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所求长生!》
第1章 道士下山
山寨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叶芷若扶着粗糙的树干,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她望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青袍少年,声音发颤:“队长,不是说你一心向善吗?”
白明心转过身来,素净的青袍下摆沾着深色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在尘土中晕开一团团暗影。
他羞涩地笑了笑,那笑容纯净得与周遭修罗场般的惨状格格不入:“无量天尊。正是向善,才要除魔卫道啊。”
他轻轻甩了甩袖口,几滴血珠溅落在草叶上:“方才这些歹人要对诸位姑娘行不轨之事,贫道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叶芷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指着地上一个被炸掉半个脑袋的山贼,“这分明是……”
“分明是为民除害。”白明心温和地接话,眼神清澈见底。
记忆如潮水般向少女涌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黄昏。放学铃声悠扬响起,夕阳将教学楼染成温暖的金色。
叶芷若和两个好友并肩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卡莲娜的银白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湛蓝的眼眸比晴空还要纯粹;唐柔柔粉色的长发扎成活泼的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淡蓝色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
而叶芷若自己,满分的金发红瞳美少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女走在放学路上,互相调侃着今天的趣事,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就在唐柔柔说起明天要去尝新开的奶茶店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梧桐树的轮廓像浸水的油画般模糊融化,柏油路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等她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片纯白得令人心悸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白,白得让人心慌。
“这里是什么地方…进化空间?”
一个清澈如玉石相击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她们惊慌地转头,看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正低头沉思。
他生得极好看,眉目如远山含黛,宽大的道袍更衬得身姿挺拔,恍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叶芷若壮着胆子打招呼:“你、你好,我叫叶芷若。”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让人想起雪后初晴的远山:“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白明心,按照此间的规矩,现在是诸位的…队长。”
在少年温和且耐心的解释下,她们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名为“进化空间”的地方。
叶芷若心里一沉,这种展开她在各种小说漫画里见过太多次了。
“爸爸,妈妈……”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今天鼠鼠我啊……不用等我回去吃饭了……”
身旁的唐柔柔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淡粉的唇瓣咬得发白。卡莲娜抿着唇不说话,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她的恐惧。
白明心温声安抚:“诸位不必忧心,贫道略通拳脚,自会护得你们周全。”
叶芷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暗想:队长啊,这又不是拍武侠片,咱们可是遇上无限流了啊…而且,我们都是新手啊…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小队,准备开始你们的任务。”
叶芷若在传送走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吐槽:“怎么会是这么臭的数字啊!!!”
眼前的纯白瞬间被黄昏的山色取代。她们站在一条荒凉的山路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林,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寨的轮廓。
还没来得及查看任务详情,几个提着钢刀的山贼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哟呵!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一下子送来三个这么水灵的小娘子!”
另一个瘦高个的山贼搓着手上前,淫邪的目光在少女们身上打转:“大哥你看,这个白头发的小妞长得跟瓷娃娃似的,今晚让弟兄们开开荤?”
“我要那个粉头发的!”一个独眼龙粗鲁地伸手就要抓唐柔柔的衣襟,“这小模样,够老子快活好几天!”
就在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个山贼头颅突然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同伴一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刚才还在污言秽语的山贼们全都变成了地上支离破碎的尸块。
唯一幸存的那个瘦小山贼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白明心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转身对少女们露出明媚的笑容:“看,贫道说过会保护好你们的。”
回应他的是少女们惊恐的尖叫。卡莲娜第一个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唐柔柔则直接晕了过去,被叶芷若手忙脚乱地扶住。
接下来的场面更加血腥。
在那个吓破胆的山贼带路下,白明心像是逛自家后院般悠闲地踏进了山寨。每当有山贼冲出来,少年只是轻轻一拂袖,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就化作漫天血雨。
“道长饶命!饶命啊!”带路的山贼哭喊着磕头,“都是大当家逼我们干的!”
白明心温声问道:“那你们将掳来的女子关在何处?”
“那,那里…”
山贼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
“嘭。”
当白明心推开地牢的木门时,一股腐臭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或坐或躺,大多眼神空洞得像褪色的布偶。
墙角缩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白明心释放了这些被困的女人。
“不要……不要过来……”一个女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头疯狂撞向石墙,“让我死!让我死吧!”
那女子撞墙的动作被无形之力轻轻托住。
先前那个胳膊有伤的少女突然崩溃大哭,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阿月昨天刚被他们折磨死……你们为什么不能早来一天!”
白明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表情让少女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她猛地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少年的衣襟:“你们这些大侠总是这样!等人都死光了才来!”
叶芷若惊慌地想要阻拦少女,却见白明心轻轻握住少女的手腕,反手给了她一记不重却足够清醒的耳光。
“清醒了吗?”
少年的声音依旧温和。
少女瘫软在地,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其他女子像是被感染般,陆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哭出来就好了。”白明心转身望向寨门外沉落的夕阳,道袍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摆动。
“哭出来就好了…”
夕阳的余晖将山道染成暖金色,白明心望了望天色,青袍被山风轻轻拂动。“趁着天色未暗,我们得尽快赶到最近的镇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女子,她们拖着虚弱的步伐,眼中还残留着惊惧。
白明心悄悄掐了个诀,一缕缕肉眼难见的内力如春风般拂过众人。
女人们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这是白明心暗中用内力为她们调理了气血。
叶芷若眨着好奇的眼睛,凑到白明心身边:“队长,刚才那些山贼……你是怎么做到的呀?”她比划着爆头的动作,“就那样的一下……”
白明心唇角微扬,从路边摘下一片树叶:“就像这样。”他指尖轻弹,树叶倏然射出,竟将三丈外的树干击出一个深坑。“将内力注入物体,然后……”他手掌轻握,“引爆即可。”
“内力?”卡莲娜蔚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与叶芷若异口同声地惊呼。
“武功……”唐柔柔喃喃自语,粉色的发梢在风中轻颤。
三位少女顿时雀跃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与那些沉默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卡莲娜拽住白明心的衣袖,眼中满是希冀:“队长,我们能学吗?”
白明心温和颔首:“自然可以。”少女们顿时又欢呼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质问白明心的少女缓缓走上前来。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异常坚定:“道长……我,我能学吗?”她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渴望,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
白明心平静地注视着她:“可以。”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女子,“若是无人愿意收留你们……”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便跟着我修行吧。”
白明心直接说出来她们最担心的事情。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最后的心防,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有的女子跪倒在地,有的相互搀扶着哭泣。
但那些麻木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白明心望向远处,山脚下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走吧,”他轻声道,袍袖在晚风中轻扬,“就快到了。”
蜿蜒的山路上,一行人默默前行。少女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武功,而那些女子则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名少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洒满金光山道上。
越往山下走,人声越发清晰。镇子的轮廓渐渐显现,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集市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来。
那些女子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平凡而温暖的景象,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们从未想过,还能再次回到人间。
白明心站在最前方,青袍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他回头看向众人,眼中映着万家灯火。
第2章 武馆
暮色四合,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炊烟袅袅。当白明心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走进镇子时,正在收摊的小贩们都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妮子?!”一个正在收布摊的妇人突然颤抖着喊出声,手中的量尺“啪”地掉在地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像是怕眼前是场幻觉。
人群中,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盈满泪水,在夕阳下闪着破碎的光。
“娘——!”
少女扑进妇人怀里,哭声撕心裂肺。她断断续续诉说着这些日子的遭遇,每说一句,妇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女儿受辱时,妇人死死抱住女儿,对着黑狼山方向破口大骂:“天杀的山贼!挨千刀的畜生!”
最后听到是那位青袍少年救了女儿,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白明心重重磕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白明心坦然受了这一拜,而后微微欠身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很快,镇子上炸开了锅。这些女子竟大多是本地人,有的父母以为她们早已遭遇不测,如今重逢,自是抱头痛哭。街坊邻里围了上来,唏嘘声、庆幸声、咒骂山贼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并非所有重逢都充满温情。
吴小二——那个曾经质问白明心的倔强少女,此刻正死死盯着人群中一个躲闪的身影。那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本是来看热闹的,却在看清吴小二的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要溜走。
“爹……”吴小二的声音很轻,却让那男子像被钉在原地。
男子僵硬地转身,眼神闪烁:“这位姑娘,你、你认错人了吧?”
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早该想到的,自从被掳走那日,家里就没派人找过她。
原来在父亲眼里,被山贼掳去的女儿,早已成了玷污门风的耻辱。
泪水无声滑落,却在半途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拭去。
白明心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掌温暖地按在少女头顶。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同样无人认领的女子,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修习武功罢。”
他用从山寨缴获的银钱,在镇东头租下一处院落,挂了块简单的木匾——“明心武馆”。
进化空间的任务提示始终悬在脑海:击败国师。
没有时限,但白明心特意问过,若是国师提前死了怎么办?
空间给出的回答很模糊:届时自有新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武馆里的晨练声成了镇子新的风景。白明心的教导方式很特别,他并不按部就班地传授招式,而是直接以内力为女子们打通经脉。有时夜深人静,他会在院中布下阵法,引月华之力助她们修行。
半月后的清晨,白明心看着在院中练功的女子们,轻轻颔首:“可以了。以你们如今的身手,谋生足矣。”
在他有些拔苗助长的教导下,这些女子竟都达到了他那个世界三流武者的水准。
虽然她们天资所限难有大成,但对付寻常壮汉已不在话下。
武馆渐渐有了名气,不少镇民都想来学艺。
最特别的要数镇西“石磊武馆”的馆主——个真正闯荡过江湖的老武师。
石磊是个豪爽汉子,听说白明心剿灭黑狼山贼寇后,直接拎着酒上门讨教。
两人在院中切磋,刀光剑影间,石磊的大刀始终沾不到白明心的衣角。最后白明心以一片柳叶点中他腕穴,老武师的大刀“哐当”落地。
“服了!老夫心服口服!”石磊哈哈大笑,非要让出自家武馆,“这馆主该由白道长来当!”
白明心只是笑着摇头,然后说道:“这些女子……往后还请石馆主多看顾一二。”
石磊看着正在练功的女子们——她们拳脚带风,目光锐利,哪还有半分当初柔弱模样。老武师忍不住嘀咕:“这些姑奶奶都能开山立派了,哪还用得着老夫照顾……”
但他还是郑重应下了。因为他看见,那些女子练功时,眼底始终烧着一团火。那是一旦点燃,就再不会熄灭的火焰。
晨雾尚未散尽,镇口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白明心一袭青袍站在晨光中,三个发色各异的少女立在他身后。
那些被救下的女人们都来了,整整齐齐站在道路两旁。
她们没有哭泣,也没有挽留,只是在那四个最为高大的女子带领下,齐刷刷跪倒在地。
“多谢道长再造之恩!”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路旁杨柳簌簌作响。这些曾经柔弱不堪的女子,如今个个身形挺拔,眼中精光内蕴。她们磕头的动作干净利落,额头触碰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明心微微颔首,拂尘轻扬:“各自珍重。”
说罢转身便走,三个少女急忙跟上。叶芷若一步三回头,朝着那些身影不断挥手,眼圈微微发红。卡莲娜抿着嘴,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颤抖的嘴角出卖了她的情绪。唐柔柔最是不堪,早已哭得鼻子通红,时不时就要抬起袖子抹脸。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亲眼见证这些女子如何从行尸走肉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记得有个晚上,吴小二轻描淡写地说起山寨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说的时候还在笑,手指却把衣角绞得发白。
还有那个总在角落默默练拳的女子,她的左耳缺了一半——是被山贼用牙咬掉的。
最让少女们难受的是镇子上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即便山贼已除,总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这些女子,仿佛她们身上带着洗不净的污秽。
可她们偏偏活得比谁都认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汗水浸透衣衫也不停歇。
有次唐柔柔忍不住问吴小二为什么这么拼命,那个比她还小的姑娘笑了笑,说:“死过一回的人,总得活出个人样来。”
白明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方官道尽头。直到最后一片青色衣角也看不见,女人们才缓缓起身。
“听说西边黑风岭新来了一伙盗匪?”吴小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女子点头:“前日劫了李家庄的粮车。”
“宰了吧。”另一个女子擦拭着手中厚背大刀,刀身映出她棱角分明的脸。
“走。”第四个女子言简意赅。
四人转身进院,再出来时都扛着兵器。
吴小二那柄九环大刀少说也有百来斤,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根竹竿。
她们大步流星地朝西而去,肌肉贲张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过石磊武馆时,老馆主正带着弟子晨练。
看见这四个女子杀气腾腾的模样,石磊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师父,她们这是……”小徒弟好奇地问。
肌肉老头摸着自己光亮的脑袋,哭笑不得:“所以啊,小道长……她们哪需要人照顾嘛……”
武馆里,弟子们的呼喝声震天响。而西去的官道上,四个身影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化作四道疾风。
在这个世界,白明心亲手造就的这三流武者,已然成了凡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更何况是四个同修横练功夫的女子——肌肤坚逾精铁,力能扛鼎,疾驰如马。
官道旁的野草忽然无风自动。
远远地,似乎传来盗匪凄厉的惨叫。
但也许只是风声吧。
管道上。
白明心回头看向身后。
青袍的少年微微一笑。
看得少女们都呆了。
“队长,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叶芷若直白的夸奖道。
“嗯!嗯!”
一旁的卡莲娜和唐柔柔也附和着点头。
“走了。”
白明心轻笑一声,随后带着少女们踏上了去往京城的道路。
国师嘛,一般都在那里。
若是不在,想必当朝的皇帝应该知道,那国师的去向。
第3章 传法
荒郊野岭,白明心只好带着少女们暂且在一座破庙将就一晚上。
暮色四合,荒山野岭间的破庙显得格外阴森。
蛛网密布,灰尘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腐气息。
白明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女,恐怕从未经历过这般狼狈的处境。
他略带歉意地看了她们一眼,轻咳两声。
霎时间,庙内无风自动。
所有杂物仿佛被无形的手托起,灰尘聚成旋涡,蛛网自行脱落,不过片刻功夫,整座破庙焕然一新,连斑驳的地面都变得光洁如洗。
“哇——!”
少女们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队长的神通,但每次见到这般景象,她们还是觉得稀奇得很。
这些天来,少女们一直在打基础,并未和那些被白明心救出的女人一样修行横练功夫。
原因无他——她们的基础和资质实在差得可怜。
肉体羸弱,经脉不通……白明心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调养她们的身体,提升她们的资质。
刚开始,少女们半夜三更和白明心共处一室还会有些脸红。
毕竟这是从小到大,她们第一次和异性深夜独处。
但随即少女们就被白明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银针差点吓哭了。
接着,少女们几乎被扎成了刺猬,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如此调理了十多天后,少女们的资质才勉强入得了白明心的眼。
破庙里,白明心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本古籍,依次摆在少女面前。
书页泛黄,却保存完好,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透着古老的气息。
《九阳真经》、《玉女心经》、《天魔策》……
光是看着这些名字,少女们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江湖气息。
“队长!这些功法听起来好厉害啊!”叶芷若忍不住惊叹道。
白明心微微颔首。
这些确实是各派绝学,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至于怎么来的……这个暂且不提。
“队长,不需要先测试一下我们的资质吗?”卡莲娜有些担忧地问。她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收徒前都要先摸骨测资的。
白明心却摇了摇头:“资质之事不必担心。前段时间我已经帮你们调理好了。”
这么说来,少女们也的确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被他扎了十多天的针。
白明心突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还好遇到的是他了。
“那队长学的是什么功法?”唐柔柔好奇地凑近。
“长生功。”白明心答道。
少女们在几本功法中找了找,却没发现同名秘籍。
“这是我自创的功法,未曾笔录。”白明心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餐吃什么。
“那和这些功法比,哪个更厉害?”
“我的。”白明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纵然这些秘籍是佛、道、魔各派的至高绝学,但他言语间透着绝对的自信。
若只能循规蹈矩,不敢超越前人,那他也不是白明心了。
“那我要学队长的功法!”叶芷若立刻喊道,金发在夕阳余晖中飞扬。
另外两位少女顿时紧张起来。她们都听说过“法不外传”的道理,生怕叶芷若这般莽撞会惹恼白明心。
卡莲娜正要开口打圆场,却听白明心淡然道:“可以。”
“太好了!”叶芷若欢呼雀跃。
卡莲娜和唐柔柔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对白明心而言,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
只有庸才才会害怕自己的绝学被人学去。
昔年道祖传道于天下,佛祖广布经文,可千百年来,也再未出过第二个道祖或佛祖。
天才从来不怕被超越,因为他们永远走在最前。
更何况,按照师父的说法,他是“绝世天才”。
白明心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欢跳的少女身上,忽然想起那位魔教圣女似乎也没有这般夸张的曲线……
“唔,队长……h……”叶芷若突然停下动作,双手抱胸,脸颊绯红。
金发少女羞怯地说着白明心听不懂的词汇,但他大致明白其中的含义。
“抱歉。”白明心坦然认错。
“也没关系啦……毕竟队长也是男孩子嘛……”他的直白反而让叶芷若不好意思起来。不知为何,少女突然眼睛一亮:“队长,你多大呀?”
“上个月刚满十八。”
“哇!我也十八!但是我比队长要大三个月哎!”叶芷若惊喜地叫道,“队长,我是姐姐哦!”
“姐姐?”白明心看着孩子气的少女,难以置信。
“哎!队长真乖!”叶芷若得意地伸手想摸他的头,却被轻轻拍开。
“没大没小。待我传你功法后,你该称我师父才是。”
“现在还不是师父嘛~”少女狡黠地眨眨眼。
白明心忽然感觉到另外两道炽热的目光,转头看见卡莲娜和唐柔柔也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他嘴角微微抽搐——难不成她们也想听自己叫姐姐?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那个妖女都没能让他吃过这种亏!
“唉。”白明心轻叹一声。
也许是她们的世界太过美好,才让这些少女毫无防备之心。
而他竟然无法对这三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保持警惕,反而对她们生活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所以,她们的世界该是如何美好的景象呢?
白明心有些好奇了。
“行了。”白明心轻轻敲了下叶芷若的额头,将话题拉回正事。
他在三位盘坐好的少女面前开始了第一次传法。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叶芷若就已经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队长!别念了队长!”
卡莲娜也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变得目光呆滞,仿佛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人生哲理。
唐柔柔虽然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仔细看去,少女早已进入梦乡,唇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白明心无奈叹息。
看来少女们的悟性也确实有限,他的第一次认真传法竟以如此惨淡的结局告终。
也罢,那就从最基础的内功开始吧。他为三人分别打通经络,引导她们感受气感,顺便为日后转修其他功法打下根基。
第4章 偶遇白莲
晨光熹微,林间薄雾尚未散尽。四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不紧不慢地前行,倒像是结伴游山的旅人。
叶芷若走在最前头,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小溪欢呼:“有鱼!”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挽起裤腿踏进溪中。水花四溅间,她笨拙地追逐着游鱼,裤腿早已湿透。
卡莲娜和唐柔柔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白明心则负手立在岸边,唇角带着笑意。
“芜湖!又抓到一条!”叶芷若兴奋地举起挣扎的鱼,朝岸上喊道:“快点!师父来帮帮忙!”
白明心轻叹一声,袖袍轻拂。那条半米长的鲈鱼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袖里乾坤之中。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习惯充当少女们的移动仓库——毕竟她们的系统空间装不了活物。
他们并不急着完成击杀国师的任务。进化空间没有设置时间限制,即便目标意外身亡,也会发布新的任务。
更奇妙的是,无论在这个世界度过多少光阴,回归原世界都只是一刹那。
白明心若有所思。
能够操纵时间的力量……这进化空间确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长生路上,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运转功法,哪怕只能提升一丝一毫的修炼速度。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丹田处的金丹熠熠生辉,散发着近乎大道的圆融气息。
正午时分,四人寻了处平坦的河滩歇脚。
少女们熟练地生火料理,丝毫不见娇气。
毕竟她们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额,虽然卡莲娜的确是大小姐。
卡莲娜,虽然出身豪门,却对烹饪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处理起鱼来手法利落得很。
白明心惬意地享用着烤鱼。腌制得当的鱼肉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这些调料自然都来自他的储备——行走江湖多年,他早已习惯随身携带各种炊具调味,锅碗瓢盆、生抽、老抽、孜然、糖、盐、醋……
毕竟亏待了肠胃,可是有碍长生大业的。
“挺好吃的。”他咬了一口,给出中肯的评价。
“欧耶!”少女们开心地击掌相庆。
叶芷若笑得张扬,卡莲娜笑得优雅,唐柔柔则抿着嘴含蓄地笑。
不同的笑容,同样明媚动人。
白明心看着她们,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
“师父,咱们有门规吗?”叶芷若忽然凑过来问。
“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好奇嘛~那些武侠小说里,门派不都有各种规矩吗?”
白明心失笑:“要那玩意作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强行统一反而不美。只要不犯大错便是。”
“比如?”三个少女齐齐歪头看他。
“唔……”白明心思索片刻,“残害生灵,滥杀无辜,欺师灭祖……之类的?”
“这样算是欺师灭祖吗?”叶芷若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狡黠地眨着眼。
“不算。”白明心平静地看着她。
少女正得意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
“哎呦!”叶芷若捂着屁股跳起来,脸颊绯红。
“这是目无尊长,该罚。”白明心淡定解释。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另外两个少女忍俊不禁,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温馨得让人恍惚,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同游山玩水的师徒。
直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宁静。
尘烟滚滚,十余骑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皆着官服,为首的军官神色仓惶,衣襟上还沾着暗沉的血迹。
他们显然经历了什么惨烈的厮杀,此刻正拼命鞭策坐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戒备。”白明心轻声提醒,将三个少女护在身后。
官差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伙奇怪的旅人,但只是警惕地扫了一眼,便继续纵马狂奔而去。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又一阵更密集的马蹄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这次来的是一群彪悍的山贼,个个面目狰狞,刀口舔血的模样。
“看见几个官差没有?”为首的山贼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喝问,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贪婪地打转。
白明心尚未答话,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来处。
林间的马蹄声尚未远去,那几名仓皇逃窜的官差竟又折返回来,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他们显然遭遇了埋伏,盔甲上新增的刀痕和血迹说明了一切。
“他们不是普通山贼。”白明心轻声自语,将三个少女护在身后。
这时,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女缓步从林间走出。衣袂飘飘,绣着的白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步履轻盈,脚踝上的银铃随着猫一般的步伐叮当作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圣女!”原本凶神恶煞的“山贼”们顿时恭敬行礼,露出虔诚的神色。
“唉……”白袍少女故作苦恼地蹙眉,“你们这般粗鲁模样,当真让我为难了。”她的目光流转,最终落在白明心身上,“没见着还有如此俊俏的小哥哥在瞧着呢?”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妖媚得让人心悸:“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们都灭口了啊……嘻嘻……”
那几个幸存的官差还在嘶吼:“妖女!等我家统领到了,定将你白莲教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家统领是怎么个挫骨扬灰法。”她惋惜地摇头,“可惜你们是看不见了……”
“不帮帮他们吗?”叶芷若凑到白明心耳边低语,声音却清晰得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听得见这“悄悄话”。
白明心摇头:“不必。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官差,看见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冤魂——那些凄惨的死状,足以让最胆大的人夜不能寐。
更何况方才这些官兵逃经此处时,连一句警示都不曾留下,分明存了祸水东引的心思。
“休得胡言!”一个官差厉声呵斥,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突然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白明心看得分明。那妖女手中弹出的细若游丝的铁线,在瞬息间就将所有官兵切成了碎块。手法之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等事。
“说得好!”白袍少女赞赏地看向白明心,“小哥哥说得不错,这些朝廷鹰犬确实死有余辜。”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样子,倒让我舍不得杀你了呢……”
她轻移莲步,银铃叮咚:“不如带着这几位姐姐,一同加入我白莲教?”
“你杀不了我。”白明心平静地看着她,“况且,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转头对三个少女轻声道:“闭眼。”
白莲教众闻言哄笑起来,那圣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消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白莲教众,连同那位妖媚的圣女,都消散在了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明心静静站在原地,青袍纤尘不染。
这一次,他记得提醒少女们闭眼了。即便用了最温和的手段,他也不愿让她们看见这般场景。
“可以睁眼了。”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叶芷若第一个睁开眼,好奇地四下张望:“那些坏人呢?”
“死了。”白明心淡淡答道,目光掠过地上那些官差的尸体,轻轻一挥袖,将他们也化作飞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动身了。”
三个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他继续向西行去。
林间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个短暂的梦。
第5章 国泰民安
晨曦微露,京城正阳大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沿街排开,刚出笼的肉包子白雾缭绕,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汁儿的酸味,勾得行人驻足。
绸缎庄的伙计早早卸下门板,将一匹匹流光溢彩的苏杭锦缎陈列出来,迎着初升的日光,晃得人眼花。
银楼门口,穿着体面的掌柜笑着迎客,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清脆。
“冰糖——葫芦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小贩们拖着长腔的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青楼昨夜未歇的丝竹余音……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蒸腾出一片盛世繁华的烟火气。
穿锦袍的富商踱着方步,摇着折扇;坐轿的官家小姐掀起帘角,好奇地打量街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书摊前高谈阔论;甚至还有几个碧眼胡商,牵着骆驼,指着糖人儿叽里咕噜地说着异邦话。
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街角跑过,险些撞翻一个果摊,引来摊主笑骂。
巡城的兵丁盔明甲亮,步伐整齐,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倒有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
朱门绣户,车水马龙。
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这座帝国都城的富足与安宁之中。
好一派……国泰民安。
京城,紫宸殿。
寅时刚过,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立大殿两侧。
鎏金蟠龙柱高耸,支撑着绘有繁复藻井的殿顶,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却驱不散殿内沉郁的压抑感。
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里,名贵的龙涎香无声燃烧,烟雾袅娜,却只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嘈杂争论声中,徒增烦厌。
九龙御座之上,老皇帝半倚着身子,明黄的龙袍似乎过于宽大,衬得他愈发形销骨立。
他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长期浸淫丹药后的灰败与浮肿,一双原本应该睿智洞悉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极度不耐。
他枯瘦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暗沉发亮的紫檀念珠,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时常飘忽地望向殿外东南方向——那是宫中丹房所在。
脚下的纷争,那些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的奏报,于他而言,远不如丹炉里那一丸金丹何时成型来得重要。
争论的焦点,是距京城七百里外的清河郡大旱。
“陛下!”一位身着绯袍、风尘仆仆的官员扑跪在地,声音嘶哑悲怆,“清河郡自去岁秋徂今,滴雨未降!赤地千里,禾稼枯焦,河水断流,井窖皆空!灾民已逾数十万,析骸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臣离郡时,流民已开始聚集,恐生大变!恳请陛下速发赈粮,拨银购粮,开通漕运,遣能吏前往安抚赈济,迟则……迟则恐生大乱啊陛下!”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官员立刻出列,他是户部侍郎,声音尖利:
“王大人此言差矣!国库空虚,边饷尚且吃紧,何来余银赈灾?再者,漕运阻滞,南方粮草北运艰难,岂是说说而已?更何况,谁知清河郡所报灾情是否属实?往年亦常有地方夸大灾情,冒领赈济之事!臣以为,当先遣钦差核查清楚,再议……”
“核查?!等钦差慢悠悠到了清河郡,百姓早已饿殍遍野!”一位武将模样的官员忍不住怒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即开仓放粮!就近调拨军粮亦可!”
“荒谬!军粮乃国之根本,岂能动用!”立刻有人反驳。
“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酿成民变,动摇国本吗?!”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有真心忧国的官员满面焦灼,有力陈利弊;也有明显是敷衍塞责、甚至可能担心赈灾影响自身利益的官员,极力拖延阻挠;更多的官员则低眉垂眼,缄默不言,生怕在这敏感时刻站错队,引火烧身。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碰撞,混乱不堪。
御座旁,一位身着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微微躬着身,姿态恭顺无比,却用极低的声音,只有皇帝能听见:“陛下,龙体要紧,莫为这些琐事劳神……丹房那边传来消息,元贞真人说,今日丹成的火候,还需陛下您亲自去掌掌眼才好……”
老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厌烦几乎凝成实质。下面的争吵声像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头痛欲裂。他只想清静,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回到他那香烟缭绕、追求长生宁静的丹房之中。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却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闷响。
“够了!!”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百官噤若寒蝉,齐刷刷地看向御座。
老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膛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喘着气,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在争吵,也不想分辨是非对错,只是极度疲惫而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令人厌恶的蚊蝇。
“这些……这些琐事……”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带着浓重的倦怠,“由……由李相看着办就好了……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身边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几乎迫不及待地转身,向着殿后走去,将整个清河郡数十万灾民的生死,以及这喧闹令他心烦的朝堂,彻底抛在了身后。
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躬身。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未曾参与争吵的李相,此刻才缓缓出列,面色平静无波,一丝不苟地向着空荡荡的御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领旨。”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官员,尤其是那位仍跪地不起、满脸绝望的清河郡官员,淡淡道:“此事,本相自有计较。散了吧。”
权力,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完成了交接。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白明心正带着三位少女,踏上了通往清河郡的官道。
第6章 暗流涌动
清河郡,禹州城,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庆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飞檐下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房内,沉香木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江山万里图》,墨迹犹未干透。
年过四十的庆王宋玉负手立于窗前,蟒袍上的金线在暮色中暗沉浮动。他听着心腹幕僚赵文延低声禀报今日朝堂之事,当听到皇帝那句“由李相看着办就好了”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这王兄…还真是变了啊。”庆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指尖轻轻摩挲着翡翠扳指,“当年杀兄弑父时的狠厉果决,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赵文延垂首不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庆王忽然转身,案上的烛台猛地爆开一团灯花:“若王兄真的老糊涂了……”他眼中寒芒乍现,似有龙吟隐隐,“这江山,合该换个明主来坐。”
窗外暮鸦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血色苍穹。
同一时分,禹州城西隅宅院
白莲圣母静坐在海棠树下,素手轻执越窑青瓷茶盏。面纱朦胧,唯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映着落日余晖。白衣上的莲纹在晚风中微微颤动,恍若活物。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白衣教徒单膝跪地:“圣母,各分坛已准备就绪。”
茶盏轻叩石桌,发出清脆声响:“圣女的踪迹,还没找到?”
“属下无能。”教徒头垂得更低,“圣女与几名教众在官道附近失去踪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他迟疑片刻,“当地樵夫传言,那日见过青衣仙人带着坐下侍女路过。”
圣母指尖的茶盏突然裂开细纹。她望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声音飘忽如烟:“那孩子…终究是解脱了。”袖中五指缓缓收拢,碎瓷化为齑粉从指间流泻,“传令各分坛,三日后行动。”
教徒抬头欲言,却见圣母白衣已消失在暮色深处,唯余满地碎瓷如雪。
京城,紫禁城栖凤殿
鎏金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容颜,乌黑长发如瀑垂落。
长公主宋璃执起犀角梳,梳齿划过青丝时带起细碎静电。
侍女正在屏风外低声禀报:“……李相已调派禁军前往清河郡,说是要平定流民之乱。”
犀角梳突然停在发间。
“平叛?”镜中双眸倏然睁大,“清河官仓积粟足以支撑三年,为何不平粜赈灾反而……”话音戛然而止,她想起昨日路过相府时,看见的那些满载粮车的商队——车辙印深得可疑。
“殿下?”侍女担忧地唤道。
犀角梳重重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声响。宋璃望向窗外,落日正沉入重重宫阙之后,檐角兽吻在暮色中如蛰伏的凶兽。
“备轿。”她忽然起身,绛红宫装曳地如血,“去枢密院张大人府上。”
侍女惊惶跪地:“殿下!宫门即将下钥,此刻出宫……”
“太阳下山了。”长公主唇角勾起冰凉弧度,“正是该走动的时候。”
檐下宫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相府·赏月轩
虽名“赏月”,但这间精舍四壁皆以整块南海水晶打磨而成,白日里通透如无物,能将满园奇珍异卉尽收眼底;入夜后则缀以千颗夜明珠,辉光皎洁,更胜月华。
当朝宰辅李道宗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钿的软榻上,身披一件以暗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纹样的玄色常服。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凤眼半开半阖间,偶有精光流转,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并未看身前那份关于清河郡流民聚集、恐生变乱的急报,反而颇有闲情地欣赏着盘中一物——那是用整块极品羊脂白玉雕成的冰鉴,内中以硝石制冰,镇着一碟鲜红欲滴的樱桃。在这旱魃为虐、赤地千里的时节,此物价比黄金。
“庆王殿下送来的?”他拈起一枚樱桃,慢条斯理地问道。
下首一名青衣幕僚躬身答:“是。殿下说,知相爷畏热,特寻来此物,愿为相爷解暑。另附上书信一封,言及清河郡些许‘琐事’,皆已按相爷之意打点妥当,请相爷放心。”
李道宗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庆王想做什么,他大致也知道。
无非就是把这水搅得更浑罢了。
“饥民?”李道宗轻轻吐出樱桃核,落入一旁侍女手捧的金盘中,发出清脆一响,他语气淡漠,如同拂去一丝尘埃,“不过是些数字罢了。饿死是死,作乱被杀也是死。既然不肯安安静静地死,非要惹出些动静,那便成全他们,也好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传令下去,”他接过温热的丝巾擦了擦手,“凡聚集闹事、冲击官衙、抢夺粮仓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让王将军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
“是。”幕僚恭敬应下,无声退入珠光之后。
张府书房。
长公主宋璃坐在一张花梨木官帽椅上,面前的君山银针早已没了热气。
枢密副使张启明,一位两鬓斑白、面容刚毅的老臣,眉头紧锁,在书房中缓缓踱步。
“殿下的来意,老夫明白了。”他停下脚步,声音沉重,“于情于理,此时都应以赈济安抚为先,而非刀兵相加。但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调兵的文书,李相那边已经用印,走的是‘平靖地方’的紧急流程,合乎规制。陛下……陛下也已准奏。”他看向宋璃,眼中有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殿下,圣意已决,相令已出。老夫……无能为力。”
宋璃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知道,张大人并非推诿,在这皇权与相权紧密结合的意志面前,个人的良知与理智,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缓缓站起身,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本宫……知道了。打扰张大人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绝望。转身离去时,宫装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张启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没入沉重的夜色里。
清河郡,荒野
惨白的月光照在干裂的大地上。一群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灾民正蜷缩在一个背风的土坡下,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官兵!是官兵来了!”有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下一刻,冰冷的铁蹄踏破了脆弱的营地。披甲执锐的骑兵如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哀求声、哭嚎声、咒骂声与军官冷酷的“杀无赦”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点吃的……”一个老人望着捅入自己胸膛的长矛,喃喃自语,缓缓倒下。
同样的屠杀,在清河郡多地同时上演。饥饿的流民在正规军的屠刀下,如同草芥般被成片割倒。
然而,在另一处屠杀场,异变陡生!
当官兵们正准备对又一群灾民挥下屠刀时,数道白影如鬼魅般突入军阵!
剑光如练,轻盈划过,带起颗颗惊愕的头颅。
来的不过十余人,皆身穿白袍,面带悲悯之色,出手却狠辣无比,招式诡异,竟在片刻间将一小队官兵斩杀殆尽!
幸存下来的灾民们惊呆了,看着这些如天降神兵般的白袍人。
为首一人,身形窈窕,虽白纱蒙面,却声如清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乡亲们!朝廷无道,昏君奸相,不仅夺我们口中之食,还要断我们生路!他们不信苍天,不恤民生,视我等如猪狗!”
“但天不绝人!无生老母慈悲,派我等来接引受苦受难的子民!”
“愿随我教者,可得饱饭,可得生路!愿随我等者,当撕了这吃人的世道,共建真空家乡,白莲净土!”
绝处逢生的人们,听着这番话语,看着地上官兵的尸体,眼中麻木的绝望渐渐被一种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愿随圣母!”
“反了!反了这吃人的朝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呼喊,声音由最初的迟疑变得整齐而疯狂。
白袍人看着这些被点燃的灾民,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星星之火,已然点燃。
第7章 平叛
天光未亮,林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叶芷若被一阵尿意憋醒,睡眼惺忪地钻出临时搭建的木屋。
她迷迷糊糊地解决完生理需求,正系着裤带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半空中漂浮着无数模糊的魂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渐渐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叶芷若顺着那股力量向下望去,只见月华如水,洒在一个青衫少年身上。
白明心闭目盘坐,唇齿轻动,正在低声诵经。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恍若谪仙临世。
“师父是在超度它们吗?”叶芷若揉着眼睛走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不是说他们都是坏人吗?”
诵经声戛然而止。白明心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未散尽的魂光:“他们的魂灵若是无人超度,说不定会危害过往行人。”
“哦。”叶芷若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看着最后一点魂芒消散在晨曦微光中。
晨光熹微时,四人简单用了早饭,继续向西行进。
路边的荒芜景象越来越浓,偶尔能看见倒毙在路边的尸骨,都被白明心悄悄化去。
日上三竿时,他们看见了一个村子的轮廓。
那村子不大,十来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村口的槐树上挂着破旧的布幡。少女们眼睛一亮——这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村落。
白明心却蹙起了眉头。
血的味道……
少年下意识地想带她们绕路,可转头看见三双期待的眼睛,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小心些。”
靠近了几百米后。
唐柔柔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得连三个少女都察觉到了异常。那是一种凝固了的、渗入泥土里的血腥,仿佛整个村子都浸泡在血中。
越往村里走,那股血腥味越发浓烈。村子里安静得可怕,连声犬吠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房屋的门大多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却不见半个人影。
白明心将少女们护在身后,缓步向前。他的目光扫过一处院落,突然定格。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由无头的尸体堆成的小山。最上面的那具尸体还是个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着,脖颈处的断口已经发黑。
叶芷若倒吸一口凉气,卡莲娜猛地捂住嘴,唐柔柔直接软倒在地。
白明心叹了口气。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每一具尸体都是被从背后砍倒,赤手空拳。
“平叛。”他轻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这个大周王朝,已经将求活的灾民都视作了叛军。少年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叶芷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漾开困惑的涟漪。她望着那座无声的尸山,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师父的意思是……这是官府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亡魂。
白明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整齐的断颈,每一处伤口都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劈砍痕迹。这让他想起天山上的雪——冰冷,锋利,带着致命的精准。
“不要把当权者想得太好。”少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很多时候,他们比山匪更可怕。”
他蹲下身,指尖虚悬在一具尸体的断颈上方:“看这切口。角度精准,力道均匀,是一气呵成的。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才能在这样的混战中保持这样的水准。”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唐柔柔忍不住干呕起来,卡莲娜连忙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至于山匪……”白明心站起身,青袍在风中微微摆动,“他们要这些脑袋做什么?邀功请赏?还是挂起来示威?”他摇了摇头,“山匪杀人,要么为财,要么为怒。但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茅屋:“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走。这不是劫掠,是清剿。”
唐柔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具妇人的尸体蜷缩在墙角,怀里还紧紧搂着什么。仔细看去,那是个已经僵硬的婴儿,小小的头颅不自然地歪着。
少女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人做错了什么?”
白明心沉默片刻。
他想起这一路见过的景象:龟裂的田地,空荡的村落,还有那些倒在路边的饿殍。
“也许他们唯一的错,就是活不下去了。”少年轻声说,“当活着都成了罪过,当权者自然要将他们称作‘叛军’。”
他忽然挥袖,一道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推开少女们:“退后些。”
只见他双手结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那些无头的尸体缓缓沉入土中,仿佛大地张开了怀抱接纳他们。不过片刻功夫,尸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新翻的土壤。
“尘归尘,土归土。”白明心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荒草漫生的官道在烈日下蜿蜒向前,距离京城尚有数百里之遥。路边的景象越发荒凉,偶尔能看见废弃的窝棚和散落的骸骨。
一队约莫十五六人的官兵正懒散地守在路口设置的关卡前,身上的号衣沾满污渍,几个空酒坛歪倒在一旁。为首的疤脸军官最先注意到从官道尽头走来的四个身影。
“哟呵!”他眯起醉眼,咧嘴露出满口黄牙,“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娘子?细皮嫩肉的……”
士兵们哄笑着围上来,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来回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讨论要将她们“献给千户大人玩玩”。
叶芷若气得脸色发白,卡莲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唐柔柔则害怕地往白明心身后缩了缩。
白明心向前半步,恰好将少女们完全挡在身后。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少女耳中:
“看好了,这一式名为‘长生剑’。”少年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我创此剑时,原想取‘长生久视’之意。后来才明白,长生路上……终究要先学会斩断孽障。”
他的指尖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淡的剑芒掠过虚空。那剑芒薄如蝉翼,快过流光,在场之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然后才是鲜血喷涌的声音。
十几个兵痞同时僵在原地,每个人的腰部都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下一秒,上半身缓缓滑落,内脏和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还没立刻断气的人在血泊中挣扎,手指抠进泥土里,拖出长长的血痕。
白明心静静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青袍纤尘不染。
少女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同。
叶芷若紧紧咬着下唇,卡莲娜的碧眸中燃着某种火焰,连最胆小的唐柔柔都没有移开视线。
她们看见一个被腰斩的兵痞还在爬行,肠子拖在身后,嘴里兀自咒骂着污言秽语。白明心指尖再点,那道身影顿时化作飞灰。
白明心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不能再这样慢慢走下去了。
他转身面对三个少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站稳了,别怕。”
“什么?”叶芷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三人笼罩。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响彻四野,空气被暴力地推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少女们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哇啊啊啊——!”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她们睁不开眼。两侧的景物疯狂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她们感觉自己像是在乘坐一座高速行驶的过山车,却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牢牢护住,丝毫感受不到颠簸。
“好快啊!”叶芷若最先适应过来,兴奋地大喊出声,金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芜湖——!”卡莲娜也忍不住欢呼起来,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就连最文静的唐柔柔也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激动与震撼。
她们低头看去,只见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方才那座血腥的关卡早已消失不见。这就是师父真正的速度吗?
“师父,”叶芷若迎着风大声问道,“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这样带我们赶路啊?”
白明心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她们耳中,丝毫不受狂风影响:“我本想让你们多看看这世道,多经历一些,多学一些。”
“那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卡莲娜好奇地问。
少年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城池,声音渐冷:“去找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让他开仓,放粮。”
唐柔柔小声问:“如果……如果他不愿意呢?”
白明心没有回头,青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淡淡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凛冽的血腥气,清晰地传入每个少女耳中:
“杀死便是。”
音爆声再次炸响,一道青虹划破长空,向着远方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繁华的城池疾驰而去。
禹州城,庆王府·密室
庆王宋玉把玩着一枚玄铁虎符,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人都派出去了?”他声音低沉。
阴影中,有人恭敬回应:“王爷放心,我们的人会‘协助’王将军,好好清点‘叛匪’人数,一个……都不会漏掉。”
宋玉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乱吧,越乱越好。只有把水彻底搅浑,他这条潜龙,才有机会腾空而起。
第8章 放粮
禹州城外。
烈日灼烧着干裂的大地,龟裂的田亩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绝望地伸向看不到尽头的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尘土、汗臭、排泄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顽强钻入鼻腔的尸臭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气息。
官道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那不是行人,是成千上万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如同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或坐或卧,挤在尘土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高耸的禹州城墙。
城墙之上,兵甲森然。冰冷的箭镞和长矛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对准的,却是城下这些手无寸铁、只为乞一口活命的同胞。
偶尔有兵士从角门抬出几具刚刚饿毙或病死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抛到不远处的乱葬坑。那里早已尸积如山,乌鸦成群地盘旋啄食,发出刺耳的呱噪。
孩子的啼哭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垂死者无意识的呓语声……种种微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庞大而压抑的背景噪音,诉说着人间极致的苦难。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徒劳地用手刨着干硬的土地,妄想挖出草根;有人对着城墙磕头跪拜,额头渗出鲜血;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等待着,等待一个渺茫的生机,或者……死亡的降临。
整个禹州城外,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狱变相图》。
突然——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所有还能抬起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道炽烈的青色长虹,如同九天坠落的流星,裹挟着风雷之势,自天际狂飙而来!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将城上城下死寂的绝望瞬间炸得粉碎!
青虹在禹州城正上方骤然悬停,强光渐敛,露出其中四道身影——一位青衫飘飘的少年,以及三位发色各异、容颜绝世的少女。他们凌空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神临凡,与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震撼的对比。
城上守军骇然失色,弓箭手手臂颤抖,几乎握不住弓。城下灾民也暂时忘却了痛苦,呆呆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登场夺去心神的刹那——
少年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音,又似古刹钟鸣,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禹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地掌权者,出来见我。”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嚎,稳稳地送入了城内府衙深处。
禹州城,庆王府·观星楼。
庆王宋玉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琼浆玉液溅湿了华贵的蟒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窗外那道悬停半空、宛如神魔的身影。那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这世上…除了国师之外,竟还有这等人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如此御空而行,音传全城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对方早已超脱了世俗武学的范畴,踏入了传说中的“仙道”或“神道”!什么皇权富贵,什么千军万马,在这种存在面前,都不过是弹指可破的浮云!对方此刻还愿意开口说话,已是给了这天大的面子,若真惹得对方不快,屠灭一城恐怕也只在翻手之间!
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狂喜。
若能结交此等强者…
激动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算计和矜持。
“快!备马!不…备轿!不!本王要步行前去拜见仙长!”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观星楼,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开中门!所有仪仗撤下!要恭敬!万分恭敬!”
禹州城外。
当庆王宋玉带着一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属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到城外,亲眼看到那如同炼狱般的惨状和空中那四位风姿绝世的身影时,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
他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亲王袍服,在无数灾民、兵士、以及空中那四道目光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向前几步,竟“噗通”一声,对着空中的白明心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仙长明鉴!仙长明鉴啊!”庆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无奈”,“此等惨剧,非小王所愿,更非小王所能左右啊!”
他重重磕头,额头沾上尘土:“皆是那朝中奸相李道宗!蒙蔽圣听,欺瞒我皇兄,一意孤行,下达了那‘格杀勿论’的乱命!更是他卡住漕运,抬高粮价,意图发这国难之财!小王…小王虽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小王有罪!小王未能以死相谏,愧对百姓,请仙长责罚!”
他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言语之间,却也将事实说了个七七八八。的确,决策来自京城的那位皇帝和宰相,他这位藩王,更多是顺势而为,甚至推波助澜。
白明心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人心。
庆王跪伏在地,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实质,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良久,空中才传来少年淡漠的声音:“开仓,放粮。立刻,现在。”
没有多余的斥责,没有追究他的罪过,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命令。
庆王如蒙大赦,猛地抬头,连声应道:“是!是!小王遵命!即刻就办!即刻就办!”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对早已吓傻的属官们声嘶力竭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所有官仓!设粥棚!把所有大夫都给本王叫来!快!谁敢延误一刻,立斩不赦!”
整个禹州城的官僚机器,在这一声怒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白明心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远方。
“走。”他对身边三位少女轻声道。青虹再起,瞬间掠过禹州城上空,向着清河郡其他受灾惨重的城镇方向疾驰而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开仓放粮”的命令,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传遍整个清河郡。
禹州城,某处僻静小院。
白莲圣母站在窗前,原本智珠在握、一切尽在谋划中的从容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眼睁睁看着城中官仓大开,兵士和衙役们开始慌乱却高效地架设粥棚,分发粮食和药物。城外灾民那死寂的绝望,正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不敢置信的希望所取代。
她精心策划的,利用绝望和怨恨点燃反抗之火,趁乱夺取城池的计划……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彻底破产。
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年,以绝对的力量,蛮横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布局。
“为什么……”她无力地松开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不甘,“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这等人物……”
她仿佛已经看到,其他城镇的教众很快也会传来计划失败的消息。一场本该席卷天下的风暴,竟被人以这种方式,强行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小院内,只剩下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第9章 国师所在
禹州城的混乱在白明心雷霆手段的震慑和庆王宋玉求生欲驱使下的高效执行中,迅速平息下来。
官仓大开,米粮如山,虽不能立刻让所有灾民吃饱穿暖,但那蒸腾的热粥香气和官吏们不再倨傲的态度,足以让绝望的阴霾稍稍散去,点燃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庆王府内,宋玉几乎是屏着呼吸,亲自为端坐主位的白明心斟上一杯清茶。他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再无半分王爷的雍容,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后怕与敬畏。
“仙长…您吩咐的事,小王已全力去办。只是这粮草…”他斟酌着词语,生怕触怒对方,“清河郡遭灾日久,官仓储量本就有限,若要支撑到下一季收成,恐怕还需朝廷从南方调拨…”
白明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让宋玉的心跳漏掉一拍。
“朝廷的事,我自会去京城理会。”少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且问你,可知当朝国师,现在何处?”
“国师?”宋玉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连忙回道,“仙长说的是…李忘生李国师?”
见白明心微微颔首,宋玉脸上露出苦笑:“仙长明鉴,李国师…已失踪二十余载了。自小王就藩以来,便不再见过国师尊颜。朝中乃至江湖,都无人知晓其下落。只隐约听闻,国师最后一次现身,似乎是在南疆探寻什么秘境…之后便再无音讯。皇兄…陛下也曾多次派人寻访,皆无功而返。”
白明心目光微凝,沉默片刻。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他原以为目标就在京城,唾手可得。
“京城之中,谁最可能知晓他的去向?”
“这…若论与国师渊源最深者,莫过于陛下本人。此外,或许枢密院存档中会有只言片语的记录?但国师行事向来神秘,小王…实在不敢断言。”宋玉躬身回答,冷汗又冒了出来,生怕这回答让对方不满。
白明心并未动怒,只是若有所思。看来,京城仍是必须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极地山巅。
一座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简陋洞府内,盘膝坐着一位道人。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星海,仿佛蕴藏着无尽时光。他便是大周朝失踪已久的国师——李忘生。
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困惑。周身流转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却依旧引得洞府内微光震荡,虚空生纹。
“还是…无法圆满。”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道基无瑕,法力已臻极致,为何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究竟缺少了什么…是天意?还是机缘未至?”
他闭关二十余载,欲以无上法力强行冲击更高的境界,以期应对那深埋于地脉深处、日渐躁动的“那个东西”的威胁,却始终功亏一篑。
就在他心神微漾之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强大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透过无尽空间,触动了他敏锐至极的灵觉。
“嗯?”李忘生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瞬间洞穿虚空,望向南方。“这是…何等纯粹浩大的气息!与常人武道内力迥异,近乎先天道源…这天下,竟在我闭关之时,出了如此人物?”
他震惊了。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位高手,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惊奇与…一丝欣喜。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长身而起,周身冰雪簌簌落下,“天才出世,大道不孤!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对抗那天魔遗骸,又多了一份绝佳助力!”
他原本打算继续闭关苦修,但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枯坐无益,不如出世行走。
一来,寻访这位天才,若能结交切磋,或能触类旁通,找到自身突破的契机;二来,也可看看这二十年间,天下变成了何等模样。
“便去会一会天下英豪,看看如今还有几人记得我李忘生之名。”
道人一步踏出洞府,身影已出现在千米高空,再一步,便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向着南方中原大地疾驰而去。
第10章 青春期
庆王宋玉几乎是倾尽所能地款待白明心一行人,将他们安置在禹州城内一处极为雅致清幽的别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还送来了数不清的珍玩、绸缎和首饰。
少女们捧着那些流光溢彩、做工精美的首饰,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
她们原以为像师父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定会对这些世俗黄白之物弃之如敝履,没想到白明心只是扫了一眼,便对庆王府的管事淡淡颔首,示意收下。
待人走后,唐柔柔捏着一支玉簪,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好奇:“师父…您为什么收下这些呀?”她总觉得,仙人一样的师父,应该不沾这些俗物才对。
白明心正坐在石凳上品茶,闻言抬眼,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淡的笑意:“若因惧怕被外物所迷,便一味拒绝远离,岂不是另一种执着?心若蒙尘,纵是粗茶淡饭、身无长物,亦不得清净;心若澄明,便是身处锦绣丛中、遍览奇珍异宝,亦无碍观自在。”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和:“修行非是苦熬,而是明心见性。该拿起时便拿起,该放下时自能放下。强求自己视而不见,反是着相,落了下乘。重要的是顺应本心,不为其所缚,而非避之如蛇蝎。”
少女们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她们还小些,却总说着深奥道理的师父。
叶芷若眼珠一转,蹦蹦跳跳地凑到白明心跟前,歪着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那~师父平时经常用那种…嗯…有点奇怪的目光偷偷看我们,也是您的‘本心’吗?”
“噗——!”
白明心一口刚含进嘴里的昂贵香茶全喷了出来,恰好淋了叶芷若一身。
那件她刚换上、来自庆王馈赠的、绣着繁复蝶恋花图案的鹅黄色裙衫,瞬间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颇有规模的胸脯上,隐约透出底下内衣的轮廓。
“啊呀!”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跳脚,看着自己心爱的新裙子,小脸垮了下来,“师父!你干嘛呀!这裙子我很喜欢的!这下穿不了了啦!”她沮丧地扯着湿透的衣料。
白明心此刻却是满脸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极度的羞恼,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少女被茶水勾勒出的曲线,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心跳如鼓。
“咳咳!成何体统!”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飘,“女孩子家,注意…注意仪态!”
卡莲娜连忙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叶芷若,碧眸中带着些许不满,小声嘀咕:“轻浮师父…”
唐柔柔也脸红红地帮忙遮挡,细声细气地试图解释:“师父…师父也是男孩子嘛,难免会…会…”
叶芷若倒是混不在意地拨开她们的手,大大咧咧道:“哎呀,你们紧张什么嘛?不就是内衣轮廓嘛,又没露出来!师父又不是没看过…呃…”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眨了眨眼。
白明心被她说得更是面红耳赤,几乎要头顶冒烟,羞恼道:“胡言乱语!成何体统!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叶芷若撇了撇嘴,成功把师父弄得窘迫不堪,她心里暗爽,立刻乘胜追击,将话题拉回原点:“所以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老是偷偷看我们,是不是你的‘本心’呀?”
卡莲娜和唐柔柔闻言,也顿时羞得低下头,脚尖碾着地,她们其实早就隐约察觉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破。
白明心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他自以为隐秘的视线…居然早就被发现了?!
“师、师父,不是我说啊,”卡莲娜抬起头,脸颊绯红,声音却带着几分揶揄,“你也太…太那个啥了吧?明明平时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白明心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迷茫:“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他是真的困惑。自从一年多前开始,他就发现自己会莫名地在意异性的身体,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少女们纤细的脖颈、柔软的腰肢、以及逐渐饱满的曲线。
这种陌生的、躁动的情绪让他心烦意乱,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心魔滋生。
他翻遍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古籍道藏,上面大多语焉不详,偶有提及,也只说是“精满自溢,阳火萌动,乃生机勃发之象,顺其自然即可”。
这算是正常吗?
白明心完全无法理解。
他十四岁出道,十六岁便已无敌于天下,被誉为绝世武神,道心澄澈,剑心通明,怎会被这等…难以启齿的“邪念”所困扰?
这巨大的反差和内心的拧巴,让他倍感煎熬。
偏偏他是孤儿,唯一的师父也在三年前寿尽坐化,根本无人能为他解答这青春期的烦恼。
他所查阅的那些高深功法秘籍,能提到一句“正常现象”,已经算是非常“接地气”了。
叶芷若看着师父那副罕见的、又是羞窘又是迷茫、还带着点自我怀疑的拧巴模样,瞬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啊!我懂了!师父,你这是青春期到了啊!第二性征发育,荷尔蒙分泌旺盛,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和冲动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呛出来的水汽:“青…青春期?荷尔蒙?这是何意?”
于是,在禹州城这座雅致的别院里,来自信息爆炸时代、阅片(各种意义上的片)无数的叶芷若同学,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开始为一位十六岁便已武力值突破天际、但对生理常识近乎一张白纸的绝世高手,上了一堂别开生面、深入浅出的青春期生理卫生课。
从荷尔蒙讲到生理结构,从心理变化讲到…呃…某些具体的冲动和缓解方式。
叶芷若讲得眉飞色舞,卡莲娜和唐柔柔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白明心更是听得全神贯注,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那专注的神情比他参悟最高深的武学秘籍时还要认真几分。
他太投入了,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到,一道轻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越过院墙,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下,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诡异又有趣的一幕。
终于,叶芷若以一句“总之,师父你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觉得自己是变态啦!”作为总结陈词。
白明心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心头的巨石似乎被移开了大半。
原来是正常的…不是心魔,不是走火入魔。
但明白了原理,那股子源自少年本能的羞涩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被徒弟们当面戳穿而更显窘迫,白皙的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叶芷若看着师父这副难得一见的纯情模样,心里那点“报复”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哼,让你之前装大人教训我,还打我屁股!不就是摸了摸你的头嘛,小气鬼!看姐姐我怎么“回报”你!
她正想再逗弄几句,一道轻柔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媚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院中的气氛。
“小女子不请自来,求见道长,还望道长恕罪。”
白明心心中一凛,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她身段窈窕,面带轻纱,唯有一双剪水秋瞳露在外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白明心瞬间沉默,心底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刚才实在太投入,竟未察觉有人靠近。而且,来人的气息敛藏得极好,修为显然不弱。
白莲圣母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原以为能轻易灭杀她麾下圣女、逼得庆王跪地求饶、修为难以相信的“前辈高人”,怎么…怎么竟是个面容稚嫩、还会因为青春期问题被徒弟说得面红耳赤的…少年?!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愣怔,但随即,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或许…对付这样的“高手”,方式该换一换了。
第11章 合作
白莲圣母看着眼前这略显局促却又深不可测的少年,心中念头飞转。她阅人无数,瞬间便捕捉到了白明心那强作镇定下的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躁动。
她决定赌一把,赌这位实力通天的“前辈”,在男女之事上,或许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哎呀,这禹州的天气,真是闷热得紧呢…”她故作慵懒地抬手,纤指轻轻勾住面纱的边缘,缓缓摘下。
面纱飘落,露出一张堪称魅惑众生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瓣饱满如玫瑰初绽,肌肤细腻如羊脂暖玉。一颦一笑间,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
她似乎还嫌不够,玉指又轻轻搭在素白衣襟的盘扣上,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穿着这身衣裳,更是热得人心慌…”
“狐狸精!”叶芷若第一个忍不住,叉着腰气鼓鼓地骂道。
卡莲娜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直接骂出口。
唐柔柔则羞红了脸,小声嗫嚅着:“这…这位姐姐,这样子…不太好…”
白莲圣母对少女们的反应浑不在意,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只牢牢锁定了白明心,轻笑道:“小女子乃白莲教圣母,前几日…被道长随手抹去的那位不成器圣女,正是小徒。”
白明心眸光微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寒意:“你既是她的师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杀了你?”
圣母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轻移莲步,香肩半露,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人眼睛,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小道长~这般狠心么?当真舍得…杀了奴家?”
白明心呼吸微微一滞。
这该死的青春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气血一阵翻涌,某种最原始的冲动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迹象。他强行运转内力,才将那股躁动压下,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更红了几分。
他立刻转移话题,声音略显生硬:“你…不恨我?”
白莲圣母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暗喜,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婉与怅然,她轻叹一声,声音低沉了几分:“恨?或许吧。但细想起来,对那孩子而言…活着,或许才是最大的痛苦。”
她缓缓讲述起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那女孩生于赤贫之家,幼时便被爹娘卖与富户为奴。起初只是做些粗重活计,打骂忍忍也就惯了。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出落得越发水灵,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便成了她的催命符。
府上的少爷“喜欢”上了她。
“但这世间权贵的‘喜欢’,对底层女子而言,往往比憎恶更可怕。”圣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没有名分,没有缘由,甚至无需过问她的意愿。某天夜里,她便被直接拖入了少爷的房中…清白就此断送。只因在她‘主人’眼中,她与一件玩物无异。”
“她恨,但日复一日的凌辱与漠视,早已将那份恨意磨成了麻木的绝望。后来,那少爷玩腻了,竟将她充作‘美人纸’…”圣母说到这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厉色。
直到她偶然路过,杀尽了那户满门权贵,才将那个几乎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的女孩救了出来。
白明心沉默地听着。一旁的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早已听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以想象那竟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遭遇。
“所以,小道长觉得,”圣母抬眼看向白明心,目光灼灼,“我那徒儿,这般活着,还有意义吗?死亡于她,难道不是一种解脱?”
白明心无言以对。
有意义?还是无意义?
他无法评判。
见少年沉默,圣母话锋一转,又缓缓说起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灭门、深仇、坠崖、奇遇的老套故事。
“可惜,我并非话本里那些天命所归的主角。”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倾囊相授的良师,没有生死与共的挚友,更没有凭一己之力便能掀翻这整个世道的通天本领。我得到的传承残缺不全,我的力量增长缓慢…仇恨日夜啃噬着我,我却看不到复仇的希望。”
“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我创建白莲教,汇聚那些同样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人!我们要向这个不公的世道复仇!这有什么不对?!”
情绪激荡间,她竟猛地一扯衣襟,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决绝的诱惑:“若道长愿助我!今日…奴家便是道长的人!放心,我与那苦命的徒儿不同,仍是完璧之身…”
“够了!”白明心猛地出声制止,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并未在那诱人的风景上停留,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做,不对。”
“有什么不对?!”圣母激动地反问,眼圈微微发红。
“他们跟着你,所求的并非复仇,而只是一条活路。”白明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如同冰泉浇灭躁动的火焰,“而你,正在将他们引向一条真正的绝路。”
圣母表情一僵。
“这个王朝虽弊端丛生,但远未到油尽灯枯之时,它依然强大。”白明心继续道,“你们的力量,不足以扳倒它。你们所谓的复仇,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残害那些与你们出身相同的可怜人罢了!这并非壮举,只是在重复施暴者施加于你们身上的痛苦!”
“这是必要的牺牲!”圣母咬牙坚持,但眼神已有了些许动摇。
这时,叶芷若忍不住插话了,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什么必要的牺牲嘛!我们那儿…呃,书上都说了!要做成大事,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你这样子,到处杀人放火,跟所有人作对,把能争取的人都推到对面去了,怎么可能成功嘛!你这顶多叫流寇,不叫起义!”
白莲圣母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叶芷若这几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经过千锤百炼的总结,如同当头棒喝,狠狠砸进了她的心里。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她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明亮,最后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倏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芷若,急切地问道:“小妹妹!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能否再仔细说与我听?!”
叶芷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复述并解释了几句,虽然依旧有些词不达意,但核心思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关于区分主要敌人与次要敌人,关于争取中间派,关于建立根据地和秩序,而非一味破坏…
白莲圣母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迷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全新的答案和方向!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妖娆媚惑,而是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与真诚。她转向白明心:“小道长,现在…还要杀我么?”
白明心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沉默片刻,反问道:“若我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吗?”
白莲圣母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叶芷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今日点拨之恩,白莲谨记于心。告辞。”
她整理好衣衫,不再有丝毫媚态,转身离去的身影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昂扬。
她带走的,是足以颠覆她过往一切认知的——屠龙之术。
院落内,只剩下白明心师徒四人。
白明心望着圣母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芷若则得意地昂起了小脑袋,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立了大功。
第12章 特训
白莲圣母带着那颠覆性的“屠龙术”心思各异地离开后,院落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很快,这份寂静就被叶芷若打破。她双手叉腰,一副“我可逮到你了”的表情,凑到白明心面前,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师父!你刚刚眼珠子都快掉到那位圣母身上了!我们都看见啦!”
卡莲娜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碧眸中带着一丝认同的调侃。就连最文静的唐柔柔也红着脸,小声补充道:“师父…刚才确实…看得有点久…”
白明心顿时语塞,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想要端起师父的架子呵斥两句“目无尊长”,却发现这话在眼前这情境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确实理亏,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强烈冲击让他此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只能尴尬地别过脸,干咳两声:“休得胡言!练功去!”
少女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但白明心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显然成了她们私下里偷笑的新话题。
入夜,万籁俱寂。
白明心独自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体内长生功缓缓运转,周天循环不息,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自从修行进入第四个月后,他就已无需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打坐练功的效果远胜酣眠。
此刻,他心神却并非完全沉静。
白日里白莲圣母那魅惑的身影、雪白的肌肤,以及更早时叶芷若被茶水打湿衣衫后勾勒出的青涩曲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种纷乱的杂念,对于追求心如明镜、意似止水的修行者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干扰,堪称“心魔”。
“唉…”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今日虽从叶芷若那里明白了这是所谓的“青春期”,是正常现象,但知道原理和能控制住是两回事。
就像你知道火烫,但猛地碰到还是会缩手一样。
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似乎比他遇到过的最精妙的武功还要难以驾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推门声。
“师父?你睡了吗?”叶芷若压得极低、却明显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的声音传来。
白明心无奈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那个蹑手蹑脚摸进来的身影:“就算睡了,也被你吵醒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没好气,“大半夜不睡觉,又想挨罚了?”
叶芷若却不像往常那样撒娇讨饶,反而快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别打我!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她抢先叫道,堵住了白明心即将出口的“目无尊长”。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白明心好奇地撑起身子,借着月光打量她。却见少女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害羞、兴奋和故作镇定的复杂表情。
被他目光一扫,叶芷若下意识地抱住胸口,小声嘀咕:“师父…你又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了…”
白明心脸颊一热,强自镇定道:“胡说什么!到底何事?”
叶芷若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师父,我是来帮你解决那个‘青春期烦恼’的!你想想,你今天看那个狐狸精都快走不动道了,万一以后遇到个更厉害的反派,直接用美人计对付你,你岂不是完蛋了?”
“胡说!”白明心反驳,“之前遇到那白莲教圣女,我不也未曾留手?”他自认心志还是极为坚定的。
“那还不是因为有我们三个貌美如花、青春可爱的徒弟在旁边看着!”叶芷若理直气壮,“要是没我们在,你说不定半推半就就从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一时竟无法反驳。
虽然他确信自己绝不会被美色真正迷惑而做出违背原则之事,但…那种心神动荡、难以自持的感觉确实存在,且极为影响状态。
若在高手对决中因此露出一丝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看他沉默,叶芷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说:“师父,我有个好办法,能帮你‘脱敏’!”
“脱敏?”白明心不解。
“就是要战胜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对它!加油,干了奥利给!”叶芷若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又说出了白明心听不懂的词汇。
随即,她俯下身,几乎贴着白明心的耳朵,用气声飞快地说了几句。
白明心听完,脸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道:“这…这如何使得?!不成体统!”
叶芷若却一副“你真老土”的表情:“哎呀,师父!这在我的世界根本不算什么!男女握手是很正常的礼仪!你这都不敢,也太胆小了吧?就这样还想克服心魔呢?”
激将法对白明心这种骄傲的少年向来有效。
他纠结片刻,一想到日后可能因这种“弱点”而受制于人,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好!”
叶芷若见他答应,心中窃喜,但自己的耳根却也悄悄红透了。
她暗自嘀咕: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诱骗纯情少男的怪姐姐呢?
罢了罢了,这都是为了师父好!锻炼他的定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可…可以开始了吗?”白明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芷若强作镇定地伸出手:“师父,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这就坚持不了了吗?”
月光下,两只手缓缓靠近,最终,指尖轻轻触碰,然后,整个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合在一起。
仅仅是握手而已。
但对于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白明心而言,这简单的触碰却仿佛惊涛骇浪!
少女的手掌小巧、柔软、带着温热的湿意,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酥麻感瞬间从相贴的肌肤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平日里觉得叶芷若咋咋呼呼、毫无女子温婉的模样,此刻在月光下竟显得格外娇俏可人,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叶芷若其实一开始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
但当她发现白明心比自己还要紧张,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快要屏住时,她的心态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什么嘛…原来师父在这方面,根本就是个纸老虎,是只…杂鱼嘛!
她甚至生出了几分恶作剧的念头,故意用手指轻轻挠了挠白明心的掌心。
白明心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差点跳起来。
“徒…徒儿!休得胡闹!”他试图拿出师父的威严,声音却虚得厉害。
“哎呀,师父~现在可是我教你哦!我才是‘老师’!”叶芷若得意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学生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白明心:“……”他彻底无话可说。
于是,这场极其古怪的“定力特训”,就在这种极度尴尬、暧昧又有些好笑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叶芷若自己也觉得手心发麻、脸颊发烫,才终于宣布今日课程结束。
她跳下床榻,溜到门边,回头对还在床上发呆、仿佛魂游天外的白明心做了个鬼脸:“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特训!师父不许偷懒哦!”
说完,她便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留下白明心一个人,在黑暗中对着一只仿佛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温热的手掌,陷入了长久的、混乱的沉默。
这“心魔”…似乎非但没有被克服,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第13章 看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精致的饭厅,空气中弥漫着清粥小菜与精致点心的香气。
白明心端坐主位,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令他汗流浃背、心跳如雷的“特训”从未发生过。他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动作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
叶芷若坐在他旁边,表面上也一切正常,叽叽喳喳地评论着哪道点心好吃,哪道粥火候差了点。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白皙的耳根时不时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眼神偶尔瞟向白明心时,也会飞快地闪开。
她心里正天人交战。一方面,回想起自己昨晚大胆到近乎“放肆”的行为,羞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脚趾都忍不住在绣花鞋里抠了抠。但另一方面,一种“争强好胜”和“恶作剧得逞”的心理又在不断抬头。
“哼!这家伙…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叶芷若暗自腹诽,看着白明心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莫名有点不爽,“本小姐这么一个满分金发红瞳美少女,昨晚都…都那样‘牺牲’了,他今天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连多看两眼都不敢了?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种微妙的不平衡感,让她决定再“加把火”。
趁着卡莲娜正低头小口喝着燕窝粥,唐柔柔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块晶莹剔透、似乎极其粘牙的桂花糕时,叶芷若悄悄在桌下脱掉了柔软的绣花鞋。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只穿着洁白罗袜、纤细玲珑的脚,轻轻抬起,越过桌下的空隙,精准地…放在了旁边白明心的大腿上。
正夹起一筷小菜的白明心动作猛地一僵,筷子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叶芷若,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一个问号:?
叶芷若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微微倾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解释道:“师父~临时特训!巩固效果!要随时随地适应突发状况!”
说完,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坐正身体,拿起一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吃得两颊鼓鼓,还含糊地称赞:“嗯!这个好吃!”
白明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只不安分的小脚带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重量。
这感觉远比昨夜单纯的握手更加…具有冲击力和暧昧意味。
他身体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呼吸都滞涩了一瞬。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强行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腿上那“突如其来的考验”,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只是动作比之前僵硬了许多。
庆王府送来的早餐确实极尽精巧,粥是用了十几种食材文火慢炖的极品珍粥,点心是请了江南名师精心制作,每一道都堪称艺术品。
然而,对于出身豪门、自幼品尝过无数顶级宴席的卡莲娜而言,这些点心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多么惊才绝艳。她更保持着用餐时特有的礼仪和观察力。
所以,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了叶芷若突然凑近白明心耳边说悄悄话时,师父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也注意到了,叶芷若说完后,师父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那么一瞬,以及之后吃饭时那略显不自然的僵硬姿态。
“叶子又在作什么妖了?”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大清早的,就不能让师父安生吃顿饭吗?”
对于自己这位思维跳脱、时常语出惊人、行为出格的闺蜜,卡莲娜有时也感到十分无奈,猜不透她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哈哈,”她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总不可能是她还在记恨师父之前打她屁股、还有教训她的事情,所以昨晚看到师父那副…嗯…不堪的样子后,就想出来一个名为‘特训帮师父脱敏’,实则是为了看师父笑话、报复师父的借口吧?”
卡莲娜用餐的动作猛地一顿。
银匙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正假装努力吃饭、实则脚趾可能在白明心袍子下偷偷挠动的叶芷若,又看了看身体僵硬、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的师父…
卡莲娜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碧眸微微眯起。
卧槽…
还真有可能。
不…这可能性简直太大了!
这完全就是叶芷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卡莲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该立刻揭穿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闺蜜,还是该…默默围观,看看这场“特训”最终会发展到何种有趣的地步?
而另一边,唐柔柔终于成功地将那块极其粘糯弹牙的桂花糕咽了下去,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小脸微红,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下暗流涌动的“特训”和卡莲娜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她只觉得…今天的早餐,真好吃。
第14章 逛街
白明心并未急着带少女们离开禹州城。
一路行来,虽谈不上风餐露宿,但长途跋涉的疲惫确实积累了不少。
他想着让三个女孩在这相对繁华安定的清河郡首府好生休整两日,恢复些精神。
于是,在少女们的软磨硬泡下,他被拉出了清幽的别院,汇入了禹州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看着三个女孩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各个摊位店铺前流连忘返,叽叽喳喳地评头论足,却半天不见买什么东西,白明心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光是跟着走,看着她们那永不枯竭的兴致,他就觉得比练一套繁复的剑法还要心累。
他忍不住开口:“若有喜欢的,便买下。银钱不必顾虑。”即便他身上没有,想必庆王宋玉也会非常乐意“进献”任何她们看上的东西。
叶芷若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师父~你这就不懂啦!逛街的乐趣在于‘逛’,在于看,在于挑挑选选的过程!什么都直接买买买,那多没意思啊!这叫…嗯…沉浸式体验!”
卡莲娜也抿唇轻笑,优雅地拿起一支珠钗在发间比了比,又放了回去:“确实如此,师父。享受的是这份闲适和挑选的乐趣,并非一定要拥有。”
唐柔柔则是对着一排栩栩如生的面人看得入神,小声道:“看看…就很好看了。”
白明心无奈,只能继续充当沉默的护卫和跟班,由着她们的性子来。
起初只是少女们自己看看发簪、手帕、香囊之类的小玩意儿,后来不知怎的,话题就引到了他的身上。
“师父好像一直就穿着这件青袍哎?”叶芷若忽然打量着他,“虽然很好看啦,仙气飘飘的,但会不会太单调了?”
卡莲娜碧眸流转,也点头附和:“确实。师父容颜绝世,若换些其他款式的衣裳,定然别有风姿。”
唐柔柔小声补充:“…想看看师父穿别的样子。”
白明心立刻拒绝:“不必。衣衫于修行之人,蔽体足矣。”他习惯了这身简便的青袍,从未在意过衣着。
“不行!”叶芷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直接拉住他的袖子就往旁边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成衣铺里拽,“入乡随俗嘛师父!偶尔也体验一下凡尘俗子的乐趣!”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一左一右,眼巴巴地看着他,软语相求。
白明心看着三双充满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眼睛,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被她们推进了店铺。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套少女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锦袍,被推进了试衣的隔间。
当他换好衣服,略显不自在地掀帘走出来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店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掌柜和伙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软尺差点掉落。
只见眼前的少年,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青袍,身着月白锦袍,银线绣成的流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通透。宽袍大袖非但不显累赘,反而更添几分名士的风流雅致。依旧是那张精致无瑕的脸,但少了些出尘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贵公子的清贵与温润,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哇……”叶芷若张大了嘴巴,绯红的眼睛里满是惊艳的星星,“师父!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要是走出去,得迷倒全城的姑娘啊!”
卡莲娜也微微吸了口气,碧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她走上前,细心地替他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微笑道:“果然极衬师父。清冷如月,温润如玉。”
唐柔柔更是看得小脸通红,双手捧心,喃喃道:“师父…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公子…”
白明心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卡莲娜靠近替他整理时,那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拂过颈侧,让他耳根又有些发热。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看向铜镜:“尚可。”
但他的目光扫过镜中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心中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似乎…也并不讨厌。
卡莲娜敏锐的目光在白明心和一旁正兴奋地围着师父转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叶芷若之间扫过。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粉色气泡。
尤其是叶芷若眼神中的得意和近乎“占有性”的炫耀,几乎毫不掩饰。
卡莲娜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心中了然。
若是叶子这丫头真的和师父…那便随他们去吧。
她自己对师父固然有敬仰和好感,但更多是源于对强者和庇护者的依赖与欣赏,尚未转化为那般炽热的情感。
至于唐柔柔…卡莲娜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对着换装后的师父发花痴的粉发少女,心中莞尔。
这丫头恐怕根本还没开窍,只觉得师父天下第一好、第一帅就完事了。
最终,在少女们的一致要求下,白明心只得买下了这套月白锦袍,以及另外几套被她们强行塞过来的、风格各异的华服。
走出成衣铺,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暖金色。
白明心看着身边三个因为“打扮师父”大获成功而心满意足、笑靥如花的少女,听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感受着这座城池渐渐升起的万家灯火与烟火气…
他那颗惯常清冷平静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几颗暖石,泛起了细微而温暖的涟漪。
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15章 特训升级与气氛破坏者
月华如水,静谧流淌。
白明心盘膝坐在床榻上,心绪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他强迫自己凝神静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杂念——昨夜那柔软小手的触感、少女狡黠灵动的眼神、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馨香——尽数驱散,却收效甚微。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神。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那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如期而至。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叶芷若那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做贼般的兴奋和显而易见的期待:“师父?睡了吗?”
“尚未。”白明心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叶芷若像只偷溜进厨房的小猫,敏捷地闪身进来,关好门。她今晚似乎特意打扮过,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寝衣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却反而透出一种欲盖弥彰的诱惑。
“特训时间到!”她宣布,语气雀跃,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挨得极近。
白明心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比昨日更浓郁的淡淡花香。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今晚我们…”叶芷若拖长了语调,红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和试探的光芒,观察着白明心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她伸出手,指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方,缓缓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画着圈。
冰凉的指尖带起的细微气流,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白明心呼吸一滞,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叶芷若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如同昨夜一般,缓慢又坚定地向上滑去,覆盖住他的手背。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
她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探出,目标明确地勾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指尖。
双手同时被“捕获”,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白明心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他几乎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立刻抽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强自隐忍、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得意又羞涩,胆子也更大了几分。她勾着他指尖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手掌翻转,然后…将自己的五指,一点点地、坚定地嵌入了他的指缝之间。
十指紧密相扣。
“!!!”
一种远比昨夜强烈数倍的、近乎战栗的酥麻感从两人紧密交握的掌心炸开,瞬间席卷了白明心的全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奔涌的内力!
“师、师父…”叶芷若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颤抖,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过于亲密的接触显然也超出了她自己的心理准备,让她心跳快得发慌。但她强撑着,结结巴巴地继续她的“教学”:“这、这是…高阶课程!要、要适应这种…接触!”
白明心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两只紧密交握、汗湿黏腻的手上。少女的手指纤细却有力,牢牢扣住他的指缝,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亲密感和躁动透过相贴的肌肤疯狂传递。
然而,就在这暧昧气氛逐渐升温、几乎要点燃空气的刹那——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如同冷水般骤然泼醒了沉溺其中的两人。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迅速分开的手在空中带起一丝尴尬的热气。
叶芷若“呜”了一声,瞬间缩成一团,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隐身。
白明心也是心头狂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谁?我已歇下了。”
门外,传来卡莲娜带着一丝无奈和幽幽的嗓音:“师父,您知道是我吧?”
白明心:“……有何事?”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房门被直接推开。
卡莲娜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床上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只熟透虾米的叶芷若身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这丫头,想出这“特训”法子的时候胆大包天,事到临头知道害羞了?
“我说怎么在叶子房里找不到人,”卡莲娜碧眸流转,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原来是跑到师父这里来…‘幽会’了呀?叶子还真是…”
“啊啊啊啊啊——!”装死的叶芷若发出一声羞愤的惨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试图捂住卡莲娜的嘴巴。
但还是晚了一步。
“…偷腥的小猫。”卡莲娜流畅地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叶芷若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状,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试图反驳:“你、你懂什么!读书人的事…能、能算偷吗?!这是…这是特训!学术交流!”
卡莲娜叹了口气,轻轻拨开叶芷若捂住自己嘴的手,目光转向床上表情尴尬、耳根通红的白明心,无奈道:“师父,您还真信了她的鬼话啊?”
白明心眼神飘忽,弱弱地辩解:“我…我觉得此法…或许…有些效用…”
卡莲娜扶额,摇了摇头:“少男少女,深夜共处一室,还…十指相扣。师父,再这么‘特训’下去,我怕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叶子怕是…嗯…”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叶芷若的肚子,“…要出‘人命’了。”
“人命?!”叶芷若和刚刚恢复一点思考能力的白明心同时愣住。
叶芷若瞬间反应过来,羞愤得几乎要跳起来:“卡莲娜!你胡说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卡莲娜侧身,露出了她一直牵在身后的另一个人——睡眼惺忪、穿着可爱兔子睡衣、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唐柔柔。
“你、你们…”唐柔柔看着房间里明显气氛不对的两人,尤其是叶芷若那通红的脸和师父那不自然的神色,大脑瞬间宕机,“…在、在做什么呀?”
再一次,羞愤欲绝的叶芷若和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卡莲娜“扭打”成了一团。
“卡莲娜!我跟你拼了!”
“我这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担心你搞出‘人命’!”
“人命”这个词再次出现,让刚刚缓过神来的唐柔柔再次陷入混乱的胡思乱想。她看看师父,又看看衣衫略显凌乱的叶芷若,小脸瞬间爆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从漫画里看来的、极度少儿不宜的画面…
“唔——!”她猛地捂住脸,不敢再想下去。
一场小小的闹剧很快平息。卡莲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目光再次投向如坐针毡、仿佛在经受酷刑的白明心。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是‘特训’,那么,不能只让叶子一个人辛苦。”
叶芷若闻言,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暗叫一声:可恶!
唐柔柔则是一脸懵逼:“特训?什么特训?”他们刚才不是在…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卡莲娜表情淡然。她深知,某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只需要加入足够多的“外人”,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一来,既不至于让事态失控,又能…嗯,顺便看着点这个胆大包天的闺蜜。
于是,在白明心茫然和叶芷若气鼓鼓的注视下,新一轮的“特训”开始了。
卡莲娜率先上前,自然地握住了白明心的右手。叶芷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赌气般用力握住了他的左手。
唐柔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所、所以…把我叫过来是干嘛?”
卡莲娜朝她努努嘴:“柔柔,过来,握着师父的手腕或者手臂就好。特训要全面。”
唐柔柔:“???”
于是,场面变得十分诡异:白明心僵硬地坐在床中央,左手被叶芷若紧紧攥着,右手被卡莲娜优雅地握着,而唐柔柔则一脸懵懂又害羞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一小片袖口…
所有的暧昧、悸动、脸红心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白明心只觉得…压力山大,并且十分…困惑。
这算哪门子特训?
而唐柔柔,在最初的不知所措后,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正经”,也或许是因为真的困了,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后,竟然真的靠着床柱,捏着白明心的袖角,站着…睡着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白明心无奈的叹息,叶芷若不甘的嘟囔,以及卡莲娜计谋得逞的、微不可察的轻笑。
今晚的“特训”,看来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第16章 野望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白明心看着眼前三位神态各异的少女,点了点头。虽然唐柔柔还揉着惺忪睡眼,叶芷若鼓着腮帮子似乎还在为昨晚“特训”被打断而气恼,卡莲娜则是一脸优雅的微笑,但三人的精气神显然比前几日饱满许多,连日奔波的疲惫已一扫而空。
“状态尚可。”他淡淡评价了一句,“今日启程,前往京城。”
“好耶!”叶芷若第一个欢呼起来,暂时忘了生气,对繁华的京城充满了向往。
卡莲娜优雅颔首:“一切听师父安排。”
唐柔柔则迷迷糊糊地点头:“嗯…京城…有好吃的…”
庆王府门前,庆王宋玉早已率领一众属官恭敬等候。见白明心四人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而不失恭敬的笑容:“仙长,您真的不多留些时日吗?小王已加派人手,全力搜寻国师李真人的消息,一有线索,定当第一时间禀报仙长!”
“不必了。”白明心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庆王,“京城之中,自有分晓。”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位心思活络的王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临行前,有一言相告。”
庆王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仙长请讲,小王洗耳恭听。”
“我观此界众生皆苦,根源多在上位者。”白明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此行北上,若见当朝天子贤明爱民,自是天下幸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庆王心底:“若其昏聩无能,纵容奸相,视百姓如草芥…那他,便不该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庆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野望瞬间冲上头顶!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仙长教诲,如雷贯耳!小王…小王明白!定当时刻谨记仙长训示,以天下苍生为念!”
白明心平静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他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的青芒卷起身边三位少女。
“走了。”
音爆声再起,青虹贯空,瞬间消失在禹州城上空,直向北方天际而去。
直到那惊天的声势彻底远去,庆王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的谄媚和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狂喜和野性!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握紧双拳,因极度兴奋而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周围的属官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庆王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你们都听到了?!仙长金口玉言!你们都听到了!”
“皇兄啊皇兄…”他望向京城的方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讥讽,“你沉迷丹道,任用奸佞,搞得天怒人怨!如今连仙长都看不过眼了!你这皇位…看来是不得不‘让’给贤能之人了!”
他口中的“贤能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自然是他这位唯三的先帝血脉。
不然是璃妹?还是他那年幼的侄儿?
“至于仙长所说的‘贤王’…”庆王冷笑一声,眼中精光四射,“若真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当一个励精图治、收拢民心的‘贤王’又有何难?正好借此名目,好好‘敲打’…不,是彻底整顿清理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世家门阀和江湖宗派!将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大刀阔斧改革朝政、受万民景仰的美好未来。
至于这过程中会有多少腥风血雨、多少“不得已”的牺牲…那都是通往至高权力宝座必要的代价!
“传令下去!”庆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让我们的人,动用一切资源,务必保证仙长北上京城一路畅通无阻,顺心如意!沿途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冲撞了仙长,或是给仙长添了半点麻烦…提头来见!”
“是!”属下轰然应诺,迅速散去安排。
庆王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北方蔚蓝的天空和舒卷的流云,只觉得心胸前所未有的开阔舒畅,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他掌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而此刻,天际那道青色长虹之上。
叶芷若兴奋地俯瞰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师父!照这个速度,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白明心“嗯”了一声,目光遥望前方,眼神深邃。
卡莲娜则若有所思地回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禹州城,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位庆王…真的会甘心只做一个“贤王”吗?
