有些信心,蝶叶迟疑片刻,道: “我请示一下队长。” “好的。” 语罢,蝶叶连接通讯装置,和冬衣说了这事。 在经过片刻的斟酌后,冬衣同意了让白衡鼓捣鼓捣。 不过她对白衡没什么信心。 毕竟格拉默铁骑的装甲技术其实算是一种技术专利,即使是专业的机械师也不一定能够完成修复工作。 只是眼下战局变幻不定,支援的机械师遥遥无期。 与其让那些战损机甲留在那蒙尘,不如让白衡试试。 就算他能拆卸出一些完好的零件,也算是起到作用了。 ......... 旅游结束了。 第214章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衡俯身拾起机械残骸中的核心,仔细观察过后,发现这一代的熔火骑士不止在性能上同他所创造的机甲有着不小的差距。 甚至于设计原理上,也有了根本的改变。 他亲手缔造的熔火骑士,与其说是装甲,其实应该用机甲称呼更为贴切。 而如今的格拉默铁骑,则更像是外骨骼装甲。 真正的银白铁骑,或许早已成为了历史。 “你们应该没有丢掉基本的维修设备吧?”白衡向蝶叶问道: 蝶叶微微颔首,道: “在仓库内,我去帮你找来。” “谢谢。” 几分钟后,蝶叶带来了维修工具,顺带也找来了一些备用零件以及一台辅助机械。 白衡看着那四条机械臂灵活摆动的单眼机器人,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它叫小七?” “嗯。”蝶叶笑道:“它应该能完成一些辅助工作。” “库衣~” 小七灵动的上下摆动机械脑袋,作为回应。 “那就麻烦你了。” 白衡学着末俄的样子,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蝶叶见状,欠身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和白衡打过招呼后,蝶叶转身返回了冬衣所在的地方。 白衡则开始进行了对残骸的拆卸,以及铁骑核心纹路的重新勾勒侧写。 至于一些精密组装的环节,白衡手头虽然没有专门的仪器,但只要一步步指导,名为小七的机器人也能完美完成。 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毕竟他要做的,仅是重新组装,以及进行部分零件的微调。 大概两个系统时后,一台略有磨损的铁骑重新出炉。 期间闲的蛋疼的末俄过来找白衡聊过几次天。 而这次她恰好又过来找他唠嗑时,便目睹了白衡站在2m多高的铁骑前,将黑曜石般的机械核心嵌入铁骑胸前的模样。 当机械核心融入机体后,机身渐渐变得滚烫,眨眼的功夫,炙热的温度化作有形的火焰,自冰冷的机铠外化作有形的交叉火焰。 这时,不小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冬衣和「烛火」小队的其它成员。 她们愕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直到白衡戴着指套的五指微微旋转,机械核心完成最终匹配。 银色铁骑灰暗的复眼陡然亮起,洒下的阴影落在白衡的脸上。 “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试驾一下。”白衡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末俄等人道。 其中,末俄率先反应过来,怔怔道: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呵.....文员,兼职机修。” “你问的什么问题!”冬衣拍了一下末俄的脑袋,使得后者赶紧捂住了脑袋,道: “我错了,我错了,呜啊,冬衣姐别打我。” 冬衣没理末俄,转而看向白衡,郑重开口: “由我来试驾,没问题吧,拉帝奥先生。” “没问题。” 说罢,她利落的来到白衡身边,在近距离观察了完成修复的装甲后,深吸一口气,进入了驾驶室。 白衡退后一步,来到了恰好距离末俄不远的位置。 随后,铁骑有了动作,显然是冬衣在适应装甲的灵敏度。 而这时,末俄悄悄的挪了挪步子,凑到了白衡身边,小声询问道: “拉帝奥先生,实话和我说吧,你其实就是白衡先生的私生子,对吧?” 白衡眉头微挑,他看向身边的女孩,虽然有些无语。 但是算了,还是笑笑吧。 “你笑的好勉强。”末俄吐槽道: 在她嘀咕的同时,冬衣驾驶的铁骑已经启动了推进装置,伴随磅礴的气焰喷出,在冬衣精湛的驾驶技巧下,灵活的进行移动。 此外,冬衣还离开库房,对铁骑搭载的武器系统进行了测试。 等到各项测试结束后,她沉默的回到白衡身边。 似是斟酌了很久,她微微抿唇,道: “拉帝奥先生,您......”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搞得白衡怪不习惯的。 一旁的蝶叶见状失笑,道: “拉帝奥先生,我想冬衣队长是希望你能帮忙维修剩下的装甲,当然,是有偿的。至于报酬,你看......” 她想不出白衡需要的是什么。 从他的衣着来看,应该不缺少信用点。 那其它的东西,蝶叶是真的想不到了。 “我会帮忙,不过报酬就免了。”白衡语调温和:“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是敲诈,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为什么?”冬衣开口道,她看着仍然有些不放心。 闻言,白衡朝她颔首,道: “我偶尔也做义工,况且我常听一句仙舟谚语,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你们为「繁育」而来,本就是义事,我自然也该助一臂之力。” “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我的爱人也来自格拉默铁骑。” “忽然感觉拉帝奥先生的形象一下子就光辉伟岸起来了呢。”吐槽役末俄默默评价,接着又补了一句:“虽然我少女的直觉告诉我拉帝奥先生可能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没想到居然如此的深情专一。” 我听的到。 另外,你怎么看出我深情专一了。 白衡有些尴尬,但是算了,还是笑笑吧。 “拉帝奥先生,你怎么忽然笑的这么勉强。”末俄诧异道: 白衡:“........” 只听啪的一声,冬衣又给末俄的小脑袋瓜子来了一记大力神掌。 白衡看着有些后怕,心说末俄其实是被你拍傻的吧。 大约一刻钟后,白衡再次投入了工作当中。 虽然末俄还想再找白衡唠唠嗑,但她却被冬衣强行拖走,只留白衡一人专心工作。 差不多又一台铁骑完成修复的时间,蝶叶前来通知白衡吃饭。 原本白衡应该待在厂房后的营地内用餐,不过现在不必那么麻烦。 再厂房内,白衡和「烛火」小队的成员围成一圈,领到了一碗格拉默炖菜和几个面包。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个男人在这不方便的原因,大家进食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都没怎么动那碗炖菜。 不过他确实有些饿了,便掰开面包蘸着炖菜,浅尝了一口。 而当炖菜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后。 白衡默默的将炖菜放在了脚边,向着自己身边优雅端坐着的蝶叶轻声问道: “蝶叶女士,你们的厨师也不幸阵亡了吗?” 蝶叶微愣,随后含笑,道: “我就是。” ......... 第215章 自述 算了,还是笑笑吧。 “拉帝奥先生,你笑的.....” “闭嘴。”冬衣皱眉看向末俄,狼耳都被她气的微颤了一下。 白衡注意到她的耳朵的变换,转移了话题: “你的耳朵原来不是发饰吗? ” “这个啊。”冬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据说是某任女皇的癖好,她往基因样本内加入了鲁珀族的基因序列。” “还能.....这么玩。”白衡有些汗颜,忽然觉得后人的智慧有点过于超前了。 “话说,拉帝奥先生的爱人还在铁骑的队伍里吗?”末俄问道: 其实其她女孩也好奇这个问题。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白衡的身上。 “不,她已经退役了。” “退役了啊,挺好的,最起码能从事一份更为安全的工作了。”蝶叶感慨道: 其实她换了一份同样危险的工作,这句话白衡没有说出来。 不过他从蝶叶的语气里听出了些惆怅,关于退役一事。 这时,冬衣看向蝶叶,道: “对了,蝶叶,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退役了吧。” “是啊,还有两个月。” 这位有着修女气质的女孩露出了有些复杂的微笑。 “对了,蝶叶姐,我还没问过呢。等你退役后想做什么,是转到后勤部门吗?”末俄嚼着面包,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 蝶叶摇了摇头,白衡隐约能听到吊坠的窸窣轻响。 他这才注意到,女孩兜帽下的耳垂上,挂着一只小小的蝶型耳坠。 “不知道呢,兴许会做个义工,福利院的义工,我还蛮喜欢小孩子的。”蝶叶微笑道: 可惜作为战士的她们无法生育,不然蝶叶可能会考虑退役后结婚生子。 “你呢,小末俄。” 蝶叶看向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末俄。 忽然被问到自己,末俄难得的动了动脑子: “我?暂时还不知道,但估计会和冬衣姐一样吧,一直留在铁骑的队伍里,等将来成为格拉默最强铁骑,没准还能得到女王的授勋呢。” “果然还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啊。”蝶叶轻笑了一声。 冬衣则没好气的瞪了末俄一眼,道: “你先保证不要每次出任务都整的和死里逃生一样,让我们胆战心惊的。” “这我自己也决定不了啊。”末俄有些尴尬的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长发。 听着她们的谈话,白衡问道: “冬衣女士是决定一直留在铁骑的队伍里了吗?” “嗯,暂时还没有别的打算。”冬衣伸展着胳膊,道:“而且我已经攒了200多天的假期了,等什么时候凑够一年,我准备去兰里斯卡享受一年的带薪休假。那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 您...您也是个神人。 两百多天的假期,这是正常人能攒出来的吗。 曾经他也是星际和平公司的社畜,一到假期准时躺平,即便庇尔波因特炸了都起不来的那种。 “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白衡还是衷心祝愿了一句: 三两口咽下手中的面包后,饭间闲话也到了尾声。 白衡见时间还早,便准备结束最后一台机甲的重组工作。 待夜色渐沉。 厂房内渐渐安静下来,除去守夜的人以外,大多数人回到临时的营地内休憩,以养足精神,应对明日的行动。 白衡在小七的辅助下,很快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至于地上那些卷刃的钢材,零散的零件,以及各式各样的残骸碎屑,小七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会去清理。 “行,那你加油。” “库衣~” 夜里有些冷,白衡裹紧衣领,和小七道别,离开了这间简陋的工作台。 来到厂房外后。 白衡碰巧遇到蝶叶正从营房内走出。 他上前打了声招呼: “轮到你换班了吗?” “嗯,差不多到时间了。”蝶叶点了点头,神色恬静。 白衡原本已准备去休息,不过正好遇到蝶叶,就想起之前饭间闲话时一个不方便问出口的问题。 “蝶叶女士,现在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她柳眉微挑,兜帽下的眼眸看向白衡: “什么问题,拉帝奥先生?” “之前听你的语气,似乎对铁骑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对吗?” 蝶叶微顿,似是有些意外白衡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片刻,她微垂眼帘,道: “是啊,是有些厌倦了。” 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意料。 “这和你了解到的信息应该不同吧。”她看向白衡,微笑道:“格拉默的铁骑应为自己的出生感到荣耀,其实我也不例外。” “我看得出来,蝶叶女士。”白衡摆出了倾听的态度。 蝶叶缓缓开口: “拉帝奥先生,如果您了解过格拉默的历史。您可能会发现,曾经的我们只是一群为战而生的兵器,而如今,我们却是为生而战的人。” “对于大部分铁骑的驾驶员,包括我在内,其实已经很知足了。我们有温暖的家人,有手足相亲的战友,有远离病痛的身体,还有一个始终可以回舶的港湾。这一切,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孩子们,可能都是一种奢求。” “可是.....伴随着一次次面对虫裔,一次次看着它们将这一切啃噬的千疮百孔,我忽然觉得,有些厌倦了,厌倦战友的离去,厌倦自己的无力.......” “相较于这些,我或许更喜欢义工的生活也不一定呢。” 在今夜,白衡倾听着一位铁骑的自述。 即便无法在这过去的时间线上做出改变,但至少,他是一位还算不错的听众。 时间悄然而逝,直到远处的铁骑开始调动,蝶叶欠身道: “该到我换岗的时候了。” 其实她也想找人倾诉心中的想法,只是,这些话她不敢也不能对末俄她们说。 “谢谢你,拉帝奥先生。” “我并没有做什么。” “不,您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蝶叶偏头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您可以来格拉默小叙。” “到时我的厨艺没准会有所精进哦,至少可以达到接待友人的水平。” 您还惦记着这茬啊。 白衡笑道: “一定。” ......... 水银般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可白衡却一直没睡。 直到耳边传来渐强的嗡鸣,他所在营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双璨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极其显眼。 那是末俄。 “老乡,保护好自己,虫群来了!” ....... 第216章 梦主 末俄留下这句话后,扬起马尾,一阵热浪袭来,炽火如刀光,于白衡的面前一闪而逝。 很快,白衡明显感受到一阵从地底传来的震颤,成群的虫裔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它们的身后,位于阿斯德纳星域的母虫睁开猩红的复眼,锯齿状的镰刃如同两片黑色的铁幕,遮蔽了天空。 在母虫的身下,饱满的虫躯正于不断的膨胀与收缩间蠕动,口器的开合间,新生的虫裔自其中涌出。 最多三个系统时,这只母虫就会从这片土地上席卷而过。 而目前末俄她们所面对的,只不过是这批虫裔的先锋军。 白衡踏前一步,并未走出营地。 他伸出手,做出虚握的动作,却感到一股牵引力阻隔,让他的手只能保持悬空的状态。 见此,白衡的眼眸微微一沉: “对于远道而来的客人,家族就这点气量吗?” 话落的刹那。 无数银色的丝线浮现,它们自梦境的各处延伸而来,缠绕在白衡的胳膊上,束缚着他的行动。 于此同时,周围四方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展开,似乎将白衡原先坠入的梦境隔绝。 “你不能拔出那柄刀。” 一道沉稳肃穆的声音像是从白衡的身后传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辨认。 它们像是聒噪的呓语,试图影响白衡的思绪。 “纵使「同谐」包容万象,盛会之星也绝不欢迎虚无的偃偶。所以,你无权拔出那柄.......” 砰朗。 四方镜面传来破碎之声,缠绕着白衡的银色丝线被升腾的黑焰焚毁。 白衡看向那些破碎的镜子,语调渐缓: “与其躲在阴影里,不如走上光亮的台前,匹诺康尼的......梦主。” 镜面应声而动,在淡化的虚影中,白衡看到了许多道身影。 它们有着各式各样的面貌,种族,皮皮西人,天环族,智械,纷纷倒映在了镜面之中。 早在十余个系统时前,家族便注意到这处梦境囚笼的异样,等那一刀所带来的影响逐渐消弭后,匹诺康尼的梦主便亲自前来查看究竟。 “看来你只敢将赝身推上前来吗?” “不,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就是真实的「我」,每一位都是。”梦主回应道: 这就是家族口中的万众一心? 白衡有所明悟。 梦主继续说道: “我的凡胎早已消散,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名孩子是我如今的眼、耳、口,在需要时,代我将谐乐在美梦中传扬,在必要时....