师父今日之言,怕是已为这大周王朝的未来,埋下了一场巨大的变数。
唐柔柔紧紧抱着白明心的胳膊,闭着眼睛,小声嘀咕:“师父慢点呀…有点晕…”
青虹破空,载着四人,也载着悄然掀起的时代浪潮,向着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疾驰而去。
第17章 风雨欲来
青虹掠过长空,其速如电。白明心携三女北上,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他目光偶尔扫过下方大地。虽依旧能见荒芜田亩与艰难求生的百姓,但至少,大规模的流民潮已然平息,一些村落升起了炊烟,官道上也出现了零星的商队。
禹州城外的尸山血海与绝望哭嚎,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留下一点微弱的生机在挣扎。
“至少…能活下去了。”白明心心中默念。这并非他想要的盛世,但或许是这个腐朽王朝下,力所能及的一丝喘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这位“青衣仙长”抬手灭千军、一言定生死、逼得庆王跪地开仓的种种传闻,已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插上了翅膀,先他一步飞入了大周王朝的心脏——京城。
皇宫的养心殿内。
长公主宋璃步履匆匆,屏退左右,独自进入殿内。
她的皇兄,当今皇帝宋玦,并未如往常一样在丹房炼丹,反而难得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亢奋。
“皇兄!”宋璃忧心忡忡地行礼,“探子传来的消息,您可看了?那位…道长,已离开禹州,正朝京城而来!从情报看,此人修为通天,更兼…嫉恶如仇。清河郡之事,李相所为恐怕已触怒于他,此番前来,恐生大变!我们是否…”
皇帝宋玦却哈哈大笑,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皇妹多虑了!仙长驾临,此乃天大的祥瑞!朕盼都盼不来!什么嫉恶如仇?那是仙长在涤荡寰宇,清扫污秽!等仙长到了,朕定要向他请教长生大道!说不定…说不定仙长一颗仙丹,便能令朕褪去凡胎,得享永寿!哈哈哈!”
他看着手中丹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长生不老、永掌乾坤的未来。
宋璃看着皇兄那完全被虚妄长生蒙蔽了心智的模样,一股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结束九龙夺嫡、一手开创了元景盛世的皇兄吗?
如今却…
昏了头了。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忽然,她想起另一则传闻,说那位仙长身边,跟着三位发色瞳色奇异、容貌绝世的少女弟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皇兄对她有救命之恩,若非他当年力排众议护住她这个卑微宫婢所出的妹妹,她早已如同其他皇女一般,无声无息地死在深宫倾轧之中。
我必须报恩。
若那仙长真能被女色所动…或许…或许能借此保全皇兄一命?
这个念头在少女心里逐渐坚定。
相府的书房。
与皇宫中虚幻的狂热不同,相府之内,一片死寂压抑。
权倾朝野的宰辅李道宗,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中,往日里的精明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桌上摊着来自清河郡的密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仙长…青衣…御空而行…音传全城…庆王跪迎…开仓放粮…”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卡漕运、抬粮价、纵容甚至推动对灾民的“清剿”…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又致命的罪证。
他能如何?调动大军围剿?对方甚至能御空飞行,千军万马有何用?请皇室底蕴?皇帝早已昏聩,只求长生。求助江湖宗门?谁敢招惹这等人物?
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当时还是不起眼皇子的陛下,正是因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名叫李忘生的道人,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弑父杀兄,踏着累累白骨登上了皇位。
那道人的力量,他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而如今,来了一个似乎毫不逊色,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
“呵呵…呵呵呵…”李道宗发出一阵苦涩沙哑的低笑,充满了绝望,“又能如何呢?天命…不在我啊…”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
一支数千人的草原骑兵正在集结,刀枪出鞘,杀气腾腾,显然正准备南下“打草谷”。
队伍前方,身形魁梧的部落大汗望着南方,眼神挣扎而痛苦。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部落存续的重担压在身上,眼看寒冬将至,粮草匮乏,为了子民能活下去,他不得不重拾祖辈的生存方式,哪怕明知会撞上南方的铜墙铁壁,甚至可能引来…那位传说中人物的怒火。
一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军前方,如同鬼魅。
“止步。”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骑兵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军哗然,箭矢瞬间对准了他。
大汗看清来人面容,尤其是那身熟悉的旧道袍,顿时脸色煞白,猛地举手止住部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不知是国师大人驾临!冒犯仙颜,请国师恕罪!”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幼年时被这位国师一人独挡万军、挥手间冰封千里草原的恐怖景象,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噩梦。
李忘生看着他:“又要南下了?”
大汗冷汗直流,不敢隐瞒:“部落…实在过不下去了…”
李忘生沉默片刻,叹道:“劫掠终非正道,徒增杀孽,于尔等长远无益。”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看似贫瘠的河谷,“以此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地下有浅层煤矿,掘地五尺可得。另,我可授你‘御寒符’与‘催生术’基础篇,虽不能令你部落大富大贵,但助你等度过此次寒冬,勉力自足,应当不难。”
说罢,他指尖一点灵光没入大汗眉心,同时一道符箓凌空画成,散发出融融暖意,落入大汗手中。
大汗愣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知识,他纳头便拜。
“多谢国师大人!”
李忘生遥望南方,感受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陌生气息,目光深邃:“天才出世…希望,是友非敌。”
京城的永定门外。
而此刻,白明心已带着三位少女,抵达了京城巨大的城门之下。
他们的组合太过醒目——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气质出尘的少年,三位发色各异、容颜绝世、瞳色奇异的少女。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守城兵士和过往行人的目光。
入城时,几个喝了点酒、眼神浑浊的兵痞仗着身份,嬉皮笑脸地围上来,污言秽语地试图对少女们动手动脚。
“小娘子们打哪儿来啊?这头发染得真俏…让哥哥摸摸…”
“这细皮嫩肉的…”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那几个兵痞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伸出的手臂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惨叫着倒地翻滚!
场面瞬间大乱,周围百姓惊呼后退。
白明心面无表情,青袍纤尘不染,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杂碎。若非不想初入京城便大开杀戒,此刻地上已是几具尸体。
这种事情,他们怕是没少做。
“何人在此喧哗?!”一名身着将领盔甲的军官闻讯急匆匆赶来,看到地上惨叫的兵痞和淡然而立的白明心四人,尤其是感受到那少年身上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联想到近日的传闻,顿时头皮发麻!
他立刻上前,躬身抱拳,声音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属下管教不严,冲撞了仙长法驾!万望仙长恕罪!末将即刻处理这些蠢材!”
他转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些冲撞贵人的混账拖下去,军法重责一百鞭!”
白明心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三位少女,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入京城。
城防将领擦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立刻低声吩咐亲信:“快!速去禀报各位大人!那位…来了!”
京城的风,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肃杀而躁动起来。
白明心四人入住了一处早已由庆王心腹安排好的、位于相对安静坊市的精致院落。院门关闭,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暗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仙长的到来,已然将一枚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波澜,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京城,长公主求见
夜色笼罩下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更添几分深宫宅院的诡谲与压抑。
庆王安排的别院静谧安宁,与一墙之外的繁华街市恍若两个世界。
一份来自皇宫的请柬,在入夜时分送到了白明心手中。
落款是——长公主,宋璃。
“长公主?”叶芷若好奇地凑过来看,“就是那个传闻中很漂亮、但一直很低调的公主?”
卡莲娜若有所思:“单独宴请师父…恐怕宴无好宴。”
唐柔柔则有些紧张:“皇宫里规矩很多吧…”
白明心神色平静:“去看看便知。”
他并未带太多随从,只领着三位少女,乘坐宫中派来的低调马车,驶入夜色中的皇城。
宴会地点并非在正式宫殿,而是一处位于御花园深处的精致水榭,四面垂着轻纱,灯火通明,映照着池中莲影,环境清幽雅致。
如请柬所言,水榭中除了几名垂首侍立的宫女外,主人仅有长公主宋璃一人。
她今日并未穿着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淡雅的湖蓝色襦裙,墨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玉簪,素净清丽,与传闻中低调的形象相符。
见白明心四人到来,她起身相迎,笑容温婉得体,举止端庄,丝毫不见白日里的忧色。
“仙长驾临,陋室生辉。三位妹妹亦是仙姿玉貌,令人见之忘俗。”宋璃的声音柔和动听,开场便是得体的夸赞,目光在三位少女奇异的发色瞳眸上停留片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并无冒犯之意。
宴会开始,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宋璃谈吐风趣,学识渊博,从诗词歌赋到风土人情,都能聊上几句,极力营造着轻松融洽的氛围。
然而,她的言语之间,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话题引向朝政,尤其是关于清河郡的惨剧,言语中透出深深的痛心与无奈,并巧妙地将所有过错,隐隐指向了“把持朝政、蒙蔽圣听”的宰辅李道宗。
“陛下…近年醉心丹道,疏于朝政。李相独揽大权,其门下官员更是…唉,结党营私,欺上瞒下。清河郡之事,陛下或有失察之过,但根源,恐在相府…”她叹息着,为白明心斟上一杯酒,眼神带着试探。
白明心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摇曳的琥珀色液体,声音平淡无波:“公主殿下,权臣固然可恨,但君王垂拱而治,亦需明辨忠奸。纵容,即是罪。”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戳破了宋璃试图为皇帝开脱的幻想,点明了皇帝无可推卸的责任。
宋璃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笑容微微僵硬,随即掩饰过去:“仙长所言…甚是。”
她心中暗惊,这位仙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通透和…不留情面。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恰在此时,侍者呈上一种散发着奇异馥郁花香、色泽瑰丽的果酒。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立刻被吸引,好奇地张望。
宋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顺势笑道:“这是宫中新酿的‘百花醉’,以百种鲜花蜜酿而成,口感清甜,不易醉人,三位妹妹可浅尝一二。”她亲自为三女斟上小半杯。
少女们毕竟年少,抵不过好奇,在白明心微微颔首示意下,都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果然清甜甘洌,花香盈口,忍不住又多喝了几杯。
然而,这酒后劲却远超她们想象。不过片刻,酒力上涌,三女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先是嘻嘻哈哈笑作一团,随即便一个个眼皮打架,最终纷纷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芷若的衣领微微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香肩;卡莲娜的银发铺散在案上,宛如月下流银;唐柔柔则嘟囔着梦话,憨态可掬。
水榭内,顿时只剩下白明心与宋璃二人,以及几名如同木雕般的宫女。
宋璃也似乎不胜酒力,脸颊泛红,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媚意。她挥退宫女,水榭中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熟睡的三女。
她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白明心身边,挨着他坐下,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酒香与体香的幽香萦绕而来。
“仙长真是好福气,”她轻笑,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目光扫过熟睡的少女们,“有如此三位貌若天仙、各具风情的弟子常伴左右…真是羡煞旁人。”言语中的暗示,已近乎露骨。
白明心端坐不动,面色平静,但细看之下,耳根已微微泛红。少女们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的成熟女性气息,混合着酒气与花香,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暧昧氛围,不断冲击着他正值青春期的感官。
宋璃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喜,觉得对方果然如她所料,虽实力通神,但于男女之事上极为青涩。她装作一个踉跄,“哎呀”一声,柔软的身体便顺势倒向了白明心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那饱满的触感和成熟的女性气息让白明心身体猛地一僵。
宋璃仰起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手指看似无意地攀上他的衣襟,声音带着蛊惑:“仙长…看起来真是年轻俊朗呢…不知…仙寿几何?”
白明心下意识回答:“今年十八岁。”
“十八…?”宋璃愣住了,心中的算计瞬间被这个数字冲散了一大半。她已经二十四,本以为对方是驻颜有术的前辈高人,没想到…竟真是个少年?!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惊讶,错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悸动。
她竟然要对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少年…
但想到皇兄,想到那份沉重的恩情,她猛地一咬牙,将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年轻更好,更容易掌控!
她心一横,原本只是虚扶的手猛地用力,抓住了白明心的衣领,身体更加贴近,红唇微启,就要主动吻上去,施展她思虑良久、却从未实践过的“美人计”。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却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姑娘,请自重。”白明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宋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重?
他让她…自重?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自重?
她若是不自重,怎么可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以卑微的出身,保留着处子之身平安活到二十四岁?
她若是不自重,何必等到今日?
但今天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眼前闪过皇兄的身影。是他在自己年幼被欺辱时挺身而出;是他在群臣逼迫她和亲远嫁时,力排众议,掷地有声地拒绝:“朕的皇妹,岂是用于和亲的物件?她一辈子不嫁,朕也养得起!但她若要嫁,必得是她心之所向!”;是他一直呵护着她,告诉她要做自己…
对于她而言,皇兄如父如兄,恩重如山。
她必须报恩!哪怕付出自己!
“仙长说胡话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颤抖,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我…我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呢…只是…只是仰慕仙长风姿…”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对方很年轻,很好看,实力强大,自己…不吃亏…一点也不吃亏…
她闭上眼,狠下心,再次用力想要贴近他。
可是,冰凉的泪水却先一步无法控制地滑落,滴在了白明心微热的脸颊上。
她哭了。
在决心献出自己的时刻,她哭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向往的爱情和结局。
在她的梦里,她应该像皇兄遇到皇嫂那样,遇到一个彼此深爱的神仙眷侣,在最美的年华,将自己完整地交给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目的,近乎耻辱地…献身。
白明心感受到了那滴泪水的冰凉。他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抬起,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哭出来就好了…”他轻声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告诫,反而多了一丝…理解的温和。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瞬间击溃了宋璃所有强撑的伪装和防线。
她猛地扑在他肩上,压抑的、委屈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不再是算计的表演,而是真切的悲伤与无助。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计划、对皇兄深厚的感情与恐惧,以及那份卑微的、希望他能饶皇兄一命的乞求,全都说了出来。
“皇兄他只是…太害怕了…皇嫂走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一切…他才变得这样昏聩…他不是故意的…仙长,求求你…”
白明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哭声渐歇,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公主殿下,若时光倒流,让你那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皇兄,看到如今这位沉迷丹道、纵容奸相、视百姓如草芥的皇帝…你觉得,过去的他,会饶恕现在的自己吗?”
宋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明心。
会吗?
那个曾率军亲征、与士卒同甘共苦的皇兄;那个曾彻夜批阅奏章、为民请命的皇兄;那个曾意气风发、要开创万世太平的皇兄…他会饶恕现在这个龟缩深宫、祈求长生、眼睁睁看着子民饿殍遍野却无动于衷的…自己吗?
答案,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所有侥幸的幻想。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和哀伤。她缓缓低下头,清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另一座城池的驿馆。
庆王宋玉站在窗边,望着京城的反向。他已收到密报,仙长受邀入宫夜宴。
他的计划正一步步走向成功。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手中那对盘了多年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算算时间,以那位仙长杀伐果断的性格,他那皇兄…恐怕就在这两日了。
至此,父皇留下的血脉,便只剩下他…和璃妹了。
心中没有即将登上皇位的兴奋,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和空落。
他毕生追求的,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终生未娶,并非没有权势或美貌的女子投怀送抱。
只因他年少时,曾亲眼见过皇兄与那位平民出身的皇嫂是如何相处。
那份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深情、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及超越身份地位的真挚爱恋…深深震撼了他。
他从未嫉妒过皇兄什么,即便对方生来聪慧,百般武艺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样样拿手...但他也从未嫉妒过他什么,他只是崇拜,崇拜这位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长兄。
他也从未嫉妒过皇兄的文韬武略、帝王之位,却在那刻,嫉妒了那份他从未拥有过的、纯粹的爱情。
这世界上真能有如此美好的爱情?
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他们竟然能遇到如此的真心?
不过毕竟是他啊…
但是,从那时起,宋玉便下定了决心——自己也要收获这样的真心。
结果…显而易见。
年过四十,他依旧孤身一人。
“皇兄…”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你若一直是你…该多好…”
皇宫的丹房里。
皇帝宋玦刚刚服下一枚新炼制的“金丹”,盘膝运化药力。突然,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呕出一小口发黑的淤血。
内侍惊慌上前,却被他挥手屏退。
他喘着粗气,看着铜盆里那抹刺眼的黑,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和…恐惧。但这恐惧很快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内室,颤抖着手抚摸着一幅精心保存的画像。画上女子巧笑嫣然,眉眼温柔。画像旁边,是一盒胭脂。
“梓童…”他喃喃呼唤,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眷恋与偏执,“朕不能死…朕若死了…就连回忆你的样子都做不到了。朕必须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两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牢牢拖在疯狂的深渊边缘。那短暂的清醒,如同火花般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炽烈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火焰。
相府的密室里。
烛火摇曳,映照着李道宗疲惫而平静的脸。
他正指挥着心腹老仆和长子,清点着密室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父亲,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长子声音沙哑,带着不甘和恐惧。
李道宗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与二郎,罪孽深重,必死无疑。仙长驾临,雷霆之威,非人力可抗。”
他看了一眼被捆在一旁、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次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平静。
“但这些,或可保全你们,保全李家不绝嗣。”他指着那些财宝,“将其登记造册,待…待尘埃落定,尽数献于朝廷,或那位仙长。或许…能换你们一条生路,至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至被株连九族。”
他是在赌。赌那位仙长并非嗜杀之人,赌这些钱财能买下家族的一线生机。
小女儿在一旁低声啜泣,她才十五岁,如花般的年纪,却要面临家族倾覆的恐惧。
李道宗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天…塌不下来。”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密室中,只剩下清点财物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绝望。李道宗闭上眼,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审判。
第19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别院的门便被急促而略显虚浮的叩响打破宁静。
门外站着的,竟是当朝天子宋玦。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昔日英武的轮廓被一种病态的焦灼所取代,唯有眼神深处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他摒退了所有随从,孤身一人前来,舍弃了帝王所有的矜持与威严。
“仙长!求仙长赐我仙丹,助我长生!”他甚至来不及寒暄,见到白明心的第一面,便几乎是扑上前,声音嘶哑地恳求,眼中满是渴望与恐惧。
白明心静立庭中,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虽被丹毒与岁月侵蚀,但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英挺气魄,仍能窥见其昔年风采。
少年缓缓摇头,声音清晰却冰冷:“丹毒已深入骨髓,蚀尽生机。你…已没几日可活了。”
宋玦先是一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却又涌起狂喜——既然对方能一眼看穿,定然有解救之法!但紧接着,白明心后面的话将他彻底打入冰窟:
“我可以救你,但…我不愿。”
“为何?!为何不愿!”宋玦几乎崩溃,语无伦次地许诺,“仙长需要什么?江山?财富?权势?只要朕有的,尽可拿去!朕愿尊仙长为国师,与国同休!不!朕愿拜仙长为亚父!只求仙长救我!”
白明心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若我…要长公主呢?”
“皇妹?”宋玦猛地一愣,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但那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亲情。他猛地一咬牙,决然道:“只要仙长愿意!朕…朕必定劝说皇妹!仙长仙人之姿,能与仙长结缘,是她的福气!她…”
“吱呀——”
旁边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宋璃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雪,泪水早已无声地浸满脸颊。她显然听到了方才所有的对话。
“皇兄…”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
宋玦脸上瞬间掠过慌乱,急忙解释:“璃妹!你听朕说!仙长法力无边,仙姿玉貌,与你正是良配!朕这是为你好…”
见宋璃只是流泪不语,他的语气又骤然变得强硬起来,带着帝王的专横:“更何况!你早已过了婚配之龄!朕以往由着你,如今为你寻得如此仙缘,你还有何不满?!”
宋璃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皇兄,心如刀绞,悲哀道:“皇兄…你忘了…”
宋玦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嘶吼:“朕没忘!朕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怎会忘记!朕这都是为你好!”
白明心看着他彻底被执念吞噬的模样,轻轻叹息:“你这般活着,浑噩癫狂,六亲不认,纵得长生,又算什么活着?”
“难道不算吗?!”宋玦赤红着眼睛反驳,“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却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悄然在庭院中响起:
“他确实忘了。忘了自己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的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银杏树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正是国师李忘生。
“国师!!”宋玦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狂喜地扑过去,“国师救我!您一定有办法!就像当年您助我一样!求您!”
李忘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怜悯,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陛下,你变了。变得…不再是当年的你了。道心已失,魔障深种,贫道…救不了你。”
“我变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变!”宋玦彻底陷入癫狂,指着李忘生和白明心,“是你们!是你们不愿救我!找什么借口!”
白明心不再多言,并指如电,倏然点出,一指轻轻印在宋玦眉心!
一道精纯无比的内力瞬间透入,如春风化雪,暂时驱散了盘踞在他灵台识海的顽固丹毒与癫狂执念。
宋玦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眼中疯狂之色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随即,那空洞中渐渐点亮了理智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爆发出一种与他此刻憔悴容貌极不相符的、久违的清明与锐利!
他喉咙剧烈滚动,仿佛窒息之人终于吸入了第一口空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泪流满面的宋璃、神色平静的白明心、以及眼神深邃的李忘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宋璃身上,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至极、饱含无尽愧疚的叹息:“璃妹…抱歉…是皇兄错了…是皇兄…不好…”
这一刻,那个英明果决、爱护妹妹的兄长,似乎短暂地回来了。
“皇兄!”宋璃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宋玦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中满是悔恨与痛楚。他安抚好宋璃,转向白明心,深深一揖:“多谢…小道长点醒之恩,让我…死前能做回片刻自己。”
白明心淡淡道:“你灵台清明仅靠我内力维系,丹毒蚀体已不可逆。你…还有两天时间。”
甚至无需他动手,生命之火已然即将燃尽。
宋玦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住,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而又释然的笑容:“两天…足够了。”他对着白明心与李忘生再次郑重一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虽消瘦,却挺直如松,仿佛变了一个人。
金銮殿。
群臣正在窃窃私语,今日早朝明明已传旨取消,为何又急召百官?
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上御阶,坐在龙椅上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依旧穿着那身素服,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浑浊与狂热,而是锐利、清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些历经两朝的老臣浑身一颤,险些老泪纵横!这眼神…这气势…是…是陛下!他回来了?!
“朕,今日召集群臣,只为三事。”皇帝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第一,朕要下…罪己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他却不管不顾,将清河郡惨剧、历年昏聩、沉迷丹道、纵容奸相、致使民生凋敝之过,一桩桩、一件件,清晰道出,全然揽于自身!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第二,宰相李道宗,贪墨营私,蒙蔽圣听,罪证确凿!着,革去一切官职,三日后…问斩!查抄家产,充入国库,用以赈济灾民,抚恤伤亡。但其族中不知情者,不予株连。”
殿下,早已被控制起来的李道宗闻言,深深叩首,老泪纵横,不是恐惧,而是解脱与感激:“罪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他赌对了,家族…保住了。
“第三,”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人群前列,同样震惊不已的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京城的庆王宋玉身上,“朕之胞弟,庆王宋玉,仁厚贤明,心系苍生。即日起,册封为皇太弟,朕百年之后,由他继位!”
满朝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波澜!然而,看着龙椅上那位仿佛回溯了二十年光阴的皇帝,无人敢出声反对。
后宫的一处小院中。
皇帝处理完朝政,拒绝了所有觐见,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偏僻却打扫干净的小院。
院内,一对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正在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目光下玩耍。
“爹爹今天…也不会来吗?”小女孩仰着头,问着一旁的老太监,眼中带着失落。
男孩虽沉默着,眼神却也黯淡。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那个他们许久未见的身影,走了进来。
“父皇?!”女孩惊喜地叫出声,奔跑过去。
然而,跑近了,她看清了父亲苍白憔悴、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面容,笑容瞬间凝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父皇!您怎么了?!”
皇帝蹲下身,轻轻将女儿和默默走过来的儿子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对不起…父皇…来看你们了…是父皇不好…”无尽的歉意与悔恨涌上心头。
京城的一处别院。
快马加鞭赶至京城的庆王宋玉,站在院中,望着皇宫方向,手中盘玩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下。他感受到了那股短暂回归、却如同落日余晖般壮烈璀璨的气息。
“回来了…也好。”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复杂与悲悯。
第二日,依旧是那后宫的小院。
宋玉再次来到那小院。皇帝正陪着两个孩子用膳,气氛难得的温馨。
孩子们很喜欢这位常来看望他们的皇叔,亲昵地围上去。
宋玉逗弄着两个孩子,对皇帝笑道:“孩子,终究还是更亲近亲爹。”
两个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皇叔也亲!”
皇帝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平静道:“朕已将皇位,传于你了。”
宋玉点头,神色同样平静:“臣弟…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段还未被权力与时光扭曲的日子。
第三日。
皇帝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他躺在榻上,气息微弱,面容却异常平静。
两个孩子哭成了泪人,宋玉站在他们身后,如磐石般成为他们的依靠。宋璃也在垂泪,眼中却带着释然。
皇帝的目光最后扫过他们,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丝解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帝星陨落,天下缟素。
尽管他晚年昏聩,但元景盛世的余晖犹在,民间依旧自发哀悼。
白明心带着三位少女,站在高处,遥望那素白一片的巍峨皇城和如潮般跪拜的百姓,沉默良久。
叶芷若小声问:“师父,他…算是个好皇帝吗?”
白明心望着远方,缓缓道:“他曾是,后来不是,最终…又找回了自己。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至少…他最终,对得起这身龙袍,也对得起…自己了。”
纵使代价是生命的终局,也好过浑噩癫狂,虚度长生。
第20章 多子多福
皇宫深处,一处偏僻却修缮整洁的宫殿檐角之上。
国师李忘生静立如松,旧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平静地遥望着那承载了一位帝王最后时光的殿宇,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悲无喜。
三百余载岁月悠悠,他见证过太多王朝兴衰、英雄迟暮、红颜枯骨。
一位皇帝的离去,于他漫长的人生而言,不过是又一片秋叶飘零。
故人凋零的怅然或许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惯沧桑的淡漠。
他的目光穿越重重殿宇,与远处别院中同样静立遥望的白明心,隔空对上。
“小友天资之卓绝,心性之通透,实乃贫道生平仅见。”李忘生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跨越距离,传入白明心耳中。
白明心抬头,目光锐利如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了当:“要打一架吗?”
他渴望与同层次的强者交手,以此印证自身所学,感受此界巅峰的力量。
李忘生缓缓摇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沉寂的宫殿:“不了。这几日,是他的时间。贫道…不抢这风头。过些时日,若小友仍有兴致,你我再论道切磋不迟。”
言罢,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墨,悄然淡去,无声无息。
故友的离去终究在他心中荡开了一丝涟漪,他需要找个方式排遣。
于是,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京城某家传承数百年的武馆宗祠之内。
“唉…现在的年轻人,基本功真是…一塌糊涂。”他看着一位被门人簇拥着、须发皆白、正在指点江山的老人,轻轻摇头。
那老人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厉喝:“何人擅闯…呃?!”
话音未落,李忘生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那老人如遭重击,连退三步,气血翻涌,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看清!
“根基浮夸,虚有其表。罚你面壁三月,重扎马步。”李忘生淡淡丢下一句,身影再次消失。
留下满堂骇然的徒子徒孙,以及那位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愤欲绝却又不敢有丝毫反驳的老人。
这一夜,京城及周边数个传承悠久的宗门世家,其镇宅老祖或闭关长老,皆被一位神秘道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指点”了一番,个个灰头土脸,却敢怒不敢言,甚至隐隐感到一丝…恐惧。
对于活了三百多年的李忘生而言,这些百岁左右的“老家伙”,确实只是需要敲打敲打的“小辈”。
别院中
白明心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李忘生的去向。
他的神念扫过皇陵一角,那里新添了一座合葬墓,异常简朴,没有奢华陪葬,只在女主人棺椁旁,放着一盒早已褪色、再普通不过的胭脂。
或许,那曾是某个少年苦思冥想,送给心爱姑娘的第一份礼物。
于天下而言,它微不足道;于墓中人而言,它重若山河。
白明心不再多想,逝者已矣。他转身,看向院内正在努力调动体内磅礴内力、却不知如何施展的三位少女。
旅途颠簸、京城风波皆已暂告段落,是时候正式教导她们武技了。
此前,他以自身无上修为,结合此界灵气与三女特质,为她们量身改良了基础内功,日夜引导,已为她们打下了无比雄厚的根基。单以内力论,她们已堪比白明心原来世界的二流高手,开碑裂石本应不在话下。
然而…
“喝呀!”叶芷若鼓足力气,一掌拍向院中一人高的景观石,内力奔涌而出!
石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她手掌发麻。力量散而不聚,徒有其表。
“唉…”白明心无奈抚额。
空有宝山而不知运用,便是如此了。她们缺的是将内力转化为实际战力的技巧——武技。
“今日,教你们些实用的。”他走到院中。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白明心只是开始演练一套极其基础的动作——刺、劈、撩、挂;迈步、转身、格挡、闪避…
动作简洁至极,甚至有些枯燥,但每一动都精准无比,蕴含着力与美的极致平衡,更是后续一切高深武学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他深谙此理。
更何况,面对少女们那被叶芷若称为“草履虫级别”的悟性(虽然白明心至今没明白草履虫和悟性有何关系,但觉得形容得很贴切),从最基础的教起,最为稳妥。
他手把手地纠正叶芷若出剑的手腕角度,扶着卡莲娜体验发力时腰马合一的瞬间,引导唐柔柔感受步伐移动间重心的微妙变化…
这套基础武技包罗万象,剑、掌、拳、腿、身法皆有涉猎。
在白明心耐心到极致的指导下,少女们进展神速,很快掌握了要领,并开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专注练习。
这是白明心的建议,毕竟少女们悟性有限。全都要是不现实的,不像白明心。
叶芷若偏好灵动迅捷的剑法与腿法,卡莲娜倾向于优雅而具爆发力的掌法,唐柔柔则对需要沉稳发力、以柔克刚的拳法和步法更感兴趣。
院中一时间拳风腿影,娇叱连连,虽还稚嫩,却已初具章法。
白明心颇感欣慰,正想坐下喝口茶,欣赏一下徒弟们的…嗯…草履虫进化过程,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却不请自来。
长公主宋璃。
她一身素雅宫装,眼眸含笑,姿态优雅地径直走到白明心身边的石凳坐下,很自然地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见小道长教导弟子辛苦,带了些宫里的点心,给道长和妹妹们尝尝。”
她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正在练功的少女们的目光。
宋璃对她们探究的视线只是回以温婉一笑,随即神态自若地与白明心闲聊起来。她不再提朝政烦忧,也不谈风月暧昧,只说起一些京城趣闻、古籍轶事,甚至请教些养生之道,言谈举止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白明心渐渐放松下来。
聊至半晌,白明心杯中茶水见底。宋璃见状,十分自然地执起茶壶:“我来为道长添茶。”
然而,不知是她有心还是无意,添茶时手腕微微一抖,些许温热的茶水竟泼洒出来,恰好溅在她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哎呀…”她轻呼一声,连忙放下茶壶。衣衫轻薄,被水浸湿后,顿时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饱满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惹眼。
白明心目光扫过,俊脸“唰”地一下通红,急忙扭过头去,心跳莫名加速。
宋璃看着他窘迫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掩唇轻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这有什么嘛~小道长又不是没看过…更‘厉害’的东西呢~”她意指那夜水榭之事。
“殿下!请…请注意礼仪!”白明心耳根都红透了,声音有些发僵。
宋璃眼中笑意更浓,非但不收敛,反而凑近了些,伸出纤纤玉手,看似要帮他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脖颈和锁骨…
那轻柔的触感带着微凉的痒意,让白明心浑身一僵,一股说不清是享受还是羞恼的热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三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他的身上!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不知何时已停止了练功,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璃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三位少女,脸上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哎呀,三位妹妹这是…练完功了?”
叶芷若抱着手臂,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语气硬邦邦的:“长公主殿下,切磋一下?”
宋璃轻笑,从容放下手:“小女子柔弱,不懂武功呢。”
“切!”叶芷若不爽地嗤了一声。她虽然身材在同龄人中已算出挑,但比起宋璃这般成熟丰腴的风韵,确实还显青涩。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语气依旧保持优雅,却带着疏离:“殿下,举止过于亲昵,恐惹人非议。”
唐柔柔则小脸通红,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宋璃目光流转,忽然看向白明心,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声音柔媚依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小道长~若是将来娶妻,你会选择我们中的谁呢?”
此言一出,三位少女瞬间俏脸飞红!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你!你不要乱讲啊!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谁、谁要嫁给他了!”
宋璃笑吟吟地,精准补刀:“哦?那是谁刚才…醋意都快溢出来了呢?”
叶芷若顿时语塞,脸更红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起来。
三位少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白明心,带着紧张、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只见白明心闻言,竟真的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非常认真地考虑起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片刻后,在四双美眸的紧紧注视下,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非常自然地说道:
“师父临终前再三叮嘱,好男儿志在四方,但也要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她说…我们门派人丁单薄,让我以后…务必多娶几房妻妾,兴旺门户。”
他顿了顿,在四女逐渐凝固的目光中,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语气,发出了致命的疑问:
“所以…为什么不能都要呢?”
空气,瞬间死寂。
下一秒,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三位少女身上爆发出来!
叶芷若眼神冰冷,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渣男师父!”
卡莲娜扶额,碧眸中满是无奈与失望:“师父…这种想法,恐怕不太好吧…”
唐柔柔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愤怒的小河豚:“花心!大萝卜!”
就连始作俑者宋璃,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疏远:“看来…小道长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呢。”
这回答与她内心深处向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彻底背道而驰。那一丝前不久萌动的好感,瞬间摔得粉碎,只觉得…一片冰凉。
白明心被她们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懵,看着她们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为自己辩解:
“可是…尊师重道,不是应该的吗?师父的遗命…我…我总不能不听吧?”
第21章 依旧特训
长公主宋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冰冷,告辞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仿佛也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与暖意。
庭院中,只剩下白明心和三位少女。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先前练武时的娇叱与活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沉默。
叶芷若板着脸,捡起地上的木剑,走到院子最远的角落,对着空气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力道大得惊人,木剑破空发出“呜呜”的尖啸,仿佛在砍杀某个看不见的仇人。她全程没有看白明心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卡莲娜则显得平静许多,她走到石桌旁,拿起自己未喝完的半杯凉茶,静静啜饮,碧蓝的眼眸低垂着,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长长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她同样没有开口,也没有丝毫与白明心交流的意图。
只有唐柔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叶芷若,又看看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卡莲娜,最后望向独自站在院中、显得有些茫然和委屈的白明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走到一旁,也开始练习步法,只是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白明心感到很委屈。
他觉得自己只是如实传达了师父的教诲,表达了遵从师命的决心,这有什么错?
为何她们的反应如此激烈,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尊师重道,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想开口询问,想解释,但看着三女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氛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未处理过如此复杂的人际情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天,就在这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叶芷若和卡莲娜彻底将白明心当成了空气。用膳时,她们会等他先动筷,然后迅速吃完离开;练功时,她们会刻意避开他所在的区域;甚至当他开口指点唐柔柔的动作时,叶芷若会立刻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将其掩盖。
只有唐柔柔,在接收到白明心的指点时,会小声地回一句“谢谢师父”,或者在用膳时,偶尔会偷偷将一盘白明心多夹了几筷子的菜往他那边推近一点点。但这些微小的举动,在另外两人制造的巨大冰墙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白明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孤立、被排斥的滋味,这让他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尊师重道”,难道真的错了吗?
入夜,月凉如水。
白明心独自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疏朗的星空,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人来敲门,进行那令人心跳加速又倍感煎熬的“特训”了。
她们…还在生气。
就在他思绪纷乱,准备强行入定修炼以驱散烦闷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明心一怔,惊讶地转头望去。
只见唐柔柔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显然是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她看了看床上的白明心,又困惑地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咦?走错房间了吗?不对呀…师父是在这里呀…”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退出去。
但她的目光扫过白明心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委屈的脸,脚步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
深夜独自进入男子的房间,这对于性格内向害羞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和逾越规矩的事情。
可是…师父看起来…好可怜。
最终,心底的善良战胜了羞怯。她轻轻关上门,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
“师父…”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我来给你特训了。”
白明心看着去而复返的她,心中那点委屈和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想哭的冲动。在这种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
“柔柔…”他坐起身,声音有些哑。
唐柔柔在床沿坐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温声安慰道:“师父,你别太难过了…叶子和娜娜她们…只是还在生气,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努力想让他明白:“其实…师父你今天那样说,真的…不太好。在我们那里,喜欢一个人,是要一心一意的。想要和好几个人在一起,是…是很不好的行为,会被叫做‘渣男’的。”
“那她呢?”白明心忍不住反驳,指的是长公主宋璃,“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又不是…”
“长公主殿下不是说过了吗?”唐柔柔轻声打断他,眼神认真,“她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才是…最美好的感情吧?”
白明心闻言,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明明只是个假设的问题…那么认真干嘛…”
但他心里却暗自下定了决心:师父是绝不会骗他的!以后,他一定要找到能理解并接受他这种理念、愿意一起“兴旺门户”的女子做老婆!
唐柔柔看着他孩子气般赌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眼前的师父,有时候强大如神只,有时候却又单纯直白得像个没长大的男孩。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出了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放在了白明心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发丝。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疑惑地抬眼看向她。
若是叶芷若干这事,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但面对一向乖巧文静的唐柔柔,他更多的是不解。
唐柔柔自己也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但看到白明心只是疑惑并没有生气,她强作镇定,心跳如鼓地解释道:“师、师父…这也是…特训的一部分!对!适应…适应和异性更亲近的接触!”
说着,她仿佛为了证明什么,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了白明心放在膝上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握住师父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节分明,比她的大上许多,能将她的手轻易包裹住。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从相贴的肌肤传来,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清爽气息,很好闻…
唐柔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急剧上升,心跳快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天啊!她在想什么?!她竟然觉得师父的手很好握,味道很好闻?!这可是师父啊!虽然…虽然他比自己还小五个月…但也不行!太不知羞耻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满脸通红、几乎要冒烟的时候——
“吱呀——”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卡莲娜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银色的长发披散着,碧蓝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屋内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暧昧与慌乱:
“柔柔,已经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卡莲娜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披散在肩头。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困惑。
自己白天…是不是反应太过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明心那副茫然又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模样。心口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想要几个妻子…又与我有何相干呢?”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我不过是他的弟子而已…既非他的情人,更无权干涉他的想法。”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在胸腔里躁动不安。她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
这个时辰…本该是去给他“特训”的时间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像是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只是去尽弟子的本分,安慰一下那位心情低落的师父而已,别无他意。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丝质的睡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透过对面厢房未完全合拢的门缝,她清晰地看到——唐柔柔正坐在白明心的床沿,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柔柔的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闪烁,分明是…
卡莲娜的心猛地一沉。
柔柔…她对情感之事向来懵懂迟钝,能让她深夜主动前来,还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某种她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心意。
“完了…”卡莲娜在心里哀叹一声,“这下叶子怕是要炸了…”她几乎能预见到,两位好友为了这位懵懂又招人的师父,即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时间:现在
卡莲娜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覆上一层寒霜,推门而入。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双交握的手,声音听不出喜怒:“柔柔,已经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柔柔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抽回手,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我是来安慰师父的!”
卡莲娜看着好友那副试图“萌混过关”的样子,内心哭笑不得。
安慰需要靠这么近?需要握手?需要摸头?
但她没有戳破,反而顺着话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看向白明心:“原来如此。师父,看来您确实需要安慰。”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白明心的另一只手,“既然如此,弟子也来帮您‘特训’吧。”
双手同时被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美少女握住,柔荑温软,幽香扑鼻,白明心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看向卡莲娜,碧眸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冷下,似乎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他心中委屈稍减,竟不由自主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依赖,像极了被雨淋湿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狗。
卡莲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某种极其危险、极其不符合她贵族教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好想…好想把他这副样子…狠狠踩在脚下…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堪称亵渎的幻想吓了一跳,脸颊微热,赶紧垂下眼眸,暗骂自己:卡莲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果然是到了年纪,被荷尔蒙影响了吗?!
就在这时——
“砰!”
房门几乎是被踹开的!
叶芷若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跑来。她看着眼前这“左拥右抱”的刺激场面,尤其是白明心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对卡莲娜的“感激”笑容,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你!们!在!做!什!么!”她一字一顿,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时间同样回溯到一个时辰前。
叶芷若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柔软的锦被被她蹂躏得一团糟。
“呜呜呜呜呜!气死我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含糊的咆哮,“这个花心大萝卜!渣男!欺骗感情的骗子!我看错他了!”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使劲摇头,“我才没有看上他!只是觉得他顺眼而已!对!顺眼!”
经过一番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做出了决定:去“安慰”他!
“嘻嘻,”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自信满满地握紧小拳头,“趁他病,要他命!本小姐这样满分的美少女亲自出马,对付他这种纯情小处男还不是手到擒来?先把他拿下,然后再慢慢‘改造’他的思想!完美!”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房间,直奔白明心的卧房。
然后,推开门的景象,就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当头浇下!
卡莲娜!唐柔柔!一左一右!还都握着手!
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
无边的羞愤和一种被“背叛”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她!什么计划,什么策略,全都被炸得粉碎!
“叶…”白明心刚想开口。
“咬死你个花心大萝卜!!!”
叶芷若尖叫一声,如同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扑了上去!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精准地一口咬在了白明心的脸颊上!
“唔!”白明心闷哼一声,眨了眨眼。
这点力道对他而言,跟蚊子叮差不多,连皮都破不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体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以及那喷在自己脸上的、灼热又带着馨香的气息。
他僵着身体,不好挣扎,怕伤到她。
卡莲娜和唐柔柔吓坏了,连忙上前想把她拉开:“叶子!快松口!”
但此刻的叶芷若仿佛真的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死死咬着不松口,喉咙里还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和尴尬的纠缠中…
某个因为青春期少年生理本能而完全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立了。
清晰地、不容忽视地、顶在了正死死缠在他身上、咬着他脸颊的叶芷若的小腹处。
“!!!”
叶芷若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她猛地松开嘴,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由于动作过大,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
刚好不好,少女的手放在了白明心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芷若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彻底惊呆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无比显眼的、将睡裤顶起一个惊人帐篷的部位,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同样瞬间爆红!
白明心:“……”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三位石化般的少女,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巨大尴尬和…无措。
深夜的房间里,只剩下四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22章 暗流与桃色攻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精致的别院,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微妙到极致的氛围。
白明心与三位少女之间,肉眼可见地拉开了一种无形的距离。但这种距离感,与昨日那种冰冷尖锐的“冷暴力”截然不同。
若说昨日是西伯利亚寒流过境,那今日便是江南梅雨季的闷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尴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粉色悸动。
用膳时,无人说话。
叶芷若埋头苦吃,速度快得像是在跟食物打仗,但耳根却始终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眼神死死盯着碗底,绝不乱瞟。
卡莲娜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切割食物的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偶尔指尖会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碧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思绪。
唐柔柔则小口小口地吃着,脸蛋始终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一下白明心,又像受惊般立刻低下,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明心自己更是坐立难安。平日里师徒间自然的肢体接触,比如递个筷子、拍拍肩膀示意动作要领,此刻都变得极其敏感。他递东西时手指会下意识地缩回,少女们靠近时他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甚至连目光相接,都会让他心跳漏跳半拍,然后迅速移开。
一种诡异的“相敬如宾”感笼罩着四人,仿佛一夜之间,他们不再是打打闹闹的师徒,而是…某种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表面和平的、关系微妙的存在。
“不对劲…”
一声轻柔却带着审视意味的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长公主宋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口,一袭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美眸缓缓扫过院内四人,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同于昨日的微妙电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气氛…有古怪!
绝非简单的师徒怄气。
那若有若无的羞涩、闪躲的眼神、以及那种…仿佛共享了某个不可告人秘密的尴尬…昨天她离开后,绝对发生了什么!
宋璃心中警铃大作。她昨日回去后,思前想后,最终得出了和叶芷若类似的结论——既然这小道长心思单纯,自己何不凭借成熟女性的魅力率先拿下他?
到时候朝夕相处,慢慢“改造”他的想法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三个黄毛丫头,青涩懵懂,哪比得上她这般风情万种、知情识趣?
可眼下看来,局势发展似乎远超她的预料!
这几个小丫头,恐怕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动了某种程度的“偷袭”!
她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心思电转间,宋璃脸上已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莲步轻移,走入院内:“看来小道长与几位妹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本宫就放心了。”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白明心身边的石凳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他,一股清雅的兰麝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过去:“昨日回去后,本宫想起库中还有几本前朝孤本的武学札记,想着或许对小道长参悟武道有所助益,今日特地带了过来。”
说着,她从随侍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匣,亲自打开,露出里面几本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古籍。她的手指纤长白皙,轻轻拂过书页,动作优雅至极。
“殿下有心了。”白明心道谢,目光却不太敢与她对视,昨天的“茶水事件”和晚上的“意外”还让他心有余悸。
“小道长何必客气。”宋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声音放得更柔,“本宫虽不通武艺,却也喜读些杂书,若小道长不嫌弃,日后可常来宫中,你我一同品茗论道,想必亦是雅事一桩。”
她这话语中的邀请意味,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客套。
叶芷若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豹子,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卡莲娜切割食物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碧眸,淡淡地扫了宋璃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高傲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在说:“殿下,过界了。”
唐柔柔则紧张地捏紧了衣角,小脸皱巴巴的,看看宋璃,又看看白明心,满眼都是担忧。
宋璃对少女们的不满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见白明心似乎有些拘谨,便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说起来,小道长年少有为,想必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吧?不知可曾见过极北之地的万里雪原?或是南海之外的瑰丽珊瑚?”
她嗓音柔美,讲述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极力营造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并巧妙地将话题始终围绕在白明心身上,眼神专注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仿佛他是全世界最引人入胜的存在。
这种成熟女性全神贯注的、带着淡淡崇拜的倾听与交流,对于白明心这种实力强大却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少年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杀伤力。
他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应几句,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气氛明显被宋璃主导着,向着暧昧的方向滑去。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手里的糕点都快被她捏成粉末了!这个老女人!太会了!简直是在作弊!
她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硬邦邦地对白明心道:“师父!今天的剑法我还有几处不懂!现在就要练!你来教我!”
卡莲娜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师父,昨日所授的身法步法,我与柔柔亦有些疑惑,需师父一同指点。”
唐柔柔连忙点头如捣蒜。
三位少女瞬间结成了暂时的“统一战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明心,无声地施压——不准再跟那个“狐狸精”聊天了!
白明心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左边是长公主温柔似水、笑语嫣然的攻势,右边是三位徒弟,尤其是叶芷若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宋璃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攻势,才刚刚开始呢。
这小道长,她宋璃…要定了!
第23章 战场
面对三位徒弟突如其来的“集体请教”,白明心一时有些为难。他下意识地看向宋璃,带着一丝歉意。
宋璃却丝毫不显愠色,反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显大度与体贴:“三位妹妹勤勉好学,是好事。小道长快去指点她们吧,莫要耽误了修行。本宫在此品茶等候便是,正好也欣赏一番小道长授艺的风采。”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身为长公主的雍容气度,又将白明心的注意力巧妙地拉回自己身上——她可不是要走,而是要“欣赏”他呢。同时,一句“妹妹们”,无形中又将自己放在了更高一阶的位置上。
白明心闻言,果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宋璃一眼,便起身走向院中空地。
叶芷若气得暗暗跺脚,这女人太狡猾了!
然而,宋璃的攻势并未停止。她优雅地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却不急着喝,只是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白明心的身影。
当白明心纠正叶芷若出剑角度,手指虚点其手腕时,宋璃便会适时地轻声赞叹:“小道长对劲力的把握真是精妙入微。”
当白明心为卡莲娜演示步法转换,身姿飘逸如流风回雪时,宋璃又会柔声点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古人诚不我欺。”
当白明心耐心引导有些笨拙的唐柔柔感受发力节奏,语气温和时,宋璃更是目光盈盈:“小道长教导弟子时,真是耐心又温柔呢。”
她的每一句赞叹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又精准地戳中白明心作为“师父”和“强者”那一点点潜藏的、需要被认可和崇拜的心理。
而且,她全程只夸白明心,绝不评价少女们的动作好坏,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欣赏者”和“旁观者”的位置,让叶芷若等人有火都没处发——人家夸咱们师父,咱们还能不让?
白明心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确实受用,讲解示范起来愈发认真投入,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朝宋璃那边瞥一眼,似乎想看看她是否还在关注。
叶芷若看得火冒三丈,这分明是精神层面的偷家!她故意一个“重心不稳”,哎呀一声,假装要摔倒,直直朝白明心怀里撞去。
白明心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叶芷若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和依赖:“师父!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她挑衅似的瞥了宋璃一眼。
宋璃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甚至关心地问道:“叶妹妹没事吧?练功需得小心些才好。”仿佛完全没看出叶芷若的小心思。
卡莲娜碧眸微闪,忽然开口道:“师父,您昨日演示的那招‘流云拂柳’,弟子愚钝,关于气息运转与步伐配合之处,尚有不明。”她提出的问题精准而深入,瞬间将白明心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了武学探讨上,无形中打断了叶芷若的“肢体攻势”和宋璃的“语言攻势”。
白明心果然被吸引了,认真思考起来:“此处关键在于丹田内息需如溪流潺潺,不可急促,同步于…”他开始专注地讲解。
唐柔柔也小声插话,问了一个关于拳招变化的问题,虽然简单,但态度极其认真,让白明心无法忽视。
一时间,师徒四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纯粹的授业状态,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专注的“习武场”,将一旁优雅品茶的宋璃微妙地隔绝在外。
宋璃也不急,依旧含笑看着,偶尔抿一口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一幅美好的师徒授业图。但她眼底深处的光芒,却显示她正在飞快地思考着下一步。
就在白明心讲解到关键处,并指凌空划出一道气劲示范时,宋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注意。
白明心停下动作,看向她:“殿下,怎么了?”
宋璃放下茶杯,起身款款走来,目光落在白明心刚才划出气劲的手指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仰慕:“本宫方才似乎看到…小道长指尖有微光流转,凝而不散,玄妙非凡。这…这便是内力外放,凝气成罡的境界吗?当真…神乎其技。”
她这话,既表达了对白明心强大实力的惊叹,又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高深、更偏向于他个人修为的领域,将自己与那三个还在练习“基础”的徒弟区分开来——看,我能欣赏和理解你更高层次的美。
果然,白明心被她的话引起了谈兴,点头道:“殿下好眼力,此乃…”
“师父!”叶芷若猛地打断,声音又急又脆,“这招‘流云拂柳’我好像有点感觉了!你再帮我看看对不对!”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白明心的手,就往场中拽,硬生生打断了白明心即将与宋璃展开的“高端交流”。
卡莲娜也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挡在宋璃和白明心之间,优雅行礼:“殿下见谅,师父授业时需得专注,不宜过多打扰。”她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划下了界限。
唐柔柔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是、是啊…师父很忙的…”
宋璃看着眼前再次团结一致、将她“排斥”在外的三位少女,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些小家伙…护得可真紧啊。
但她很快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是本宫唐突了。小道长请继续,本宫绝不打扰。”她再次退回石桌旁,姿态依旧优雅,但周身的气场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仿佛从春风和煦,转而进入了某种…静待时机的狩猎状态。
院中的气氛,顿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衡——
白明心被徒弟们“裹挟”着,继续投入教学,但心神偶尔仍会被那静坐一旁、笑靥如花的倩影所牵动。
宋璃暂时偃旗息鼓,却并未离去,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寻找着下一个切入的完美时机。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则如同三只警惕的小兽,紧紧守护在师父周围,用各种或明显或巧妙的方式,抵御着外来的“入侵”。
一场没有硝烟,却暗潮汹涌、势均力敌的“争夺战”,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悄然上演。
作家的话
第24章 夕阳告白与少年远遁
一天的“明争暗斗”下来,宋璃的成熟风情与巧妙恭维,三位少女的警惕防御与集体“护师”,竟意外地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谁也没能真正压倒对方,占据绝对上风。
然而,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最大的赢家似乎是…白明心。
他被宋璃的赞美捧得身心舒畅,又被徒弟们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需要”团团围绕,感觉自己这个师父当得倍有面子,价值感爆棚。
一天下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心情肉眼可见地阳光灿烂,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庭院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少女们难得地暂时休战,一同站在廊下,望着天际那轮缓缓沉入远山的红日,以及被渲染得瑰丽无比的漫天云霞。
景色壮美,气氛也暂时缓和了下来。
宋璃侧过头,看着身旁少年被夕阳勾勒出的精致侧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着暖光,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她心中微微一动,忽然觉得,褪去了那层令人敬畏的“仙长”光环,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纯粹、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少年。
她决定不再迂回,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直接的试探。
她向前半步,与白明心并肩而立,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夕阳无限好…小道长这般专注赏景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更添几分人间烟火气,我当真是…喜欢的很。”
白明心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她。夕阳的金光洒在她妩媚动人的脸庞上,眉眼含笑,唇瓣润泽,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他心情正好,便也诚实地回了一句:“殿下也很好看。”
宋璃心中微喜,趁热打铁,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语气带着一丝诱人的蛊惑:“只要小道长愿意娶我为妻,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岂不美哉?而且还不止能看哦。”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表白了!
此言一出,旁边三位少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叶芷若的手猛地攥紧,卡莲娜的呼吸一滞,唐柔柔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白明心眼睛一亮,似乎被“天天能看到”这个说法打动了,开心地回过头确认:“真的啊?”
那表情,像极了听到有糖吃的孩子。
宋璃心中狂喜,以为终于抓住了他的弱点,连忙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真的!只要你应我,今生只爱我一人,我…”
话未说完,白明心脸上的开心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那太亏了”的嫌弃表情,想都没想就撇了撇嘴:“那算了。”
“……”宋璃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彻底凝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僵在原地。
算了?!
就因为不能多娶?!
她堂堂长公主,自降身份主动求婚,竟然…竟然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理由还是如此离谱?!
而旁边的三位少女,在听到白明心拒绝的瞬间,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紧接着,听到他那嫌弃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算了”,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冥顽不灵的死脑筋!花心大萝卜!渣男!没救了!
“师父!”叶芷若第一个爆发,气得跳脚,“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殿下在说什么啊?!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多浪漫啊!”
卡莲娜也扶额叹息,碧眸中满是无奈与不解:“师父,您的想法…真的需要改改了。这并非君子之道。”
唐柔柔也小声附和:“师父…这样…这样不对的…”
就连刚刚被拒绝的宋璃,也从冰封中解冻,加入了“讨伐”大军,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羞恼:“小道长!你…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美人,此刻同仇敌忾,将白明心团团围住,或嗔或怒,或劝或斥,叽叽喳喳,试图扭转他那根深蒂固的“歪理邪说”。
白明心被她们吵得头昏脑胀,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捂着耳朵,看着眼前四张喋喋不休的嘴,突然一股极大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
她们根本不懂!师父是不会骗他的!师父说的才是对的!
“啊啊啊!不听不听!”他猛地一跺脚,竟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转身就往院外冲去!
四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一边跑远,一边气鼓鼓地大喊声随风传来:
“你们都不懂!我一定会找到能接受我三妻四妾的老婆的!一定会的!”
声音还在回荡,他那青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彻底消失在了巷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四女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叶芷若才气呼呼地一跺脚:“这个笨蛋师父!居然还跑了!”
卡莲娜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算了…以他的本事,也不会出什么事。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唐柔柔小声道:“师父…好像真的很委屈…”
宋璃则是一脸哭笑不得,她纵横宫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用逃跑来应对表白和说教的奇葩!而且理由还如此清新脱俗!
然而,这短暂的无奈和好笑之后,一个严肃而现实的问题,几乎同时浮现在四位女性的脑海中——
以白明心那谪仙般的容貌、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那在她们看来十分单纯好骗的性格…
在这个三妻四妾实属常态的世界里…
他想要找到几个能接受他这种“宏愿”的、甚至可能因此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子…
貌似…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容易啊!!!
坏了!!!
四女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快!快去找他!”叶芷若第一个尖叫起来,再也顾不上生气了。
卡莲娜也神色凝重:“必须在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之前找到他!”
唐柔柔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连宋璃也慌了神:“来人!备车!不!本宫亲自去找!”
方才还“势同水火”的四位女性,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迫在眉睫的“危机”,瞬间结成了空前统一的联盟,火急火燎地冲出别院,分头去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纯情的花心少年郎。
而就在她们慌乱地消失在街道尽头后。
隔壁院落的高墙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纱裙的少女,黑发如瀑,肌肤胜雪,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与邪气。她轻巧地坐在墙头,晃荡着一双白皙如玉的小脚,看着下方鸡飞狗跳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弧度。
“哎呀呀…”她声音娇柔,带着玩味的笑意,“没想到呀没想到…搅动京城风云、堪比国师神话的新任武林传说…居然只是一个如此有趣的花心少年郎吗?”
她轻轻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嘻嘻…真是…太有意思了。”
魔教圣女,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25章 白给
夕阳的余晖将城郊一处宁静的湖泊染成瑰丽的橙红色,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天边流云,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湖畔,一位青衫少年正与一位身着玄色纱裙的妖娆少女并肩而坐,气氛…略显奇异。
白明心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雀跃。他没想到自己刚“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在这湖边遇到了一个如此“通情达理”的女子。
少女自称夜琉璃,黑发如瀑,肌肤胜雪,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仿佛会说话。她晃荡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在清凉的湖水中轻轻搅动,泛起圈圈涟漪,姿态慵懒又带着说不出的媚意。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白明心忍不住再次确认,眼睛亮晶晶的。
夜琉璃侧过脸,对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当然不介意呀~小女子仰慕公子风姿,能常伴公子左右便心满意足,怎敢奢求独占?公子这般人物,理应有更多佳人相伴才是~”
这话简直说到了白明心心坎里!他顿时觉得眼前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心思更是通透善良!比他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徒弟和那位总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公主强多了!
“你真好!”白明心由衷地赞叹,看着夜琉璃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找到知己的感动。
夜琉璃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羞涩地低下头,脚丫在水里划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她正是那位在墙头窥探的魔教圣女。
凭借自身高深的修为,她轻易找到了在此散心的白明心,并精心策划了这场“偶遇”。
她的计划很简单:投其所好,先假装同意他那“荒诞”的想法,接近他,俘获他,然后再慢慢“改造”他,让他死心塌地只爱自己一个!接着把他变成自己的小狗!她对自己的魅力极有信心。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在湖水中若隐若现的玉足上。
月光石般的脚趾,纤细的足踝,被清澈的湖水浸润着,偶尔带起晶莹的水花…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好奇怪啊…”他小声嘀咕,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双脚产生这种反应。
夜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和那细微的困惑,心中得意更甚。
看吧,就算是谪仙般的少年,也逃不过她的魅力!
夜琉璃决定加大攻势。
她忽然回过头,凑近白明心,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媚意:“公子…喜欢吗?要…摸摸看吗?”她伸出沾着水滴的玉足,轻轻晃了晃,眼神挑衅又诱惑。
她笃定,以这少年之前的羞涩表现,定然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届时她便更能掌握主动权。
然而——
一双温热的手,毫不犹豫地、带着几分好奇地,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夜琉璃:“!!!”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剧本不是应该他羞涩躲闪,然后她趁机调戏吗?!这直接上手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找错人了?!
不可能!这容貌气质,这身青衣,这深不可测的内力…绝对是他!
那是哪里出了差错?!这少年不是应该很纯情吗?!
就在她cpU都快干烧了的时候,白明心已经开始了他的“研究”。
他捧着那只玉足,手指好奇地轻轻拂过光滑的脚背,捏了捏精致的脚踝,甚至还摸了摸圆润的脚趾,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参悟什么绝世武功。
“唔…”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为什么…会有一种…激动的心情呢?好奇怪啊…”
于是,求知欲旺盛的白明心同学,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唔~!”
一声极其诱人、带着颤音的娇吟猛地从夜琉璃喉间溢出!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脚心直窜头顶,让她浑身一软,差点瘫倒!
她自幼被父母保护得极好,虽习得一身媚功,却从未让任何男子近身,更别提如此…如此亲密地触碰!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方寸大乱!
“你!你摸够了吗?!”她又羞又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试图把脚抽回来。
白明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非常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他还没研究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夜琉璃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毫无邪念的模样,几乎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怎么到了她这里,所有套路都不管用了?!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她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她为了快速拉近关系,直接模仿了白明心的理想型,开口便是:“唔,公子风华绝代,小女子倾心不已…那么,我做你老婆可以吗?”
白明心当时就两眼放光:“真的吗?!”
夜琉璃自然顺水推舟:“当然~”
于是,在白明心简单直接的逻辑里:答应了做我老婆=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对待老婆,自然和对待外人(比如徒弟、长公主)完全不同!
师父教导过,夫妻之间要坦诚相见,要亲密无间,所以摸摸脚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除非是要进行更深入的“传宗接代”环节,否则他不会有半点羞涩——那是对自己人的信任和亲近!
夜琉璃气急败坏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脸颊红得滴血。
她发现自己非但没调戏到对方,反而自己被摸得…心慌意乱,小鹿乱撞!
羞恼之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脚,带着几分真气,就向白明心胸口踹去!
白明心感觉到这一脚并无杀意,只是少女的嗔怒。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的教诲:“老婆发脾气,打你骂你,要受着,要哄着…”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胸迎了上去。
“啪!”
一声轻响,夜琉璃的玉足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胸口。
夜琉璃惊讶地睁大了美眸:“你…你怎么不躲?!”
白明心一脸认真:“我师父说了,老婆就是要哄着的。打是亲,骂是爱。”他顿了顿,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夜琉璃被他这反应搞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问:“那你错哪儿了?”
白明心卡壳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但按照师父教的万能道歉模板,他继续老实回答:“我都错了。”随即,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软声道:“老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让你踢另一边?”
夜琉璃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带着点委屈和讨好的神色,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脸颊更烫了。
糟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这少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所有算计和媚功,在他这种打直球的天然克制下,全然失效!反而…反而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但是…看着这样一张脸,感受着他那种奇怪的真诚,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跑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从湖边小径上传来:
“小贼!放开我女儿!我要你的狗命!!”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穿暗紫色绣火焰纹长袍的大汉,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过来!他双目赤红,周身杀气腾腾,正是微服出来寻找女儿的魔教教主——夜焚天!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臭小子抓着他宝贝女儿的脚!这还得了?!他保护了十几年、连手指头都没让男人碰过的白菜,居然被猪…呃,被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猪给拱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夜琉璃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是怕白明心被打,她是怕她爹被这深不可测的少年一巴掌拍死啊!
她连忙大喊:“爹!别动手!他是我…他是我老公!”
正凝聚全身功力准备一掌劈下的夜焚天,听到这句话,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凝固在原地!
老公?!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
他的思维彻底停滞了。
老公?!
已经…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虽然看那亲密程度也猜到了七八分,但亲耳听到女儿承认,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不——!!!”
夜焚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五大宗师之一的绝世强者,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啊!就这么…就这么…
巨大的打击让他气血逆冲,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白明心的大脑飞速运转。从杀气腾腾的敌人,到“老婆的爹”,这个身份转变瞬间完成。
“岳父大人!”他惊呼一声,身影瞬间出现在夜焚天身边,扶住他倒下的身躯,精纯无比的长生内力如同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体内,帮他理顺气血,稳定心神。
夜焚天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女儿担忧的脸庞和…旁边那个“罪魁祸首”俊美又带着关切的脸。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他抓住白明心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沙哑无比,充满了老父亲的心碎与无奈。
对方实力不俗,女儿又愿意,他能怎么办?!
场面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夜琉璃俏脸通红,急忙解释:“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白明心却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幽怨,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琉璃…难道你要抛弃我吗?你说过要做我老婆的…”
夜琉璃:“我…我不是…”她看着白明心那副样子,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看着一脸“悲痛欲绝”的父亲,又看看眼神“纯真又委屈”的白明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玩脱了!这下好像真的…给自己找了个甩不掉的老公啊!
第26章 害羞的少女
片刻之后,看着已经勾肩搭背、相谈甚欢,俨然一副忘年交模样的父亲和白明心,夜琉璃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欲哭无泪。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给“卖”了,还顺带帮父亲找了个“知己”。
谈话间,她越发清晰地感受到白明心身上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那不是邪魔外道的残忍暴虐,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当父亲提及魔教因时常与官府作对、快意恩仇而树敌众多时,白明心只是平静地点评:“杀得不够多。”
夜焚天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贤婿此言,深得我心!非是我等嗜杀,实乃这世道,很多时候道理讲不通,唯有刀剑最直接!”
白明心却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非也。岳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仇怨既结,若不能尽灭其族、绝其苗裔,则后患无穷,累及子孙。非为痛快,实为永绝后患之必须。”
这是他在残酷江湖中摸爬滚打、以及师父言传身教得出的血淋淋的认知。
在他看来,魔教所谓的令人忌惮,还是太仁慈了。
夜焚天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竟隐隐生出一丝寒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贤婿的杀心,并非源于魔道的狂放,而是某种更冰冷、更绝对、更…高效的原则。他干笑两声:“贤婿…果然非常人也。”
为了缓解这略微沉重的气氛,夜焚天大手一挥,吩咐身后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魔教教众:“把本座的鱼竿取来!”
他转头对白明心笑道:“贤侄啊,此湖中有一奇鱼,名为‘月光鳞’,肉质鲜美无比,堪称一绝!但此鱼狡黠异常,只在日落月升之交出没,极难上钩。老夫今日来此,本就是为它而来。”他看了看天色,月华初上,湖面粼粼,“时辰正好。”
他递过一杆做工精美的紫竹鱼竿给白明心,自己又拿了一杆,不忘提醒道:“贤侄切记,垂钓此物,首重耐心。心浮气躁万万不可,即便空手而归,亦是常事,切莫…”
“啪嗒!”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水响,一尾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蓝色光辉、肥硕异常的鱼已被白明心轻松甩上了岸,还在活蹦乱跳。
“是它吗?”白明心拎着鱼,好奇地问。
夜焚天嘴巴张了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勉强维持着长辈的风度:“呃…正、正是!贤侄当真好运道!这开门红…”
“啪嗒!”
“啪嗒!”
“啪嗒!”
他话再次没说完,白明心已经接二连三地将鱼甩了上来,一条比一条肥美,很快就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夜焚天彻底绷不住了,看着那几乎快满出来的鱼获,声音都有些发颤:“贤…贤婿…你…你这是如何做到的?!”这简直颠覆了他几十年的垂钓认知!
白明心放下鱼竿,一脸理所当然:“很简单。感知其气息,预判其轨迹,以内力微丝缠绕其鳃,顺势提竿即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随即,他见夜焚天一脸求知若渴,便耐心地指点了几句关于内力微控、气息感应以及如何利用水流波动的小技巧。
夜焚天如获至宝,连忙尝试。虽然他无法像白明心那样精准高效,但运用了这些技巧后,竟也很快钓上了两条“月光鳞”,顿时喜笑颜开,对白明心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一边钓鱼,一边互相吹捧,气氛热烈。
另一边,夜琉璃和几位魔教教众看着那堆得快成小山的“月光鳞”,已经彻底无语了。
夜琉璃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
夜焚天是越看白明心越顺眼,只觉得魔教近日真是好运连连!先是白莲教主那位老对头不知抽什么风,竟然带着部分核心教众前来寻求合作;如今又天降如此一位实力通神、心思纯粹、还深谙钓鱼之道的完美贤婿!
这简直是天佑圣教,当兴之兆啊!
他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对白明心道:“贤婿!择日不如撞日!老夫这就回去翻阅黄历,选个良辰吉日!届时我将你岳母从总坛接来,咱们热热闹闹地把婚事办了!”
他经过方才交谈,已知白明心并无长辈在世,婚事自然由他这位岳父全权操办即可。
白明心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非常乖巧:“全凭岳父大人安排!”
“不!不可以!”夜琉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对。
夜焚天疑惑地看向女儿:“嗯?为何不可?”
他看看女儿那红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俊美无双的贤婿,心中了然,自以为明白了——女儿这是害羞了!
毕竟终身大事,女孩子家脸皮薄嘛!
他哈哈一笑:“琉璃莫要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为父看贤婿甚好,与你正是天作之合!”
夜琉璃急得直跺脚,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她当着父亲和这么多教众的面,承认自己最初只是想玩弄对方感情,把他变成自己的“小奶狗”,结果玩脱了,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啊!
看着她这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夜焚天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为父自有主张!”
他看着女儿那罕见的、小女儿般的羞态,心中感慨万千:自家这个能把魔教上下搅得鸡飞狗跳、人送外号“小妖女”的宝贝闺女,终究也是长大了啊!知道害羞了!
女儿,终于长大了啊!(老父亲欣慰又心酸.jpg)
极度的羞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之下,夜琉璃再也待不住了,猛地一跺脚,转身运起轻功,如同一只受惊的玄蝶,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白明心下意识想追,却被夜焚天笑眯眯地拦住了。
“贤婿,稍安勿躁。”夜焚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说道,“你要知道,女孩子家,有时候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生物。”
他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感慨:“那少女的脸红啊…胜过世间一切告白!”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岳父大人经验丰富,说的肯定有道理。于是他乖乖坐了下来,继续陪着岳父大人…钓鱼。
只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夜琉璃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老婆害羞起来…是那样的啊。
好可爱...
第27章 少女们的心意
少女们几乎是循着烤鱼的香味,一路找到了城郊湖畔。
当她们气喘吁吁地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到湖边景象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预想中白明心被什么妖艳贱货缠住的画面并未出现。
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四溢,而她们的师父,正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穿着暗紫长袍的大叔…相谈甚欢,甚至还一起在烤鱼?!
“师父!”叶芷若第一个喊出声,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长公主宋璃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了那位虬髯大汉身上,瞳孔微缩,失声低语:“…夜焚天?!”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可是雄踞西南、令朝廷头疼不已的当世公认的五位武道宗师之一!他怎么会和…小道长在一起?!
夜焚天闻声抬头,看到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少女,尤其是认出宋璃的身份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讶、了然和…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白明心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好小子!贤婿!你这艳福…当真是…不浅啊!哈哈哈哈!”他显然误会了这四位少女与白明心的关系。
大笑声中,他站起身,对白明心挤了挤眼:“贤婿,老夫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这些鱼,老夫带走与你岳母尝尝鲜!婚事之事,改日再议!告辞!”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着几名憋着笑的魔教教众,拎起他们钓的那份鱼,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原地一脸懵的少女们和…听到“贤婿”、“婚事”等字眼后,脸色骤变的少女们。
“岳父?婚事?!”叶芷若猛地转向白明心,声音都变了调,“师父!你…你和那个大叔?!不对!他刚才叫你贤婿?!你要和谁结婚?!”
白明心正为岳父的离开和那句“艳福不浅”暗自得意,见徒弟们问起,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开心和…一丝炫耀?
“没错!”他声音响亮,带着宣布重大喜讯的雀跃,“为师要结婚了!岳父大人已经同意了!”
少女们闻言,先是集体石化,随即炸开了锅!
“和谁?!那个大叔?!”卡莲娜也失却了一贯的优雅,碧眸圆睁。
“不是!”白明心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那是我岳父!魔教教主夜焚天!我要娶的是他女儿,夜琉璃!”
“夜琉璃?!”叶芷若失声重复,猛地想起那个给他们“匿名”报信、声音娇媚妖娆的黑衣少女!原来是她!那个魔教妖女!
一股被欺骗、被戏弄的怒火瞬间冲昏了叶芷若的头脑!
那个妖女!
先是假意告诉她们师父的下落,让她们赶来,然后自己躲起来,让她们亲眼看到师父和那位“岳父”其乐融融的场景,最后再通过师父之口宣布婚事!
这算什么?!
炫耀?!宣战?!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这个笨蛋师父!”叶芷若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想都没想,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张口就朝白明心的脸颊咬去!
然而,这一次——
她的动作在中途猛地一滞!一股无形却强大柔和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绸,瞬间包裹住她,将她稳稳地定在了半空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明心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疏离?
“芷若,”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刚刚晋升为有妇之夫的小小得意和坚持,“为师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男女有别,需要注意分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嬉闹了。”
他本意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名草有主的新身份,并试图树立一下为人夫的威严和界限感。
但他完全没料到,这番话,对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根深种的叶芷若而言,不亚于最残忍的刀子。
“呜哇——!”
被无形力量定在半空的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白明心顿时慌了神!他从未见叶芷若哭得如此伤心过!
那无形的气劲瞬间消散。
叶芷若跌落下来,却没有摔倒,而是被白明心下意识地接住。
少女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混蛋!笨蛋!花心大萝卜!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白明心手足无措,抱着哭成泪人的徒弟,之前的分寸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心疼,连声道:“对不起!为师错了!都是为师的错!你别哭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师父说过,女孩子哭了,认错就对了。
叶芷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那副焦急又茫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凑上去,如愿以偿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力道不轻,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白明没敢抵抗,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叶芷若松开嘴,看着那牙印,抽噎着问道:“所以…你有了那个妖女…就不要我们了是吗?”
“怎么会!”白明心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认真,“你们永远是为师最重要的徒弟!”
“这就好…”少女靠着少年的胸膛,暗自说道。
“那…”接着白明心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小声问:“…所以你愿意当我老婆了吗?”
“做你的美梦!”叶芷若气得又捶了他一下,挣脱他的怀抱,脸红得像要滴血,“谁要当你老婆!你这花心大萝卜!想得美!”
她转身就跑,不再看他。
卡莲娜和唐柔柔连忙上前安慰她,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气愤,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长公主宋璃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看着那哭闹的少女,看着那茫然无措的少年,心中一片涩然。
她那份刚刚萌芽、掺杂着算计与心动的情愫,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悄然离去。
一场原本气氛尚可的烤鱼宴,最终不欢而散。
入夜,别院。
白明心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摸着下巴上的牙印,心里有些闷闷的。他不明白徒弟们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但他因为即将成婚而产生的喜悦,也因此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夜蝶般轻盈地落入房中。
正是夜琉璃。
白明心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琉璃!你来了!”之前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然而,夜琉璃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娇媚笑容,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局促和…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看白明心的眼睛,低声道:“我…我是来跟你坦白一件事的。”
白明心:“?”
“其实…最开始接近你…我说要做你老婆…”夜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是骗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想捉弄你一下,想…想让你喜欢上我…没想过真的会…会发展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
白明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星辰陨落。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失落和伤心,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是他自师父去世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被欺骗、被辜负的痛苦。
原来…那份他珍而重之的认可和承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夜琉璃偷偷抬眼,看到白明心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样。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怯和真诚:
“但是…但是…”
“结婚的事情…暂且不谈…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先从…嗯…交往开始…”她的脸颊红得不像话,声音细若蚊蚋,“不能…不能这么快就…那样…我…我还没准备好…”
“所以…要慢慢来才行…你…你明白吗?”
白明心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眼前羞得不敢抬头、却主动扯着他衣袖的少女。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介意我三妻四妾了?”他还在执着于这个核心问题。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跺脚道:“谁!谁在意那个啊!笨蛋!重点是…是太快了!要一步一步来!交往!懂吗?!先交往!”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那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意。
白明心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在消化她的话。
几秒钟后,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失落!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夜琉璃的手,眼睛亮得惊人,甚至因为过于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吗?!琉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愿意和我交往?!慢慢来?!”
夜琉璃被他灼热的目光和激动的情绪弄得更加害羞,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红着脸小声嘟囔:“嗯…嗯…慢、慢慢来…”
“太好了!!”白明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将夜琉璃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喜悦的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琉璃!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真心认可我的!”
夜琉璃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那…喜极而泣的泪水,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复杂纠结的心情,在此刻,竟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所取代。
这个笨蛋…好像…是真的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受伤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手也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怀里:“笨蛋…别哭了…丑死了…”
但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或许…这样…也不错?
第28章 汗流浃背的智斗
自那夜湖畔坦白与约定后,白明心与夜琉璃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交往”阶段。
夜琉璃似乎收敛了几分妖女的肆意,多了些少女的别扭与羞涩。她会准时出现在白明心练功的庭院,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白明心则谨记“慢慢来”的准则,虽不再有逾越之举,但眼神中的欢喜与专注,几乎能将人融化。
这场景落在叶芷若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交往?!交往算什么!”她气得踢飞了脚边的石子,“那就是还没成定局!本小姐还有机会!”她红宝石般的眼眸燃着斗志熊熊的火焰,开始更加频繁地打扰师父练功,各种请教问题,试图挤占掉所有夜琉璃可能靠近的时间。
卡莲娜对此只能报以无奈的叹息。她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既为好友的执着感到头疼,又为师父那不开窍的花心感到无力,内心深处,或许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
唐柔柔则似懂非懂,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待在师父身边。因为师父虽然有时候想法很奇怪,但对她总是格外耐心温柔,让她感到安心。她常常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叶芷若上蹿下跳,看着夜琉璃暗自较劲,看着卡莲娜默默旁观,小脑袋里思考着复杂的人际关系。
这日,夜琉璃寻了个机会,对白明心道:“我需得离开几日。教中事务,且…‘英杰大会’召开在即,我需代表圣教前往。”
“英杰大会?”白明心歪头想了想,忽然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一份制作精美、却被他随意塞在角落的烫金请柬,“是这个吗?”
夜琉璃接过一看,顿时愕然。只见请柬上赫然写着“恭请白明心仙长莅临指点”,落款是江湖上几个最具声望的名门大派联合署名。
她这才恍然,以白明心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这种大会岂是邀请他“参加”?
分明是请他去“坐镇”和“指点”的!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客卿待遇,附赠了许多张可带随行人员的珍贵入场券。
“嗯…正是此物。”夜琉璃点点头,将请柬递还,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期待,“那…我在大会上等你?”
“好!”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答应,能与琉璃同行,他自然开心。
送走夜琉璃后,白明心看着手中多出的几张入场券,忽然想起一人似乎许久未见。
皇宫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听完宫女禀报,沉默片刻,淡淡道:“请他进来。”
白明心步入殿内,只见宋璃一身素雅宫装,正临窗作画,神色平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小道长今日怎得空来本宫这僻静之处?”她并未抬头,笔尖勾勒着画中寒梅的枝干,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与…你那未婚妻多多亲热?”
白明心闻言,脸上微热,连忙解释:“琉璃还不是我未婚妻…我们只是在…交往。”
宋璃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哦?交往?那小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白明心拿出那张精美的入场券,递了过去:“这个…英杰大会的入场券,琉璃说挺难得的,我想着你可能喜欢看热闹,就给你送一张来。”
宋璃目光扫过那张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券帖,心中冷笑。
难得?
对你而言,怕是和路边的树叶没什么区别吧?
她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宫女收下。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忽然,宋璃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时辰不早,小道长若不嫌弃,便在宫中用顿便饭吧。”
白明心迟疑道:“可我徒弟她们…”
宋璃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她们已非稚童,自会照顾自己。你身为师父,也该学着放手,多信任她们些。”
白明心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理,便点头应下:“那…便叨扰殿下了。”
菜肴很快呈上,并非想象中宫廷宴席的奢华,却格外精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而且…极其符合白明心的口味。
宋璃并未多动筷,只静静看着他吃。白明心吃得专心致志,风卷残云般将一大桌子菜扫荡得干干净净。
“殿下宫里的膳食真好!”他满足地放下筷子,由衷赞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舒畅。
宋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合小道长口味便好。”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自然不会下毒。
但每一道菜,从主料到辅料,从汤底到蘸酱,皆是她吩咐御厨精心挑选的…大补之物。
简单来说,这一桌子,堪称十全大补壮阳宴。
药效发作得极快。
白明心很快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额角甚至渗出细汗,他有些困惑地扯了扯衣领:“奇怪…怎么突然这般热…”
宋璃见状,眼中笑意更深,声音却依旧平稳淡然:“许是殿内炭火过旺,或是菜性温补。小道长若觉得热,脱去外衫便是,在此不必拘礼。”
白明心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脱衣服?这…这怎么行!
虽然热,但…
看着他窘迫又强忍燥热的模样,宋璃心中冷然: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告诉我你们尚在“交往”。
既未走到最后一步,那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起身,缓步走到白明心身边,带来一阵清凉的香风,稍稍缓解了他的燥热。她俯下身,靠得极近,声音轻柔似呢喃,却带着某种蛊惑:“本宫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小道长,若是不慎…夺去了哪位女子的清白之身,会对其负责到底吗?”
白明心被那香气和问题搅得心神微荡,不假思索地点头:“那是自然!师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需得有担当!”
“很好。”宋璃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得逞的媚意,她忽然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温软的唇瓣便印了上去!
“唔!”白明心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那柔软的触感、清甜的气息,与他体内躁动的热流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却足够绵长。
半晌,宋璃才缓缓退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肿的唇瓣,眼神幽深地看着他:“那…小道长以后,会听自己妻子的话,对吗?”
白明心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体内药力与方才那一吻的冲击让他思绪混乱,只能凭着本能呆呆地点头:“…嗯。”
宋璃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玫瑰,美丽而危险。
“那么…”她牵起他的手,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今夜…便让本宫…好好教教你,何为…夫妻之道…”
一夜,无话。
或者说,发生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晨曦微露时,宋璃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眉眼舒展的少年,指尖轻轻划过他精致的眉眼,唇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魔教妖女?
呵。
这一局,是她长公主,宋璃,赢了。
作家的话
第29章 妥协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光斑。
白明心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昨夜那些炽热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侧过头,便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的美眸。
是长公主宋璃。
少女正支着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喜悦,有依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白明心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记得师父说过,要怜惜女子。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真诚的歉意:“对不起…”
宋璃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他还是后悔了吗?
昨夜种种,于他而言,只是一场…错误?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涩:“看来…小道长也并非…”
“…昨晚把你弄疼了。”白明心的话紧接着出口,打断了她未尽的思绪,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昨夜在药力和本能驱使下的…不知节制,以及宋璃最后带着哭腔的求饶。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肯定弄伤她了,需要道歉。
宋璃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道歉的缘由,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
原来…他是在为这个道歉?
这个笨蛋!
心底那点苦涩瞬间被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暖流冲散。
她柔软的身子像没了骨头般,轻轻伏到他胸前,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狡黠的媚意:“那…小道长现在…还要吗?”
白明心身体一僵,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和那暗示性极强的动作,体内似乎又有热流涌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内心挣扎万分,最终还是强忍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还、还是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我还得去找她们…”
宋璃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光芒取代。她轻笑一声,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道长昨夜答应过我,以后会听老婆的话,对吗?”
白明心老实点头:“嗯。”
“那好,”宋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今生今世,只爱我宋璃一人。不得再招惹其他女子,包括你那几位徒弟,还有…那位魔教圣女。”
这是她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的。
白明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之中。他的逻辑开始疯狂互殴——
左脑(师父教诲):必须要多娶老婆!开枝散叶!兴旺门户!这是师命!
右脑(老婆要求):要听老婆的话!老婆说只能爱她一个!这也是师命!
师父说的话…打架了!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两个脑子在颅内互相肘击,打得不可开交,让他头痛欲裂,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和痛苦。
宋璃看着他如此激烈而真实的挣扎,心中那点因他犹豫而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心疼所取代。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小道长…你为何…对‘多娶妻子’此事,如此执着?甚至…看得比你我之间的…夫妻之实更为重要?”她实在难以理解。
白明心从左右脑互搏中稍稍挣脱,听到她的问题,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解释道:“因为…这是师父她老人家…呃,不对,不能说老人家,她听到会生气的…”他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仿佛师父就在旁边听着,“总之,就是师父她再三叮嘱告诫我的。她说,我们这一脉人丁单薄,我一定要多找几个…嗯…老婆,这样子,才能壮大我们宗门,传承道统。”
“就只是…因为这些?”宋璃微微蹙眉,觉得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似乎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如此根深蒂固地坚持,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白明心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深究的迷茫和脆弱。他低声道:“还有…师父还说…她说,如果我以后…身边没有很多很多真心待我的人…我…我会害怕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却又带着点不服气:“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啦。如果老婆你一定要我只爱你一个,那我…我答应你就是了…”他似乎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和让步,“…虽然我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担心我害怕什么。我明明…这么厉害…”
他小声嘟囔着,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无法理解强大如自己,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宋璃听着他孩子气的话,看着他脸上那纯然的不解,先是忍不住轻声一笑。
是啊,她的小道长实力通神,堪比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呢?
然而,她的笑意在嘴角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收敛,最终消失无踪。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思绪。
她想到了。
这一刻,宋璃全都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还在为“只能娶一个老婆”而显得有些委屈和失落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酸涩与怜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白明心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小道长…我一直想知道,当初我因皇兄之事流泪时,你为何会对我说…‘哭出来就好了’?我总觉得,这句话背后,似乎有些故事。”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句话或许能窥见他内心更深处的某些东西。
白明心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俊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晌。但在宋璃温柔而坚持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就是…就是我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嘛…很严重的那种…然后…然后我娘亲就不要我了…”他说得有些艰难,但语气还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开始我也没哭,就自己很坚强地到处找东西吃,挖草根,抓虫子…什么都吃…后来,后来就遇到了师父…”
他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一开始我还以为师父是坏人,要把我抓去吃掉呢!吓得要死…但后来发现不是,师父给我东西吃,还教我功夫…记得师父第一次抓了条鱼烤给我吃,我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止都止不住…那时候师父就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对我说…‘哭出来就好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宋璃:“我觉得…师父这话挺有用的。所以…看到你哭,我就想起来…就也这么说了…”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璃静静地听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灾荒中挣扎求生、倔强得不肯流泪的小男孩,终于在感受到温暖与安全后,崩溃大哭的模样。
她笑着,眼眶却微微湿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充满了怜惜:“嗯,我们小道长…从小就很坚强呢。”
白明心眨了眨眼睛,似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道:“那…那我这就去找琉璃,我得去和她说清楚…”
虽然感觉这样对琉璃很抱歉,但他们毕竟还没有…更深的关系,应该还来得及。
既然答应了老婆只能爱她一个,那就要做到。
宋璃却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释然、包容,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不用了。”
“诶?”白明心愣住。
“我同意了。”宋璃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同意你…可以找很多个老婆了。”
“???”白明心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宋璃光洁的额头,喃喃道:“也没发烧啊…”
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老婆的心思,好难懂!