替我将罪恶从乐园里流放。” “听起来,在对我的刀噤声后,你还准备请我也离开匹诺康尼了。” “很高兴你尚有自知之明,但很可惜,没有请。” 白衡收回手,指尖再次伸展间,一柄漆色长刀浮现。 “看来你的噤声结束了。” 听着白衡那平静中略带谐谑的声音,四方镜面微微震颤,那是梦主愤怒的延展。 可在微微的沉吟过后,镜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梦主的声音再度传来: “在你拔出那柄刀前,你需要想清楚。「同谐」的弦音遍及寰宇,只要那柄刀出鞘分毫,你终其一生都无法逃离「无限夫长」的怒火。” “而你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心安。” “可那之后呢?沉眠无相者的力量将会带着周遭的一切入灭,美梦的乐园将遭到「虚无」的蚕食。” 说到这,梦主微微沉吟,道: “这里的一切早在七百年前就结束了,我所做的,也不过是重复着一场七百年前结束的梦。” 说罢,四方的镜面再度变化,周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燃起浓烟的战场上,已经找不到任何活物,放眼望去,除了虫裔的残骸外,便是血色残阳下一望无际的红色虞美人花海。 一切都宁静的让人发寒。 就在昨夜,他所居住的厂房已完全坍塌。 而那附近,白衡注意到,一具头部被虫裔扯断,机械线路不断闪烁的铁骑倒在地上。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缺了头的人体,那银白的机身,仿佛一具在战场上来回爬动,寻找自己失踪首级的白骨。 几乎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白衡都能看到这样的机骸。 而机甲的铭牌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梦主似乎是刻意将这一幕展现在他的面前。 告诉他,这只是一场轮回了七百年的悲剧。 不论梦境中的轮回重复上演多少次,结局都不会改变。 这些「血罪灵」们,只会不断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这一切不过只是虚妄。”梦主沉吟。 于沉默间,白衡轻声应答: “我知道。” 正当梦主认为白衡会放弃自己的想法时。 一道长刀出鞘的剑鸣响起。 在白衡的手中,长刀如墨笔,在这方世界中挥过。 刹那间,如同墨汁于水中扩散般,梦主所创造的镜中世界出现了一道墨色裂痕。 “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正如你所创造的这方囚笼,我也有能力让「虚无」的渊流不会流向任何地方。” “而在此之前。” 白衡呼吸中黄昏中寒风,吐出一口冷气,道: “【海嗣】,【歌者】,【愚者】,【耀光】,【坤舆】,【命运】,本次行动目标。歼灭阿斯德纳星域全部虫裔。” “另外,护送本星域全部格拉默铁骑安全返航。” .......... 第217章 领你归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投降喵 此刻,匹诺康尼。 一道猩红,一道如墨的刀光同时升腾而起,如同这晦暗忆海中的双子星,最终与「虚无」的深处接轨。 白衡面前一丈远的地方,诏刀「魑」悬空而立。 猩红的色泽正自刀身涌动。 “结束了.......” 白衡握住了面前的这柄诏刀,此刻,原先的囚笼已然在无限碰撞的「虚无」中化作齑粉。 好在诏刀「魑」在虚无渗透至外界之前完成了对外溢命途的吸收。 至于六部熔火骑士,已在梦境中留下了忆质复制体,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的时间线上。 至于之后的结局,白衡不知道还能否看到。 “至于现在,该处理眼前的问题了。” 白衡看向了远处。 在自己挥刀斩断处,虚数乱流不断窜动,仿佛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黑洞的存在。 它连接至了一片唯有「虚无」命途行者才能进入的空间。 不知怎的,白衡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出现了它的名字。 “黑洞狭间.....” 他默念了一声,脚步踏出,每一步都在原先的忆质海域之上掀起了涟漪。 当白衡最终来到虚数乱流最为紊乱之处时,一股奇异的感受传来。 仿佛合上眼,陷入了一场沉眠,然后再度醒来。 .............. 黑洞狭间。 白衡睁开眼来时,已身处于这片只留有黑与白的世界之中。 脚下是潺潺的水流,每行一步,都会伴随足迹泛起涟漪。 而眼前,一轮外环乳白,内里却如深渊般空虚的黑洞正不断轮转。 白衡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似乎在何时曾见过,于是在哪怕清楚这片空间没有尽头的情况下,他却仍然朝着狭间的深处走去。 只是这时,原本还握在手中的诏刀「魑」忽然抖动,使得白衡只得松开手,试图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这一松手,漆色的诏刀便如同游鱼一般灵活的游弋起来。 “不会真成付丧神了吧。”白衡看着乱窜的诏刀。 只觉得多听老人言准没错。 他并没有上前拦截诏刀「魑」,因为他手头还是有许多回收诏刀的方法的。 但诏刀「魑」只转了一圈的功夫,便陡然停下。 身后是金属置停的声响,似是有人握住了颤动的刀。 刀身震动,在发出几声嗡鸣后,便回归了原本应有的平静。 待这片黑洞狭间内再度徒留空洞的风声之时,一道声音传来: “是你丢的刀吗?” 声音很轻,可白衡能听的很清楚。 他转过身来,只见这黑白的世界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那是一位很美的女子,身材高挑,双腿修长,黑色高帮靴包裹的大腿骨肉匀停,小腿纤秾合度。 杏白色的长发却几近脚踝,黑色胸衣间有着蛇骨般的银片装饰,绑带与半身风衣间的肌肤白皙赛雪。 只是那一双玫瑰色的眸子间少了些灵动。 “是我的。”白衡脚步未动,只是轻声道:“不过它似乎与你有缘,在我的手中一点也不老实,在你的手里却又是这么的安常守分。” 黄泉垂下眉目,望向手中诏刀,指尖滑过刀身,最终落于刀镡之上,看清了刀名「魑」。 待再度抬起头来,她的齿间吐出几字: “有缘的是刀,还是人?” “或许两者皆有。姑娘觉得呢?”白衡反问: “既然你我都没法给出肯定的答复,那便是物了。” “依你。” 白衡的脚步拨开潺潺的水流。 他来到了黄泉的身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够闻到一股仿佛雨中湿漉浆果的清香。 伸出手,白衡接过刀。 “多谢。” 有缘的刀还是人? 白衡自己给出的答案很模糊,因为他想听的是雷电忘川守芽衣的答案。 倘若对方说是人,那他们之间的缘分未尽。 倘若对方的回答是物,白衡会了断这份缘分。 可芽衣如今的回答虽是物,可话语间却尽是摇摆不定,那白衡觉得,这道缘分虽未尽,也恐怕还未到时候。 他从黄泉的手中接过诏刀「魑」,与那冰冷的指尖相触。 随后,他与黄泉擦身,朝着狭间的另一个方向行去。 只是在他的目光与她错开时。 一柄红纹白底的长刀赫然拔出,拦在了白衡的身前。 “缘分的确来自物。”黄泉转而道:“可此刻,你握住了此物,那缘分便从物转嫁到了人的身上。” 你的身子很软,但你的嘴硬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白衡忽然觉芽衣和某类人很像。 那种人哪怕被扔进壁炉里烧的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头颅,都会嗫嚅着碳化的嘴唇道: “我没开!” 看着面前的这柄长刀。 白衡释然道: “命运不会将两位陌路之人同时引至这【Ix】万千表征的深处。”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白衡。” 黄泉蛇形竖瞳轻动,一字一顿道: “北辰忘川守芽衣,不过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为黄泉。” 在出云,女子其实在成婚后有跟随夫姓的传统。 所以当白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肩膀轻颤了一下。 最后,他也是只是笑了一声,道: “我本以为,其实自己才是入赘改姓的那一个。” “现在也不迟。” 黄泉手中的刀离白衡的脖颈处更近了一些。 “出云什么时候有的逼婚的传统。”白衡微笑着举手投降喵。 黄泉面色不改: “刚有的。” ....... 第219章 因为他善 “逼婚这事还是稍稍推辞一会儿吧,在【Ix】的万千表征之中求婚,听起来不怎么浪漫。” 白衡看向了这片只与空洞的世界,长睫垂下淡淡阴翳,墨金色的眼眸透出秋雨般的空静。 黄泉看着他的那双眸子,只觉得很安静,就像是注视着烟柳长亭边的湖水,洗练,通透,似是经历了累年的风吹雨打,却最终仍旧归于平静。 在他注视的目光从这方世界挪开,再度落到黄泉的身上时,白衡眉眼轻抬,道: “在看我?” “你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哪里都没变。”黄泉道出了她此刻所想。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怎么感觉不止一个人说过。” “什么不止一个人。”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一时半会说不清的事情哪能长话短说啊,雷电大小姐。”白衡无奈的耸了耸肩: “等我们回到清醒的现实以后,再找地方慢慢聊吧......这地方怪冷的。” 其实黑洞狭间内压根没有温度的概念,但白衡还是觉得冷。 “好。”黄泉应下,但那清冽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知何味的回忆:“正好,很久没逛过游乐园了,上一次应该还在出云。” “已经过去很久了。” 白衡打趣道: “这是逼婚前的感情牌吗?” “可以是。” 黄泉回答的很认真。 ......... 离开黑洞狭间后。 白衡取出手机,发现上头收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有一条消息看起来比较急。 【砂金:“虽说美梦中不存在死亡,但被人砍了一刀的感觉依旧不好受....朋友,你们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消息是十几分钟前的。 下面有回复。 【托帕:“难怪砂金石的光芒暗淡了,你在哪?我安排人手将你从梦境中带回来。”】 【砂金:“梦境深处,我刚刚被一位穿着银色铠甲的高大男性救下了,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还有些虚弱。”】 【翡翠:“你已兑现了承诺,砂金,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砂金:“相较于假期,我更关心什么时候有人能把我带出这个鬼地方。”】 【托帕:“我派去的那些人还没到吗?这都十分钟了?你.....再坚持一下?”】 【砂金:“朋友,生命诚可贵。”】 【托帕:“咳.....按照计划,翡翠女士的「基石」已被顺利送入家族的领地中了吧。”】 【翡翠:“没错,小叶琳娜,到时候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托帕:“扑满比心jpg.,对了,白衡那个家伙呢?怎么半天没见他冒泡。”】 【白衡:“。。。。。。。—冒泡”】 【托帕:“.......”】 【白衡:“不寻你开心了,刚忙完工作。”】 【托帕:“你不是在旅游吗?”】 【白衡:“那是工作的一部分,对了,我找到砂金的位置了。待会儿再聊。”】 ......... 流梦礁。 “你看着很狼狈......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梦境的倒影?”白衡扶着脸色苍白,看着尤为虚弱的砂金。 “他们管这叫流放之地。”砂金声音微哑的回答道: “和那光华万千的梦想之地比起来,还真是字如其名啊。” 其实追溯砂金的足迹来到这个地方时,他也有些错愕。 难以想象,在家族的视线外.....梦境中还坐落着如此规模的聚居地。 “对了,我想确定一下。匹诺康尼大剧院那两处触目惊心的裂隙,是将你带到此处的罪魁祸首。” “怎么,你是想替我找回场子吗?” “打不过。” 白衡干脆道: 虽然真的打起来之前他也说不清到底谁更强,但气势上他会输一头。 因为他善,不打对象。 将砂金带出流梦礁后,白衡替他治愈了伤势。 经过实践检测,「丰饶」不仅作用于肉体,在精神领域依旧疗效甚佳。 在匹诺康尼的现实酒店替砂金治愈了伤势后,白衡在群聊内发了砂金目前的坐标。 现在只要等那群在外找的焦头烂额的员工把他带走就行了。 “你在这先休息吧,我还要去见个人。”白衡在离开前还和砂金打了个招呼。 至于去见谁他没说。 因为他怕砂金误以为自己是去给他报仇的。 在和砂金告别后。 白衡正准备去和黄泉赴约,耳边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 “我还没有和你清账呢,匹诺康尼的梦主,你自己倒是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耳边的嗡鸣逐渐清晰,似乎是确定了千万道声音中的发言人。 “关于铁骑一事,即便是七百年前的烂账,我也会遵守约定,给予如今侨居匹诺康尼的铁骑后代补偿。毕竟你的确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也替我们解决了隐患。” 梦主的声音并不清晰,但白衡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态度上有了服软的意思。 只听其继续说道: “我承认你有与我们平等的坐上谈判桌的实力。但在那之前,可否请你离开匹诺康尼。至少在谐乐大典召开之前,务必不能让「虚无」的阴霾笼罩在匹诺康尼的上空。” 对方的要求听上去的确很合理。 毕竟一个琥珀纪才举办一次的谐乐大典,再加上本次大典那“钟表匠遗产”的噱头,对方为之重视的确理所当然。 “那位小姐呢?”白衡问道: 梦主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白衡指的是谁。 但很快,它便明白对方说的是另一位「虚无」令使: “如果你指的是那位巡海游侠,我可以告诉你,她已经离开了匹诺康尼。” ......... 第220章 牢白:现在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吗? 距「谐乐大典」开幕剩余4系统时,星穹列车。 “要不这样,先让我在你的身上开几个窟窿,看看里面藏的究竟是什么,然后咱们再来谈信任。” 身体呈现半机械化的牛仔男子正举着一把表面有着黄铜色泽的左轮,指着黄泉的脑袋。 黄泉似乎对于对方的威胁并不在意,薄唇翕合,道: “不用如此吧。你想知道的我会悉数告知,但不是现在.....如果我的身份没有败露,或许还有更多时间,但眼下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只能,什么只能?”牛仔男子被厚实皮质手套包裹的机械手指始终抵在左轮的扳机处。 仿佛随时,那黑洞洞的枪口中便会有一枚银色的子弹迸射而出,击碎对方的脑袋。 只是黄泉的淡定从容让波提欧也没辙。 他感觉的出来,哪怕距离只在咫尺,自己的这一枪也不可能对面前这冒名顶替自己的这个冒牌货造成任何伤害。 “唯有如此,我才能保障各位的安全。”黄泉抬起眼眸,不再和波提欧解释什么,而是看向了星穹列车的众人: “请星穹列车立即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 列车内噤若寒蝉。 帕姆的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流转在面前的几人之间。 它能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也能听出这位自称黄泉的“巡海游侠”没有在开玩笑,但它还是问道: “这位乘客的意思是......” 这时候,星穹列车上似乎又多出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家伙,他的声音响起: “时间紧迫,列车长,照她说的做吧。” 帕姆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虽说星穹列车欢迎每一位乘客,但一个个都偷偷摸摸的潜进来.....你们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了帕! 正当帕姆准备回头训斥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时。 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列车长帽上,白衡蹲下身子,和列车长尽量保持平视的姿态。 