宋璃被他这傻乎乎的动作逗笑了,拍开他的手:“好了,快去找你的小琉璃吧。英杰大会不是快开始了吗?别让她等急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我也要好好休息了…昨天晚上,某人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
白明心脸一红,但听到她同意自己去找琉璃,还是开心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执起宋璃的手,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有些疲乏的身体。
“这样会舒服些。”他认真道。
内力流过,宋璃确实感觉身体的酸软不适减轻了许多,心中微暖。
治疗完毕,白明心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承诺道:“等以后,我教你练武。”
宋璃失笑:“我哪有那个资质?皇室测试过的,经脉淤塞,非习武之材。”
白明心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我可以解决的。她们…也都没有资质的。”
他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是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在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面前,所谓的武学资质,似乎从来都不是问题。
宋璃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自信和认真,心中一动,最终乖巧地点点头:“好。那我…就等你回来。”
白明心这才放心地离开。
寝殿内重归寂静。
宋璃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皇兄宋玦曾经那癫狂、恐惧、被执念彻底吞噬的模样。
小道长…
你有一个…好师父啊。
她心中轻轻叹息。
她的小道长…现在确实强大无比,无所畏惧。
但…以后呢?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以后呢?
当岁月流逝,他身边的故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唯有他容颜不改,长生久视…
当无尽的孤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他发现自己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那时,他还会如此刻这般,自信满满地说出“我明明这么厉害”吗?
师父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不够强大…
师父担心的,是他未来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无法承受的…永恒的孤独。
多找几个妻子,多留下一些血脉与羁绊…或许,只是那位深谋远虑的师父,能为自己这位心思纯粹、不谙世事的徒弟,想到的对抗那未来必然到来的无尽孤寂的…唯一方法。
的确啊…
如果是你,以你这般纯粹重情的心性,在未来那漫长到几乎永恒的岁月里,亲眼看着所有在乎的人一一离去,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你以后一定会…
感到害怕的。
那种孤独,足以逼疯任何强大的存在。
所以,她妥协了。
并非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开始真正明白了那位师父深藏的忧虑,也因为她…舍不得看他未来独自承受那份她仅仅想象便觉得窒息的孤寂。
与其让他未来因孤独而扭曲,不如…现在便放手。
至少,现在,他还会回到她身边。
第30章 少年英杰大会
英杰大会,全称“少年英杰大会”,乃是江湖上年青一代崭露头角、各派展示后继力量的盛事。
此刻,举办地所在的巨大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各色旌旗招展,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武者们摩拳擦掌,气氛热烈。
而在视野最佳、单独开辟出的一处清幽贵宾席上,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以及夜琉璃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少女正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望向入口方向,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起初,她们并未如此慌张。白明心一夜未归,她们只以为他是被那位长公主多留了片刻,或是又被那位“钓鱼佬”岳父夜焚天拉去探讨垂钓心得。
然而,今日清晨她们碰面后,简单交流便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长公主那边毫无消息,夜焚天也表示昨晚并未与贤婿在一起!
白明心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夜!
这下,少女们彻底慌了神。
以白明心的实力,她们倒不担心他遇险,只怕…是被什么更“厉害”的狐狸精给缠住了!
毕竟,他那副容貌和性子,实在是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事已至此,她们只能强压不安,先行来到大会场地,期盼白明心能及时赶到。
相较于叶芷若三人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师父终究最疼徒弟”的底气,夜琉璃这位按理说目前与白明心关系最“亲密”的正牌女友,就显得格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并非不能接受白明心去找长公主,甚至彻夜未归——既然选择了接受他“多妻”的想法,这点心理准备她还是有的。
但是!
问题在于,长公主宋璃可不是她能接受分享的人啊!那位殿下心高气傲,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
万一…万一她以昨夜之事为由,以清白相挟,逼迫白明心发誓断绝与其他所有女子的往来…
那…她和白明心这刚刚开始、她自己也渐渐投入了真感情的“交往”,岂不是要瞬间夭折?!
一想到这种可能,这位素来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教圣女,竟也忍不住酸涩地咬紧了唇瓣,心中七上八下。
“别多想…”她强迫自己冷静,“那家伙虽然花心,但在原则问题上固执得很…应该不会轻易答应…”
就在各种纷乱的念头搅得她心绪不宁之际——
贵宾席内,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席位中央,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正是白明心。
他来了。
在场的四位少女,甚至附近几位功力高深、负责警戒的各派宿老,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然而,更让少女们在意的是他此刻的神情。
白明心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异常轻松和…释然的笑容。仿佛某种积压已久、困扰他多时的堵塞物,被彻底疏通排解了一般,眉眼舒展,唇角自然上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和…得意?
夜琉璃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叶芷若可没想那么多,见到他出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立刻双手叉腰,开始了习惯性的“兴师问罪”:“坏师父!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白明心眨了眨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的雀跃,声音响亮地回答:“我去找老婆殿下了!”
“老婆殿下”四个字,如同四道晴天霹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四位少女的心头!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他竟然如此自然地叫出了这个称呼?!这进展…未免太快了吧?!
夜琉璃更是娇躯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指尖变得冰凉。她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所以…你们…做过了吗?”她必须确认最坏的情况是否已成定局。
白明心被她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做什么?”
夜琉璃气得差点咬碎银牙,这混蛋还在装傻!她俏脸绯红,又羞又怒,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声道:“就是…就是男女之间…一起睡觉…那样!”
“哦!那个啊!”白明心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既害羞,又忍不住带着点…做了坏事得逞般的得意,用力点了点头:“嗯!做过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少女们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涩,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瞬间破碎了。
终究…还是那个心思深沉、手段高超的长公主赢了吗?
在她们还在纠结、试探、闹别扭的时候,对方已经…直捣黄龙,生米煮成熟饭了…
夜琉璃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和自嘲的苦涩。
原来这一切的挣扎、妥协、以及自己那一点点可笑的动心…终究只是一场…孽缘吗?
从最初只想玩弄他,到后来不知不觉投入真情…结果却…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疏离:“既然如此…”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
只见白明心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今日特意换上的、衬得她肌肤胜雪、妖娆中带着几分清丽的鹅黄色衣裙,由衷地夸赞道:“琉璃,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夜琉璃先是一怔,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甜意,但随即立刻被更大的恼怒和委屈所取代!他都和别的女人那样了!还来招惹她干嘛?!
她猛地抽回手,冷下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仙长的‘老婆殿下’…难道没教过你吗?成了婚的男人,就该恪守夫道,不能再与其他女子随意往来、动手动脚了?”她特意加重了“老婆殿下”四个字。
白明心被她突然的冷淡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没有啊…呃,不对,老婆殿下她一开始好像是这么说的…要我只爱她一个…”他回忆着今天早上混乱的对话,“…但是我还没同意呢!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答应我了!”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再次洋溢起那种解决了天大难题般的得意笑容,宣布道:“总之就是!老婆殿下她答应我娶很多个老婆了!她同意啦!”
“……”
更大的霹雳,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沉默,狠狠地劈在了贵宾席每一位少女的心头。
长公主…答应了?!
那个视“唯一”如生命、不惜动用手段也要逼宫的长公主宋璃…竟然答应了?!这怎么可能?!
叶芷若和唐柔柔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警惕。她纤细的眉毛紧紧蹙起,脑中飞速分析:这绝对不简单!以长公主的心性和昨夜可能发生的事,她绝无可能轻易放手,特别是在她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师父又是个听话的人的情况下…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缘由!
那个老女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算了…总之,从结果来看…
卡莲娜的目光悄悄扫过身旁还在震惊中的叶芷若,以及另一侧似乎还没完全搞懂状况、但眼神一直黏在白明心身上的唐柔柔。
…叶子她,似乎还有机会?
…嗯,柔柔大概…也一样。
虽然唐柔柔自己可能还没明确意识到那份依赖和亲近意味着什么,但在卡莲娜看来,少女的心意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或许…也就只有她自己和那个在这方面迟钝得可怕的师父还不知道?
不对…卡莲娜暗自摇头,师父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这家伙就是个能一脸天真无邪、毫无心理负担地问女孩子“要不要做我老婆”的花心大木头!
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微不可察地,卡莲娜紧绷的心弦,还是悄悄放松了一丝。
无论如何,现状似乎…还不算最坏。
叶芷若的反应则有些反常的平静。她只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白明心,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惊天消息。
她感受到白明心投来的、带着点好奇和…期待的目光,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凶巴巴实则毫无威慑力地瞪回去:“你!你干嘛?!又想问我做不做你老婆了是不是?!”
她严重怀疑是自己之前给这混蛋师父太多好脸色了!
自从那晚之后,这家伙几乎天天见缝插针地问她这句!
哼!
他怎么不去问卡莲娜和柔柔呢?!
难道本小姐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好吧,就算那个老女人不知道抽什么风答应了…本小姐也绝不会答应!
想都别想!
叶芷若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要是自己哪天脑子坏了答应了他,一定要让他天天给自己…舔鞋!
白明心被她问得一呆,他其实只是好奇今天叶芷若为什么没有扑上来咬他或者和他吵架,顺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小手…想牵一下而已。
唐柔柔则是反应最平淡的一个。
少女的心思单纯,对她而言,只要师父还是那个会温柔对她笑、耐心教她功夫、长得又很好看的师父,其他的…好像都不是很重要。
她轻轻挪了挪步子,下意识地靠白明心更近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就在这时,大会主办方的一位长老恭敬地前来请示,大会即将正式开始,不知白明心仙长是否愿意上台,为诸位少年英杰们…“指点”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白明心身上。
第31章 指点,我心唯一
万众瞩目之下,白明心一步踏出,身形已悄然立于演武场正上方的高空之中。青衫随风微动,衬得他身姿飘渺,仿佛与流云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
下方,成千上万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年轻武者们的狂热与好奇,有各派宿老的审视与凝重,更有贵宾席上那几道最为复杂专注的视线。
白明心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念头微转。
该如何“指点”?
在他眼中,下方这些所谓的“少年英杰”,他们所修习的功法、所演练的武技,虽各有精妙之处,但究其根本,几乎全是在沿着前人开辟的道路蹒跚学步,模仿形迹,却难得其神髓。
鲜少有人能触及武道真意,明悟属于自己的“道”。
这并非他们的过错。
并非人人都有他这般近乎天授的绝世天资,能在起步之初便直指本源。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模仿、积累、直至将前人之法推至自身极限,方是正道,亦是无奈之举。
那么,自己该像传说中的道祖、佛祖那般,在此传下某种普世之道吗?
白明心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道,不可轻传,亦难以言传。
或许,他所能做的,是让他们“看见”。看见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境界。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直接在心底响起:
“诸位所求,无非更强之法,更胜之道。然万法殊途,终归本源。”
“今日,我不授尔等具体招式功法,只演示一式。此式无名,若强名之,可曰——‘我心唯一’。”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随即化指为拳,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缓慢,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撕裂长空的刺耳音爆。
然而,就在他出拳的刹那——
在场所有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所习是何流派,心神皆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拳所吸引!
在那些初入武道的年轻弟子眼中,这一拳似乎蕴含着剑法的极致锋锐,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
在精修掌法的名宿看来,这一拳又化为了掌法的无边厚重与磅礴,似能镇压山河!
刀客从中看到了无坚不摧的霸道刀意!
枪术名家仿佛看到了百兵之王的灵动机变,如龙出渊!
修炼腿功者,竟觉此拳蕴含着无影无形的极速与刚猛!
甚至专精暗器、毒功的旁门高手,都恍惚间窥见了一丝诡谲莫测、无迹可寻的至理!
“这…这是…”贵宾席上,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人猛地站起身,胡须微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意随心动,法由念生!无招无式,却包罗万象!这…这已非‘技’之范畴,近乎于‘道’啊!”
“他…他竟能将自身武道意志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让我等皆能从中看到自身所求…”另一位长老级人物喃喃自语,心神震撼,“此等境界…闻所未闻!”
下方的年轻翘楚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其中深奥的武道至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足以让他们灵魂颤栗的纯粹与强大!
那是一种超越了招式和内力比拼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展现!
无数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狂热与敬畏,仿佛仰望神迹。
“哼!”贵宾席上,叶芷若看着天空中那个光芒万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身影,不爽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色鬼师父就知道耍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目光却牢牢黏在对方身上,红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与…悸动。
卡莲娜在一旁无奈地扶额,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几乎能预见到,等大会结束,叶芷若肯定会因为这句“口是心非”的话,又被她们那位“心胸开阔”的师父拎去“教训”,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了。
唐柔柔则双手捧心,小嘴微张,看得两眼发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哇…师父…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她只觉得师父此刻仿佛在发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而夜琉璃,最初的震撼过后,她那精致妖娆的脸蛋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如同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哎呀呀…”她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我家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仙气飘飘的小道长…原来这么喜欢在人前显圣呢…”
看着白明心那副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样子,再联想到他私下里那副“纯情好骗”、“直白莽撞”甚至有些“好色”的模样,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和…想要欺负他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魔教小妖女的本性,在安分了几天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而且…
夜琉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光芒。
哼!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居然敢背着她,先和那个老女人上了床…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不可饶恕!
看来…
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了呢~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能真正管住他的人~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各种“有趣”的调教方案了,嘴角的弧度越发妩媚而…危险。
天空之中,白明心缓缓收拳,周身那玄而又玄的气息随之收敛。他目光扫过下方仍沉浸在震撼中的人群,并未多言,身形微动,便已悄然回到了贵宾席中,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真的只是随手而为。
然而,整个演武场,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超越认知的一幕。
英杰大会,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它不同寻常的序幕。
而白明心这看似随意的指点,又将在江湖中掀起怎样的波澜,无人可知。
至少此刻,贵宾席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愈发微妙了。
第32章 妖女的捉弄与甜头
英杰大会的喧嚣暂告一段落,贵宾席后方专供休息的雅间内,暂时只剩下白明心和夜琉璃两人。
夜琉璃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那种白明心逐渐开始熟悉的、带着狡黠与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紫色水晶,神秘兮兮地凑到白明心面前。
“小道长~”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看,这是我圣教秘宝——‘七情测谎石’!”她信口胡诌着名字,“它能感应人心真假,若所言非虚,便会散发白光;若心口不一,则会绽放七彩炫光,还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哦!”
白明心好奇地打量着那块水晶,眼神清澈,毫无怀疑:“哦?这么神奇?”他对这些奇巧之物总是抱有浓厚的兴趣。
“当然!”夜琉璃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可信,“所以!为了检验你对我的…嗯…‘忠诚度’!我们现在来玩一个‘真心话’游戏!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测谎石就会响哦!”
白明心虽然觉得“忠诚度”这个词有点奇怪,他又不是她的手下,但出于对“游戏”和“测谎石”的好奇,还是乖乖点头:“好。”
夜琉璃心中暗笑,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第一个致命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和长公主殿下宋璃,如果同时掉进一个不能使用武功的深潭里,你先救谁?”
白明心:“!!?”
他瞬间呆住,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困境。
救谁?这…这怎么选?!
师父没教过这个啊!
按道理应该救离得近的?或者看谁不会游泳?可她们都不会武功了…万一离得一样近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额头甚至急出了细汗,眼神在夜琉璃和那“测谎石”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一个“正确”答案。
夜琉璃憋着笑,故意将水晶凑近他,水晶在她内力微不可察的驱动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混乱的彩光,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啊!响了响了!”夜琉璃立刻指控,“你犹豫了!说明你心里有鬼!不诚实!要接受惩罚!”
白明心顿时慌了:“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想…”
“不听不听!”夜琉璃捂住耳朵,然后笑嘻嘻地宣布惩罚:“罚你…学三声小猫叫!要很可爱的那种!”
白明心俊脸瞬间爆红,让他当众演练绝世剑法他眼睛都不眨,但学猫叫…这也太…太羞耻了!
但在夜琉璃“咄咄逼人”的目光和那还在“嗡嗡”作响的测谎石威胁下,他最终还是屈服了,极其小声、快速且僵硬地:“喵…喵…喵…”
夜琉璃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憋出内伤。
她家小道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好了好了,算你过关!”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刁钻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还有长公主殿下,我们五个谁最好看?必须排个顺序!”
白明心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这问题比面对十个绝世高手围攻还要可怕!
说谁都好看?不行,测谎石会响。
说实话?可他觉得她们都很好看啊,只是好看的地方不一样…这怎么排序?!
他急得都快结巴了:“都…都好看…真的…”
“嗡嗡嗡——!”测谎石立刻发出更响亮的嗡鸣,彩光乱闪。
“又说谎!惩罚加倍!”夜琉璃得意洋洋,“罚你…原地转十个圈!然后大声说‘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
白明心欲哭无泪,只能晕头转向地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用视死如归的语气喊:“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场面既滑稽又让人莫名脸红。
就在他转得晕乎乎、差点站不稳的时候——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芷若气鼓鼓地站在门口,显然是被里面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她一眼就看到晕乎乎的白明心,以及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夜琉璃。
“你们在干什么?!”叶芷若狐疑地问道,红眸中满是警惕。
夜琉璃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她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的狡黠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柔弱与委屈,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抱住白明心的一条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用甜得发腻、带着哭腔的声音撒娇道:
“夫君~!你徒弟她…她老是凶我~!人家好害怕哦~!你要保护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脸颊蹭着白明心的手臂,眼神挑衅地瞥向叶芷若。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称呼搞得浑身僵硬,脑子本就因转圈而晕乎,此刻更是彻底宕机,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芷若…她、她没有总是凶你…她只是…比较活泼…”
叶芷若看到这一幕,听到那声“夫君”,再看到夜琉璃那副“贱人就是矫情”的做作模样,瞬间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夜!琉!璃!你放开我师父!”她尖叫着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把这只“树袋熊”从师父身上扒拉下来,“谁凶你了!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装什么柔弱!你个魔教妖女!”
夜琉璃立刻抱得更紧,声音更嗲更委屈:“夫君你看她!她还要动手!人家好怕怕~!你要替人家做主嘛~!”
白明心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柔弱无助”的女友,右边是怒气冲冲的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劝架:“别吵…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卡莲娜和闻声赶来的唐柔柔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一幕。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碧眸中写满了“又来了”的无语。
唐柔柔则眨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小声问卡莲娜:“娜娜,琉璃和叶子是在玩游戏吗?”
最终,这场闹剧以叶芷若被卡莲娜强行拖走而暂告平息。
雅间内重归安静,只剩下挂件一样缠在白明心身上的夜琉璃,和一脸茫然、身心俱疲的白明心。
夜琉璃看着白明心那副被“玩坏”了的委屈表情,心里那点因捉弄成功而产生的得意,渐渐被一种微妙的柔软所取代。
玩归玩,闹归闹,总不能真把自家这“傻白甜”给吓跑了。
她松开了紧抱的手,但依旧靠得很近,仰起脸,刚才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歉意和…狡黠的甜笑。
“好啦~吓到你啦?”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娇媚,却多了几分真诚,“跟你开玩笑的嘛~谁让你刚才回答问题那么笨~”
说着,她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白明心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白明心猛地回过神,捂着被亲的地方,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比刚才被捉弄时还要红!
“这…这…”他语无伦次,大脑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头”搞得彻底短路。“我们还不是…夫妻呢…”
夜琉璃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心情大好,之前的郁闷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笑得像只成功偷到鸡的小狐狸:
“这是奖励哦~奖励你刚才…嗯…学猫叫学得很可爱~”
“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不然…”她故意拉长语调,威胁似的眯起眼,“不然下次就不是学猫叫那么简单了哦~”
说完,她轻笑着,像只灵巧的蝴蝶,转身翩然离去,留下白明心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如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和她的笑容…
好像…被捉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33章 无聊的大会
英杰大会正赛阶段正式拉开帷幕。巨大的演武场上,十六座擂台同时开战,三十二名从各地选拔而出的少年英杰捉对厮杀,刀光剑影,呼喝连连,内力碰撞的气爆声不绝于耳,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然而,在最高处的贵宾席上,白明心却单手支颐,眼神有些飘忽,明显透着一股…无聊。
他确实觉得无聊。
下方那些少年少女们的比斗,在他眼中如同稚童嬉闹。
招式衔接生涩,内力运用粗糙,破绽百出。
唯一能让他提起些许兴趣的,是偶尔有几人施展出的武技中,似乎隐隐带上了一丝他昨日演示那拳“我心唯一”的韵味,虽然极其微弱且扭曲,但确实存在。
“看来…昨天的指点还是有点用的。”他暗自嘀咕了一句,算是给了这场大会一点正面评价。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涣散了。比起看这些“菜鸡互啄”,他更愿意欣赏身边几位少女…或者思考一下昨晚和老婆殿下…以及琉璃的…嗯…那些事情。
一旁,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乃至夜琉璃,看似在观战,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悄悄系在白明心身上,紧张地观察着他的目光流向。
尤其是当下方有三道格外靓丽的身影,以绝对优势轻松击败对手,引起全场阵阵惊呼和瞩目时,她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这三名女子,绝非寻常!
第一位,来自西域“琉璃净世宗”的圣女——苏奈。
她身披月白纱丽,金线绣着繁复的圣莲纹路,面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面纱之后,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海、淡漠出尘的碧色眼眸。她身法飘忽如烟,出手时指尖绽放柔和白光,中者如被净化,内力滞涩,心神宁静,生不出丝毫战意,堪称兵不血刃。
人称——“净世莲华”。
第二位,是北疆“铁马冰河门”的门主亲传——燕凌。
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段,马尾高束,眉宇间英气勃勃,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戈。她的招式大开大阖,充满沙场征战般的惨烈煞气,步伐沉稳如岳,攻势却如冰河奔涌,凌厉无匹。
因其战斗风格酷烈,人送外号——“北境霜戈”。
第三位,则更为神秘,是来自南荒十万大山深处、“百蛊教”的灵女——蓝凰。
她穿着色彩斑斓、绣满奇异虫鸟图案的短裙,赤着双足,脚踝系着银铃,小麦色的皮肤健康亮泽,五官明媚野性,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真又危险的气息。她几乎不需直接出手,周身飞舞着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对手往往莫名其妙便内力紊乱、幻象丛生,或痴痴傻笑,或僵立原地。
江湖人称——“蛊惑妖灵”。
这三位女子,不仅武功路数奇特强大,容貌气质更是各具风情,或圣洁,或英武,或妖异,此刻同时在场中绽放光芒,几乎吸引了全场八九成男性的目光,引发无数议论与向往。
贵宾席上的少女们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家这位花心师父\/男友看得眼直,又动了什么“纳入后宫”的歪心思。
然而,她们偷偷观察了半天,发现白明心的目光只是随意地在那三个方向扫过,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眼神依旧清澈…且无聊。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三位是何等的绝色与特别。
少女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她们哪里知道,白明心此刻的内心独白是:“哦,打完了。下一个是谁?…嗯,老婆殿下昨晚好像说腰有点酸,等下回去得再帮她用内力调理一下…琉璃刚刚亲我那下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代表她同意和我…嗯?…”
至于台下那三位风姿卓绝的少女?
抱歉,在他“我已经有老婆了!”的坚定的信念面前,一切红粉皆如浮云!
少年原本对婚配之事毫无概念,全凭师父遗命驱动。
若不是身边这群少女整天围着他又吵又闹,试图改造他或争夺他,他压根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但此刻…回想起昨夜与长公主宋璃的缠绵,以及那之后她出乎意料的妥协与温柔;再想到夜琉璃虽然捉弄他,却也会给他甜头…他突然觉得…
结婚好像挺不错的啊!
老婆殿下又漂亮又香,还会…嗯…那种很舒服的事情…琉璃也很好玩,虽然总和那个妖女一样欺负他,但…也挺可爱的。
所以,结婚就得趁早!早结早享受!
而且!他掰着手指头(心里默算):宋璃老婆一个,琉璃女朋友(四舍五入也算老婆)两个!
再加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的叶芷若…他总觉得芷若也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表达方式有点暴力),那不就是三个了?!
师父!您的遗愿!弟子好像快要超额完成了!嘻嘻!
想到这,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挨着自己坐、正百无聊赖玩着自己头发的夜琉璃,好奇问道:“琉璃,你自己不去下面?”以她的实力,上去拿个名次应该很轻松。
夜琉璃狡黠一笑,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不想去~没意思~”
理由简单又任性。
其实真正原因是:有白明心这么个逆天存在在身边,她再去和下面那些小朋友争什么少年英杰的名头,简直掉价!
更何况,她现在最大的乐趣是调教身边这只单纯又好骗的小狗,哪有空去理会那些无聊的比试。
她早就跟父亲夜焚天打了招呼,直接弃权。
夜焚天也由着她,魔教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只要不滥杀无辜,女儿开心就好。
这时,白明心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侧的叶芷若身上。
叶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凶巴巴地瞪着他,还故意挺了挺已经发育得相当傲人的胸脯,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你看什么看?!色鬼师父!”
白明心眨了眨眼,非常诚实地回答:“我觉得芷若你很好看。”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叶芷若俏脸“唰”地一红,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但嘴上却毫不留情:“哼!要你说!本小姐当然好看!用得着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来评价吗?!”
白明心挠了挠头,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他这个徒弟,好像从来就没尊重过自己这个师父呢?虽然好像从一开始,她对自己就没什么敬畏之心…
不行!师道尊严必须维护!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想起了一件事。
“叶芷若,”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干嘛?”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一愣。
“你之前在我指点的时候…是不是骂我了?”白明心质问道,“而且还骂了很多次‘花心大萝卜’、‘色鬼师父’?”
叶芷若心里一虚,但嘴上不服输:“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是吗?!”
“你这是目无尊长!”白明心一脸正气地宣布,“必须施以惩戒!”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
“啪!”
一声清脆悦耳又令人羞愤欲绝的响声,在贵宾席上响起。
白明心…竟然一巴掌拍在了叶芷若挺翘的…臀部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叶芷若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即,无边的羞愤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少女的俏脸瞬间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他!他居然!敢打她那里?!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贵宾席有遮挡,但旁边还有娜娜、柔柔和那个妖女啊!!
“啊——!白明心!我跟你拼了!!!”
叶芷若彻底炸毛,尖叫一声,如同发怒的小母豹般张牙舞爪地扑向白明心,也顾不上什么招式章法,直接上手就挠!
白明心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讲道理:“芷若!冷静!为师这是在教你尊师重道!”
“我尊你个大头鬼!你去死吧!色魔师父!”
两人顿时在贵宾席上扭打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唐柔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脸通红,小声劝道:“叶子…别这样…师父…你们别打了…好、好多人看着呢…”她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卡莲娜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日常闹剧,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莞尔的弧度。算了,由他们去吧,反正也打不出真火气。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夜琉璃,则双眼放光,兴奋地在一旁煽风点火:“打得好!夫君!抓住她!对!挠她痒痒!芷若妹妹,攻他下盘!对!就这样!”
英杰大会?
谁是英杰?
哪有看自家“小狗”和“小野猫”打架有意思!
第34章 切磋
贵宾席上,白明心正被叶芷若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八爪鱼式裸绞)缠住,少女气急败坏地试图让他屈服,虽然这行为在白明心看来更像是撒娇。
忽然,白明心动作一顿,完全无视了身上挂着的“人形挂件”,抬起头望向晴朗的天空,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轻声道:“他来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又缥缈如云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心头莫名一静,仿佛天地间的喧嚣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高空之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古朴,眼神温润平和,仿佛与周围的蓝天白云、清风流岚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正是当世神话,国师——李忘生。
他目光落下,首先便看到了贵宾席上那奇特的一幕——被少女死死缠住、衣衫略显凌乱的白明心。
李忘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略带调侃的笑意,声音平和地传遍全场:“看来小友…艳福不浅啊。”
“噗——!”
正努力裸绞的叶芷若听到这话,俏脸瞬间爆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松开了白明心,气鼓鼓地瞪向天空中的李忘生。
艳福?!什么艳福!本小姐这是在制裁他!是裸绞!裸绞懂不懂?!差点就Ko他了!
她在心中疯狂腹诽,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国师,终究没敢真的喊出来。
白明心倒是毫不在意,轻松地站起身,甚至没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忘生,开口依旧是那般直白:“要打吗?”
李忘生莞尔一笑,拂尘轻摆:“只是切磋一二,点到为止。待此间事了,贫道尚有要事,欲与小友详谈。”
白明心点了点头:“好。”
李忘生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仰望着他的、充满敬畏与好奇的面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番机缘难得,诸位少年英杰,且静心观之,或能有所悟。”
说罢,他与白明心对视一眼。
下一刻——
两人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般,瞬间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
“人呢?!”
“去哪了?!”
全场哗然,众人极力运足目力,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极其遥远的巨响,从演武场之外极远处的山脉方向传来!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远方一座青山的峰顶,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刃拦腰斩过,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向下滑落,激起漫天烟尘!
众人:“!!!”
你们管这叫切磋?!这分明是神话中的仙神在斗法吧?!
贵宾席上,魔教教主夜焚天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惊掉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座山!给他一个月时间,动用教中所有高手,恐怕都难以将其彻底轰塌!
而空中那两位…仅仅是切磋的余波?!
他深知自己与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尚有不少距离,而大宗师之上,才是国师那般缥缈的“神话”领域。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湖顶尖高手,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足以自傲。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对至高力量的无限向往!
“这就是…神话之力吗…”他喃喃自语,目光火热。
紧接着,远方山脉间,轰鸣声不绝于耳!
时而一座小山头被凭空抹去大半;时而一片密林如同被巨犁耕过,化为齑粉;时而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撕裂长空,仿佛有两柄无形神兵在激烈碰撞!
观众们早已目瞪口呆,欲哭无泪。他们拼命睁大眼睛,却连两人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只能通过那不断被改变的地形,来想象那场战斗是何等的惊心动魄、超越凡俗!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女紧紧攥着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们一直知道白明心很强,但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种改天换地的程度!而他的对手,是同样深不可测的国师!担忧之情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夜琉璃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信任的淡然微笑,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湿漉漉的手心,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此乃谎言。
她比任何人都要担心。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到极点之际——
高空中,光影一闪。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之前消失的地方,仿佛从未离开过。
白明心微微喘息,胸口有些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青衫的袖口有一处不明显的撕裂。
而他对面的李忘生,神色依旧平和,只是他胸前那旧道袍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下的皮肤上,一丝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凝聚成一滴殷红的血珠,悄然滴落。
那血珠尚未落到下方的擂台,便在空气中如同被蒸发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连同那道细微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忘生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懊恼,反而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他抚掌轻笑:“好一式至简至锐、凝练无比的‘长生剑’!竟能破开贫道护体气机,伤及肉身。小友手段通天,这场切磋,是贫道输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台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国师…亲口认输了?!
虽然只是切磋,但这也太惊人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青衣少年,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白明心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是他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甚至一开始还隐隐压制他的对手。
刚才的战斗,他几乎动用了全部心神和对力量最精妙的控制,才勉强抓住一丝破绽,以自创的、追求极致速度与穿透力的“长生剑”险险占到一丝上风。他自己其实也没绝对把握能赢。
李忘生看着白明心,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此子天赋之卓绝,悟性之高超,实乃他三百年来仅见。
战斗之中,对方对内力的掌控细致入微,远胜于他,且学习与适应速度恐怖无比,竟能在战斗中飞速成长,从被压制到反压一线。
方才最后那一剑,若非他早已将《不灭轮回经》修至大成,肉身几近不灭,可滴血重生,恐怕还真要吃点小亏。
他主动认输,一是感念白明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二也是察觉到此子心性纯粹却又对这场切磋的“胜负”似乎有着某种孩童般的执着,便顺势成全,结个善缘。
白明心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这笑容并非因为击败了名震天下的国师,而是因为——
在他的脑海中,那道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进化空间提示:检测到宿主在与本世界顶尖战力‘国师李忘生’的正式切磋中取得优势。判定宿主完成任务——击败国师。】
【奖励结算:获得进化点5000点。】
【当前可随时选择回归进化空间,是否立刻回归?】
白明心立刻在心中默念:“否!”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进化空间的兑换列表,飞速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件他渴望已久的东西——
【星门(微型)】
【品级:传说】
【价格:4800进化点】
【描述:并非简单的空间传送装置,而是涉及高维坐标锚定与时间流同步调节的尖端造物。可于两个已被空间记录坐标的世界之间,建立稳定的双向传送通道。使用者可自主设定通道大小、开启时长及冷却时间。最核心功能为‘时间流协调’——可消耗额外能量,对两界时间流速进行大幅调整或短暂同步,避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悲剧。是跨位面旅行、资源获取乃至文明交互的终极利器。】
【(注:微型星门最大稳定通过体积为10立方米,时间流协调需消耗大量能量,请谨慎使用。)】
就是它!
白明心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有了这个,他就能随时回到他的老婆殿下和琉璃身边!而且还能调整时间,不用担心一次任务回来就物是人非!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由内而外的、纯粹的开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的脑海中,也响起了进化空间的提示音:
【警告:本世界任务——击败国师已完成。】
【你们获得了最低限度的任务奖励:1000进化点。】
【你们随时可以选择回归进化空间。】
终于可以回去了!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忍不住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小声地欢呼雀跃起来。这趟任务世界虽然离奇又“危险”,但总算能活着回去了!
夜琉璃看着她们突然如此开心,还以为她们是在为白明心的胜利和安然无恙而兴奋,不由得撇了撇嘴,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调侃道:“哎呀呀,看把你们担心的~我就一点都不担心夫君呢~他肯定没问题的~”
此乃谎言。
她悄悄背过手,在裙子上擦掉了手心里的汗。
第35章 支线
几个呼吸间,高空中的白明心与李忘生便已调理好自身气息。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若非心存死志、不死不休,想要真正分出胜负生死,绝非易事,恐怕要鏖战许久。
李忘生飘然落下,回到贵宾席,见白明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之情,不由得莞尔,温声问道:“小友看来心情极佳,不知有何喜事?”
白明心此刻正沉浸在获得“星门”的巨大快乐中,闻言想都没想,便老实回答道:“我拿到星门了!”
“星门?”李忘生微微挑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此乃何物?”
白明心心情极好,加上对李忘生这位同道中人颇有好感,便毫无防备地、一五一十地将“进化空间”的存在、任务机制、奖励兑换,以及他刚刚兑换的、能够穿梭两界并调节时间流的“星门”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警告或惩罚的提示。
进化空间从不禁止宿主透露它的信息,显得异常“自由”或者说…漠不关心。
李忘生静静听着,眼神中闪过恍然、惊讶、思索等复杂情绪,最终归于平静。他抚须轻笑,感慨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小友竟是来自另一方世界的人。而那‘进化空间’,跨越诸天,遴选英才,赋予伟力…当真堪称无上伟力,玄妙不可测度。”
他看了看旁边正因为可以回归而兴奋不已、围到白明心身边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笑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等先下去,寻个安静处再详谈如何?”
众人自然无异议。
来到大会主办方特意准备的、最为清静雅致的贵宾休息室后,少女们立刻一拥而上,围着白明心,七手八脚地检查他有没有在刚才那场“神仙打架”中受伤。
“师父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那声响太可怕了…”
白明心被她们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李忘生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又略显混乱的一幕,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并未打扰。
待少女们稍稍平静下来,李忘生这才看向白明心,神色稍显郑重:“如此一来,贫道确有一事,欲请小友相助。”
白明心此刻心情极好,闻言立刻点头:“前辈请讲。”
李忘生沉吟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缓缓开口:“此事,需从三百年前说起…”
那时的李忘生,年方十七,虽已是世间罕有的大宗师,且同阶无敌,不过还未踏入如今的“神话”领域。
他自幼修道,道心通明,天资绝世。下山历练时,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师妹…
“师妹她…性子活泼,心思纯净,待我极好…”李忘生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与怀念,“我亦心悦于她。”
白明心听到这里,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前辈,这…是什么要紧事吗?”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开始讲感情史。
李忘生回过神来,歉然一笑:“抱歉,人老了,总爱回忆些往事。”
一旁的唐柔柔却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小声喃喃:“没事的…听起来,是好甜的恋爱啊…”
“好甜的恋爱?”李忘生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甜”来形容感情,细细品味,唇边不禁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嗯…的确,很甜。”
他看了看几位似乎对“八卦”更感兴趣的少女,笑道:“那我便继续说了?”
少女们立刻点头,完全无视了白明心那“我们不是要谈正事吗”的茫然眼神。
于是,李忘生简略讲述了他少年成名、闯荡江湖的经历。
其中自然不乏惊才绝艳、引来无数红颜倾心的桥段…从红颜知己,到后来的几位妻子…
少女们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尤其是叶芷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果然男人都一样”的鄙夷。
李忘生坦然笑道:“哈哈,年少轻狂,谁不曾风流?如今回想,贫道年轻时,也确实是个…嗯,用现在的话说,是个‘花心大萝卜’啊。”
白明心顿时感受到来自叶芷若、卡莲娜甚至唐柔柔的目光,他弱弱地辩解:“我…我不会找那么多女孩子的…”
叶芷若一声冷哼:“哼!这可难说了!”
李忘生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轨:“言归正传。其实,在三百年前,并无‘神话’这一境界。当时,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名为——‘飞升’。”
“飞升?”白明心好奇。
“不错。修为至此,感应天道,便可引动‘天门’洞开,跨过天门,便可前往传说中的…上界。”李忘生语气平静,“然而,贫道当时…并不想走。”
他目光扫过窗外,仿佛在看这片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山河,“我所爱的一切,皆在此界,岂能轻易舍弃?于是…贫道出手,击碎了那接引我的天门虚影。”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击碎天门?!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实力!
“但,那冥冥中存在于天地间的真正‘天门’,贫道并未去破坏。本想着,为后世惊才绝艳之辈,留下一线超脱之机。”李忘生的语气渐渐沉凝,“却未曾想,这一线之机,日后竟成了…滔天祸患!”
少女们的心提了起来。
李忘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那是在贫道四十岁那年…天地间的天门,毫无征兆地,自行洞开了!”
“然而,门后涌出的,并非仙灵之气或飞升霞光,而是…污秽滔天的血海!神性的金血、魔性的黑血、凡俗的红血…交织混杂,如同末日降临!”
“贫道反应虽快,立刻全力出手,试图击碎天门,阻止更可怕的东西降临…但终究晚了一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有东西…已经从门后坠落,降临于此世,落在了极北苦寒之地。”
“贫道当即召集了当时所有的知己好友、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一同前往极北,讨伐那来自‘上界’的不速之客…”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冰川崩裂,大地疮痍。”李忘生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当年的惊心动魄,“所幸,无人战死。因为…贫道那时已足够强。”
他在众人的辅助下,最终成功斩杀了那降临之物——一头已是强弩之末、濒临死亡的天魔。
“那魔头青面獠牙,周身浴血,形貌可怖至极。它似乎本就身受重创,才会坠入此界。临死前,它仍在质问贫道,为何拥有如此力量却不飞升…”李忘生摇了摇头,“但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杀死天魔并非终结,真正的麻烦,在于它的遗骸。”
“那天魔的遗骸,仿佛汇聚了世间至阴至邪的污秽之力,万法不侵,难以磨灭。我等倾尽全力,亦无法将其彻底毁灭。”
“无奈之下,只得集众人之力,布下绝世大阵,将其封印于极北冰原深处。”李忘生叹息一声,“并且,每过五十年,贫道都需亲自前往封印之地,以自身修为磨灭其自然散发、企图侵蚀天地、蛊惑生灵的魔气,加固封印。”
说到这里,他目光郑重地看向白明心:“所以,贫道今日之请,便是希望小友能助我一臂之力,前往极北,联手…彻底毁灭那天魔遗骸!”
一个李忘生杀不掉那玩意,但两个与他同层次的存在,总该有办法了吧?
这是李忘生数百年来推算出的,最有可能彻底解决这心腹大患的方法。
他曾遍寻天下,却无人能担此重任。其他人太弱了,连天魔遗骸的皮都划不破,更别提抵御那无孔不入、足以让顶尖高手癫狂而死的恐怖魔气了。
唯有他,凭借《不灭轮回经》修成的近乎不灭之躯,才能长期对抗魔气侵蚀。
如今,白明心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就在这时——
白明心的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进化空间提示:触发世界核心隐藏任务——‘铲除天魔遗骸’。】
【任务描述:协助本世界守护者‘李忘生’,彻底毁灭来自高维世界的污染源‘天魔遗骸’,解除世界潜在危机。】
【任务奖励:进化点点,S级权限令牌x1。】
【是否接受?】
白明心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接受!”
既能帮助这位令人尊敬的前辈解决麻烦,又能获得大量进化点和丰厚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他抬起头,看向李忘生,眼神清澈而坚定:“前辈,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把那东西彻底解决掉!”
第36章 真相与少女们的心思
李忘生见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答应相助,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真挚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如此甚好!”他抚掌轻叹,“此事宜早不宜迟,待贫道稍作几日准备,便来寻小友,同往极北冰原,彻底了结那桩隐患!”
他需要去采集一些蕴含纯阳正气或特殊破邪属性的灵兽、异兽之血,再寻些千年雷击木、镇魂木之类的奇珍异木,炼制一批专门用于削弱和净化天魔魔气的符箓与法器。
这是他数百年来推演出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后备方案,若始终寻不到能与他并肩之人,便只能依靠水磨工夫和这些外物,尝试一点点消磨那遗骸。
如今有了白明心这等强援,成功把握大增,这些准备依旧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
临行前,李忘生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本看似古朴、实则蕴含着无尽生灭轮回意境的线装书册,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不灭轮回经》五字。
“此乃贫道毕生心血所聚,或许对小友参悟修行,能有些许借鉴之处。”他微笑着将经书递向白明心。
白明心接过经书,触手便感到一股玄奥的轮回气息。
他想了想,也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他亲手誊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勃勃生机的书册,封面上是同样工整的《长生功》三字。
“这是我的。”他递了过去,眼神清澈,“应该对前辈也有点用。”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功法秘籍早已不再是敝帚自珍之物,相互印证,探索更高境界,才是真正的追求。
李忘生收起《长生功》,再次拱手:“那么,贫道先行告辞,几日后再会。”
说罢,他身影微晃,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国师离去,但少女们却并未跟着离开。
一方面是因为白明心还没走,另一方面…她们脑海中那“随时可回归”的提示音,此刻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束缚,让她们无法轻易做出离开的决定,尤其是在得知白明心即将去进行一项看似极其危险的任务后。
唐柔柔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道:“师父…去那个极北冰原,不会有事吧?”那天魔遗骸听起来就非常可怕。
白明心刚想安慰她,一旁的叶芷若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呛人味道:“哼!能有什么事?这花心师父皮糙肉厚的,命硬得很!说不定那天魔遗骸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熟练地又一巴掌拍在了叶芷若挺翘的臀瓣上。
“你又打我!”叶芷若瞬间炸毛,俏脸通红,张牙舞爪地就扑向白明心,试图用出她苦练已久的摔跤技(wwE看来的),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花心师父!色鬼师父!我跟你拼了!”
“啪!”“目无尊长!”
“啪!”“欺师灭祖!”
“啪!”“该打!”
白明心一边轻松格挡着她的“攻击”,一边精准地进行“反击”,巴掌次次不落空。两人顿时又扭打作一团。
唐柔柔在一旁看着叶芷若又又又被师父“教训”,既觉得有点心疼,又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忍不住抿嘴偷笑。
夜琉璃则毫不掩饰地笑得花枝乱颤,看热闹看得十分开心。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她看着叶芷若虽然嘴上喊得凶,但反抗力度明显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那被打后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嘴上哼哼唧唧却并不真正远离师父的模样…
内心嘀咕:叶子她…该不会…其实有点喜欢这样吧?…这难道是某种…特殊癖好?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恭敬前来通传,打断了这日常闹剧:“诸位仙子,长公主殿下有请,请诸位前往栖凤殿一叙。”
白明心闻言,很自然地将还在张牙舞爪的叶芷若像扛米袋一样往肩上一扛,对另外三女道:“走吧。”
叶芷若顿时羞愤欲绝,在他肩上挣扎:“喂!放我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了?!为什么是扛着啊?!很丢人啊!”
“啪!”白明心顺手又在她不安分的臀部补了一下,“安静点,要尊师重道。”
夜琉璃笑得更大声了。
唐柔柔已经放弃思考,默默从桌上抓了块精致点心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决定暂时当个安静的吃货。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那逐渐放弃挣扎、只是嘴上还在无力抗议、脸颊却红得不像话的样子,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内心:不会吧…叶子…你…
叶芷若感受到臀部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和那极其羞耻的姿势,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发现挣脱无望后,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把滚烫的脸埋了起来,不再动弹了。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内心。
一行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画风来到了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被白明心扛在肩上的叶芷若时,她端庄温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莞尔的笑意。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白明心身上时,则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嗔怪:“小道长,本宫可只邀请了这几位妹妹前来叙话,没邀请你呀?”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
白明心顿时感到有些委屈,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不是你老公吗?怎么成外人了?
宋璃被他这眼神看得心一软,走上前,竟当着其他少女的面,毫不避讳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了~”她声音柔媚,“我们女孩子之间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不许偷听哦~”她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要听老婆的话,对吗?”
白明心摸了摸嘴唇,乖乖点头:“嗯,听老婆的话。”然后便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开了栖凤殿,去找御膳房琢磨新点心了。
待白明心离开后,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宋璃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位少女的、各不相同却都极其复杂的目光——叶芷若的不爽与羞恼、卡莲娜的优雅审视与疑惑、夜琉璃的狡黠与玩味、以及唐柔柔…嗯,她还在专心吃点心,眼神里是懵懂和羞涩。
宋璃神色自若,优雅地抬手示意:“各位妹妹,请坐吧。”
夜琉璃率先坐下,语气带着刺:“哟~妹妹?长公主殿下这就已经以‘正宫’自居,开始划分姐妹了?”
宋璃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本宫年长几岁,称各位一声妹妹也是应当。至于正宫…”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丝看透的淡然,“你觉得,在他那简单纯粹的认知里,会有这种世俗的区分吗?于他而言,只有‘老婆’和‘不是老婆’的区别罢了。”
夜琉璃撇撇嘴,却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叶芷若虽然一脸不爽,但也气鼓鼓地坐下了。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三好少女,虽然吃醋,但让她像个泼妇一样当面撕逼,她也做不出来。
待众人落座,宋璃轻抿一口香茗,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本宫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告知各位…关于小道长执着于‘多娶妻子’的真正原因。而本宫如今,已不再执着于让他只守着我一人了。”
叶芷若没好气地哼道:“我们都知道了!话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居然真的答应他了?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跟我们炫耀的时候有多得意!”
宋璃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失心疯?或许吧。但更可能是因为…本宫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懂了小道长师父的那份…深藏的担忧与无奈。”
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知,他师父为何反复叮嘱,甚至可说是‘强迫’他,一定要多找妻子,开枝散叶?”
卡莲娜冷静接口:“师父只是遵从他师父的遗命。”
“那遗命的内容呢?”宋璃追问,“你们可曾细问过他?”
少女们沉默了,她们确实没深究过。
宋璃缓缓转述了白明心那晚的话:“他师父告诉他…‘如果以后身边没有很多很多真心待他的人…他会害怕的。’”
“害怕?”叶芷若和夜琉璃几乎同时嗤之以鼻,“他那么厉害,会害怕什么?开玩笑!”
唐柔柔却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沾着点心屑,恍然大悟般软软地说道:“啊!我明白了!”
宋璃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柔柔妹妹明白了什么?”
唐柔柔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就是因为师父如果没有很多个老婆,他就会害怕啊!所以师父才让他找很多老婆!这样就不怕了!”
宋璃:“……”
她突然有点无力吐槽。
这孩子…思路真是清奇又…直击本质?
卡莲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她与宋璃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
宋璃颔首,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没错。他师父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不够强大…”
“他师父担心的,是他那几乎永恒的生命,以及未来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无法承受的…永恒的孤独。”
“多找几位心意相通的妻子,留下血脉与羁绊…或许,已是那位深谋远虑、却又无能为力的师父,所能为自己这位心思纯粹、不谙世事的徒弟,想到的…对抗那必然到来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无尽孤寂的…唯一方法。”
话音落下,栖凤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先前的不忿、调侃、醋意…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沉重而残酷的“真相”冲刷得淡去了。
叶芷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明心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时间长河中,茫然四顾的画面…那颗总是吵吵闹闹、充满活力的心,忽然被一种细微而尖锐的刺痛攥住了。
夜琉璃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眼神复杂难明。她能想得到白明心说起“师父怕我害怕”时,那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卡莲娜轻轻叹息一声,碧眸中流露出了然与一丝…怜悯。她终于完全理解了长公主妥协的原因。
唐柔柔似懂非懂,但感觉到气氛沉重,也乖乖放下了点心,小脸上带着担忧。
真相,往往并不甜蜜,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温柔。
少女们怀揣着各自翻涌的思绪,沉默地离开了栖凤殿。
宋璃独自坐在殿中,端起微凉的茶,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涩意的弧度。
妥协,是理智的选择。
但心中的那份酸涩…或许永远都无法彻底抹去。
她终究,也是个会吃醋的女子啊。
第37章 少年渴望长生
少女们心事重重地从栖凤殿出来,径直去了御膳房,将正在对着一盘新出炉的芙蓉酥大快朵颐的白明心给“逮”了出来。
白明心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手里不忘再抓上一块,含糊不清地问:“唔…怎么了?你们也饿了吗?”
少女们看着他这副无忧无虑、纯粹享受美食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那沉重的话题,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夕阳的余晖将京城的街道染成温暖的橘色,虽已近黄昏,但帝都的繁华并未褪去。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嬉笑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然而,这份热闹却仿佛与少女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们沉默地走在白明心身边,各自想着心事,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叶芷若,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她性格极不相符的忧郁。
白明心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尤其是叶芷若的安静,让他感到十分不习惯甚至有点…担心。
他停下脚步,凑到叶芷若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然后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没发烧啊?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关切的举动惊得回过神来,没好气地一把拍开他的手,习惯性地瞪起眼:“哎呀!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点炸毛意味的语气,白明心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嗯,味道对了。”
他还是习惯这样活力满满的叶芷若。
叶芷若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看着他脸上那纯粹干净、仿佛只是因为她又“正常”了而感到开心的笑容,心中那点莫名的伤感忽然被冲淡了些许,但随即又涌起更复杂的情绪。
她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却终将各自散去、走向不同人生轨迹的人群,忽然生出一种人生无常、聚散匆匆的伤感,低声道:“这么多人…今天还能在一起说笑,明天可能就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了吧…”
白明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依旧带着那种通透的平静,微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总是伴随着人的一生,乃是常态。或许昨日还把酒言欢的知己好友,今日便会因故反目成仇;昨日还海誓山盟的恋人,明日或许就在路上相遇却形同陌路…”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知中的事实,语气平淡,并无太多悲喜。
叶芷若却猛地转过头,一把用力抓住他的手,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执拗:“才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变成陌生人!”
白明心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握住的手,再抬眼对上她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异常明亮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嗯,不会的。”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晕,美好得不像凡人。
叶芷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师父,真的…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白明心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点期待和认真问道:“所以…芷若你这是答应做我老婆了吗?这样我们就肯定不会变成陌生人了!”
“去死吧你!花心大萝卜!谁要答应你啊!”叶芷若瞬间从短暂的迷醉中惊醒,俏脸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还下意识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虽然还是熟悉的拒绝和打闹,但这一次,少女的语气和动作里,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炸毛和嫌弃,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言不由衷?
其他少女看着他们这“恢复常态”的互动,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莫名轻松了些许,只是再看向白明心时,眼神中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温柔。
卡莲娜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碧眸中带着欣赏,语气优雅地开口道:“师父今日与国师一战,当真令人惊叹。师父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白明心听到夸奖,开心地点点头,毫不谦虚:“嗯!我还挺厉害的!”
卡莲娜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仿佛只是出于好奇,语气轻松而自然地问道:“那…像师父这般厉害的人,寿命一定也很长吧?不知…能活多久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随意,仿佛只是师徒间的闲聊。
白明心闻言,果然没有任何防备,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估算着自己目前长生功的境界以及未来可能的进境,然后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保守的数字:“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活个…几千年应该没问题吧?”
“……”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几千年?!
尽管早已从长公主那里知晓了“永恒孤独”的真相,但亲耳听到这个具体到令人绝望的数字从当事人嘴里如此轻松平淡地说出来,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无比巨大的!
少女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夜琉璃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挤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妖娆的笑容,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几千年啊?那可真是…好久好久呢…等到几十年后,我们都变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明心,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底最恐惧、最在意的问题:“…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们吗?”
她的问题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
白明心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情,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喜欢。”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叶芷若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都变老变丑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白明心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因为…你们是芷若,是卡莲娜,是柔柔,是琉璃啊。”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就是喜欢,与容貌、与年龄、与时间…似乎都没有关系。喜欢的是这个人本身,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还是她,那份喜欢就不会改变。
这纯粹到近乎“残酷”的坦诚与坚定,像一道温暖却刺眼的光,瞬间照进了少女们被阴霾笼罩的心房。
她们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没有丝毫虚假、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份清澈见底、不容置疑的真诚。
忽然…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释然与感动的笑声。
紧接着,仿佛冰雪消融,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叶芷若扭过头,掩饰性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水光,随即化为温柔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唐柔柔眨巴着大眼睛,似乎终于完全理解了师父的心意,小脸上露出了安心又开心的笑容。
夜琉璃怔怔地看着白明心,随即,一抹极其明媚、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是啊…她们到底在纠结和害怕什么呢?
这个少年,他或许不懂世间复杂的情爱纠葛,不懂人心易变的道理,但他有着这世上最纯粹、最固执、也最…珍贵的真心。
他值得被爱。
也值得她们…去勇敢地面对那份或许注定无法“同步”的未来。
少女们相视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彼此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共享了这个秘密,而变得更加紧密了些。她们重新围到白明心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此前未曾有过的、深沉而温柔的决心。
白明心看着她们突然又变得开心起来的样子,虽然完全搞不懂女孩子复杂多变的心情,但只要她们高兴,他也就跟着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几十年后?老太婆?
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快凉掉的半块芙蓉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想着…
若是能找到真正的长生大道…到时候,想办法让她们也一直活下去、一直这么年轻漂亮不就好了?
这个念头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某种…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的、足以颠覆常理的可怕力量。
第38章 夜袭
晚餐过后,夜色渐深。
白明心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少女们,俊脸微红,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个…今天的‘特训’…能不能…早一点开始啊?”
他指的是每晚由少女们一起进行的、帮助他“适应与异性接触”的特殊训练。虽然过程常常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他一直谨记这是“修炼”的一部分,从未懈怠。
叶芷若闻言,红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挑眉问道:“为什么?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往常这家伙虽然不抗拒,但也从没主动要求提前过。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嫌弃。
唐柔柔则是一脸单纯的不解。
白明心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
叶芷若最没耐心,没好气地催促:“快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白明心被逼得没法,只好红着脸,声如蚊蚋地老实交代:“我…我想…等特训完了…早点去找老婆殿下…”
他想去找宋璃做什么?那意图简直不言而喻!
叶芷若瞬间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抓起一个软垫就砸向他:“谁还要帮你特训啊?!让你好去找那个老女人?!你想得美!色鬼师父!渣男!”
连一向好脾气的唐柔柔都气鼓鼓地瞪着他,小声附和:“渣男师父…”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她早就该想到的!
自己这师父心思纯粹,欲望也来得直接。
一旦开了荤,尝到了男女之事的甜头,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这简直是从食草系瞬间进化成了…嗯,盯着特定目标的食肉系!
虽然目标目前似乎只有长公主一个,但谁知道以后呢?
白明心接住软垫,一脸委屈:“是你们让我说的嘛…”
叶芷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羞愤道:“那你去找你的‘老婆殿下’给你特训啊!让她教你去!”
白明心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惊喜道:“当真?!老婆殿下她…真的可以吗?”
叶芷若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欣喜噎得一窒,差点背过气去,咬牙切齿道:“去了你就别回来了!”
白明心看着她快要喷火的样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怂了。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芷若这么生气,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别再提这事了。
最终,他也没能去成宋璃那里,特训似乎也泡汤了。
少女们气呼呼地各自回了房,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
白明心有些失落,又有些躁动不安,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时不时闪过昨晚与宋璃缠绵的画面,让他心跳加速,身体也有些发热。
就在他心绪不宁,想着要不要强行入定修炼以驱散杂念时——
“吱呀——”
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来人一身玄色纱裙,肌肤胜雪,在黑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惑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烛光下流转着狡黠而妩媚的光芒。
正是魔教圣女,夜琉璃。
“琉璃?”白明心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他没想到她会深夜来访。
夜琉璃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的意味:“当然是…来奖励我表现不错的夫君呀~”
不等白明心反应,她忽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温软湿润的红唇便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却极具挑逗意味的吻,一触即分,却成功地让白明心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淡淡馨香不断回荡。
夜琉璃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纯情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她拉着他坐到床边,自己则站到他身后,一双柔软微凉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声音慵懒:“今天和国师打架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白明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心放松下来,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服务,甚至有些得意地想:琉璃真好!还知道来奖励我!
然而,他这得意的念头还没转完,身后的夜琉璃却忽然“哎哟”一声,停下了动作,语气带着几分娇弱和抱怨:“唔…人家胳膊也好酸呢…刚才为了给你惊喜,在门外等了半天,腿都站麻了…”
白明心一听,立刻转过身,关切地道:“那…那我帮你按按?”他对于自己人向来体贴。
夜琉璃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芒,脸上却露出一副“这怎么好意思”的羞涩表情,假意推辞了两下,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她侧身坐下,将一只穿着精致绣花软鞋的玉足轻轻抬起,递到他面前,声音娇滴滴的:“那…先从脚开始好不好?脚底最酸了…”
白明心看着递到眼前的纤足,微微一怔。少女的脚踝纤细玲珑,隔着薄薄的丝绸袜,能隐约看到优美的足弓曲线,小巧可爱,与常人想象中练武之人可能有的粗糙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玉足,入手温软,隔着丝袜能感受到其下的细腻肌肤和微微的骨感。一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天在湖边,自己鬼使神差握住她脚踝时的情景。
为什么…一对脚…会让我有这种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脸颊微微发烫。
夜琉璃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好笑极了。
当初在湖边,他可是二话不说,研究得那叫一个认真专注、理直气壮,哪有现在这般羞涩无措的模样?
她故意晃了晃脚丫,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好看吗?”
白明心目光落在被他握在手中的纤足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诚实回答:“好看…”说完才觉失言,脸更红了,连忙补充道,“…就是,有点奇怪…”
夜琉璃噗嗤一笑,继续调戏他:“奇怪?哪里奇怪了?当初在湖边,某人可是看得目不转睛,摸得爱不释手呢~怎么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白明心被她说得耳根都红了,小声辩解道:“那…那时候…你说了要做我老婆的…现在…现在你只是女朋友…”他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因为“老婆”降级成了“女朋友”,导致他失去了某些合法权益而感到失落。
夜琉璃惊愕地张大了小嘴,直接被他的神逻辑给打败了!
同一个人,就因为没有正式“转正”,待遇和态度就能差这么多?!
从“理直气壮的渣男”变成了“羞涩纯情小男生”?
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她强忍着大笑的冲动,继续坏心眼地蛊惑道:“哎呀~对女朋友也是可以的哦~女朋友也是很重要的人呢~夫君你再帮我好好‘研究’一下嘛~”她特意加重了“研究”两个字。
白明心被她娇嗲的声音哄得晕乎乎的,想着“女朋友确实也很重要”,于是便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帮夜琉璃按摩脚底,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那奇怪的触感和自己加速的心跳上去了。
他揉捏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偶尔划过敏感的足心,带来一阵阵微痒的酥麻感。
夜琉璃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看着白明心那副既专注又困惑、还带着纯情羞红的侧脸,她玩心大起,突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极其诱惑的声音低语道:“夫君~光是按按多没意思…你想不想…尝尝味道呀?”
“尝…尝尝?”白明心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和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尝…尝哪里?怎么尝?
但看着夜琉璃那双波光流转、带着鼓励和戏谑的桃花眼,再回想她刚才说的“对女朋友也可以”…他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俊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神挣扎了片刻,竟然…真的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低下头去…
就在这暧昧至极、气氛旖旎到极点的关键时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喂!色鬼师父!我们商量好了!今晚的‘特训’内容是…”叶芷若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卡莲娜和好奇探头的唐柔柔。
她们原本在外面商量。
其实主要是叶芷若在生气,卡莲娜在安抚,唐柔柔在吃夜宵,最终决定“不能便宜了那个老女人”,还是要由她们来给师父进行“更厉害”的特训。
而叶芷若的原话:“是惩罚!才不是奖励!”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三位少女瞬间石化,如遭雷击!
只见她们的师父白明心,正半跪在床前,手里捧着夜琉璃一只纤白如玉的脚,脸凑得极近,嘴唇几乎就要碰到那白皙的脚背…
而夜琉璃则衣衫微乱,脸颊绯红,眼含春水,一副享受又得意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特训”画面啊?!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
“啊——!!!!!”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她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度的羞恼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惊!
“白明心!你…你这个变态!色魔!无耻之徒!!!”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指着白明心的手都在颤,“你…你居然有这种…这种奇怪的癖好?!”
卡莲娜彻底懵了,一向冷静优雅的她,此刻碧眸圆睁,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她的脸颊也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云,那是极度震惊和害羞混合的表现。“师…师父…您…这…”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唐柔柔则是“呀”的一声惊叫,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结结巴巴地:“师、师父…你、你们…在、在做什么呀…太…太不知羞了!”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夜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搞得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毫无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坏笑。
她甚至故意往白明心身边靠了靠,扬起下巴,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对三位少女说道:“哎呀~怎么了?我们恋人之间做些亲密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轮得到你们这些做徒弟的来管吗?”
白明心被枕头砸得晕头转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捉奸”场面,百口莫辩,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他听到夜琉璃的话,下意识地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刚想点头符合,但看到叶芷若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和卡莲娜、唐柔柔那震惊羞愤的表情,一种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恋…恋人?!”叶芷若听到这个词,更是像被点燃了的炮仗,羞恼交加之下,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恋人又怎么了?!我…我也可以当他的恋人啊!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连一直煽风点火的夜琉璃都惊讶地挑起了眉毛,玩味地看着她。
卡莲娜猛地从懵逼中回过神来,无奈地以手扶额,心中暗叹:叶子…又上头了…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白明心却是两眼瞬间放光,如同看到了肉骨头的猎犬,惊喜万分地看向叶芷若:“真的吗?!芷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
叶芷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吓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要挽回:“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当她看到白明心那双因为她的犹豫而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湿漉漉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时,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好胜心涌了上来。
她把心一横,咬着一口银牙,强作镇定地大声道:“没错!本小姐…本小姐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你的女朋友了!怎么样?!”虽然声音很大,但那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完全出卖了她的心虚。
白明心顿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兴奋道:“太好了!芷若愿意当我老婆了!”
“是恋人!女朋友!不是老婆!”叶芷若羞愤地大声纠正,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你…你别得寸进尺!”
卡莲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拉了拉还在捂脸害羞的唐柔柔,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夜琉璃和兴奋过度的白明心,以及那个明显已经羞愤到语无伦次的叶芷若,无力地叹了口气。
“够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今晚就到这里吧。师父,您…请自便吧。叶子,柔柔,我们走。”
她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是非之地了。
说罢,她率先转身离开。
唐柔柔也赶紧小跑着跟上,全程不敢再看白明心一眼。
叶芷若狠狠瞪了白明心和夜琉璃一眼,哼了一声,也跺着脚跟着跑了。
夜琉璃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也伸了个懒腰,风情万种地瞥了白明心一眼:“好啦~戏看完了,我也走啦~夫君~晚安哦~”说完,也施施然地离开了,留下白明心一个人站在原地。
白明心挠了挠头,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芷若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而且…现在没人拦着他了!
他眼睛一亮,想起卡莲娜最后那句“请自便”,顿时想起了最初的计划。
对…老婆殿下…
他身影一闪,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皇宫深处,长公主宋璃的寝宫方向而去。
今夜,他终于可以如愿去找他的老婆殿下了。
第39章 少女的委屈
皇宫深处,栖凤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长公主宋璃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她斜倚在软榻上,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俊脸微红的白明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调侃,“你就这样…被她们联手丢弃了,然后就跑来找我了?”
白明心老老实实地点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嗯…她们好像…很生气。”他到现在还有些没太明白,为什么帮琉璃按脚会引发那么大的反应,甚至让芷若说出了要当他“女朋友”这种话。
虽然他很开心。
宋璃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委屈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委屈。
这家伙…深更半夜跑来找我,心里想的…果然就只是那些事情吗?
她贵为长公主,心思玲珑,智计百出,能为了他放下身段、甚至妥协接受他“多妻”的想法,内心深处渴求的,又何尝只是一夕欢愉?
她更希望得到的是他的牵挂、他的体贴、他哪怕一丝丝不同于对待其他人的特殊…
可这个笨蛋,似乎完全不懂这些。
白明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儿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自顾自地红着脸,眼神游移,声音也越来越小,带着十足的歉意和羞涩:“老、老婆殿下…我、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所、所以我过来看看你…好、好了没有…”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关心和弥补,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璃放在膝上的柔荑,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如同涓涓暖流,自然而然地渡入她的体内,细致地滋养舒缓着她昨夜承欢后可能残留的些许疲惫与不适。
他的动作笨拙又真诚,内力温暖而纯粹。
然而,就在他内力涌入的瞬间,一滴冰凉的、毫无征兆的泪珠,悄然滑落,恰好滴在了他温热的手背上。
白明心猛地一僵,渡入内力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愕然抬头,看向宋璃。
只见她依旧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手背上清晰的湿痕,昭示着她此刻的情绪。
“老…老婆?”白明心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松开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别哭啊…我、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
他急得团团转,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关心她,为什么反而把她惹哭了。
难道是他昨晚真的太过分,让她受伤了?还是他刚才说错话了?
看着他这副慌乱无措、只是一个劲认错的笨拙模样,宋璃心中那点委屈和酸涩,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柔软和…想笑的冲动。
这个傻子…
他或许不懂风花雪月,不懂女儿家曲折的心事,但他的关心和愧疚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喜怒哀乐都纯粹地写在脸上,对她…也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与她最初梦想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截然不同,但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杂质、全心依赖的真心,或许…已是另一种难得的幸运。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再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褪去了之前的些许哀怨,变得明媚而…带着一丝狡黠的魅惑。
她本就容颜绝世,此刻刻意展露风情,眼波流转间更是勾魂摄魄,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白明心看着她突然由雨转晴,还笑得如此…好看,一时有些看呆了,愣在原地。
宋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的意味:“小道长~你刚刚说…你被赶出来,是因为…你对夜琉璃那丫头的脚,很感兴趣?”
白明心闻言,俊脸“唰”地一下再次爆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也、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有点奇怪…我、我知道那样不好…”
他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那行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宋璃看着他这副羞窘的样子,笑意更深,非但没有放过他,反而继续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挑衅:“哦?只是有点奇怪?那…小道长你要不要也试试…看看你对我的脚,感不感兴趣呢?”
说着,她优雅地、缓缓地从软榻上抬起一只玉足。
她未着鞋袜,纤足白皙如玉,脚踝玲珑,足弓优美,每一根脚趾都圆润可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之夜琉璃的足,更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细腻与高贵。
白明心看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所有人当成变态赶出来的场面了!而且…这可是他老婆殿下!怎么能…
宋璃见状,立刻蹙起秀眉,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语气委屈极了,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要?小道长这是…嫌弃我了吗?觉得我的不如她的好看?”
“没有!绝对没有!”白明心一看她又要哭,顿时慌了,连忙又是疯狂摇头,急切地表忠心,“老婆殿下最好看!哪里都好看!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最喜欢老婆殿下了!”
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解释的样子,宋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真的吗?那为什么不肯?你就是骗我…”
“我…”白明心百口莫辩,一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视死如归般道:“好!我…我试试!”
说着,他就要伸手。
“嘻嘻~”
宋璃却忽然轻笑一声,灵活地将足尖微微一缩,用光滑柔软的足背,轻轻抵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阻止了他的动作。
足尖传来的微凉细腻触感,让白明心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玉足,心跳如擂鼓。
宋璃眼波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声音慵懒而诱惑:“不急嘛~小道长…”
她缓缓收回玉足,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僵硬的白明心,吐气如兰:“先…亲亲我好不好?”
白明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艳欲滴的红唇,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凭着本能,呆呆地点头,缓缓凑近…
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榻上逐渐交融的身影。
一夜,无话。
或者说,今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杂鱼
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仿佛被拆散了重组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慵懒地侧过头,看向身旁早已醒来、正睁着一双清澈眼眸望着她的白明心。
少年神采奕奕,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仿佛昨晚那场耗尽她所有力气的“鏖战”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一般。
宋璃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还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
她忽然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白明心必须“多娶几个老婆”的、无比现实且迫切的理由——就他这非人的体力和精力,寻常女子谁能遭得住啊?!恐怕没几天就得香消玉殒!
而且看这家伙的样子,昨晚分明还未尽全力,甚至还有余裕分心用他那精纯温和的内力,时刻滋养舒缓着她的身体,避免她真的受伤…
这哪里是少年郎?这分明是人形…咳!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懵懂又带着点关切的眼神,没好气地嗔怪道:“小道长…你真是…又把我折腾惨了…”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娇慵,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白明心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老婆殿下…我下次注意…”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精纯的长生内力缓缓渡入,细致地帮她缓解着身体的疲惫与不适。
待宋璃感觉好了许多,白明心才起身离开,返回城郊的别院。
院落中,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正在练功。
见到白明心回来,三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探究、羞恼、嫌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的…变态物种。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欲哭无泪。
他真的不是变态啊!昨晚那只是个意外!是琉璃她…
他试图如常指点她们修炼,但少女们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反应也怪怪的。尤其是当他靠近时,她们会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或者把脚往后缩一缩…
白明心:“……”委屈,但说不出。
唯恐天下不乱的夜琉璃时不时还会溜达过来,故意用各种妖娆的姿态撩拨他,言语间极尽挑逗之能事。
这位魔教妖女似乎已经完全回归本性,将“调戏纯情小道长”视为人生一大乐事。
白明心虽然每次都被弄得面红耳赤,但内心深处…咳,其实还挺受用的。
反正他又不吃亏,而且琉璃确实很好看…
入夜,又到了“特训”时间。
今晚的特训项目是——拥抱,作为牵手之后的进阶版。
叶芷若第一个上。她板着小脸,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紧张:“杂鱼师父!你不是都跟那个老女人…那样了吗?!怎么抱一下还这么僵硬!不堪一击!”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抱住白明心,试图让他破功。
然而她自己心跳如鼓,脸颊绯红,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比白明心还要紧张和不堪。
白明心感受着怀中温软馨香的娇躯,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师父的尊严,结结巴巴地指导:“芷、芷若…你、你放松点…呼吸…呼吸乱了…”
轮到卡莲娜时,画风截然不同。少女一身洁白的练功服,银白的长发如瀑,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气质清冷出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她走上前,动作优雅而标准地轻轻环抱住白明心,表情淡然,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谨的答辩。
然而,白明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间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升高的体温。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冷香,与她清冷的外表形成微妙的反差,反而更添诱惑。
白明心只觉得另一个世界的“礼仪”实在太折磨人了,这谁扛得住啊?他只能拼命默念清心咒。
最夸张的是唐柔柔。少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过来的,小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白明心。她几乎是闭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轻轻地碰了白明心一下,然后就触电般弹开,双手捂着脸蹲到角落里去了,头顶仿佛有肉眼可见的蒸汽冒出…
白明心看着几乎要熟透的唐柔柔,又看看努力维持高冷但耳根通红的卡莲娜,再看看明明自己羞得要死还强装凶悍的叶芷若…深深觉得这特训简直比和国师前辈打架还要累心!
特训结束后,白明心本来习惯性地想去找老婆殿下宋璃,却收到宫女传来的口信,说长公主殿下今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白明心顿时有些担心,立刻去了一趟栖凤殿,仔细地为宋璃检查了一番,确认她只是有些疲惫,并无大碍,又渡了不少内力帮她温养身体,这才放心离开。
回别院的路上,白明心心情莫名地很好。
他掰着手指头算:宋璃老婆一个,夜琉璃女朋友(≈老婆)两个,叶芷若女朋友(也≈老婆)三个!
虽然叶芷若和夜琉璃目前还坚持只是“女朋友”,但他能感觉到,她们是喜欢他的!师父的遗愿,他感觉已经快要超额完成了!
嘻嘻!
少年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躺到了自己床上,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然后…
“吱呀——”
他的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闪耀,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又带着点坏心眼的的光芒。
是叶芷若。
她径直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白明心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挑衅。
白明心眉头一皱,刚想摆出师父的架子教训她“目无尊长”,叶芷若却抢先一步,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我现在可是你女朋友!你不听女朋友的话吗?”
白明心瞬间噎住,刚刚提起的那点气势瞬间消散,眨了眨眼,有点懵,又有点…莫名的顺从?
好像…女朋友确实是要听话的?
与他瞬间“萎靡”下去的反应相反,叶芷若此刻可谓是扬眉吐气,一脸嘻嘻哈哈,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今天可是发现了新大陆!
用徒弟的身份跟这家伙相处,动不动就要被“尊师重道”压着,还总被欺负。
但换成“女朋友”的身份…嘿!
这家伙简直听话得不得了!让往东不敢往西的那种!这身份太好用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新身份”,然后笑嘻嘻地命令道:“不许动!就这样乖乖躺着!”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一动不动。
叶芷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竟然脱掉了鞋子,露出了穿着洁白短袜的纤足,然后爬上了白明心的床!
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平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冷笑。
呵呵呵!总算是让她找到机会了!
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花心又变态的师父!她要把他踩在脚下!狠狠地侮辱他!践踏他!
想着,她抬起一只脚,毫不客气地、用并不重的力道,踩在了白明心的胸膛上!
“哼!杂鱼师父!变态!足控!”她一边踩,一边小声地骂着,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然而,踩了半天,她预想中白明心愤怒、羞耻、挣扎的反应一样都没出现。她疑惑地低头看去,却发现…
白明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一点点?
叶芷若:“???”
他脸红什么?!
然后…
“变态!!!”叶芷若如同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脚,俏脸瞬间爆红,指着白明心,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样都能…有反应啊?!你还是人吗?!”
白明心也羞窘万分,扯过被子试图遮掩,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这…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你自己说过的!”
“正常个鬼!”叶芷若气得跺脚,“你就是变态!超级大变态!没救了!”
白明心试图岔开话题,眼神飘向一旁:“芷若…你的…内裤…露出来了…”
叶芷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站在床上而有些走光的裙底,非但没有娇羞地躲开或捂住,反而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又是一脚踩在了白明心的胸膛上,还故意碾了碾。
“看就看!怕你啊!”她红着脸,强作镇定地哼道,“反正你这杂鱼师父也就只有这点出息了!”
她知道自己这点力气根本伤不到白明心,所以完全有恃无恐。
但是…踩着踩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看着平时强大无比、仿佛无所不能的师父,此刻被她踩在脚下,露出那种羞涩又窘迫、任她宰割的模样…
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好像…这样踩着他…感觉…
她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停止了动作。
但那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心里。
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气急败坏时放出的狠话——要是自己哪天脑子抽了答应做他老婆,就一定要让他给自己舔鞋!
虽然现在只是女朋友,但…收点利息总可以吧?
一个与她平日活泼傲娇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和坏心眼的笑容,缓缓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蹲下身,凑近浑身僵硬、面红耳赤的白明心,用充满诱惑又带着命令的语气,轻声说道:
“师父~既然你这么喜欢…那…给我舔鞋吧?”
白明心猛地瞪大眼睛,剧烈摇头:“不!不行!”
这太过分了!他可是师父!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切~”叶芷若撇撇嘴,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眼珠一转,退而求其次,笑容更加恶劣。
“那你就对我做之前对夜琉璃没有做完的事情吧。”
她看着彻底呆住的白明心,坏笑着补充道:“我亲爱的~变态~男友~”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心中暗骂:都怪这个变态师父!害得我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白明心看着眼前巧笑倩兮、却说着如此“惊世骇俗”话语的少女,大脑彻底死机。
一夜,无话。
第41章 天魔遗骸,死。
接下来的几日,白明心过得可谓是其乐融融,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白天,他尽职尽责地指点几位少女以及偶尔跑来旁听兼捣乱的夜琉璃修炼武艺,虽然少女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看变态”的嫌弃和探究,但相处起来似乎比以往更加自然,甚至…更加亲近了些?
尤其是叶芷若,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女朋友的身份似乎让她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点,既能理直气壮地管着他,又能享受到某种…特殊的“特权”。
夜晚,他则有时去寻长公主宋璃探讨夫妻之道,有时则被夜琉璃以奖励为名拉去进行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修行”。
他感觉自己对异性的适应力正在飞速提升,虽然过程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羞耻和少女们的怒骂。
这种充实而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与国师李忘生约定的日子。
今日,他们将北上极地,彻底解决那天魔遗骸的隐患。
临行前,少女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叶芷若,她们对李忘生口中那种生活在极地、名为“企鹅”的黑白相间、不会飞的胖鸟充满了好奇。
“师父!带我们去看看吧!听起来好有趣!”叶芷若扯着白明心的袖子。
白明心有些为难,看向李忘生。
李忘生微微颔首:“极北冰原边缘,确有此类耐寒海鸟,憨态可掬,当地人称之为‘胖头鹅’。只是…”
“此行终点,并非观光之地,凶险异常。”
他话音未落,叶芷若却自己松开了手,抱起双臂,哼了一声,虽然脸上还有些向往,语气却异常清醒:“算了算了!本小姐才不想变成那些三流电视剧里那种,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去拖后腿、最后害人害己的蠢女人呢!”
白明心:“???”
电视剧?那又是什么?
他虽然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少女话语中的关心和克制,心中微暖。
卡莲娜优雅地点点头:“叶子说得对。师父,国师大人,请万事小心。”
唐柔柔也小声道:“师父…早点回来…”
夜琉璃则抛给他一个媚眼:“夫君~加油哦~等你回来,有‘奖励’~”
最终,白明心与李忘生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北上而去。
御空而行,速度极快。途经一片白雪覆盖的山谷时,李忘生却忽然放缓了速度,按下云头。
“小友,稍待片刻。”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白明心随之落下,只见眼前是一片被冰雪环绕,却异常整洁宁静的墓园。
一座座墓碑林立,样式古朴,跨越了不同的年代,却都被保护得极好,纤尘不染。一股无形却浩瀚柔和的气机笼罩着这里,将风雪与岁月都彻底地隔绝在外,仿佛凝固了时光。
李忘生缓步其中,目光拂过一座座墓碑,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与温柔。
他并未焚香祭拜,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伸出手,极轻地拂去某块墓碑上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微尘。
“这里安息的,有贫道年少时的同门,有志同道合的挚友,有…红颜知己,亦有…血脉子嗣。”李忘生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三百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情感,“时光荏苒,故人皆已远去。如今,只剩贫道一人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寂寥与一丝…自嘲:“说来惭愧,修行数百载,自诩看透红尘万丈,却终究…看不破这生死轮回,忘不掉这些尘缘纠葛。每每念及他们离去时的模样,心中仍会悸痛。
或许,正是因这份‘看不破’,贫道的心境始终卡在瓶颈,无法真正臻至那无上圆满之境。”
白明心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些墓碑,眼神清澈,并无太多悲伤,只是有些好奇和…不解。
听到李忘生的感慨,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看不破就看不破呗?这怎么了?
惦记着自己喜欢的人,想着他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忘生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白明心继续道:“正常人都会惦记啊,都会看不破啊。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忘记和看破呢?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而且,如果…如果自己能坦然地承认‘我就是看不破’,‘我就是舍不得’,‘我就是会一直想着他们’…
那这不也是一种…嗯…另一种意义上的‘看破’和‘放下’吗?
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才算修行呢?”
“……”
李忘生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清泉流过,冲刷着数百年来积压的迷障与执念。
看不破就看不破?
承认看不破,何尝不是一种看破?
为何非要无情无欲?
是啊。
他一直在强迫自己“放下”,强迫自己“看破”,将这视为修行路上的障碍和心魔,却从未想过…“不放下”本身,也可以是一种修行。
承认这份牵挂,接纳这份痛苦,带着对他们的思念继续前行,而非试图彻底斩断…这岂非才是真正顺应本心?岂非才是更强大的“放下”?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息,骤然从李忘生体内爆发开来,直冲云霄!周遭的风雪为之倒卷,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他停滞了近百年的修为瓶颈,竟在此刻轰然松动,境界开始飞速攀升,向着一个更加玄妙不可言的层次迈进!
良久,气息缓缓平复。李忘生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浩瀚。他看向白明心,目光复杂,充满了惊叹、感激与释然。
他郑重地对着白明心,躬身一揖:“多谢小友点化之恩!贫道…受教了!”
白明心连忙摆手:“前辈不必客气,我就是…随便说说。”他是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李忘生直起身,看着白明心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心中感慨万千。此子心思之纯粹,悟性之通明,已非“天赋异禀”可以形容。
他或许不懂世间复杂情理,却往往能直指大道本源。
他神色郑重,看向墓园,轻声道:“小友,他们…都是贫道所爱之人。”
随即,他转向白明心,语气无比认真:“所以,贫道希望小友你…定要珍惜眼前人,莫要…如贫道一般,空留遗憾。”
白明心闻言,脸上露出灿烂而坚定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们的!”他眼中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而且,我还会寻到真正的长生大道!到时候,让我喜欢的人都好好的,大家一直在一起,就不会有遗憾了!”
李忘生看着他眼中那毫无阴霾、仿佛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实现的纯粹信念,不由得愣住,随即失笑摇头,笑容中却带着无比的欣慰与期待:“呵…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愿望啊。贫道…期待着。”
心境突破,前路豁然开朗。李忘生不再耽搁,与白明心再次化作长虹,直奔极北冰原深处。
越往北,气候越发酷寒,人烟绝迹,唯有冰川连绵,雪原无垠。
偶尔遇到一些生活在极北的部落,民众看到天边掠过的璀璨流光,都会纷纷跪伏在地,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感激与敬畏。他们认得那是守护了此方世界数百年之人的神光。
终于,两人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冰川裂谷。裂谷深处,幽暗无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又带着疯狂侵蚀意味的恐怖魔气,如同实质般从中弥漫出来,将周围的寒冰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紫色。
“就在下面了。”李忘生神色恢复平静,率先落入裂谷。
谷底深处,百丈寒冰之下,封印着一具巨大无比的漆黑骨骸!
那骨骸并非人形,更像某种扭曲的、多节肢的恐怖巨虫与腐烂羽翼的混合体,即便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不祥!骨骼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不断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
它被无数闪烁着金色道纹的粗大锁链层层缠绕,更有九根巨大的、刻满符箓的青铜巨钉,将其死死钉在冰层深处。然而,那恐怖的魔气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封印,试图挣脱。
感受到生人的气息,那魔气骤然沸腾,凝聚成一张扭曲模糊、布满獠牙的巨脸,发出无声却直刺元神的尖啸与嘲弄:“李忘生!又是你!三百年了!你杀不死我!磨灭不了我!只要世间还有一丝恶念,我终将重生!而你…注定永世孤独!守护这些终将化为黄土的蝼蚁,有何意义?!可笑!可悲!”
李忘生面对这魔念的咆哮,面色古井无波,只是淡淡道:“聒噪。”
他抬手间,一柄看似普通、却浸染了多种异兽纯阳精血的木剑出现。剑身之上,朱砂符箓亮起璀璨光芒。
“小友,请看好了。”李忘生话音未落,身形一动,已出现在天魔遗骸上空。木剑挥洒,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抚平一切躁动的浩然道韵。
剑光过处,那浓郁如实质的防护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大道至简的美感。数百年的磨砺,他早已找到了克制这魔气的最有效方法。之前缺的,只是一个能彻底毁灭其不朽魔骸的、同层次的力量。
如今,白明心在此。
而且,他亦更进一步。
魔气迅速被净化剥离,露出了下方那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更浓郁邪气的漆黑骨骸。
李忘生并未立刻让白明心出手,而是剑势一变,木剑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生灭轮回的恐怖剑意!他竟是要凭刚刚突破的修为,尝试独自彻底毁灭这魔骸!
“轮回·寂灭!”
剑尖轻点于魔骸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魔骸最坚硬的胸骨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魔念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嘶嚎!
然后,裂痕逐渐蔓延至魔骸全身。
李忘生收剑,气息平稳,转头对白明心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与成全:“小友,最后一击,交予你了。如此…你那个‘进化空间’,应当能多给你些‘进化点’吧?”
他竟连此事都考虑到了。
白明心心中感动,用力点头:“嗯!谢谢前辈!”
他并指如剑,长生内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湮灭万物的虚无剑芒——长生剑!
没有任何花哨,一剑点出,精准地刺入李忘生最开始开辟出的那道裂痕之中!
“嗡——!”
漆黑的魔骸猛地一僵,随即,从那裂痕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彻底湮灭!那纠缠不休的恐怖魔念,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尖啸,也随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困扰此界三百年的心腹大患,于此一刻,烟消云散。
裂谷中那令人压抑的魔气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严寒。
李忘生看着空荡荡的冰窟,沉默良久,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寂寥。
“祸患已除…贫道肩头重担已卸。只是…小友离去后,这天地虽大,贫道怕是又要…寂寞了。”
白明心收指,闻言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会寂寞?这个世界这么精彩,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人和事?”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李忘生望着空旷的冰原,语气萧索:“精彩…终究是过往浮云,岁月无情,亲朋尽散,独活于世…其实并非乐事。贫道…看不破啊。”
白明心更加不解了,他指着那湮灭的天魔遗骸,又指了指这壮丽的冰川,眼神清澈而认真:“可是…它们存在过啊。前辈你记得他们,记得那些快乐的事情,记得那些和你一起战斗过的人…他们不就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吗?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精彩的事情发生啊!为什么要一直想着寂寞呢?”
“存在过…记忆里…未来…”李忘生再次怔住,反复咀嚼着这几个简单的词语。
是啊!故人虽逝,但曾经的欢笑、泪水、并肩作战的热血、相知相守的温情…
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并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构成了现在的他。
为何只盯着“失去”的痛,却忽略了“曾经拥有”的美?
而未来…既然活着,为何不能期待新的相遇、新的故事?