帕姆看着白衡的笑容,虽然一瞬间萌生了这家伙肯定不是好人的想法。 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帕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悦,转而略有惊诧: “白衡乘客?你怎么来了?” “凑个热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紧迫,如黄泉小姐所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白衡过了把手瘾,刚想再揉揉帕姆的耳朵,结果被它给躲开了。 帕姆还对白衡翻了个白眼: “上了列车就遵守乘客守则帕!列车长的权威不容侵犯。” “好好好。”白衡抬手表示不会再犯。 可正当白衡站起时,那把原本指着黄泉的左轮转而指向了白衡。 机械牛仔露出一口仿佛能够咬断钢筋的鲨鱼牙,微眯着眼睛,道: “去你的呜呜伯,你这身行头,公司的人?看样子你的级别还不低,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然我现在就一枪把你爱死——” 白衡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位星际牛仔似乎对公司的家伙抱有不小的恶意。 而且白衡似乎在公司的通缉名单上见过这个人,巡海游侠,波提欧。 只是白衡现在倒不用在乎面前的这把左轮,他需要在乎的,是抵在波提欧脖子上的那柄刀。 黄泉的刀并未出鞘,但一抹荒凉,暴戾的气息已经自刀鞘弥漫开来。 波提欧甚至没注意到刀鞘的实感,而是先感受到了那股煞气。 “此刻没必要起无意义的争端,波提欧先生。”黄泉语调不再如古井般平静,而是在每个字眼内都透露着些许冰冷。 这一转变的根源,仅是因为波提欧将枪指向了白衡。 “少他宝贝的拿这套威胁我,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其实是一伙的吧。”波提欧抬起另一只手,拿另一把黄铜左轮指向黄泉。 兄弟,你长这么大应该是个奇迹。 白衡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但转而道: “你的问题是什么?” 波提欧的眉头皱起,他没想到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对方还会配合。 “告诉我.....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在哪里?”波提欧用那略显苍哑的嗓音问道: “「市场开拓部」的那位主管?” 白衡对这人有印象,甚至也见过几面,不过印象极差: “你要是想找他麻烦的话,回头我给你带路。” 此话一出,波提欧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微微上翘了片刻,他灰色的眼眸露出困惑的神色: “你没在开玩笑?还是说,你宝贝的其实是公司内部的卧底?” 从某种程度来说,白衡还真算是卧底,毕竟他和仙舟联盟,星际和平公司以及星核猎手都有着些许暧昧的联系。 “不是。”白衡面上当然不会承认:“这只是最朴素的竞争,一个部门高管被人暗杀了,那下面的人不就有上升的空间了吗?” 波提欧一愣,因为白衡的逻辑他宝贝的还真说的通。 白衡又好心提醒道: “不过在你动手前,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庇尔波因特的安保虽然松懈,但刺杀一位公司p47级的主管,即便你能成功,估计也很难全身而退。” 话说到这个份上,波提欧放下了举起的左轮,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先前那般的剑拔弩张: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哥们,你要是和奥斯瓦尔多有仇的话,到时候和我搭把手,我寻仇,你升迁,双赢。” 白衡礼貌的笑了笑,道: “这倒不必,我只是对他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另外,我们也不是一个部门的,升迁轮不到我。” 冲突似乎就这么化解了。 躲在丹恒身后,抱着人家大腿的帕姆这时问道: “你们这是....和解了吗?” 刚刚黄泉举刀的时候,帕姆是真的有点慌了。 因为它发现,她好像很在意白衡乘客。 好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白衡乘客表明立场后,他与那位巡海游侠很快便化干戈为玉帛了。 “既然矛盾已经化解了,那么就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丹恒和白衡对视一眼,重提正事。 “关于这点,就由我来解答吧。”先前一直保持矜持的微笑与沉默的黑天鹅小姐走上前来,准备用已知的情报为众人诉说眼下的事态。 黄泉则在这时本能的走到了白衡的身边,和他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寸。 其他人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一亲昵的行为,但站在白衡右手边的丹恒却目不斜视,以白衡能够听到的音量淡淡道: “你不是和镜流....” “先谈正事。” 白衡严肃拒绝了丹恒的悄悄话申请。 现在是什么时候?该谈正事,扯什么儿女情长! ........ 第221章 拦截 距「谐乐大典」开幕剩余3系统时。 为了说服众人同意星穹列车即刻进行跃迁,黑天鹅向众人介绍了一段关于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的历史。 它本是「同谐」影响下的一处地上天国,大小达尔达努星系居民趋之若鹜的人间天堂。 半个琥珀纪前,家族在那举办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典,而宴会过后........星球上的每个人都成为了家族的一员。 从家族驱逐黄泉这位「虚无」令使的抉择来看,它们似乎希望让这一幕于匹诺康尼重新上演。 毕竟对于它们来说,「虚无」无意识的侵染,是家族不希望看到的变量。 不过了解到这段历史后,丹恒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恕我难以苟同。那颗星球既没有加入信用体系,也没有连通银轨,是「同谐」庇佑下的偏远文明......但匹诺康尼不一样。” “这意味着向全银河近半数的派系宣战,家族没有理由这么做。” 黄泉沉声,眼眸微阖: “前提是.....他们真的心向「同谐」。”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虚无」令使。 “他宝贝的什么意思?”波提欧肩头耸动,脸上直白的露出了困惑之色。 黄泉解释道: “被笼罩在匹诺康尼光芒下的命途并不纯粹,这里的命途混入了杂质。” “还记得那场古老的「寰宇蝗灾」吗?”黑天鹅接过了黄泉的话头,道: 说起那场古老的列神之战,在场的众人自然都有印象,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亲历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隐藏在匹诺康尼的暗流之下的,兴许还有「秩序」。 黄泉没有费力去将那段历史娓娓道来,而是直入了正题: “我们尚不知谐乐大典的目的是什么,兴许「天外唱诗班」的残党仍潜伏于家族之中,并且想要复活一位陨落的星神。” “但求证之前,在谐乐大典开启之前跃迁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正因为时间紧迫.....”此时已经明白事态的丹恒忽然出声,道:“我会立刻动用其它手段。” 你看,又急。 “我知道你向来珍视身边之人。”白衡从丹恒的那苍青色的瞳仁里看出了一如既往的犟:“不过眼下还未到动用结盟玉兆的时候。” “「罗浮」云骑的驰援的确足以控制事态,不过奇兵还是留到下次吧。” “这次我可以兜底,就不必让景元伤筋动骨了。” 说罢,白衡挥了挥手,一柄萦绕着浓云般「虚无」罡气的诏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帕姆见状下意识的就再次抱住了丹恒的大腿,唇口哆嗦着: “白....白衡乘客,这东西出现在列车上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就不清楚了。”白衡道:“不过我已经尽量限制了「虚无」的外溢,阿基维利的这艘列车也不至于如此脆弱。” “话是这么说没错。”帕姆下意识的喃喃道: 虽说星穹列车开拓银轨的时候甚至能够直接如涉水般踏入「虚无」之地,但一柄承载着足以让一颗星球化作齑粉的「虚无」载体出现在面前,还是难免让帕姆有些心悸。 “若是黄泉小姐所证非虚,这柄刀会直接被掷向匹诺康尼。” “将其作为威胁家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丹恒问道: “没错。”白衡微微点头:“我不知家族是否有鱼死网破的计划,但若是家族连此都不惧,云骑到来也是徒劳。” 在低眉思忖片刻后,丹恒同意了白衡的提议,他转而低头看向正抱着自己大腿的帕姆,道: “列车长,先进行跃迁吧。让列车脱离「同谐」能够影响的范围。” 帕姆松开手,抬头扫过几人,见暂无它法,叹气道: “那....各位乘客先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好,列车的跃迁将在十分钟后开启。” ........... 距「谐乐大典」开幕剩余1系统时。 两次跃迁结束,星穹列车暂时脱离了匹诺康尼所在的星域。 同一时间,白衡也将消息告知了公司的各位,让他们先一步撤离匹诺康尼。 等到情况暂时稳定,白衡主动起身借用了姬子女士的咖啡豆,为列车上的五人一兔子冲制了六杯咖啡。 丹恒和帕姆一开始是拒绝,但看到黄泉等人喝过咖啡后都没露出异样的神色,才斗胆尝试了一口。 兴许是先前被姬子女士折磨的太狠,帕姆列车长居然对白衡仅在平均线以上的咖啡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待一一送完了咖啡,白衡与黄泉的身旁坐下。 此刻,黄泉纤细的手指勾住了咖啡杯,她的目光落在因为嘴唇轻触而散开的四叶草拉花上,伴随着杯面的涟漪颤动,眸光也随之轻动。 白衡以为她在发呆,正想将她唤醒,黄泉便抬起头来,与他仅有一寸之隔。 距离很近,足以让白衡数清她的眉毛。 他也能再度闻到她的身上,那股雨后新鲜浆果的清香。 却不料,黄泉忽然问道: “你还记得....梅比乌斯博士吗?” 一个女人当着你的面问你是否还记得另一个女人,白衡总觉得这个问题中藏匿着杀机。 不过他和梅比乌斯倒是真的清清白白,于是很坦然的回答道: “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妙的回忆。” 不过白衡的确想多了,黄泉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看来你还记得。”黄泉轻喃了一声,继续道:“其实在出云覆灭之前,如你曾设想的那般,有部分人摆脱了「虚无」的牵引,离开了出云。梅比乌斯博士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呢?”白衡问道: “后来......”黄泉低眉:“我只知她们踏上了一场漫长的星际拓荒,或许还在星间漂泊,又或许已有了新的家园。不过我已斩断了与那个世界的联系,便不知她们此刻尚在何处。” 听到这个消息,白衡的心中平添了几分感慨。 “其实有些联系无法完全斩断,就像藕断丝连,在适合的环境下,切口也能重新弥合。” 他轻声安慰,思量处,又忽地提议道: “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去找找它们的足迹吧。” 正当他产生追忆过往的想法时,正缓慢环绕着匹诺康尼周边巡航的星穹列车忽然发出了一声震颤。 当白衡侧目看向动静传来之处时,便看到一道银色的尾焰闪烁。 仿佛星间的萤火虫般,展开烟青色薄翼的铁骑正保持着与星穹列车齐平的速度,试图拦截这架列车。 .......... 第222章 不期而遇 “又有乘客到访?” 帕姆已经不晓得今天是第几次接待来访的客人了。 好在这一次的来访者不像先前那几位,都是无声无息的潜入星穹列车,而是选择了敲门。 金属相碰的清脆鸣声响起。 “来了。” 帕姆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扭着妖娆的小碎步,几步来到观景车厢的舱门前。 仅是鼻息间,舱门大开,蒸汽涌动而出,一道高大黑影伴随着青色的火焰在蒸汽云间晃动,在车内挂灯的照耀下,蒸汽云中反射着月弧般的银质光泽。 渐渐的,蒸汽缓缓散去,高大的黑影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那是一具高大的银色机甲。 帕姆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星核猎手—萨姆。 这场突变让帕姆张大了嘴巴,一双蓝色的瞳孔如临大敌般上下颤动。 啪嗒。 手中的长帚掉到了地上。 “敌袭!星核猎手的人打上家门了怕!” 它咬牙惊叫出声,与上次卡芙卡的到访不同,这次显然是本体。 不料它话音刚落,富有机械质感的男声便响起: “星穹列车的各位,我并无恶意。此次前来也是有要事相告,时间紧迫,请听我说。” 萨姆环视星穹列车上的诸位乘客,正待将匹诺康尼内遭遇的变故告知众人,可当它的目光落在某处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了两位熟人。 其中一人身着长身风衣,铭刻着修罗蛇骨的振袖尤为明显,自是那位自称巡海游侠的令使—黄泉。 相较于平日,她的眸子少了几分肃杀和冷漠,倒是多了些安心和恬淡。 而她的身边....... 那位用青色发带扎着墨色长发,骨节分明的五指不知何时握着一副天狐面具,虚掩在面上的男子。 好熟悉,是谁呢?真是一点都猜不到呢。 两人近乎紧挨着一起,虽然双手如避嫌般搭在两边,但黄泉那浑圆笔直的双腿却下意识的靠在了白衡的腿上。 “原来连黄泉小姐也.......” 其实流萤在听到银狼所说的情债后,内心始终有些五味杂陈。 她已经尽量说服自己要理解小白了,但亲眼目睹这一幕时,心中还是难以遏制的酸涩翻涌。 同时,高大的银色机身莫名颤抖了一瞬,棱角分明的肩头抖动,一阵气旋如同雨燕一般穿过蒸汽云,顿时掀起一阵如同白帆般的透明气浪。 气浪掀飞了长帚,连帕姆也是抱着观景车厢内的餐桌的金属桌杆才没有被携带着吹起。 伴随着气浪而来的,是一点青焰。 当那抹青焰飘舞着落到面具之上时,牢白拿来遮掩的仿品面具转瞬化作灰烬。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白衡手指捻着余灰,淡定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道: “晚上好,要来杯.....咖啡吗?” 没等对方回话,白衡自顾自的起身,掸去指间灰烬,准备往存放着咖啡机的车厢走去。 不过他刚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车厢的过道上时。 银色机甲便化作了点点青色荧光,荧光中浮现一道少女的倩影。 少女三两步走上前来,顷刻握住了白衡的手,微笑道: “先别走,小白。” 最先感受到的是手心处传来的温暖,让人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他们将女子的小手称作柔荑,比作那柔软而白的茅草嫩芽,小小的,白白的,的确贴切。 但现在是感受这抹细腻温软的时候吗? 白衡尝试松开,不过流萤攥的....挺死的。 黄泉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眼神很安静,如往常那般古井无波,甚至更甚,让人觉得静的可怕。 “又见面了,艺者小姐。” 她主动打了声招呼,唇齿清寒,如晨间早酒: 白衡当即转身,心中如蒙大赦,面上却未有动容: “两位认识?” “嗯,我和黄泉小姐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曾见过数面。” 流萤抬眉回应,那是相当客气: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 白衡看向流萤那柔美安静,如邻家少女般的眉眼,看不出她有任何生气的地方。 但越是如此,白衡越发觉得别扭。 尤其是她在“这种情况”上的咬字,怎么看话中都有弦外之音。 好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勒个呜呜伯,原来是自己人。害的我子弹都上膛了。” 波提欧这一嗓子让现场凝固的气氛稍稍缓和。 白衡心中拜谢的同时,手指紧了紧,道: “我和黄泉的事回头会和你一五一十的解释,先谈正事,好吗?” 流萤感受着指尖的碰触,抬眸对上了小白的眸子。 