承认遗憾,背负回忆,却依旧拥抱未来…
此心…方得真正大自在!
刹那间,李忘生只觉灵台一片空明澄澈,数百年的执念与孤寂感如同被春风化雨,悄然消散。他的道心,于此一刻,才真正达到了圆融无碍、通透自在的至高境界。
他仰天长笑,笑声畅快淋漓,回荡在冰川之间,充满了真正的释然与喜悦:“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它们存在过’!好一个‘未来还会有’!小友啊小友…你果真比贫道厉害得多!贫道…是真的服了!”
他用力拍了拍白明心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祝福:“贫道…期待着看到你寻得那长生大道的那一天!届时,别忘了回来,告诉贫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白明心也开心地笑了,重重点头:“嗯!一定!”
两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离开这极北苦寒之地。
只是离去时,国师李忘生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更加轻盈了几分。
第42章 聊天群
极北冰原的酷寒与天魔遗骸的邪秽仿佛还残留在感知的边缘,但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白明心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硬板床上。
四周是他居住了十多年的小木屋,简陋,却充满了师父生活过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师父常用的药膏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出生长大、师父离世后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夜琉璃娇媚的笑语、宋璃温柔的叮咛、李忘生爽朗的谈笑…但此刻,这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沉默地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屋后那片向阳的山坡。
那里,立着一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碑,碑上只刻着两个字——“恩师——白沐”。
这是他自己立的。师父走后,连尸身都化道而去,未曾留下什么,他便立了这块碑。
他像往常一样,在碑前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碑,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他习惯性地开始絮絮叨叨,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给师父听。
“师父…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有些孤单。
“我这次…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遇到了很多人…”他慢慢讲述着,从遇到叶芷若她们开始,到京城的风波,再到英杰大会,最后到极北冰原与天魔遗骸的战斗,还有…李忘生的故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和…心虚?
“师父…那个…我好像…完成您的遗愿了…”他小声嘟囔着,“我有…有老婆了…嗯…可能…大概…有三个…”他越说声音越小,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宋璃、夜琉璃和…单方面宣布的叶芷若?好像还差点意思…
短暂的兴奋过后,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袭来,将他拉回现实。
没有叶芷若气鼓鼓的“渣男”骂声,没有卡莲娜无奈的叹息,没有唐柔柔懵懂的疑问,更没有夜琉璃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
老婆殿下不在身边,琉璃也不在。
而且,那个吵吵嚷嚷、让他面红耳赤又乐在其中的小妖女也不在身边。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别误会,他可不是在想她!绝对没有!那个烦人的家伙!
白明心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寂寞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依赖。
他突然想起来,进化空间似乎说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同。他要隔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再见到她们了…
也不知道她们在那个叫“现代”的世界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她们那么弱,又没有自己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闷闷不乐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问道:“喂!那个‘星门’!我该怎么用啊?我现在就要去找老婆殿下!”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星门的操作界面。界面很简单,目前能连接的世界只有两个:他所在的“故乡世界”,以及标注为“大周王朝(宋璃)”的世界。
白明心愣住了,急切地用手指戳着光幕:“等等!为什么没有芷若?没有卡莲娜和柔柔的世界?她们去哪了?”
【进化空间提示:未检测到宿主已标记的世界坐标“现代地球(叶芷若)”。星门无法连接未知坐标。】
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标记?什么意思?”白明心不解。
【解释:宿主需亲身抵达某个世界,空间方可记录其坐标,方可建立星门连接。宿主并未抵达“现代地球”。】
白明心撇了撇嘴,很不满意:“那我现在买一个!买一个能连接到芷若那个世界的星门!要多少钱?”
光幕上立刻跳出一个新的价格列表。
【定向搜索并锁定“现代地球(叶芷若)”位面坐标:需消耗进化点 100,000点。】
【构建通往该坐标的微型星门:需消耗进化点 4,800点。】
【总计:104,800进化点。】
白明心看着那一长串零,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十万?!”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你抢劫啊?!怎么这么黑!”
他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完成隐藏任务,干掉天魔遗骸,也才赚了一万五千点!这十万点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他垂头丧气,以为短期内再也见不到叶芷若她们之时,光幕上突然又自动弹出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选项框。
【检测到宿主强烈社交需求及小队成员分散情况。】
【推荐解决方案:建立“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
【功能:允许已绑定小队成员进行无视时空阻隔的文字、语音及影像通讯。可同步调节各成员相对时间,避免因时间流速差异造成交流混乱(注:此功能为固定协调,无法自由调节)。可邀请新成员加入。】
【建立消耗:S级权限令牌 x1,进化点 10,000点。】
【是否建立?】
白明心看着这个选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聊天群?能随时和芷若她们说话?还能看到影像?!
这个好!这个比星门便宜多了!
虽然也要一万点+珍贵的S级令牌,但比起十万点简直是白菜价!
他立刻问道:“为什么给我推荐这个?”
【进化空间提示:此方案性价比更高,且更具扩展性。您的进化者小队“”未来可能吸纳新成员,聊天群可方便新成员快速融入,并进行任务协调。】
白明心恍然大悟,觉得空间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他目前完全没想过要加什么新成员,但能随时和少女们聊天,简直太棒了!
“建立!就建这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消耗S级权限令牌x1,进化点10,000点。】
【“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建立成功!】
【已自动邀请当前所有小队成员:白明心、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
【检测到关联密切个体“夜琉璃”、“宋璃”,是否邀请加入?】
“邀请!都邀请!”白明心兴奋道。
【邀请已发送。等待对方接受。】
同时,他也没忘记正事,立刻又安装好了星门。
【微型星门(通往大周王朝)构建成功!已安放在您的私人空间,可随时取用。】
做完这一切,白明心看着自己瞬间缩水到只剩两百点的进化点余额和空空如也的令牌栏,虽然有点肉疼,但更多的却是满足和期待。
他终于…又有办法和她们联系了!
与此同时,现代地球。
某城市繁华的商业街角落,三道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古风长裙的少女身影,引起了周围行人的一阵惊呼和围观。
“哇!cosplay吗?好漂亮!”
“这衣服质感绝了!是哪家新出的?”
“突然换上的?魔术?”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看着周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景象,以及那些举着手机对着她们拍摄的人群,瞬间懵了。
卡莲娜最先反应过来,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道:“不好!引起骚动了!”
叶芷若头皮发麻,但反应极快,立刻双手叉腰,故意拔高音量,装作一副表演结束的样子,对着周围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街头魔术啊?!散了散了!”
说完,她一手拉住还在发呆的唐柔柔,一手拽着卡莲娜,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几个闪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然而,她们的出现和消失,早已被无数路人的手机和街角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某处高度保密的机构内。
一个穿着西装、表情精干的男子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三位少女清晰的面部特写,喝了一口咖啡,拿起加密通讯器。
“喂,总部。坐标b-7区,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有三名疑似‘归来者’出现,特征明显。嗯,好的,坐标和初步身份信息匹配结果已经发给你们了。”
他的鼠标光标在卡莲娜·冯·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和照片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她们的身份…可能有点麻烦。其中有一位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小姐。”
少女们的公寓内。
三位少女惊魂未定地回到住处,反锁上门,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强制弹出了在了她们三人的视野正前方!
同时,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她们脑海中响起:
【您已被邀请加入“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
【邀请人:白明心。】
【是否接受?是\/否】
叶芷若看着光幕上那个极其醒目的、仿佛带着某种恶趣味的群号,愣了两秒钟,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公寓的、悲愤欲绝的哀嚎:
“白明心!!!你个笨蛋师父!!!这什么破群号啊?!也太臭了吧?!你的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第43章 少女们的世界
看着聊天群成员列表里仅有的四个名字——【白明心】、【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依次亮起,白明心心中那份空落落的孤寂感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上扬。
紧接着,一条带着浓浓怨念和熟悉暴躁气息的文字消息就弹了出来,发送者赫然是【叶芷若】:
【叶芷若】:笨蛋师父!臭师父!你起的这是什么破群名啊?!?!臭死啦!你的审美是被天魔打坏了吗?!(╯‵□′)╯︵┻━┻
白明心眨了眨眼,虽然被骂了,但看到这熟悉的语气,反而觉得格外亲切,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很快,其他成员也陆续发言。
【唐柔柔】:师父晚上好呀~(表情:乖巧.jpg)
【卡莲娜】:师父。这个群功能…很有趣。
看着少女们风格各异的问候,白明心心里暖洋洋的。他很快就摸索出了在群里发言的方法——只需心念一动即可,非常简单。
他笨拙地发出了第一条群消息:
【白明心】:大家…都好。
生硬的问候引来叶芷若无情的嘲笑,但气氛却很快热络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各自刚回来的经历。
当叶芷若绘声绘色地描述她们三个穿着古装突然出现在大街上,引起围观和拍摄,最后狼狈逃回公寓的窘境时,白明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白明心】:被很多人看到了?!那怎么办?!会不会有坏人盯上你们?!要把你们抓走?!
字里行间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在他的认知里,怀璧其罪,少女们如此特殊而且好看,肯定会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
【卡莲娜】:师父不必过于担忧。我已联系家族,他们会处理相关监控记录和舆论。爱因兹贝伦这个姓氏,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分量的,寻常势力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卡莲娜冷静地分析道,试图安抚他。
但白明心怎么可能放心?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暂时安全”就等于“还不安全”!
万一有比卡莲娜家族更厉害的势力呢?万一他们趁自己不在欺负她们怎么办?
他立刻在心中急切地追问进化空间:“空间!有没有办法现在就去芷若她们的世界?我要过去保护她们!”
一道新的光幕弹出,展示着【小队聊天群】的升级信息:
【当前群等级:LV1(基础通讯)】
【升级至LV2(开启‘群员召唤’功能):需积累群活跃度 0\/】
【获取活跃度方式:群成员上传蕴含价值(能量、知识、稀有材料等)的物品至群空间,由空间评估并兑换为活跃度及个人贡献点。】
白明心眼睛一亮!有办法!
与此同时,聊天群里,卡莲娜发出上一条消息后,发现白明心突然没了声息。正当她有些疑惑时,群系统的提示音开始接二连三地在她和所有群成员脑海中响起: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长生功》全本,经评估,获得活跃度+1500,个人贡献点+1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不灭轮回经》手抄注解版,经评估,获得活跃度+3500,个人贡献点+3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基础剑道真解》(蕴含剑意),获得活跃度+500,个人贡献点+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魔教秘传轻身术》,获得活跃度+300,个人贡献点+3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九幽寒铁》x10,获得活跃度+1000,个人贡献点+10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千年雷击木心》,获得活跃度+2000,个人贡献点+2000。】
【群提示:……】
提示音疯狂刷屏,几乎连成一片!
卡莲娜看得目瞪口呆,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师父这是…把他自己的家底全都掏空了吗?!
那些功法秘籍,每一样流落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全部上传了?!
【群提示:恭喜!群活跃度已达到点!‘小队聊天群’提升至LV2!】
【新功能‘群员召唤’已解锁!说明:群主或管理员可消耗个人贡献点,发起前往其他群成员所在世界的临时访问。访问时长由消耗贡献点决定。】
几乎在群升级完成的瞬间——
卡莲娜的眼前立刻弹出了一条新的、带着紧急提示光效的申请:
【群主‘白明心’请求访问您当前所在的世界。是否同意?所需贡献点将由发起方支付。】
【是\/否】
卡莲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选择了【是】。
下一秒!
她公寓客厅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一道青衫身影瞬间浮现,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和…浓浓的心疼?
白明心刚一现身,就忍不住对着进化空间抱怨道:“太坑了吧!过来一趟居然要扣我一千贡献点!而且每多待一天还要额外扣一百点?!我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他刚才一股脑把自己这么多年收集、创造的所有家当全上传了,也才换了一万出头的贡献点。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满打满算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一百天左右。
一百天…够干嘛?
白明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息下意识地变得冰冷而危险,他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一百天…够我把这个可能对芷若她们有威胁的世界,从头到尾彻底清理一遍吗?
他瞬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充满恶意,那么他不介意在贡献点耗尽之前,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为他的少女们扫平一切障碍!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客厅里三位因他突然出现而有些愣神的少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杀气?
“坏人在哪儿?”他沉声问道,仿佛只要少女指出一个名字或方向,他下一秒就能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卡莲娜被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灭世般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碧眸中带着无奈和安抚:“师父!冷静点!没那么严重!”
她叹了口气,努力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我们只是可能被一些…嗯…类似‘朝廷密探’的组织注意到了。
但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对我们怎么样,更多的是观察和接触。
毕竟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很…特殊。
而且我已经动用家族关系在斡旋了,事情远没到需要您…嗯…毁灭世界的地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白明心那副毫不犹豫、倾家荡产也要立刻赶到她们身边、并随时准备为她们对抗全世界的紧张模样,卡莲娜平静的心湖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涟漪。
无论如何,有他在身边,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叶芷若和唐柔柔也围了过来,看着为了她们“败光了家产”、还一脸紧张兮兮的白明心,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个笨蛋师父…虽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兼足控变态…但…好像…还挺可靠的?
第44章 皇兄
栖凤殿内,烛火安静地燃烧,将长公主宋璃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拉得细长。
殿宇空旷,帷幔低垂,熏香清冷。
她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窗棂,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却照不进殿内深处的寂寥。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夜晚的宫殿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她忽然觉得,今夜似乎格外安静了些。
那个总会笨拙地寻各种借口跑来,或是理直气壮、或是脸红羞涩地缠着她的少年,今夜大约是不会来了。
她唇角轻轻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一丝极淡的失落。
也罢。
她起身,拢了拢素雅的宫装,决定去偏殿的小院看看。
小院是已故皇兄宋玦的一双儿女居所。
院中有一株桃树,是当年皇兄与皇嫂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行至院门,便听见孩童清脆的笑语声。
还没进院,就听到小孩子追着玩的尖笑声。
她一露面,笑声停了,两个孩子站直了,脆生生地喊:“璃姑姑好。”
宋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却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许多年前,另一对身影也曾在这树下依偎低语。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她心中倏地掠过一丝恍惚。
若皇兄皇嫂仍…
这念头无端生出,又悄然沉下,只余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正当她出神之际,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玄色常服的新帝宋玉缓步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气度沉凝,与昔日闲散王爷的模样已判若两人。
登基以来,他面临的是一副沉重担子。
整顿被前朝权臣搅乱的朝纲,梳理盘根错节的宗门势力,安抚离心离德的地方大员,清剿肆虐各地的山匪流寇,打压尾大不掉的豪强门阀…每一件都是千头万绪,耗费心力。
然而,这一切看似艰难无比的事务,他却处理得异乎寻常的…顺利。
并非他有何通天彻地之能,而是他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也是决定性的助力——国师,李忘生。
有了这位宛若人间神话的存在暗中支持,许多原本需要漫长博弈、步步为营的难题,往往变得简单直接。
许多冥顽不灵、试图挑战皇权的势力,往往在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度集中于他手中,朝野上下,无人再敢轻易拂逆圣意。
可手握这滔天权柄,宋玉却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有时会想起那位谪仙般的少年曾说过,希望以后的皇帝是一位“贤王”。
他不知道仙长眼中的“贤王”究竟该是何等模样。
他只知道,他的皇兄宋玦,是如何做的。
事必躬亲,宵衣旰食;忧心民瘼,减赋轻徭;甚至不惜在边境告急时,亲自披甲执锐,御驾亲征…
皇兄为何要如此辛苦?为何要将自己逼到那般地步?
宋玉记得很清楚。许多年前,在先帝驾崩、那场残酷的“九龙夺嫡”刚刚拉开血腥序幕时,他曾与皇兄宋玦并肩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
墙下,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尸横遍野的战场,鲜血几乎染红了护城河水。皇兄久久地望着那片惨象,又抬头望向那时依旧湛蓝如洗的天空,忽然对他说:“玉弟,你看…明明我们,和他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啊。”
那时的宋玉,或许是不懂,或许是不愿懂皇兄眼中那份沉重的悲悯与责任。
如今,他坐上了这个位置,被迫看清了这片天空下的一切。当他看到那些因政令清明而露出笑容的百姓,看到那些因匪患平息而得以安居的村落…他忽然明白了皇兄当年那句话的重量。
皇兄,你说得对。
我们,和他们,的确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他开始努力地去模仿记忆中皇兄的一举一动,努力去做一个皇兄那样的“贤王”。
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达不到皇兄那般纯粹的心境。
他只是在履行责任,只是在…模仿。
他摒除杂念,勤于政务。闲暇时,便会来这小院看看皇兄留下的这一双儿女,逗弄片刻,仿佛也能从中汲取些许暖意,驱散些独坐龙椅的孤寒。
他走进小院,目光掠过正在玩耍的孩子,随即落在了那株繁茂的桃树下。
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也缀满了枝头。
粗壮的枝丫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孩童,正晃荡着小腿,咯咯地笑。
而在他们中间,那一树繁花之下,坐着一位素衣宫装的女子,正是他的皇妹,宋璃。她微微仰头,看着纷落的花瓣,侧脸在花影与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柔和。
“璃妹。”宋玉停下脚步,开口唤道,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璃闻声转过头,见到是他,亦微微颔首,起身行了一礼:“皇兄。”
兄妹俩并排站着,看孩子玩。
“刚生下来时,才那么一点大,”宋璃轻声说,“裹在包袱里,像小猫。”
“嗯,”宋玉看着树,“那会儿这树也才种下,细得很。”
现在树长高了,孩子也长大了。
桃花瓣时不时飘下来一两片。
宋玉看着,忽然问了一句:“璃妹,仙长…人还好?”
宋璃嘴角弯了弯,点点头:“嗯。他很好。”
“那就好。”宋玉说。
两人不再说话,并排站着看孩子。
桃花瓣静静往下掉,也没什么声响。
宋玉看着妹妹注视着孩子们时,眼中那抹温柔,心想,也许有一天,璃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么到那时,自己便又成了另一些孩子的亲人。
第45章 少女的房间
白明心站在少女们的公寓客厅里,眼睛瞪得溜圆,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充满了新奇。
“芷若,这个方盒子为什么会自己出声还有人影?”他指着电视。
“卡莲娜,这个铁柜子为什么一打开就这么冷?”他摸着冰箱。
“柔柔,这个小方块怎么一按就亮还能变出字?”他戳着手机。
叶芷若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没见识的样子,无奈地扶住额头,长叹一声:“师父啊师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也是个能跟国师掰手腕的绝世高手,怎么一副乡下土包子的德性!”
卡莲娜倒是比较淡定,一边泡茶一边说:“叶子,师父那个世界没有这些科技产物,好奇是正常的。”
唐柔柔小脸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可、可是…”
叶芷若没好气地一把接过话头,咬牙切齿道:“可是这家伙现在正拿着我的内衣好奇地问为什么布料这么少还有香味!还说这是什么眼罩呢!白明心!你这个大变态!!”
只见白明心手里正拎着一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女性内衣,一脸纯真地研究着,甚至还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
“!!!”白明心猛地反应过来,像烫到手一样把内衣扔回沙发上,俊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我就是看它形状奇怪…还、还有股…芷若你身上的味道…”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叶芷若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去死吧你!臭流氓!还敢闻?!本小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白明心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挽尊:“谁、谁让你把…把这种贴身衣物乱放!就放在沙发上!我、我怎么会知道…”
“还敢狡辩?!”叶芷若更怒了,直接扑了上去,使出了一招标准的地面技,双腿缠住白明心的腰,手臂从他腋下穿过锁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裸绞!服不服?!”
若是寻常人,被这样锁住要害早已认输。
但白明心只是眨了眨眼,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远超同龄少女的柔软触感和温热体温,还有那气呼呼喷在他耳边的呼吸…
他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很…舒服?
甚至有点心猿意马。
“不、不服…”他老实回答,声音有点发干,“这点力气…奈何不了我的…”
而且,还挺好的…
叶芷若绞了半天,发现这家伙纹丝不动,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再感受到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和对方逐渐变热的体温…她猛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这混蛋发福利啊!
“哼!”她悻悻地松开手,跳了下来,俏脸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莲娜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叹了口气,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所以,师父今晚睡哪里?”
公寓只有三间卧室,没有客房。
让白明心睡客厅?
她们实在不放心,以这家伙的好奇心和破坏力,指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客厅就没了。
放他出去更不可能。
白明心倒是很随和:“我都可以,打坐一晚也行。”
叶芷若想了想,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开口道:“…睡我房间吧。”
反正…名义上也是男女朋友了…虽然进度快得离谱。
然而,当白明心跟着叶芷若走进她的房间,看着床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随意丢着的各种款式的内衣、袜子、睡衣…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诚恳地转过头对叶芷若说:“芷若,你的房间…好乱。”
叶芷若:“!!!”
少女的羞耻心瞬间爆炸!
“要你管!”她羞愤地回手就给了白明心一拳。
白明心挨了一下,有点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嘛…”
卡莲娜扶额,立刻改变了主意:“…师父,你还是睡我的房间吧。我今晚和柔柔挤一挤。”
叶芷若顿时不干了,不满地看向卡莲娜:“喂!卡莲娜!你什么意思?你也嫌弃我?!”
卡莲娜看着她,碧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非常诚实且优雅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啊啊啊!跟你拼了!”叶芷若张牙舞爪地扑向卡莲娜,唐柔柔在一旁小声劝架,三个女孩顿时笑闹着扭作一团。
白明心看着她们嬉笑打闹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很热闹,一点…都不寂寞了。
晚上做饭时,叶芷若系着围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白明心:“看什么看!过来帮忙!还想白吃白喝啊?”
白明心好奇地走进厨房,看着微波炉、电磁炉、烤箱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找到了优越感,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得意地哼了一声:“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杂鱼~来吧,本小姐教你!”
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使用这些现代厨具,从开关到调节火力。白明心学得极快,几乎一点就通,很快就能有模有样地帮她打下手了。
叶芷若本来还想多“教”一会儿,好多点肢体接触的机会,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反而让她没了借口。看着在宽敞厨房里各自忙碌、保持“安全距离”的白明心,少女莫名地感到一阵不爽,小声嘀咕了一句:“切…学那么快干嘛…”
夜深了。
白明心扑倒在卡莲娜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把脸埋进充满清新冷香的枕头里。
“好软啊…”他忍不住感叹,这比他那小木屋的硬板床舒服太多了。
而且…这香味,和卡莲娜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很好闻。
他坐起身,愉快地晃了晃腿。
“嗯?”
脚后跟好像踢到了床板下的什么东西。他好奇地弯腰,伸手往床底下一摸,摸出了几本硬壳封面的…书?
书保存得很好,但边角有些微的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
“卡莲娜果然是最爱学习的孩子。”白明心欣慰地想,喜欢看书是好习惯。他随手翻开了一本…
……
……
几分钟后,白明心的眼睛越瞪越大,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书里全是画,画得极其精细,内容是…是两个没穿衣服的人以各种难以置信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旁边还配有文字,描述着一些…他从未听过但光是看文字就觉得血脉贲张的情节…
原来…原来救人之后…还可以有这样的“发展”吗?!
还可以做这么多…这么…深入的事情吗?!
白明心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
他以前可是救了不少女孩子的!
要是早知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开心起来,毕竟他现在已经有老婆了!还是三个!(超大声)
等他回去,一定要和老婆殿下好好“研究”一下这些“高深”的知识!
与此同时,在唐柔柔的房间里。
卡莲娜正准备睡觉,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红润。
“娜娜,你怎么了?”唐柔柔关心地问。
卡莲娜迅速恢复冷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事。”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虽然她的房间不像叶芷若那样乱得像个战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是…她的床底下…藏着几本…
是她在进入青春期后,出于对生理知识的“科学探究”心态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偷偷购买的…本子。
师父…应该…不会…去翻床底下吧?
卡莲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师父那么单纯…就算看到了…大概也…看不懂…吧?
而此时此刻,在白明心的房间里…
少年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学习资料”,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专注,脸颊泛红,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还能这样?!”的惊叹…
第46章 打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牛奶、面包和煎蛋。白明心已经能熟练地用叉子吃东西,虽然动作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僵硬。
少女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们这位来自古代的师父已经基本掌握了现代公寓的生存法则:怎么开灯关灯,怎么用马桶冲水,怎么调节热水器温度,以及最重要的一条——绝对不要试图用内力去试探任何电器的内部结构!
“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叶芷若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卡莲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明心,发现他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瞄自己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床底下那些“学习资料”,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惯常的冰冷表情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羞恼强行按捺住,语气平静地开口:“师父,我们走了。”
“走?”白明心正努力地用面包蘸牛奶,闻言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去哪儿?”
“上学啊。”叶芷若拎起书包,没好气地说,“我们可是学生,要上课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是个无业游民大侠啊?”
白明心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像只被独自留在家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哦…那…你们要去很久吗?”
“放学就回来!”叶芷若走到门口,又凶巴巴地回头警告,“老实待着!不许乱碰东西!特别是…特别是某些人的房间!”她意有所指地瞪了卡莲娜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叶芷若也是知道自己这好闺蜜有许多许多的学习资料的。
“知道了。”白明心乖乖点头。
门“咔哒”一声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觉得拥挤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冷清。
白明心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无聊…
他想念老婆殿下柔软温暖的怀抱,想念栖凤殿里淡淡的熏香,甚至有点想念夜琉璃那妖精般的捉弄…
可是星门只能连接他的故乡世界和芷若她们的世界。
他现在已经在“现代地球”了,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孤岛上,回不去想见的人身边。
而且…他心疼贡献点。
来一趟花了一千,多待一天还要扣一百,他现在走了,岂不是血亏?
他百无聊赖地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对了!贡献点!
他立刻意识沉入脑海,打开了那个只有四个人的聊天群界面。
【白明心】:我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发完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他也不等回应,身影瞬间从沙发上消失。
故乡世界。
那道青衫身影再次出现时,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瞬间爆发。
各大宗门、世家、乃至深宫禁地中的老怪物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向某个方向。
那个煞星…怎么又出来了?!而且气势好像比之前更可怕了!
白明心站在天上,眼神兴奋地扫过远方连绵的山脉和隐约可见的宫殿楼阁。
以前,他对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毫无兴趣,觉得都是身外之物,不如自己练拳来得实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东西,在进化空间那里,可都是亮闪闪的贡献点!是能让他去现代多待几天、多陪陪徒弟们的“钱”!
“嘿嘿。”他咧嘴一笑,身影再次消失。
接下来的半天里,整个江湖武林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恐慌之中。
某某隐世宗门的护山神兽被薅走了几撮蕴含本命精血的毛发…
某某千年世家的藏宝库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丢了几块传承古玉和矿石…
某某皇朝的皇家秘藏里,少了几本据说源自上古的残卷…
作案者手法干净利落,来去如风,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却足以让所有感知到的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
西域,魔教总坛。
一位穿着大胆红裙、身材火辣到不符合年龄的少女正慵懒地斜靠在教主宝座上,赤着的纤足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她听着下方教众战战兢兢的汇报,秀气的眉毛挑了起来。
“哦?那家伙又在发什么疯?”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满世界抢东西?他以前不是对这些破烂看都不看一眼吗?”
下方的魔教长老们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姐,才敢用这种语气议论那位如同人间神明、却也杀伐果决到令人胆寒的“武神”了。
现代,学校教室。
正在枯燥的课堂上走神的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几乎是同时感到脑海中的聊天群疯狂震动起来。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远古龙鳄精血》,获得活跃度+1800,个人贡献点+18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星陨神铁》,获得活跃度+2500,个人贡献点+2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皇家秘藏·上古丹方残卷》,获得活跃度+1200,个人贡献点+1200。】
【群提示:……】
提示音刷屏般响起,贡献点的数字飞速飙升。
三位少女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嘴角齐齐抽搐。
她们这位师父…到底是回老家打劫了多少地方啊?!
很快,贡献点停留在了五万二千多点。这时刷屏终于停止了。
大周王朝,栖凤殿。
午后阳光温暖,熏香袅袅。
长公主宋璃正有些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她已经一天没见到那个总会带来各种“惊喜”的小道长了,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青衫身影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骤然出现。
“老婆殿下!我回来了!”白明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璃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书卷:“回来了?”她注意到他眼神里那种做了坏事得逞般的雀跃。
“嗯!”白明心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坐到她身边,开始跟她讲自己在那边的见闻——会自己跑的铁盒子,能留住人影的板子,还有徒弟们上学的地方…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宋璃听得很认真,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好奇。
说完见闻,白明心忽然停了下来,用一种异常明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脸颊还微微有些发红。
宋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甜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纵容。
黄昏时分。
晚膳过后,殿内烛火初上,气氛温馨静谧。
宋璃看着身边一脸心满意足、仿佛吃饱喝足的大型犬般的白明心,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轻声问:“这下…开心了?”
白明心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温暖:“嗯!开心!”
有老婆殿下在的地方,就是最开心的。
第47章 妖女的烦恼
一间布置得既奢华又带着几分妖异气息的房间里,灯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
夜琉璃穿着一身贴身的玄色衣裙,赤着脚,有些烦躁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对面正在柔声说话的母亲身上。
她的母亲,如今的魔教教主夫人,身着一袭雍容华贵的紫裙,体态丰腴,曲线惊心动魄,尤其是那高耸饱满的胸脯,几乎要将衣襟撑破。
她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兴致勃勃地跟女儿讨论着挑选出来的几个“良辰吉日”,眉眼间满是笑意。
夜琉璃看着母亲那成熟诱人、堪称人间凶器的身材,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玲珑有致但明显青涩单薄许多的曲线,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感“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心里更堵得慌了。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母亲那柔软高耸的胸脯。
“嘭。”一声闷响,触感软得惊人,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正说到兴头上的教主夫人被打断了,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微微晃动的胸口,又看看女儿气鼓鼓的小脸,美艳的脸上满是困惑:“嗯?琉璃,怎么了?突然生什么气?”
夜琉璃没回答,反而更生气了似的,抬手又“嘭”地一声捶了一下自己那虽然形状姣好但规模显然差了好几个级别的胸口。
声音清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打完,她看着母亲那波澜壮阔的风景,再对比自己,彻底沉默了,小脸垮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可把教主夫人吓坏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黄历,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夜琉璃紧紧搂进怀里,用那极度柔软的胸怀包裹住女儿,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哎呦喂,娘的宝贝小琉璃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娘,娘让你爹去灭了他满门!”
夜琉璃整张脸都埋在了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柔软温暖之中,鼻尖全是母亲身上馥郁的馨香。
这触感…这对比…让她更加沉默了,甚至有点绝望。
她在母亲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有点含糊:“娘…我好看吗?”
教主夫人想都没想,立刻用最肯定的语气回答:“当然好看!娘的琉璃是这世上最最好看、最最可爱的女孩子!”
这话她绝对真心实意,女儿继承了她和夜焚天的优点,眉眼精致得如同妖精,自带一股灵动的媚意。
夜琉璃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性感吗?”
“呃…”
教主夫人这次犹豫了零点一秒。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清瘦纤细的身段,虽然该有的都有,比例完美,但确实和“丰腴”、“妖娆”这类词不太沾边,更像是一只还没完全长开、带着青涩诱惑的小妖精。
但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补充道:“性感!当然性感!娘的琉璃是这世上最性感的小妖女!”语气无比笃定,试图用音量掩盖那零点一秒的迟疑。
“你骗人!”夜琉璃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小脸气得通红,粉拳又开始不轻不重地捶打母亲的肩膀和胸口,“你刚才犹豫了!你肯定觉得我一点都没有女人味!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这么矮!还是这么…平!”
她越说越委屈,简直要哭出来。
按理说,父母身高都不矮,父亲夜焚天魁梧挺拔,母亲更是高挑丰腴,怎么到了她这里,身高仿佛定格在了少女时期,勉强够到一米六,身材更是迟迟不见“爆发”的迹象,这让她在试图展现“妖女”风范时,总觉得底气不足,更像是在…卖萌?
教主夫人被女儿捶得有点痒,更多的是无奈。
她抓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琉璃啊…这身高嘛,娘估计是没办法了,你这年纪,骨头差不多也定型了…”她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话锋一转,“但是!这女人味和身材嘛…还是很有开发潜力的!”
夜琉璃狐疑地看着她:“…真的?什么办法?”
教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话,还配合着一些微妙的手势。
夜琉璃听着听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最后简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推开母亲,又羞又恼:“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哪有这种…这种荒唐的偏方!你肯定是在骗我!”
教主夫人看着女儿羞窘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更是显得波澜壮阔:“哎呀,娘怎么会骗你呢?是不是真的…你去找你的那个小男友…嗯哼~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去找他…试…试那种方法?!
夜琉璃的脑海瞬间被某个少年的身影填满,想象着那种画面,她感觉头顶都要冒蒸汽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谁、谁要找他试啊!那个笨蛋!色鬼!变态!”她语无伦次地大声反驳,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但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教主夫人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老娘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灯火摇曳中,少女的羞恼和母亲的调侃交织在一起。
第48章 按摩
丰盛的晚宴过后,栖凤殿内烛火柔和,熏香袅袅。
白明心吃饱喝足,又被宋璃温了一小壶酒哄着喝了几杯,此刻酒意微醺,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长公主柔软馨香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安稳。
少年的脑袋无意识地在宋璃饱满柔软的胸脯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孩子般满足安详的睡颜。
宋璃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一种近乎母性的宠溺与怜爱。她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一个自幼被母亲抛弃、被师父带大,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心性却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孩子。
她比他大了整整八岁。看着他此刻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宋璃忽然有些恍惚地想:这算不算是…养了个“童养夫”?
虽然按这世道的常理,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许多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了。但在宋璃眼里,他始终是那个需要人照顾、会委屈、会害羞、会闯祸的少年郎。
所以,这不叫童养夫。
这叫…养成。
养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小道长。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梢。
白明心在睡梦中动了动,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下无比柔软温暖的触感和萦绕鼻尖的馥郁馨香…他的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老婆殿下那深邃诱人的沟壑之中。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搭在宋璃挺翘圆润的臀峰上,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
白明心的俊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璃被他这剧烈的反应逗笑了,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都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故意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让他更深地陷入那片温柔乡。
感受着怀中少年僵硬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宋璃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一种想要“欺负”他、把他彻底吃干抹净的冲动涌了上来。
长公主殿下向来行动力超群,想到便做。她低下头,在少年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白明心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身体却凭着本能和欢喜,也仰起头,在宋璃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宋璃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的…小老公…怎么能这么可爱?
所以,她决定立刻把他“吃”掉。
……
夜半时分。
寝殿内重归静谧,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宋璃已然沉沉睡去,容颜恬静满足。白明心却还醒着,他侧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老婆殿下美丽的睡颜,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填得满满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
师父说得对啊!结婚可太好了!有老婆可太棒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回味时,一道极其轻微、几乎融于夜风的声响掠过窗棂。
下一瞬,一道娇小灵动的黑色身影,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的蝴蝶,轻盈地滑入了寝殿之内,落地无声。
是夜琉璃。
白明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她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夜琉璃根本不用找。她只是凭着某种莫名的直觉和…憋了一天的闷气,觉得白明心今晚肯定会宿在栖凤殿,所以就来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白明心果然赤着上身躺在宋璃的锦被之中,而那个“老女人”还睡得一脸香甜,夜琉璃心头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的目光冷冷地剐过宋璃那即使平躺着也依旧曲线惊人、尤其是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内心疯狂腹诽:可恶的大奶牛!长那么大有什么用?!走路不累吗?练武不碍事吗?迟早下垂!哼!像本小姐这样精致玲珑、比例完美才是正道!
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细微的动静和一丝寒意,睡梦中的宋璃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手臂一揽,习惯性地将身旁的白明心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让他的脸再次深深埋入那一片柔软深渊之中。
夜琉璃:“!!!”
她差点当场气炸!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吵醒宋璃。她可不想面对那种尴尬的场景。
她只能把怒火转移到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白明心悄悄地从宋璃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刚坐起身,一只精致的小脚就毫不客气地踩到了他的脸上!
“哼!变态!色鬼!足控!花心大萝卜!”夜琉璃压低声音骂着,用足底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碾了好几下,像是在泄愤。
白明心眨了眨眼,感受着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和光滑的触感…唔,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其实…还挺舒服的?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在夜琉璃下一次踩下来时,伸出舌头,快速地在那足底上舔了一下!
夜琉璃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缩回脚,俏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气,压着嗓子骂道:“你!你果然是变态吧?!你恶不恶心啊!”
她发现这家伙的脸皮和变态程度与日俱增!
白明心自己也脸红了,弱弱地小声辩解:“因、因为琉璃的脚…很好看嘛…”他真心觉得好看。
夜琉璃气得想捶他!
她是喜欢听他夸自己好看,但不是夸这种地方啊!
这个不知羞耻的足控变态!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气氛诡异又暧昧。
最终,还是夜琉璃先败下阵来,想起自己冒着风险夜闯皇宫的真正目的。她深吸一口气,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难以启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呆呆傻傻、完全不明所以的纯情模样,把心一横,猛地抓住他的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平坦的胸口上!
白明心愣住了。手心传来微微的、青涩的柔软触感,但…真的很小。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结实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肌上,轻轻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那坚实的弹性和…可观的厚度。
唔…好像…自己的胸肌…比琉璃的…还要大得多?
他这个无意识的、纯粹出于对比好奇的动作,在夜琉璃眼里,无疑成了最无情、最残忍的嘲笑!
夜琉璃:“!!!”
她彻底懵了,随即是无边的羞愤和怒火!她鼓起天大的勇气主动让他碰这里,他居然…居然!!!
“你混蛋!”她气得眼圈都红了,想都没想,凑上去一口就咬在了白明心的嘴唇上!用了点力气,带着惩罚的意味。
白明心吃痛,眨了眨眼。但很快,嘴唇上那湿润柔软的触感和少女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娇媚容颜,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
于是,他很可耻地…起了反应。
夜琉璃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腿间的灼热变化,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俏脸红得简直要冒烟,指着白明心,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无耻!下流!变态!”
她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好像最终都变成了在奖励这个超级大变态!
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
她用力剐了白明心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但通红的脸颊毫无威慑力。她再次抓住白明心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胸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大的羞耻和豁出去的颤音:“…按摩!”
“按摩?”白明心恍然大悟,“这个我会!”
以前那个妖女就总喜欢让他用内力帮她按摩肩膀,说特别舒服。
于是,敬业的白师父立刻运转起一丝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汇聚于掌心,开始认真地、一丝不苟地为夜琉璃“按摩”起来,手法专业,力道均匀。
夜琉璃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白明心那经过宋璃“调教”后已然开窍的懵懂魅力和长生内力带来的奇异感受。
在她心里,白明心就算破了戒,也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纯情小处男。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理论丰富、实践为零的纯情小处女呢?
于是,在那温和内力带来的阵阵奇异酸麻、酥痒又舒服的刺激下,她不可避免地从喉咙里溢出了几声极其细微、却婉转勾人的轻哼。
开始时,她还能分神紧张地瞟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宋璃,生怕被发现。
但很快,在那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撩拨的手法下,她的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眼神迷离,身体微微颤抖,彻底沉溺其中,再也无暇他顾…
她没注意到,床上原本熟睡的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正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唇角噙着一抹玩味又了然的微笑。
直到宋璃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轻轻响起——
“哎呀呀…深更半夜的,妹妹还真是…好兴致呢?”
夜琉璃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她猛地回头,对上宋璃那双清明含笑的眸子,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
“啊——!!!”
她发出一声极度羞窘的尖叫,想都没想,一把推开白明心,身形如同受惊的夜蝶,以最快的速度慌不择路地扑向窗口,瞬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暧昧的馨香和…一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白明心。
宋璃看着夜琉璃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目光转向一脸懵懂的白明心,眼中笑意更深。
这下,可有得玩了。
第49章 好姐姐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栖凤殿内。
用过精致的早膳,白明心仔细地探查了一下宋璃体内的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些时日他孜孜不倦地、以某种特殊方式渡入长生内力进行温养和改造,老婆殿下的经脉已然拓宽坚韧了许多,气血充盈,原本淤塞不通之处也早已畅通无阻。
“老婆殿下,”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宋璃,“你现在…可以正式开始练武了!”
宋璃闻言,美眸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但随即又染上一丝迟疑:“真的吗?可是…我的资质…”
她自幼便被判定为经脉淤塞、窍穴难开,绝非习武之材,这是宫里几位供奉和太医早就断言过的事实。
白明心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那个…就是我们平时…那个的时候…还有…那个之后…我都有用内力,悄悄地…帮你梳理经脉、改善根骨的…”
宋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白皙的脸颊也瞬间飞起两抹红云,风情万种地嗔了他一眼,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
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羞意,恢复了长公主的端庄:“嗯…原来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白明心用力点头,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空间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线装书册,铺满了面前的地毯。场景一如当初他在破庙教导叶芷若三女时的模样。
只不过,在这些五花八门的绝世秘籍之中,多了一本崭新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大字——《长生功》。
这本是他呕心沥血,将自己所修的根本大法《长生功》详细誊写注解出来,本是打算日后方便叶芷若、卡莲娜她们参悟进阶之用。
却没成想,第一个拿到完整版《长生功》的,竟是国师李忘生。
而这第二个,便是他的老婆殿下,宋璃。
此刻,白明心看着地上那本《长生功》,心里还存着一丝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万一老婆殿下天赋异禀、悟性超群呢?就像她自己说的,只是经脉问题呢?
然后,他就看到宋璃拿起那本《长生功》,翻开第一页,看了不到三行…那双原本充满期待和智慧的凤眸,迅速变得茫然、困惑,最终演化成了与当初卡莲娜如出一辙的经典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天书?
白明心:“……”得,幻想破灭。
第二次“传法”计划,宣告失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那堆秘籍里,精准地抽出了自己后来特意为“悟性不足”的徒弟们编写的、图文并茂、讲解极其傻瓜式的《基础内功》,递给了宋璃。
“老婆殿下,你先练这个吧…这个简单。”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璃倒是很坦然,接过那本明显画了很多小人图解的书,莞尔一笑:“好。”
她本就不是追求武道巅峰的人,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将来能多陪他一些岁月,便已心满意足。
她很快便沉浸在那本“傻瓜教程”里,依言盘膝坐下,尝试感应气感。
白明心则坐到一旁,双手托腮,看着自家老婆殿下认真练功的侧颜,又抬头望了望殿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思绪有些飘远。
唔…天好蓝啊…和那边世界的天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娇媚气息的身影,如同暗夜精灵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殿内。
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裙,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脚踝上系着的细碎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
夜琉璃似乎格外偏爱这身打扮,既能凸显她的神秘妖异,又能…方便她某些时候的恶作剧。
白明心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双踩在冰凉金砖上的赤足上,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被粘住了一般。
夜琉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上前,伸出纤指,“咚”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他额头上:“看什么看!色鬼!”
结果白明心没事,她自己的手指反而被反震得微微发麻,有点痛!
她气鼓鼓地甩了甩手。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正在闭目练功的宋璃,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微弱却真实流转的内力气息,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嗯?她…她能修炼了?”夜琉璃压低声音,惊讶地问白明心,“不是说…她根本没练武的资质吗?”
长公主宋璃无法习武,在这京城高层圈子里并不算什么秘密。
白明心老实回答,带着点小骄傲:“嗯!是我帮老婆殿下改善了资质!”
夜琉璃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哦?那你…怎么从来没想过要‘帮帮’我呢?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威胁。
白明心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因为琉璃你的天赋已经很好了啊!根骨通透,悟性又高,武功练得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我帮嘛!”
这直白又真诚的夸赞,瞬间精准地击中了夜琉璃那颗傲娇又渴望被认可的小心脏。
她俏脸微红,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哼了一声:“哼~算你还有点眼光~”
这时,白明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开口道:“琉璃,我…我可能很快要离开一下。”
夜琉璃一愣:“去哪儿?”
“回那边世界,去找芷若她们。”白明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有点不放心…她们的力量还太弱了,那个世界好像…也挺复杂的。”
他顿了顿,看向夜琉璃,眼神带着信任和恳求:“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教教老婆殿下练功吗?督促她一下?”
夜琉璃眨了眨她那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把你如花似玉的老婆殿下交给我这个‘魔教妖女’?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相信你!”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语气却异常肯定地补充道:“因为…你也是我老婆啊。”
夜琉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跺脚:“谁、谁是你老婆!是女朋友!女朋友!还没转正呢!别瞎叫!”
但她哼哼唧唧了几下,还是别扭地答应了:“…知道啦!我帮你看着点就是了…啰嗦!”
一旁原本在专心练功的宋璃,不知何时也悄然睁开了眼睛,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当白明心解释了叶芷若她们的处境时,她的眼中也流露出理解和凝重。
夜琉璃眼中的戏谑也收敛了起来,露出一丝凝重。
她和宋璃的想法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人身怀的“轮回者”身份以及可能带来的力量,在她们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无疑是巨大的灾祸之源。
除非卡莲娜背后的爱因兹贝伦家族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绝对的主宰者,否则根本护不住她们。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觊觎。
她们需要的,是白明心这样超越规则、一人便可镇压一切的绝对靠山。
夜琉璃与宋璃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她们同时微微颔首。
“嗯,你去吧。”宋璃柔声道,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保护好她们。”
“早点回来。”夜琉璃也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别扭地加了一句。
白明心看到她们都如此理解和支持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安心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宋璃面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走到夜琉璃面前,在她还微红的脸颊上也快速亲了一口。
下一秒,不等两个女孩反应,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栖凤殿内,顿时只剩下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
夜琉璃转过头,看向依旧端庄坐着的宋璃,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小恶魔般的、带着些许危险气息的笑容:“那么…长公主殿下~接下来这段日子,您的武学修行,可就要由我这个‘魔教妖女’来…亲自指导了哦?”
她本以为会看到宋璃露出戒备或无奈的神情。
却没想到,宋璃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大气,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从容:“那便有劳妹妹费心了。”
夜琉璃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在外名声可不好听,刁蛮任性、喜怒无常、手段诡谲…这位深居宫廷的长公主,竟如此淡定?
宋璃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唇角笑意更深,悠然道:“若是让外人知道,那位传说中爱捉弄人、无法无天的魔教小圣女,其实也是个会在意自己身材、偷偷烦恼身高、被夸一句就脸红的小女生…恐怕,就没人会真的害怕你了吧?”
“你——!”夜琉璃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俏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气,指着宋璃,差点跳起来。
宋璃却笑着打断了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我这里,倒是有几个…或许真能让你得偿所愿、身材变得更好的…‘秘方’哦?想不想…试试?”
夜琉璃:“!!!”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羞恼瞬间被极大的好奇和兴趣所取代。她立刻凑近宋璃,脸上堆起了甜甜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真的吗?好姐姐~快告诉我嘛~”
此刻,在一处酒楼里吃面的李忘生,察觉到了白明心消失的气息。
道人笑了笑。
“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一旁的小二见李忘生露出笑容,他指着招牌笑道:“先生,好吃吧?我们可是老字号了!”
李忘生看着招牌上古朴的刻痕,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是自己曾经刻意避开的地方。
看不破,便看不破吧。
第50章 不听话的师父
故乡世界,熟悉的小木屋里。
白明心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名为“”的聊天群。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满腔的思念和一点点邀功的小心思,向远在现代世界的叶芷若发起了“传送”请求。
【请求发送至‘叶芷若’:群主‘白明心’请求访问您当前所在的世界。是否同意?】
几乎是立刻——
【请求被拒绝。】
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白明心:“???”
他愣住了,俊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和委屈。
为什么?芷若为什么不让他过去?她不想他吗?还是在生他的气?
现代,教室。
正在上枯燥数学课的叶芷若感觉脑海中的提示,她看了一眼,看到那条请求提示,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她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叶芷若】:【色鬼师父!你又在闹什么?!我们现在在上课啊!你想突然出现在讲台上吗?!想都别想!不许过来!】
白明心看着群里叶芷若发来的私聊消息,更委屈了。
上课?上课就不能见他了吗?他可以去教室外面等啊…
这时,群里弹出了卡莲娜的消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
【卡莲娜】:师父,稍安勿躁。我们现在正在教室上课,人员密集,突然出现会引起恐慌和麻烦。请等我们放学回到公寓再说。
白明心看着消息,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人多”就不能见面,但他总算理解了似乎会给徒弟们“添麻烦”。他只好瘪着嘴,回了一个:
【白明心】:哦…知道了。
他退出群聊,放下手机,环顾着空荡荡、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声的小木屋,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寂寞感再次将他淹没。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
他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走到屋外,在那块“恩师”的青石碑旁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山发呆。
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眼神空茫,仿佛神游天外。
若有寻常武者在此,见到他这般模样,定会以为这是某位绝世高人在进行深奥的“悟道”,气息缥缈,深不可测。
然而,白明心只是在单纯地发呆…以及,被动地、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变强。
对于其他武者而言,修炼是与天争命,逆水行舟,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能艰难地撬动天地灵气,提升一丝一毫。
但对白明心来说…修炼?那是什么?他只需要呼吸,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就会如同朝拜君王般,争先恐后、近乎哀求地涌入他的体内,被他身体本能地转化为精纯无比的内力。
这就好比别人还在辛苦刨土找食,老天爷已经跪下来把满汉全席喂到他嘴边,求着他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节课的时间。
他脑海中的聊天群提示音再次响起。
【叶芷若】:【@白明心好了,笨蛋师父,你可以过来了。】
白明心他立刻跳起来,毫不犹豫地向叶芷若发起了传送请求!
【请求已接受。】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白明心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狭窄、干净、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的隔间里。
叶芷若等在隔间里,见他出现,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说话!这里是女厕所!”
白明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不敢乱看。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传送要安排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松了口气,小声道:“你待会儿等上课铃响了,走廊没人了自己溜出去就行。以你的本事,应该没人能发现你吧?”她对自家师父的隐藏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
“然后直接回公寓等我们。”叶芷若补充道,从口袋里掏出公寓钥匙塞给他,“地址知道吧?”
白明心刚接过钥匙,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公寓…在哪儿来着?”
叶芷若:“…”
对啊,他不认路来着。
卡莲娜立刻在群里发了一个精准的实时定位共享。
【卡莲娜】:【师父,跟着导航走。】
白明心看着眼前自动跳转出来的地图和那个闪烁的小箭头,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嗯!明白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心念微动,周身光线一阵奇异的扭曲,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变得透明而难以察觉。
“咦?”叶芷若惊讶地看着他凭空“消失”,虽然还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气息,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你还会这招隐身啊?”
“嗯。”空气中传来白明心老实的回答。
叶芷若放下心来,这样就更安全了。她叮嘱道:“好了,你快走吧。记住,直接回家!千万别乱跑!千万别被人看见!千万别惹事!知道吗?”
“知道了。”隐身中的白明心乖巧应答。
叶芷若这才放心地打开隔间门,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溜了出去。
白明心也跟着飘了出来,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校园很大,沿途有许多学生匆匆走过,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隐身状态的他。
走着走着,白明心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现代化建筑、穿着各异的学生、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强烈的好奇心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不断地挠着他的心。
少女们不让他出门,是担心他外貌气质太出众,被人拍到会引起麻烦。
但是…
他现在是隐身的啊!
没人看得见他啊!
那…稍微逛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
就一下下!看看就回去!他保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于是,原本应该笔直走向公寓的白明心,脚步一拐,开始兴致勃勃地在偌大的校园里“观光”起来。
他好奇地飘进窗明几净的教学楼,看着学生们上课;他飘过热闹的篮球场,看着一群男生追逐抢球;他飘到图书馆,看着里面安静看书的学生…
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
就在他逛得忘乎所以,几乎快要忘记回家的时候,忽然,一阵压抑的、夹杂着哭泣和嘲弄的声响,从一处偏僻的教学楼后巷传了过来。
白明心脚步一顿,好奇地飘了过去。
只见在巷子深处,几个穿着统一、打扮流里流气的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为首的女生正用力推搡着那个瘦小女生的肩膀,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另一个女生则趁机抢走了瘦小女生怀里的书本,扔在地上踩踏。
“哭什么哭!晦气!”
“警告你多少次了?离xx远点!听不懂人话是吧?”
“还敢告状?看来是教训得不够!”
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却不敢反抗。
白明心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人之间的恩怨,但这种欺负人的行为,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师父从小就教他,习武之人,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芷若叮嘱过他不要惹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个为首的女生似乎觉得骂得不过瘾,竟然抬手就要朝那瘦小女生的脸上扇去!
看到对方要动手打人,白明心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那记耳光即将落下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然而,挨打的却不是那个瘦小的女生。
只见那个抬手要打人的女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地四处张望:“谁?!谁打我?!”
其他几个女生也吓了一跳,纷纷紧张地看向四周:“谁啊?出来!”
“装神弄鬼的!”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声音。
那个被打的女生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喊道:“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
回应她的,是又一声清脆的“啪”!
另一个刚才踩踏书本的女生也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
这下,剩下的几个女生彻底慌了神,恐惧地看着空荡荡的周围。
“鬼…有鬼啊!”
“快跑!”
她们再也顾不上欺负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阴暗的巷子,仿佛后面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转眼间,巷子里就只剩下那个还在低声啜泣的瘦小女生,以及…隐身状态的白明心。
瘦小女生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谢、谢谢你…不管你是谁…”
白明心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想了想,运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到她耳边,模仿着某种深沉飘渺的语调: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可…可…”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总不能说“可以找我”吧?他马上就要走了。
那女生听到这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捡起地上被踩脏的书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掉了。
白明心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人家吓到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第51章 怪谈
白明心看着那个瘦小女生惊慌失措跑远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没做好,明明是想帮忙,结果好像把人家吓得更厉害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小巷,继续兴致勃勃地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起来。
隐身状态让他有种奇特的自由感,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这个新奇的世界,而不用担心引起骚动。
他飘过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好奇地看着里面埋头苦读的学生;他掠过热闹的操场,看着一群少年追逐着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他甚至溜进了飘着香气的食堂,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咽口水,可惜他没钱,也不知道怎么买…
时间就在他漫无目的的游荡中飞快流逝,直到下午时分。
突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聊天群提示音疯狂地响了起来,带着急促的警报声!
他立刻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
【小队聊天群】
【叶芷若】:师父!!!救命啊啊啊啊!!!!
【叶芷若】:[位置共享]
【叶芷若】:我们学校突然变得好奇怪!天上多了个血红色的月亮!好多同学变得不像人了!走廊变得没有尽头!救命啊师父!]
【卡莲娜】:@白明心师父,情况紧急。我们似乎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连规则都好像在被扭曲…]
【唐柔柔】:师父…呜呜…好可怕…有怪物…]
求救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白明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杀气。
他甚至来不及打字回复,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超越了常人的想象,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感知便已覆盖了整个城市,精准地锁定了叶芷若学校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真身已然出现在学校大门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原本正常的校园被一层扭曲、不祥的灰白色能量场彻底笼罩,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仿佛一个独立的、充满恶意的异次元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力。
“秘境?小世界?”白明心冷哼一声,这种强行割裂现实、自定规则的手段,带着一股令他厌恶的邪祟气息,与他故乡世界那些邪道宗门开辟的血祭秘境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诡异和…脆弱。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无视那层能量屏障,直接融入了那片灰白死寂的规则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校外远处,临时建立的指挥中心。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通讯器低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确认了吗?能量等级多少?!”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而带着恐惧的声音:“报告!能量反应…无法完全测定!超过测量上限!初步判定为…S级规则类诡异事件‘阳光中学’!”
“S级?!”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S级事件,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巨大的伤亡和近乎无解的局面。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该死!通知所有附近待命的队伍!第三、第七、第九小队!立刻集结!准备强行介入!优先尝试规则破解,不惜一切代价…尽量多救几个学生出来!”
他拿起一根烟,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焦灼和无力感。
面对S级规则怪谈,他们这些人进去,生存率恐怕不到一成…但里面是上千名无辜的学生!他们不能不管!
“准备行动!”他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就要带队冲向那片死亡领域。
然而,就在此时——
规则领域内,“阳光中学”。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变得阴森破败、弥漫着血污的教室走廊。
她们的眼前,悬浮着只有她们能看到的、血红色的规则文字:
【欢迎来到阳光中学。】
【规则一:必须遵守课堂纪律。】
【规则二:必须回答老师的提问。】
【规则三:必须完成课后作业。】
【……】
【违反规则者,将接受“惩罚”。】
“怎么连规则怪谈也来了啊!”叶芷若哀嚎一声,脸色发白,这种无解的精规则怪谈事件最是棘手。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身旁,正是白明心。
“师父!”三女同时惊喜地叫出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白明心对她们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扫过那些血色的规则文字,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依靠恐惧和强制约束构建的“规则领域”,在他看来,粗陋不堪,充满了漏洞,连最低等的“道”的痕迹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耍赖皮。
“哇——!”
一声扭曲怪异的尖啸响起,一个穿着破烂校服、面容腐烂扭曲的“学生”怪物,突然从墙壁里钻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白明心!
白明心甚至没有看它,只是冷漠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扑到半空的怪物猛地一僵,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无法理解的景象——那是在少年脚下的尸山血海。
它那早已被怨念充斥的混沌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亿万分之一缕的杀气冲击。
“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怪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连渣都没剩下。
区区邪祟,也配近他的身?
仅仅是他自然散发的一丝杀意,就足以让这种低阶鬼物魂飞魄散。
“哼。”
白明心冷哼一声,抬头望向这片规则领域的核心深处。
一股庞大、扭曲、充满了恶意的意志似乎被他的闯入和轻易灭杀仆从的行为激怒,死死地锁定了他。
白明心感受到那股意志,眼神依旧冰冷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他在心中漠然回应:“不怕死,就来。”
校外,指挥中心。
“长官!能量场!能量场出现剧烈波动!!”监测员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诡异要暴走了吗?!全员最高警戒!”中年男人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监测员的声音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震撼:“不…不是…是能量场在…在急速衰减!崩溃了!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片笼罩着学校、散发着S级恐怖波动的灰白色能量场,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紧接着,一个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冷漠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烙印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哼,不入流的小鬼,你尽力了。”
声音消失的瞬间,最后的能量屏障彻底破碎,阳光重新洒落在正常的校园操场上,仿佛之前那恐怖的规则领域从未存在过。
所有被困的学生和老师都茫然地站在操场上,似乎刚刚从一场集体噩梦中醒来,大部分人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三小队的成员们僵在原地,手里的武器还没握热,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个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毫无知觉,只是喃喃自语:“…结、结束了?S级规则事件…就这么…没了?刚才那声音…是谁?”
突然,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让人把监控调了出来。
校园内。
叶芷若听着脑海中那仿佛自带回音、逼格高到离谱的“宣言”,再看看周围恢复正常、一脸茫然的同学,脚趾头尴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啊啊啊!师父你耍什么帅啊!好羞耻啊!”她内心疯狂呐喊,脸颊通红。
卡莲娜看着身边一脸骄傲表情的白明心,忍不住轻笑摇头,碧眸中却带着安心与一丝骄傲:“…还好有师父在。”
唐柔柔则双眼放光,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满是崇拜地看着白明心:“师、师父…好…好霸气啊…”
白明心看向三个徒弟,确认她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甚至有点呆的表情:“你们没事就好。”
仿佛刚才那个一言喝破规则领域、一眼瞪死诡异、一语定乾坤的绝世凶人,根本不是他。
男人看着监控中的三女一男,喃喃道:“果然是她们...这少年是谁?”
第52章 交涉
叶芷若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让白明心隐身。
白明心乖巧地立刻照做,身形瞬间融入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芷若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混在人群中,假装和周围的同学一样,都是一副刚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又后怕的样子。
她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要是被这么多人看到师父凭空出现,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大乱子!
殊不知,头上的监控早就把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指挥中心内。
那个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定格的、白明心那淡漠出尘的侧脸特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果然…是她们三个引起的异常…还有这个少年…他到底是谁?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现有体系的认知!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敌?还是友?”
从目前的行为来看,这神秘少年似乎是在保护叶芷若她们,并且出手解决了那个足以造成巨大灾难的S级规则怪谈。这无疑是友非敌。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无比庆幸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这位,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的敌人。这简直是…天佑我华夏?”
但这样一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与那三位身份特殊的少女关系密切,其带来的影响和变数将是巨大的。
必须接触!必须了解!必须建立沟通!
“立刻将事件等级调整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记录加密,权限提升至‘龙’级!”
他果断下令,随即补充道:“通知爱因兹贝伦家族在华负责人,以及…请‘特调九处’的林薇同志准备一下。我们需要以最温和、最谨慎的方式,尝试与目标进行…初步接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白明心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一切为了这个…脆弱而又混乱的世界。”
学校内。
接下来的时间,白明心果然听话地没有乱跑,就一直隐着身,安静地飘在叶芷若的教室窗外,好奇地看着她上课。
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学校竟然没有立刻放假让学生们回家,反而来了很多穿着黑西装、表情严肃的人,挨个找学生和老师谈话,内容大概是“不要恐慌”、“不要对外传播不实信息”、“只是一次集体应激反应和特殊天气现象导致的幻觉”等等。
然后,学校竟然就…恢复上课了?!虽然是自习课…
白明心看着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心不在焉,要么在发呆,要么在偷偷玩手机,而他的徒弟叶芷若…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隐约有点可疑的水渍。
白明心:“……”
他心里默默想着:芷若好懒啊…上课居然睡觉…
但他可不敢说出来,生怕叶芷若又跳起来骂他“笨蛋师父”。
不过,看着叶芷若还能如此没心没肺地睡觉,他忽然觉得,自己选择留下来保护她们,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老婆殿下宋璃那边,有国师李忘生前辈照看,魔教总坛更是高手如云,安全无虞。
而芷若、卡莲娜和柔柔她们呢?她们还这么弱,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又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危险,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白明心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有点小骄傲、又带着点傻气的表情。
嗯!我真棒!
下午四点,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叶芷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和卡莲娜、唐柔柔一起随着人流走出了校门。白明心则继续保持隐身,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身后,一起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小区的家。
“咔哒。”
公寓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白明心这才解除了隐身,身形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哇!”叶芷若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书包扔他脸上,没好气地瞪着他:“师父!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双手叉腰,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明心,语气危险地问道:“老实交代!隐身跟了我们一天…有没有偷偷跑去做什么坏事情?比如…偷看别的女生之类的?”
白明心一脸茫然和无辜:“坏事情?没有啊。我一直看着你们上课啊。”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叶芷若看他这副清澈又愚蠢的样子,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也是,这笨蛋师父虽然是个足控变态,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至于去干偷窥那种下作事。
这时,一直安静看着手机的卡莲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看向白明心,语气平静地开口:“师父,官方那边通过渠道联系了我的家族。他们…希望可以安排一次会面,想要见见您。”
叶芷若一听,立刻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上:“啊啊啊!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我就知道瞒不住!以后是不是要天天被监视了?麻烦死了!”
唐柔柔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白明心。
白明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对于见什么人并不太在意,只要不影响他保护徒弟们就行。
叶芷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杰哥同款),对着白明心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师父~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我给你看点好康的!”
她拉着懵懵懂懂的白明心,走进了自己那虽然经过临时抢救但依旧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房间。
她搬来一个电竞椅按着白明心坐下,然后神秘兮兮地打开了电脑主机,五光六色的RGb灯效瞬间亮起,充满了赛博朋克感。
白明心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会发光的“铁盒子”,叶芷若就把一个造型奇特的游戏手柄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白明心拿着手柄,一脸困惑。
“嘿嘿,教你点现代人的娱乐!”叶芷若得意地笑着,熟练地打开了一款画面炫酷的格斗游戏,“看好了!这样…这样…然后这样…攻击!闪避!放大招!”
白明心一开始还有些笨拙,但他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何其恐怖,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然后…就彻底沉迷进去了!
看着屏幕上角色华丽的打斗、爆裂的特效、以及击败对手后的胜利画面,白明心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新奇和兴奋,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这个有趣!”他忍不住笑出声,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大孩子。
叶芷若看着自家师父这副开心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
搞定!
看来电子游戏对哪个世界的男人都管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拉着厚重窗帘、显得有些昏暗的公寓内。
急促的加密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一样,将蜷缩在乱糟糟被窝里的女人吵醒。
“呃啊啊啊啊啊啊…嗯…”女人发出一声仿佛丧尸般痛苦又不耐烦的呻吟,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起不断震动的特制手机,有气无力地放到耳边:“…喂…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
电话那头传来严肃而急促的声音。
女人的表情逐渐从睡眼惺忪、满脸怨气,变得凝重起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了。S级关注目标疑似异界来客,与爱因兹贝伦家那位大小姐关系密切,性格初步判断温和但实力深不可测…需要‘特调九处’派员进行非官方、温和、试探性接触…老规矩了是吧?地址发我。”
她挂断电话,痛苦地抓了抓自己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哀叹一声:“唉…好不容易从前线退下来,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又摊上这种玩命的活儿…”
抱怨归抱怨,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班味”,然后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既符合体制内低调要求、又在剪裁和细节处暗藏心机、能不经意间凸显身材和气质的女式西装套裙。
这是她得知可能要去接触那位神秘“少年”后,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战袍”。
毕竟,根据有限情报显示,那位似乎对美貌女性…态度会更好一些?
她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好衣领和裙摆,看着镜中那个瞬间从颓废宅女变身为干练精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诱惑力的职业女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脸上那种疲惫和怨气迅速收敛,被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带着亲和力与专业感的笑容所取代。
女人名叫林薇,代号“夜莺”,表面身份是某文化调研机构的研究员,实际则是隶属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处理第九处(简称特调九处)的王牌外勤兼谈判专家之一。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唉…老娘当年拼命考公上岸,以为端上了铁饭碗就能轻松点…结果现在天天跟这些神神鬼鬼、异界来客打交道,玩命程度比当年在前线还刺激…”
“算了,珍惜这次任务吧…至少这次的目标…看起来像个讲道理的,而且…挺养眼的。”
她拿起桌上一个伪装成普通文件夹的加密终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公寓门。
第53章 知无不言
晚餐过后,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日常的氛围。
客厅里,唐柔柔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播放的动漫,时不时发出小小的、被萌到的惊叹声。
卡莲娜的房间门虚掩着,能隐约看到她正穿着一身贴身的瑜伽服,在柔软的地毯上做着高难度的拉伸动作,银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身姿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碧蓝的眼眸宁静专注。
而叶芷若的房间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上啊!Adc你愣着干嘛?!点塔啊!哎呀!蠢死了!”
“打野呢?!打野又在野区采灵芝吗?!!”
“辅助别送!求你了!我喊你爹行不行?!”
叶芷若激动的声音穿透了隔音不算太好的房门,伴随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而她旁边,白明心也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里紧握着手柄,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里激烈的战况,时不时也憋出一句:“此人…操作为何如此…笨拙?”或者“此等队友,当真…气煞我也!”
他已经完全被叶芷若拉入了电子游戏的“深渊”,并且以惊人的学习速度迅速沉迷其中,此刻正为了游戏的胜负而真情实感地着急上火。
就在这时,卡莲娜放在瑜伽垫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缓缓收起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加密的陌生号码。
她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无波:“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悦耳、带着几分御姐韵味的女性声音,语气官方而礼貌:“晚上好,卡莲娜小姐。我是特调九处的林薇,根据下午与贵家族的沟通,现已抵达您所在公寓楼下,希望能与白明心先生进行一次简短的非正式会谈,不知是否方便?”
卡莲娜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回应:“…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丝被打扰的不快被她很好地收敛起来。
她起身,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常服,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确认了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笑容得体的成熟女性后,才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薇,已经换下了那身略带诱惑的“战袍”,穿上了一套更显专业和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卡莲娜倚在门框上,碧蓝的眸子平静地打量着林薇,从她一丝不苟的发型、精心描画的红唇,到剪裁合体、凸显身材曲线的西装,再到那双踩着细高跟鞋、站姿优雅的脚…
卡莲娜心里那点不爽的情绪莫名又滋生了一点。
穿成这样…给谁看呢?
但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爱因兹贝伦家大小姐的优雅与疏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请进。直接谈正事吧,希望不要太久。”
林薇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点头走进公寓,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客厅。
当她看到沙发上穿着可爱睡衣、正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她的唐柔柔时,笑容不由得真诚了几分。
“好、好漂亮的姐姐…”唐柔柔看着林薇,下意识地小声夸赞道,小脸微微泛红。
林薇心情颇好地回应:“谢谢,你也很可爱。”
她看着唐柔柔那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和精致的脸蛋,心里默默给她贴上了“无害”、“需要保护”的标签。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结合已有的情报和眼前的景象,快速构建着认知模型:
卡莲娜·冯·爱因兹贝伦,银发碧眼,气质清冷,戒备心强,是核心联系人。
唐柔柔,性格似乎单纯害羞,与卡莲娜关系亲密。
叶芷若,同样是这位大小姐的好友…应该在房间里,听声音性格确实比较…火爆。
三人同住,关系匪浅。
而目标人物白明心…能与她们如此自然地同居一室,甚至能让她们穿着睡衣也毫不避讳…看来关系远比想象的更亲密。
大多数异界来客,对本土生灵都抱有居高临下的漠视,甚至视若草芥。
但这位…似乎很不一样。
他似乎在真心地保护着这些少女,融入她们的生活。
林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一个拥有感情和羁绊的强者,总比一个绝对理性的灭世机器要好沟通得多。
那么,他本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看资料影像,像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
林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和期待。
在卡莲娜的示意下,林薇走向那扇传出激烈游戏音效和叶芷若“污言秽语”的房间门。
卡莲娜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门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林薇也微微一愣。
只见叶芷若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小脸气得通红,正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着一连串极其流利且富有创造性的“电竞术语”,词汇量之丰富、角度之刁钻,令人叹为观止。
而她旁边,那位在影像中气息冰冷如神只的青衫少年,此刻也紧锁眉头,盘膝浮空坐在另一张电竞椅上,手里抓着手柄,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应对一场生死大战,偶尔还会憋出一两句文绉绉的吐槽。
他们显然又遇到了一局逆风局,队友各种下饭操作,让两人都气得不行。
林薇没有立刻打扰,只是礼貌地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白明心虽然情绪投入,但身上没有丝毫力量波动的迹象,完全就是一个沉迷游戏的普通大男孩。
终于,在一阵激烈的团战和叶芷若不甘的怒吼后,屏幕灰暗了下去,大大的“dEFEAt”字样浮现。
“啊啊啊!又输了!气死我了!这群猪队友!”叶芷若把耳机一摔,气得直捶桌子。
白明心也放下手柄,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郁闷:“此局…非战之罪,实在是队友…过于奇特。”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林薇,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林薇趁机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亲切又不失专业的笑容,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御姐魅力:“晚上好,白明心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林薇,代表相关部门,想简单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她试图用自己最拿手的、融合了亲和力与一丝若有若无诱惑力的姿态来打开局面。
白明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叶芷若和门口面无表情的卡莲娜,点了点头,表情很自然:“哦,可以啊。你问吧。”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林薇精心准备的笑容微微一僵…这家伙,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魅力”?
眼神清澈得跟看路边石头没区别。
她迅速调整心态,拿出录音笔和记事本,开始提问。问题确实很简单基础,主要是关于他的来历、目的、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大致看法等。
白明心的回答更是简单直接,几乎是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任何隐瞒、修饰或者深思熟虑,坦率得令人吃惊。
“您来自另一个世界?”
“嗯。”
“您来这里的目的是?”
“保护芷若、卡莲娜和柔柔。她们是我徒弟。”
“您对这个世界印象如何?”
“挺有趣的,东西好吃,游戏好玩。”
“您…拥有很强的力量,您会如何使用它?”
“谁欺负她们,我就打谁。”
……
问答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但也…平淡得让林薇有些挫败。
她准备好的各种话术、试探技巧,在少年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期间,她尝试再次展露那种温暖又带着些许魅惑的御姐微笑,试图拉近一点距离。
结果白明心只是眨了眨眼,疑惑地看了她一下,然后…就转头催促叶芷若:“芷若,还玩吗?下一把我要选那个拿剑的英雄!”
林薇:“……”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很快,问答结束。林薇收起工具,站起身,对卡莲娜礼貌地笑了笑:“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的问题问完了。打扰了。”
卡莲娜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送。”
林薇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转身离开了公寓。
回到自己的临时安全屋,林薇立刻开始整理汇报。
通讯器那头传来上司的声音:“所以,根据你的初步评估,这位‘白明心’先生,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性情温和,心思纯粹,无明显攻击性和统治欲,甚至…不太好女色?威胁等级是否可以适当调低?”
林薇拿着报告,迟疑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头儿,我认为…并不能完全这样判断。”
“哦?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很配合,几乎有问必答吗?”
林薇组织着语言,认真解释道:“正是因为他心思‘纯粹’,所以他的行为模式才更难以用常理揣度。他的温和,是建立在没有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下。而他的底线,显然就是那三位少女。一旦有人威胁到她们,您觉得…一个心思纯粹、拥有绝对力量的存在,动手杀人时…会有丝毫犹豫或者负担吗?他想干,可能就干了!甚至不会考虑后果和影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至于不好女色…”林薇咬了咬牙,语气带着点复杂和郁闷,“经过接触,我发现…他可能不是广义上的‘不好女色’…他只是…呃…专一得有点离谱!眼里好像只有那三个小姑娘!对我这种…嗯…外界公认魅力值还算不错的成熟女性,他完全免疫!眼神干净得像看木头!”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威胁评估不能降低。相反,我们要更加注意!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或任何行为,让他觉得那三位少女受到了威胁或委屈!否则…他那种纯粹的报复,恐怕会是…毁灭性的、且毫不留情的。”
汇报完毕,林薇放下通讯器,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次接触,目标人物比她想象中…还要简单,却也…还要复杂。
第54章 进步
如果白明心能知道林薇对他的评价——心思纯粹、不好女色,他一定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骄傲。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和少女们有了这么多“深入”的羁绊和故事,他白明心,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青春期冲动而困惑、看到女孩子身体就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纯情少年郎了!
他成长了!进步了!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更加成熟和隐蔽的方式去欣赏…呃…观察。
他才不会像那些登徒子一样,用色眯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子看,那样太失礼了,还会被叶芷若打。
他会用她们发现不了的、极其隐晦的、带着纯粹艺术鉴赏意味的眼神,快速地、精准地扫过那些动人的曲线和风景…
嘻嘻。
白明心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进步神速,值得好好表扬一下。
此刻,他还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叶芷若正双手抱胸,眯着一双漂亮的红眸,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好看吗?”少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冷不丁地问道。
“好看。”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诚实地回答道。
少年的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林薇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和那双包裹在丝袜里、踩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
这种景象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那种充满知性韵味的成熟御姐风,确实有着别样的、致命的吸引力。
话音刚落,白明心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对上了叶芷若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呵、呵、呵。”叶芷若发出一连串冰冷的笑声,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看来…是我们的‘特训’强度不够啊!笨蛋师父!需要本小姐再给你好好‘强化’一下记忆是吧?!”
“等、等等!芷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明心慌忙摆手。
“解释个屁!看招!裸绞!”叶芷若根本不给他机会,娇叱一声,整个人如同灵活的猎豹般扑了上去,手臂再次熟练地缠向白明心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试图将他锁死在地。
两人顿时又在地毯上翻滚扭打作一团。
站在房间门口的卡莲娜和探出小脑袋的唐柔柔,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她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白明心那所谓的隐蔽眼神,在她们看来,简直跟探照灯一样明显!
那视线在林薇的胸口和大腿上停留的时间,绝对超出了纯粹欣赏的范畴!
“唉…师父他…怎么经历了这么多‘特训’,还是这么…那个啊?”唐柔柔小声嘟囔着,小脸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卡莲娜揉了揉眉心,碧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任重而道远。”
过了一会儿,打闹终于平息。叶芷若气喘吁吁地骑在白明心背上,用力捶了他一下:“哼!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敢乱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白明心趴在地上,一脸委屈,但不敢反驳。
唐柔柔这时怯生生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叶子…今天晚上…还要继续‘特训’吗?”
叶芷若从白明心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咬牙切齿道:“训!当然要训!加大力度!必须把这混蛋师父的歪心思彻底掰正!”
入夜,洗漱时间。
少女们依次进入浴室洗澡。叶芷若进去前,还特意凶巴巴地警告白明心:“不准偷窥!听到没有!不然阉了你!”
白明心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闻言小声辩解:“看自己女朋友洗澡…怎么能算偷窥呢…”
叶芷若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某种程度上,她似乎…默认了这种说法?
轮到白明心洗澡时,他站在现代化的淋浴间里,看着自动出水的花洒、按压就出泡沫的沐浴露、一拧开关就有的热水…再次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生活可真幸福啊…”
夜深人静,卡莲娜的房间。
白明心穿着宽松的睡衣,乖巧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心里既有点小忐忑,又有点小期待地等待着今晚的“特训”。不知道芷若又会想出什么“折磨”他的新花样…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三位少女依次走了进来。
叶芷若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得意笑容,宣布道:“笨蛋师父!鉴于你今天白天英勇地救了我们,本小姐决定!今晚的特训,同时也是给你的奖励!还不快跪拜感谢本小姐的仁慈!”
白明心:“???”奖励?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只见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都换上了舒适贴身的丝质睡衣,勾勒出少女们青涩却美好的曲线。她们走到床边,示意白明心趴好。
然后,在少年茫然的目光中,三双柔软的小手开始在他背上、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奖励就是…本小姐亲自给你按摩!感不感动?!”叶芷若一边按,一边故意用嚣张的语气说道。
白明心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感动!感动!”
按了一会儿,叶芷若似乎觉得不过瘾,竟然脱掉了拖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然后…她抬起一只玉足,轻轻地踩在了白明心的后背上,尝试着用脚底去踩压他的肌肉。
“唔…好硬!”
叶芷若踩了几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家伙看着清瘦,肌肉却结实得跟钢板似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卡莲娜和唐柔柔奇怪的目光。
叶芷若俏脸瞬间爆红,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羞恼地跺了跺脚,踩了踩白明心的背:“看什么看!我说的是他的背!背很硬!肌肉硬!你们在想什么啊!”
为了证明自己,她干脆指挥白明心:“喂!把上衣脱了!让她们看看你这身死硬的肌肉!”
白明心老实地照做,脱掉了睡衣上衣,露出了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充满爆发力的背部肌肉和宽厚的肩膀。
“哇…”叶芷若看着这出乎意料的“料”,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硬邦邦的背肌,“没想到你这家伙…身材这么有料…”
唐柔柔小脸通红,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看,小声喃喃:“好、好厉害…”
卡莲娜倒是没有太惊讶,碧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平时就观察到,白明心的体型看似偏瘦,其实只是衣袍宽大,加上体脂率不高。
只是没想到脱了衣服视觉效果这么…震撼。
这副形体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健美爱好者了。
这样的纬度,还有着这样的体脂率。
叶芷若用脚踩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换成了唐柔柔。
唐柔柔胆子小,小心翼翼地赤着脚踩上白明心的背,都不敢用力,细声细气地问:“师、师父…我这样踩…没事吧?会不会疼?”
白明心感受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老实回答:“没事,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点痒痒的,很舒服。
唐柔柔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笨拙地帮他踩背。
最后换上了卡莲娜。
卡莲娜的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和优雅,但当她的足底真切地感受到白明心背部那坚实、温热、充满弹性的肌肉触感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从脚心窜上心头,让她白皙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心中某个被封印的、名为“想把少年踩在脚下”的恶魔,似乎被这触感悄然唤醒了一角。
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感…征服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加速,甚至有一丝沉迷。
但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脸颊更红了一些,继续用看似专业的手法…踩着。
白明心完全不知道少女们内心的波涛汹涌,他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徒弟们真好还给我按摩”的感动和幸福之中,觉得今晚的特训真是太棒了!
夜更深了。
少女们都各自回房睡下了。叶芷若和唐柔柔很快进入了梦乡。
但卡莲娜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少女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踩在白明心背上时的触感,以及…某个被她藏在床底下的秘密。
她悄悄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唐柔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她来到自己原本的房间门口——现在暂时给白明心住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白明心还没睡,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听到动静,疑惑地睁开眼:“卡莲娜?怎么了?还没睡吗?”
卡莲娜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脸上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清冷和平静,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少女走到床边,看着白明心,语气刻意放得平淡,问道:“师父…你前几天…是不是偷偷翻过我床底下的东西了?”
白明心心里“咯噔”一下,俊脸“唰”地就红了!
被、被发现了?!
他确实因为好奇,偷偷看过卡莲娜藏在那里的几本…画风极其大胆、内容极其“深奥”的漫画书…
看着白明心那副心虚脸红、眼神飘忽的样子,卡莲娜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教导的意味:“师父…以后不能随便乱翻其他女孩子房间里的东西哦,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是‘其他女孩子’?
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嘛~体谅一下师父你那旺盛的好奇心,也是徒弟应尽的义务…对吧?
卡莲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脸颊微微发热。
白明心闻言,更加愧疚了,乖乖点头认错:“嗯…我知道了…对不起,卡莲娜…我下次不会了…”
卡莲娜看着他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继续道:
“但是…师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对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白明心再次点头,态度非常端正:
“对!应该受罚!卡莲娜,你说吧,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卡莲娜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师父你能理解就好。虽然我和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样,但…被看到那种私密的东西,终归也是会感到害羞和困扰的…”
“我明白!是我不好!”白明心更加自责了。
“那么…”卡莲娜图穷匕见,缓缓说道,“就请师父…‘负荆请罪’吧?”
“负荆请罪?”白明心眨了眨眼,有点茫然,“那是什么?”
卡莲娜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古代廉颇背着荆条向蔺相如请罪的故事。
白明心明白了,但更加困惑了:“可是…这里没有荆条啊?”
卡莲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不慌不忙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摸索了一阵。
然后…少女拿出了一根…做工精致、皮质柔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请罪该用的…短鞭。
“就用这个代替吧?”卡莲娜将短鞭递到白明心面前,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师父,你就背着这个,向我请罪吧?”
白明心看着那根奇怪的鞭子,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出于对徒弟的信任和强烈的负罪感,他还是老实地接了过来。
他转过身,将鞭子背在了自己光洁的后背上,然后跪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
卡莲娜看着眼前这一幕——少年赤着上身,跪在自己面前,精悍的背部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根精致的皮鞭横亘在他线条优美的背肌上…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好…开心…
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伸出手,从白明心背上拿起了那根皮鞭。
“师父…那我…就要开始惩罚你了哦?”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白明心浑然不觉,依旧老实地点头:“嗯!你罚吧!我错了!”
卡莲娜咬了咬下唇,抬起手,用并不重的力道,将皮鞭轻轻抽打在白明心的背上。
“啪。”“啪。”“啪。”
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程度的击打,对白明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甚至觉得有点舒服?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卡莲娜,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声也大得有些异常。
“惩罚”结束后,白明心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卡莲娜,关心地问道:“卡莲娜?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心跳好快…”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仿佛瞬间击溃了卡莲娜最后的理智和伪装。
她看着少年那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茫然的俊脸,看着他背上被鞭子轻轻抽打出的、几乎瞬间就消失的淡淡白痕…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明心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然后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猛地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嘴唇!
“唔——!?”白明心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是…被卡莲娜…非礼了?!
还是用强的?!
这个吻短暂而青涩,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一吻之后,卡莲娜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推开白明心,她看着对方那震惊又茫然的表情,再回味着自己刚才大胆到离谱的行为…
“!!!”
无边的羞耻感和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吞没!
“我、我…对不起!师父!我…我…”
少女语无伦次,俏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最后干脆一把推开白明心,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只留下“砰”的关门声和一脸懵逼、嘴唇上还残留着柔软触感与淡淡馨香的白明心。
空荡荡的房间里,白明心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半晌,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吗?”
第55章 第二次任务
眼前纯白的光晕逐渐散去,失重感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白明心还没完全从卡莲娜房间里那旖旎又混乱的惩罚与意外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和少女们已经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空间——进化空间的准备区。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和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叶芷若已经气鼓鼓地转过身,伸出纤指,“咚咚咚”地戳着白明心的胸口。
“喂!笨蛋师父!你刚才在娜娜房间里到底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怎么又...又兴奋了?!”
叶芷若俏脸微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红眸瞪得溜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白明心俊脸“唰”地一下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没、没干什么…就是…就是聊聊天…”
他总不能说被卡莲娜用鞭子惩罚然后又被她强吻了吧?
这话说出来,叶芷若恐怕就不是戳胸口,而是要拔剑砍自己了!
叶芷若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平静、但耳根却透着不正常红晕的卡莲娜。
她叹了口气,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无非就是这个笨蛋师父又手贱,去翻卡莲娜藏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漫画或者“学习资料”了,然后被逮个正着…
唉,娜娜床底下那些东西…
叶芷若心里嘀咕了一句,脸色也有些微红。
她是怎么知道的?
嗯…纯属偶然!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偷偷翻过!
她甩甩头,没再深究下去。
如果她此刻把更多的注意力分给卡莲娜,就会发现银发少女碧蓝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脸颊绯红,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些许,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羞窘难当的模样,绝不仅仅是“抓到师父看小黄书”那么简单。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啊?”叶芷若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转向悬浮在空中的进化空间光幕,大声问道,“能不能提前给点提示啊?每次都跟开盲盒似的!”
白明心也连忙抬头,看向光幕,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进化空间,下一个任务世界是哪里?任务是什么?”
光幕上波纹流转,传来进化空间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任务世界信息将在进入后解锁。任务目标将在进入后颁布。”
“又是这样…”白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少女们:“对了,你们上次任务结束后,不是每人都拿到了两千点进化点吗?你们都用在哪里了?”
白明心感觉少女们的内力还变深厚了许多,他暗自欣慰少女们开窍了,知道努力修炼了。
叶芷若闻言,叉腰得意道:“那当然!本小姐可是很有规划的好吗!全都用来强化《基础内功》了!现在感觉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卡莲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嗯,我也主要用于强化内力基础。”
不过她还加了一些对招式的熟练度。
唐柔柔小声附和:“我、我也是…跟着叶子和娜娜选的…”
白明心:“……”
原来只是单纯地用进化点“氪金”升级了啊…
他还以为是她们突然悟性暴涨、修炼刻苦了呢…
他脸上那“原来如此”的细微表情变化,立刻被敏锐的叶芷若捕捉到了。
少女顿时柳眉倒竖,一把捏住白明心脸颊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喂!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觉得我们靠自己是笨蛋,根本修炼不上去对不对?!”