她看得出来,小白的确想道歉,而她对小白也不是真的生气,且知道轻重缓急,于是便撇过小脸,轻声喃喃道: “反正以后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会经历很多次。” 言罢,流萤转而看向了众人,重新鼓气,毫不拖泥带水: “列车上的各位,此次前来,我的确是有要事相托。” “眼下,匹诺康尼的梦境已然并不纯粹。在「同谐」之外,「秩序」的声音早已混入其中。” 流萤短促的吸了一口气,道: “他们试图利用一整个世界的意志,推动一位星神的降生。那些想要入梦的渴望,想要沉睡的怠惰,还有逃避,放弃.......这些人们在无形中催生出的情绪,都将成为「秩序」编织美梦的摇篮。” “如若此刻列车组的无名客们并未战胜那位橡木家系的家主,匹诺康尼便可能已经陷入了「秩序」的美梦之中。” “所幸各位已经通过跃迁离开了梦境覆盖的范围,并未受「秩序」的美梦影响,尚能保持清醒。只要我们再次返回匹诺康尼,在知道自己身处梦境的情况下提前从美梦中醒来,事情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我希望,列车能够即刻跃迁,重新回到匹诺康尼。” ............ 第223章 第一次修罗场,有点紧张 “列车即将跃迁—列车即将跃迁—请各位乘客坐稳扶好。” 正事聊完了,该聊私事了。 在列车启动跃迁前,还有十分钟左右的准备时间。 观景车厢那两排柔软的沙发上,白衡一人坐在了一边,流萤和黄泉则是坐在了对面。 两人分别坐在了沙发的两边,自然的看向各自的方向或是时不时的瞄上白衡几眼。 白某人看哪边也不是,只能抬头望着装潢精致的车厢天花板,或是低下头去,装作瞧上几眼被整齐叠放在腿上的报纸。 报纸上记录的内容是某场足球赛事,其上7:0的数字被放大的格外亮眼。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白衡大概讲清楚了一个底层逻辑。 那就是他大概率轮回了许多次,因而欠下了大大小小的几笔情债。 然后他又各自用一分钟讲清楚了和流萤的那段过往以及和黄泉的那段过往。 偏偏凑巧的是,这两人的经历似乎还有些类似。 毕竟流萤和黄泉的故乡基本上都已不在了。 在听完对方的经历后,流萤和黄泉都在微微低头,似乎能够理解对方这些年来的辛楚。 但这是女孩子间的惺惺相惜,和白衡这狗东西没啥关系。 而且越是能体会到对方的感受,白衡就显得越该死了。 白某人对此表示,第一次面对修罗场,有点紧张。 他只是淡定的端着一杯重新加热过的咖啡,保持着从容优雅的基本礼仪。 但那杯中微微发抖的液体是不会骗人的。 他从未觉得,十分钟有这么难熬。 忽地,黄泉看向白衡,打破沉默,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来匹诺康尼是为了找流萤小姐,还是为了找我。” 流萤也同样看向白衡,一双求知若渴的粉蓝色眼瞳中怀揣着相同的问题。 一旁的黑天鹅小姐疑似略有些看热闹的嫌疑,虽说在这事关匹诺康尼存亡的关头怀揣着这样的心态有些掉功德。 但毕竟这列车上还有人能够兜底,就把这当作暴风雨来临前的小憩好了。 只不过这件事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小憩,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暴风雨。 白衡这时却未避而不答,只是略微落寞的低下头去,像是一个略有遗憾的绿....纯情少女,心思天然而单纯的温声回答道: “我来此之前其实并不知道你们会在这,我只是能够感受到有人在等我,所以便来了。当我发现你们都在匹诺康尼的时候,其实内心是很高兴的,只是没想到会闹到大家都不愉快的地步。” 好浓的茶味。 黑天鹅忽然觉得手中的咖啡喝出了一股浓浓的茶味。 不料对于白衡的回应,以及他这番装可怜的表现,居然没让两个女孩生气。 反倒是出乎意料的让她们都平静了下来。 气氛忽然微妙了起来。 一瞬间,白衡才成了那个受害者。 他只想找到她们,对于他来说,能够同时在匹诺康尼遇到她们两位本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弄的大家都不愉快了。 这番话下来,就连白衡不想让两人碰面也成了为两人考虑,她们要是继续斤斤计较的话倒是显得她们不对了。 两人冷静下来后,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流萤的情感相对外显,主动安慰道: “小白...其实不论你是来找谁的都没关系的。” 后半句话流萤没说出口,毕竟太羞耻了,列车上还有人呢。 黄泉虽然没像流萤那般直接,但盯着白衡的眸子倒是也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冷冽如刀。 黑天鹅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心中暗道: 这家伙难道是天才! 虽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那一幕,但她的确被震撼到了。 这男人肯定是惯犯! 至于当事人。 他只想说: “哈哈,又活过了一天。” 尽管如此,他还是放松不下来,毕竟后头还有一场修罗场等着他。 在匹诺康尼牛刀小试,到仙舟「罗浮」实弹上阵。 他不想看到血流成河。 ........ 第224章 彩礼 列车坠入深蓝的梦境之间,白衡微阖着眼眸,指尖上抬,诏刀「魑」自刀鞘而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同时,泼墨般的色彩自刀镡处流出,自其周身蔓延至了整座列车。 这一切在列车进入梦境的同一时刻发生,不过是一微不足道的小技巧,效果也只是降低梦境对众人的影响,让大家更容易自这场虚妄的幻境中醒来。 滴答,滴答,耳边清晰的传来齿轮磨合的动静,像是钟表的表盘正在转动。 待白衡在这窸窣的钟声中睁开眼来,自己已身处于一片如海洋倒映般的长廊之中。 幽暗的环境,冷色调的装潢,以及一位抱刀而立的清冷女子。 “看来眼下醒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白衡打了声招呼。 可黄泉只是换了个动作,将站立时交叠的双腿分开,一手叉腰,一手持刀,眉眼分辨不出喜怒,只静静的注视着他。 白衡总觉得她的下一句话会是“吃了吗?没吃的话吃我一刀。” “接下来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白衡没有选择跟着沉默: “我知道你似乎与无名客们有着些许渊源,所以选择帮助他们。不过我就懒的凑热闹了,这里有你就够了。” 其实白衡登上列车只是感受到了黄泉位于此地,顺带着前来确认她的情况。 匹诺康尼的水太浑,既然有人前来处理,他也就不用跟着搅和了。 可黄泉这时却直勾勾的冒出了一句: “流萤小姐还未醒来,你这是心虚了?” “可以.....这么理解。”白衡只能坦言了。 “你像是在畏罪潜逃。” “那我回头再写份罪已诏,投案自首吧。” “我需要实际的行动。” “比如?” 黄泉阖上眸子,声音很轻很脆,不高,仅足以两人自己听到: “你自行体会吧。” 白衡看着她那蛇瞳般的竖眸,忽然从嗓子里抖落了两声笑。 “我明白了。” 他轻声应了一句,正待回身离开,黄泉却喊住了他: “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吗。” 黄泉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迈出几步,来到了距离白衡只一拳之隔的位置。 “把手伸出来。” 白衡照做了,习惯性的伸出右手。 但黄泉却皱了皱眉,抬起那张冷淡的小脸,对上白衡的眼瞳,道: “换一只。” 白衡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失笑道: “我这是被嫌弃了?” 黄泉嘴角翕合,直言道: “是。” 闻言,白衡这个惹人嫌的家伙只能伸出左手,这只至少在黄泉的视线中没有和流萤相握过的手。 他这人还比较懂事,自然的摘掉了指套。 黄泉见状瞧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伸出,那覆盖在指尖的蛇骨自然如幻影般褪去,露出了如同剥壳后的春笋般白嫩纤巧的五指。 两只手自然的靠近,但实际上白衡是主动的那一方。 待五指相触,黄泉的手指抵在了白衡手指的第二截,明显要比流萤的手指纤长一些,相较于柔软,更多的是清凉细腻。 待五指严丝合缝的相扣于一起,白衡就感觉握着一块冰冷晶莹的冷玉一般。 “感觉如何?”