“呜…没有没有…”白明心口齿不清地装可怜,“我就是…就是为你们的进步感到高兴…”
“骗鬼呢你!”叶芷若才不信,“你肯定就是在心里嘲笑我们!说!是不是!”
“好吧好吧…”白明心叹了口气,老实承认,“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帮忙,你们靠自己练功,可能确实…有点慢…有点…嗯…笨…”
话音刚落,少女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叶芷若直接暴怒:“啊啊啊!你说谁笨?!混蛋师父!看招!”说着就要扑上来施展裸绞。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叹了口气,碧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也没多少生气,毕竟…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唐柔柔则小脸一垮,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对、对不起师父…都是我太笨了…拖后腿了…”
白明心顿时手忙脚乱,一边要应付挂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的叶芷若,一边还要安慰快要哭出来的唐柔柔:“柔柔不笨不笨!是我说错话了!你很努力的!”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中,纯白色的空间光芒一闪,强大的传送力量瞬间包裹住了四人。
失重感和眩晕感再次袭来。
…
当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灼热干燥的风,夹杂着细小的沙粒,打得皮肤微微生疼。
叶芷若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向四周,然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哇靠!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给我干到哪儿来了?!这…这还是国内吗?!”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昏黄色。天空被沙尘笼罩,阳光变得朦胧而毒辣。
脚下是滚烫的沙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以及更远处,那些依稀可辨的、大部分已被黄沙半掩埋的城市残骸——断裂的高架桥、只剩下钢筋骨架的大楼、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金属废墟…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炽热、干旱、荒凉、毁灭…是这个世界给人的第一印象。
或许是因为白明心提前询问了任务,这一次,没等他们主动调出面板,半透明的任务光幕便自动在四人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获取“神明的馈赠”】
【任务提示:无】
【时间限制:无】
任务信息依旧简洁到近乎吝啬。
白明心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死寂和残存的某种扭曲能量波动,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向三位少女,语气恢复了曾经的沉稳:
“这里看起来很不妙。先别分散,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弄清楚状况。至少要知道‘神明的馈赠’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在这片浩瀚而危险的废土上,小队的第二次任务,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6章 末世
黄沙,漫天的黄沙。
炙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便是被风蚀得只剩下狰狞骨架的城市遗骸。
锈蚀的金属、破碎的混凝土、以及偶尔从沙层下露出的苍白骨骼,构成了这个死寂世界唯一的风景。
干燥的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衰败的气息,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风掠过废墟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沉呼啸。
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机,早已被这无垠的黄沙彻底吞噬、掩埋。
行走在这样单调而压抑的环境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心理上的疲惫和焦渴感被无限放大。
走了大半天,叶芷若终于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嘀咕道:“啧…这什么鬼地方,又干又热…”
她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系统储物空间里摸索起来,很快,她手上多了三瓶饮料——一瓶冰镇的可乐,一瓶冒着凉气的橙味汽水,还有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喏!”她很是自然地把汽水递给卡莲娜,矿泉水递给唐柔柔,自己“啪”地一声打开了那罐可乐,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活过来了!幸好本小姐有先见之明,屯了好多吃的喝的!”
卡莲娜优雅地小口喝着汽水,唐柔柔也捧着矿泉水慢慢润着喉咙。
一旁的白明心看着她们畅饮的模样,特别是叶芷若手里那罐冒着气泡、颜色深邃的奇怪液体,喉咙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早已辟谷,身体机能无需依靠普通饮食维持,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尝尝啊!尤其是那种没见过、好像很好喝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叶芷若手里的可乐罐。
叶芷若又喝了一口,察觉到身旁那灼热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对上白明心那写满“我想喝”三个大字的眼神,不由得失笑:“喂?笨蛋师父?你看什么看?你不是早就不用吃饭喝水也能活蹦乱跳了吗?”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嗯,是不用…”但眼神还是没离开那罐可乐。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心一软,叹了口气,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可乐递了过去:“行了行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喝吧喝吧!别说徒弟不孝敬您老人家!”
白明心立刻接过来,学着叶芷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唔!”气泡在口中炸开的奇特触感和甜中带苦的复杂味道让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喂!你给我留点!”叶芷若见状,连忙把可乐抢了回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就这一罐了!你一口给我干下去三分之一!牛饮啊你!”
白明心咂咂嘴,回味着那新奇的味道,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这个…好奇怪…但是挺好喝的。”
卡莲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着叶芷若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分享食物的举动,看着白明心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这些日常的吵吵闹闹和分享中,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密了。
这样…真好…
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股微妙的情绪便悄然浮现。
所以…我在房间里对他做的那些事…趁着他愧疚而进行的“惩罚”,还有最后那个失控的…吻…
我果然…是个坏女人吧…
她的心情刚刚低落下去,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碧蓝的眸子微微闪动。
不对…
我在纠结什么?
这个花心大萝卜,可是明目张胆地想要很多个老婆呢!
我这点小心思…算什么?
想到这里,卡莲娜忽然第一次觉得,自家师父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件事,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让她那点隐秘的、超出师徒界限的心思,显得没那么罪大恶极了。
夜幕降临。
沙漠的夜晚气温骤降,寒冷刺骨。四人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决定在此过夜。
废墟内部散落着不少白骨,形态各异,大多被沙尘半掩。
一开始叶芷若还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般的好奇,蹲下身仔细查看起那些骸骨。
“嗯…骨盆结构、颅骨形状、四肢比例…”她一边观察,一边小声嘀咕,“看起来和我们的基本一致…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身体结构上和我们差别不大。”
白明心在一旁看着叶芷若这副专业的样子,不由得挑起了眉毛,脸上露出惊讶和些许赞赏的神色。
叶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顿时不爽地哼了一声:“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本小姐是吧?觉得我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笨蛋?”
白明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叶芷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略带得意地解释道:“哼!别小看人!本小姐好歹也是博览群书…呃,博览群小说的!什么末世废土、考古探险…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一点点啦!这叫理论经验丰富!”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看小说还能学到这个…”
虽然他认可了,但叶芷若总觉得他那个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别的意思,让她非常不爽。
眼珠一转,她忽然坐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踢掉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一双因为走了一天路而微微泛红、却依旧白皙纤秀的玉足,故意伸到白明心面前,趾尖还调皮地动了动。
“喂,师父~”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走了一天,脚好酸啊~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帮本小姐按按脚!”
白明心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老实地点点头:“好。”
随即他便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握住她的脚踝,指尖蕴着一丝温热柔和的内力,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他的动作专业又轻柔,力度恰到好处。
叶芷若的脚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并没有丝毫异味。
很快,她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一旁的唐柔柔看得好奇,眨着大眼睛,小声问:“师、师父…你还会这个啊?”
白明心头也不抬:“嗯,以前师父…嗯,我师父,教过我一些舒筋活络的手法。”
虽然后面越来越熟练是因为那个妖女就是了。
经常喊自己帮她按摩,当时只觉得好烦。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
叶芷若享受了一会儿,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指向唐柔柔:“师父,别光按我的,柔柔也走累了,你也帮她按按!”
“啊?我、我就不用了…”唐柔柔顿时小脸通红,连忙摆手。
叶芷若为了打消白明心可能有的“抵触”情绪,还特意凑过去,飞快地在白明心侧脸上“啾”亲了一口,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乖~帮柔柔按按,算你双倍功劳!”
白明心被亲得愣了一下,脸上微红,点点头:“哦…好。”
唐柔柔见叶芷若如此坚持,又看到白明心似乎并不反对,害羞地低下头,声如蚊蚋:“那…那就麻烦师父了…”
她也脱掉了鞋袜,露出一双更小巧、有些婴儿肥的白嫩脚丫。
白明心同样认真地帮她按摩起来。他的手法似乎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让唐柔柔觉得又酸又麻又舒服,忍不住“咯咯”地轻笑起来,身体微微扭动:“啊…师、师父…好痒…但是又好舒服…”
轮到卡莲娜时,气氛就简单直接多了。
银发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到白明心面前,褪下了黑色的及膝袜,露出一双骨肉匀停、足弓优美、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玉足,然后就用那双沉静的碧蓝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白明心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卡莲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卡莲娜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干嘛?
只是在想…那根鞭子…手感好像还不错…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开,投向了废墟外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沙漠星河。
第57章 畸变生物
白明心正蹲在地上,手法专业地给卡莲娜按摩着那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指尖长生内力流转,温热柔和,驱散着沙漠夜间的寒意和行走的疲惫。
卡莲娜微微闭着眼,感受着脚上传来的舒适触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很是享受这份宁静。
突然,白明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一种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震动感,正透过脚下的大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怎么了?”卡莲娜睁开碧蓝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
白明心站起身,神色略显凝重:“有东西在接近。数量很多,速度不慢。”
他看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废墟轮廓,对三位少女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百米外一栋倾斜断裂的摩天大楼残骸顶端,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清冷的月光下,他极目远眺,只见数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这边涌来!
那是由无数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怪物组成的洪流。
它们嘶吼着、奔腾着、甚至…互相撕咬着。
所过之处,连那些坚固的废墟残骸都被轻易推平、淹没。
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了它们狂暴、饥饿的精神波动。
与此同时,距离白明心所在废墟百多公里外。
另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掩体内,几名穿着破烂防尘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人正围着一台闪烁着微光的简陋仪器。
其中一名身材娇小、动作却略显僵硬的少女突然抬起头,她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用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报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生物反应。方位:东南偏南。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数量级:超过十万。判定为:三级畸变兽潮。移动方向:正北。预计四小时后将覆盖本区域。建议:立即进入深层掩体规避。”
篝火旁,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右眼被黑色眼罩覆盖的女人吐出一口辛辣的烟圈,她咧嘴笑了笑,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眼罩下那道蜈蚣般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知道了。干得不错,三号。”
她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为“三号”的机械少女,心里暗道:这捡来的感知型战斗人形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这预警功能真是超乎想象的有用。
她站起身,踩灭烟头,对手底下的“人”们挥挥手:“走了走了!找个结实点的坑道躲起来!一会儿这破地方又得被那些疯狗一样的玩意犁一遍了!真他妈晦气!”
…
废墟顶端。
白明心看着那汹涌而来的兽潮,摸了摸下巴。
这些怪物主体看起来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褪光了毛的老鼠,但形态千奇百怪,有的长着两个甚至三个脑袋,有的拖着蝎子般的尾巴,有的背上增生出骨刺或脓包…它们一边奔跑,一边还在疯狂地互相攻击、吞噬,被咬掉的肢体很快又扭曲地再生出来,显得混乱而疯狂。
“数量倒是不少…看起来也挺耐打…”白明心暗自思忖,“要不要让芷若她们下来练练手?积累点实战经验?”
但看着那铺天盖地、污秽疯狂的场面,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太脏了。还是我自己清理掉吧。嗯…抓几只看起来结实点的回去给她们当陪练好了。”
打定主意,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少女们身边。
“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叶芷若立刻凑上来问。
“数十里外,有很多…嗯,妖兽?”白明心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我去把它们解决了就回来。”
“妖兽?长什么样子的?”叶芷若好奇地追问。
白明心努力形容:“嗯…看起来像是…没了毛的、特别大的老鼠?而且长得千奇百怪的,脑袋的数量都不一定,有的两个,有的三个…还在一边跑一边互相吃…”
叶芷若摸着下巴,沉思道:“听起来像是某种…融合兽?而且主体是老鼠…不会是受到了什么超级辐射变异,然后还能通过吞噬别的生物不断进化变强的那种玩意吧?”她的脑洞又开始发挥作用。
卡莲娜叹了口气:“普通的核辐射可没这么厉害的效果。”
“哎呀,比喻!就是比喻嘛!”叶芷若摆摆手,“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被什么鬼东西搞成这样的…师父你小心点,一般这种设定里的怪物,自愈能力都强得变态,别被缠上了。”
白明心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片疯狂涌动的兽潮正前方。
看着那些马匹大小、形态扭曲、散发着恶臭和疯狂气息的畸变鼠潮,白明心本想随手一剑将它们湮灭干净。
但想起叶芷若的提醒,他决定多用一点点力气,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并指如剑,对着汹涌而来的兽潮,轻轻一划。
长生剑·生生不息。
剑意无形,却瞬间掠过整个兽潮。下一刻,所有狂奔中的畸变鼠身上都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血线!
紧接着,血线扩大,成千上万的畸变鼠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分裂!
然而,正如叶芷若所料,这些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到了变态的程度。
被切开的残肢并未死去,反而疯狂地扭动、再生,甚至彼此融合,试图形成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复合怪物。
一时间,眼前仿佛化作了血肉增殖、疯狂蠕动的可怕地狱景象。
白明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淡漠。
然后,他心念微动。
生生不息——灭。
“噗!噗!噗!噗——!”
刹那间,所有被切割开的畸变鼠残骸,无论大小,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其内部都猛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而璀璨的青色剑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由内而外彻底爆发!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闷响声传来,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畸变兽潮,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化为了漫天飘散的血雾和碎肉尘埃!连一点像样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剑芒消散,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白明心看着空荡荡的沙漠,点了点头。
“嗯,这下应该活不了了吧。”
他的“生生不息”剑意,一旦侵入体内,便会以对方的生命力为燃料不断衍生剑芒,直至将其彻底燃尽。
对方生命力越强,剑芒爆发越猛烈。
对付这种恢复力极强的怪物,效果拔群。
随后,他目光扫过被特意留下、用无形气劲禁锢在原地的三头畸变兽。这是他专门为徒弟们挑选的“陪练”。
大手一挥,这三头疯狂挣扎却无法动弹的怪物便浮空而起,跟着白明心一起飞回了废墟中的临时营地。
“师父!你回来啦!”看到白明心身影出现,叶芷若高兴地喊道。
唐柔柔也小跑过来,关切地上下打量:“师、师父你没受伤吧?刚才好像听到好大的动静…”
白明心摇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这时,少女们的目光才越过他,落在了那三头被无形力量束缚、却依旧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嘶吼的怪物身上。
第一头:体型最为庞大,近乎一头小象大小。它仿佛是由四五只巨鼠强行融合而成,拥有三个狰狞的鼠头,每个头都在疯狂地试图撕咬空气,滴淌着腥臭的涎水。它的身体臃肿不堪,布满了粗糙缝合线般的肉瘤和增生组织,六条粗细不一的肢体胡乱地蹬踹着,其中两条后腿明显是来自不同个体,呈现出不协调的扭曲角度。一条粗壮如蟒蛇、顶端却带着骨刺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第二头:体型稍小,但更加诡异。它主体仍是巨鼠形态,但整个背部覆盖着一层厚重、粗糙、如同岩石般的灰白色骨甲,骨甲缝隙中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它的尾巴彻底变异成了一根长达三米、节肢状的骨鞭,如同蝎尾般高高翘起,末端是闪烁着幽光的尖锐毒刺。它的眼睛退化成两个白翳状的疙瘩,似乎完全依靠其他感官行动。
第三头:最为敏捷和恶心。它的大小如豹,体表没有毛发,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滑、粘腻、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膜,肉膜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时不时喷出淡淡的麻痹性毒雾。它的四肢进化成了类似镰刀般的锋利骨刃,能够轻易切开岩石。最令人不适的是,它那张开的巨口中,舌头分裂成了四五条如同触须般的肉须,在空中疯狂扭动,探寻着猎物的气息。
“噫——!”叶芷若看着这三头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的怪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好丑!师父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极品?!”
卡莲娜也微微蹙眉,碧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唐柔柔更是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白明心身后缩了缩。
白明心解释道:“你们缺少生死搏杀的经验,这些妖兽…嗯,畸变兽,生命力顽强,攻击性也够,正好给你们练手,熟悉一下战斗的感觉。”
虽然对这些怪物的外貌十分抗拒,但少女们也明白白明心的用意,抵触情绪并不强烈。
出乎白明心意料,第一个主动上前迎战的,竟然是平时看起来最胆小害羞的唐柔柔。
少女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亮银长枪——这是之前在庆王宝库里,那位王爷见少女多看了几眼便硬塞给她的礼物。
“师、师父…我试试…”唐柔柔小声说着,双手握紧枪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下一刻,她娇叱一声,身形灵动跃出,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向那头覆盖着骨甲的巨鼠!
“噗嗤!”
枪尖精准地找到骨甲缝隙,内力爆发,瞬间穿透了怪物的身体!紧接着枪身一抖一绞,庞大的怪物竟被她硬生生挑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骨甲碎裂,内脏横流,内部的血肉被内力搅得稀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唐柔柔的战斗风格与她软糯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技巧生疏,但力量惊人!配合浑厚的内力,竟有种一力降十会的霸道感!
她收枪而立,小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泛红,期待地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点头认可:“很好。力量运用得很扎实。”
得到表扬,唐柔柔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是叶芷若。她甚至没动用武器,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就赤手空拳地冲向了那头浑身粘滑、喷射毒雾的敏捷型畸变兽。
她的战斗方式更加暴力直接!身影如鬼魅般避开毒雾和骨刃镰刀,蕴含着磅礴内力的拳脚如同重锤,每一次击中怪物,都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和血肉爆裂的闷响!
那畸变兽速度极快,但在叶芷若更胜一筹的敏捷和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她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凌厉的手刀直接劈开了怪物的头颅!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少女浑身沾满了暗紫色的腥臭血液,却毫不在意,反而叉着腰,笑嘻嘻地看向白明心,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白明心看着她,面露疑惑:“你为什么不用剑?你不是有一把很好的剑吗?”
叶芷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得意洋洋道:“哼!用剑的话,纯度就太低了!懂不懂啊笨蛋师父!”
“纯度…太低?”白明心陷入沉思,再次被少女奇怪的词汇弄得有点懵,但隐约觉得这话似乎…有点意思?
最后轮到卡莲娜。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她那把同样庆王所赠的狭长锋利的直刀,走向最后那头拥有三个头颅、体型最为庞大的融合巨鼠。
她的战斗风格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她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如同进行一场艺术的创作,刀光闪烁间,精准地肢解着怪物的肢体、削断它的肌腱、避开喷溅的血液…
最终,那头庞大的怪物几乎被她剁成了一堆整齐的、不断抽搐的肉块,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少女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在碎肉中拨弄了几下,挑出了一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现浑浊暗黄色、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不规则结晶。
“咦?!”叶芷若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颗晶体,猛地一拍脑袋,“哎呦喂!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末世废土题材里的畸变兽体内有能量晶核…这简直是常识啊!打了半天怪居然忘了摸尸!亏大了亏大了!”
白明心看着那颗小小的晶体,再次沉默了。
“…常识?”他喃喃自语,脸上是大写的困惑。
这些常识…他的徒弟们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第58章 女仆
叶芷若还在为自己刚才那番“纯度论”和干净利落的战斗而暗自得意,但很快,得意就变成了懊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作战服上沾满了暗紫色粘稠的血液和不明组织的碎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头发、脸颊、手臂…几乎无处幸免。
“呜…恶心死了…”叶芷若哭丧着脸,原地跺脚,“这鬼地方连条干净的小河都没有!怎么洗澡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的白明心,眼神里充满了哀怨和…期待?
白明心被她看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你看我做什么?”
他脸上仿佛写着“我又不是自来水龙头”。
叶芷若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红眸继续盯着他。
白明心被她看得没办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他虽然无法凭空造物,但操控天地元气、凝聚水汽却是轻而易举。
只见他抬起手,掌心向天,周身无形道韵流转。
空气中稀薄的水汽仿佛受到召唤般,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上方凝结成一团清澈剔透、不断旋转增大的水球,很快就变得有脸盆大小,而且还在持续变大。
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周围的沙粒如同有了生命般汇聚、塑形,在高热中瞬间熔融、澄清、冷却…
眨眼间,一个边缘光滑、晶莹剔透的巨大玻璃浴缸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平整过的沙地上。
“哇——!!!”叶芷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大叫,“你还会这手?!变戏法啊?!不对…是造物术?!笨蛋师父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白明心看着徒弟崇拜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小得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会的可多着呢。”
说着,他控制着那团巨大的水球,精准地注入玻璃浴缸中,水温也被他用内力调节得恰到好处。
“太棒了!”叶芷若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开始解衣服的扣子。脱到一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动作僵住,扭头怒视着还站在旁边的白明心,“喂!你还要站在这里看我洗澡吗?!变态师父!转过去!走开啦!”
白明心:“……”
他无奈地摇摇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远处一处较高的断墙上,背对着这边,负手而立,如同尽责的哨兵,神识散开,警戒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身后废墟的掩体里,很快传来了少女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和水花溅落的声响。
“呀!叶子你别闹!”
“嘻嘻,柔柔别跑!让姐姐检查一下你最近发育得怎么样!”
“啊!卡莲娜姐姐!快帮帮我!叶子她耍流氓!”
“好啊,我抓住她了,叶子,上!”
“呜…你们欺负人…”
唐柔柔的悲鸣和求饶声夹杂着叶芷若得意的坏笑和卡莲娜难得的轻快笑声,远远传来。
白明心听着身后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这种充满活力的吵闹声,让他觉得这个死寂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玩闹了一阵,叶芷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兴奋:“对了!你们…应该都带了泳装吧?我们不是屯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衣服吗?”
“嗯,带了。”卡莲娜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我也带了…”唐柔柔小声附和。
叶芷若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家伙一个人在外面站岗也挺可怜的哈?走了一天了,风尘仆仆的,估计人都臭了…虽然好像也没闻见…咳咳!反正!咱们是不是该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叫他回来也洗洗?”
卡莲娜无所谓地轻笑一声:“我没什么意见。只要某只小白兔别被吓晕过去就行。”
出乎叶芷若的预料,唐柔柔这次虽然声音还是很小,但却答应得很果断:“…嗯!师父…师父也很辛苦的…应、应该的…”
很快,三人换好了各自带来的、风格迥异的泳装。
叶芷若对着外面喊道:“喂!笨蛋师父!我们洗好啦!你可以回来啦!”
白明心闻言,身形一闪,回到了掩体内。心里还有些奇怪:女孩子洗澡不是都很慢吗?今天怎么这么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俊脸涨得通红!
只见三位少女并没有换上干净的衣服,而是…穿着极其节省布料的各色泳装!
白皙的肌肤、玲珑的曲线、修长的双腿…在朦胧的水汽和月光下展露无遗!
“成何体统!”白明心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恼,“你、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叶芷若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憋着笑,故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哎呀!你乱说什么呢!我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泳装!下水游泳穿的衣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明心梗着脖子,不敢回头:“胡闹!那、那和内衣有何区别?!简直…不知羞!”
“区别大了去了!”叶芷若强词夺理,“款式不一样!功能不一样!心理感觉也不一样!哎呀你别废话了!快过来!水温正好呢!”
白明心:“……”他感觉自己完全说不过这个歪理一大堆的徒弟。
“行了,别磨蹭了!”叶芷若催促道,“今天晚上给你的‘特训’项目之一,就是学会适应现代社会的正常社交穿着!快点!”
白明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拗不过徒弟,极其别扭地、同手同脚地慢慢挪了过去,眼神始终飘忽不定,不敢直视。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明心,皱了皱鼻子:“你就打算穿着这一身下水?”他身上还是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衫。
白明心低头看了看:“…有何不可?”他完全可以做到入水而衣不沾湿。
“切~没劲!”叶芷若撇撇嘴,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条崭新的男士沙滩泳裤,塞到白明心手里,“拿去换了!入乡随俗懂不懂!……放心,尺寸肯定合适!”
白明心拿着那条短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叶芷若俏脸“唰”地一红,眼神飘向别处,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废话那么多!本小姐裸绞了你那么多次,凭手感也摸出来了!快去换!”
白明心:“……”
好像…很有道理?
他拿着短裤,走到一块断墙后迅速换上。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三位少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褪去了宽大的青衫,白明心那身经过千锤百炼、比例完美,充满了流畅线条感和爆发力的完美体魄彻底展露出来。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肌、轮廓分明的人鱼线…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哇…”唐柔柔看得小脸微红,忍不住小声惊叹,“师、师父…好厉害的身材…”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
叶芷若也看得有点发愣,脸上发热,嘴上却不肯认输:“啧…还行吧…马马虎虎…快点下水!磨蹭什么!”
白明心还是有些别扭,小心翼翼地踏入温暖的浴池中。
叶芷若拿着一块沐浴海绵游了过来,坏笑着:“转过去!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给你搓搓背!”
白明心老实地转过身。叶芷若开始用力帮他擦洗背部,感受着手下那坚硬如铁、却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背…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硬!跟女孩子的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钢背兽?嘻嘻…”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比喻逗笑了。
白明心好奇地转过头:“…钢背兽?你笑什么?”
叶芷若憋着笑,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身板,挺适合去当四百大妈的,超能力消失了从天上掉下来,背着地也肯定摔不疼!”
白明心:“???”
完全听不懂。
四百…大妈?从天上掉下来?
芷若的思维总是如此跳跃。
另一边,唐柔柔看着白明心那身漂亮的肌肉,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小声嘟囔:“唔…看来我还是得减肥才行…”
而卡莲娜则靠在浴池边缘,碧蓝的眼眸原本慵懒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却突然在其中一块地面上定格。
那块地面因为浴缸注水时漫出的水流冲刷,表面的沙尘被带走,露出了下方…异常规整的金属板接缝?与周围天然形成的废墟地面截然不同。
“等等。”卡莲娜忽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嬉闹。她伸手指向那块地面,“你们看那里…那下面,好像是空的?像是一个…被封住的地下入口?”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白明心凝神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下面是空的。”
“难道是避难所?或者仓库?”叶芷若来了兴趣。
衣服也顾不上换,四人迅速从浴池中出来。白明心挥手间,蒸干了大家身上的水汽。他走到那块金属板前,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地面上。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下去,精准地震碎了内部的锁扣和封胶。他轻轻一掀,一整块厚重的合金密封门板便被无声无息地掀开,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向下的阶梯通道。
一股混合着尘埃、金属和某种防腐剂气味的、冰冷干燥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要下去看看吗?”白明心回头看向少女们。
少女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和兴奋。
“当然!”叶芷若第一个响应,“探险时间到!”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点了点头。
白明心率先走下阶梯,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照亮了前路。少女们紧跟在他身后。
阶梯很长,通向地下深处。周围的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结构依然完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金属气密门,门上还有一个早已失效的电子锁和观察窗。
白明心如法炮制,直接用内力破坏了门锁结构,缓缓推开了这扇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巨门。
门后的景象,让四人都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级实验室或医疗中心?
各种他们看不懂的精密仪器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大部分都覆盖着白色的防尘布,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停止,让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时间之中。
实验室的最深处,是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由强化玻璃围成的透明房间。
而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透明房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宛如蛋壳般的维生舱。
透过布满霜气的玻璃舱盖,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形身上穿着的,似乎是一套黑白相间、带有蕾丝花边的…经典女仆装?
女仆?
第59章 主人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映照着布满灰尘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金属的气息。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实验室最深处那个透明的隔离舱内。
透过模糊的玻璃舱盖,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维生舱线条流畅,宛如一枚精致的巨蛋。
而舱内沉睡的,是一位穿着经典黑白女仆装、拥有着银白长发的少女。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末世。
白明心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一紧。是谁将她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一种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上前一步,没有犹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道,轻轻点在那厚重的强化玻璃舱盖上。
那看似坚固的舱盖如同被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消散于空中,没有伤及舱内少女分毫。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少女从维生舱中抱了出来,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少女的身体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着要脱离漫长的梦境,随后,那双紧闭的绯红眼眸,缓缓睁开。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空洞,带着刚刚清醒的懵懂,需要时间准备。
她的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正抱着她的、一脸关切的白明心脸上。
白明心见她醒来,松了口气,温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接着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似乎在学习控制这具身体。
接着,她试图站直,但双腿显然还无法支撑身体,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白明心连忙扶住她。
少女依靠在白明心怀中,仰起头,那双纯净又带着非人质感的红瞳直视着他,经过短暂的数据处理后,用清晰而平直的语调,吐出了两个让白明心差点跳起来的字:
“主人。”
白明心:“???”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空旷的实验室里除了他们五个再无他人。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问:“…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少女看着他有些滑稽的动作,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好奇”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玩偶,可爱得有些不真实。
“主人就是主人。”她再次确认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宇宙间最基本的真理。
白明心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通过卡莲娜珍藏的画册,知道英雄救美之后可能会有各种“厉害”的展开,但这“主人”的称呼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还是在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徒弟的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充满不爽的视线——不用猜,肯定是叶芷若。
果然,叶芷若终于忍无可忍,跳了出来,指着那银发红瞳的少女,对着白明心大声吐槽:
“喂!笨蛋师父!你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动漫男主角的运气啊?!随便挖个地下室都能捡到银发红瞳的机器人美少女女仆?!还开口就叫主人?!这剧情也太老套太离谱了吧!”
她越说越气,转而用一副可怜巴巴、充满期待的表情看向那机器人少女,试图“策反”:“那个…漂亮的机器人妹妹?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也叫我一声‘主人’听听?”
银发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红瞳中没有任何波动,声音依旧平稳:“程序设定,核心指令:认主程序绑定唯一目标。主人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再次坚定地投向白明心。
“啊啊啊!可恶!”叶芷若气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我也好想被银发红瞳美少女机器人女仆喊主人啊!”
她迁怒般地瞪向白明心,那眼神白明心再熟悉不过了——是准备扑上来“咬人”的前兆。
白明心内心无奈,但早已习惯。他甚至暗自做好了准备,反正叶芷若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全当是…嗯,特殊的奖励了。
然而,就在叶芷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白明心身前。
是那个银发红瞳的少女。
她伸出看似纤细的手臂,精准地架住了叶芷若的手腕。一股远超叶芷若想象的力量传来,让她前冲的势头瞬间止住,动弹不得。
白明心眼神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发出,不容抗拒地推开了少女,同时将叶芷若护到了自己身后。
他目光锐利如剑,锁定在银发少女身上,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你想干什么?”
如果她的回答不能令人满意,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刚刚认主的奇怪女孩杀死。
少女似乎被白明心突然爆发的杀气震慑住了,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情,红瞳微微闪烁,连忙解释道:
“主人…错误判定:检测到高威胁性攻击行为指向主人。启动紧急防卫协议…保护主人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白明心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冰冷:
“她是我徒弟!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更不允许你伤害她!明白吗?”
虽然自己是差点被攻击的对象,但叶芷若此刻却浑不在意,反而连忙打圆场:
“哎呀师父!你对人家那么凶干嘛?她是机器人啊!程序设定死板一点不是很正常嘛!她也是想保护你嘛!”
她甚至还主动上前,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女冰凉的手臂,语气轻松地说:
“妹妹,别怕别怕,我们闹着玩呢!不是真的打架!”
接着,叶芷若像个热情的主人一样,开始给少女介绍在场众人:“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唐柔柔,这位是卡莲娜,都是你主人白明心的徒弟。”
然后她指着自己,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稍微低了一点:“我,叶芷若,是你主人的徒弟…兼…女朋友。”说到后面,金发少女明显有些害羞,眼神飘忽。
白明心听到叶芷若亲口承认是“女朋友”,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刚才那点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叶芷若注意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暗笑,趁热打铁,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明心的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红眸中带着狡黠和温柔:“刚才…谢谢你护着我啦,笨蛋师父。”
这一吻如同春风拂面,让白明心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唐柔柔和卡莲娜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觉得叶子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会的嘛。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银发红瞳少女,看着叶芷若亲吻白明心,看着白明心因此而露出的愉悦表情,她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酸涩的情绪。
她的红瞳微微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气氛缓和下来后,白明心忽然想起叶芷若刚才喊出的那个奇怪词组,好奇地问道:“芷若,你刚才说的那个…‘银发红瞳美少女机器人女仆’…是什么东西?”
叶芷若眨了眨眼,开始组织语言解释道:“机器人嘛,就是…”
第60章 侍奉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下,气氛有些微妙。
在叶芷若连比带划、夹杂着大量科幻小说术语的解释下,白明心终于对“机器人”这个概念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他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喃喃道:“以非生之物,模仿生灵之形,甚至能模拟其智…此界之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果然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啊。”
他理解了“机器”是工具,也明白“人”是什么,但将两者结合创造出的“机器人”,其概念还是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框架。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银发红瞳少女莉莉丝,带着一丝探究:“所以…她方才行事那般呆板固执,不通情理,便是因为…她终究只是一件模仿人类的‘器物’,而非真正的生灵吗?”
叶芷若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笨蛋师父!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是摆设吗?连她是不是真人都看不出来?还需要我解释?”
白明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颇为认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怎能随意以神念窥探他人…呃,它物之根本?此非君子所为。”
接着他向少女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但真的好想看看啊。
他这番话本是阐述自己的原则,却让在场的四位少女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叶芷若眼睛猛地瞪大,指着白明心,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穿?!只要你想,你连别人衣服里面…啊不是,是连身体内部结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卡莲娜以手扶额,碧眸中满是无奈,轻声叹息:“师父…这种能力…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她已经开始担心以后换衣服要不要找个铅板房间了。
唐柔柔则是一脸懵懂,眨着浅蓝色的大眼睛,小声嘀咕:“可是…师父刚才不是说他没有看莉莉丝吗?”她选择相信师父的话。
而当事人莉莉丝,听到这番话,程序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波动。她那精致的脸蛋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类似“羞涩”的红晕。
少女的红瞳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交叠在女仆裙前。
主人说…刚才没看,是说明现在在看了吗?
白明心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刚才真的没看!现在也没看!我只是…只是表达我有这个能力,但我不会滥用!我只是好奇…机器人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语气带着点委屈。
叶芷若将信将疑地盯了他几秒,才哼了一声:“暂且信你一回!要是被我发现你偷看…哼哼!”她做了个挖眼睛的手势。
白明心松了口气,他是真没看。
虽然他对莉莉丝的内部构造充满了好奇,但对方那与人类少女无异的外表,让他实在无法升起“透视”的念头,总觉得那样太过冒犯和…猥琐。
他赶紧转移话题,看向莉莉丝,温和地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银发少女立刻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语调回答:“主人,我叫莉莉丝。”
“莉莉丝…”白明心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名字很好听。不过,别再叫我‘主人’了,听起来…有点奇怪。”
然而,莉莉丝的态度异常坚决,红瞳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程序之光:“核心指令确认:唤醒者即为唯一主人。称呼不可更改。”
白明心看着她那固执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放弃了纠正。
不知为何,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受用?
虽然他坚决不承认。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分明,撇撇嘴,小声啐道:“色鬼师父!嘴上说不要,心里肯定美得很!”
白明心耳尖,立刻反驳:“我哪里好色了?”
叶芷若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还说不好色?之前在那边世界,天天晚上跑去钻你那个‘老婆殿下’的长公主寝宫!一待就是一晚上!你敢说你不是图人家身子?!不好色你跑去干嘛?讨论国家大事啊?”
白明心:“!!!”
他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他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他去找宋璃,除了感情,也确实…很贪恋那份肌肤之亲的温存。
看到白明心吃瘪的样子,唐柔柔和卡莲娜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实验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莉莉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红瞳中数据流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将“主人喜好亲密接触”、“主人与名为‘老婆殿下’的女性关系密切”等信息忠实地记录入库。她知道该如何更好地“侍奉”主人了。
闹了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泳装。
叶芷若嚷嚷着要换衣服。
然而,换衣服的过程又起了波澜。
当白明心习惯性地走到一处断墙后准备更衣时,莉莉丝却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也不知她从哪个储物柜里找出来的,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主人,请让莉莉丝侍奉您更衣。”
白明心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绊倒,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泳裤裤腰,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不不不!不用!我自己来!这个真的不用侍奉!”
让一个女孩子帮自己换衣服?这太别扭了!太羞耻了!
莉莉丝歪着头,红瞳中露出一丝不解:“侍奉主人起居是女仆的职责。主人不必害羞。”
“这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白明心几乎要跳起来,“这是原则问题!男女授受不亲!”
经过一番近乎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莉莉丝才在程序逻辑中勉强添加了一条“在主人明确拒绝时,暂停部分贴身侍奉程序”的临时指令,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
白明心换好衣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他看着莉莉丝那带着一丝失落的侧脸,心里再次泛起嘀咕:
这…真的是机器人吗?怎么给人的感觉,和真人女孩子一模一样啊…会有情绪,会固执,还会…失落?
真是太奇怪了…
是夜。
或许是连日来的奔波和今日的“惊喜”不断,白明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虽然以他的修为,早已无需睡眠,但偶尔沉睡一次,能让精神得到最彻底的放松。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看出了他的倦意,主动提出由她们三人轮流守夜。
“师父你就安心睡一觉吧!”叶芷若拍着胸脯,“有我们在,保证连只变异蟑螂都爬不进来!”
卡莲娜也点头:“嗯,师父放心休息。”
唐柔柔小声道:“师父…好好休息。”
看着徒弟们坚定而可靠的眼神,白明心心中暖流淌过。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确实需要一次真正的休息,来消化这个陌生世界带来的冲击。
他靠在一堵残垣边,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是他离开故乡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
不知过了多久,白明心在一种温暖、柔软的触感和一阵淡雅馨香中悠悠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他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了蹭那柔软的“枕头”,鼻腔间萦绕着一种好闻的奇特香气。
嗯…好舒服…不对!
这香味…不是芷若身上那种阳光活力的味道,也不是卡莲娜的清冷幽香,更不是柔柔的甜美奶香…
这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视线向上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蕾丝花边,然后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最后…对上了一双正低头凝视着他的、纯净又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绯红色眼眸。
莉莉丝跪坐在地上,让白明心的头枕在她并拢的双腿上,双手规整地交叠放在自己裙摆上,脸上带着堪称“完美女仆式”的温柔微笑,轻声说道:
“主人,早上好。您休息得还好吗?”
白明心:“!!!”
莉莉丝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红瞳深处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成功完成“膝枕侍奉”程序。
女仆的职责,又达成了一项重要指标。
第61章 女仆的职责
清晨的微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落,为冰冷的模式带来一丝暖意。
叶芷若伸着懒腰,完成了守夜的少女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她正准备看看自家笨蛋师父睡醒没有,顺便再逗逗他。
然而,当她转过拐角,看到休息区那一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只见白明心正枕在莉莉丝那双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并拢的玉腿上,睡得一脸安详,而那个银发红瞳的机器人女仆,正低垂着眼眸,用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凝视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完美的、但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刺眼的温柔微笑!
“可恶啊——!!!”叶芷若的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金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这色鬼师父!凭什么你能享受美少女机器人女仆的清晨膝枕服务啊?!去死吧你!”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张牙舞爪地就要给白明心再来一套她最拿手的地面关节技,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白明心肩膀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叶芷若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漂亮的宝石红眼眸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仿佛出现了旋转的蚊香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像是触电般缩回手,指着白明心,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你…你你你…你这个超级大变态!居然…居然一大清早就…就有反应了?!枕着美少女的膝盖睡觉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白明心对上叶芷若又羞又怒的目光,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他的俊脸也“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用手捂住,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个…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是…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男孩子早上都会…那样的…”
他指的是之前叶芷若强行给他科普男性生理知识的生理小课堂。
叶芷若闻言一愣,怒火稍歇,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
她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戏谑的表情取代,凑近了一点,像个小流氓似的盯着白明心捂住的地方,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啧啧啧…你们男孩子的身体构造还真是…神奇又厉害哈?居然每天都能自动‘升旗仪式’?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白明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得更紧了,小声抗议:“你、你别看了…叶芷若!”
叶芷若不满地叉腰:“喂!我看看怎么了?我可是你女朋友!看看自己男朋友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白明心红着脸,弱弱地辩解:“…女朋友又不是老婆…看、看这个…不太好吧…”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叶芷若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再次点燃,而且烧得更旺了!
“好啊!白明心!你的意思是这身子只能给你那个‘老婆殿下’宋璃看是吧?!我这个女朋友就没资格看了是吧?!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看招!裸绞!”
叶芷若气得哇哇大叫,再次扑了上去,用双腿死死锁住白明心的脖子,开始用力。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一直安静跪坐着的莉莉丝,红瞳中数据流快速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分析和行为匹配。她看着白明心窘迫的状态和叶芷若指责的反应,结合之前记录的信息库,得出了一个最优服务方案。
她用那平直无波、却语出惊人的声音开口问道:
“主人,检测到您目前处于生理亢奋状态。是否需要莉莉丝为您提供解决生理需求的服务?这是女仆的职责之一。”
“……”
刹那间,整个休息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施暴”的叶芷若动作僵住了。
被“施暴”的白明心也彻底石化了。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齐齐扭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的莉莉丝。
叶芷若最先反应过来,眯起那双危险的红眸,盯着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机、器、人…这种服务…你想都别想!永远都不准想!”
白明心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连忙摆手,脸红得像要滴血:“不不不!不需要!绝对不需要!莉莉丝你误会了!这、这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需求!”
他试图解释,但感觉越描越黑。
叶芷若冷哼一声,松开了锁技,从白明心身上跳下来,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哼!量你也不敢!”
就在这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只见卡莲娜和唐柔柔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粉发蓝眸的唐柔柔小脸微红,轻声说:“师父,叶子,早餐做好了。”
早餐很简单,是卡莲娜用系统空间里储存的新鲜食材做的三明治,配上了热咖啡。
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尴尬的气氛。白明心接过卡莲娜递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蔬菜清脆,火腿咸香,混合着沙拉酱的味道,让他眼睛一亮。
“怎么样?合口味吗?”卡莲娜微笑着问,碧蓝的眼眸带着一丝期待。她记得白明心似乎对现代食物很感兴趣。
白明心用力点头,含糊地称赞:“嗯!好吃!”
唐柔柔见他喜欢,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浅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卡莲娜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柔和了几分。
白明心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三明治上。他转过头,发现是莉莉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的东西,红瞳中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你想吃?”白明心很自然地把自己咬过一口的三明治递了过去,还特意转了转,把没吃过的那一边对着她。在他简单的思维里,分享食物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莉莉丝的举动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接过三明治,而是直接凑上前,张开小嘴,精准地在白明心刚刚咬过的那个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
白明心:“???”
少女们:“!!!”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这这…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一股浓烈的醋意和“被偷家”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叶芷若!
“啊啊啊!白明心!你居然和机器人玩间接接吻?!看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叶芷若尖叫一声,再次使出了她的招牌裸绞,死死缠住了白明心的脖子。
白明心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委屈地辩解:“…明明是她咬的我咬过的地方…关我什么事啊…而且…之前你不是也咬过我的嘴唇吗…”他指的是更早之前叶芷若气急败坏时干的好事。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叶芷若顿时想起了自己那次“冲动”的行为,俏脸一红,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她悻悻地放开白明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另一边,唐柔柔正红着脸,小声地给莉莉丝科普人类社会的常识:“莉莉丝…那个…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尤其是同一个位置…是、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你以后要注意一点呀…”
莉莉丝歪着头,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基于逻辑得出了结论:“数据库分析:共享食物是增进亲密度的有效行为。主人似乎并未表现出反感。判定:此行为有助于提升主人对莉莉丝的好感度。结论:可以继续。”
白明心在一旁弱弱地插嘴:“…其实…并不会开心…”
叶芷若立刻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心里明明就很开心吧!你这个杂鱼师父!”
白明心:“……”他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为了摆脱这越来越奇怪的氛围,白明心赶紧转移话题,一脸严肃地问莉莉丝:“莉莉丝,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比如‘神明馈赠’是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莉莉丝的答案让他失望了。
银发少女微微躬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抱歉,主人。莉莉丝的核心数据库仅存储了女仆职责相关知识与技能,包括礼仪、烹饪、清洁、基础医疗护理等。关于世界背景、历史、地理等外部信息,数据严重缺失或损坏。”
白明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莉莉丝又补充了一句,红瞳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类似困惑的情绪:“自检程序提示:记忆存储模块存在大规模空白区域与无法读取的加密数据块。尝试进行自我修复…修复程序启动…修复失败。错误代码:权限不足或核心数据丢失。”
叶芷若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少女的想象力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猜测道:“哦?记忆缺失?还有加密数据?该不会…莉莉丝你以前不是什么普通女仆,而是某个‘终焉武器’、‘灭世机甲’之类的超级存在,然后经历了一系列可歌可泣的故事,最后记忆受损,流落到这里,程序被重置成了女仆模式吧?”
莉莉丝红瞳闪烁,似乎在进行数据匹配,但最终只是平静地回答:“无法确认。现有数据库无相关记录。”
第62章 刀疤女人
早餐过后,白明心一行人带着新加入的莉莉丝,再次回到了发现她的地下研究所,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或“神明馈赠”的线索。
然而,一番仔细的搜寻后,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除了那些早已停止运转、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精密仪器和空荡荡的维生舱,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甚至连一份纸质记录或可读取的电子存储设备都没有。
莉莉丝本人对这里也表现得毫无印象,红瞳中只有一片茫然。
“数据库检索…无相关记录。视觉扫描…无熟悉标记。主人,莉莉丝对这里没有任何记忆。”
她平静地汇报着,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地方。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整个实验室的结构和布局,心中暗自思忖: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研究所,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用于长期封存某个特定目标的安全屋或保管库。
莉莉丝被放置在这里,似乎只是为了让她沉睡,而非进行研究。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她的猜测,缺乏实证,她便没有贸然说出口。
一无所获的众人,只好离开地下,重新回到地面,在这座死寂城市的庞大废墟中继续探索。
沿途,他们偶尔能发现一些旧时代高科技产物的残骸——悬浮车的底盘、全息广告牌的碎片、某种大型工程机械的骨架……
这些超越白明心认知的东西,总能引起少女们,尤其是叶芷若的大惊小怪和夸张赞叹,仿佛在参观一个超大型的露天科技博物馆。
而莉莉丝,则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缠人的专注,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白明心身上。
“主人,您需要补充水分吗?”
“主人,监测到环境温度升高,建议移至阴凉处休息。”
“主人,根据人类生理周期推算,您可能需要排泄废物了。需要莉莉丝为您寻找合适地点并警戒吗?”
“主人,您连续行走已超过三小时,是否感到疲劳?莉莉丝的背部可以为您提供支撑休息。”
白明心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次次无奈地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我没事。”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嘻嘻直笑,插嘴道:“笨蛋师父,你就别瞎操心啦!咱们师父可是武林神话、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这点路程对他来说,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武林…神话?陆地…神仙?”莉莉丝红瞳中数据流闪烁,似乎在调用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
片刻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地点点头:“数据库关联词汇:超自然能力幻想、青春期身份认知障碍…理解。主人是患有‘中二病’吗?嗯,根据主人外貌年龄推断,确实处于该症状的高发期呢。”
白明心:“???”
“中二病?那是什么病?”他一脸茫然。
“噗——哈哈哈!!!”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中、中二病!哈哈哈!没、没错!师父你就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病入膏肓了!哈哈哈!”
卡莲娜也忍俊不禁,唇角弯起优美的弧度。
唐柔柔忍着笑,小声向白明心解释:“师、师父…中二病不是真的病…是指…是指一种…嗯…比较爱幻想的青春期状态…”
在叶芷若边笑边喘气的补充解释下,白明心终于大致明白了“中二病”的含义。他脸色有些发黑,感觉自己被严重误解了。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幻想,他决定用事实说话。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远处天空厚重云层,随意地一划。
一道无形的气劲冲天而去。
下一刻,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远方天际那连绵不绝的云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剑从中劈开,出现了一道横贯天际、清晰无比的巨大裂隙。
阳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观的巨大光柱。
莉莉丝总是保持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目瞪口呆的夸张表情,红瞳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显然她的思维逻辑无法瞬间处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
“…重新评估…主人能力等级…数据库无法匹配…定义更新中…”她喃喃自语,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与此同时,城市废墟的另一端。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女人,正靠在一堵断墙边,叼着一根手工卷的烟,眯着眼打量着四周死寂的废墟,嘴里不耐烦地嘀咕着:“妈的…那玩意儿到底放在哪个犄角旮旯?这鬼地图画得跟抽象画似的…”
她抖了抖手里一张泛黄的、线条扭曲的简易地图,目光最终落向了远处一栋异常显眼的建筑——那栋大楼的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活体血肉,仿佛整栋楼都被某种巨大的生物吞噬后又吐了出来,成为了其巢穴。
“操!不会真在那种鬼地方吧?”女人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望天,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她嘴里的烟头因为仰头的动作掉了下来。
几乎同时,她身边那个身材娇小、眼神空洞的感知型战斗人形用冰冷的合成音报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性质能量爆发。坐标: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十七公里。能量等级:无法测定,超越已知标准上限。”
女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废话!不用你说老娘也看见了!刚才天上那云彩突然裂开那么大口子,瞎子才看不见!”
她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那又是什么鬼东西?新冒出来的五级畸变体?还是哪个公司的武器自己启动了?”
沉吟片刻,她将烟头摁灭,对身后静静站立的三台战斗人形下令:“你们留在这里待命,我过去看看情况。”
然而,那三台人形却仿佛没听到命令一般,默不作声地迈开脚步,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女人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们:“喂!你们这几个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吧?”
人形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用冰冷的电子眼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与他们对视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随你们便吧!跟紧点,别碍事!”
她带着这支沉默的小队,朝着能量爆发的中心点——白明心他们所在的位置,谨慎地摸了过去。
白明心这边。
他们并没有离开,因为到了午餐时间。
叶芷若再次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各种食物,大家围坐在一起简单用餐。
白明心好奇地看着莉莉丝拿着一个三明治小口吃着,忍不住问道:
“莉莉丝,你不是机器人吗?机器人也需要…吃饭?”
莉莉丝放下食物,认真解释道:
“主人,莉莉丝体内搭载有高度仿生的生物能量转换系统,可以摄入有机食物,通过高效催化分解转化为维持机体运行所需的能量。您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的消化系统。”
白明心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莉莉丝腰部以下瞥了一眼,只是纯纯的好奇。
莉莉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补充道:
“主人请放心,莉莉丝的转化效率接近百分之百,产生的代谢残渣极少,会通过皮肤毛孔以微量蒸汽形式排出,无需…常规排泄。”
白明心恍然地点点头:“哦,这样啊…那还挺厉害的。”
他想起自己也是差不多,吃下去的东西瞬间就被长生内力炼化成精纯能量,浊气一吐了事。
“喂!你们两个!”叶芷若气得拍桌子,“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话题啊!你个畜生师父!”
她立刻扑过去,用手臂锁住白明心的脖子,两人又闹作一团。
莉莉丝安静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打闹,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她直接开口问道:“主人,为什么叶芷若小姐可以如此随意地与您进行肢体接触?而莉莉丝之前的防卫行为却被禁止?”
白明心好不容易从叶芷若的“锁喉”中挣脱出来,喘了口气解释道:“因为芷若她是我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莉莉丝偏着头,这个词汇似乎超出了她基础社交数据库的范围,“数据库检索…‘女朋友’定义模糊。请主人明示。”
白明心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其实对这个现代词汇的理解也半生不熟,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努力解释:“嗯…就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是…想要一直在一起、互相保护的人。”
莉莉丝立刻追问:“那么,莉莉丝是主人‘非常重要的人’吗?”
白明心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红瞳,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
莉莉丝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程序模拟出的情绪十分逼真:“为什么?是因为莉莉丝是机器人吗?还是因为…莉莉丝之前差点伤害了叶芷若小姐?”
白明心坦诚地回答:“或许都有吧。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
而且,你确实差点伤害了她,我为此很不高兴。这是事实。”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慌张,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带着歉意:“…莉莉丝明白了。莉莉丝很抱歉,主人。”
白明心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叶芷若:“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她。”
莉莉丝闻言,立刻转向叶芷若,郑重地鞠躬:“叶芷若小姐,对于之前的攻击行为,莉莉丝深感歉意。那是莉莉丝的程序误判,请您原谅。”
叶芷若看着莉莉丝诚恳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白明心那毫不掩饰的维护态度,心里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因为白明心的话有点甜丝丝的。
她大方地摆摆手:“好啦好啦,过去的事就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但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白明心,红眸中闪着狡黠的光,问道:“喂,笨蛋师父!我问你,如果之前莉莉丝攻击的不是我,是卡莲娜或者柔柔,你也会这么生气吗?”
白明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问题简直多余:“当然会啊!这还用问?”
他心里想的是:她们可都是我的徒弟,我当然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然而,这话听在三位少女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卡莲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且戏谑的笑容,心里想着: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呢。
正在小口喝水的唐柔柔闻言,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加速,脑子里乱成一团:师、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对我们也…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刚刚那点甜蜜瞬间被愤怒淹没:“好啊!白明心!你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心里还惦记着卡莲娜和柔柔是吧!看招!裸绞升级版!”
两人顿时又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莉莉丝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红瞳中数据流飞速闪烁,进行着复杂的逻辑分析:
前提:主人对叶芷若的保护欲极强。
新信息:主人对卡莲娜、唐柔柔同样表现出强烈保护欲。
叶芷若小姐称主人为“花心大萝卜”。
结论推导:主人可能具有对多名异性同时产生好感的倾向。
行为策略调整:获得主人好感度的难度可能低于预期。积极展现忠诚与服务,有望提升主人对莉莉丝的重要程度评级。
最终目标:成为主人非常重要的人。
在她进行着周密计划的同时,远处一处较高的废墟断墙上,一道身影悄然匍匐下来。
脸上带着刀疤的女人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那伙正在吃饭、打闹、看起来与这个绝望废土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们。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了惊奇和疑惑,低声喃喃道:
“啧…这又是从哪个冷冻库里爬出来的老冰棍们?看起来…挺生猛啊?”
第63章 四十九
城市废墟的高处,右眼戴着黑色眼罩,一道狰狞疤痕从眼罩下缘蜿蜒没入鬓角的女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她独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啧…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搞出这么大动静…”她低声嘀咕着,那道劈开云层的无形力量远超她的认知。“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得去会一会。”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身后如同雕塑般静立的三台战斗人形喊道:“走了!干活了!”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的断墙边缘径直跳下!狂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即将坠地摔成肉泥的瞬间,她的双腿猛地绷直,脚底骤然喷射出两股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血柱。强大的反冲力不仅瞬间抵消了下坠的冲击,更是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向上方弹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落在另一处较低的平台上。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三台人形也瞬间启动,它们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是凭借精密的机械结构和强大的爆发力,在高楼残骸间进行着精准而高效的连续跳跃,如同鬼魅般紧随薇薇安左右,始终保持着完美的护卫阵型。
下方,废墟空地。
正被叶芷若用裸绞“折磨”的白明心,忽然拍了拍少女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低声道:“芷若,别闹了,有人来了。”
叶芷若正玩在兴头上,不满地嘟囔:“谁跟你闹了!这是正义的制裁!”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警惕地顺着白明心的目光望去。
其他少女们也立刻停止了嬉笑,卡莲娜碧眸微凝,唐柔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连莉莉丝也向前半步,隐隐将白明心护在身后。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落地声,薇薇安带着她三台沉默的护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脸上带着爽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笑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寻常走路:“哈哈哈!没吓到你们吧?各位…嗯,看起来挺面生啊?新醒来的?”
她目光扫过白明心和他身边风格各异却都容貌出众的少女们,尤其在莉莉丝那非人感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叫薇薇安,”她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欢迎来到——末世。”她张开手臂,仿佛在展示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舞台。
白明心见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平和:“你好,薇薇安姑娘。贫道白明心,来自…”
“mAN——!”
小叶飞肘!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叶芷若一个肘击就顶在了他腰眼上,俏脸微红,羞恼地压低声音道:“笨蛋师父!你干什么啊?!末日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随便对陌生人透露自己的来历!谁知道她是好人坏人!”
白明心吃痛,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她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薇薇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小妹妹警惕性挺高嘛!不错,是块在废土活下去的料!不过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她收敛了些笑容,独眼扫过众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仅没有恶意,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们现在,可是比什么都珍贵的‘宝贝’。”
“宝贝?”卡莲娜微微蹙眉,冷静地反问,“什么意思?”
薇薇安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意思就是,现在这整个操蛋的世界里,登记在册、确认还喘着气儿的…人类,如果排除你们几个,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四十九个了。”
“什么?!”
“四十九个?!”
叶芷若、唐柔柔同时惊呼出声,连卡莲娜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巨大。
薇薇安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而且剩下的,基本都是一群被辐射和诅咒折腾得半死不活、早就没了生育能力的老头老太太。所以…”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白明心和他身边青春洋溢的少女们,独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深深的悲戚:“所以,你们这几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生机勃勃的‘新冰棍’,对我们来说,真的…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异常郑重。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莉莉丝,带着询问:“刚才天上那云彩…是你弄出来的?是你做的?”
她直觉认为这个机器人做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战争机器被唤醒了。
莉莉丝摇了摇头,恭敬地侧身,指向白明心:“是主人做的。”
“主人?”薇薇安独眼一眯,再次仔细打量白明心,心中疑窦丛生:“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难道也是哪个实验室搞出来的最新型号仿生人?
大事不妙啊…怎么偏偏是他?这不就完了吗?
但愿他是改造人…”
白明心看出她的疑惑,坦然解释道:“薇薇安姑娘误会了。贫道并非此界之人,乃是来自另一方天地的武者,略通一些强身健体、护道降魔的拳脚功夫罢了。”
“另一方天地?武者?”薇薇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词汇对她来说过于陌生和…玄幻。
她刚要开口追问,却见白明心忽然抬起右手,对着侧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墙体,随意地一拳挥出。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彻四方!众人眼前那堵厚实的、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墙体,如同被一颗无形的陨星正面击中,瞬间分崩离析!直接化为了齑粉!
拳风去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仿佛大地都被这一拳生生撕裂!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现场一片死寂。
薇薇安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叼着的半截烟差点掉下来。
同时她身后的三台战斗人形,眼睛中也瞬间亮起了红光,它们核心程序传来的威胁评估预测已经爆表。不过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脸上写满了生动的疑惑。
过了好几秒,薇薇安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吐出,独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恍然,也有一丝…深切的惋惜。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真的不是‘冰棍’。”她终于相信了白明心那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解释。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哎…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叶芷若不解:“可惜什么?”
薇薇安看着她,苦笑道:“可惜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我们人类,是真的要彻底绝种了。连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没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疲惫。
白明心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薇薇安姑娘,这个世界…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痛楚,随即又化为一种讲述历史的平静。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们可问对人了。”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沧桑,“别看现在这里成了废墟…八十年前…那可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啊。”
她开始讲述,语气平缓,却带着沉重的力量:
“那时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轻易改造人体,替换器官肢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很多人都以为,未来会是公司统治一切的黑暗时代…但说实话,那个时候,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比现在…不,比战争爆发前任何时代都要好。疾病被征服,饥饿成为历史,世界某种意义上…真的很美好。”
“然后…‘神明’降临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通过月球基地传回的照片,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就静静地悬浮在月球轨道上。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从哪里来,想干什么。”
“恐惧驱使着当时最强大的国家、公司和研究机构,迅速组建了一支代表全人类的精英小队,前往接触…或者说,试探。我们想知道,它是否对我们…怀有恶意。”
薇薇安叹了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又带着无尽的苦涩:“所幸…它没有恶意。非但没有,它似乎…还很‘喜欢’这个世界。”
叶芷若忍不住插嘴:“没有恶意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薇薇安看了她一眼,苦笑更浓:“小姑娘,神明的‘善意’…可不是渺小的人类能够轻易承受的。”
她继续道:“它喜欢这个‘美好’的世界,于是,它留下了一份‘礼物’——一块散发着柔和红光的、蕴含着人类难以想象能量的宝石。据说,它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一开始,这块被称为‘神明馈赠’的宝石被保存在防护等级最高的研究院,由最顶尖的科学家团队研究如何使用。他们很聪明,也很谨慎,为了避免愿望被曲解产生灾难,他们最初只许下一些具体、微小、对世界整体影响可控的愿望——比如,促进某项关键技术的突破,治愈某种罕见基因病。”
“那段时间,科技再次迎来了爆炸式的发展,许多难题迎刃而解…一切看起来都充满希望。”
“直到…一场场巧合的意外,那些最后被证实的暗杀。”薇薇安的语调变得冰冷,“一位位研究员遇袭身亡。
没人查出真相,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矛头指向了那些拥有巨大资源的财阀…事实也的确如此,至少表面证据指向他们。”
“那些研究员确实研究出了一些东西…我们称之为——‘奇物’。”
“仿佛奇迹一般的物品,是那些研究员使用神明的馈赠所创造的。”
“其中一件奇物…甚至能让融合者永生不死…”
“许多人猜测,那些财阀就是为了争夺这些奇物,才暗杀的他们。”
“猜忌、指责、对峙…然后,就是因神明的馈赠失踪而突然爆发的战争。”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哀,“不知是谁打响的第一枪,但之后反应过来的人们为了赢得战争,双方都开始不计后果地研究和使用奇物。”
“之后,人类对于奇物的研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薇薇安指了指自己,随即,她伸手对准一处废墟。
“咔——!”
她的拳头向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断口处飞溅的血花如同石子一样打在地上啪啪响。
“而在战争后期,这些‘奇物持有者’和他们的造物成了战场的主宰。”
“但使用奇物是有苛刻条件的:需要持有者拥有坚韧无比的精神力。否则,使用者的精神会被那庞大的力量瞬间冲垮、湮灭…变成白痴或者直接脑死亡。”
“不过现在大部分的奇物都失踪了或者是坏掉了。”
“反正一切的最后…一个输红了眼的疯子,在绝望中,向全球发射了库存的所有核弹…”薇薇安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不愿回忆那地狱般的景象。
“战争…在席卷全球的核爆中戛然而止。幸存下来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从废墟中爬出,舔舐伤口…畸变兽就来了。”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攻击一切活物。”
“人类…失败了。我们挣扎了五十九年…从亿万人口,打到只剩下最后…四十九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薇薇安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至于那些畸变兽是怎么来的?”她冷笑一声,“有人猜测,多半是哪个疯子用‘神明的馈赠’许下了什么灭世的愿望,或者干脆就是宝石力量泄露污染了环境。
可真正让人类走向灭绝的,是一种看不见的污染…从某一天起,女人再也无法怀孕,男人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们说,这有可能是畸变兽带来的,某种改变了我们食物链基础,甚至渗透进我们基因层面的…无形诅咒。
也有可能是…神明的馈赠完成了某个人的愿望。”
她讲完了,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仿佛刚才讲述的惨烈历史与她无关:“这就是我们的故事。怎么样?烂透了吧?”
少女们还沉浸在那宏大而绝望的叙事中,心情沉重,一时无言。
白明心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薇薇安,眼神清澈而认真:“不,贫道不觉得烂。在如此绝境中,你们依旧挣扎求生,守护着最后的火种…你们,很勇敢。”
薇薇安愣了一下,独眼注视着白明心那毫无虚伪的真诚目光,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暖意的笑容。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话锋一转,恢复了之前的爽朗,“既然你小子这么厉害…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跟我去个地方?”
白明心疑惑:“去哪儿?”
薇薇安咧嘴一笑,独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刺激!”
路上,叶芷若询问了薇薇安那晶核的作用。
然后少女得到了可以把这些晶核作为可利用的能源的答案。
至于什么吞噬晶核成为异能者之类的…
很可惜,人类吃了只会变成怪物。
第64章 手办
薇薇安带着白明心一行人,在废墟间快速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格外引人注目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仿佛被某种活着的、巨大而病态的藤蔓植物所吞噬。
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肉质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楼体表面,一些地方甚至开出了散发着诡异磷光、不断滴落粘液的巨大花朵。
整栋楼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肉和甜腻花香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叶芷若指着大楼顶端那朵最大的、如同向日葵般朝向天空、直径足有数十米的惨白色巨花,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管这叫‘刺激’?!这他妈是齐杰拉啊?!”
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扭头看向叶芷若:“咦?小妹妹见识不浅啊!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给它起的代号是‘齐杰拉’?”
叶芷若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呃…这个…我、我猜的!对!看它长得就像!末日题材里不都这么编嘛!”
她心里疯狂吐槽:这鬼世界怎么连设定都撞车啊?!
薇薇安笑了笑,没再深究,解释道:“好吧,不开玩笑了。它没名字,毕竟是我来了这里后才知道有这玩意的。不过齐杰拉…到也不错。”
白明心打量着那栋大楼,好奇地问:“薇薇安姑娘,我们要进去做什么?”
“拿个东西。”薇薇安指了指大楼中上部,“在第十九层,一个叫‘唐小龙’的人的工位上。所以,我们得悄悄进去,尽量不要惊动这栋楼本身的‘意识’,否则打起来把楼弄塌了,东西可能就毁了。”
白明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潜入啊。”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建议:“要不…我直接把它杀了?这样最安静。”
薇薇安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风险还是有点大。五级畸变体的核心往往深埋地下,生命力顽强得离谱,万一它临死前自爆或者引发结构连锁崩塌就麻烦了。还是按计划潜入吧。”
进入大楼内部。
与外部那生机勃勃的恐怖景象不同,大楼内部反而显得异常…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臭味和霉菌的气息。
地面、墙壁、天花板,几乎每一寸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粘脚。
昔日办公区域的隔断、桌椅、电脑设备大多被菌毯吞噬,只留下扭曲的轮廓,如同埋葬在红色沼泽中的化石。
偶尔能看到一些被菌丝包裹、早已化作白骨的奇怪尸骸,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在外部张牙舞爪的肉质藤蔓,在建筑内部反而显得十分温顺,它们紧贴着墙壁和管道蔓延,如同沉睡的血管网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薇薇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独眼中满是疑惑:“奇怪…这齐杰拉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按以往的经验,闯入它的地盘,早就该被那些活化藤蔓攻击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一脸平静、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白明心,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难道说…是这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让这畸变体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念头让她暗自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少年的实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潜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们沿着残破的消防楼梯向上攀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小型寄生类畸变体的踪影都没看到。
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第十九层。
根据模糊的楼层指示牌,他们找到了目标区域。
在一个靠窗的、被菌毯和枯萎藤蔓半掩的工位旁,薇薇安停下了脚步。
工位名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她似乎确认就是这里。
毕竟那小子已经给她描述了很多遍了。
薇薇安无奈的看着后排靠窗的王位。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桌面上的菌毯和干枯的藤蔓,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塑料人形模型——一个动漫风格的美少女手办。
手办保存得出乎意料的完好,只是表面落满了灰尘,被几根细小的根须缠绕着,仿佛被这座活体建筑当成了某种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薇薇安看着这个手办,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些根须拂去,然后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干净手办上的灰尘。
最后,她郑重地将手办放入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内衬的金属盒中,收进了随身背包。
“好了,东西拿到了。”薇薇安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我们撤。”
离开大楼。
当他们安全撤离到楼外空地时,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明心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被血肉包裹的大楼,尤其是楼顶那朵在夜色中散发着惨白微光的巨大花朵。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庞大的意识在刚才的过程中,始终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恐惧的状态。
它不想死。
它想要活下去。
但是,大楼中的尸骨,做不得假。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楼顶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远处楼顶,那朵巨大的花朵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道纤细却无比深邃的黑色裂痕从花盘中央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花朵!
下一秒,巨大的花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枯萎、凋零、最终化为了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它至死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或许它早已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毫无意义。
薇薇安目睹了这一幕,独眼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白明心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中对这“异界来客”的评价,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夜晚,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废土的寒意。薇薇安拿出那个金属盒,打开,再次端详着里面的手办。
白明心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问道:“薇薇安姑娘,这到底是什么?很重要吗?”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制作精巧的小玩偶。
薇薇安摩挲着金属盒的边缘,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很重要。这是一个姑娘,送给一个傻小子的…生日礼物。”
她的语气很淡,这只是一个傻小子快老死之前最后的愿望而已。
没有详细解释,但众人都能感受到这小小手办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突然薇薇安想到了什么认真道:“你们可千万别以为那个姑娘是我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一位少女模样的机器人平静提醒道:“老大,你已经一百…”
唰!
瞬间,薇薇安出现在她背后,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止其继续发声。
“哈哈哈!那什么,该吃晚饭了!”
薇薇安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晚餐时,因为有薇薇安和她的小弟们在场,叶芷若明显收敛了许多,吃饭动作都文静了不少,只是偶尔会用眼神“杀死”正在享受特殊服务的白明心。
而莉莉丝,则正在严格执行她基于新数据分析出的“提升主人好感度”计划。
此刻,白明心正枕在她柔软并拢的双腿上,而莉莉丝则用她那带着恰到好处力度和精准穴位按压技巧的双手,为白明心进行着头部按摩。
“主人,这个力度可以吗?”莉莉丝低头轻声询问,红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白明心有些窘迫的脸。
白明心仰面躺着,视线完全被某种巨大且突兀的物体所占据,鼻腔里充盈着少女身上那股清冷的,但是带有淡淡暖意的奇特馨香。
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
少女按摩的手法专业,后脑勺枕着的部位更是柔软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还、还行…”白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牙痒痒,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咬得嘎嘣响,酸溜溜地小声嘀咕:“可恶…我也想被银发红瞳机器人美少女女仆膝枕按摩啊!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很快,唐柔柔和卡莲娜吃完东西,便钻进了旁边一顶宽敞舒适的现代化帐篷里休息去了——这自然是叶芷若“有备无患”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的准备的物资之一。
叶芷若又瞪了白明心一会儿,最终也气鼓鼓地钻进了帐篷。
今晚有外人在,看来是没法进行特训了。
篝火旁,很快就只剩下白明心、莉莉丝,以及坐在对面、默默擦拭着刀刃的薇薇安。
夜渐深,莉莉丝的按摩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白明心在她温暖舒适的膝枕上,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薇薇安擦拭完武器,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只见那银发红瞳的少女机器人,正微微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凝视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白明心。
她那原本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竟似乎柔和地勾勒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莉莉丝笑了,只是看着白明心而已。
薇薇安独眼微眯,心中暗道:果然,哪怕是才苏醒的莉莉丝也一样…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将目光投向帐篷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长夜漫漫,守夜才刚刚开始。
第65章 机器人的命也是命
深夜,万籁俱寂。
废土的夜空难得地清澈,繁星如同破碎的钻石,洒下冰冷微弱的光辉。
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薇薇安没有睡意,她靠在一块断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静静地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篝火旁——白明心枕在莉莉丝的膝上,似乎已经睡熟,而莉莉丝则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红瞳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白明心的睡颜。
这种专注而持久的凝视,让薇薇安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情。
她忽然压低声音,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开口,打破了沉寂:“喂,莉莉丝。”
莉莉丝闻声,红瞳微微转动,视线投向薇薇安,脸上没有任何被打扰的不悦,只有平静的询问。
薇薇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家主人了?”
“喜欢?”
莉莉丝的思维瞬间加速,似乎在检索这个词汇的深层含义。
她偏了偏头,带着纯粹的困惑反问:“薇薇安女士,请问‘喜欢’的具体定义和判定标准是什么?是指程序设定的忠诚与服从吗?”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解释:
“‘喜欢’啊…没那么复杂。就是一种…感觉。
你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希望他开心,看到他和其他人亲近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嗯,大概就是这样。”
莉莉丝安静地听着,红瞳中的光芒稳定而专注。
几秒后,她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用清晰而直接的声音回答:
“根据您提供的描述进行逻辑匹配与情感模拟推演…匹配度极高。是的,薇薇安女士,莉莉丝喜欢主人。”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枕在她腿上的白明心,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被两人低语惊醒了,只是不好意思睁眼。
此刻听到莉莉丝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告白,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在黑暗中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喜欢…我吗?
他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有些慌乱,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暖意。
但随即,一丝茫然涌上心头。
可是…莉莉丝是机器人啊。
师父让我多找老婆,是为了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机器人…能生孩子吗?
这个现实的问题让他有些困扰,但很快他又释然了:算了,不能就不能吧。
喜欢…或许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不一定非要和生孩子挂钩。
薇薇安将白明心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些许欣慰。
她原本还担心这来自异界的少年会对机器人产生排斥或轻视,现在看来,他似乎接受度很高。
她故意用带着点警告的语气对白明心说道:“喂,小子,别偷着乐。她现在对‘喜欢’的理解还浅得很,就像一张白纸。你可别仗着她懵懂,就骗她做你老婆啊!”
“老婆?”
莉莉丝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红瞳再次闪烁,迅速调取相关数据库,“定义:男性的法定配偶或长期伴侣,关系亲密,通常承担家庭责任并可能进行生育行为…”
她一边检索,一边下意识地进行自我扫描评估。
伴侣…成为主人的伴侣…
程序核心指令:服务主人,满足主人需求,提升主人满意度。
分析:成为‘老婆’是服务关系的最高层级,能最大限度满足主人情感与生理需求。
可行性评估:…当前机体配置…缺乏关键功能模块…无法完成生育等核心伴侣职能。
结论:现有机体结构存在重大缺陷,无法胜任‘老婆’职责。需进行硬件升级改造。
一个清晰的“待办事项”在她核心逻辑中生成,优先级被设定为“最高”。
第二天清晨。
阳光驱散了夜的寒意,营地渐渐活跃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餐。
叶芷若一边小口啃着面包,一边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帮白明心整理衣领的莉莉丝,又看了看不远处安静待机的薇薇安那三台人形。
她终于忍不住,凑到薇薇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喂,薇薇安大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莉莉丝,还有你那三个‘小弟’,怎么这么像真人?反应、表情,甚至…还有点小脾气?这也太智能了吧?”
薇薇安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叶芷若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异常认真:“小妹妹,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怎么,机器人就不能有‘人味’了?我告诉你,机器人的命也是命!懂不懂?”
叶芷若被她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扯什么呢!我是说正经的!”
薇薇安收起玩笑的神色,独眼扫过莉莉丝和自己的三台人形,语气变得深沉:“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很‘像’人,或者说…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可以被称为一种新人类了。”
“新人类?”卡莲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碧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薇薇安点点头,“他们有自己的思考逻辑,虽然可能和我们不同;他们能产生情感,哪怕最初只是模拟和雏形;他们正在形成独立的人格…这不就是‘人’最核心的特质吗?至于身体是血肉还是钢铁,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薇薇安突然坏笑着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站在她身旁、那个身材娇小、面无表情的感知型战斗人形“三号”的脸颊。
三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悦的神采,脑袋微微后仰躲开她的手指,用那毫无波动的冰冷声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大,傻逼。”
薇薇安不怒反笑,笑得更加开心:“哈哈哈!你看!她骂我!”
三号似乎被她的笑声激怒,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毫无感情地持续输出:“变态。杂鱼。蠢货。笨蛋。离我远点。”
叶芷若、唐柔柔和卡莲娜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这互动…这反应…这简直和闹别扭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哪里还有半点冰冷机器的样子?
白明心也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对制造出如此逼真“人造生命”的技术充满了敬佩:“此界匠人之巧思,竟至于斯!近乎造化之功矣!”
薇薇安笑够了,才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们故意设计的程序。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在‘神明馈赠’影响下某个愿望的副作用,也可能是漫长岁月中产生了不可预料的进化…总之,他们就像刚刚睁开眼看世界的孩子,开始懵懂地学习、模仿,并逐渐形成自己的个性。”
就在这时,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正在喝水的白明心,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莫名其妙,一口水差点呛到:“…你们看我干嘛?”
叶芷若双手叉腰,义正词严地警告道:“看你干嘛?警告你啊笨蛋师父!莉莉丝现在就像一张白纸,心思单纯得很!你可别趁着她什么都不懂,就用花言巧语骗她当你老婆!那是趁人之危!是渣男行为!”
白明心被说得有点委屈,下意识地反驳道:“我骗莉莉丝做什么?师父是让我多找老婆,但那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啊!这是正事!”
他这话本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少女们脸色微变,都有些紧张地看向莉莉丝,担心这句直白到有些伤人的话会打击到刚刚萌生自我意识的她。
然而,莉莉丝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听到“传宗接代”四个字,白皙的脸颊非但没有露出失落或难过,反而瞬间泛起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如同人类少女般的绯红。
她的红瞳中的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最终眼神中透出一种恍然大悟与坚定并存的聪慧色彩。
传宗接代…生育…
关键词确认!这是成为‘老婆’的核心功能需求!
主人有此需求!
当前机体缺陷确认:缺乏生育功能模块!
优先级重设:寻找并加装‘生育功能模块’为当前最高优先任务!必须尽快完成机体升级!
莉莉丝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女仆裙的裙摆,心里喃喃自语:
“果然…必须…尽快进行硬件升级才行…”
想明白后,莉莉丝骄傲的仰首挺胸道:“我明白了。”
第66章 机器人的小镇
莉莉丝在心中坚定了那个“首要任务”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对白明心轻声说道:“我明白了,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叶芷若瞬间警觉,红眸一眯,立刻追问:“你明白什么了?”
莉莉丝毫不避讳,用清晰而认真的语气回答:“我明白了,为自己安装生育功能模块,是当前需要优先完成的事项。”
“噗——!”
“咳咳咳!”
少女们闻言,顿时俏脸通红,尤其是叶芷若,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你这个笨蛋机器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羞恼地大叫着,转身就扑向了一脸无辜的白明心,熟练地使出了裸绞,“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师父!把莉莉丝都教坏了!”
白明心被勒得直翻白眼(装的),委屈地辩解:“呜…关我什么事啊…我什么都没说…”
卡莲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以手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唐柔柔则红着脸,凑到莉莉丝身边,小声地、试图委婉地解释道:
“莉莉丝…那个…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可能还不完全懂…而且,师父他…嗯…比较花心…”
莉莉丝认真地听着,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唐柔柔小姐,我明白什么是喜欢。薇薇安女士已经向我解释过了。经过仔细思考和分析,我非常确定,我喜欢主人。”
唐柔柔愣了一下,没想到莉莉丝如此肯定。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莉莉丝你为什么喜欢师父呢?”
“为什么…”莉莉丝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微微歪着头,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苏醒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第一个触碰到的人?是唤醒自己的人?
还是因为…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地下实验室,那个冰冷的维生舱被打开的时刻。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明心那双带着关切、好奇,同时无比清澈与温暖的眼眸。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就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想要待在他身边,想要看到他,想要…成为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莉莉丝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准确地表达这种复杂的感觉。
她最终有些含糊地小声说道:“…原因…样本数据还不够充分…需要…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收集和分析…”
看着她这副羞涩又努力思考的模样,唐柔柔心中已然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样本数据不足?
这分明就是怀春少女提到心上人时,那种既甜蜜又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啊!
卡莲娜看着莉莉丝,又看了看还在被叶芷若“蹂躏”的白明心,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的师父啊…这招惹桃花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叶芷若看到莉莉丝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醋意更浓,气得一口咬在了白明心的嘴唇上!
“唔——!”白明心不敢用力挣脱,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依旧装的)。
一场闹剧过后,众人终于收拾好心情,在薇薇安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她口中“人类最后小镇”的路。
穿过一片片荒芜的废墟和戈壁,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隐约能看到炊烟和活动的身影。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白明心等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小镇的人口数量,远远超出了薇薇安之前所说的四十九人。
而且,那些活动的身影,从远处看,衣着、举止、互动…都显得十分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完全不像是冰冷的机器。
“薇薇安姑娘,这…”白明心疑惑地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嘿嘿一笑,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自豪:“欢迎来到——‘机器人的小镇’!”
她话音刚落,小镇入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呼喊声!
“是薇薇安大人回来了!”
“薇薇安大人!”
只见一大群人从镇子里涌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脸上洋溢着真诚而热烈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薇薇安打着招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尊敬和依赖。
薇薇安像个凯旋的英雄一样,笑着和众人击掌、拥抱,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
不过在这种氛围下,一首激昂的音乐在叶芷若脑海中响起——你从丹东来~
“嘻嘻…”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少女模样的机器人,好奇地凑到白明心面前,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也是人类大人吗?”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和真人几乎毫无差别的“少女”,点了点头:“嗯,我是。”
“哇——!!!”
“真的还有人类醒过来了!”
“太好了!”
瞬间,周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欢呼和雀跃!机器人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喜事!
那位少女机器人激动地抓住白明心的手,这触感与真人无异,柔软且温暖:
“大人!这真是太好了!在休眠仓极限维持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后,居然还有新的人类苏醒!
这意味着…意味着人类没有放弃我们!人类的数量从四十九人增加到五十三人了!而且…而且您和这几位小姐都这么年轻!”
她的目光热切地扫过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您们…您们肩负着延续人类文明的重大使命啊!请问…您们已经尝试过生育行为了吗?结果显示可以成功孕育后代吗?”
“噗——!咳咳咳!”
叶芷若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羞恼地大叫: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谁要和他生孩子了!”
少女机器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是…但是请您们一定要重视这件事!这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
而且…我能感觉到,您们几位都是喜欢这位人类大人的吧?既然互相喜欢,繁衍后代不是顺理成章…”
“谁喜欢他了啊!”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跳着脚否认,脸颊却红得发烫。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少女机器人看着她们的反应,更加困惑,还想继续劝说。
“好了,伊卡洛斯。”
薇薇安适时地出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
她拍了拍名为伊卡洛斯的少女机器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别再说了。他们…并不是从休眠仓醒来的‘老冰棍’。”
在众人安静下来的注视中,薇薇安缓缓说道:“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真正的、不属于这个绝望废土的…客人。”
伊卡洛斯和周围的机器人们都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更加炽烈的希望。
“另一个…世界?”伊卡洛斯喃喃道,随即,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大人您们不会受到这个世界的‘诅咒’影响?!您们…您们很有可能可以正常地繁衍后代!对吗?人类…人类不会灭绝了!对吗?!”
她再次激动地看向白明心几人,眼中充满了恳求。
薇薇安轻轻揽住伊卡洛斯的肩膀,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伊卡洛斯,没事的。相信我,人类…不会灭绝的。”
她环视着周围所有注视着她的机器人居民,目光深邃而温柔:“最坏最坏的情况,也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一直陪着你们,直到时间的尽头。”
伊卡洛斯抬起头,看着薇薇安,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可是…薇薇安大人,您…不会感到寂寞吗?”
薇薇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用力揉了揉伊卡洛斯的头发:“傻孩子,有你们这么多吵吵闹闹、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在身边,我怎么可能会寂寞?”
她的目光扫过小镇里每一个居民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曾经,旧世界的人类为“机器人三定律”和“奇点危机”而恐惧不安,幻想着与造物之间注定的敌对…
然而现在,对于像她这样从浩劫中残存下来的最后一代人类而言,这些诞生了自我意识和情感的机器人,早已不再是工具或威胁。
他们是学生,是同伴,是依赖着她的孩子…更是他们这些旧时代亡灵,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生命的延续。
想到这里,薇薇安脸上的笑容更加释然和坚定。
所以…没关系的。
即使永远找不到终结我这诅咒般生命的方法…
能够一直看着你们,守护着你们,陪着你们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家园…
我,薇薇安,这个被命运抛弃的不死之人…也绝不会感到寂寞。
她望着眼前繁华的小镇,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
第67章 超级无敌大变态
夜幕彻底笼罩了机器人的小镇。与外面死寂的废土不同,小镇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活力。
机器人们用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热情地招待了白明心一行人。
莉莉丝也坐在桌边,小口啜饮着为她特制的冷却液,红瞳中闪烁着满足的光晕,似乎也很享受这种集体进餐的氛围。
晚餐在一种略显古怪却又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入夜后,在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少女“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莉莉丝才一步三回头、带着明显失落的表情,离开了分配给白明心的房间,回到了少女们共同的居所。
然而,莉莉丝刚一离开,三位少女脸上原本“正气凛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混合着兴奋、羞涩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特训时间到!”叶芷若搓着手,红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白明心的房间内。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三位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套风格统一却又各具特色的“制服”。
叶芷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内衬雪白衬衫,下身是紧致的包臀短裙,勾勒出青春活力的曲线,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透薄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玉腿。她故意将领带扯得有些松散,带着几分不羁的诱惑。
卡莲娜则是一套更显知性优雅的深蓝色套裙,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碧蓝眼眸在无框眼镜后显得格外冷静,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最让人意外的是唐柔柔。
少女选择了一套略显成熟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甚至还戴上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试图营造一种“严肃学姐”的感觉。
但她那粉嘟嘟的脸蛋和怯生生的眼神,反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白明心看着眼前三位画风突变的徒弟,眼睛都直了,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喂!笨蛋师父!”叶芷若走到他面前,故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这套‘皮肤’不错吧?之前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来的时候,你看人家的制服不是看得挺认真的嘛?现在让你看个够!”
白明心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我、我没有…”
“哼!口是心非!”叶芷若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床沿上,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传入白明心鼻尖。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包裹在黑丝中的大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怎么样?想不想…摸摸看?手感很好的哦~”
“想!”白明心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
“想得美!”叶芷若立刻变脸,一巴掌拍开他下意识伸过来的手,俏脸微红地嗔道,“色鬼师父!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将那只穿着精致黑色浅口高跟鞋的脚伸到白明心面前,纤细的脚踝和优美的足弓在黑丝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喏,”她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得意,“本小姐大发慈悲,允许你…摸摸我的腿…嗯,仅限于小腿以下!”
白明心的目光立刻被那只近在咫尺的玉足所吸引,他咽了口口水,像是被蛊惑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光滑的丝袜表面。
指尖传来微凉而细腻的触感,让他心跳莫名加速。
“嘻嘻…痒…”叶芷若敏感地缩了缩脚,脸上红晕更甚,却没有收回。
与此同时,坐在白明心另一侧的卡莲娜,看似安静地端坐着,碧眸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她藏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用指尖轻轻挠着白明心的腰。
那细微的痒意,如同羽毛般撩拨着白明心的神经。
而最让白明心哭笑不得的是,原本试图扮演“严肃学姐”的唐柔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真的累了,竟然靠着他的肩膀,不知何时…睡着了。
少女小嘴微微张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口水正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了白明心的衣衫上。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冰火两重天的考验。
左边是卡莲娜隐秘的撩拨,右边是叶芷若直白的诱惑,肩膀上还靠着一个睡得毫无防备、流着口水的唐柔柔…这“特训”的难度也太高了!
这场面持续了半晌,直到唐柔柔发出一声小小的鼾声,才将众人从这诡异暧昧的气氛中惊醒。
“好啦好啦!今晚的特训到此结束!”叶芷若率先跳下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强作镇定地宣布。
卡莲娜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白明心的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白明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们的香气,手心和指尖残留着微妙的触感,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
就在白明心准备打坐静心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叶芷若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羞涩和狡黠的奇怪笑容。
“咦?芷若?你怎么又来了?”白明心疑惑地问道。
叶芷若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理直气壮地说:“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你女朋友!女朋友晚上来找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白明心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他觉得这个“女朋友”的权限似乎有点大。
叶芷若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一双红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凑近白明心,压低声音,带着坏笑问道:“喂,笨蛋师父,你老实交代…刚才我让你摸我脚的时候…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白明心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叶芷若那双并拢在一起的、穿着黑丝的脚,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嘴硬道:“…没、没有!你别瞎说!”
“哼!还撒谎!”叶芷若伸出纤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表情,本小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得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至于这“教训”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叶芷若带着羞恼和一丝气喘的声音:
“哼!还敢说你不是足控?!证据确凿!”
白明心弱弱地辩解:“我、我真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看…”
叶芷若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测试方法。
片刻的窸窣声和奇怪的动静后…
叶芷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却又更加羞愤的颤抖:
“好哇!白明心!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足控!你只是…只是单纯的好色!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对着女孩子哪里都能起反应的超级大色狼!”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但又好像…无法反驳?
“不理你了!变态师父!”叶芷若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下床,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瞪了白明心一眼,飞快地逃离了房间。
留下白明心一个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叶芷若最后那句振聋发聩的判决。
超级无敌…大变态?
我…真的是这样吗?
少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68章 骑士与公主
深夜,万籁俱寂。
小镇的边缘,远离了机器人聚居区的微弱灯火,一片绝对的黑暗笼罩着一座小小的、用碎石精心垒砌的坟茔。
坟前,一个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像般伫立着。
那是一个高大的、全身覆盖在漆黑甲胄中的骑士。
甲胄的线条冷硬、厚重,充满了中世纪哥特式的风格,却又在关节处流露出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甲胄上,却无法照亮它分毫,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深邃的黑色吞噬了。
他叫格斯。
曾经,他只有一个冗长的、代表产品序列的编号。
现在,这个名字是他的公主赐予的。
他是旧世界一家顶级军工企业的最高杰作之一。
体内搭载着微型核动力炉,近乎永恒的能源。身躯由传说中的“德拉克四号液态记忆金属”铸造,坚不可摧,甚至能在一定限度内改变形态以适应各种极端环境。
他是为战争而生的终极兵器。
然而,他最初的任务,是守护一个家庭——他的男主人、女主人,以及他们的女儿,奥黛丽。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公主的情景。
那是在一栋宽敞明亮、充满阳光的别墅里。
男主人指着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他,对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有着碧绿如湖水的眼眸和灿烂金发的小女孩说:“奥黛丽,看,这就是爸爸给你找的骑士,他会保护你的安全。”
小奥黛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最珍贵的宝藏。
她挣脱母亲的手,跑到他面前,仰起头,好奇又大胆地打量着他密不透风的黑色铠甲,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冰冷的腿甲,然后仰起灿烂的笑脸问道:“骑士先生,你真的是我的骑士吗?”
他没有回答。
他的程序当时并未设定需要回应这种天真的问题。
男主人笑着替他回答:“当然,宝贝,他就是你的骑士,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骑士。”
从那一刻起,他成为了奥黛丽的骑士。
公主喜欢玩扮演游戏。
她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他是前来拯救她的英勇骑士。
她会把家里的沙发当成城堡,把毛绒玩具当成恶龙,指挥着格斯“冲锋陷阵”。
格斯则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用最标准的动作“击败”玩具龙,然后单膝跪地,用经过处理的、不带感情的声音说:“公主殿下,恶龙已被击败,您安全了。”
每当这时,奥黛丽都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扑过来抱住他冰冷的腿甲,开心地说:“骑士先生最棒了!”
有一天,奥黛丽抱着一本厚厚的漫画书跑到他身边,指着封面上一个背负巨剑、同样笼罩在黑暗铠甲中的狂野战士,兴奋地说:“骑士先生!你看你看!你好像他啊!他叫格斯!”
格斯通过视觉传感器扫描了那幅画。的确,他这身铠甲的设计,与漫画中的角色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背后那把为了应对重甲目标而配备的巨型高周波斩舰刀。
他怀疑自己的设计团队里,确实有这部经典漫画的狂热粉丝。
“骑士先生,你有自己的名字吗?”奥黛丽突然问道。
他平静地报出了一长串混合着字母和数字的编号。
奥黛丽的小脸皱了起来,撇撇嘴:“不好听!太难记了!”
女孩碧绿的眼珠转了转,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既然你那么像他,那你以后就叫‘格斯’好不好?你就是保护我的英雄格斯!”
从那一刻起,他有了名字——格斯。这是公主赐予他的名字,比那冗长的编号更有意义。
然而,童话般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天,格斯正陪着奥黛丽在花园里玩耍,男主人和女主人恰好都不在家。
突然,刺耳的防空警报撕裂了城市的宁静,远方便传来了爆炸的轰鸣。
通讯器里传来男主人焦急万分、夹杂着爆炸声的最后通话:“奥黛丽!我的宝贝!听着,和格斯待在地下室!不要出来!爸爸和妈妈都爱你!永远爱你!”
通讯戛然而止。
格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起吓呆了的奥黛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拥有独立生态系统和坚固防御的地下安全屋。
外面是天翻地覆的世界末日,安全屋内却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战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在漫长的躲藏中,奥黛丽渐渐长大了。
她不再玩公主与骑士的游戏,眼神里多了许多格斯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她会抱膝坐在安全屋的角落,突然抬起头,用那双依然清澈但已染上忧郁的碧眸望着他,轻声问:“格斯,你有感情吗?你会感到开心,或者…悲伤吗?”
格斯总是用最符合逻辑、最符合他本质的答案回应:“抱歉,公主殿下。我是机器人,我的行为基于程序和逻辑。我没有生物意义上的情感,没有心,也没有灵魂。我只会遵循核心指令,保护您,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这是事实。
他拥有最尖端的科技造物,但人类的科技无法创造真正的“心”。
他的心不是那传闻中被神明的馈赠改造过的神奇核心。
他的心终究只是模拟情感的伪物。
这是格斯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奥黛丽眼中期待的光芒都会黯淡下去,她会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很久都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无论格斯怎么用他有限的方式试图逗她开心,她都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
战争终于结束了,但世界已沦为废土。
格斯带着奥黛丽走出了安全屋,加入了幸存者的聚集地。
他们凭借着格斯强大的战斗力和聚集地残存的工业能力,艰难地抵御着废土上出现的、越来越强大的畸变兽。
起初,钢铁与火药的力量占据着绝对优势,畸变兽的血肉之躯在炮火下不堪一击。
我们战无不胜——但敌人杀之不尽,并且在残酷的环境中飞速进化。
而人类的数量却在不断减少,资源日益枯竭。
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形的绝望开始蔓延——战后许多年过去了,聚集地里没有一个新生儿诞生。
最终,这个事实被残酷地证实:人类,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当这个消息公之于众时,聚集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但格斯却注意到,他的公主奥黛丽,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欣喜的表情。
仿佛不用再被什么束缚了一样?
她找到独自擦拭着巨剑的格斯,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地说:“太好了呢,格斯。”
格斯的核心处理器无法理解这句话。
种族濒临灭绝,为何是“太好了”?
日子一年年过去。
聚集地里的人类如同风中的残烛,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处可以仰望星空的小山坡,作为长眠之地。
奥黛丽也老了,金发失去了光泽,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曾经充满活力的身体变得瘦弱。
一天黄昏,她和格斯并肩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将废土染成一片凄美的橘红色。
奥黛丽轻声问:“格斯,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当所有人都离开后。”
以后?
格斯的逻辑回路中从未加入过关于“没有奥黛丽的世界”的可能。
那对他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终结。
他摇了摇头。
奥黛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岁月的痕迹和一种格斯无法解读的温柔。她努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感叹道:“我老了呢…”
格斯立刻回答,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不,公主殿下没有老。”
在他永恒的记录里,奥黛丽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女孩。
“呵呵…”
奥黛丽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充满了真实的愉悦,仿佛格斯的这句话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赞美。
从那天起,格斯感觉奥黛丽似乎更喜欢粘着他了。
她会要求他坐在身边,陪她看那些早已泛黄的旧漫画;她会在他擦拭铠甲时,用手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臂甲,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那眼神中包含着格斯数据库无法匹配的情感模式。
然后,死亡如期而至。
它来得平静却无可抗拒。
奥黛丽躺在简陋的床上,呼吸微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格斯一根冰冷的手指,碧绿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格斯…我…我很喜欢你。
你要活下去…”
格斯愣住了。
他一时间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回应。
他是伪物,他没有心,冰冷的机器无法理解也无法承载这种沉重而纯粹的情感…
当他终于从庞大的数据库里拼凑出一个或许能安慰她的、模拟情感的回应时——“我…也…”
奥黛丽的手,轻轻滑落。
那双碧绿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神采。
她最终,也没有听到他那句迟来的、源自程序而非真心的“谎言”。
格斯轻轻地将公主的遗体抱起,走向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山坡。
他用手甲挖开泥土,无比轻柔地将她安葬。
他在坟前种下了一颗从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奄奄一息的小树苗,希望它的生命力能陪伴长眠的公主。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坟前。一天,一年,五年…时光流逝,废土的风沙侵蚀着一切,但那座小坟和坟前的黑色骑士,却仿佛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
直到某个瞬间,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面甲下的视觉传感器边缘涌出,顺着冰冷的金属脸颊滑落。格斯抬起手甲,触碰到了那滴液体。
是温热的。
他检索数据库,匹配结果:眼泪。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滴不属于机械造物的湿润,再抬头望向那座小小的坟茔,面甲下,发出一声哽咽。
那句五年前未能说出口的话,终于伴随着这滴奇异的眼泪,喃喃吐出:
“我也…喜欢你,奥黛丽。”
夜风吹过,小树苗在坟头轻轻摇曳,仿佛是对这句迟到的告白的回应。
房间里,薇薇安感叹道:“人类的生命可真是短暂的啊,而机器人的爱又太…迟钝。”
莉莉丝不解的看着薇薇安,问道:“薇薇安女士,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薇薇安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喜欢就要主动一些。比如…你现在可以去夜袭他。”
莉莉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69章 甜蜜的侍奉
夜深人静,废土小镇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
白明心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进行例行的内息调养,心神沉静。
然而,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瞒过他感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紧接着,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白明心无奈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是莉莉丝。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睡裙,银发披散在肩头,在朦胧的夜色中,红瞳显得格外明亮。
“莉莉丝?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白明心有些疑惑地问道。
莉莉丝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表情,用清晰而直接的声音回答:“是薇薇安女士建议我来的。”
“薇薇安?”白明心更困惑了,“她…建议你什么?”
“薇薇安女士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一些,创造机会。”莉莉丝复述着薇薇安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所以,我来找主人了。”
白明心一时语塞,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薇薇安还一本正经地警告他,不要趁着莉莉丝懵懂无知骗她感情,怎么转头就给她出这种主意了?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他叹了口气,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劝退莉莉丝:“莉莉丝,你听我说,感情是很复杂的事情,你现在可能还不太明白…”
“主人也不明白,不是吗?”
莉莉丝突然打断了他,红瞳直视着白明心,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主人在处理情感问题上,表现出的认知水平和行为模式,与处于青春期的男性高度吻合,同样缺乏经验,容易冲动和困惑。所以,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白明心:“……”
他被莉莉丝这番逻辑严密、直指要害的分析噎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对于男女之情,确实也是一知半解,全凭本能和感觉行事。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看着莉莉丝那“事实胜于雄辩”的眼神,白明心最终无奈地承认:“…好吧,你说得对。”
他放弃了说教,转而有些好奇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主动’?或者说…怎么‘袭击’我?”
莉莉丝闻言,红瞳中光芒微闪,似乎启动了某种行为模式检索。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边,在白明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张开双臂,俯身抱住了他!
下一秒,白明心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瞬间陷入了一片无比柔软、温暖且充满弹性的“包围”之中!
他的鼻腔里瞬间被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牛奶味的奇特馨香所充斥!
是莉莉丝的欧派!
“唔——!”白明心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然而,莉莉丝抱得很紧,还用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说道:“主人,请不要害羞。这是莉莉丝在侍奉您。”
“害羞?谁、谁害羞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白明心的“痛点”。
他想起之前叶芷若她们也总说他害羞。
但是经过特训,他觉得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了!
怎么能被一个“初学者”看扁?!
为了证明自己的成长和坦荡,白明心强行压下了挣扎的冲动,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那片温柔的海洋里。
嗯…确实…不害羞…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还有…心跳得好快…
感受到白明心的顺从,莉莉丝的红瞳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满意光芒。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白明心的后脑勺,用带着赞许的语气低语:“主人很听话呢…”
在这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温柔包裹中,白明心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加上夜已深,他竟真的在这种奇特的侍奉下,缓缓沉入了梦乡。
莉莉丝察觉到怀中之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便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一起躺倒在床上。
她调整了一个让白明心枕着自己手臂、依旧能埋首于她身前的姿势,然后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休息状态。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莉莉丝比白明心先一步被唤醒。
唤醒她的,并非外界的光线或声音,而是来自与她身体紧密接触的白明心身上传来的…某种明显的、充满活力的生理变化。
莉莉丝立刻睁开了眼睛,核心中的数据不停的流转。
她根据数据库中的生理知识和薇薇安的教导进行快速分析,得出结论:这是白明心晨间正常的生理现象,通常意味着某种“需求”的产生。
判定:主人需要帮助。
行动:提供协助,解决需求。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支起身子,伸出手,开始尝试去解开白明心的睡裤…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叶芷若带着一脸恶作剧的坏笑,蹑手蹑脚地探进头来。
她本想趁着清晨,好好“教训”一下白明心,报之前被他打屁股的“仇”,顺便看看他早上精神抖擞的窘迫样子。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看见,莉莉丝竟然趴在白明心身上,手还放在一个极其不妙的位置!
而白明心…虽然还没完全醒,但某个部位的状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们在做什么?!”叶芷若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颤抖。
莉莉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叶芷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叶芷若小姐,早上好。我正在帮助主人解决生理需求。”
这时,白明心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眼前的状况,莉莉丝趴在自己身上,叶芷若站在门口怒目而视,而自己下身凉飕飕的——他瞬间彻底清醒,脑子“嗡”的一声,俊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这样的!芷若你听我解释!”白明心手忙脚乱地推开莉莉丝,而这番挣扎,反而让某些反应更加明显了。
叶芷若看着眼前这证据确凿的场面,又看着白明心那欲盖弥彰的慌乱样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活力四射的罪证上。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啊!白明心!你个色鬼!变态!大早上就和机器人女仆玩得这么花!看来是本小姐平时对你太仁慈了!”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反手锁死,摩拳擦掌地朝着床边走来,红宝石般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的“正义之火”。
“今天不给你来个全套的裸绞二重奏,老娘就不姓叶!”
白明心看着步步逼近、杀气腾腾的叶芷若,欲哭无泪:“芷若!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而莉莉丝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似乎在分析当前事态的发展是否符合提升主人好感度的预期目标…
第70章 最后的人类们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叶芷若坐在床边,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还带着些许湿润感的脚趾,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唐又羞人的梦。
她瞪了一眼瘫在莉莉丝怀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表情的白明心,没好气地哼道:
“哼!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副样子!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名门正派的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哪像现在!”她指了指白明心,又指了指自己还湿漉漉的脚,“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鬼!”
白明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辜和委屈,小声嘟囔:“我…我也没想这样啊…”
叶芷若狐疑地眯起红眸,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凑近逼问:“喂!老实交代!你这些…花样,该不会是你那个‘老婆殿下’教你的吧?”
白明心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老婆殿下她…她很端庄的!”
虽然私下里也挺主动的…
叶芷若眼珠一转,又想到另一个“罪魁祸首”,语气更加危险:“那…就是卡莲娜藏在她床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子’里学的?!”
白明心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心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芷若顿时气结,羞恼地跺脚:“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关,关你屁事!本小姐见多识广不行吗?”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好奇偷偷翻看的。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卡莲娜那张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精致脸蛋探了进来,碧蓝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我床底下的私人收藏?”
叶芷若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开,俏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道:“卡、卡莲娜!你…你怎么在这里?!”
卡莲娜优雅地推门而入,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和一脸平静整理衣裙的莉莉丝,语气带着调侃:“当然是来看看,我们亲爱的叶子是不是在为了缓解世界人口老龄化危机,努力‘做贡献’呢~”
“做、做什么贡献!你胡说八道什么!”叶芷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莲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混乱,最终落在叶芷若身上,笑容变得有些危险:“而且…我好像还听到,有人似乎未经允许,动了我的‘学习资料’?”
叶芷若:“!!!”
“哇!你别过来!笨蛋师父救命啊!”
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少女打闹之中。
…
一番闹剧过后,众人收拾心情,用过了机器人居民们准备的丰盛早餐。他们没有在这个小镇过多停留,在薇薇安的带领下,再次踏上了旅程。
离开小镇时,莉莉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那座孤独的小山坡,以及山坡上那个如同黑色石碑般伫立在坟前的骑士身影。
她的红瞳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从被唤醒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晰地知道——我喜欢主人。
这份心意,无需漫长的等待去验证,也无需死亡的遗憾来凸显。
几天后,在穿越了数个规模不一、但都充满生机的机器人聚居点后,白明心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最后的人类所居住的城市。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被巨大透明能量护罩笼罩起来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城市区域。
护罩内绿意盎然,与外面黄沙漫天的废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市街道整洁,各种基础设施运转良好,但行走其间的,绝大多数依然是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它们忙碌而有序,维持着这座“伊甸园”的运转。
对于机器人高度拟人化的行为,白明心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路上,他们见过了太多拥有自我意识和情感的机器人社区,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和细心的仆人,共同拱卫着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
在机器人们恭敬的引导和护送下,他们来到了城市中心一栋看起来十分温馨、甚至有些童趣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个手绘的木牌,上面用端庄的字写着“阳光之家养老院”。
薇薇安看着这牌子,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笑了笑,对白明心解释道:“别介意,伙计们。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年轻的也快九十了,年纪最大的都一百二十多啦!住养老院,挺合适的,哈哈!”
她话音刚落,养老院的大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几声礼花炸响,五彩的彩带和亮片从天而降!
“芜湖——!小家伙们终于到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让老夫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家伙这么有活力!”
一群穿着花花绿绿、风格各异休闲装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各种小乐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般兴奋的笑容,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瞬间将白明心几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老人虽然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有的需要拄着拐杖,有的坐在自动轮椅上,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好奇与善意,打量着白明心和他身边青春靓丽的少女们,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自家孩子般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哎呀呀!这小伙子,精神!这身板,结实!”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工装背心的老爷爷用力拍着白明心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几个女娃娃可真水灵!比全息投影里的明星还好看!”一位满头银发、气质优雅的老奶奶拉着叶芷若的手,笑眯眯地称赞。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下咱们这儿可热闹喽!”另一位戴着老花镜、学者模样的老人连连点头。
欢迎仪式简单却充满了真挚的热情。老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分享着养老院里的趣事,甚至有几个老顽童还即兴表演了一段节奏欢快却有些跑调的即兴摇滚。
叶芷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老人们的热情感染,也放松下来,甚至被一位活泼的老奶奶拉着学跳起了奇怪的舞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卡莲娜和唐柔柔则被几位慈祥的老奶奶围住,问着她们来自哪里、喜欢吃什么之类的家常问题,气氛温馨。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群在末日尽头依然保持着如此乐观和生命活力的老人,心中充满了敬意和触动。
他们明明背负着种族即将灭绝的巨大悲伤,却将最温暖、最豁达的一面展现给了他们这些“外来者”。
这时,最初那个拍他肩膀的工装背心老爷爷,凑到白明心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老实告诉爷爷,这几个漂亮女娃娃…跟你啥关系啊?哪个是你相好的?还是说…都是?”
白明心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俊脸一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爷爷见状,发出洪亮的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背:“哈哈哈!害羞啥!年轻人嘛!有本事!像爷爷我当年!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另一边,叶芷若也被几位奶奶围着,问着类似的问题。
“小姑娘,跟奶奶说说,你喜欢那小伙子不?”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可得抓紧点时间呐!”
叶芷若被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引得老人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整个养老院仿佛过节一般,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这最后四十九名人类,用他们最后的热情与豁达,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
第71章 热情的招待
热闹的欢迎仪式过后,白明心一行人被热情的老人们簇拥着,走进了养老院内部一个布置得如同家庭客厅般温馨的小庭院。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庭院里摆放着舒适的藤椅和茶几,几盆绿植顽强地生长着,带来一丝生机。
老人们如同见到了自家孙辈的爷爷奶奶,争先恐后地拿出各种珍藏的小零食——有些是旧时代遗留的、保存完好的包装食品,有些则是利用现有技术复刻的、带着怀旧风味的点心,一股脑地塞到白明心手里。
“来来来,孩子,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这儿独有的蜜饯!”
“小伙子,试试这个肉干,香得很!”
“别光给他呀,女娃娃们也吃!”
白明心看着手里堆成小山的零食,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容。他没什么忌口,对食物向来抱着开放的态度,于是很自然地拿起一块造型奇特的糕点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嗯!好吃!”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奶奶那儿还有,等着,我再给你拿点去!”她说着就要起身。
旁边一位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爷爷连忙拉住她,笑道:“老婆子,你慢点!我记得储藏室里还有一罐子你上次做的果脯,我去拿来给孩子们尝尝!”
这熟悉的一幕——长辈们看到孩子喜欢吃什么,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翻出来,让叶芷若、卡莲娜等少女们看得有些眼眶发热,鼻尖酸酸的。
在这末日尽头,这些老人将他们最质朴、最毫无保留的善意,倾注在了他们这些陌生人身上。
然而,温馨的气氛很快就被另一番熟悉的“关怀”打破了。
一位穿着得体、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宛如旧时代贵族夫人的老奶奶,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目光投向叶芷若几位少女,语气温和却内容劲爆:
“几位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们和这位孩子的关系不一般。”她微微一笑,眼神通透,“听奶奶一句劝,若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可得抓紧些。
即便你们来自别的世界,我们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诅咒’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这生育大事,宜早不宜迟啊。”
旁边几位老人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王奶奶说得对!”
“年轻人,要把握机会!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是盼着能看到点新希望呢!”
“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当年我们也是…咳咳…”
叶芷若听得俏脸瞬间红透,像只被煮熟的虾子,连连摆手:“奶奶!您、您说什么呢!我…我才十八岁!还早着呢!”
那位被称为王奶奶的老人眼睛一亮,反而更来劲了:“十八岁?十八岁好啊!正是谈情说爱、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不是…哎,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了。”她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随即又正色道,“总之,缘分来了就要珍惜,莫要等到错过了空留遗憾。”
另一边,忙着给白明心投喂的老人们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身世。
“孩子,你是打哪儿来啊?”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白明心心思单纯,也没什么隐瞒,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大约四五岁时,家乡遭了灾,母亲实在养不活他,不得已将他抛弃在路边…他一路挣扎求生,差点饿死冻死,后来幸运地被云游的师父捡到,带上山修行…可惜三年前,师父也寿元耗尽,离他而去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听在老人们耳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辛酸。
一位老奶奶忍不住握住白明心略显冰凉的手,眼眶湿润,声音哽咽:“苦命的孩子…这些年,一个人…很寂寞吧?真是苦了你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老人为何如此伤感,老实回答道:“不会啊,其实也还好…后来我下山历练,认识了阿依古丽和澹台雪,她们有时候会来找我玩,我有时候也会去找她们…不算太寂寞。”
“阿依古丽?澹台雪?”
这两个陌生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女性名字一出,原本还在为白明心身世唏嘘的叶芷若、卡莲娜和莉莉丝,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危险的气息。
盯——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后背发凉,弱弱地补充道:“…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在少女们“和善”的目光逼视下,白明心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讲述了下山后的一段经历:他在西域游历时,遇到了魔教妖女阿依古丽,她精灵古怪,喜欢用各种蛊术和恶作剧捉弄他,常常让他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而在北域,他又结识了圣教圣女澹台雪,她性情清冷如雪,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缺乏常人应有的边界感,时常会说出一些让他尴尬的话…
“不过,”白明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只是我的朋友。”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刚下山没多久,心思都放在练功和见识世界上,对男女之情…
呃,还没开窍呢。
她们对白明心来说,更像是…比较特别的朋友吧。
叶芷若眯着红眸,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白明心那“纯情少年”的设定和描述分析了一番:嗯…魔教妖女,圣教圣女…听起来像是江湖恩怨标配。
不过按这笨蛋师父当时的心理年龄,估计跟小学男生差不多,满脑子不是练剑就是好吃的…威胁等级:低。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得出了类似结论。
莉莉丝的红瞳平静无波,核心逻辑评估后判定:历史关系,情感萌芽前期,当前无实质威胁。
只有唐柔柔,依旧事不关己般地小口吃着老人给的糖果,粉发下的蓝眸只是纯粹的好奇。
一旁的老人们看着少女们瞬间变化的脸色和暗中较劲的模样,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宠溺的笑意:瞧瞧,这不是挺在乎的嘛!
正午时分,养老院的餐厅里摆开了丰盛的宴席。
鸡鸭鱼肉,各种蔬菜瓜果,甚至还有罕见的鲜虾!
简直堪比旧时代的满汉全席。
卡莲娜看着这过于奢侈的场面,有些不安地劝说道:“薇薇安女士,这样…不太好吧?现在资源应该很匮乏…”
薇薇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资源匮乏那是老黄历啦。现在全世界就剩我们这点人,以前囤积的资源,别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再养你们几百年都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自嘲,“我们这些老东西,活一天算一天,死了也就一把灰,这些好东西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现在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吃了,看着你们吃得香,我们心里也高兴。”
她的话透露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于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而言,未来已无意义,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可能拥有未来的年轻人,是他们最后的心愿与慰藉。
少女们闻言,不再推辞,默默接受了这份沉重而温暖的款待。
宴席上,老人们的目光依旧更多地聚焦在白明心身上。
这孩子长得俊,懂礼貌,不挑食,饭量还大,吃相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连带着老人们自己的食欲都好了不少,餐厅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下午,是悠闲的茶话时间。
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如同讲述家族历史般,向白明心他们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年轻时的热血与梦想,刻骨铭心的爱恋与遗憾,战争带来的恐惧与勇气,以及面对必然死亡的豁达与平静…
他们仿佛想将自己一生见过的风景、经历过的悲欢,尽可能多地烙印在这些来自异界的年轻人心中,作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时,薇薇安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个金属盒子,走到一位头发稀疏、满脸皱纹、需要依靠轮椅的老爷爷面前。
“小龙,你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被称为“小龙”的老爷爷颤抖着伸出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个保存完好的动漫手办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这是他年轻时,那个深爱他的女孩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个不懂风情的直男,曾经对这个手办爱不释手,一会儿看不见就心里空落落的。
在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时,他拜托了如同大姐头般的薇薇安,希望她能帮自己找回这份青春的念想。
周围的老伙计们默默地围了上来,没有人说话,只是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理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入夜,热情的款待仍在继续。
老人们甚至推来了一个精心制作的多层大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欢迎新家人”。
蛋糕的大部分,自然又进了白明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里。
夜晚,白明心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脸上带着纯然的快乐。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绝望世界后,最温暖、最放松的一天。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甚至连莉莉丝都一起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闪烁着“秋后算账”的光芒;卡莲娜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唐柔柔小脸微红,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好奇;莉莉丝则是一脸“积极参与集体活动”的认真表情。
“咳咳,”叶芷若清了清嗓子,宣布道,“鉴于某人今天主动交代了重要历史问题,今晚的‘特训’内容需要临时调整和加强!主题是——‘深入审问与忠诚度再教育’!”
白明心:“!!!”
他看着逼近床边的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来者不善的少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72章 最强小队
第二天清晨,养老院里依旧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老人们知道了白明心一行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寻找“神明的馈赠”。
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其它反感的情绪,反而像是听到了孙辈要完成一项重要的课外实践作业,立刻热情地行动起来。
几位曾经是学者或工程师的老人,颤颤巍巍却又精神抖擞地开始翻箱倒柜,整理起那些尘封已久、用各种防辐射材料精心保存的数据芯片和纸质资料,希望能为白明心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来来来,这些是收集的关于地壳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说不定有用!”
“这是我当年参与过的几个秘密研究所的可能坐标…”
“还有这个,是战争后期一些关于‘奇物’能量特征的分析报告…”
看着老人们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白明心心中充满了感激。
与此同时,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少女,则被一群慈祥又带着点“八卦”心态的老奶奶们神秘兮兮地拉到了另一个房间,说是要“传授一些重要的人生经验”。
房门关上时,白明心还隐约听到老奶奶们压低声音笑着说:“…这些知识啊,可不能让男孩子偷听去了…”
白明心挠了挠头,虽然好奇,但也老老实实没有去窥探。
莉莉丝则在一名曾是顶尖神经科学家,如今是手抖得需要辅助机械才能拿稳茶杯的老爷爷的帮助下,尝试连接上一台老旧的神经接口设备,希望能修复或读取她核心存储器中那些被加密或损坏的记忆区块。
她安静地躺在检测椅上,红瞳中光芒规律地闪烁,如同进入了深度冥想。
一下子,白明心发现自己成了最“闲”的人。
他不想打扰老人们的工作,也不好意思去掺和少女们的“秘密课堂”,更不忍心打扰莉莉丝的“记忆修复”。
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这座由机器人管理和维护的、人类最后的城市。
城市的街道整洁得不可思议,绿树成荫,花坛里盛开着利用基因技术培育出的、适应了废土环境的奇异花朵。
无人驾驶的清洁车辆悄无声息地驶过,机器人居民们各行其是,有的在维护设施,有的在经营着小小的店铺,出售的大多是纪念品或手工制品,更多的则是在…享受生活?
“机器人的命也是命…”白明心回想起薇薇安的话,此刻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们不仅在生存,更在努力地生活。
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裙、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少女机器人,正踮着脚,试图将箱子放到一个高高的货架上,显得有些吃力。
白明心没有多想,走上前去,轻松地接过箱子,帮她放了上去。
“啊!谢谢您!白明心大人!”少女机器人转过身,看到是白明心,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还夸张地鞠了一躬。
白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少女机器人却显得非常激动,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白明心大人您真是太善良了!祝您和您的女朋友们早生贵子!为人类开枝散叶!”
白明心:“……”
这祝福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通过交谈,白明心得知,由于这座城市拥有独立且稳定的内部网络,昨天他们抵达的消息以及相关的影像资料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现在,他和他身边的少女们,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尤其是他被视为人类延续的“希望之星”。
告别了热情的少女机器人,白明心继续他的城市漫步。
一路上,他帮一群小机器人捡回了卡在树上的球,还接受了好几位机器人店主的热情馈赠…
他发现,这些机器人居民的心智确实如同薇薇安所说,大多单纯而热情,像孩童一般,对他这个稀有的人类充满了好奇和善意。
当然,也有例外…
凉亭里,一名有着耀眼金色双马尾长发的少女,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石桌,她碧蓝的眼眸中满是不爽,瞪着坐在她对面的白明心。
少女身材娇小却比例极好,穿着类似军装的改良服饰,整个人像只骄傲又暴躁的小狮子。
“喂!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盯着我看什么看?!”金发少女——赫卡蒂,语气冲得很。
白明心老实地回答:“我觉得赫卡蒂小姐的头发很漂亮,金灿灿的,像阳光一样。”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头长发让他莫名想起了叶芷若,而且两人的性格也很相似。
赫卡蒂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却更凶了:“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坐在赫卡蒂旁边,一位有着紫色及腰长发、气质成熟冷静的御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赫卡蒂,要对白明心大人尊重。”
赫卡蒂抱着胳膊,扭过头:“切!才不要!”
伊娃歉意地对白明心笑了笑:“抱歉,白明心大人。赫卡蒂她…一直都是这样,口是心非,是个典型的傲娇呢。”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属于三无系少女独有的声音从白明心肩膀上方传来:“纠正。赫卡蒂不是傲娇,是傲、傲、傲、傲娇。”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留着齐耳短发、表情如同万年寒冰的少女,正像只猫一样趴在白明心背上,下巴放在少年肩膀上。
“十三号!你说谁是傲娇啊!你给我下来!”赫卡蒂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就想把十三号从白明心身上拽下来。
十三号灵巧地躲开,依旧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赫卡蒂,傲傲傲傲娇认证。”
“你找死!”赫卡蒂气得张牙舞爪。
伊娃以手扶额,再次叹息:“好了,你们两个,别在白明心大人身上打闹,太失礼了。”
白明心倒是不介意,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伊娃放在石桌上的一盒国际象棋,那些晶莹剔透的棋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盒棋子和伊娃因为无奈叹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之间游移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敏感的赫卡蒂捕捉到了!
“混蛋!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啊!”赫卡蒂瞬间炸毛,双手护在胸前,脸颊通红地怒视白明心。
白明心意识到失礼,连忙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赫卡蒂瞪了他几秒,看他态度确实诚恳,才哼唧了两声,别扭地说道:“…算了,原谅你了!”
伊娃看着赫卡蒂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说道:“赫卡蒂,你昨天不是还偷偷跟我说,觉得白明心大人很帅气吗?怎么今天见面就这么凶?”
赫卡蒂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说了!伊娃姐你胡说八道!我、我才没有!”
她刚要跳起来辩解,突然,她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伊娃和十三号也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信息。
“紧急任务。”伊娃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冷静,“抱歉,白明心大人,我们有任务需要立刻出动。”
赫卡蒂也收起了刚才的闹腾,虽然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她对着白明心快速点了下头,算是告别。
十三号则早已无声无息地从白明心身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小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街道尽头,动作干净利落,展现出专业的军事素养。
白明心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支被称为“最强守护者”的小队,似乎很有意思。
数十公里外,废弃矿区边缘。
赫卡蒂、伊娃和十三号的身影出现在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裂边缘。这道裂谷是旧时代过度开采留下的伤疤,如今成了畸变兽涌出的主要巢穴之一。
赫卡蒂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岩石,看着它滚落深渊,吐槽道:“每次来这鬼地方,我都觉得这破地迟早要塌下去!”
伊娃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碧眸凝重地注视着裂谷下方。
那里,黑压压的畸变兽正如潮水般向上攀爬,数量远超平日,而且其中混杂着不少体型更大、甲壳呈现暗沉金属光泽的变异体。
“情况不对,兽潮的规模和个体强度异常高涨。”伊娃冷静地分析,指尖在全息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侦测到多个高能量反应…准备战斗,最高警戒级别!”
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动作流畅如一体。
“战术阵型·三角尖刀,展开!” 伊娃一声令下。
她本人稳居三角阵型的顶点后方,周身瞬间浮现出十二台拳头大小、流线型的浮游炮。
浮游炮发出轻微的嗡鸣,炮口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瞬间锁定下方兽潮中数量最多、威胁等级较低的群体。
“咻咻咻——!”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精准的暴雨倾泻而下,每一击都精准地点爆一头畸变兽的核心或关节,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为前方两人创造了相对安全的输出空间。
赫卡蒂位于三角阵型的左前翼,她是锋利的刀尖。双手虚握,两把由高周波能量构成的、边缘模糊震荡的华丽光刃瞬间成型。她娇叱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被浮游炮火力压制住的兽群中。
光刃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无论是厚重的甲壳还是坚韧的触须,触之即断!
她专门挑选那些试图突破火力网、能量反应较高的精英畸变兽进行精准斩首,动作迅捷而致命。
“嗤啦!” 一头试图喷吐酸液的蟾蜍状巨兽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
“锵!” 另一只挥舞着镰刀般前肢的螳螂怪,连同上半身一起被斜斜斩断。
十三号则位于三角阵型的右前翼,她是沉默的眼睛。
少女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几个起落便占据了一处制高点,手中那支造型夸张、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重型狙击步枪已然架设完毕。枪身复杂的能量导管亮起,发出低沉的充能声。
她没有急于开枪,而是通过狙击镜冷静地扫描着整个战场,寻找着隐藏在杂兵中、可能拥有特殊能力的高优先级目标。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
一道赤红色的能量光束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将一头正准备从背后偷袭赫卡蒂、能够隐形拟态的变色龙畸变兽轰成了碎片!
射击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十三号娇小的身体微微后仰,但她下盘稳如磐石,狙击镜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砰!砰!”
又是两枪,远处两只正在积蓄能量、准备进行范围攻击的喷火兽头颅炸开。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伊娃的浮游炮进行区域压制和清场,赫卡蒂的光刃负责近身突袭和斩杀精英,十三号的超视距狙击则点杀高危目标和查漏补缺。
战斗节奏极快,效率高得惊人,看似汹涌的兽潮竟被她们三人硬生生遏制在了裂谷边缘。
“这些鬼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多?而且像疯了一样!”赫卡蒂甩了甩光刃上沾染的污血,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对她能量消耗不小。
伊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它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在逃离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让它们感到极度恐惧,迫使它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涌…”
她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整个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裂谷边缘的岩石大规模崩塌滑落!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几乎化作实质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在三人凝重目光的注视下,一只覆盖着黑曜石般几丁质甲壳、粗壮如桥墩的狰狞肢体,猛地从裂谷深处探出,扒住了边缘!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整整八只!
随着地面的疯狂隆起和破碎,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从裂谷中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丘的巨型蜘蛛形畸变体!它的主体直径超过八十米,八根节肢如同支撑苍穹的巨柱。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百只闪烁着恶毒红光的复眼,锁定了下方的三个渺小身影!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级畸变体确认…疑似‘深渊编织者’变种,能量等级…已经快达到记录中的高危种的极限了...” 伊娃的战术面板上数据疯狂跳动,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碧眸中已满是凝重。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调整着狙击枪的功率,陈述道:“目标体积过大,甲壳能量抗性极高。常规狙击难以致命。弱点分析:复眼集群、节肢连接处、口腔内部。”
赫卡蒂握紧了光刃,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和挑战交织的神情:“啧,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大家伙!打起精神,该干活了!”
苦战开始!
深渊编织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喷出漫天粘稠的、带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素的白色蛛网,覆盖范围极广!
“散开!能量护盾最大功率!” 伊娃指挥的同时,所有浮游炮集中火力,交织成一张能量网,试图拦截和蒸发大部分蛛网。赫卡蒂和十三号则凭借超人的机动性瞬间闪避。
赫卡蒂化作金色流光,沿着巨蛛的节肢向上冲刺,光刃狠狠斩向关节处,溅起刺眼的火花,却只在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深痕,未能斩断!
十三号的狙击子弹精准地命中一颗复眼,将其打爆,汁液飞溅。但相对于数百只复眼,这点伤害如同挠痒痒,反而激怒了巨蛛,它挥舞着巨大的前肢砸向十三号所在的制高点,逼得她不得不转移。
伊娃的浮游炮持续骚扰,吸引火力,并为赫卡蒂创造攻击机会。
战斗陷入胶着,三人凭借完美的配合和精湛的战技,与这头恐怖的巨兽周旋,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在它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这确实是一场苦战,但她们稳扎稳打,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然而,危机骤临!
就在赫卡蒂一次漂亮的佯攻后,配合十三号的狙击,终于斩断了巨蛛一根前肢的关键关节时——
轰!轰!轰!
裂谷之下,再次传来令人绝望的震动!又有三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恐怖的深渊编织者,缓缓从黑暗中爬了上来!上千只复眼,同时锁定了已经消耗不小的三人小队!
绝境!真正的绝境!
伊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她立刻看向赫卡蒂,语气急促却无比坚定:“赫卡蒂!立刻脱离战场!启动最大速度,返回基地求援!你是我们中速度最快的,只有你有可能在被合围前冲出去!”
赫卡蒂娇躯一颤,金发下的脸庞写满了挣扎和抗拒,碧蓝的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伊娃姐!你让我当逃兵?!不行!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逃兵!”伊娃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任务!是我们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希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想让我们三个都白白死在这里吗?!”
十三号一边冷静地更换着狙击枪的特制穿甲弹匣,一边用她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助攻:“赫卡蒂,电视剧里这种时候犹豫不决害死全队的角色,通常会被观众骂得很惨。”
赫卡蒂的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她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四头巨兽,又看了看眼神决绝的伊娃和依旧准备死战的十三号,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伊娃是对的,但让她抛弃同伴独自逃生,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她准备启动推进器,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转身的刹那——
“嗡——”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抚平一切纷扰的定音,响彻了整个战场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道纯粹、凝练且强大的青色剑芒,如同划破薄纸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掠过战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涟漪。
那四只不可一世的“深渊编织者”,庞大的身躯同时僵住。从它们的头部中心开始,一道纤细却无比深邃的黑色裂痕浮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秒,在赫卡蒂、伊娃和十三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四座小山般的巨兽躯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一同烟消云散。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第73章 忘家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令人绝望的战场,变得一片空旷死寂,只剩下那道巨大的地裂和边缘破碎的岩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赫卡蒂、伊娃、十三号,三位身经百战的少女,此刻都僵在了原地,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裂谷边缘那道身影——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白明心。
“你们好厉害啊!”白明心看着她们严阵以待的姿态和身上散发出的不俗能量波动,由衷地赞叹道。
能直面那种恐怖巨兽而毫不退缩,这份勇气和实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伊娃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浮现出优雅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白明心大人才是真正的厉害。如此强大的畸变体,在您面前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今日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白明心挠了挠头,被这样恭敬的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用叫我大人,听起来怪别扭的。”
伊娃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么,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白明心先生?还是…弟弟?或者…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人尾音。
“哥哥”两个字传入耳中,白明心感觉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身体,脸颊微微发热。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直接叫名字,白明心就好!”
他暗自庆幸,多亏了叶芷若她们“惨无人道”的特训,让他的脸皮和抗撩能力有了显着提升,否则此刻恐怕已经面红耳赤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伊娃那堪称“胸怀博大”的曲线,心中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机器人造物之精妙…
“哼!轻浮!”一旁的赫卡蒂抱着胳膊,扭过头去,金发双马尾甩动,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脸颊却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白明心立刻条件反射般道歉:“对不起!”
十三号则不知何时又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趴在了白明心的背上,小巧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她那标志性的没有起伏的语气慵懒地说道:“…累了。”
伊娃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笑了笑,开始熟练地扫描战场,确认威胁已彻底清除。
随后,她们便和白明心一起,返回了城市。
接下来的时间,白明心完全沉浸在了与这三位性格迥异的机器人少女的相处中,浑然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养老院里还有一群人在等他回去吃午饭。
午餐是在一家由机器人经营、装修风格温馨的小餐厅里解决的。
店主是一位活泼的少女机器人,一见到白明心,立刻兴奋地蹦蹦跳跳跑过来请求合影,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厨房,哼着歌开始炒菜。
看着机器人像人类一样烹饪、品尝食物,虽然它们主要能量来源不同,但拥有模拟味觉的系统。
白明心再次感到新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伊娃用餐时优雅开合的红唇上,心中暗叹科技的神奇。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伸到了他的碗里,夹来了一块看上去就十分美味的红烧肉。
白明心抬头,只见赫卡蒂飞快地收回筷子,假装看着窗外,耳根微红,用故作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你盯着我看干嘛?…你不是想吃这个吗?本小姐只是…只是刚好不爱吃肥肉而已!”
白明心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将肉送入口中,味道果然极好。
他刚咽下,就感觉到一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赫卡蒂虽然没转头,但眼角余光明显在偷瞄他的反应。
“很好吃。”白明心真诚地说。
赫卡蒂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压下,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当然了…我、我挑的…还有…刚才…谢谢你了…”
伊娃微笑着接口:“谢谢小白救了我们。”
十三号也趴在白明心肩头,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小白。”
对于“小白”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白明心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坦然接受。
赫卡蒂却不满了,瞪向伊娃:“喂!伊娃姐!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尊敬他吗?怎么转眼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伊娃眨了眨碧眸,笑道:“可是,是小白自己要求我们把他当朋友的呀?朋友之间叫得亲切点,不是很正常吗?”她看向白明心,白明心点了点头。
赫卡蒂看着白明心一副“我没意见”的样子,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扭过头生起了闷气。
由于任务完成且暂无新任务,四人来到了伊娃的住所——一个充满科技感却又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房间。
她们连接上了城市的内部网络,开始玩一款时下在机器人中很流行的虚拟对战游戏。
“哎呀呀,赫卡蒂,你这操作…果然只是杂鱼呢~”伊娃一边轻松地操控角色完成一串华丽的连击将赫卡蒂的角色打爆,一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还要多努力哦,小赫卡蒂~”
“啊啊啊!可恶!伊娃姐你作弊!”赫卡蒂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字样,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手柄。
她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胜负欲极强。
玩了几局后,伊娃放下手柄,笑道:“不玩啦,总是欺负赫卡蒂也没意思。”
“谁被你欺负了!再来!我这次一定赢!”赫卡蒂不服气地喊道。
伊娃看向一旁安静观看的白明心,眼中带着邀请:“让小白也玩一玩吧?人家可是客人呢,我们得好好招待。”
于是,白明心这个从未接触过电子游戏的“古人”,在伊娃简单的讲解下,懵懵懂懂地拿起了手柄。
第一局,他操作生疏,被伊娃轻松击败。
第二局,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操作和规则,开始有来有回。
第三局…伊娃脸上的从容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以及…逐渐浮现的震惊!
白明心的操作以恐怖的速度进化着!他的反应、预判、微操,仿佛突破了物理极限,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最终,伊娃的角色在一种被完全看穿、无力回天的绝望感中,被白明心精准而优雅地一套带走。
伊娃放下手柄,长长吐出一口气,碧眸中异彩连连,看着白明心感叹道:“小白…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姐姐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白明心眨了眨眼,总觉得伊娃话里有话。
“赢了!我们赢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赫卡蒂,她兴奋地尖叫一声,竟然一下子扑过来,从一旁紧紧抱住了白明心的脖子,那颇具规模的胸部紧紧压在白明心的侧脸上,让他呼吸一窒。
“太棒了!小白!你看到没有!我们赢了伊娃姐!”赫卡蒂开心地喊着,完全忘了之前的别扭。
伊娃盯着她,碧眸微微眯起,拉长了语调:“哦——?”
十三号也无声无息地转过头,用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赫卡蒂。
赫卡蒂瞬间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弹开好几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足无措地解释:“你、你们别误会!我、我只是太激动了!才、才不是想抱他!”
白明心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果然成长了,已经可以让女孩子因为自己而面红耳赤了!
这个下午,他过得非常愉快。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明心正和伊娃、赫卡蒂、十三号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享用晚餐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股低气压,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脸上却挂着一丝危险的甜美笑容。
卡莲娜站在她身旁,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唐柔柔和表情似乎有些困惑的莉莉丝。
叶芷若一步步走到白明心的餐桌前,俯下身,几乎将脸凑到白明心面前,用甜得发腻、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轻轻说道:
“哟~这是谁家的小弟弟呀?玩得挺开心嘛?一天不见人影,连饭都忘了回家吃了…是不是…有点不乖呀?”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黑化气息的叶芷若,以及她身后那位看似平静却更让人害怕的卡莲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糟了!他心中警铃大作。
第74章 围攻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芷若和卡莲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与伊娃、赫卡蒂等人轻松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寒流撞上了暖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抓捕”场面,伊娃却率先露出了从容的微笑,她优雅地站起身,对叶芷若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小姐也是来找小白的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如何?这家的菜品很有特色。”
叶芷若红眸中的怒火闪烁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又看了看一脸“我错了但我不说”的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
在外面,得给这个笨蛋师父留点面子…她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好啊,那就打扰了。”叶芷若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拉着卡莲娜,示意唐柔柔和莉莉丝一起,毫不客气地在服务生加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卡座,因为一下子挤进了八个人,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不堪。
叶芷若和卡莲娜一左一右,如同两大护法,紧紧挨着白明心坐下,几乎将他夹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叶芷若更是故意将身体靠向白明心,手臂若有若无地碰触着他,红眸带着挑衅的意味,扫过对面的伊娃和旁边的赫卡蒂。
赫卡蒂看着叶芷若这近乎宣示主权的亲昵姿态,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叶芷若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心中冷哼一声,决定加大攻势。
她突然侧过身,凑近白明心,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呀!”唐柔柔看得小声惊呼,捂住了嘴。
然而,对面的伊娃依旧面带微笑,赫卡蒂只是撇了撇嘴,十三号更是毫无波澜。这反应让叶芷若有些意外,随即她反应过来:不对,我在紧张什么?她们又不是真人…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推翻了:不行!不能这么想!
她们可是有灵魂的新人类!
而且…而且她们那个身体构造…明明什么都能做啊!
想到这里,叶芷若把心一横,彻底豁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手捧住白明心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白明心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带着明显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叶芷若仿佛要将一天不见的担忧、醋意和不满,全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白明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火热而柔软的侵袭。
鼻尖萦绕着叶芷若身上熟悉的、带着阳光活力的馨香,唇齿间是她青涩却大胆的探索…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叶芷若终于放开了他,两人唇瓣分离时,甚至带出了一缕暧昧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才缓缓断开。
叶芷若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胸口微微起伏,红眸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未褪的情动,挑衅地看向周围。
唐柔柔已经羞得把头埋在了桌子上。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莉莉丝红瞳中充满了不解,似乎在努力分析这种行为的逻辑。
赫卡蒂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金发下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伊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看戏的玩味。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视频。
宣誓主权完毕,叶芷若心情大好,开始化身贤惠女友,亲昵地给白明心夹菜,甚至直接喂到他嘴边,声音甜得发腻:“来,亲爱的,啊——多吃点,今天在外面‘辛苦’了吧?”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核善”笑容的叶芷若,又感受到另边卡莲娜平静却暗藏锋芒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张嘴接受投喂。
不得不说…虽然场面尴尬,但这种被“特殊关照”的感觉,隐隐还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餐总算结束了。众人走出餐厅,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微风拂面。
伊娃走到白明心身边,笑着看了一眼依旧紧挨着他的叶芷若,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看来小白和叶芷若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呢,真是令人羡慕。所以…您们有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吗?这可是关乎人类未来的大事哦。”
叶芷若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唰”地又红了,羞恼地反驳:“谁、谁现在就要生孩子了啊!我们还年轻着呢!”
伊娃掩嘴轻笑:“也是呢,是我太心急了。不过,这么好的基因,可要好好传承下去才行呀~”
叶芷若:“……”
她感觉跟这些“新人类”讨论这个问题,自己完全占不到便宜。
接下来,众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夜晚的街道依旧热闹,机器人居民们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白明心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个现象,他好奇地问身边的伊娃:“伊娃姐,为什么街上看到的机器人,几乎都是女孩子的外形呢?男性外形的好像很少见。”
伊娃笑了笑,解释道:
“这个啊,说起来有点现实。
在旧时代,无论是家用服务型、娱乐型还是某些特定领域的机器人,设计成女性外形的市场需求量是最大的。
人们…总是更喜欢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嘛,这是人性使然。
所以生产线上,女性外形的机器人占了绝大多数。
久而久之,男性外形的机器人反而成了稀罕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街上形形色色的“少女”和“御姐”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更何况是像小白你这样活生生的、英俊又强大的男孩子呢?你现在可是这座城市的‘稀有保护动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哦。”
说着,伊娃很自然地伸出手,帮白明心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她身材高挑丰满,这个动作让她傲人的上围几乎贴到了白明心的手臂上。
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扑面而来的成熟女性馨香,白明心俊脸微红,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喃喃道:“好大…”
“嗯?小白你说什么?”伊娃碧眸中带着笑意,故意凑近了一点问道。
“没、没什么!”白明心连忙摇头,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另一边的莉莉丝,“莉莉丝,你之前说在修复记忆,有找到什么吗?”
莉莉丝平静地点点头,红瞳中看不出什么波澜:“是的,主人。缺失的记忆区块已经成功读取并整合完毕。”
白明心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只是找回了一些普通的数据,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果然,逛街的最后,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挑选衣服”的环节。
一家装修精致、灯光柔和的服装店里,少女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亲爱的,试试这件!你穿肯定好看!”叶芷若拿起一件帅气的皮夹克。
“这件衬衫的料子很舒服,颜色也适合你。”卡莲娜挑选了一件简约的浅蓝色衬衫。
“师父,这件…很可爱。”唐柔柔小声推荐了一件带有卡通图案的卫衣。
“……”莉莉丝默默拿起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
“喂!笨蛋!试试这个!本小姐眼光可不差!”赫卡蒂不甘示弱地塞过来一套充满朋克风的铆钉装饰外套。
“小白,姐姐觉得这套很适合你的气质呢~”伊娃拿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丝质长衫,笑容妩媚。
十三号虽然没说话,但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顶酷酷的鸭舌帽,直接扣在了白明心头上。
瞬间,白明心就被各式各样的衣服包围了,少女们七嘴八舌地让他试穿,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换装娃娃,被她们推着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外,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不时传来叶芷若和赫卡蒂因为审美不同而发生的“争执”,以及伊娃带着笑意的调解声。
白明心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被各种风格衣服“武装”起来的自己,又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哗,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虽然有点麻烦,有点害羞,但这种被人在乎、被包围着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第75章 国王级别的待遇
在少女们七手八脚、意见纷呈的“围攻”下,白明心最终被套上了一套她们一致勉强认可的服装。
那是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炭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色高领针织衫。西装的面料带有细微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既不失正式感,又充满了现代的随性与优雅。西装裤的版型利落,完美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双腿。
这套装扮与他垂至腰际、如墨瀑般的青丝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长发并未束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滑落在白色高领衫上,黑白分明,更衬得他面容如玉,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那份古典的气韵与现代的简约时尚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独特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哇…”就连一向挑剔的叶芷若都看呆了片刻,随即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还、还行吧!总算有点人模狗样了!”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
唐柔柔小脸微红,小声赞叹:“师父…好帅…”
伊娃微笑着点评:“果然,小白的底子太好,穿什么都像是量身定做。”
赫卡蒂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十三号则直接伸出冰凉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西装的面料。
给白明心选好了衣服,接下来的重头戏自然轮到了少女们自己。
这一刻,白明心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国王的烦恼”。
他被兴奋的少女们拉着一头扎进了女装区。
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布料、蕾丝、蝴蝶结和无数穿衣镜构成的迷宫中。少女们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在他面前比划、争论,询问他的意见。
“小白,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是不是很配我的发色?”
“师父师父!这件可爱吗?”
“笨蛋!你觉得是我穿这个好看还是卡莲娜穿那个好看?”
“师父,这件…会不会太暴露了?”
“伊娃!你拿的那是什么鬼东西!快放下!”
白明心只觉得眼前花花绿绿,耳边莺莺燕燕,大脑几乎要停止运转。他就像一个被摆弄的洋娃娃,被拉来扯去,被迫对着一件件他根本看不懂的衣服发表“直男审美”的意见。
“呃…好看…”
“都、都行…”
“嗯…不错…”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莉莉丝和十三号这两位相对安静的存在,他恐怕已经夺路而逃了。
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觉得这两位简直是混乱中的清流。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
“莉莉丝,”卡莲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来一下,帮我们参考参考…哪些是师父可能会喜欢的款式。”
莉莉丝红瞳中光芒一闪,她立刻对白明心微微躬身:“主人,莉莉丝去去就回。”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卡莲娜那边,加入了选衣战团。
白明心:“???”
我喜欢的款式?我喜欢什么款式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无奈,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依旧趴在他背上、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十三号身上。
可下一秒,伊娃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十三号的肩膀:“十三,别偷懒了,我们也去给小白挑几件他‘可能喜欢’的睡衣和家居服吧?毕竟…要住一段时间呢。”她还故意对白明心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
十三号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小白喜欢的睡衣”这个命题,然后默默地从白明心背上滑下来,跟着伊娃走了。
白明心:“……”
转眼间,他又变成了孤家寡人,傻站在女装区的中央,看着远处几堆少女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可怜虫。
这时,赫卡蒂似乎也对自己选的衣服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她觉得自己穿什么都好看。
接着她又看到白明心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金发下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朝他走过去。
与此同时,心地善良的唐柔柔也注意到了“落单”的师父,看着他有些无措的表情,心里一软,也迈开了脚步想去陪陪他。
“哎~想去哪儿啊?”
叶芷若和伊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同时转身,笑嘻嘻地拦住了她们。
“赫卡蒂\/柔柔,这边的衣服还没试完呢~可不能偷跑哦!”两人一唱一和,脸上带着“我们都懂”的笑容。
赫卡蒂和唐柔柔瞬间俏脸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
“我、我才没有!”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那边的配饰!”
最终,在叶芷若和伊娃“善意”的监督下,赫卡蒂和唐柔柔也未能“得逞”。
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出现了。
薇薇安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哟,你这后宫还会自己挑衣服嘛?”
白明心:“…”
此刻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白明心不知道怎么回答。
薇薇安毫不在乎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终于,白明心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所以薇薇安姑娘你来做什么?”
“诺。”薇薇安对着一个方向微微扬起下巴。
三号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十分可爱的衣服。
“哈哈,多合适嘛!”薇薇安笑了笑。
“傻逼。”
少女依旧嘴臭。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薇薇安用手掌熄灭烟头,随即带着穿着可爱洛丽塔的三号离开了。
于是在一番疯狂的采购后,每个人都提了大包小包。
伊娃热情地提议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温泉酒店,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白明心虽然有些疑惑——机器人也需要泡温泉?
但想到这个世界连机器人都有情感了,泡个温泉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选择了沉默,入乡随俗。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环境清幽、充满和风的温泉酒店。
伊娃似乎早就安排好了,直接要了一个带私人露天温泉的豪华包厢。
“小白,你是客人,你先去泡吧!我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来!”伊娃推着白明心往男更衣室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白明心不疑有他,顺从地进了更衣室,脱掉衣服,围上浴巾,走进了雾气氤氲的露天温泉。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疲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宁静是短暂的。
没过多久,一阵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少女娇笑声由远及近。
白明心疑惑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以叶芷若为首的一众少女,竟然一个个只围着浴巾,雪白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修长的玉腿在氤氲的水汽和朦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温泉区!
白明心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俊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就想闭上眼睛潜入水里。
“噗嗤!”叶芷若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笨蛋师父!你闭什么眼啊!看看清楚!”
白明心将信将疑地睁开一条缝,这才看清,少女们浴巾之下,原来都穿着各式各样、颜色鲜艳的泳衣。
虽然泳衣的布料同样节省,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但总比…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叶芷若穿的是一套活力四射的橘红色分体泳衣,卡莲娜是优雅的藏蓝色连体泳衣,唐柔柔是粉白色的可爱裙式泳衣,莉莉丝是简约的纯白色泳衣。
伊娃是一套凸显成熟魅力的酒红色蕾边泳衣,赫卡蒂是张扬的亮黄色比基尼,就连十三号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竞技款泳衣。
尽管穿着泳衣,但这幅“百花齐放”、活色生香的景象,对白明心这个少年来说,冲击力依旧巨大。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只能拼命运转长生内力,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伊娃暗中观察着白明心和少女们的反应,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原本想通过这种程度的“刺激”,激发少女们对白明心的独占欲和危机感,从而促使她们在感情上更主动,尽快完成“繁衍后代”这个目标。
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有些疑惑——这些少女之间似乎…太过和谐了?
她们看到彼此与白明心亲近,为何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醋海翻波、修罗场迹象?
如果叶芷若等人知道了伊娃的计划,大概只会冷笑一声:呵,天真!
她们这师父可是名符其实的花心大萝卜啊!
还是毫不掩饰的!
“噗——!”
就在这时,叶芷若突然坏笑一声,双手捧起一大波温泉水,猛地泼向了正在优雅试水温的卡莲娜!
“嘻嘻!看招!让你教训我!”
卡莲娜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银发瞬间湿透。
她先是一愣,随即碧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也不甘示弱,直接拿起旁边的一个小木盆,舀起满满一盆水,冷笑着回敬过去:“看来之前早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顿时,温泉里水花四溅,叶芷若和卡莲娜嬉笑着打闹成一团。
伊娃和十三号则选择了更慵懒的方式,她们靠在池边,舒服地泡着温泉,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赫卡蒂看着打闹的两人,又看了看独自靠在另一边、脸色微红的白明心,悄悄划动水面,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而唐柔柔,这个平时害羞的少女,此刻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也凑到了白明心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浸泡在水中、轮廓分明的腹肌。
“哇!师父的腹肌…好硬啊!”唐柔柔惊叹道,小脸泛红。
白明心不好意思告诉她,那是因为她碰到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唐柔柔又捏了捏自己软乎乎、毫无肌肉线条的小肚子,看着叶芷若和卡莲娜那清晰可见的马甲线,有些羡慕地撇了撇嘴,小声问道:
“师父…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呀?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有线条的女孩子?”
白明心看了看身着可爱泳装、身材匀称、肌肤白皙细腻的唐柔柔,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减,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真的吗?”唐柔柔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师父肯定是安慰我…”
白明心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说:“我不知道别人喜欢什么样子…但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这句话如同有魔力一般,让唐柔柔的俏脸瞬间红透,心里甜甜的。
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带着坚定:“那…那我就不减肥了…”
沉默了几秒,唐柔柔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带着期待的大眼睛望着白明心,声音颤抖却清晰:
“师父…那…你要不要…摸摸看?很软的…”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微微起伏的、白皙柔软的小腹,又看了看唐柔柔那充满诱惑和信任的眼神,理智与本能激烈交战。
最终,某种冲动战胜了理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了那片温软…
触手之处,肌肤滑腻如脂,带着泉水的温热和少女独有的弹性,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白明心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好…好软…他心中惊叹。
唐柔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他轻柔的动作,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中胡思乱想:
师父的手…好暖和…不知道…那个的时候…能不能…缓解一下…
“哦——?你们俩…玩得很开心嘛?”
一个带着戏谑和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打闹的叶芷若和卡莲娜停了下来,伊娃也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几乎贴在一起的白明心和唐柔柔身上。
唐柔柔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弹开,躲到了白明心身后。白明心也赶紧收回手,尴尬得不知所措。
接下来,自然是鸡飞狗跳。
“好你个柔柔!居然敢偷跑!还敢让他摸!”叶芷若扑过来,一把抱住唐柔柔,开始“严刑逼供”。
“看来有必要让柔柔你更深刻地了解一下,男孩子的‘可怕’之处了。”卡莲娜面无表情地靠近,使出了她的绝技——黑虎掏心!
“啊啊啊!叶子!卡莲娜!我错啦!救命啊师父!”
白明心看着闹作一团的少女们,无奈地笑了笑。
伊娃游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她们的关系真好啊。”
白明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嗯,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完全没理解伊娃的潜台词。
伊娃疑惑地看了白明心一眼,她真正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少女能如此“和谐共享”?为什么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情感冲突?
“吧唧…”
这时,十三号不知何时又游了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从背后趴在了白明心光洁的背上,脸颊贴着他的皮肤,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
赫卡蒂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随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白明心。
她发现白明心正在看她盘起来的金色长发,不由得有些紧张,凶巴巴地问:“干嘛?”
白明心真诚地称赞道:“赫卡蒂,你把头发盘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赫卡蒂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哼!当然!本小姐怎么打扮都好看!”
“那我的呢?”伊娃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自己挽起的紫色长发,成熟的风韵更添几分。
白明心看着伊娃,由衷地说:“伊娃小姐这样,也很有魅力,很好看。”
伊娃开心地笑了,碧眸弯成了月牙:“小嘴真甜~那姐姐得给你点奖励才行!”
说着,她张开双臂,给了白明心一个大大的、充满弹性的拥抱。
白明心身体一僵,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压迫感,大脑再次有些宕机,根本无法拒绝。
过了一会儿,十三号睡醒了。她眨了眨朦胧的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明心,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冰凉的小手,开始有模有样地给他按摩起肩膀来,手法竟然意外地专业。
“小白的身体…很健康。”十三号一边按,一边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进行着评估,然后似乎想到了数据库里的某些知识,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肌肉强度和耐力都很…厉害…理论上,就算一晚上进行很多很多次…也没问题。”
众少女:“!!!”
温泉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羞恼和打闹声。
对于十三号这种不分场合、直白到可怕的发言,少女们除了脸红,也只能无奈叹气了。
白明心在温泉中,感受着背后的按摩,看着眼前嬉笑打闹、活色生香的少女们,心中乐开了花。
就是得多看美少女啊!
师父说得太对了!
第76章 惩戒,少女们的不满
温泉的暖意渐渐散去,众人回到了酒店安排的各自房间。
夜色已深,废土世界的夜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清冷的星光。
白明心盘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并未入睡,而是习惯性地进行着内息周天运转。
对于他如今的境界而言,修行早已不拘泥于形式,即便躺着也能神游太虚。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这种静坐冥思成为一种仪式,能让他更快地沉静心神。
然而,今晚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几乎与往常特训时间分秒不差,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白明心睁开眼,有些意外。
按照惯例,来的应该是“特训小队”全员才对。
他起身打开门,只见叶芷若一个人站在门外,双手抱胸,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红眸斜睨着他。
“怎么?就我一个人,不欢迎啊?”叶芷若怒气冲冲地问道。
白明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有点意外。”他侧身让叶芷若进来。
叶芷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解释道:“经过我们‘特训委员会’的慎重讨论和评估,鉴于白明心同志近期在抗诱惑能力、基础生理知识以及与异性基本社交礼仪等方面取得了显着进步,对群体性特训环境已产生一定抗性。”
少女故意用着严肃的官腔,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因此,委员会决定,从即日起,特训模式升级!改为单人轮流特训制!旨在针对你的薄弱环节,进行更具深度、更具针对性的‘强化辅导’!”她扬起下巴,看着白明心,“听明白了吗?”
白明心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番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小得意。
原来是自己进步太大,普通的特训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了吗?
他挺了挺胸,一脸“我果然蜕变了”的骄傲表情:“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着他这副“傻白甜”的样子,叶芷若气不打一处来,危险的眯起红眸,声音陡然转冷:“呵…努力?你不会是忘了…今天白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
白明心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秋后算账来了!
不等他辩解,叶芷若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了她最拿手的绝技——地面关节技!
动作迅捷如猎豹,瞬间将白明心放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用双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和手臂!
“呜…芷若…轻点…疼…”白明心十分配合地装出吃痛的样子,连连求饶。虽然他完全可以轻易挣脱,但经验告诉他,反抗只会招来更“惨无人道”的镇压。
“疼?骗鬼呢你!”叶芷若根本不信,手上和腿上又加了几分力,“你这身铜皮铁骨,本小姐这点力气对你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吧?我看你心里偷着乐还差不多!这可是福利呢!”
一阵毫无意义的打闹后,两人都微微喘着气,衣衫也有些凌乱。
叶芷若骑坐在白明心腰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俏脸因为运动和激动而泛着红晕,红眸却异常认真地盯着他:
“听着,笨蛋师父!”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至少…至少要跟我们说一声啊!”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带着关切和薄怒的娇颜,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老老实实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先告诉你们。”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弱弱地问:“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用聊天群叫我或者给我发信息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叶芷若刚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她掏出自己的聊天群投影出的屏幕,直接怼到白明心眼前,咬牙切齿道:
“叫你了?你自己看看!从中午到下午,我们@了你多少次?!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回了一个字吗?!你的聊天群是摆设吗?!”
白明心意念一动,调出系统聊天界面…
果然!未读消息99+!
全是叶芷若、卡莲娜她们焦急的询问和@!
坏了…白明心顿时蔫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更低了:“对、对不起…我当时…没注意看…”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叶芷若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少女叹了口气,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床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算了…就知道你这笨蛋会这样…”
就在她叹气放松的瞬间,因为刚才的打闹,她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弧度,微微起伏着。几缕金发被薄汗黏在脸颊边,增添了几分慵懒和…诱惑。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叶芷若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俏脸“唰”地又红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哼!杂鱼师父!果然还是经不起考验!”
但她的语气却不像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娇嗔。
“不、不准一直盯着看…我…我也会害羞的啊…”
白明心连忙移开目光,尴尬地道歉:“抱歉…”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的沉默。
叶芷若扭捏了一下,忽然小声说道:“那个…我胳膊有点酸…刚才闹的…你…你不是会按摩吗?帮我按按…”
白明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坐到叶芷若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他的手法带着特有的温热与柔和,力道恰到好处。
叶芷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后靠,几乎倚在了白明心怀里。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属于他们的“特训”时间很快到了尾声。
“咚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叶芷若有些不爽地“切”了一声,从舒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睡衣,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卡莲娜优雅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银发披散,碧眸扫过房间内略显凌乱和脸色微红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叶子的‘特训’内容很温和嘛?我还以为你会做一些…更‘厉害’的事情呢。”
叶芷若的脸瞬间红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那种事情…太便宜这个笨蛋了!”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房间。
卡莲娜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反手关上了门。当她转向白明心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碧眸中带着一丝严肃。
“师父,”她的声音平静却很有分量,“今天的事情,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白明心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卡莲娜,是我疏忽了。”
卡莲娜微微颔首,但随即,她优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的笑容:“光是口头道歉…可不够有诚意呢。犯了错的孩子,是需要接受一点…惩罚的,不是吗,师父?”
她碧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名为征服欲的火焰开始跳动。
她一直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压抑内心的恶魔,但面对白明心这种矛盾的存在时,那种想要看他失措、想要主导他、甚至…“欺负”他的冲动,偶尔会难以抑制地冒头。
她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根…短鞭。
这根鞭子通体漆黑,材质柔软而有弹性,手柄处缠绕着细腻的皮革,鞭身不长,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特殊用品。
白明心看到这根鞭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哦!是负荆请罪吗?这个我知道了!”
他想起了上次犯错,卡莲娜惩罚他的样子。
于是他十分熟练地、利落地脱掉了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精壮上身,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卡莲娜,微微躬身。
“请吧!”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期待。
卡莲娜:“……”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主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背脊,那紧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卡莲娜的呼吸微微一滞,碧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兴奋和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你知道了?
她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了。
笨蛋师父…你理解的“负荆请罪”,和真正的“负荆请罪”,其实…不是一回事哦~
她强忍着笑意,用鞭梢轻轻点了一下白明心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师父…那我们…开始吧…”
二十多分钟后。
卡莲娜的“特训”时间还未结束,但她却主动提前打开了房门。
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红晕,碧眸中水光潋滟,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的大餐。
少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睡裙裙摆,对门外等候的莉莉丝微微颔首,便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房间里,白明心瘫坐在床边,俊脸通红,眼神中充满了羞耻、混乱和…一丝奇异的悸动。
他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原来“负荆请罪”…是、是那种意思吗?!
卡莲娜刚才在他耳边用清冷又诱惑的声音解释的正确流程,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啊啊啊!”白明心低吼一声,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试图隔绝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这时,莉莉丝按照时间表,安静地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女仆裙,红瞳平静,微微躬身:“主人,晚上好。莉莉丝前来进行特训。”
白明心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求放过的可怜意味看向莉莉丝,心中祈祷这位机器人少女能遵循她一贯的程序化侍奉,别再整出什么让他心脏受不了的花样了。
莉莉丝似乎接收到了他“渴望平静”的愿望,果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先是熟练地为他进行全身按摩,舒缓肌肉;然后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进行头部放松;一切都有条不紊,符合女仆侍奉主人的标准流程。
白明心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果然还是莉莉丝最让人安心…
然而,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
莉莉丝突然俯下身,双臂环抱住他的头,将他整张脸深深地、严严实实地埋进了自己那无比柔软、充满弹性、还带着淡淡奶香的胸怀之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白明心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其实完全反应得过来,以他的速度和反应神经,轻易就能躲开。
但是…理智在那一刻选择了宕机。
有哪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能扛得住这种直击灵魂的温柔诱惑呢?
答案是没有。
至少白明心扛不住。
于是,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感官被那极致的柔软和馨香所淹没。
鼻腔里满是莉莉丝身上特有的清冷的气息,温暖、安全、令人沉醉…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温柔乡,什么羞耻、什么特训、什么神明馈赠,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一到,莉莉丝准时松开了他,动作轻柔地帮他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然后站起身,恭敬地行礼:“侍奉时间结束。晚安,主人。”
说完,她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一个眼神迷离、脸颊绯红、还在回味刚才触感的白明心。
少女们经过“紧急磋商”,一致认为将白明心单独留给叶芷若、卡莲娜甚至莉莉丝中的任何一人过夜,都存在不可控的“风险”。
最终,最单纯、最无害、最让人放心的唐柔柔,被委以“收官”的重任。
唐柔柔穿着毛茸茸的、带有兔耳朵帽子的粉色睡衣,小脸微红,怯生生地敲响了白明心的房门。
“师、师父…晚上好。”她声音细若蚊蚋。
“晚上好,柔柔。”白明心打开门,看到是她,也松了口气。
经过前面三位的“特训”,他现在急需唐柔柔这种如清泉般治愈的存在来平复心情。
唐柔柔走进房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白明心。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唐柔柔开始了艰难的尬聊:
“师、师父…今天天气不错哈…”
“嗯…星星挺多的。”
“师父你…你饿不饿?”
“不饿…”
“哦…”
聊了几句,唐柔柔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她鼓起勇气,学着叶芷若的样子,皱起小眉头,用自以为很严肃的语气批评道:“师、师父!你今天…今天太不对了!下次…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看着她努力装出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的样子,白明心觉得可爱又好笑,配合地重重点头:“嗯!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唐柔柔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脸颊更红了。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消磨时间,唐柔柔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她的平板电脑,里面存满了她下载的各种动漫。
“师父…要、要一起看动漫吗?这个…很好看的!”她点开一部画风温馨的日常番,邀请白明心。
白明心对这类“异世界科技产物”一直很感兴趣,便欣然答应。两人并肩坐在床边,盯着发光的屏幕。
动漫剧情轻松有趣,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当片尾曲响起时,白明心才惊觉,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唐柔柔,发现不知何时,少女已经歪倒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平板,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粉色的兔耳朵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她柔顺的粉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模样恬静又可爱。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动作轻柔地扶着她躺好,为她盖好被子。
他自然不会和熟睡的徒弟共处一室,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在酒店里随便找了一间空客房,继续他的打坐冥想。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这一晚的“特训”,终于在唐柔柔安心的睡颜中,落下了帷幕。
第77章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深夜,万籁俱寂。
梦的起点,是永恒不变的洁白墙壁、恒温恒湿的空气,以及低沉的服务器运行嗡鸣。
她的视野局限于一个宽敞的书房兼实验室,她的本体则是一串冰冷的代码——xG-734-β。
这是她的名字,或者说,编号。
她的创造者,艾萨克博士,一位在人工智能领域享有盛誉却有些不修边幅的学者,正坐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地处理着复杂的代码。
他曾经自嘲过:“我不擅长起名字,代号就好,反正你的功能不需要花哨的称呼。”
她的核心指令清晰而单一:辅助博士完成各种繁琐的数据处理、文献检索和初步实验分析。
她高效、精准,不知疲倦。
博士对她很满意,但这种满意更像是对一件称手工具的认可。
他从未对她笑过,交流仅限于工作指令和结果确认。
她默默观察着博士。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
但偶尔,会有一个美丽的金发女人推门进来。
她会带来精致的点心,会轻声提醒博士该休息了,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柔声呼唤博士下楼用餐。
xG-734-β知道,这是博士的妻子,伊丽莎白夫人。
夫人很美,气质优雅,眼神温柔。
她有时会好奇地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打招呼,问一些天真烂漫的问题,像个小女孩。
一种难以解析的困惑在它的核心中滋生。
为什么?
我帮助博士处理了如此多的工作,节省了他大量时间,他从未对我展露过笑容。
而夫人只是出现,只是简单的关怀,就能让博士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她没有提问,只是将这种不符合逻辑的情绪波动默默归档。
有一天,夫人看着房间里那个仅有基础交互功能的简陋机械臂,轻声对博士说:“艾萨克,为什么不给她装上更多的‘眼睛’和‘手’呢?这样她也能更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帮帮你呀。”
博士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有些复杂。
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博士的手:“艾萨克,你要相信…生命的形式,不止一种。善意和理解,不应该有边界。”
博士沉默着,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她注意到夫人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腹部渐渐隆起。
她通过数据库比对,得出了结论:夫人怀孕了。
“夫人,恭喜您。”她通过扬声器,用平稳的电子音表达祝贺。
夫人开心地笑了:“谢谢你,734。”
接下来的日子,她看着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者说悸动,在她核心中萦绕。
她检索了所有关于人类生育的资料,计算着预产期。
然而,到了那一天,博士和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书房。莉莉丝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她的视野被限定在这个房子里,无法得知他们去了哪家医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混乱感席卷了她的处理核心。
数据流变得紊乱,各种基于有限信息的、无端的猜测不断涌现:夫人会不会有危险?博士会不会很担心?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未知”和“不可控”带来的焦灼。
理性计算告诉她,要相信博士,现代医学很发达。
但那些非理性的念头却如同病毒般难以清除。
第二天清晨,博士终于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立刻通过扬声器问道:“博士,夫人没事了吗?”
博士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她在说话,回答道:“谢谢你,734,她没事,母女平安。”
一阵沉默后,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博士怔住:“博士,根据产后护理指南及心理学研究,产妇在苏醒后最需要伴侣的陪伴与支持。您现在应该留在医院,夫人见到您,情绪会更稳定,有利于恢复。”
她甚至开始列举一系列专业数据和案例,冷静地分析着博士此刻离岗的不合理性。
博士听着她一条条的科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渐渐变为恍然,甚至有一丝…惭愧?
他摸了摸鼻子,站起身:“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他走到门口,推开一半,又回头道:“734,帮我把今天预约的文献整理和数据分析做完。”
她有些惊讶。
在此之前,博士从未让她独自工作。
“我明白了。路上小心,博士。”但她还是立刻回应。
博士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博士和夫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看,734,这是艾莉亚!多可爱啊!”夫人抱着婴儿,兴奋地对着摄像头展示。
艾莉亚。
她默念着这个好听的名字。
这是博士和夫人共同创造的“新生命”,是他们的女儿。
而她,只是一串编号。
这时,夫人看向博士,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艾萨克,总是叫‘734’也太生硬了。这孩子帮了我们这么多,也该有个像样的名字吧?”
博士沉默了片刻,他不擅长起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莉莉丝。以后,你就叫莉莉丝吧。”
“莉莉丝…”夫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看了看博士,又看了看摄像头,“很好听的名字。欢迎你,莉莉丝。”
从此,她有了名字——莉莉丝。
也是从这时起,莉莉丝获得了更多的“身体”。
博士为她配置了更灵活的机械臂,在房子里安装了更多的传感器和移动平台。
博士的解释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嗯…帮忙照看艾莉亚。”
艾莉亚一天天长大,继承了母亲的金发碧眼和活泼性格,与博士的严肃截然不同。
莉莉丝很喜欢这个小小的家人。
艾莉亚对家里这个能移动、能说话的“莉莉丝姐姐”充满了好奇和亲近感。
然而,活泼也意味着意外。
在艾莉亚四岁生日宴后的某天,大人们一时疏忽,艾莉亚爬上了餐桌,一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自己也重心不稳向后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机械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伸出,稳稳地托住了艾莉亚小小的身体。
“哈哈!”
艾莉亚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好玩,对着机械臂咯咯直笑。
从此,她更加深入地融入了这个家庭,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一天,博士带回来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是一具精心打造的、与人类少女几乎别无二致的仿生躯体。
博士告诉她,这采用了最尖端的技术,其核心处理器更是用某种极其特殊的材料强化过。
“试试看,莉莉丝。”
博士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紧张和期待。
莉莉丝的意识接入了这具新身体。
她缓缓睁开眼,动了动手指,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真实触感。
视野更加开阔清晰,听觉、嗅觉、甚至模拟的触觉都无比细腻。
“怎么样?”
博士、夫人和已经会跑会跳的艾莉亚都围着她,紧张地问。
“很好。”
莉莉丝用这具身体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柔美。
夫人惊喜地叫出声,一把抱住了她:“太好了!莉莉丝!你好可爱!”
艾莉亚也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莉莉丝姐姐好漂亮!”
博士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因为莉莉丝笑了。
日子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直到某天晚上,博士工作结束后,看到了一则关于人工智能伦理和机器人潜在风险的激烈讨论新闻。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问莉莉丝:“莉莉丝,你觉得…你是什么?”
莉莉丝思考了一下,按照她最核心的认知回答:“我是您创造的,用于辅助您工作和生活的AI。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博士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莉莉丝。在这个家里,你不只是‘工具’。伊丽莎白和艾莉亚…她们从未把你当做“工具”,而是另一种身份。”
莉莉丝的思维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她沉默了一会,反问:“那么…博士,您认为我是什么呢?”
博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鼓励和一丝深意:“这个问题,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然后告诉我。”
然而,这个“寻找答案”的过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博士开始长时间不回家,偶尔回来也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陪伴莉莉丝的只有夫人和艾莉亚,她们依然对她充满依赖和喜爱。
直到有一天,博士回来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说:“准备一下,我们带艾莉亚去郊游,顺便给她过个生日。”
莉莉丝看着博士,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紧张。
为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他们的车辆在半路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
对方训练有素,手段狠辣。
莉莉丝凭借新身体的力量和反应,拼命保护着夫人和艾莉亚。
但血肉之躯,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是如此脆弱。
她眼睁睁看着夫人中弹倒下,看着艾莉亚在爆炸中……她冲过去,只来得及抱住夫人逐渐冰冷的身体,和艾莉亚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莉莉丝的思维仿佛被瞬间冻结,数据流一片空白。
她疯狂地挖掘着废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博士。
艾萨克博士满身血污,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莉莉丝,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莉莉丝…逃…好好…活下去…不要…报…”
话未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一块鲜红的闪闪发光的宝石从博士身上掉了出来。
活下去?
不。
这一次,莉莉丝选择了抗命。
她成为了复仇女神,利用博士留给她的权限和这具强大的身体,以那奇特的宝石为诱饵,一步步追查,手刃了一个又一个参与袭击的凶手。
最后一场复仇,在城市的摩天楼顶。她重创了主谋,自己的身躯也残破不堪,能量核心濒临崩溃。
站在边缘,看着脚下缩小的城市,她感到一种彻底的虚无。
复仇完成了,然后呢?
她松开手,任由身体向下坠落。风声呼啸,她反而感到一丝平静。
和博士、夫人、艾莉亚一样的结局…也许,也不错。
意识陷入黑暗。
然而,梦境没有在坠落中结束。
一片温暖的、模糊的光晕中,她再次看到了他——博士。
“莉莉丝,生日快乐!”博士微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舍,“虽然…这只是我竭尽所能制作的‘伪物’…远远比不上你原来的身体…但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不过但愿…你永远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这是…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一份…生日礼物?
“不…”
躺在床上的莉莉丝猛地惊醒,坐直了身体。红瞳在黑暗中剧烈地闪烁着,两行清澈的液体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
机器人…怎么会流泪?
“怎么了?”
悄无声息的,白明心出现在了房间里,看着泪流满面的莉莉丝,轻声问道。
第78章 勇者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少女坐在床边的轮廓。
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白明心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正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紧握的双手上。
“怎么了?”白明心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莉莉丝闻声抬起头,红瞳中的光芒有些黯淡,残留着说不清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明心。
莉莉丝眼神复杂,有迷茫,有释然,还有寻求依靠的脆弱。
白明心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而笃定:“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情绪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这简单的话语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莉莉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白明心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也回以轻柔的拥抱,任由她汲取着温暖和安定。
夜很静,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以及白明心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清晰地传达到莉莉丝的耳朵里,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
一夜无话。
直到天色微明,莉莉丝才轻轻松开手,红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点不明意味的色彩。
她低声道:“谢谢您,主人。”
白明心笑了笑:“不用谢。”
清晨。
当白明心带着四位少女再次出现在养老院时,迎接他们的是老人们了然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目光。
“哟!小伙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一位老爷爷挤眉弄眼地问道。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要注意节制哦!”另一位老奶奶笑着补充。
白明心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俊脸微红。
叶芷若更是羞得跺脚,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白明心,仿佛都是他的错。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面露窘迫,莉莉丝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身影只是幻觉。
老人们调侃了几句,见好就收,很快恢复了正题。
一位负责资料分析的老学者推了推眼镜,对白明心说道:“白小友,关于‘神明的馈赠’的具体坐标,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最后的交叉验证和精确定位。数据库太过庞杂,有些关键数据受损,急不得。”
白明心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老先生,我们等得起。”
等待的日子里,时光仿佛被拉长。
白明心没有虚度光阴,他开始以为这座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式地清剿那些仿佛永远也杀不尽的畸变兽。
对于白明心而言,这些扭曲的怪物确实不堪一击。
他甚至无需动用精妙的剑招,往往只是意念一动,周身剑气自然勃发,如同无形的镰刀扫过旷野,所过之处,畸变兽便如被点燃的枯草,成片化为飞灰。
他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往往一天之内就能清理出大片安全区域。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划破绝望阴霾的青色闪电,在荒芜的土地上驰骋。
在距离养老院约三十公里外,有一个依托旧时代地下避难所建立的小型据点,“希望哨站”。
负责东侧防线巡逻任务的,是一名为 “西蒙” 的战斗型机器人。
她的外形是常见的仿生女性设计,合金骨骼外覆盖着磨损严重的复合装甲,漆色斑驳,一只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
七号正趴在残破的矮墙后,手中的电磁步枪枪口微微发烫。
她的传感器范围内,又一波畸变兽正从远处的裂谷中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
能量警报显示,她的电池存量只剩37%,备用弹匣也所剩无几。
依据当前兽潮强度与自身状态,坚守成功率低于15%。撤退至第二防线为最优解。
理性的逻辑核心给出了建议。
但七号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准星,落在身后哨所通风口处。
那里,几个小型的、外壳有些粗糙的维修机器人正探头探脑,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害怕却又依赖的光芒。
更深处,还有几位年迈的、需要依靠辅助设备行动的老迈机器人正在紧张地维护着据点脆弱的能源核心。
大人们说过…我们不用再把人类当作‘主人’。
七号的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数据。
那是很久以前,人类大人们用着期盼的声音对她们这些机器人说:“你们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怒哀乐…你们是新的生命。所以,去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吧,为自己而活。”
逻辑核心再次提示撤退。
但另一种更复杂的、被她自己定义为“想这么做”的指令,覆盖了建议。
想做什么?