黄泉问道,言辞平淡,仿佛并无少女般的期待,可那双与白衡的眼眸不肯分开的瞳仁却不会撒谎。 “很冷,像是一块冷玉,不过很舒服。” 白衡简单回应着。 “和其她的女孩比呢?” “.......” 白衡微微沉默。 黄泉眉梢轻蹙,下一刻,手劲大了那么一些些。 “现在有点疼了。” 白衡五指轻颤,实事求是的评价着: ......... 在流萤醒来之前,白衡便离开了先前所在的思绪长廊。 他能看得出来,不论匹诺康尼的梦主在谋划些什么,大概都会就此落空了。 甚至于他也不确定那位梦主究竟能否在这场「同谐」与「秩序」的抗衡中明哲保身。 要是对方心怀死志。 那梦主欠下的债还找谁来偿还呢。 最后,白衡决定还是自行去清账吧。 他来到了匹诺康尼大剧院的舞台之外,并未进入其中去参观即将上演的盛大演出。 而是凭借「毁灭」令使的感知,寻找到了抵债物的位置。 “居然把这玩意融入到了这偌大的剧院本身之中,那些老家伙还真是疯狂啊。” 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牵引后,白衡不由感叹了一句。 但为了早日收工,他抓紧了手头的工作。 他的手伸向剧院的某处,指尖泛起些许金色的涟漪,那些千丝万缕的涟漪最终收归于一点白光之间。 最终化作了它原本的样子。 一枚金色与白色华光交织的核状晶体,星核。 这在外人眼中如同万界之癌的小东西,此刻正于白衡的面前闪烁,似乎与他还有些亲近。 毕竟他也是算是个「毁灭」令使,与这东西的力量同源。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之后该如何处理了。 送给黑塔研究?她好像刚弄丢了一枚。 送给公司?这算是业绩的一部分了吧。 或者作为把萤宝娶回家的彩礼,把这东西交给星核猎手? 白衡倒是还真得斟酌一下了。 ........ 第225章 七情之苦 待白衡将那枚星核从匹诺康尼大剧院之中剥离。 他能明显感觉到剧院原本外溢的金色辉光黯淡了几分。 片刻后,天光变得明晃不定,成排的隐夜鸫自剧院上空盘旋掠过,落在了不远处灰蒙蒙的钟楼之上。 它们发出尖锐粗粝的叫声,像是在宣告着什么的到来。 匹诺康尼的空气渐渐变得粘腻潮湿。 白衡仍停留在原地,向着那成群的隐夜鸫望去,那乌鸟赤色的眸子似乎凝着哀恸与惋惜。 在白衡的视线中,它们的身形逐渐明灭不定,似乎说明着梦境与现实的交织正在褪去。 “看来他们那边很顺利。” 白衡心中默念一声,只见细密的黑色雨点自厚重低沉的天际落下,带着荒诞的气息,摧毁着这场蜉蝣般短暂的梦。 他伸出手来,雨水自指尖穿过,并无实感。 “走吧。” 他并未再理会钟楼之上凝视着他的乌鸟,只是踏前一步,便消失在了这场分割现实与梦境的雨中。 待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大厦的顶部。 一位扎着马尾的银发少女此时正趴在透着银质光泽的栏杆之上,向前探出头去,望着即将被暴雨倾覆的匹诺康尼。 随着梦境褪去,似乎真有几点雨水落下,高楼的风渐渐大了些,吹的银狼的衣袖猎猎作响。 白衡自己打了柄伞,随手递了她一柄。 结果银狼只是瞅了一眼,直接钻进了他的伞下,没有理会他递来的那柄伞。 “撑我的伞有bUFF加成是吧。” 银狼的左眼灵动的眨了眨,右手托腮,道: “嗯哼,就和蹭别人的饭,借别人的书一样。” 听银狼这么一说,白衡忽然觉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于是他也没有把银狼赶走,只是问道: “梦到什么了?” 银狼顿了一下,别过脸去,眸光微沉: “梦到一对兄妹,两人在一座遍地霓虹的城市里经营着一家快餐店,住在逼仄却温馨地下室内,平平淡淡的度过了一生。” 闻言,白衡沉默片刻,轻声道: “人们往往会美化未能选择的那条路,就算我没有离开朋克洛德。也会正常的娶妻生子,哪能和你一起经营那家快餐店啊。” “再说了,没有经历那些事。你也不会认识现在的这些人。” “我明白。”银狼抿了抿唇,似乎认同了白衡的看法。 只是她的眼神中分明还有些对于那场梦的惆怅,似是斟酌许久,她喃喃道: “不过这场梦的确能够了解许多人的心愿,也许也会有人愿意生活在梦中吧。” “兴许吧。”白衡微微颔首,并未否定她的观点:“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既受七情之苦,又享七情之乐。但若是活在现实中,只剩下七情之苦,我也会毫不顾忌的投入梦境之中。” “所以你的七情之苦就是流萤她们喽。”银狼忽然嬉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能不聊这个吗?” “嘻嘻。” ......... 白衡并未和银狼聊太久,只是在临走前,他将那枚星核丢给了她,并直言拿这枚星核当作彩礼了。 这边的事情结束,白衡准备回砂金他们那一趟,准备交接一下工作,确认接下来几日的行程安排。 在他登上星穹列车之前,就已经给砂金他们发去了消息,提前通知了他们远离匹诺康尼。 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们估计还在阿斯德纳星域边缘的星舰部署带。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个系统时后,白衡回到了执行舰的会议室内。 虽然里头只有托帕一人,但白衡也大致清楚砂金和翡翠在做什么,他们一个估计在养伤,另一个应该是在观察匹诺康尼的局势。 托帕自然也没闲着。 这个工作狂正皱着眉,屈腿坐在椅子上,双腿上披着一条毯子,一直遮到脚踝,光着的双足洁白无瑕,因为会议室内空调的凉意相抵轻摩。 而她的面前,数十道让人看着头疼的银屏正在闪烁,账账趴在她的肩头,疲软无力的小手始终在进行着计算。 不过白衡的关注点则是在摆在会议桌上的各式折纸小鸟手办周边上,那数量多的吓人。 不过联系到这是位主动申请一艘生态舰收养小动物的主,这些折纸小鸟似乎又合理了起来。 “不休息一会儿吗?” 白衡端着两份后勤部职员准备的餐点进来,在托帕身旁的椅子坐下。 “来不及了.....哎等等,你回来了啊。”托帕的余光瞥到了来人的模样,认出对方是白衡后,随手就把几道银屏划给了白衡。 “帮忙审核一下。有些人没来得及撤离匹诺康尼,现在人手不足。”托帕语速颇快的说道: 不是,戈门。 “还真是见者有份啊.....” 白衡一时无言,但还是违心的看起了文件。 大约两个系统时后,所有工作完成。 托帕伸展着胳膊,如释重负般的瘫倒在了靠椅上。 白衡结束了服役,问起了正事来: “你们后续的谈判需要我陪同吗?” “这要问翡翠女士,不过大概率是不需要。”托帕恢复了些精神,伸手去端起桌上的炖菜,想要趁此机会补充能量。 结果她发现桌上的食物都已冷了。 “看来还得浪费时间去加热一下。”托帕叹了口气,将盖在腿上的毯子掀开。 “我来吧。”白衡打了个响指,那些冷掉的餐点很快冒起了热气。 托帕愣了愣,随即化作一脸感慨的模样,道: “一想到一位令使级别的人物还得亲自为我服务,就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她握住了勺子,尝了口炖菜浓汤,暖了暖身子后,又道: “明明几个月前,我还把你当成一个有潜力的公司后辈来看,结果一转眼咱俩成同事了。之前我还傻傻的担心你的感情问题,结果到头来也是瞎操心。” “一位令使,再怎么沾花惹草,至少也是性命无虞了。除非白渣男你膨胀到敢去渣另一位令使。”托帕玩笑着说道: 不过话落,会议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托帕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她缓缓看向正一脸钦佩的看着自己的白衡,试探道: “你....不会真的渣了一位令使吧?” 白衡“呵.....” ”好了,你不用说了。”托帕捂着额头,忽然觉得最近得离白衡远点了。 ......... 第226章 你要明白自己的优势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送给她一句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if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谁家小蛋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流萤:我真的好有定力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模拟星穹:墓志铭太短,此生太长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