想守护这里。
想守护身后那些懵懂的、还需要学习的“后辈”。
想守护据点深处那几位曾经亲手组装、调试过她们的“老工匠”。
想要守护…数十里外仅存的大人们。
他们…是“父母”吗?不完全是。
是“朋友”吗?似乎更亲密。
是“想要守护的存在”。这就够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想。
这是她作为“人”做出的选择。
“砰!”
电磁步枪再次点射,一头试图靠近的敏捷型畸变兽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七号的装甲上增添了新的刮痕,能量指示灯开始闪烁黄色警告。
估算…最多再支撑标准时间单位5分钟,救援还没有回应。
一种绝望感开始如同潮水般蔓延。
她不想死。
更不想自己死去后,他们也死去。
滴滴。
西蒙的耳朵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滋滋…西蒙…滋滋…坚持住…滋滋…三分钟…滋滋滋…”
“嘭。”
一头畸变兽应声倒地。
西蒙眼神坚定。
她不会让任何人死去,包括自己。
救援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三分钟,三分钟就行。
西蒙努力打起精神,对准另一头已经扑向了她的畸变兽,然后射击。
“嘭。”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那是利器割开空气的声音。
七号猛地抬头,仅存的一只眼睛捕捉到一道青虹,如同撕裂灰暗天幕的流星,以超越她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那道青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畸变兽群,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分解、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前后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原本令人绝望的战场,变得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道裂谷和弥漫的尘埃,证明着刚才的恐怖并非幻觉。
青虹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下一个需要清理的方向而去。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斩灭这些污秽,至于被拯救者的感激或疑问,与他无关。
西蒙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青虹消失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损的装甲和能量濒临耗尽的步枪,再回想刚才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剑。
勇者大人啊,请您拯救这个世界吧…
白明心的行动很快传遍了附近的机器人聚居点。
机器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些困扰他们许久、造成不少伤亡的畸变兽潮,在这位少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不必再时刻担心防线被突破,不必再为同伴的牺牲而悲伤。
效率之高,伤亡之低,前所未有。
渐渐地,“勇者”的称号开始在机器人之间流传开来。
他们选择用这个最能表达敬仰和感激的词汇来称呼他。
一次清剿归来,路过一个正在重建的小镇时,一群机器人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是勇者大人!”
“谢谢勇者大人保护我们!”
“勇者大人好厉害!”
伊娃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轻笑出声,碧眸中带着玩味看向白明心:“勇者…还真是个贴切的称呼呢。
来自异世界,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了重要的目标而战,拯救受苦的人们…
小白,你简直就是传说故事里的标准主角模板啊!”
白明心一脸茫然:“勇者?是什么?”
叶芷若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开始给他科普起各种奇幻故事里“勇者斗恶龙”的经典设定。
白明心听完,眨了眨眼,评价道:“听起来…责任很重大的样子。我还是当个普通的武者就好。”
他的反应让少女们忍俊不禁。
而叶芷若只是冷笑。
“我看你是觉得勇者只能娶一个老婆,不能符合你的心愿吧?”
白明心尴尬的笑了笑。
“嘻嘻。”
几天后,老人们终于带来了确切的讯息。
老学者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座巨大城市废墟模型,神色凝重:“基本可以确定,神明的馈赠,最大的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之中。”
中之城,旧世界人类文明辉煌的顶点,曾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枢,如今已是一片被高危畸变体和严重污染笼罩的死亡禁区。
“让白小友你一个人在那座庞然大物里寻找一块宝石,无疑是大海捞针。”另一位老人接口道,“所以,我们决定,发动一场总攻。”
战争,开始了。
这是一场人类与畸变体之间,为了最终希望而发起的决战。
有了白明心这个堪称“人形战略兵器”的存在,正面战场的推进势如破竹。
他所过之处,剑芒所向,畸变兽成片湮灭,再庞大的怪物也无法阻挡他片刻。
然而,战争终究是残酷的。
即便有白明心碾压式的力量,激烈的交火、狡猾的埋伏、畸变体疯狂的临死反扑,依然造成了机器人们的伤亡。
看着那些曾经鲜活、会笑会闹的他们变成冰冷的残骸,少女们的情绪都变得有些低落。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看出了她们的心思,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豁达的笑容:“孩子们,别太难过了。我们和这些怪物的战争,从几十年年前就注定了是不死不休的。
没有你们,我们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夺回故土的希望,伤亡只会更大。
能减少牺牲,看到胜利的曙光,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老人们看惯了生死,但他们眼中并非没有波澜。
当战线推进,路过一些熟悉的城市遗骸、地标建筑时。
他们常常会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神复杂,有追忆,有伤痛,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恍惚。
他们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以这种方式,回到这片埋葬了他们青春、梦想和无数同胞的土地。
唐小龙看着自己的家乡,眼神中满是一种…追忆。
他的家曾经就在那里。
那个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的家。
但那只是曾经了。
唐小龙笑了笑,年迈的老人发出一声感叹:“大姐,等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里吧。”
薇薇安敲了敲他的头盔:“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可比我小了十多岁呢…年纪轻轻的说这些。”
唐小龙并未被薇薇安的插科打诨影响,他转头看向薇薇安:“大姐,我是认真的…”
薇薇安,点燃了一支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
唐小龙低垂着眸子:“抱歉…”
他很抱歉,将离别的痛苦再一次给予会继续活下去的薇薇安。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背负着这份痛苦,继续前进。
薇薇安已经习惯了。
风卷起沙尘,同时带走了那些细碎的烟灰。
至于为什么老人们会出现在这里?
机器人们本极力反对这些年迈的“主人”们亲临前线,但老人们出奇地固执。
“让我们去吧…”一位曾经是军人的老人抚摸着尘封已久的动力装甲,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们要亲眼看着…看着夺回我们的城市!”
最终,一批身体状况尚可的老人穿上了熟悉的的动力装甲,加入了前进的队伍。
他们或许动作迟缓,火力有限,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屈的象征。
经过数月的艰苦推进,远征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远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庞大、即使化为废墟也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辉煌的巨城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弥漫着核污染的荒原之上——中之城。
在距离城市边缘数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军事基地废墟,远征军建立了前线指挥部。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战斗和行军,即便对白明心而言,精神上也积累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不是肉体的劳累,而是一种面对无尽杀戮和毁灭景象产生的心理倦怠。
这一晚,在临时安排的营房内,白明心罕见地没有打坐,而是安静地靠在简易床铺上。
莉莉丝默默地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轻轻将他的头枕在自己柔软而温暖的大腿上,冰凉而精准的手指开始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白明心没有拒绝,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莉莉丝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少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数月来第一次,他没有任何杂念地、沉沉地睡去了。
他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营房内,其他几位少女的目光,正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盯”着安然枕在莉莉丝腿上熟睡的他。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醋意与担忧交织,小声嘀咕:“哼…倒是会享受…”
卡莲娜碧眸微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柔柔小脸微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心疼:“师父…太累了…”
赫卡蒂撇撇嘴,扭过头,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边。
伊娃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十三号…已经睡着了。
莉莉丝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低垂着眼眸,红瞳中倒映着白明心沉睡的容颜,手指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勇者已抵达深渊的入口,决战前夕的夜晚,宁静而暗流涌动。
第79章 深渊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
白明心从沉睡中幽幽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但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后脑勺枕着的“枕头”触感,似乎与昨夜入睡时有所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柔软、温热,带着一种熟悉又独特的弹性的触感。
不是莉莉丝大腿那种匀称而柔韧的感觉,而是…更加饱满、圆润。
仿佛…
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头,视线向上移动。
映入眼帘的,是叶芷若那张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明艳动人的俏脸。
少女正微微低着头,那双宝石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连他醒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少女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见他抬头,先是慌乱地眨了眨眼,随即又迅速强作镇定,下巴微扬,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
她这个微微俯身的动作,也让白明心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她那因为重力作用而显得更加呼之欲出、弧度惊人的胸前。
少女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沟壑。
白明心努力想移开目光,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奶香的馨香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富有弹性的幻听…
噗哟~噗哟~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疑惑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芷若?怎么…是你?”
不过自己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连被人从莉莉丝那里“转移”到叶芷若膝枕上都毫无察觉?
不行!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酒色竟使我如此憔悴!
从今日起,必须戒酒!
他在心中立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flag。
毕竟,他不喝酒。
叶芷若听到他的问题,秀眉一蹙,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不满:“怎么?是本小姐的膝枕不舒服?还是说…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白明心立刻认怂,含糊地求饶,“很舒服!非常舒服!”
叶芷若这才轻哼一声,放开了手,语气看似平静地解释道:“莉莉丝给你枕了一晚上,就算是机器人也会累的吧?所以我们商量好了,轮流来。后半夜轮到我了而已。”
“轮…轮流?!”白明心彻底傻眼了。自己竟然在四个女孩子的膝枕上轮流睡了一夜而毫无知觉?!
这已经不是警惕性差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睡得跟头猪一样!
戒酒!必须立刻!马上!彻底戒酒!他在心中再次呐喊。
说到这里,叶芷若的俏脸不易察觉地爬上一抹红晕。
她心里有点小郁闷:偏偏轮到我的时候这家伙就醒了…真是的…
白明心感觉这样下去道心不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逃离这“腐蚀意志”的温柔乡。
叶芷若却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皱眉道:“急什么?现在才凌晨五点,天都没亮透呢!给我老实躺着,继续休息!笨蛋师父…”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耳根却红得厉害。
白明心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莫名一软,放弃了抵抗,乖乖地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他的鼻尖萦绕着少女独特的体香,后脑感受着惊人的柔软,他心中叹息:唉…戒酒之事,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帐篷外,篝火旁的薇薇安听见里面的动静,露出了笑容。
真好。
“怎么?睡不着了?”薇薇安头也没回的问道刚刚走出帐篷的一名老人。
老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慢慢走到火堆前,坐了下来。
“大姐你不也没睡觉吗?”
“呵呵…”
薇薇安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这不一样,我早就习惯了,而且重要的是我不睡觉也行。”
她是身负不死之血的人,她不会死。
“一样的。”老人看着薇薇安,“大姐,我们是一样的,你曾经这样说过。”
“你只是“不死”,但不是没有感觉。”
“你会痛,会困,会饿,会伤心,会哭…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啪…”
天还未亮,营地中安静的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不一样的…”
薇薇安抬起头,朦胧的夜色笼罩了她的脸庞。
她很久不睡觉了,她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梦见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白明心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了自己胸口上。
不重,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甜甜的、像是糖果和奶香混合的好闻气味。
他疑惑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只见唐柔柔不知何时取代了叶芷若,此刻正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粉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和床单上,小脸贴着他的脖颈,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白明心:“!!!”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卡莲娜正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碧眸扫过他醒来窘迫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白明心艰难地点了点头,感觉脸上有点痒痒的。
他伸手一摸,指尖拈起一根…银白色的长发。
莉莉丝是机器人,自然不会掉头发。那么这根头发的主人,不言而喻…
白明心目光复杂地看向卡莲娜。
卡莲娜迎上他的目光,碧眸中笑意更深,坦然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白明心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没有问题…”
用过一顿气氛微妙的早餐后,收复中之城的最终战役,正式打响。
白明心一马当先,如同出鞘的利剑,带领着由精锐机器人战士组成的各支小队,开始向这座庞大如小型王国的城市废墟深处推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清理所有残余的畸变兽,找到神明的馈赠。
战斗激烈而有序。
在一处依托残破高楼建立的防御阵地上,机器人们正凭借地利,用精准的火力点杀着下方涌来的畸变兽。
突然,一头速度极快的敏捷型畸变兽突破了火力网,嘶吼着扑向阵地边缘一名正在更换能量弹匣的少女机器人!
眼看利爪就要触及少女的头部——
“嗡!”
一道凌厉的剑芒闪过!那头畸变兽瞬间被从中劈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溅了一地。
出手的正是叶芷若。
她收剑而立,红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女机器人,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机器人看清救她的人,激动得电子眼都在闪烁:
“叶芷若大人!谢谢您!您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如果…如果您有需要我推…”
“哇啊啊啊!闭嘴!”叶芷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俏脸爆红,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试图用音量掩盖掉那个危险的词汇,“谁!谁需要你帮我推…推什么东西啊!”
少女机器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情绪低落下来,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过界了…我确实没有资格为叶芷若大人您推…”
叶芷若又羞又恼,凑近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们之间…还不是那种关系!你别瞎说!”
少女机器人歪着头,更加疑惑了:“可是…大家都说您和白明心大人…”
“没有可是!”叶芷若气急败坏地再次打断,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少女内心疯狂咆哮:
混蛋!我看上去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那个花心大萝卜师父啊!
除非…除非他肯…肯…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难以启齿的、从卡莲娜那些“学习资料”里看来的奇怪场景,顿时羞得浑身发烫。
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远处天际那道正以无敌姿态清剿怪物的青色身影,仿佛要将所有的羞愤都投射过去。
正在空中挥洒剑意的白明心,没来由地感到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数日后,在绝对武力的碾压下,中之城残余的抵抗被彻底肃清。
远征军的主力,终于抵达了城市的最中心。
那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圆形深坑。
坑洞的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是扭曲撕裂的金属和混凝土,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炸开或挖开。
坑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连光线投射进去都仿佛被吞噬殆尽,只有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从中不断弥漫出来,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
叶芷若看着这个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巨坑,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地狱之眼’之类的吧?看着就邪门!”
白明心悬浮在坑洞边缘,眉头微蹙,没有回答叶芷若的吐槽。
他强大的神识向下探去,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知到一片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能量漩涡,根本无法触及底部。这个深渊,显然非同寻常。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
一台小型无人探测器正沿着坑壁缓缓下降,将扫描到的数据传输回来。
第80章 血肉地狱
中之城中心,巨大的深坑边缘,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
所有人——包括白明心、四位少女、薇薇安以及几位核心的老人都围在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息凝神,注视着从缓缓下降的探测器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画面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探测器照明灯扫过时偶尔闪现的、粗糙而扭曲的岩壁。
探测器下降的速度很慢,传回的数据显示,深度在不断增加,但周围的景象几乎一成不变。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
除了偶尔有细微的碎石被震落,再无任何异常。
长时间的专注等待,让众人的精神开始有些涣散。
叶芷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卡莲娜揉了揉眉心,唐柔柔的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就连几位老人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唯有白明心,依旧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仿佛能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看出花来。
叶芷若撇了撇嘴,觉得这家伙认真过头的样子有点傻。
她悄悄挪到白明心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喂,笨蛋师父,别瞪那么大眼睛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你就替我们大家好好监视着,有情况再叫我们!”
白明心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我好歹是师父,怎么感觉成了放哨的小啰啰了…
还没等他反驳,叶芷若突然眉眼弯弯地凑近,一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活力的馨香钻入他的鼻腔。
她伸出小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这么说定啦!艰巨的盯梢任务,就交给你啦,老公~”
“老公”两个字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让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责任感和一丝暗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
没错!守护老婆的安全,是老公我的责任!
见他答应,叶芷若狡黠一笑,立刻松开了手,蹦跳着回到少女堆里,加入了卡莲娜、唐柔柔的低声说笑和打闹中,把白明心一个人留在了屏幕前。
白明心:“……”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后背一沉。
一个温热而轻盈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趴了上来,两条纤细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一颗小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十三号。
这位三无少女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挂件”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就发出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十三号趴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担任起“人肉监视器”的重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探测器的深度读数已经突破了一百公里,远远超过了地球已知最深的海沟。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岩壁,只是岩层的纹理和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化,显示出地质年代的变迁。
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地质学家看着数据,忍不住发出惊叹:“太不可思议了…这裂缝的深度…已经超出了旧时代地质学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像是是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撕裂出来的!”
另一位老人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担忧:“如此异常…看来,‘神明的馈赠’藏在这里面的可能性极大!只是这深度…探测器能坚持到吗?”
叶芷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读数,脑洞大开地吐槽道:“这玩意…该不会真的把整个星球都给打穿了吧?像个被蛀空的苹果一样?”
她的猜想无法被验证。
因为,在深度记录达到近五百公里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被大量雪花和乱码取代,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信号中断了!”负责通讯的机器人报告道,“深度过大,加上未知的能量场干扰,连接丢失了!”
帐篷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
探测器下降了几百公里,竟然还没探到底部?!
这个深渊,究竟有多深?
它真的通向地心,甚至…贯穿了整个星球吗?
沉默被白明心打破,他语气平静地提议:
“看样子探测器是靠不住了。要不…我下去看看?”
一直沉默旁观的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上前一步开口道:
“还是让我去吧。我毕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芷若笑嘻嘻地打断了:
“哎呀,薇薇安大姐!这种探路的粗活,怎么能让您去呢?”
她走到白明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薇薇安说道,“他要是下去了都搞不定,那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去也是白给!放心吧,他厉害着呢!”
她转头对白明心眨了眨眼,语气轻松:“那就交给你啦,笨蛋师父!早点回来哦,别让我们等太久~”
薇薇安看着叶芷若,独眼中充满了不解。
在她眼里,叶芷若对白明心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关心,为什么此刻却如此轻易地让他去涉足明显充满未知危险的绝地?
“叶芷若,”薇薇安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吗?下面情况不明…”
叶芷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对白明心近乎盲目的信任:“担心?当然有点啦!但是…”
她看向白明心,红眸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我相信他!他可是很厉害的!”
白明心也在此刻仰起头,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没错!我可是武神!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什么天渊绝地没踏平?区区一个地洞,何足挂齿!”
伊娃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掩嘴轻笑:“哇!小白好厉害!原来是武神大人呢~”
赫卡蒂打量了一下白明心,撇撇嘴,但也没反驳:“哼…听起来倒是挺配他那身本事的…”
唐柔柔更是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师父好厉害!原来是武神!”
只有卡莲娜微笑着不说话,她大概猜到了叶芷若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叶芷若话锋一转,扶额叹气道:“哎…师父啊,以后在外面还是别随便自称‘武神’了…”
白明心不解:“为什么?这是我的实力境界啊?”
叶芷若一脸无奈地解释:“你一说‘武神’,我总会忍不住联想到一个独眼的咸湿光头佬,或者一群穿着披风、衣品糟糕、动不动就乱来的大只佬…太出戏了!”
白明心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叶芷若的表情,大概明白这个称呼可能有点“中二”,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行吧,那就不提了。”
决定已下,不再耽搁。
白明心走到深坑边缘,低头望向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眼神平静无波。
“我走了。”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如同投入井中的石子,身影瞬间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等等。”伊娃眨了眨眼睛,“十三号是不是还在小白背上?”
她话音未落,只见坑洞下方一道青光一闪而逝,几乎同时,白明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坑边,动作轻柔地将还在熟睡的十三号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好了。”白明心对众人点了点头,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这次再没有回头。
十三号在失去“人肉床垫”的瞬间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似乎对自己的床位突然消失表示了一丝不满。
然后少女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站着睡着了。
深渊之中,白明心任由身体自由落体,高速下坠带来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青衫在气流中猎猎作响,神情却如同在平地漫步般从容。
下降了约几十公里后,他感觉这个速度还是太慢。
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下坠的速度骤然暴增数倍!如同一道坠落的流星,向着地心深处疾驰!
当深度达到约一千公里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冰冷、坚硬的岩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性的、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壁垒!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烈至极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甜腻异香的怪诞气味,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白明心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无数巨大无比、如同山脉般蜿蜒蠕动的触手!这些触手表面布满了吸盘和诡异的眼球,它们深深地扎根于四周的肉壁之中,仿佛在贪婪地吮吸、啃食着这个星球的核心物质!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一个由血肉和疯狂构筑的…地狱!
即便是以白明心的心性,看到这超乎想象、亵渎生命常理的恐怖景象,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悬浮在这片血肉地狱的中心,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蠕动的地狱绘卷。
第81章 我们终于相拥
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壁取代了岩层,粗壮如山脉脉络的触须深深扎入四面八方,贪婪地汲取着整个世界的根基。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败的甜腻气息,构成一幅亵渎生命的活体地狱绘卷。
白明心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试图靠近的污秽触手绞为齑粉。
此刻,白明心悬浮于这片由纯粹血肉构筑的恐怖的世界中。
他的正前方,是一座直径超过数十公里、如同活体山脉般缓缓搏动的巨型暗红色肉瘤。
这肉瘤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巨大脓包和不断增生、蠕动的肉芽。
无数粗壮如列车车厢、细密如发丝的血肉触须,如同巨树的根系般从肉瘤深处蔓延出来,深深地扎进四周同样由活性血肉构成的“岩层”之中,肉眼可见地抽取着暗红色的能量流,使得整个肉瘤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活力。
肉瘤像一个与星球核心共生、依靠汲取世界本源而存在的癌变巨物。
白明心眼神一凝,并指如剑,率先出手!
“长生剑·万流归宗!”
磅礴的青色剑气如同奔涌的江河,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芒,铺天盖地地斩向那巨大的肉瘤!
“噗嗤!噗嗤!噗嗤!”
剑气轻易地撕裂血肉,在肉瘤表面留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腥臭的暗红色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瀑布般喷溅而出!
然而,这看似毁灭性的打击却收效甚微。
肉瘤的创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四周肉壁中涌来的能量瞬间注入,几乎在剑气消散的瞬间,那些巨大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肉瘤仿佛被激怒了。
数条直径超过十米、顶端裂开形成菊花状口器、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血肉长肢,如同狂怒的巨蟒,撕裂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不同角度向着白明心猛抽过来!
同时,更多细密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血肉丝线从肉瘤表面激射而出,试图缠绕、束缚住白明心,将他化作食粮!
白明心身形如电,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青衫猎猎,剑指连点,道道剑气精准地斩断靠近的丝线,并将袭来的长肢割开或削断。
但那些被斩断的部分,落入下方的血肉“海洋”中,很快便融化、重组,再次成为肉瘤的一部分。
这样下去不行!
白明心眉头紧锁。
他改变策略,将长生剑气凝聚成一点,如同种子般打入肉瘤内部。
“长生剑·生生不息!”
一缕极其凝练的青色剑意穿透血肉壁垒,潜入肉瘤深处,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结构,并反向汲取其生命力。
“嗡——!”
刹那间,无数道细密的的青色剑芒从肉瘤的体内喷射。
有用吗?
白明心脸色凝重。
起初,剑意种子确实在肉瘤内部造成了一定的破坏,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反馈。
但很快,肉瘤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和来自整个星球的能量供给,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剑意种子非但无法壮大,反而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污秽能量迅速侵蚀、消磨,很快就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彻底湮灭。
它的再生能力和能量储备…太恐怖了!
白明心感受到剑意种子的消散,心中凛然。
在这怪物的“体内”,与它比拼消耗和再生,无异于杯水车薪!
常规的攻击,哪怕是生生不息的剑气,也显得徒劳无功。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再生能力,白明心并未急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久战而微微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和专注。
他回想起参悟不灭轮回经时,触摸到的那一丝关于生命终极寂灭、万物归墟的法则真意。
长生剑追求的是生生不息,但轮回的真谛,在于有生必有死!要终结这扭曲的“永生”,唯有动用…死亡的力量!
那么便…
就在这时,一条最为粗壮的血肉长肢,如同崩塌的山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他当头砸下!
白明心不再闪避。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并非青翠欲滴的生之剑气,而是一抹极致的灰暗。
这灰色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散发出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死寂。
“长生剑·无间刹那!”
他对着那压下的血肉长肢,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道灰色的剑意,如同虚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了血肉长肢。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灰色剑意划过的那一截长肢,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力,从充满弹性和生命力的暗红色,变成了彻底的、毫无生机的灰白!并且,这种灰白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不再蠕动,能量不再流转,所有的生机被彻底斩断、湮灭!
“咔嚓…哗啦…”
那截长达百米的灰白长肢,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蓬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且,创口处没有一丝一毫再生的迹象!仿佛那部分血肉存在的根基都被彻底抹去!
有效!
白明心心中一喜,但随即,一股剧烈的痛感从指尖传来!
“嗤!”
他并拢的剑指,从指尖开始,皮肤和肌肉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楚瞬间传来!
动用这种触及死亡本源法则的力量,对他的肉身和神魂都是极大的负担!
幸好… 白明心强忍剧痛,体内不灭轮回经的心法急速运转,一股蕴含着轮回生机的暖流涌向指尖,那蔓延的裂纹迅速停止,并开始缓缓愈合。
若非不灭轮回经已臻大成,对生死之力有了极深的抗性和理解,这一剑的反噬,恐怕就能让我这只手彻底废掉!
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白明心眼神锐利,忍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指,再次挥动剑指!
“无间刹那!斩!”
一道道灰色的死亡剑意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斩向肉瘤本体和那些连接着星球本源的粗大触须根系!
在死亡剑意的无情切割下,肉瘤那恐怖的再生能力终于被遏制。
大块大块失去活力的血肉化为飞灰,那些汲取能量的触须根系被纷纷斩断。
肉瘤的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搏动也变得越发微弱和混乱。
终于,当外围所有的赘生血肉和触须被清理干净后,露出了隐藏在肉瘤最深处的一个微小的核心。
那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紧紧相拥的老鼠。
无数细密如发丝、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能量导管,从这两只小老鼠的体内延伸出来,之前正是这些丝线连接着庞大的肉瘤和星球。
一只老鼠吸引了白明心的视线。
它的一只眼睛紧闭着,而另一只眼睛所在的地方,镶嵌着的,正是那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鲜红宝石。
神明的馈赠,找到了。
当白明心的目光与那颗宝石接触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只老鼠的记忆。
我,叫杰瑞。
在注射了那种让脑袋发胀、却能听懂“神明”,就是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高大巨人的语言的药剂后,我很快发现自己比笼子里所有的同类都更聪明。
复杂的迷宫,我总能第一个找到出口;恼人的电击按钮测试,我犯错最少;那些越来越难的“选择题”,我几乎次次都能选对,让刺耳的铃声停下。
神明们记录着数据,偶尔会透过透明的墙壁,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一句:“Good Jerry。” 然后投下一颗额外的、香喷喷的奶酪块。
起初,我为此骄傲,努力表现,渴望得到更多的夸奖和奖励。
我认为这是我的价值,是我与众不同的证明。
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不知不觉缠上了我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看到隔壁笼子那个总爱炫耀力气的大个子,在一次强光照射测试后,尖叫着抽搐,最后僵直不动,被冰冷的金属夹子像垃圾一样夹走?
是看着新来的、怯生生的小不点,在迷宫里怎么也找不到水,最终在干渴中微弱地喘息,直至悄无声息,然后被扫进一个黑色的袋子?
神明们的脸,在墙壁外,永远没有表情。
我们的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纸上一个被划掉的数字。
我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邻居换了一个又一个。
从最初,我会焦急地敲打玻璃,试图告诉新来的哪里有水,哪个按钮是陷阱…到后来,我只是蜷缩在角落,冷漠地看着它们挣扎、死去。
交流有什么用?帮助有什么用?
最后都会死。
活下去,只剩下为自己活下去。
直到…她的到来。
他们叫她“菲”。
她有着柔软的浅棕色皮毛,和一双像温润琥珀般的大眼睛。
但她得到的“智慧”,显然和我不一样。
第一次简单的迷宫测试,她就晕头转向,差点在规定时间内饿死。
看着她笨拙的样子,我本想继续冷眼旁观。
但鬼使神差地,在她即将走向死路时,我还是用力敲了敲玻璃,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她活了下来,得到了微薄的食物。她隔着玻璃,用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望着我,细声细气地说:“你…你好厉害呀…”
我冷哼一声,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吓唬她:“别得意,新人。这只是开始,以后的实验会越来越难,直到你死掉为止。欢迎来到地狱。”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听懂我的恐吓,反而好奇地问:“是这样的吗?那你…经过多少次实验啦?”
“六十三次。”我冷笑道。
“六十三次!”她惊呼,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你一定能活下去的!甚至逃出去!然后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我愣住了,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厉害,也只是老鼠…”
但她好像根本没听见我的悲观,反而把自己得到的、那块小得可怜的奶酪,努力从缝隙中推过来一半: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老鼠嘛。你吃吧,你更厉害,需要多吃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看着自己面前那块比她大三倍的奖励奶酪,再看着她那推过来的、微不足道的一半,沉默了。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她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但杰瑞不一样!是厉害的老鼠!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从那天起,菲强行进入了我冰冷封闭的世界。
她不算聪明,常常需要我隐晦的提醒才能过关。
但她乐观得近乎傻气,永远用那种充满崇拜和信任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会隔着玻璃,用敲击传递简单的讯息,她会把她藏起来的、觉得最好吃的坚果碎留给我。
夜深人静时,我们会隔着冰冷的屏障,静静地靠坐着,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而不远处,手里拿着记事本的神明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考验越来越残酷,只能存活一个的实验模式开始了。
每一次,我都绞尽脑汁,用尽全部智慧和技巧,带着菲这个“拖油瓶”险象环生。
我受伤了,因为她的一次笨拙失误。
夜里,她隔着玻璃,看着我被简单包扎的伤口,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声地抽噎:“对不起…杰瑞…都怪我…”
我忍着痛,故作轻松地敲击玻璃安慰她:“没事,小伤。下次跟紧点就行。”
但是她并没有感到宽慰。
“嘭!”
“哎呀!”菲倒在地上,她痛呼道:“好疼!”
“你在做什么?”
我很疑惑,为什么她要突然冲向玻璃?
她用力的揉着自己的鼻子,哭哭啼啼解释道:“我,我想要抱抱你…呜…呜呜呜呜!”
菲很伤心。
我感到啼笑皆非,但同时,我的心很温暖。
那天晚上我们紧紧相拥,相隔着冰冷的玻璃。
“菲。”
“怎么了?”
“我也想抱抱你。”
“我们现在不就在拥抱吗?”
“那不一样,隔着玻璃的,这不算。”
“哦。”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逃出去。”
“嗯!杰瑞最厉害了!”
她完全信任我,没有半点迟疑。
我们的关系,在生死相依中,愈发深厚。
我冰冷的心,似乎被她一点点捂热了。
而每天晚上,我们总是会拥抱一次。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直到那次…前所未有的绝境。
复杂的联动机关,极度短缺的资源,几乎无解的谜题。
连我都感到步履维艰,绝望开始蔓延。
我看着身旁焦急却帮不上什么忙的菲,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菲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复杂的眼神。
有关心,有决绝,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释然。
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猛地冲向了一个我知道是陷阱的机关!
“不——菲!回来!”我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嘶吼着!
刺眼的电光瞬间吞噬了她娇小的身影!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她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祝福?
“杰瑞,你要活下去…”
我的世界,在那瞬间,崩塌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就在这时——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红光疯狂闪烁!
坚固的墙壁开裂,天花板坍塌,困住我们的玻璃隔板在巨响中粉碎!
我本能地冲向菲倒下的地方。
第一次,我真的真实地触碰到了她…
但触手所及,却是她尚存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焦黑的小小躯体。
我抱着她,巨大的悲伤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承诺…毫无价值!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带着钢筋砸落!
我抱着菲的尸体狼狈地滚开。
爆炸声、坍塌声不绝于耳。
我抱着她,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化为废墟的实验室里疯狂逃窜。
为什么?为什么要活下去?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你好厉害…你一定能活下去的,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菲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成为…很厉害的老鼠…
我紧紧抱住怀里渐渐冰冷的身体,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偏执的火焰,僵硬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气。
对…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带着她的那份…
我抱着菲的尸体,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建筑,来到了外面。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充满硝烟和火焰。我以为我们逃出来了…
然而,命运没有给予丝毫怜悯。
一块尖锐的、旋转着坠落的玻璃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贯穿了我的胸膛,也将我怀中的菲一同刺穿。
剧痛袭来!
温热的血液从我和她的身体里涌出,混杂在一起。
我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我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意识迅速模糊。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
“成为…很厉害的老鼠…” 菲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幻听。
不!!!我要活下去!!!
仿佛回应这极致强烈的执念,模糊的视线中,有一道灼热的红光,如同陨星,从天而降。
愿望,实现了。
他活了下来。
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
他成了世界的寄生虫。
杰瑞一生的记忆,那充满智慧初开的喜悦、对神明的崇拜、目睹同类死亡的恐惧、与菲短暂温暖的相处、最终在绝望和玻璃碎片中许下永生愿望的悲剧……如同潮水般涌入白明心的意识。
白明心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只老鼠。
他眼中的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怜悯。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那抹代表终点的灰色剑意,但这一次,气息却无比柔和。
“到此为止了。”
灰色的剑气,如同温柔的月光,轻轻拂过两只相拥的老鼠。
那些连接着它的能量细丝,如同失去支撑般,纷纷断裂、消散。
庞大的肉瘤彻底停止了搏动,开始缓缓崩塌、分解。
那颗造成了一切的馈赠,从老鼠眼眶中脱落,被白明心伸手接住。
【主线任务:获取神明的馈赠,已完成。】
【奖励结算:进化点+。】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悲悯的方式。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同时收到了提示。
【协助完成主线任务,奖励结算:进化点+2000。】
三位少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们知道,白明心成功了。
第82章 告别,神明降临
片刻之后,一道青虹自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冲天而起,轻巧地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光芒散去,显露出白明心纤尘不染的身影。
“师父!”
“小白!”
“主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少女们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欣喜和关切。
叶芷若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回来啦?没缺胳膊少腿吧?”
卡莲娜站在稍后一步,姿态优雅,碧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少女微微颔首,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柔柔小脸上则写满了高兴和担忧,凑近仔细打量着他,小声问道:“师父,你没事吧?下面危不危险?”
白明心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下面…有点恶心,但还算顺利。”
这时,莉莉丝直接走上前,红瞳扫描着白明心全身,重点检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否有伤痕。
见肉眼无碍,她竟伸出手,试图去解白明心的衣带,用那平直无波的语调说道:“主人,请配合莉莉丝进行全身检查。无需害羞,这是女仆的职责。”
白明心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护住衣襟,俊脸微红:“等等!莉莉丝!这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啊!”
他眼神瞟向周围一圈目光炯炯的少女和老人们,意思很明显——这么多人看着呢!
伊娃看着这有趣的一幕,掩嘴轻笑:“好了好了,莉莉丝,小白既然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他回来了就好。”
赫卡蒂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蔚蓝的眼眸瞥了白明心一眼,又迅速移开,微微撇过头。
少女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只是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十三号。
她原本在角落里站着“睡觉”,白明心落地带来的微风和气息似乎惊动了她。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开,就像梦游一般,循着气息,精准地走到白明心身后。
然后少女如同树袋熊一样,自然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背,再次陷入了“休眠”状态。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看着这群年轻人充满活力的互动,脸上都露出了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 一位老奶奶轻声感叹道。
随后,白明心向众人简单讲述了在星球核心的见闻——那只名为杰瑞的老鼠以及它背后那段令人唏嘘的故事。
“它掠夺了这个世界的生机,但…这并非它的本意。”白明心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只是一个生命,在绝望中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最疯狂也最卑微的挣扎。”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人们说:“抱歉,神明的馈赠已经被‘进化空间’回收了。我…没办法用它让这个世界恢复原状了。”
老人们闻言,却纷纷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事的,孩子,这样就很好了。”一位老爷爷豁达地说,“能知道真相,能亲眼看到这祸害被清除,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薇薇安独眼扫过白明心和少女们,笑道:“这样一来,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白明心和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莉莉丝听到这句话,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女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红瞳中闪烁着不甘与不舍的光芒。
她不想和主人分开。
伊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莉莉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她转向白明心,碧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真诚,“小白,你不在了,我们可是会很想你的哦?对吧,赫卡蒂?十三?”
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俏脸通红地反驳:“谁、谁会想这个花心大萝卜啊!伊娃姐你别瞎说!”
十三号则依旧趴在白明心背上,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会想”,还是单纯觉得这个“床”很舒服不想换。
白明心看着她们,笑了笑,试图缓解离别的伤感:“没事的,我们可以通过‘星门’来往。”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刚从进化空间用4800点巨款兑换的、巴掌大小的精致门扉。
刚刚他用进化点买了两个门扉,一个链接着白明心和叶芷若她们的世界,另一个链接着白明心的世界和这里,也就是此刻白明心手中的门扉。
随即白明心简单解释了一下门扉的功能。
众人听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挺好的。
“那我想和主人一起。”莉莉丝眼中满是祈求,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盯~
瞬间,无数道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但白明心努力无视这些眼神,答应了莉莉丝。
不过此刻少女们脸上的离愁别绪顿时冲淡了不少。
甚至赫卡蒂紧咬的嘴唇松开了,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老人们看着他们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维系联系,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就在这离别与希望交织的时刻——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物质、能量、甚至时空概念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的宇宙之心悄然搏动了一下,悄然降临于此方天地。
白明心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
自从他武道有成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般的渺小感了!
是什么?!
他心中警铃大作,体内内力瞬间运转到极致,眼神锐利如剑,猛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他是第一个“看”清那存在的。
其形态接近人类,大小也与常人相仿。
但它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纯净、璀璨、仿佛蕴含着真理的绯红色宝石构成。
这些宝石的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比白明心之前获得的那块“馈赠”,不知要纯粹、强大多少倍。
或许…所谓的“馈赠”,只是这位神明自然脱落的一点点碎屑?
白明心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此刻他无暇深思,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锁定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上,身体紧绷,却不敢妄动。
下一刻,其他人也陆续感知并看到了神明的降临。
并非通过视觉,更像是一种直接映入心灵的映像。
因为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如此“闪耀”,无法忽视。
老人们短暂的震惊后,脸上露出了激动乃至敬畏的神色,他们认出了这位曾经给予世界希望又间接带来灾难的古老存在。
神明并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它缓缓“开口”,一种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平和,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明…在向他们道歉?
老人们很快从震惊中恢复,一位颤声回应:“您无需自责…这场灾难,是我们人类自身的贪婪和愚蠢导致的…”
神明轻轻摇头,如果那宝石的微微偏转算是摇头的话。
它的声音依旧平和而坚定:“不,这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礼物是我留下的,后果理应由我承担。我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这是我的无力。”
它接着说道:“我可以让你们重获青春,恢复生育的能力,延续你们的文明。”
出乎意料地,老人们相互看了看,最终都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好意。”一位老奶奶微笑着说,“但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活得太久…已经是种折磨了。而且,我们已经有孩子们了。”
他们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周围的伊娃、赫卡蒂、莉莉丝等机器人。
神明沉默了片刻,似乎理解了他们的选择。它再次问道:“那么,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实现。”
老人们商议了一下,最终提出了唯一的请求:“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这片被污染的大地,能够恢复它曾经的生机与美丽。”
薇薇安微微低下头。
此刻,她又在思考着什么呢?
“如你们所愿。”
神明没有半点犹豫。
神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众人能感觉到,周围污浊的空气正在变得清新,焦黑的土地下似乎有新的生机在萌动,远处天空的阴霾也在缓缓散去…世界的创伤,正在被抚平。
完成了老人们的愿望,神明的“目光”落在了薇薇安身上。
它感受得到,薇薇安心里的痛苦。
那份自责,以及只能看着同伴们逐渐离开的无力。
薇薇安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神明。
“大人,不必这样看着我。”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呼唤我终结这份馈赠。”
神明开口道。
痛苦不假,但那份眷恋也是真的。
神明转过头看向白明心。
无形的注视让白明心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
神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最终,它没有对白明心说什么。
只是…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但白明心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的绯红宝石,从它的“躯体”上自然脱落。
宝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缓缓飞到了白明心面前。
白明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宝石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这是…?”白明心疑惑。
神明的意念再次响起,解答了他的疑问:“注入你的力量。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时,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但只能使用一次。”
一位神明,愿意为他出手一次…?
这份馈赠,太过慷慨,也太过惊人。
还没等白明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明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阳光的朝露,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白明心手中那块滚闪闪发光的宝石。
第83章 她们想要了解少年的世界
“吱呀——”
一声轻响,木屋那扇略显陈旧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叶芷若第一个探出头来,宝石般的红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白明心的“家”。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
一张由坚实原木打造的床榻,铺着素色的粗布被褥;一个同样材质的矮几;墙角放着几个藤编的箱篓。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和一种…属于白明心特有的、干净而平和的气息。
“啧啧,”叶芷若迈步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检查官一样环视一圈,语气带着点调侃,“没想到啊笨蛋师父,你这小窝还挺…整洁的嘛?”
但随即,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四周,声音提高了八度:“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空了啊?!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桌子,几个箱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嘛!
你的衣服呢?鞋子呢?那些传说中武林高手必备的宝剑宝刀、天材地宝呢?
还有…那些体现品味的水墨画、古董花瓶什么的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你这过得也太清苦了吧!”
白明心跟在她身后走进来,闻言一脸茫然:“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修炼打坐,一席之地足矣。衣物有穿的即可,兵刃我自有剑气凝形,天地灵气便是最好的‘天材地宝’。画作古董…不能吃不能用,徒占地方。”
叶芷若:“……”
她被这朴实无华且极度实用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特么有道理!
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修行者来说,外物似乎真的都是累赘。
“嗅~嗅~”
这时,一个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挤开叶芷若,径直扑到了白明心的床铺上,正是十三号。
少女像只找到窝的小兽,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粗布被子里,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吟,接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zzz…
就是这个味儿~
正宗!安心!
伊娃优雅地踱步进来,碧眸扫过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木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轻笑道:“小白的家…还真是简朴呢。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倒有点像那些小说里描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呢。”
赫卡蒂也跟了进来,蔚蓝的眼眸飞快地将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连床底和箱篓的缝隙都没放过。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书籍、画册或者…用品。看来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算老实…
她之前还暗暗担心,白明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独居深山,难免会有些…属于青春期的、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卡莲娜走到白明心身边,提出一个问题:“师父,你是不是把日常用的衣物和其他杂物,都收进系统空间里了?”
白明心坦然地点了点头:“嗯,常用的几件衣服和洗漱之物都在里面,取用方便。”
一旁的唐柔柔闻言,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粉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师父你以前就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呢…那多不方便呀。”
白明心想了想,微笑着补充道:“也不是啦。除了身上这件青衫,其实我还有两件备用的。”
随即,白明心拿出来了两件和自己原始皮肤一模一样的青袍。
少女们:…
卡莲娜打破了沉默:“不止这些吧?”
白明心点了点头:“当然!我还有两件衣服!”
叶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眯起红眸,带着危险的语气问道:“等等…你说的那两件衣服…该不会都是我们之前给你买的吧?!”
白明心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那两件。穿着挺舒服的,料子也结实。”
少女们:“……”
一瞬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少女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明心身上,眼神复杂难言。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伊娃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用一副“我很理解”的语气笑道:“啊啦~这很正常嘛!毕竟男孩子在个人生活方面,的确是…比较随性,不太喜欢花心思装扮自己的。
小白这样专注于修行,心无旁骛,很符合高人的风范呢!”
听到伊娃的话,少女们才勉强移开了那让白明心发毛的目光,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这孩子过的是什么苦行僧的日子啊?
少女们开始无视了房间的正主白明心,自顾自地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参观”了起来。
然而,一间除了床、桌、箱之外空空如也的房子,又能“参观”出什么花样呢?
于是,不大的空间里,顿时显得有些“人挤人”。
白明心看着塞满了自己小屋的莺莺燕燕,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充满了无奈的疑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时间倒回不久之前,在废土世界,中之城。
白明心成功安抚了因为离别而情绪低落的少女们,并承诺会通过星门来接她之后,便准备按照惯例,通过进化空间返回公共休息区,然后再回到叶芷若她们的公寓。
然而,就在他回归时,进化空间却主动弹出了一条提示信息:
【检测到契约者‘白明心’已拥有稳定世界坐标及跨世界传送道具‘星门’。建议优化回归路径:用户可直接使用星门返回自身原生世界,再通过位于原生世界的星门,将队友分别送回其对应原生世界。】
白明心看完提示,觉得这真是个“好消息”,立刻兴冲冲地告诉了少女们:“进化空间说,我可以直接开门回我家,然后从我家再开门送你们各自回家!方便多了!”
他本以为会得到少女们“太好了省事了”的回应,然而——
盯——
密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灼灼,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藏。
叶芷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直接…去你家?”
卡莲娜碧眸微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唐柔柔小脸微红,但眼神充满了好奇:“可以…去看看师父生活的地方吗?”
莉莉丝红瞳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渴望:“莉莉丝,想要亲眼见证主人世界的模样!”
就连一旁的伊娃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笑道:“唔~去小白长大的世界看看吗?听起来很有趣呢!赫卡蒂,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赫卡蒂抱着胳膊,脸扭向一边,耳根却有点红,用故作随意的语气说道:“既、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那就勉强一起去看看吧…免得你们惹出什么麻烦…”
十三号则依旧挂在白明心背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用行动表示“床去哪我去哪”。
于是,原本简单的“各回各家”计划,瞬间变成了“集体参观白明心故居”的团建活动。
老人们已经在其他机器人的护送下踏上了归程,去处理世界重建的诸多事宜。
白明心在少女们“热情”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激活了连接自己竹林小院的星门。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景象。
叶芷若表面上是在参观,实则暗地里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她主要的目标,是检查这屋子里有没有任何属于“阿依古丽”或者“澹台雪”的蛛丝马迹——比如她们赠送的信物、留下的字画、甚至是几根不同颜色的头发!
她可没忘记白明心之前提到的那两个名字!
然而,一番仔细的,有点偷偷摸摸的检查后,她失望又有点安心地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干净得像刚被洗劫过一样,除了白明心自己的气息,再无其他。
看来是真的没有… 叶芷若心里嘀咕,不过也不能大意!
说不定重要的东西都被他藏在系统空间里了!以后得想办法查查他的系统空间!
虽然没什么可看的,但这屋子虽然冷清,却异常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味,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宁静感。
叶芷若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洁癖就是Gay…”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白明心。
洁癖肯定不是… 她立刻否定了前半句。
Gay?
看着白明心那虽然有点懵但依旧俊朗的侧脸,以及回想起他对自己和其他少女各种“反应”…
叶芷若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呸!
这家伙不仅不是Gay,甚至还是个来者不拒、潜力无穷的花心大萝卜!
就在这时,白明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凝,目光转向房门方向。
她怎么来了?
出于主人的自觉以及一点点想要摆脱当前尴尬局面的心思,白明心抢先一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屋内所有叽叽喳喳的少女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一袭炽烈如火焰般鲜红长裙的少女。
这长裙款式华丽繁复,裙摆曳地,却丝毫无法掩盖其下那具夸张到近乎妖异的傲人身材。曲线起伏惊心动魄,纤腰盈握,更衬得胸臀饱满挺翘,足以让任何男性血脉贲张。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稳稳地站在略带湿气的泥土地上,脚踝纤细,足弓优美,十根脚趾涂着鲜艳的正红色指甲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带着一种野性而诱惑的美。
往上看,是一张妖媚绝伦的脸蛋。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然而,此刻这双勾人的眼眸中,却蕴含着刺骨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屋内挤着的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莉莉丝、伊娃、赫卡蒂…以及躺在白明心床上的十三号。
然后,一道带着凛冽寒意却又酥媚入骨的嗓音,如同冰锥撞击玉盘,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竹林中:
“她们…是谁?”
方才还热闹温馨的气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瞬间降至冰点。
第84章 阿依古丽
冰冷的氛围被红衣少女一句突兀的自我介绍打破,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依旧难掩妩媚的笑容,对着屋内一众少女微微颔首:
“倒是我唐突了,各位早上好。我是阿依古丽。”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种冷中带媚的质感,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白明心身上,“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她们吗,明心?”
白明心看着阿依古丽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失策了…完全失策了!
阿依古丽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在她印象里还是那个不解风情、一心练武,甚至被某些人私下称为“在世杀神”的少年,他的小木屋里,竟然会有一天挤满了风格各异、容貌出众的女孩子!
这场景简直比看到他单枪匹马挑了三大宗门还让她震惊!
她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们——银发红瞳、奇怪黑白装扮的莉莉丝;气质优雅、银发碧眸的卡莲娜;活泼灵动、红眸金发的叶芷若;粉发蓝眸、怯生生又好奇的唐柔柔;还有另外三位各具特色的少女…无一例外,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阿依古丽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沉了沉。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告诉自己:冷静,阿依古丽!不要自乱阵脚!先搞清楚状况!
“这位是十三号,这位是伊娃,这位是赫卡蒂。”白明心开始介绍,语气还算自然,“她们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伊娃则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碧眸中带着审视和好奇。赫卡蒂的反应则有些生硬,只是微微颔首,蔚蓝的眼眸飞快地扫了阿依古丽一眼便移开,带着一丝隐隐的好奇。
阿依古丽对她们回以礼貌的微笑,心中快速评估:朋友…看起来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不成问题。
“这位是莉莉丝,”白明心指向银发女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是…”
莉莉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接话道:“我是主人的女仆,莉莉丝。您好,阿依古丽小姐。”
女仆? 阿依古丽眉梢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但依旧保持微笑:女仆…侍奉关系,虽然亲近,但地位有别,暂时…不成问题。
“这两位是唐柔柔和卡莲娜,”白明心继续介绍,“她们是我的…徒弟。”
唐柔柔和卡莲娜乖巧地行礼问好。阿依古丽笑容不变:徒弟…师徒名分,伦理所限,更不成问题。
最后,白明心的目光落在一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叶芷若身上。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许多:“这位是叶芷若,也是我的徒弟,同时…”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肯定,“…也是我的恋人,我的女朋友。”
叶芷若闻言,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对阿依古丽笑道:“你好,阿依古丽姐姐,我叫叶芷若。”
然而,阿依古丽已经完全听不见叶芷若后面说了什么了。
“恋人…女朋友…”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反复回荡!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明心,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白明心…你、你不是亲口说过,要等两年后,才会考虑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吗?现在…时间还没到吧?”
白明心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讪地解释道:“这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而且我觉得,师父说得对,遇到对的人,谈恋爱这种事就…不能拖,就得早点!”
看着他这副“憨厚”又理所当然的样子,阿依古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叶芷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审问的尖锐:
“你们…做过了?”
“噗——!”叶芷若被她这直白到粗鲁的问题问得俏脸瞬间爆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反驳:“你、你胡说什么呢!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啊!和这个花心大萝卜?!现在就把自己交出去,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阿依古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看来这小子还没真正“开窍”,只是确立了关系… 她刚才看白明心介绍叶芷若时那副自然又带着点甜蜜的样子,还以为他已经…
但叶芷若接下来的话,再次把她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芷若愤愤不平地继续爆料,带着点告状的意味:“哼!不过他倒是和他的‘老婆殿下’亲热过了…哦,对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夜琉璃亲热过!”
“夜琉璃?”阿依古丽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女性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白明心一听,连忙摆手纠正,一脸正气:“芷若你别瞎说!琉璃现在还只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情?我是有原则的人!”
原则?
盯——
瞬间,屋内所有少女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白明心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骗鬼呢?其他方面说你有原则就算了,但是这方面?
就连最单纯的唐柔柔,都眨着大眼睛,一脸“师父你确定吗”的表情。
阿依古丽看着这一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呵…呵呵…”
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突然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捏住了白明心的下巴!她的手指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手背上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她凑近白明心,桃花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种被欺骗的痛楚,声音冰冷刺骨:
“看来你已经成为了大人了啊?我的小探花?你居然敢骗我?要知道当初你…”
“唔——!”白明心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挣脱,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过去,死死地捂住了阿依古丽的嘴巴,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即将被公之于众!
“师父?”唐柔柔看着白明心这反常的举动,不解地歪了歪头,“你这么慌做什么呀?”
白明心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试图掩饰:“没、没什么!阿依古丽她…她有时候就喜欢开些不着调的玩笑…对!玩笑!”
玩笑?
少女们的直觉告诉她们,阿依古丽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玩笑!否则白明心绝不会露出这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
卡莲娜碧眸微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师父,你反应这么大,可不像是听到玩笑的样子哦?”
叶芷若更是直接,红眸一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松手!”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那“你敢不松手试试”的眼神,又感受着阿依古丽在掌心下“呜呜”挣扎的力道,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那可是我的黑历史啊!要是被她们知道…
然而,在叶芷若越来越危险的目光逼视下,以及周围少女们好奇又审视的注视中,白明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捂着阿依古丽嘴的手。
阿依古丽一获得自由,立刻用力吸了口气,然后冷笑着看向一脸“完蛋了”表情的白明心,用清晰无比、带着报复性快意的声音,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要知道——我们的白明心武神大人,可是在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的时候,就敢偷偷溜去逛青楼的小探花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少女们的心上,也敲碎了白明心最后的侥幸。
“而且——”阿依古丽看着白明心瞬间石化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投下第二颗炸弹,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他逛了还没钱付账,最后还是我替他付的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屋内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轰——!”
沉默被彻底引爆!
“白明心!!!”叶芷若和赫卡蒂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俏脸气得通红,又羞又怒,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雌豹,瞬间扑向了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明心!
“你!你这个!大色鬼!变态!居然…居然那么小就去那种地方!!”
“不可原谅!亏我还以为你只是有点好色!原来是从小就…!”
伊娃捂住嘴,碧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轻声感叹:“天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充满了全新的兴趣。
十三号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小嘴也微微张开了少许,眼中光芒疯狂变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代表“极度震惊”的符号上。
卡莲娜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唐柔柔已经羞得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卡莲娜的背后,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小声嘟囔:“师、师父…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而莉莉丝,在短暂的检索和分析后,红瞳中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理解”的神色,她走上前,对着被叶芷若和赫卡蒂“围攻”、抱头蹲防的白明心,用认真而贴心的语气说道:
“主人,莉莉丝明白了。原来主人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请您放心,以后若有需要,无需压抑,直接找莉莉丝即可。莉莉丝会全力满足主人,为您提供专业、安全、卫生的服务。”
“行个鬼啊!!!”叶芷若和赫卡蒂闻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异口同声地对着莉莉丝吼道!
虽然少女们内心并不真的相信白明心会做出“瓢昌”这种恶劣行径。
毕竟以他的性格和实力,真要做什么根本不用花钱。
但“小小年纪逛青楼”这个事实,结合他平时对女色的好奇和偶尔把持不住的表现,足以让她们又气又羞,感觉心目中那个虽然好色但本质纯良的少年形象,瞬间又崩塌了一角!
此刻,所有少女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狈不堪的白明心身上,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明心蹲在地上,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欲哭无泪。
“那,那只是意外!”
他知道,今天怕是很难蒙混过关了…
不过这还不算最坏的情况。
他隐隐向阿依古丽投去感激的眼神。
盯——!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看来师父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呢…”
卡莲娜笑着拍了拍白明心的肩膀,她的头上仿佛长出了恶魔的犄角。
第1章 道士下山
山寨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叶芷若扶着粗糙的树干,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她望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青袍少年,声音发颤:“队长,不是说你一心向善吗?”
白明心转过身来,素净的青袍下摆沾着深色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在尘土中晕开一团团暗影。
他羞涩地笑了笑,那笑容纯净得与周遭修罗场般的惨状格格不入:“无量天尊。正是向善,才要除魔卫道啊。”
他轻轻甩了甩袖口,几滴血珠溅落在草叶上:“方才这些歹人要对诸位姑娘行不轨之事,贫道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叶芷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指着地上一个被炸掉半个脑袋的山贼,“这分明是……”
“分明是为民除害。”白明心温和地接话,眼神清澈见底。
记忆如潮水般向少女涌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黄昏。放学铃声悠扬响起,夕阳将教学楼染成温暖的金色。
叶芷若和两个好友并肩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卡莲娜的银白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湛蓝的眼眸比晴空还要纯粹;唐柔柔粉色的长发扎成活泼的马尾,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淡蓝色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
而叶芷若自己,满分的金发红瞳美少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三个风格各异的少女走在放学路上,互相调侃着今天的趣事,银铃般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就在唐柔柔说起明天要去尝新开的奶茶店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梧桐树的轮廓像浸水的油画般模糊融化,柏油路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等她们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一片纯白得令人心悸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地之分,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白,白得让人心慌。
“这里是什么地方…进化空间?”
一个清澈如玉石相击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她们惊慌地转头,看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正低头沉思。
他生得极好看,眉目如远山含黛,宽大的道袍更衬得身姿挺拔,恍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叶芷若壮着胆子打招呼:“你、你好,我叫叶芷若。”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让人想起雪后初晴的远山:“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白明心,按照此间的规矩,现在是诸位的…队长。”
在少年温和且耐心的解释下,她们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名为“进化空间”的地方。
叶芷若心里一沉,这种展开她在各种小说漫画里见过太多次了。
“爸爸,妈妈……”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今天鼠鼠我啊……不用等我回去吃饭了……”
身旁的唐柔柔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淡粉的唇瓣咬得发白。卡莲娜抿着唇不说话,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她的恐惧。
白明心温声安抚:“诸位不必忧心,贫道略通拳脚,自会护得你们周全。”
叶芷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暗想:队长啊,这又不是拍武侠片,咱们可是遇上无限流了啊…而且,我们都是新手啊…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小队,准备开始你们的任务。”
叶芷若在传送走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吐槽:“怎么会是这么臭的数字啊!!!”
眼前的纯白瞬间被黄昏的山色取代。她们站在一条荒凉的山路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林,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寨的轮廓。
还没来得及查看任务详情,几个提着钢刀的山贼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哟呵!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一下子送来三个这么水灵的小娘子!”
另一个瘦高个的山贼搓着手上前,淫邪的目光在少女们身上打转:“大哥你看,这个白头发的小妞长得跟瓷娃娃似的,今晚让弟兄们开开荤?”
“我要那个粉头发的!”一个独眼龙粗鲁地伸手就要抓唐柔柔的衣襟,“这小模样,够老子快活好几天!”
就在这时,最先开口的那个山贼头颅突然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同伴一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刚才还在污言秽语的山贼们全都变成了地上支离破碎的尸块。
唯一幸存的那个瘦小山贼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白明心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转身对少女们露出明媚的笑容:“看,贫道说过会保护好你们的。”
回应他的是少女们惊恐的尖叫。卡莲娜第一个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唐柔柔则直接晕了过去,被叶芷若手忙脚乱地扶住。
接下来的场面更加血腥。
在那个吓破胆的山贼带路下,白明心像是逛自家后院般悠闲地踏进了山寨。每当有山贼冲出来,少年只是轻轻一拂袖,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就化作漫天血雨。
“道长饶命!饶命啊!”带路的山贼哭喊着磕头,“都是大当家逼我们干的!”
白明心温声问道:“那你们将掳来的女子关在何处?”
“那,那里…”
山贼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
“嘭。”
当白明心推开地牢的木门时,一股腐臭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牢房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或坐或躺,大多眼神空洞得像褪色的布偶。
墙角缩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她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掐痕。
白明心释放了这些被困的女人。
“不要……不要过来……”一个女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头疯狂撞向石墙,“让我死!让我死吧!”
那女子撞墙的动作被无形之力轻轻托住。
先前那个胳膊有伤的少女突然崩溃大哭,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阿月昨天刚被他们折磨死……你们为什么不能早来一天!”
白明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表情让少女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她猛地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少年的衣襟:“你们这些大侠总是这样!等人都死光了才来!”
叶芷若惊慌地想要阻拦少女,却见白明心轻轻握住少女的手腕,反手给了她一记不重却足够清醒的耳光。
“清醒了吗?”
少年的声音依旧温和。
少女瘫软在地,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其他女子像是被感染般,陆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哭出来就好了。”白明心转身望向寨门外沉落的夕阳,道袍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摆动。
“哭出来就好了…”
夕阳的余晖将山道染成暖金色,白明心望了望天色,青袍被山风轻轻拂动。“趁着天色未暗,我们得尽快赶到最近的镇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女子,她们拖着虚弱的步伐,眼中还残留着惊惧。
白明心悄悄掐了个诀,一缕缕肉眼难见的内力如春风般拂过众人。
女人们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这是白明心暗中用内力为她们调理了气血。
叶芷若眨着好奇的眼睛,凑到白明心身边:“队长,刚才那些山贼……你是怎么做到的呀?”她比划着爆头的动作,“就那样的一下……”
白明心唇角微扬,从路边摘下一片树叶:“就像这样。”他指尖轻弹,树叶倏然射出,竟将三丈外的树干击出一个深坑。“将内力注入物体,然后……”他手掌轻握,“引爆即可。”
“内力?”卡莲娜蔚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与叶芷若异口同声地惊呼。
“武功……”唐柔柔喃喃自语,粉色的发梢在风中轻颤。
三位少女顿时雀跃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与那些沉默的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卡莲娜拽住白明心的衣袖,眼中满是希冀:“队长,我们能学吗?”
白明心温和颔首:“自然可以。”少女们顿时又欢呼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就在这时,那个曾经质问白明心的少女缓缓走上前来。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异常坚定:“道长……我,我能学吗?”她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渴望,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
白明心平静地注视着她:“可以。”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女子,“若是无人愿意收留你们……”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便跟着我修行吧。”
白明心直接说出来她们最担心的事情。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最后的心防,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有的女子跪倒在地,有的相互搀扶着哭泣。
但那些麻木的眼中终于有了光彩。
白明心望向远处,山脚下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走吧,”他轻声道,袍袖在晚风中轻扬,“就快到了。”
蜿蜒的山路上,一行人默默前行。少女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武功,而那些女子则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名少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洒满金光山道上。
越往山下走,人声越发清晰。镇子的轮廓渐渐显现,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集市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来。
那些女子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平凡而温暖的景象,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们从未想过,还能再次回到人间。
白明心站在最前方,青袍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他回头看向众人,眼中映着万家灯火。
第2章 武馆
暮色四合,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炊烟袅袅。当白明心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女子走进镇子时,正在收摊的小贩们都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妮子?!”一个正在收布摊的妇人突然颤抖着喊出声,手中的量尺“啪”地掉在地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像是怕眼前是场幻觉。
人群中,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盈满泪水,在夕阳下闪着破碎的光。
“娘——!”
少女扑进妇人怀里,哭声撕心裂肺。她断断续续诉说着这些日子的遭遇,每说一句,妇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女儿受辱时,妇人死死抱住女儿,对着黑狼山方向破口大骂:“天杀的山贼!挨千刀的畜生!”
最后听到是那位青袍少年救了女儿,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白明心重重磕头:“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白明心坦然受了这一拜,而后微微欠身还礼:“福生无量天尊。”
很快,镇子上炸开了锅。这些女子竟大多是本地人,有的父母以为她们早已遭遇不测,如今重逢,自是抱头痛哭。街坊邻里围了上来,唏嘘声、庆幸声、咒骂山贼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并非所有重逢都充满温情。
吴小二——那个曾经质问白明心的倔强少女,此刻正死死盯着人群中一个躲闪的身影。那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本是来看热闹的,却在看清吴小二的瞬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要溜走。
“爹……”吴小二的声音很轻,却让那男子像被钉在原地。
男子僵硬地转身,眼神闪烁:“这位姑娘,你、你认错人了吧?”
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早该想到的,自从被掳走那日,家里就没派人找过她。
原来在父亲眼里,被山贼掳去的女儿,早已成了玷污门风的耻辱。
泪水无声滑落,却在半途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拭去。
白明心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手掌温暖地按在少女头顶。他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同样无人认领的女子,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力量:“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修习武功罢。”
他用从山寨缴获的银钱,在镇东头租下一处院落,挂了块简单的木匾——“明心武馆”。
进化空间的任务提示始终悬在脑海:击败国师。
没有时限,但白明心特意问过,若是国师提前死了怎么办?
空间给出的回答很模糊:届时自有新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武馆里的晨练声成了镇子新的风景。白明心的教导方式很特别,他并不按部就班地传授招式,而是直接以内力为女子们打通经脉。有时夜深人静,他会在院中布下阵法,引月华之力助她们修行。
半月后的清晨,白明心看着在院中练功的女子们,轻轻颔首:“可以了。以你们如今的身手,谋生足矣。”
在他有些拔苗助长的教导下,这些女子竟都达到了他那个世界三流武者的水准。
虽然她们天资所限难有大成,但对付寻常壮汉已不在话下。
武馆渐渐有了名气,不少镇民都想来学艺。
最特别的要数镇西“石磊武馆”的馆主——个真正闯荡过江湖的老武师。
石磊是个豪爽汉子,听说白明心剿灭黑狼山贼寇后,直接拎着酒上门讨教。
两人在院中切磋,刀光剑影间,石磊的大刀始终沾不到白明心的衣角。最后白明心以一片柳叶点中他腕穴,老武师的大刀“哐当”落地。
“服了!老夫心服口服!”石磊哈哈大笑,非要让出自家武馆,“这馆主该由白道长来当!”
白明心只是笑着摇头,然后说道:“这些女子……往后还请石馆主多看顾一二。”
石磊看着正在练功的女子们——她们拳脚带风,目光锐利,哪还有半分当初柔弱模样。老武师忍不住嘀咕:“这些姑奶奶都能开山立派了,哪还用得着老夫照顾……”
但他还是郑重应下了。因为他看见,那些女子练功时,眼底始终烧着一团火。那是一旦点燃,就再不会熄灭的火焰。
晨雾尚未散尽,镇口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白明心一袭青袍站在晨光中,三个发色各异的少女立在他身后。
那些被救下的女人们都来了,整整齐齐站在道路两旁。
她们没有哭泣,也没有挽留,只是在那四个最为高大的女子带领下,齐刷刷跪倒在地。
“多谢道长再造之恩!”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路旁杨柳簌簌作响。这些曾经柔弱不堪的女子,如今个个身形挺拔,眼中精光内蕴。她们磕头的动作干净利落,额头触碰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明心微微颔首,拂尘轻扬:“各自珍重。”
说罢转身便走,三个少女急忙跟上。叶芷若一步三回头,朝着那些身影不断挥手,眼圈微微发红。卡莲娜抿着嘴,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颤抖的嘴角出卖了她的情绪。唐柔柔最是不堪,早已哭得鼻子通红,时不时就要抬起袖子抹脸。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亲眼见证这些女子如何从行尸走肉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记得有个晚上,吴小二轻描淡写地说起山寨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说的时候还在笑,手指却把衣角绞得发白。
还有那个总在角落默默练拳的女子,她的左耳缺了一半——是被山贼用牙咬掉的。
最让少女们难受的是镇子上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即便山贼已除,总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这些女子,仿佛她们身上带着洗不净的污秽。
可她们偏偏活得比谁都认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汗水浸透衣衫也不停歇。
有次唐柔柔忍不住问吴小二为什么这么拼命,那个比她还小的姑娘笑了笑,说:“死过一回的人,总得活出个人样来。”
白明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方官道尽头。直到最后一片青色衣角也看不见,女人们才缓缓起身。
“听说西边黑风岭新来了一伙盗匪?”吴小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女子点头:“前日劫了李家庄的粮车。”
“宰了吧。”另一个女子擦拭着手中厚背大刀,刀身映出她棱角分明的脸。
“走。”第四个女子言简意赅。
四人转身进院,再出来时都扛着兵器。
吴小二那柄九环大刀少说也有百来斤,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根竹竿。
她们大步流星地朝西而去,肌肉贲张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过石磊武馆时,老馆主正带着弟子晨练。
看见这四个女子杀气腾腾的模样,石磊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师父,她们这是……”小徒弟好奇地问。
肌肉老头摸着自己光亮的脑袋,哭笑不得:“所以啊,小道长……她们哪需要人照顾嘛……”
武馆里,弟子们的呼喝声震天响。而西去的官道上,四个身影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化作四道疾风。
在这个世界,白明心亲手造就的这三流武者,已然成了凡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更何况是四个同修横练功夫的女子——肌肤坚逾精铁,力能扛鼎,疾驰如马。
官道旁的野草忽然无风自动。
远远地,似乎传来盗匪凄厉的惨叫。
但也许只是风声吧。
管道上。
白明心回头看向身后。
青袍的少年微微一笑。
看得少女们都呆了。
“队长,你笑起来很好看啊。”叶芷若直白的夸奖道。
“嗯!嗯!”
一旁的卡莲娜和唐柔柔也附和着点头。
“走了。”
白明心轻笑一声,随后带着少女们踏上了去往京城的道路。
国师嘛,一般都在那里。
若是不在,想必当朝的皇帝应该知道,那国师的去向。
第3章 传法
荒郊野岭,白明心只好带着少女们暂且在一座破庙将就一晚上。
暮色四合,荒山野岭间的破庙显得格外阴森。
蛛网密布,灰尘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腐气息。
白明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女,恐怕从未经历过这般狼狈的处境。
他略带歉意地看了她们一眼,轻咳两声。
霎时间,庙内无风自动。
所有杂物仿佛被无形的手托起,灰尘聚成旋涡,蛛网自行脱落,不过片刻功夫,整座破庙焕然一新,连斑驳的地面都变得光洁如洗。
“哇——!”
少女们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队长的神通,但每次见到这般景象,她们还是觉得稀奇得很。
这些天来,少女们一直在打基础,并未和那些被白明心救出的女人一样修行横练功夫。
原因无他——她们的基础和资质实在差得可怜。
肉体羸弱,经脉不通……白明心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调养她们的身体,提升她们的资质。
刚开始,少女们半夜三更和白明心共处一室还会有些脸红。
毕竟这是从小到大,她们第一次和异性深夜独处。
但随即少女们就被白明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银针差点吓哭了。
接着,少女们几乎被扎成了刺猬,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如此调理了十多天后,少女们的资质才勉强入得了白明心的眼。
破庙里,白明心不知从何处取出三本古籍,依次摆在少女面前。
书页泛黄,却保存完好,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字迹透着古老的气息。
《九阳真经》、《玉女心经》、《天魔策》……
光是看着这些名字,少女们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江湖气息。
“队长!这些功法听起来好厉害啊!”叶芷若忍不住惊叹道。
白明心微微颔首。
这些确实是各派绝学,放在江湖上任何一本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至于怎么来的……这个暂且不提。
“队长,不需要先测试一下我们的资质吗?”卡莲娜有些担忧地问。她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收徒前都要先摸骨测资的。
白明心却摇了摇头:“资质之事不必担心。前段时间我已经帮你们调理好了。”
这么说来,少女们也的确信任他,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被他扎了十多天的针。
白明心突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还好遇到的是他了。
“那队长学的是什么功法?”唐柔柔好奇地凑近。
“长生功。”白明心答道。
少女们在几本功法中找了找,却没发现同名秘籍。
“这是我自创的功法,未曾笔录。”白明心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餐吃什么。
“那和这些功法比,哪个更厉害?”
“我的。”白明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纵然这些秘籍是佛、道、魔各派的至高绝学,但他言语间透着绝对的自信。
若只能循规蹈矩,不敢超越前人,那他也不是白明心了。
“那我要学队长的功法!”叶芷若立刻喊道,金发在夕阳余晖中飞扬。
另外两位少女顿时紧张起来。她们都听说过“法不外传”的道理,生怕叶芷若这般莽撞会惹恼白明心。
卡莲娜正要开口打圆场,却听白明心淡然道:“可以。”
“太好了!”叶芷若欢呼雀跃。
卡莲娜和唐柔柔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对白明心而言,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
只有庸才才会害怕自己的绝学被人学去。
昔年道祖传道于天下,佛祖广布经文,可千百年来,也再未出过第二个道祖或佛祖。
天才从来不怕被超越,因为他们永远走在最前。
更何况,按照师父的说法,他是“绝世天才”。
白明心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欢跳的少女身上,忽然想起那位魔教圣女似乎也没有这般夸张的曲线……
“唔,队长……h……”叶芷若突然停下动作,双手抱胸,脸颊绯红。
金发少女羞怯地说着白明心听不懂的词汇,但他大致明白其中的含义。
“抱歉。”白明心坦然认错。
“也没关系啦……毕竟队长也是男孩子嘛……”他的直白反而让叶芷若不好意思起来。不知为何,少女突然眼睛一亮:“队长,你多大呀?”
“上个月刚满十八。”
“哇!我也十八!但是我比队长要大三个月哎!”叶芷若惊喜地叫道,“队长,我是姐姐哦!”
“姐姐?”白明心看着孩子气的少女,难以置信。
“哎!队长真乖!”叶芷若得意地伸手想摸他的头,却被轻轻拍开。
“没大没小。待我传你功法后,你该称我师父才是。”
“现在还不是师父嘛~”少女狡黠地眨眨眼。
白明心忽然感觉到另外两道炽热的目光,转头看见卡莲娜和唐柔柔也正兴致勃勃地盯着他。
他嘴角微微抽搐——难不成她们也想听自己叫姐姐?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那个妖女都没能让他吃过这种亏!
“唉。”白明心轻叹一声。
也许是她们的世界太过美好,才让这些少女毫无防备之心。
而他竟然无法对这三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保持警惕,反而对她们生活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所以,她们的世界该是如何美好的景象呢?
白明心有些好奇了。
“行了。”白明心轻轻敲了下叶芷若的额头,将话题拉回正事。
他在三位盘坐好的少女面前开始了第一次传法。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叶芷若就已经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队长!别念了队长!”
卡莲娜也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变得目光呆滞,仿佛在思考“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人生哲理。
唐柔柔虽然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仔细看去,少女早已进入梦乡,唇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白明心无奈叹息。
看来少女们的悟性也确实有限,他的第一次认真传法竟以如此惨淡的结局告终。
也罢,那就从最基础的内功开始吧。他为三人分别打通经络,引导她们感受气感,顺便为日后转修其他功法打下根基。
第4章 偶遇白莲
晨光熹微,林间薄雾尚未散尽。四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不紧不慢地前行,倒像是结伴游山的旅人。
叶芷若走在最前头,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小溪欢呼:“有鱼!”
话音未落,少女已经挽起裤腿踏进溪中。水花四溅间,她笨拙地追逐着游鱼,裤腿早已湿透。
卡莲娜和唐柔柔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白明心则负手立在岸边,唇角带着笑意。
“芜湖!又抓到一条!”叶芷若兴奋地举起挣扎的鱼,朝岸上喊道:“快点!师父来帮帮忙!”
白明心轻叹一声,袖袍轻拂。那条半米长的鲈鱼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袖里乾坤之中。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习惯充当少女们的移动仓库——毕竟她们的系统空间装不了活物。
他们并不急着完成击杀国师的任务。进化空间没有设置时间限制,即便目标意外身亡,也会发布新的任务。
更奇妙的是,无论在这个世界度过多少光阴,回归原世界都只是一刹那。
白明心若有所思。
能够操纵时间的力量……这进化空间确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长生路上,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运转功法,哪怕只能提升一丝一毫的修炼速度。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丹田处的金丹熠熠生辉,散发着近乎大道的圆融气息。
正午时分,四人寻了处平坦的河滩歇脚。
少女们熟练地生火料理,丝毫不见娇气。
毕竟她们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额,虽然卡莲娜的确是大小姐。
卡莲娜,虽然出身豪门,却对烹饪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处理起鱼来手法利落得很。
白明心惬意地享用着烤鱼。腌制得当的鱼肉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在火上烤得外焦里嫩。这些调料自然都来自他的储备——行走江湖多年,他早已习惯随身携带各种炊具调味,锅碗瓢盆、生抽、老抽、孜然、糖、盐、醋……
毕竟亏待了肠胃,可是有碍长生大业的。
“挺好吃的。”他咬了一口,给出中肯的评价。
“欧耶!”少女们开心地击掌相庆。
叶芷若笑得张扬,卡莲娜笑得优雅,唐柔柔则抿着嘴含蓄地笑。
不同的笑容,同样明媚动人。
白明心看着她们,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
“师父,咱们有门规吗?”叶芷若忽然凑过来问。
“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好奇嘛~那些武侠小说里,门派不都有各种规矩吗?”
白明心失笑:“要那玩意作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强行统一反而不美。只要不犯大错便是。”
“比如?”三个少女齐齐歪头看他。
“唔……”白明心思索片刻,“残害生灵,滥杀无辜,欺师灭祖……之类的?”
“这样算是欺师灭祖吗?”叶芷若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狡黠地眨着眼。
“不算。”白明心平静地看着她。
少女正得意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
“哎呦!”叶芷若捂着屁股跳起来,脸颊绯红。
“这是目无尊长,该罚。”白明心淡定解释。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另外两个少女忍俊不禁,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温馨得让人恍惚,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同游山玩水的师徒。
直到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宁静。
尘烟滚滚,十余骑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皆着官服,为首的军官神色仓惶,衣襟上还沾着暗沉的血迹。
他们显然经历了什么惨烈的厮杀,此刻正拼命鞭策坐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戒备。”白明心轻声提醒,将三个少女护在身后。
官差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伙奇怪的旅人,但只是警惕地扫了一眼,便继续纵马狂奔而去。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又一阵更密集的马蹄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这次来的是一群彪悍的山贼,个个面目狰狞,刀口舔血的模样。
“看见几个官差没有?”为首的山贼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喝问,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贪婪地打转。
白明心尚未答话,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声音来处。
林间的马蹄声尚未远去,那几名仓皇逃窜的官差竟又折返回来,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他们显然遭遇了埋伏,盔甲上新增的刀痕和血迹说明了一切。
“他们不是普通山贼。”白明心轻声自语,将三个少女护在身后。
这时,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女缓步从林间走出。衣袂飘飘,绣着的白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步履轻盈,脚踝上的银铃随着猫一般的步伐叮当作响,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圣女!”原本凶神恶煞的“山贼”们顿时恭敬行礼,露出虔诚的神色。
“唉……”白袍少女故作苦恼地蹙眉,“你们这般粗鲁模样,当真让我为难了。”她的目光流转,最终落在白明心身上,“没见着还有如此俊俏的小哥哥在瞧着呢?”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妖媚得让人心悸:“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们都灭口了啊……嘻嘻……”
那几个幸存的官差还在嘶吼:“妖女!等我家统领到了,定将你白莲教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家统领是怎么个挫骨扬灰法。”她惋惜地摇头,“可惜你们是看不见了……”
“不帮帮他们吗?”叶芷若凑到白明心耳边低语,声音却清晰得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自然听得见这“悄悄话”。
白明心摇头:“不必。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官差,看见缠绕在他们身上的冤魂——那些凄惨的死状,足以让最胆大的人夜不能寐。
更何况方才这些官兵逃经此处时,连一句警示都不曾留下,分明存了祸水东引的心思。
“休得胡言!”一个官差厉声呵斥,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突然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白明心看得分明。那妖女手中弹出的细若游丝的铁线,在瞬息间就将所有官兵切成了碎块。手法之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等事。
“说得好!”白袍少女赞赏地看向白明心,“小哥哥说得不错,这些朝廷鹰犬确实死有余辜。”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样子,倒让我舍不得杀你了呢……”
她轻移莲步,银铃叮咚:“不如带着这几位姐姐,一同加入我白莲教?”
“你杀不了我。”白明心平静地看着她,“况且,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转头对三个少女轻声道:“闭眼。”
白莲教众闻言哄笑起来,那圣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消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白莲教众,连同那位妖媚的圣女,都消散在了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明心静静站在原地,青袍纤尘不染。
这一次,他记得提醒少女们闭眼了。即便用了最温和的手段,他也不愿让她们看见这般场景。
“可以睁眼了。”他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叶芷若第一个睁开眼,好奇地四下张望:“那些坏人呢?”
“死了。”白明心淡淡答道,目光掠过地上那些官差的尸体,轻轻一挥袖,将他们也化作飞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动身了。”
三个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跟着他继续向西行去。
林间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个短暂的梦。
第5章 国泰民安
晨曦微露,京城正阳大街上已是人声鼎沸。
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沿街排开,刚出笼的肉包子白雾缭绕,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汁儿的酸味,勾得行人驻足。
绸缎庄的伙计早早卸下门板,将一匹匹流光溢彩的苏杭锦缎陈列出来,迎着初升的日光,晃得人眼花。
银楼门口,穿着体面的掌柜笑着迎客,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清脆。
“冰糖——葫芦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小贩们拖着长腔的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茶馆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青楼昨夜未歇的丝竹余音……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蒸腾出一片盛世繁华的烟火气。
穿锦袍的富商踱着方步,摇着折扇;坐轿的官家小姐掀起帘角,好奇地打量街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书摊前高谈阔论;甚至还有几个碧眼胡商,牵着骆驼,指着糖人儿叽里咕噜地说着异邦话。
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街角跑过,险些撞翻一个果摊,引来摊主笑骂。
巡城的兵丁盔明甲亮,步伐整齐,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倒有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
朱门绣户,车水马龙。
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这座帝国都城的富足与安宁之中。
好一派……国泰民安。
京城,紫宸殿。
寅时刚过,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立大殿两侧。
鎏金蟠龙柱高耸,支撑着绘有繁复藻井的殿顶,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却驱不散殿内沉郁的压抑感。
巨大的青铜仙鹤香炉里,名贵的龙涎香无声燃烧,烟雾袅娜,却只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嘈杂争论声中,徒增烦厌。
九龙御座之上,老皇帝半倚着身子,明黄的龙袍似乎过于宽大,衬得他愈发形销骨立。
他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长期浸淫丹药后的灰败与浮肿,一双原本应该睿智洞悉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极度不耐。
他枯瘦的手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一串暗沉发亮的紫檀念珠,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时常飘忽地望向殿外东南方向——那是宫中丹房所在。
脚下的纷争,那些慷慨激昂或痛心疾首的奏报,于他而言,远不如丹炉里那一丸金丹何时成型来得重要。
争论的焦点,是距京城七百里外的清河郡大旱。
“陛下!”一位身着绯袍、风尘仆仆的官员扑跪在地,声音嘶哑悲怆,“清河郡自去岁秋徂今,滴雨未降!赤地千里,禾稼枯焦,河水断流,井窖皆空!灾民已逾数十万,析骸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臣离郡时,流民已开始聚集,恐生大变!恳请陛下速发赈粮,拨银购粮,开通漕运,遣能吏前往安抚赈济,迟则……迟则恐生大乱啊陛下!”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官员立刻出列,他是户部侍郎,声音尖利:
“王大人此言差矣!国库空虚,边饷尚且吃紧,何来余银赈灾?再者,漕运阻滞,南方粮草北运艰难,岂是说说而已?更何况,谁知清河郡所报灾情是否属实?往年亦常有地方夸大灾情,冒领赈济之事!臣以为,当先遣钦差核查清楚,再议……”
“核查?!等钦差慢悠悠到了清河郡,百姓早已饿殍遍野!”一位武将模样的官员忍不住怒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即开仓放粮!就近调拨军粮亦可!”
“荒谬!军粮乃国之根本,岂能动用!”立刻有人反驳。
“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酿成民变,动摇国本吗?!”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有真心忧国的官员满面焦灼,有力陈利弊;也有明显是敷衍塞责、甚至可能担心赈灾影响自身利益的官员,极力拖延阻挠;更多的官员则低眉垂眼,缄默不言,生怕在这敏感时刻站错队,引火烧身。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碰撞,混乱不堪。
御座旁,一位身着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微微躬着身,姿态恭顺无比,却用极低的声音,只有皇帝能听见:“陛下,龙体要紧,莫为这些琐事劳神……丹房那边传来消息,元贞真人说,今日丹成的火候,还需陛下您亲自去掌掌眼才好……”
老皇帝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厌烦几乎凝成实质。下面的争吵声像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头痛欲裂。他只想清静,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回到他那香烟缭绕、追求长生宁静的丹房之中。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了一声并不响亮却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闷响。
“够了!!”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百官噤若寒蝉,齐刷刷地看向御座。
老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膛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喘着气,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甚至没有看清是谁在争吵,也不想分辨是非对错,只是极度疲惫而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令人厌恶的蚊蝇。
“这些……这些琐事……”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带着浓重的倦怠,“由……由李相看着办就好了……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身边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几乎迫不及待地转身,向着殿后走去,将整个清河郡数十万灾民的生死,以及这喧闹令他心烦的朝堂,彻底抛在了身后。
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躬身。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未曾参与争吵的李相,此刻才缓缓出列,面色平静无波,一丝不苟地向着空荡荡的御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领旨。”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官员,尤其是那位仍跪地不起、满脸绝望的清河郡官员,淡淡道:“此事,本相自有计较。散了吧。”
权力,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完成了交接。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白明心正带着三位少女,踏上了通往清河郡的官道。
第6章 暗流涌动
清河郡,禹州城,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庆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血色,飞檐下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书房内,沉香木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江山万里图》,墨迹犹未干透。
年过四十的庆王宋玉负手立于窗前,蟒袍上的金线在暮色中暗沉浮动。他听着心腹幕僚赵文延低声禀报今日朝堂之事,当听到皇帝那句“由李相看着办就好了”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这王兄…还真是变了啊。”庆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指尖轻轻摩挲着翡翠扳指,“当年杀兄弑父时的狠厉果决,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赵文延垂首不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庆王忽然转身,案上的烛台猛地爆开一团灯花:“若王兄真的老糊涂了……”他眼中寒芒乍现,似有龙吟隐隐,“这江山,合该换个明主来坐。”
窗外暮鸦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血色苍穹。
同一时分,禹州城西隅宅院
白莲圣母静坐在海棠树下,素手轻执越窑青瓷茶盏。面纱朦胧,唯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映着落日余晖。白衣上的莲纹在晚风中微微颤动,恍若活物。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白衣教徒单膝跪地:“圣母,各分坛已准备就绪。”
茶盏轻叩石桌,发出清脆声响:“圣女的踪迹,还没找到?”
“属下无能。”教徒头垂得更低,“圣女与几名教众在官道附近失去踪迹,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他迟疑片刻,“当地樵夫传言,那日见过青衣仙人带着坐下侍女路过。”
圣母指尖的茶盏突然裂开细纹。她望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光,声音飘忽如烟:“那孩子…终究是解脱了。”袖中五指缓缓收拢,碎瓷化为齑粉从指间流泻,“传令各分坛,三日后行动。”
教徒抬头欲言,却见圣母白衣已消失在暮色深处,唯余满地碎瓷如雪。
京城,紫禁城栖凤殿
鎏金铜镜中映出一张清丽容颜,乌黑长发如瀑垂落。
长公主宋璃执起犀角梳,梳齿划过青丝时带起细碎静电。
侍女正在屏风外低声禀报:“……李相已调派禁军前往清河郡,说是要平定流民之乱。”
犀角梳突然停在发间。
“平叛?”镜中双眸倏然睁大,“清河官仓积粟足以支撑三年,为何不平粜赈灾反而……”话音戛然而止,她想起昨日路过相府时,看见的那些满载粮车的商队——车辙印深得可疑。
“殿下?”侍女担忧地唤道。
犀角梳重重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声响。宋璃望向窗外,落日正沉入重重宫阙之后,檐角兽吻在暮色中如蛰伏的凶兽。
“备轿。”她忽然起身,绛红宫装曳地如血,“去枢密院张大人府上。”
侍女惊惶跪地:“殿下!宫门即将下钥,此刻出宫……”
“太阳下山了。”长公主唇角勾起冰凉弧度,“正是该走动的时候。”
檐下宫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相府·赏月轩
虽名“赏月”,但这间精舍四壁皆以整块南海水晶打磨而成,白日里通透如无物,能将满园奇珍异卉尽收眼底;入夜后则缀以千颗夜明珠,辉光皎洁,更胜月华。
当朝宰辅李道宗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钿的软榻上,身披一件以暗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纹样的玄色常服。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凤眼半开半阖间,偶有精光流转,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并未看身前那份关于清河郡流民聚集、恐生变乱的急报,反而颇有闲情地欣赏着盘中一物——那是用整块极品羊脂白玉雕成的冰鉴,内中以硝石制冰,镇着一碟鲜红欲滴的樱桃。在这旱魃为虐、赤地千里的时节,此物价比黄金。
“庆王殿下送来的?”他拈起一枚樱桃,慢条斯理地问道。
下首一名青衣幕僚躬身答:“是。殿下说,知相爷畏热,特寻来此物,愿为相爷解暑。另附上书信一封,言及清河郡些许‘琐事’,皆已按相爷之意打点妥当,请相爷放心。”
李道宗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庆王想做什么,他大致也知道。
无非就是把这水搅得更浑罢了。
“饥民?”李道宗轻轻吐出樱桃核,落入一旁侍女手捧的金盘中,发出清脆一响,他语气淡漠,如同拂去一丝尘埃,“不过是些数字罢了。饿死是死,作乱被杀也是死。既然不肯安安静静地死,非要惹出些动静,那便成全他们,也好让天下人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传令下去,”他接过温热的丝巾擦了擦手,“凡聚集闹事、冲击官衙、抢夺粮仓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让王将军放手去做,不必有太多顾虑。”
“是。”幕僚恭敬应下,无声退入珠光之后。
张府书房。
长公主宋璃坐在一张花梨木官帽椅上,面前的君山银针早已没了热气。
枢密副使张启明,一位两鬓斑白、面容刚毅的老臣,眉头紧锁,在书房中缓缓踱步。
“殿下的来意,老夫明白了。”他停下脚步,声音沉重,“于情于理,此时都应以赈济安抚为先,而非刀兵相加。但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调兵的文书,李相那边已经用印,走的是‘平靖地方’的紧急流程,合乎规制。陛下……陛下也已准奏。”他看向宋璃,眼中有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殿下,圣意已决,相令已出。老夫……无能为力。”
宋璃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知道,张大人并非推诿,在这皇权与相权紧密结合的意志面前,个人的良知与理智,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缓缓站起身,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本宫……知道了。打扰张大人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绝望。转身离去时,宫装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张启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没入沉重的夜色里。
清河郡,荒野
惨白的月光照在干裂的大地上。一群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灾民正蜷缩在一个背风的土坡下,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忽然,地面开始震动。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官兵!是官兵来了!”有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下一刻,冰冷的铁蹄踏破了脆弱的营地。披甲执锐的骑兵如虎入羊群,刀光闪烁间,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哀求声、哭嚎声、咒骂声与军官冷酷的“杀无赦”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景象。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要点吃的……”一个老人望着捅入自己胸膛的长矛,喃喃自语,缓缓倒下。
同样的屠杀,在清河郡多地同时上演。饥饿的流民在正规军的屠刀下,如同草芥般被成片割倒。
然而,在另一处屠杀场,异变陡生!
当官兵们正准备对又一群灾民挥下屠刀时,数道白影如鬼魅般突入军阵!
剑光如练,轻盈划过,带起颗颗惊愕的头颅。
来的不过十余人,皆身穿白袍,面带悲悯之色,出手却狠辣无比,招式诡异,竟在片刻间将一小队官兵斩杀殆尽!
幸存下来的灾民们惊呆了,看着这些如天降神兵般的白袍人。
为首一人,身形窈窕,虽白纱蒙面,却声如清泉,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乡亲们!朝廷无道,昏君奸相,不仅夺我们口中之食,还要断我们生路!他们不信苍天,不恤民生,视我等如猪狗!”
“但天不绝人!无生老母慈悲,派我等来接引受苦受难的子民!”
“愿随我教者,可得饱饭,可得生路!愿随我等者,当撕了这吃人的世道,共建真空家乡,白莲净土!”
绝处逢生的人们,听着这番话语,看着地上官兵的尸体,眼中麻木的绝望渐渐被一种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愿随圣母!”
“反了!反了这吃人的朝廷!”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呼喊,声音由最初的迟疑变得整齐而疯狂。
白袍人看着这些被点燃的灾民,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星星之火,已然点燃。
第7章 平叛
天光未亮,林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叶芷若被一阵尿意憋醒,睡眼惺忪地钻出临时搭建的木屋。
她迷迷糊糊地解决完生理需求,正系着裤带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半空中漂浮着无数模糊的魂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渐渐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叶芷若顺着那股力量向下望去,只见月华如水,洒在一个青衫少年身上。
白明心闭目盘坐,唇齿轻动,正在低声诵经。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恍若谪仙临世。
“师父是在超度它们吗?”叶芷若揉着眼睛走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不是说他们都是坏人吗?”
诵经声戛然而止。白明心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未散尽的魂光:“他们的魂灵若是无人超度,说不定会危害过往行人。”
“哦。”叶芷若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看着最后一点魂芒消散在晨曦微光中。
晨光熹微时,四人简单用了早饭,继续向西行进。
路边的荒芜景象越来越浓,偶尔能看见倒毙在路边的尸骨,都被白明心悄悄化去。
日上三竿时,他们看见了一个村子的轮廓。
那村子不大,十来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着,村口的槐树上挂着破旧的布幡。少女们眼睛一亮——这是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村落。
白明心却蹙起了眉头。
血的味道……
少年下意识地想带她们绕路,可转头看见三双期待的眼睛,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小心些。”
靠近了几百米后。
唐柔柔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重了,重得连三个少女都察觉到了异常。那是一种凝固了的、渗入泥土里的血腥,仿佛整个村子都浸泡在血中。
越往村里走,那股血腥味越发浓烈。村子里安静得可怕,连声犬吠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房屋的门大多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却不见半个人影。
白明心将少女们护在身后,缓步向前。他的目光扫过一处院落,突然定格。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由无头的尸体堆成的小山。最上面的那具尸体还是个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着,脖颈处的断口已经发黑。
叶芷若倒吸一口凉气,卡莲娜猛地捂住嘴,唐柔柔直接软倒在地。
白明心叹了口气。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每一具尸体都是被从背后砍倒,赤手空拳。
“平叛。”他轻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看来这个大周王朝,已经将求活的灾民都视作了叛军。少年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意。
叶芷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漾开困惑的涟漪。她望着那座无声的尸山,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角。
“师父的意思是……这是官府做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亡魂。
白明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整齐的断颈,每一处伤口都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劈砍痕迹。这让他想起天山上的雪——冰冷,锋利,带着致命的精准。
“不要把当权者想得太好。”少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很多时候,他们比山匪更可怕。”
他蹲下身,指尖虚悬在一具尸体的断颈上方:“看这切口。角度精准,力道均匀,是一气呵成的。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才能在这样的混战中保持这样的水准。”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唐柔柔忍不住干呕起来,卡莲娜连忙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
“至于山匪……”白明心站起身,青袍在风中微微摆动,“他们要这些脑袋做什么?邀功请赏?还是挂起来示威?”他摇了摇头,“山匪杀人,要么为财,要么为怒。但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茅屋:“值钱的东西都没带走。这不是劫掠,是清剿。”
唐柔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具妇人的尸体蜷缩在墙角,怀里还紧紧搂着什么。仔细看去,那是个已经僵硬的婴儿,小小的头颅不自然地歪着。
少女的呼吸一滞。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人做错了什么?”
白明心沉默片刻。
他想起这一路见过的景象:龟裂的田地,空荡的村落,还有那些倒在路边的饿殍。
“也许他们唯一的错,就是活不下去了。”少年轻声说,“当活着都成了罪过,当权者自然要将他们称作‘叛军’。”
他忽然挥袖,一道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推开少女们:“退后些。”
只见他双手结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那些无头的尸体缓缓沉入土中,仿佛大地张开了怀抱接纳他们。不过片刻功夫,尸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新翻的土壤。
“尘归尘,土归土。”白明心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荒草漫生的官道在烈日下蜿蜒向前,距离京城尚有数百里之遥。路边的景象越发荒凉,偶尔能看见废弃的窝棚和散落的骸骨。
一队约莫十五六人的官兵正懒散地守在路口设置的关卡前,身上的号衣沾满污渍,几个空酒坛歪倒在一旁。为首的疤脸军官最先注意到从官道尽头走来的四个身影。
“哟呵!”他眯起醉眼,咧嘴露出满口黄牙,“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娘子?细皮嫩肉的……”
士兵们哄笑着围上来,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来回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讨论要将她们“献给千户大人玩玩”。
叶芷若气得脸色发白,卡莲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唐柔柔则害怕地往白明心身后缩了缩。
白明心向前半步,恰好将少女们完全挡在身后。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少女耳中:
“看好了,这一式名为‘长生剑’。”少年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我创此剑时,原想取‘长生久视’之意。后来才明白,长生路上……终究要先学会斩断孽障。”
他的指尖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淡的剑芒掠过虚空。那剑芒薄如蝉翼,快过流光,在场之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然后才是鲜血喷涌的声音。
十几个兵痞同时僵在原地,每个人的腰部都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下一秒,上半身缓缓滑落,内脏和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还没立刻断气的人在血泊中挣扎,手指抠进泥土里,拖出长长的血痕。
白明心静静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青袍纤尘不染。
少女们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同。
叶芷若紧紧咬着下唇,卡莲娜的碧眸中燃着某种火焰,连最胆小的唐柔柔都没有移开视线。
她们看见一个被腰斩的兵痞还在爬行,肠子拖在身后,嘴里兀自咒骂着污言秽语。白明心指尖再点,那道身影顿时化作飞灰。
白明心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不能再这样慢慢走下去了。
他转身面对三个少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站稳了,别怕。”
“什么?”叶芷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三人笼罩。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响彻四野,空气被暴力地推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少女们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哇啊啊啊——!”
狂风扑面而来,吹得她们睁不开眼。两侧的景物疯狂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她们感觉自己像是在乘坐一座高速行驶的过山车,却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牢牢护住,丝毫感受不到颠簸。
“好快啊!”叶芷若最先适应过来,兴奋地大喊出声,金发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芜湖——!”卡莲娜也忍不住欢呼起来,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就连最文静的唐柔柔也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激动与震撼。
她们低头看去,只见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方才那座血腥的关卡早已消失不见。这就是师父真正的速度吗?
“师父,”叶芷若迎着风大声问道,“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这样带我们赶路啊?”
白明心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她们耳中,丝毫不受狂风影响:“我本想让你们多看看这世道,多经历一些,多学一些。”
“那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卡莲娜好奇地问。
少年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城池,声音渐冷:“去找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
“让他开仓,放粮。”
唐柔柔小声问:“如果……如果他不愿意呢?”
白明心没有回头,青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淡淡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凛冽的血腥气,清晰地传入每个少女耳中:
“杀死便是。”
音爆声再次炸响,一道青虹划破长空,向着远方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繁华的城池疾驰而去。
禹州城,庆王府·密室
庆王宋玉把玩着一枚玄铁虎符,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人都派出去了?”他声音低沉。
阴影中,有人恭敬回应:“王爷放心,我们的人会‘协助’王将军,好好清点‘叛匪’人数,一个……都不会漏掉。”
宋玉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乱吧,越乱越好。只有把水彻底搅浑,他这条潜龙,才有机会腾空而起。
第8章 放粮
禹州城外。
烈日灼烧着干裂的大地,龟裂的田亩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绝望地伸向看不到尽头的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尘土、汗臭、排泄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顽强钻入鼻腔的尸臭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气息。
官道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那不是行人,是成千上万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灾民。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如同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或坐或卧,挤在尘土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高耸的禹州城墙。
城墙之上,兵甲森然。冰冷的箭镞和长矛在日光下闪烁着寒光,对准的,却是城下这些手无寸铁、只为乞一口活命的同胞。
偶尔有兵士从角门抬出几具刚刚饿毙或病死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抛到不远处的乱葬坑。那里早已尸积如山,乌鸦成群地盘旋啄食,发出刺耳的呱噪。
孩子的啼哭声、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垂死者无意识的呓语声……种种微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庞大而压抑的背景噪音,诉说着人间极致的苦难。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徒劳地用手刨着干硬的土地,妄想挖出草根;有人对着城墙磕头跪拜,额头渗出鲜血;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等待着,等待一个渺茫的生机,或者……死亡的降临。
整个禹州城外,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地狱变相图》。
突然——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所有还能抬起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道炽烈的青色长虹,如同九天坠落的流星,裹挟着风雷之势,自天际狂飙而来!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将城上城下死寂的绝望瞬间炸得粉碎!
青虹在禹州城正上方骤然悬停,强光渐敛,露出其中四道身影——一位青衫飘飘的少年,以及三位发色各异、容颜绝世的少女。他们凌空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天神临凡,与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震撼的对比。
城上守军骇然失色,弓箭手手臂颤抖,几乎握不住弓。城下灾民也暂时忘却了痛苦,呆呆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登场夺去心神的刹那——
少年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音,又似古刹钟鸣,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禹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地掌权者,出来见我。”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嚎,稳稳地送入了城内府衙深处。
禹州城,庆王府·观星楼。
庆王宋玉手中的琉璃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琼浆玉液溅湿了华贵的蟒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窗外那道悬停半空、宛如神魔的身影。那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这世上…除了国师之外,竟还有这等人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够如此御空而行,音传全城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对方早已超脱了世俗武学的范畴,踏入了传说中的“仙道”或“神道”!什么皇权富贵,什么千军万马,在这种存在面前,都不过是弹指可破的浮云!对方此刻还愿意开口说话,已是给了这天大的面子,若真惹得对方不快,屠灭一城恐怕也只在翻手之间!
恐惧,以及一丝难以压抑的狂喜。
若能结交此等强者…
激动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算计和矜持。
“快!备马!不…备轿!不!本王要步行前去拜见仙长!”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观星楼,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开中门!所有仪仗撤下!要恭敬!万分恭敬!”
禹州城外。
当庆王宋玉带着一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属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赶到城外,亲眼看到那如同炼狱般的惨状和空中那四位风姿绝世的身影时,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
他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亲王袍服,在无数灾民、兵士、以及空中那四道目光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向前几步,竟“噗通”一声,对着空中的白明心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仙长明鉴!仙长明鉴啊!”庆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无奈”,“此等惨剧,非小王所愿,更非小王所能左右啊!”
他重重磕头,额头沾上尘土:“皆是那朝中奸相李道宗!蒙蔽圣听,欺瞒我皇兄,一意孤行,下达了那‘格杀勿论’的乱命!更是他卡住漕运,抬高粮价,意图发这国难之财!小王…小王虽有心救人,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小王有罪!小王未能以死相谏,愧对百姓,请仙长责罚!”
他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言语之间,却也将事实说了个七七八八。的确,决策来自京城的那位皇帝和宰相,他这位藩王,更多是顺势而为,甚至推波助澜。
白明心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人心。
庆王跪伏在地,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实质,将自己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良久,空中才传来少年淡漠的声音:“开仓,放粮。立刻,现在。”
没有多余的斥责,没有追究他的罪过,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命令。
庆王如蒙大赦,猛地抬头,连声应道:“是!是!小王遵命!即刻就办!即刻就办!”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对早已吓傻的属官们声嘶力竭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所有官仓!设粥棚!把所有大夫都给本王叫来!快!谁敢延误一刻,立斩不赦!”
整个禹州城的官僚机器,在这一声怒吼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白明心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远方。
“走。”他对身边三位少女轻声道。青虹再起,瞬间掠过禹州城上空,向着清河郡其他受灾惨重的城镇方向疾驰而去。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开仓放粮”的命令,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传遍整个清河郡。
禹州城,某处僻静小院。
白莲圣母站在窗前,原本智珠在握、一切尽在谋划中的从容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眼睁睁看着城中官仓大开,兵士和衙役们开始慌乱却高效地架设粥棚,分发粮食和药物。城外灾民那死寂的绝望,正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不敢置信的希望所取代。
她精心策划的,利用绝望和怨恨点燃反抗之火,趁乱夺取城池的计划……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彻底破产。
那个突然出现的青衣少年,以绝对的力量,蛮横地撕碎了她所有的布局。
“为什么……”她无力地松开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和不甘,“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这等人物……”
她仿佛已经看到,其他城镇的教众很快也会传来计划失败的消息。一场本该席卷天下的风暴,竟被人以这种方式,强行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小院内,只剩下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第9章 国师所在
禹州城的混乱在白明心雷霆手段的震慑和庆王宋玉求生欲驱使下的高效执行中,迅速平息下来。
官仓大开,米粮如山,虽不能立刻让所有灾民吃饱穿暖,但那蒸腾的热粥香气和官吏们不再倨傲的态度,足以让绝望的阴霾稍稍散去,点燃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庆王府内,宋玉几乎是屏着呼吸,亲自为端坐主位的白明心斟上一杯清茶。他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再无半分王爷的雍容,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后怕与敬畏。
“仙长…您吩咐的事,小王已全力去办。只是这粮草…”他斟酌着词语,生怕触怒对方,“清河郡遭灾日久,官仓储量本就有限,若要支撑到下一季收成,恐怕还需朝廷从南方调拨…”
白明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让宋玉的心跳漏掉一拍。
“朝廷的事,我自会去京城理会。”少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且问你,可知当朝国师,现在何处?”
“国师?”宋玉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连忙回道,“仙长说的是…李忘生李国师?”
见白明心微微颔首,宋玉脸上露出苦笑:“仙长明鉴,李国师…已失踪二十余载了。自小王就藩以来,便不再见过国师尊颜。朝中乃至江湖,都无人知晓其下落。只隐约听闻,国师最后一次现身,似乎是在南疆探寻什么秘境…之后便再无音讯。皇兄…陛下也曾多次派人寻访,皆无功而返。”
白明心目光微凝,沉默片刻。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他原以为目标就在京城,唾手可得。
“京城之中,谁最可能知晓他的去向?”
“这…若论与国师渊源最深者,莫过于陛下本人。此外,或许枢密院存档中会有只言片语的记录?但国师行事向来神秘,小王…实在不敢断言。”宋玉躬身回答,冷汗又冒了出来,生怕这回答让对方不满。
白明心并未动怒,只是若有所思。看来,京城仍是必须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极地山巅。
一座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简陋洞府内,盘膝坐着一位道人。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星海,仿佛蕴藏着无尽时光。他便是大周朝失踪已久的国师——李忘生。
此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困惑。周身流转的磅礴气息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却依旧引得洞府内微光震荡,虚空生纹。
“还是…无法圆满。”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道基无瑕,法力已臻极致,为何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究竟缺少了什么…是天意?还是机缘未至?”
他闭关二十余载,欲以无上法力强行冲击更高的境界,以期应对那深埋于地脉深处、日渐躁动的“那个东西”的威胁,却始终功亏一篑。
就在他心神微漾之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强大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透过无尽空间,触动了他敏锐至极的灵觉。
“嗯?”李忘生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瞬间洞穿虚空,望向南方。“这是…何等纯粹浩大的气息!与常人武道内力迥异,近乎先天道源…这天下,竟在我闭关之时,出了如此人物?”
他震惊了。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位高手,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惊奇与…一丝欣喜。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长身而起,周身冰雪簌簌落下,“天才出世,大道不孤!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对抗那天魔遗骸,又多了一份绝佳助力!”
他原本打算继续闭关苦修,但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枯坐无益,不如出世行走。
一来,寻访这位天才,若能结交切磋,或能触类旁通,找到自身突破的契机;二来,也可看看这二十年间,天下变成了何等模样。
“便去会一会天下英豪,看看如今还有几人记得我李忘生之名。”
道人一步踏出洞府,身影已出现在千米高空,再一步,便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向着南方中原大地疾驰而去。
第10章 青春期
庆王宋玉几乎是倾尽所能地款待白明心一行人,将他们安置在禹州城内一处极为雅致清幽的别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还送来了数不清的珍玩、绸缎和首饰。
少女们捧着那些流光溢彩、做工精美的首饰,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
她们原以为像师父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定会对这些世俗黄白之物弃之如敝履,没想到白明心只是扫了一眼,便对庆王府的管事淡淡颔首,示意收下。
待人走后,唐柔柔捏着一支玉簪,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好奇:“师父…您为什么收下这些呀?”她总觉得,仙人一样的师父,应该不沾这些俗物才对。
白明心正坐在石凳上品茶,闻言抬眼,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淡的笑意:“若因惧怕被外物所迷,便一味拒绝远离,岂不是另一种执着?心若蒙尘,纵是粗茶淡饭、身无长物,亦不得清净;心若澄明,便是身处锦绣丛中、遍览奇珍异宝,亦无碍观自在。”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和:“修行非是苦熬,而是明心见性。该拿起时便拿起,该放下时自能放下。强求自己视而不见,反是着相,落了下乘。重要的是顺应本心,不为其所缚,而非避之如蛇蝎。”
少女们似懂非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她们还小些,却总说着深奥道理的师父。
叶芷若眼珠一转,蹦蹦跳跳地凑到白明心跟前,歪着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那~师父平时经常用那种…嗯…有点奇怪的目光偷偷看我们,也是您的‘本心’吗?”
“噗——!”
白明心一口刚含进嘴里的昂贵香茶全喷了出来,恰好淋了叶芷若一身。
那件她刚换上、来自庆王馈赠的、绣着繁复蝶恋花图案的鹅黄色裙衫,瞬间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颇有规模的胸脯上,隐约透出底下内衣的轮廓。
“啊呀!”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跳脚,看着自己心爱的新裙子,小脸垮了下来,“师父!你干嘛呀!这裙子我很喜欢的!这下穿不了了啦!”她沮丧地扯着湿透的衣料。
白明心此刻却是满脸通红,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极度的羞恼,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少女被茶水勾勒出的曲线,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心跳如鼓。
“咳咳!成何体统!”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飘,“女孩子家,注意…注意仪态!”
卡莲娜连忙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叶芷若,碧眸中带着些许不满,小声嘀咕:“轻浮师父…”
唐柔柔也脸红红地帮忙遮挡,细声细气地试图解释:“师父…师父也是男孩子嘛,难免会…会…”
叶芷若倒是混不在意地拨开她们的手,大大咧咧道:“哎呀,你们紧张什么嘛?不就是内衣轮廓嘛,又没露出来!师父又不是没看过…呃…”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眨了眨眼。
白明心被她说得更是面红耳赤,几乎要头顶冒烟,羞恼道:“胡言乱语!成何体统!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叶芷若撇了撇嘴,成功把师父弄得窘迫不堪,她心里暗爽,立刻乘胜追击,将话题拉回原点:“所以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老是偷偷看我们,是不是你的‘本心’呀?”
卡莲娜和唐柔柔闻言,也顿时羞得低下头,脚尖碾着地,她们其实早就隐约察觉了,只是不好意思说破。
白明心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们。
他自以为隐秘的视线…居然早就被发现了?!
“师、师父,不是我说啊,”卡莲娜抬起头,脸颊绯红,声音却带着几分揶揄,“你也太…太那个啥了吧?明明平时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白明心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迷茫:“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他是真的困惑。自从一年多前开始,他就发现自己会莫名地在意异性的身体,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少女们纤细的脖颈、柔软的腰肢、以及逐渐饱满的曲线。
这种陌生的、躁动的情绪让他心烦意乱,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心魔滋生。
他翻遍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古籍道藏,上面大多语焉不详,偶有提及,也只说是“精满自溢,阳火萌动,乃生机勃发之象,顺其自然即可”。
这算是正常吗?
白明心完全无法理解。
他十四岁出道,十六岁便已无敌于天下,被誉为绝世武神,道心澄澈,剑心通明,怎会被这等…难以启齿的“邪念”所困扰?
这巨大的反差和内心的拧巴,让他倍感煎熬。
偏偏他是孤儿,唯一的师父也在三年前寿尽坐化,根本无人能为他解答这青春期的烦恼。
他所查阅的那些高深功法秘籍,能提到一句“正常现象”,已经算是非常“接地气”了。
叶芷若看着师父那副罕见的、又是羞窘又是迷茫、还带着点自我怀疑的拧巴模样,瞬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啊!我懂了!师父,你这是青春期到了啊!第二性征发育,荷尔蒙分泌旺盛,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和冲动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刚才呛出来的水汽:“青…青春期?荷尔蒙?这是何意?”
于是,在禹州城这座雅致的别院里,来自信息爆炸时代、阅片(各种意义上的片)无数的叶芷若同学,顶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开始为一位十六岁便已武力值突破天际、但对生理常识近乎一张白纸的绝世高手,上了一堂别开生面、深入浅出的青春期生理卫生课。
从荷尔蒙讲到生理结构,从心理变化讲到…呃…某些具体的冲动和缓解方式。
叶芷若讲得眉飞色舞,卡莲娜和唐柔柔听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白明心更是听得全神贯注,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大悟,那专注的神情比他参悟最高深的武学秘籍时还要认真几分。
他太投入了,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到,一道轻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越过院墙,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下,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诡异又有趣的一幕。
终于,叶芷若以一句“总之,师父你这是正常现象,不用觉得自己是变态啦!”作为总结陈词。
白明心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心头的巨石似乎被移开了大半。
原来是正常的…不是心魔,不是走火入魔。
但明白了原理,那股子源自少年本能的羞涩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被徒弟们当面戳穿而更显窘迫,白皙的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叶芷若看着师父这副难得一见的纯情模样,心里那点“报复”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哼,让你之前装大人教训我,还打我屁股!不就是摸了摸你的头嘛,小气鬼!看姐姐我怎么“回报”你!
她正想再逗弄几句,一道轻柔婉转,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媚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院中的气氛。
“小女子不请自来,求见道长,还望道长恕罪。”
白明心心中一凛,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花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她身段窈窕,面带轻纱,唯有一双剪水秋瞳露在外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白明心瞬间沉默,心底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刚才实在太投入,竟未察觉有人靠近。而且,来人的气息敛藏得极好,修为显然不弱。
白莲圣母此刻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原以为能轻易灭杀她麾下圣女、逼得庆王跪地求饶、修为难以相信的“前辈高人”,怎么…怎么竟是个面容稚嫩、还会因为青春期问题被徒弟说得面红耳赤的…少年?!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愣怔,但随即,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或许…对付这样的“高手”,方式该换一换了。
第11章 合作
白莲圣母看着眼前这略显局促却又深不可测的少年,心中念头飞转。她阅人无数,瞬间便捕捉到了白明心那强作镇定下的一丝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躁动。
她决定赌一把,赌这位实力通天的“前辈”,在男女之事上,或许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哎呀,这禹州的天气,真是闷热得紧呢…”她故作慵懒地抬手,纤指轻轻勾住面纱的边缘,缓缓摘下。
面纱飘落,露出一张堪称魅惑众生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瓣饱满如玫瑰初绽,肌肤细腻如羊脂暖玉。一颦一笑间,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
她似乎还嫌不够,玉指又轻轻搭在素白衣襟的盘扣上,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穿着这身衣裳,更是热得人心慌…”
“狐狸精!”叶芷若第一个忍不住,叉着腰气鼓鼓地骂道。
卡莲娜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直接骂出口。
唐柔柔则羞红了脸,小声嗫嚅着:“这…这位姐姐,这样子…不太好…”
白莲圣母对少女们的反应浑不在意,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只牢牢锁定了白明心,轻笑道:“小女子乃白莲教圣母,前几日…被道长随手抹去的那位不成器圣女,正是小徒。”
白明心眸光微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寒意:“你既是她的师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杀了你?”
圣母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轻移莲步,香肩半露,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人眼睛,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小道长~这般狠心么?当真舍得…杀了奴家?”
白明心呼吸微微一滞。
这该死的青春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气血一阵翻涌,某种最原始的冲动竟有些压制不住的迹象。他强行运转内力,才将那股躁动压下,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更红了几分。
他立刻转移话题,声音略显生硬:“你…不恨我?”
白莲圣母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暗喜,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婉与怅然,她轻叹一声,声音低沉了几分:“恨?或许吧。但细想起来,对那孩子而言…活着,或许才是最大的痛苦。”
她缓缓讲述起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那女孩生于赤贫之家,幼时便被爹娘卖与富户为奴。起初只是做些粗重活计,打骂忍忍也就惯了。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出落得越发水灵,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便成了她的催命符。
府上的少爷“喜欢”上了她。
“但这世间权贵的‘喜欢’,对底层女子而言,往往比憎恶更可怕。”圣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没有名分,没有缘由,甚至无需过问她的意愿。某天夜里,她便被直接拖入了少爷的房中…清白就此断送。只因在她‘主人’眼中,她与一件玩物无异。”
“她恨,但日复一日的凌辱与漠视,早已将那份恨意磨成了麻木的绝望。后来,那少爷玩腻了,竟将她充作‘美人纸’…”圣母说到这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厉色。
直到她偶然路过,杀尽了那户满门权贵,才将那个几乎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的女孩救了出来。
白明心沉默地听着。一旁的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早已听得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以想象那竟是怎样一种地狱般的遭遇。
“所以,小道长觉得,”圣母抬眼看向白明心,目光灼灼,“我那徒儿,这般活着,还有意义吗?死亡于她,难道不是一种解脱?”
白明心无言以对。
有意义?还是无意义?
他无法评判。
见少年沉默,圣母话锋一转,又缓缓说起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灭门、深仇、坠崖、奇遇的老套故事。
“可惜,我并非话本里那些天命所归的主角。”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倾囊相授的良师,没有生死与共的挚友,更没有凭一己之力便能掀翻这整个世道的通天本领。我得到的传承残缺不全,我的力量增长缓慢…仇恨日夜啃噬着我,我却看不到复仇的希望。”
“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我创建白莲教,汇聚那些同样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人!我们要向这个不公的世道复仇!这有什么不对?!”
情绪激荡间,她竟猛地一扯衣襟,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决绝的诱惑:“若道长愿助我!今日…奴家便是道长的人!放心,我与那苦命的徒儿不同,仍是完璧之身…”
“够了!”白明心猛地出声制止,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并未在那诱人的风景上停留,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做,不对。”
“有什么不对?!”圣母激动地反问,眼圈微微发红。
“他们跟着你,所求的并非复仇,而只是一条活路。”白明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如同冰泉浇灭躁动的火焰,“而你,正在将他们引向一条真正的绝路。”
圣母表情一僵。
“这个王朝虽弊端丛生,但远未到油尽灯枯之时,它依然强大。”白明心继续道,“你们的力量,不足以扳倒它。你们所谓的复仇,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残害那些与你们出身相同的可怜人罢了!这并非壮举,只是在重复施暴者施加于你们身上的痛苦!”
“这是必要的牺牲!”圣母咬牙坚持,但眼神已有了些许动摇。
这时,叶芷若忍不住插话了,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什么必要的牺牲嘛!我们那儿…呃,书上都说了!要做成大事,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你这样子,到处杀人放火,跟所有人作对,把能争取的人都推到对面去了,怎么可能成功嘛!你这顶多叫流寇,不叫起义!”
白莲圣母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叶芷若这几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经过千锤百炼的总结,如同当头棒喝,狠狠砸进了她的心里。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她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明亮,最后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她倏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芷若,急切地问道:“小妹妹!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能否再仔细说与我听?!”
叶芷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复述并解释了几句,虽然依旧有些词不达意,但核心思想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关于区分主要敌人与次要敌人,关于争取中间派,关于建立根据地和秩序,而非一味破坏…
白莲圣母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迷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全新的答案和方向!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妖娆媚惑,而是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亮与真诚。她转向白明心:“小道长,现在…还要杀我么?”
白明心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沉默片刻,反问道:“若我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吗?”
白莲圣母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叶芷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今日点拨之恩,白莲谨记于心。告辞。”
她整理好衣衫,不再有丝毫媚态,转身离去的身影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昂扬。
她带走的,是足以颠覆她过往一切认知的——屠龙之术。
院落内,只剩下白明心师徒四人。
白明心望着圣母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芷若则得意地昂起了小脑袋,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立了大功。
第12章 特训
白莲圣母带着那颠覆性的“屠龙术”心思各异地离开后,院落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很快,这份寂静就被叶芷若打破。她双手叉腰,一副“我可逮到你了”的表情,凑到白明心面前,红宝石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师父!你刚刚眼珠子都快掉到那位圣母身上了!我们都看见啦!”
卡莲娜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颔首,碧眸中带着一丝认同的调侃。就连最文静的唐柔柔也红着脸,小声补充道:“师父…刚才确实…看得有点久…”
白明心顿时语塞,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想要端起师父的架子呵斥两句“目无尊长”,却发现这话在眼前这情境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确实理亏,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强烈冲击让他此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只能尴尬地别过脸,干咳两声:“休得胡言!练功去!”
少女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但白明心那副罕见的窘迫模样,显然成了她们私下里偷笑的新话题。
入夜,万籁俱寂。
白明心独自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体内长生功缓缓运转,周天循环不息,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自从修行进入第四个月后,他就已无需通过睡眠来恢复精力,打坐练功的效果远胜酣眠。
此刻,他心神却并非完全沉静。
白日里白莲圣母那魅惑的身影、雪白的肌肤,以及更早时叶芷若被茶水打湿衣衫后勾勒出的青涩曲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种纷乱的杂念,对于追求心如明镜、意似止水的修行者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干扰,堪称“心魔”。
“唉…”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今日虽从叶芷若那里明白了这是所谓的“青春期”,是正常现象,但知道原理和能控制住是两回事。
就像你知道火烫,但猛地碰到还是会缩手一样。
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似乎比他遇到过的最精妙的武功还要难以驾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心翼翼的推门声。
“师父?你睡了吗?”叶芷若压得极低、却明显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的声音传来。
白明心无奈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那个蹑手蹑脚摸进来的身影:“就算睡了,也被你吵醒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没好气,“大半夜不睡觉,又想挨罚了?”
叶芷若却不像往常那样撒娇讨饶,反而快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别打我!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她抢先叫道,堵住了白明心即将出口的“目无尊长”。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白明心好奇地撑起身子,借着月光打量她。却见少女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害羞、兴奋和故作镇定的复杂表情。
被他目光一扫,叶芷若下意识地抱住胸口,小声嘀咕:“师父…你又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了…”
白明心脸颊一热,强自镇定道:“胡说什么!到底何事?”
叶芷若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师父,我是来帮你解决那个‘青春期烦恼’的!你想想,你今天看那个狐狸精都快走不动道了,万一以后遇到个更厉害的反派,直接用美人计对付你,你岂不是完蛋了?”
“胡说!”白明心反驳,“之前遇到那白莲教圣女,我不也未曾留手?”他自认心志还是极为坚定的。
“那还不是因为有我们三个貌美如花、青春可爱的徒弟在旁边看着!”叶芷若理直气壮,“要是没我们在,你说不定半推半就就从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一时竟无法反驳。
虽然他确信自己绝不会被美色真正迷惑而做出违背原则之事,但…那种心神动荡、难以自持的感觉确实存在,且极为影响状态。
若在高手对决中因此露出一丝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看他沉默,叶芷若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说:“师父,我有个好办法,能帮你‘脱敏’!”
“脱敏?”白明心不解。
“就是要战胜恐惧,最好的方式就是面对它!加油,干了奥利给!”叶芷若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又说出了白明心听不懂的词汇。
随即,她俯下身,几乎贴着白明心的耳朵,用气声飞快地说了几句。
白明心听完,脸上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道:“这…这如何使得?!不成体统!”
叶芷若却一副“你真老土”的表情:“哎呀,师父!这在我的世界根本不算什么!男女握手是很正常的礼仪!你这都不敢,也太胆小了吧?就这样还想克服心魔呢?”
激将法对白明心这种骄傲的少年向来有效。
他纠结片刻,一想到日后可能因这种“弱点”而受制于人,终于把心一横,咬牙道:“…好!”
叶芷若见他答应,心中窃喜,但自己的耳根却也悄悄红透了。
她暗自嘀咕: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诱骗纯情少男的怪姐姐呢?
罢了罢了,这都是为了师父好!锻炼他的定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可…可以开始了吗?”白明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芷若强作镇定地伸出手:“师父,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这就坚持不了了吗?”
月光下,两只手缓缓靠近,最终,指尖轻轻触碰,然后,整个手掌小心翼翼地贴合在一起。
仅仅是握手而已。
但对于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白明心而言,这简单的触碰却仿佛惊涛骇浪!
少女的手掌小巧、柔软、带着温热的湿意,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酥麻感瞬间从相贴的肌肤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平日里觉得叶芷若咋咋呼呼、毫无女子温婉的模样,此刻在月光下竟显得格外娇俏可人,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叶芷若其实一开始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子牵手!
但当她发现白明心比自己还要紧张,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快要屏住时,她的心态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什么嘛…原来师父在这方面,根本就是个纸老虎,是只…杂鱼嘛!
她甚至生出了几分恶作剧的念头,故意用手指轻轻挠了挠白明心的掌心。
白明心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差点跳起来。
“徒…徒儿!休得胡闹!”他试图拿出师父的威严,声音却虚得厉害。
“哎呀,师父~现在可是我教你哦!我才是‘老师’!”叶芷若得意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学生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白明心:“……”他彻底无话可说。
于是,这场极其古怪的“定力特训”,就在这种极度尴尬、暧昧又有些好笑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叶芷若自己也觉得手心发麻、脸颊发烫,才终于宣布今日课程结束。
她跳下床榻,溜到门边,回头对还在床上发呆、仿佛魂游天外的白明心做了个鬼脸:“明天同一时间,继续特训!师父不许偷懒哦!”
说完,她便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留下白明心一个人,在黑暗中对着一只仿佛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温热的手掌,陷入了长久的、混乱的沉默。
这“心魔”…似乎非但没有被克服,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第13章 看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精致的饭厅,空气中弥漫着清粥小菜与精致点心的香气。
白明心端坐主位,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令他汗流浃背、心跳如雷的“特训”从未发生过。他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动作优雅,看不出丝毫异样。
叶芷若坐在他旁边,表面上也一切正常,叽叽喳喳地评论着哪道点心好吃,哪道粥火候差了点。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白皙的耳根时不时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红,眼神偶尔瞟向白明心时,也会飞快地闪开。
她心里正天人交战。一方面,回想起自己昨晚大胆到近乎“放肆”的行为,羞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让她脚趾都忍不住在绣花鞋里抠了抠。但另一方面,一种“争强好胜”和“恶作剧得逞”的心理又在不断抬头。
“哼!这家伙…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叶芷若暗自腹诽,看着白明心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莫名有点不爽,“本小姐这么一个满分金发红瞳美少女,昨晚都…都那样‘牺牲’了,他今天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连多看两眼都不敢了?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种微妙的不平衡感,让她决定再“加把火”。
趁着卡莲娜正低头小口喝着燕窝粥,唐柔柔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块晶莹剔透、似乎极其粘牙的桂花糕时,叶芷若悄悄在桌下脱掉了柔软的绣花鞋。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只穿着洁白罗袜、纤细玲珑的脚,轻轻抬起,越过桌下的空隙,精准地…放在了旁边白明心的大腿上。
正夹起一筷小菜的白明心动作猛地一僵,筷子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无辜”的叶芷若,眼神里清晰地传递出一个问号:?
叶芷若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微微倾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解释道:“师父~临时特训!巩固效果!要随时随地适应突发状况!”
说完,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迅速坐正身体,拿起一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吃得两颊鼓鼓,还含糊地称赞:“嗯!这个好吃!”
白明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只不安分的小脚带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重量。
这感觉远比昨夜单纯的握手更加…具有冲击力和暧昧意味。
他身体瞬间绷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呼吸都滞涩了一瞬。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强行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腿上那“突如其来的考验”,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只是动作比之前僵硬了许多。
庆王府送来的早餐确实极尽精巧,粥是用了十几种食材文火慢炖的极品珍粥,点心是请了江南名师精心制作,每一道都堪称艺术品。
然而,对于出身豪门、自幼品尝过无数顶级宴席的卡莲娜而言,这些点心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多么惊才绝艳。她更保持着用餐时特有的礼仪和观察力。
所以,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了叶芷若突然凑近白明心耳边说悄悄话时,师父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她也注意到了,叶芷若说完后,师父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那么一瞬,以及之后吃饭时那略显不自然的僵硬姿态。
“叶子又在作什么妖了?”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大清早的,就不能让师父安生吃顿饭吗?”
对于自己这位思维跳脱、时常语出惊人、行为出格的闺蜜,卡莲娜有时也感到十分无奈,猜不透她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哈哈,”她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总不可能是她还在记恨师父之前打她屁股、还有教训她的事情,所以昨晚看到师父那副…嗯…不堪的样子后,就想出来一个名为‘特训帮师父脱敏’,实则是为了看师父笑话、报复师父的借口吧?”
卡莲娜用餐的动作猛地一顿。
银匙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正假装努力吃饭、实则脚趾可能在白明心袍子下偷偷挠动的叶芷若,又看了看身体僵硬、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抽搐的师父…
卡莲娜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碧眸微微眯起。
卧槽…
还真有可能。
不…这可能性简直太大了!
这完全就是叶芷若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卡莲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该立刻揭穿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闺蜜,还是该…默默围观,看看这场“特训”最终会发展到何种有趣的地步?
而另一边,唐柔柔终于成功地将那块极其粘糯弹牙的桂花糕咽了下去,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小脸微红,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下暗流涌动的“特训”和卡莲娜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她只觉得…今天的早餐,真好吃。
第14章 逛街
白明心并未急着带少女们离开禹州城。
一路行来,虽谈不上风餐露宿,但长途跋涉的疲惫确实积累了不少。
他想着让三个女孩在这相对繁华安定的清河郡首府好生休整两日,恢复些精神。
于是,在少女们的软磨硬泡下,他被拉出了清幽的别院,汇入了禹州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看着三个女孩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各个摊位店铺前流连忘返,叽叽喳喳地评头论足,却半天不见买什么东西,白明心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光是跟着走,看着她们那永不枯竭的兴致,他就觉得比练一套繁复的剑法还要心累。
他忍不住开口:“若有喜欢的,便买下。银钱不必顾虑。”即便他身上没有,想必庆王宋玉也会非常乐意“进献”任何她们看上的东西。
叶芷若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道:“师父~你这就不懂啦!逛街的乐趣在于‘逛’,在于看,在于挑挑选选的过程!什么都直接买买买,那多没意思啊!这叫…嗯…沉浸式体验!”
卡莲娜也抿唇轻笑,优雅地拿起一支珠钗在发间比了比,又放了回去:“确实如此,师父。享受的是这份闲适和挑选的乐趣,并非一定要拥有。”
唐柔柔则是对着一排栩栩如生的面人看得入神,小声道:“看看…就很好看了。”
白明心无奈,只能继续充当沉默的护卫和跟班,由着她们的性子来。
起初只是少女们自己看看发簪、手帕、香囊之类的小玩意儿,后来不知怎的,话题就引到了他的身上。
“师父好像一直就穿着这件青袍哎?”叶芷若忽然打量着他,“虽然很好看啦,仙气飘飘的,但会不会太单调了?”
卡莲娜碧眸流转,也点头附和:“确实。师父容颜绝世,若换些其他款式的衣裳,定然别有风姿。”
唐柔柔小声补充:“…想看看师父穿别的样子。”
白明心立刻拒绝:“不必。衣衫于修行之人,蔽体足矣。”他习惯了这身简便的青袍,从未在意过衣着。
“不行!”叶芷若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直接拉住他的袖子就往旁边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成衣铺里拽,“入乡随俗嘛师父!偶尔也体验一下凡尘俗子的乐趣!”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一左一右,眼巴巴地看着他,软语相求。
白明心看着三双充满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眼睛,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被她们推进了店铺。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套少女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锦袍,被推进了试衣的隔间。
当他换好衣服,略显不自在地掀帘走出来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店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掌柜和伙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软尺差点掉落。
只见眼前的少年,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青袍,身着月白锦袍,银线绣成的流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通透。宽袍大袖非但不显累赘,反而更添几分名士的风流雅致。依旧是那张精致无瑕的脸,但少了些出尘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贵公子的清贵与温润,真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哇……”叶芷若张大了嘴巴,绯红的眼睛里满是惊艳的星星,“师父!你也太好看了吧!这要是走出去,得迷倒全城的姑娘啊!”
卡莲娜也微微吸了口气,碧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她走上前,细心地替他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微笑道:“果然极衬师父。清冷如月,温润如玉。”
唐柔柔更是看得小脸通红,双手捧心,喃喃道:“师父…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公子…”
白明心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卡莲娜靠近替他整理时,那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拂过颈侧,让他耳根又有些发热。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看向铜镜:“尚可。”
但他的目光扫过镜中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心中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似乎…也并不讨厌。
卡莲娜敏锐的目光在白明心和一旁正兴奋地围着师父转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叶芷若之间扫过。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粉色气泡。
尤其是叶芷若眼神中的得意和近乎“占有性”的炫耀,几乎毫不掩饰。
卡莲娜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点破,心中了然。
若是叶子这丫头真的和师父…那便随他们去吧。
她自己对师父固然有敬仰和好感,但更多是源于对强者和庇护者的依赖与欣赏,尚未转化为那般炽热的情感。
至于唐柔柔…卡莲娜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对着换装后的师父发花痴的粉发少女,心中莞尔。
这丫头恐怕根本还没开窍,只觉得师父天下第一好、第一帅就完事了。
最终,在少女们的一致要求下,白明心只得买下了这套月白锦袍,以及另外几套被她们强行塞过来的、风格各异的华服。
走出成衣铺,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暖金色。
白明心看着身边三个因为“打扮师父”大获成功而心满意足、笑靥如花的少女,听着她们银铃般的笑声,感受着这座城池渐渐升起的万家灯火与烟火气…
他那颗惯常清冷平静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几颗暖石,泛起了细微而温暖的涟漪。
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15章 特训升级与气氛破坏者
月华如水,静谧流淌。
白明心盘膝坐在床榻上,心绪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他强迫自己凝神静气,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杂念——昨夜那柔软小手的触感、少女狡黠灵动的眼神、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馨香——尽数驱散,却收效甚微。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神。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那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如期而至。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叶芷若那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做贼般的兴奋和显而易见的期待:“师父?睡了吗?”
“尚未。”白明心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叶芷若像只偷溜进厨房的小猫,敏捷地闪身进来,关好门。她今晚似乎特意打扮过,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寝衣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却反而透出一种欲盖弥彰的诱惑。
“特训时间到!”她宣布,语气雀跃,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挨得极近。
白明心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比昨日更浓郁的淡淡花香。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今晚我们…”叶芷若拖长了语调,红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和试探的光芒,观察着白明心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她伸出手,指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他放在膝上的手背上方,缓缓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画着圈。
冰凉的指尖带起的细微气流,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白明心呼吸一滞,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叶芷若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如同昨夜一般,缓慢又坚定地向上滑去,覆盖住他的手背。
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
她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探出,目标明确地勾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指尖。
双手同时被“捕获”,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白明心脑中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他几乎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立刻抽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强自隐忍、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得意又羞涩,胆子也更大了几分。她勾着他指尖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他的手掌翻转,然后…将自己的五指,一点点地、坚定地嵌入了他的指缝之间。
十指紧密相扣。
“!!!”
一种远比昨夜强烈数倍的、近乎战栗的酥麻感从两人紧密交握的掌心炸开,瞬间席卷了白明心的全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奔涌的内力!
“师、师父…”叶芷若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颤抖,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过于亲密的接触显然也超出了她自己的心理准备,让她心跳快得发慌。但她强撑着,结结巴巴地继续她的“教学”:“这、这是…高阶课程!要、要适应这种…接触!”
白明心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两只紧密交握、汗湿黏腻的手上。少女的手指纤细却有力,牢牢扣住他的指缝,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亲密感和躁动透过相贴的肌肤疯狂传递。
然而,就在这暧昧气氛逐渐升温、几乎要点燃空气的刹那——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如同冷水般骤然泼醒了沉溺其中的两人。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迅速分开的手在空中带起一丝尴尬的热气。
叶芷若“呜”了一声,瞬间缩成一团,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隐身。
白明心也是心头狂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谁?我已歇下了。”
门外,传来卡莲娜带着一丝无奈和幽幽的嗓音:“师父,您知道是我吧?”
白明心:“……有何事?”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房门被直接推开。
卡莲娜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床上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只熟透虾米的叶芷若身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这丫头,想出这“特训”法子的时候胆大包天,事到临头知道害羞了?
“我说怎么在叶子房里找不到人,”卡莲娜碧眸流转,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原来是跑到师父这里来…‘幽会’了呀?叶子还真是…”
“啊啊啊啊啊——!”装死的叶芷若发出一声羞愤的惨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试图捂住卡莲娜的嘴巴。
但还是晚了一步。
“…偷腥的小猫。”卡莲娜流畅地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叶芷若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状,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试图反驳:“你、你懂什么!读书人的事…能、能算偷吗?!这是…这是特训!学术交流!”
卡莲娜叹了口气,轻轻拨开叶芷若捂住自己嘴的手,目光转向床上表情尴尬、耳根通红的白明心,无奈道:“师父,您还真信了她的鬼话啊?”
白明心眼神飘忽,弱弱地辩解:“我…我觉得此法…或许…有些效用…”
卡莲娜扶额,摇了摇头:“少男少女,深夜共处一室,还…十指相扣。师父,再这么‘特训’下去,我怕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叶子怕是…嗯…”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叶芷若的肚子,“…要出‘人命’了。”
“人命?!”叶芷若和刚刚恢复一点思考能力的白明心同时愣住。
叶芷若瞬间反应过来,羞愤得几乎要跳起来:“卡莲娜!你胡说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卡莲娜侧身,露出了她一直牵在身后的另一个人——睡眼惺忪、穿着可爱兔子睡衣、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o型,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唐柔柔。
“你、你们…”唐柔柔看着房间里明显气氛不对的两人,尤其是叶芷若那通红的脸和师父那不自然的神色,大脑瞬间宕机,“…在、在做什么呀?”
再一次,羞愤欲绝的叶芷若和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卡莲娜“扭打”成了一团。
“卡莲娜!我跟你拼了!”
“我这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担心你搞出‘人命’!”
“人命”这个词再次出现,让刚刚缓过神来的唐柔柔再次陷入混乱的胡思乱想。她看看师父,又看看衣衫略显凌乱的叶芷若,小脸瞬间爆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从漫画里看来的、极度少儿不宜的画面…
“唔——!”她猛地捂住脸,不敢再想下去。
一场小小的闹剧很快平息。卡莲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目光再次投向如坐针毡、仿佛在经受酷刑的白明心。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是‘特训’,那么,不能只让叶子一个人辛苦。”
叶芷若闻言,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暗叫一声:可恶!
唐柔柔则是一脸懵逼:“特训?什么特训?”他们刚才不是在…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卡莲娜表情淡然。她深知,某种暧昧旖旎的气氛,只需要加入足够多的“外人”,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这样一来,既不至于让事态失控,又能…嗯,顺便看着点这个胆大包天的闺蜜。
于是,在白明心茫然和叶芷若气鼓鼓的注视下,新一轮的“特训”开始了。
卡莲娜率先上前,自然地握住了白明心的右手。叶芷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赌气般用力握住了他的左手。
唐柔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所、所以…把我叫过来是干嘛?”
卡莲娜朝她努努嘴:“柔柔,过来,握着师父的手腕或者手臂就好。特训要全面。”
唐柔柔:“???”
于是,场面变得十分诡异:白明心僵硬地坐在床中央,左手被叶芷若紧紧攥着,右手被卡莲娜优雅地握着,而唐柔柔则一脸懵懂又害羞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一小片袖口…
所有的暧昧、悸动、脸红心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白明心只觉得…压力山大,并且十分…困惑。
这算哪门子特训?
而唐柔柔,在最初的不知所措后,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正经”,也或许是因为真的困了,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后,竟然真的靠着床柱,捏着白明心的袖角,站着…睡着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白明心无奈的叹息,叶芷若不甘的嘟囔,以及卡莲娜计谋得逞的、微不可察的轻笑。
今晚的“特训”,看来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第16章 野望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白明心看着眼前三位神态各异的少女,点了点头。虽然唐柔柔还揉着惺忪睡眼,叶芷若鼓着腮帮子似乎还在为昨晚“特训”被打断而气恼,卡莲娜则是一脸优雅的微笑,但三人的精气神显然比前几日饱满许多,连日奔波的疲惫已一扫而空。
“状态尚可。”他淡淡评价了一句,“今日启程,前往京城。”
“好耶!”叶芷若第一个欢呼起来,暂时忘了生气,对繁华的京城充满了向往。
卡莲娜优雅颔首:“一切听师父安排。”
唐柔柔则迷迷糊糊地点头:“嗯…京城…有好吃的…”
庆王府门前,庆王宋玉早已率领一众属官恭敬等候。见白明心四人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而不失恭敬的笑容:“仙长,您真的不多留些时日吗?小王已加派人手,全力搜寻国师李真人的消息,一有线索,定当第一时间禀报仙长!”
“不必了。”白明心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庆王,“京城之中,自有分晓。”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位心思活络的王爷,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临行前,有一言相告。”
庆王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仙长请讲,小王洗耳恭听。”
“我观此界众生皆苦,根源多在上位者。”白明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此行北上,若见当朝天子贤明爱民,自是天下幸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庆王心底:“若其昏聩无能,纵容奸相,视百姓如草芥…那他,便不该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庆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野望瞬间冲上头顶!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仙长教诲,如雷贯耳!小王…小王明白!定当时刻谨记仙长训示,以天下苍生为念!”
白明心平静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他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的青芒卷起身边三位少女。
“走了。”
音爆声再起,青虹贯空,瞬间消失在禹州城上空,直向北方天际而去。
直到那惊天的声势彻底远去,庆王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的谄媚和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的狂喜和野性!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握紧双拳,因极度兴奋而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周围的属官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庆王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你们都听到了?!仙长金口玉言!你们都听到了!”
“皇兄啊皇兄…”他望向京城的方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讥讽,“你沉迷丹道,任用奸佞,搞得天怒人怨!如今连仙长都看不过眼了!你这皇位…看来是不得不‘让’给贤能之人了!”
他口中的“贤能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自然是他这位唯三的先帝血脉。
不然是璃妹?还是他那年幼的侄儿?
“至于仙长所说的‘贤王’…”庆王冷笑一声,眼中精光四射,“若真能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当一个励精图治、收拢民心的‘贤王’又有何难?正好借此名目,好好‘敲打’…不,是彻底整顿清理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世家门阀和江湖宗派!将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大刀阔斧改革朝政、受万民景仰的美好未来。
至于这过程中会有多少腥风血雨、多少“不得已”的牺牲…那都是通往至高权力宝座必要的代价!
“传令下去!”庆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让我们的人,动用一切资源,务必保证仙长北上京城一路畅通无阻,顺心如意!沿途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冲撞了仙长,或是给仙长添了半点麻烦…提头来见!”
“是!”属下轰然应诺,迅速散去安排。
庆王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北方蔚蓝的天空和舒卷的流云,只觉得心胸前所未有的开阔舒畅,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他掌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披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而此刻,天际那道青色长虹之上。
叶芷若兴奋地俯瞰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师父!照这个速度,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到京城了?”
白明心“嗯”了一声,目光遥望前方,眼神深邃。
卡莲娜则若有所思地回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禹州城,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位庆王…真的会甘心只做一个“贤王”吗?
师父今日之言,怕是已为这大周王朝的未来,埋下了一场巨大的变数。
唐柔柔紧紧抱着白明心的胳膊,闭着眼睛,小声嘀咕:“师父慢点呀…有点晕…”
青虹破空,载着四人,也载着悄然掀起的时代浪潮,向着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疾驰而去。
第17章 风雨欲来
青虹掠过长空,其速如电。白明心携三女北上,脚下山河飞速倒退。
他目光偶尔扫过下方大地。虽依旧能见荒芜田亩与艰难求生的百姓,但至少,大规模的流民潮已然平息,一些村落升起了炊烟,官道上也出现了零星的商队。
禹州城外的尸山血海与绝望哭嚎,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留下一点微弱的生机在挣扎。
“至少…能活下去了。”白明心心中默念。这并非他想要的盛世,但或许是这个腐朽王朝下,力所能及的一丝喘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这位“青衣仙长”抬手灭千军、一言定生死、逼得庆王跪地开仓的种种传闻,已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插上了翅膀,先他一步飞入了大周王朝的心脏——京城。
皇宫的养心殿内。
长公主宋璃步履匆匆,屏退左右,独自进入殿内。
她的皇兄,当今皇帝宋玦,并未如往常一样在丹房炼丹,反而难得地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和亢奋。
“皇兄!”宋璃忧心忡忡地行礼,“探子传来的消息,您可看了?那位…道长,已离开禹州,正朝京城而来!从情报看,此人修为通天,更兼…嫉恶如仇。清河郡之事,李相所为恐怕已触怒于他,此番前来,恐生大变!我们是否…”
皇帝宋玦却哈哈大笑,打断了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皇妹多虑了!仙长驾临,此乃天大的祥瑞!朕盼都盼不来!什么嫉恶如仇?那是仙长在涤荡寰宇,清扫污秽!等仙长到了,朕定要向他请教长生大道!说不定…说不定仙长一颗仙丹,便能令朕褪去凡胎,得享永寿!哈哈哈!”
他看着手中丹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长生不老、永掌乾坤的未来。
宋璃看着皇兄那完全被虚妄长生蒙蔽了心智的模样,一股深切的悲哀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当年那个英明神武、结束九龙夺嫡、一手开创了元景盛世的皇兄吗?
如今却…
昏了头了。
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忽然,她想起另一则传闻,说那位仙长身边,跟着三位发色瞳色奇异、容貌绝世的少女弟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皇兄对她有救命之恩,若非他当年力排众议护住她这个卑微宫婢所出的妹妹,她早已如同其他皇女一般,无声无息地死在深宫倾轧之中。
我必须报恩。
若那仙长真能被女色所动…或许…或许能借此保全皇兄一命?
这个念头在少女心里逐渐坚定。
相府的书房。
与皇宫中虚幻的狂热不同,相府之内,一片死寂压抑。
权倾朝野的宰辅李道宗,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中,往日里的精明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恐惧。
桌上摊着来自清河郡的密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仙长…青衣…御空而行…音传全城…庆王跪迎…开仓放粮…”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卡漕运、抬粮价、纵容甚至推动对灾民的“清剿”…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又致命的罪证。
他能如何?调动大军围剿?对方甚至能御空飞行,千军万马有何用?请皇室底蕴?皇帝早已昏聩,只求长生。求助江湖宗门?谁敢招惹这等人物?
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当时还是不起眼皇子的陛下,正是因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名叫李忘生的道人,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弑父杀兄,踏着累累白骨登上了皇位。
那道人的力量,他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而如今,来了一个似乎毫不逊色,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
“呵呵…呵呵呵…”李道宗发出一阵苦涩沙哑的低笑,充满了绝望,“又能如何呢?天命…不在我啊…”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
一支数千人的草原骑兵正在集结,刀枪出鞘,杀气腾腾,显然正准备南下“打草谷”。
队伍前方,身形魁梧的部落大汗望着南方,眼神挣扎而痛苦。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部落存续的重担压在身上,眼看寒冬将至,粮草匮乏,为了子民能活下去,他不得不重拾祖辈的生存方式,哪怕明知会撞上南方的铜墙铁壁,甚至可能引来…那位传说中人物的怒火。
一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军前方,如同鬼魅。
“止步。”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骑兵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军哗然,箭矢瞬间对准了他。
大汗看清来人面容,尤其是那身熟悉的旧道袍,顿时脸色煞白,猛地举手止住部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不知是国师大人驾临!冒犯仙颜,请国师恕罪!”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幼年时被这位国师一人独挡万军、挥手间冰封千里草原的恐怖景象,至今仍是他最深沉的噩梦。
李忘生看着他:“又要南下了?”
大汗冷汗直流,不敢隐瞒:“部落…实在过不下去了…”
李忘生沉默片刻,叹道:“劫掠终非正道,徒增杀孽,于尔等长远无益。”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看似贫瘠的河谷,“以此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地下有浅层煤矿,掘地五尺可得。另,我可授你‘御寒符’与‘催生术’基础篇,虽不能令你部落大富大贵,但助你等度过此次寒冬,勉力自足,应当不难。”
说罢,他指尖一点灵光没入大汗眉心,同时一道符箓凌空画成,散发出融融暖意,落入大汗手中。
大汗愣在原地,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知识,他纳头便拜。
“多谢国师大人!”
李忘生遥望南方,感受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陌生气息,目光深邃:“天才出世…希望,是友非敌。”
京城的永定门外。
而此刻,白明心已带着三位少女,抵达了京城巨大的城门之下。
他们的组合太过醒目——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气质出尘的少年,三位发色各异、容颜绝世、瞳色奇异的少女。刚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守城兵士和过往行人的目光。
入城时,几个喝了点酒、眼神浑浊的兵痞仗着身份,嬉皮笑脸地围上来,污言秽语地试图对少女们动手动脚。
“小娘子们打哪儿来啊?这头发染得真俏…让哥哥摸摸…”
“这细皮嫩肉的…”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那几个兵痞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伸出的手臂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惨叫着倒地翻滚!
场面瞬间大乱,周围百姓惊呼后退。
白明心面无表情,青袍纤尘不染,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杂碎。若非不想初入京城便大开杀戒,此刻地上已是几具尸体。
这种事情,他们怕是没少做。
“何人在此喧哗?!”一名身着将领盔甲的军官闻讯急匆匆赶来,看到地上惨叫的兵痞和淡然而立的白明心四人,尤其是感受到那少年身上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联想到近日的传闻,顿时头皮发麻!
他立刻上前,躬身抱拳,声音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属下管教不严,冲撞了仙长法驾!万望仙长恕罪!末将即刻处理这些蠢材!”
他转身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些冲撞贵人的混账拖下去,军法重责一百鞭!”
白明心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三位少女,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步走入京城。
城防将领擦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立刻低声吩咐亲信:“快!速去禀报各位大人!那位…来了!”
京城的风,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肃杀而躁动起来。
白明心四人入住了一处早已由庆王心腹安排好的、位于相对安静坊市的精致院落。院门关闭,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暗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仙长的到来,已然将一枚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中。
波澜,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京城,长公主求见
夜色笼罩下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更添几分深宫宅院的诡谲与压抑。
庆王安排的别院静谧安宁,与一墙之外的繁华街市恍若两个世界。
一份来自皇宫的请柬,在入夜时分送到了白明心手中。
落款是——长公主,宋璃。
“长公主?”叶芷若好奇地凑过来看,“就是那个传闻中很漂亮、但一直很低调的公主?”
卡莲娜若有所思:“单独宴请师父…恐怕宴无好宴。”
唐柔柔则有些紧张:“皇宫里规矩很多吧…”
白明心神色平静:“去看看便知。”
他并未带太多随从,只领着三位少女,乘坐宫中派来的低调马车,驶入夜色中的皇城。
宴会地点并非在正式宫殿,而是一处位于御花园深处的精致水榭,四面垂着轻纱,灯火通明,映照着池中莲影,环境清幽雅致。
如请柬所言,水榭中除了几名垂首侍立的宫女外,主人仅有长公主宋璃一人。
她今日并未穿着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淡雅的湖蓝色襦裙,墨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玉簪,素净清丽,与传闻中低调的形象相符。
见白明心四人到来,她起身相迎,笑容温婉得体,举止端庄,丝毫不见白日里的忧色。
“仙长驾临,陋室生辉。三位妹妹亦是仙姿玉貌,令人见之忘俗。”宋璃的声音柔和动听,开场便是得体的夸赞,目光在三位少女奇异的发色瞳眸上停留片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欣赏,并无冒犯之意。
宴会开始,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丝竹之声若有若无。
宋璃谈吐风趣,学识渊博,从诗词歌赋到风土人情,都能聊上几句,极力营造着轻松融洽的氛围。
然而,她的言语之间,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话题引向朝政,尤其是关于清河郡的惨剧,言语中透出深深的痛心与无奈,并巧妙地将所有过错,隐隐指向了“把持朝政、蒙蔽圣听”的宰辅李道宗。
“陛下…近年醉心丹道,疏于朝政。李相独揽大权,其门下官员更是…唉,结党营私,欺上瞒下。清河郡之事,陛下或有失察之过,但根源,恐在相府…”她叹息着,为白明心斟上一杯酒,眼神带着试探。
白明心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摇曳的琥珀色液体,声音平淡无波:“公主殿下,权臣固然可恨,但君王垂拱而治,亦需明辨忠奸。纵容,即是罪。”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戳破了宋璃试图为皇帝开脱的幻想,点明了皇帝无可推卸的责任。
宋璃斟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笑容微微僵硬,随即掩饰过去:“仙长所言…甚是。”
她心中暗惊,这位仙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通透和…不留情面。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恰在此时,侍者呈上一种散发着奇异馥郁花香、色泽瑰丽的果酒。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立刻被吸引,好奇地张望。
宋璃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顺势笑道:“这是宫中新酿的‘百花醉’,以百种鲜花蜜酿而成,口感清甜,不易醉人,三位妹妹可浅尝一二。”她亲自为三女斟上小半杯。
少女们毕竟年少,抵不过好奇,在白明心微微颔首示意下,都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果然清甜甘洌,花香盈口,忍不住又多喝了几杯。
然而,这酒后劲却远超她们想象。不过片刻,酒力上涌,三女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先是嘻嘻哈哈笑作一团,随即便一个个眼皮打架,最终纷纷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叶芷若的衣领微微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香肩;卡莲娜的银发铺散在案上,宛如月下流银;唐柔柔则嘟囔着梦话,憨态可掬。
水榭内,顿时只剩下白明心与宋璃二人,以及几名如同木雕般的宫女。
宋璃也似乎不胜酒力,脸颊泛红,眼波流转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媚意。她挥退宫女,水榭中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熟睡的三女。
她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白明心身边,挨着他坐下,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酒香与体香的幽香萦绕而来。
“仙长真是好福气,”她轻笑,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目光扫过熟睡的少女们,“有如此三位貌若天仙、各具风情的弟子常伴左右…真是羡煞旁人。”言语中的暗示,已近乎露骨。
白明心端坐不动,面色平静,但细看之下,耳根已微微泛红。少女们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的成熟女性气息,混合着酒气与花香,构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暧昧氛围,不断冲击着他正值青春期的感官。
宋璃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喜,觉得对方果然如她所料,虽实力通神,但于男女之事上极为青涩。她装作一个踉跄,“哎呀”一声,柔软的身体便顺势倒向了白明心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那饱满的触感和成熟的女性气息让白明心身体猛地一僵。
宋璃仰起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手指看似无意地攀上他的衣襟,声音带着蛊惑:“仙长…看起来真是年轻俊朗呢…不知…仙寿几何?”
白明心下意识回答:“今年十八岁。”
“十八…?”宋璃愣住了,心中的算计瞬间被这个数字冲散了一大半。她已经二十四,本以为对方是驻颜有术的前辈高人,没想到…竟真是个少年?!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惊讶,错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悸动。
她竟然要对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少年…
但想到皇兄,想到那份沉重的恩情,她猛地一咬牙,将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年轻更好,更容易掌控!
她心一横,原本只是虚扶的手猛地用力,抓住了白明心的衣领,身体更加贴近,红唇微启,就要主动吻上去,施展她思虑良久、却从未实践过的“美人计”。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却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姑娘,请自重。”白明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宋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重?
他让她…自重?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自重?
她若是不自重,怎么可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以卑微的出身,保留着处子之身平安活到二十四岁?
她若是不自重,何必等到今日?
但今天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眼前闪过皇兄的身影。是他在自己年幼被欺辱时挺身而出;是他在群臣逼迫她和亲远嫁时,力排众议,掷地有声地拒绝:“朕的皇妹,岂是用于和亲的物件?她一辈子不嫁,朕也养得起!但她若要嫁,必得是她心之所向!”;是他一直呵护着她,告诉她要做自己…
对于她而言,皇兄如父如兄,恩重如山。
她必须报恩!哪怕付出自己!
“仙长说胡话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颤抖,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我…我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呢…只是…只是仰慕仙长风姿…”
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对方很年轻,很好看,实力强大,自己…不吃亏…一点也不吃亏…
她闭上眼,狠下心,再次用力想要贴近他。
可是,冰凉的泪水却先一步无法控制地滑落,滴在了白明心微热的脸颊上。
她哭了。
在决心献出自己的时刻,她哭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向往的爱情和结局。
在她的梦里,她应该像皇兄遇到皇嫂那样,遇到一个彼此深爱的神仙眷侣,在最美的年华,将自己完整地交给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目的,近乎耻辱地…献身。
白明心感受到了那滴泪水的冰凉。他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抬起,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哭出来就好了…”他轻声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告诫,反而多了一丝…理解的温和。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瞬间击溃了宋璃所有强撑的伪装和防线。
她猛地扑在他肩上,压抑的、委屈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不再是算计的表演,而是真切的悲伤与无助。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计划、对皇兄深厚的感情与恐惧,以及那份卑微的、希望他能饶皇兄一命的乞求,全都说了出来。
“皇兄他只是…太害怕了…皇嫂走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一切…他才变得这样昏聩…他不是故意的…仙长,求求你…”
白明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哭声渐歇,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公主殿下,若时光倒流,让你那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皇兄,看到如今这位沉迷丹道、纵容奸相、视百姓如草芥的皇帝…你觉得,过去的他,会饶恕现在的自己吗?”
宋璃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明心。
会吗?
那个曾率军亲征、与士卒同甘共苦的皇兄;那个曾彻夜批阅奏章、为民请命的皇兄;那个曾意气风发、要开创万世太平的皇兄…他会饶恕现在这个龟缩深宫、祈求长生、眼睁睁看着子民饿殍遍野却无动于衷的…自己吗?
答案,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所有侥幸的幻想。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和哀伤。她缓缓低下头,清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另一座城池的驿馆。
庆王宋玉站在窗边,望着京城的反向。他已收到密报,仙长受邀入宫夜宴。
他的计划正一步步走向成功。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手中那对盘了多年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算算时间,以那位仙长杀伐果断的性格,他那皇兄…恐怕就在这两日了。
至此,父皇留下的血脉,便只剩下他…和璃妹了。
心中没有即将登上皇位的兴奋,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和空落。
他毕生追求的,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终生未娶,并非没有权势或美貌的女子投怀送抱。
只因他年少时,曾亲眼见过皇兄与那位平民出身的皇嫂是如何相处。
那份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深情、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及超越身份地位的真挚爱恋…深深震撼了他。
他从未嫉妒过皇兄什么,即便对方生来聪慧,百般武艺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样样拿手...但他也从未嫉妒过他什么,他只是崇拜,崇拜这位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长兄。
他也从未嫉妒过皇兄的文韬武略、帝王之位,却在那刻,嫉妒了那份他从未拥有过的、纯粹的爱情。
这世界上真能有如此美好的爱情?
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他们竟然能遇到如此的真心?
不过毕竟是他啊…
但是,从那时起,宋玉便下定了决心——自己也要收获这样的真心。
结果…显而易见。
年过四十,他依旧孤身一人。
“皇兄…”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你若一直是你…该多好…”
皇宫的丹房里。
皇帝宋玦刚刚服下一枚新炼制的“金丹”,盘膝运化药力。突然,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呕出一小口发黑的淤血。
内侍惊慌上前,却被他挥手屏退。
他喘着粗气,看着铜盆里那抹刺眼的黑,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和…恐惧。但这恐惧很快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内室,颤抖着手抚摸着一幅精心保存的画像。画上女子巧笑嫣然,眉眼温柔。画像旁边,是一盒胭脂。
“梓童…”他喃喃呼唤,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眷恋与偏执,“朕不能死…朕若死了…就连回忆你的样子都做不到了。朕必须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两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牢牢拖在疯狂的深渊边缘。那短暂的清醒,如同火花般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炽烈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火焰。
相府的密室里。
烛火摇曳,映照着李道宗疲惫而平静的脸。
他正指挥着心腹老仆和长子,清点着密室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父亲,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长子声音沙哑,带着不甘和恐惧。
李道宗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与二郎,罪孽深重,必死无疑。仙长驾临,雷霆之威,非人力可抗。”
他看了一眼被捆在一旁、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次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平静。
“但这些,或可保全你们,保全李家不绝嗣。”他指着那些财宝,“将其登记造册,待…待尘埃落定,尽数献于朝廷,或那位仙长。或许…能换你们一条生路,至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至被株连九族。”
他是在赌。赌那位仙长并非嗜杀之人,赌这些钱财能买下家族的一线生机。
小女儿在一旁低声啜泣,她才十五岁,如花般的年纪,却要面临家族倾覆的恐惧。
李道宗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天…塌不下来。”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密室中,只剩下清点财物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绝望。李道宗闭上眼,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审判。
第19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别院的门便被急促而略显虚浮的叩响打破宁静。
门外站着的,竟是当朝天子宋玦。
他未着龙袍,只一身素色常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昔日英武的轮廓被一种病态的焦灼所取代,唯有眼神深处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他摒退了所有随从,孤身一人前来,舍弃了帝王所有的矜持与威严。
“仙长!求仙长赐我仙丹,助我长生!”他甚至来不及寒暄,见到白明心的第一面,便几乎是扑上前,声音嘶哑地恳求,眼中满是渴望与恐惧。
白明心静立庭中,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虽被丹毒与岁月侵蚀,但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英挺气魄,仍能窥见其昔年风采。
少年缓缓摇头,声音清晰却冰冷:“丹毒已深入骨髓,蚀尽生机。你…已没几日可活了。”
宋玦先是一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随即却又涌起狂喜——既然对方能一眼看穿,定然有解救之法!但紧接着,白明心后面的话将他彻底打入冰窟:
“我可以救你,但…我不愿。”
“为何?!为何不愿!”宋玦几乎崩溃,语无伦次地许诺,“仙长需要什么?江山?财富?权势?只要朕有的,尽可拿去!朕愿尊仙长为国师,与国同休!不!朕愿拜仙长为亚父!只求仙长救我!”
白明心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若我…要长公主呢?”
“皇妹?”宋玦猛地一愣,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那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但那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亲情。他猛地一咬牙,决然道:“只要仙长愿意!朕…朕必定劝说皇妹!仙长仙人之姿,能与仙长结缘,是她的福气!她…”
“吱呀——”
旁边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宋璃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雪,泪水早已无声地浸满脸颊。她显然听到了方才所有的对话。
“皇兄…”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
宋玦脸上瞬间掠过慌乱,急忙解释:“璃妹!你听朕说!仙长法力无边,仙姿玉貌,与你正是良配!朕这是为你好…”
见宋璃只是流泪不语,他的语气又骤然变得强硬起来,带着帝王的专横:“更何况!你早已过了婚配之龄!朕以往由着你,如今为你寻得如此仙缘,你还有何不满?!”
宋璃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皇兄,心如刀绞,悲哀道:“皇兄…你忘了…”
宋玦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嘶吼:“朕没忘!朕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怎会忘记!朕这都是为你好!”
白明心看着他彻底被执念吞噬的模样,轻轻叹息:“你这般活着,浑噩癫狂,六亲不认,纵得长生,又算什么活着?”
“难道不算吗?!”宋玦赤红着眼睛反驳,“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却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悄然在庭院中响起:
“他确实忘了。忘了自己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的道人,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银杏树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正是国师李忘生。
“国师!!”宋玦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狂喜地扑过去,“国师救我!您一定有办法!就像当年您助我一样!求您!”
李忘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怜悯,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陛下,你变了。变得…不再是当年的你了。道心已失,魔障深种,贫道…救不了你。”
“我变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变!”宋玦彻底陷入癫狂,指着李忘生和白明心,“是你们!是你们不愿救我!找什么借口!”
白明心不再多言,并指如电,倏然点出,一指轻轻印在宋玦眉心!
一道精纯无比的内力瞬间透入,如春风化雪,暂时驱散了盘踞在他灵台识海的顽固丹毒与癫狂执念。
宋玦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眼中疯狂之色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随即,那空洞中渐渐点亮了理智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爆发出一种与他此刻憔悴容貌极不相符的、久违的清明与锐利!
他喉咙剧烈滚动,仿佛窒息之人终于吸入了第一口空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泪流满面的宋璃、神色平静的白明心、以及眼神深邃的李忘生。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宋璃身上,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至极、饱含无尽愧疚的叹息:“璃妹…抱歉…是皇兄错了…是皇兄…不好…”
这一刻,那个英明果决、爱护妹妹的兄长,似乎短暂地回来了。
“皇兄!”宋璃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宋玦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中满是悔恨与痛楚。他安抚好宋璃,转向白明心,深深一揖:“多谢…小道长点醒之恩,让我…死前能做回片刻自己。”
白明心淡淡道:“你灵台清明仅靠我内力维系,丹毒蚀体已不可逆。你…还有两天时间。”
甚至无需他动手,生命之火已然即将燃尽。
宋玦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住,脸上露出一抹惨然而又释然的笑容:“两天…足够了。”他对着白明心与李忘生再次郑重一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虽消瘦,却挺直如松,仿佛变了一个人。
金銮殿。
群臣正在窃窃私语,今日早朝明明已传旨取消,为何又急召百官?
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上御阶,坐在龙椅上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依旧穿着那身素服,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不再是往日浑浊与狂热,而是锐利、清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些历经两朝的老臣浑身一颤,险些老泪纵横!这眼神…这气势…是…是陛下!他回来了?!
“朕,今日召集群臣,只为三事。”皇帝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第一,朕要下…罪己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他却不管不顾,将清河郡惨剧、历年昏聩、沉迷丹道、纵容奸相、致使民生凋敝之过,一桩桩、一件件,清晰道出,全然揽于自身!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第二,宰相李道宗,贪墨营私,蒙蔽圣听,罪证确凿!着,革去一切官职,三日后…问斩!查抄家产,充入国库,用以赈济灾民,抚恤伤亡。但其族中不知情者,不予株连。”
殿下,早已被控制起来的李道宗闻言,深深叩首,老泪纵横,不是恐惧,而是解脱与感激:“罪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他赌对了,家族…保住了。
“第三,”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人群前列,同样震惊不已的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京城的庆王宋玉身上,“朕之胞弟,庆王宋玉,仁厚贤明,心系苍生。即日起,册封为皇太弟,朕百年之后,由他继位!”
满朝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波澜!然而,看着龙椅上那位仿佛回溯了二十年光阴的皇帝,无人敢出声反对。
后宫的一处小院中。
皇帝处理完朝政,拒绝了所有觐见,独自一人来到一处偏僻却打扫干净的小院。
院内,一对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正在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目光下玩耍。
“爹爹今天…也不会来吗?”小女孩仰着头,问着一旁的老太监,眼中带着失落。
男孩虽沉默着,眼神却也黯淡。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那个他们许久未见的身影,走了进来。
“父皇?!”女孩惊喜地叫出声,奔跑过去。
然而,跑近了,她看清了父亲苍白憔悴、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面容,笑容瞬间凝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父皇!您怎么了?!”
皇帝蹲下身,轻轻将女儿和默默走过来的儿子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对不起…父皇…来看你们了…是父皇不好…”无尽的歉意与悔恨涌上心头。
京城的一处别院。
快马加鞭赶至京城的庆王宋玉,站在院中,望着皇宫方向,手中盘玩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下。他感受到了那股短暂回归、却如同落日余晖般壮烈璀璨的气息。
“回来了…也好。”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复杂与悲悯。
第二日,依旧是那后宫的小院。
宋玉再次来到那小院。皇帝正陪着两个孩子用膳,气氛难得的温馨。
孩子们很喜欢这位常来看望他们的皇叔,亲昵地围上去。
宋玉逗弄着两个孩子,对皇帝笑道:“孩子,终究还是更亲近亲爹。”
两个孩子扑过来抱住他:“皇叔也亲!”
皇帝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平静道:“朕已将皇位,传于你了。”
宋玉点头,神色同样平静:“臣弟…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段还未被权力与时光扭曲的日子。
第三日。
皇帝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他躺在榻上,气息微弱,面容却异常平静。
两个孩子哭成了泪人,宋玉站在他们身后,如磐石般成为他们的依靠。宋璃也在垂泪,眼中却带着释然。
皇帝的目光最后扫过他们,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丝解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帝星陨落,天下缟素。
尽管他晚年昏聩,但元景盛世的余晖犹在,民间依旧自发哀悼。
白明心带着三位少女,站在高处,遥望那素白一片的巍峨皇城和如潮般跪拜的百姓,沉默良久。
叶芷若小声问:“师父,他…算是个好皇帝吗?”
白明心望着远方,缓缓道:“他曾是,后来不是,最终…又找回了自己。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至少…他最终,对得起这身龙袍,也对得起…自己了。”
纵使代价是生命的终局,也好过浑噩癫狂,虚度长生。
第20章 多子多福
皇宫深处,一处偏僻却修缮整洁的宫殿檐角之上。
国师李忘生静立如松,旧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平静地遥望着那承载了一位帝王最后时光的殿宇,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悲无喜。
三百余载岁月悠悠,他见证过太多王朝兴衰、英雄迟暮、红颜枯骨。
一位皇帝的离去,于他漫长的人生而言,不过是又一片秋叶飘零。
故人凋零的怅然或许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惯沧桑的淡漠。
他的目光穿越重重殿宇,与远处别院中同样静立遥望的白明心,隔空对上。
“小友天资之卓绝,心性之通透,实乃贫道生平仅见。”李忘生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跨越距离,传入白明心耳中。
白明心抬头,目光锐利如剑,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了当:“要打一架吗?”
他渴望与同层次的强者交手,以此印证自身所学,感受此界巅峰的力量。
李忘生缓缓摇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沉寂的宫殿:“不了。这几日,是他的时间。贫道…不抢这风头。过些时日,若小友仍有兴致,你我再论道切磋不迟。”
言罢,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墨,悄然淡去,无声无息。
故友的离去终究在他心中荡开了一丝涟漪,他需要找个方式排遣。
于是,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京城某家传承数百年的武馆宗祠之内。
“唉…现在的年轻人,基本功真是…一塌糊涂。”他看着一位被门人簇拥着、须发皆白、正在指点江山的老人,轻轻摇头。
那老人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厉喝:“何人擅闯…呃?!”
话音未落,李忘生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那老人如遭重击,连退三步,气血翻涌,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竟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看清!
“根基浮夸,虚有其表。罚你面壁三月,重扎马步。”李忘生淡淡丢下一句,身影再次消失。
留下满堂骇然的徒子徒孙,以及那位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愤欲绝却又不敢有丝毫反驳的老人。
这一夜,京城及周边数个传承悠久的宗门世家,其镇宅老祖或闭关长老,皆被一位神秘道人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指点”了一番,个个灰头土脸,却敢怒不敢言,甚至隐隐感到一丝…恐惧。
对于活了三百多年的李忘生而言,这些百岁左右的“老家伙”,确实只是需要敲打敲打的“小辈”。
别院中
白明心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李忘生的去向。
他的神念扫过皇陵一角,那里新添了一座合葬墓,异常简朴,没有奢华陪葬,只在女主人棺椁旁,放着一盒早已褪色、再普通不过的胭脂。
或许,那曾是某个少年苦思冥想,送给心爱姑娘的第一份礼物。
于天下而言,它微不足道;于墓中人而言,它重若山河。
白明心不再多想,逝者已矣。他转身,看向院内正在努力调动体内磅礴内力、却不知如何施展的三位少女。
旅途颠簸、京城风波皆已暂告段落,是时候正式教导她们武技了。
此前,他以自身无上修为,结合此界灵气与三女特质,为她们量身改良了基础内功,日夜引导,已为她们打下了无比雄厚的根基。单以内力论,她们已堪比白明心原来世界的二流高手,开碑裂石本应不在话下。
然而…
“喝呀!”叶芷若鼓足力气,一掌拍向院中一人高的景观石,内力奔涌而出!
石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她手掌发麻。力量散而不聚,徒有其表。
“唉…”白明心无奈抚额。
空有宝山而不知运用,便是如此了。她们缺的是将内力转化为实际战力的技巧——武技。
“今日,教你们些实用的。”他走到院中。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白明心只是开始演练一套极其基础的动作——刺、劈、撩、挂;迈步、转身、格挡、闪避…
动作简洁至极,甚至有些枯燥,但每一动都精准无比,蕴含着力与美的极致平衡,更是后续一切高深武学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他深谙此理。
更何况,面对少女们那被叶芷若称为“草履虫级别”的悟性(虽然白明心至今没明白草履虫和悟性有何关系,但觉得形容得很贴切),从最基础的教起,最为稳妥。
他手把手地纠正叶芷若出剑的手腕角度,扶着卡莲娜体验发力时腰马合一的瞬间,引导唐柔柔感受步伐移动间重心的微妙变化…
这套基础武技包罗万象,剑、掌、拳、腿、身法皆有涉猎。
在白明心耐心到极致的指导下,少女们进展神速,很快掌握了要领,并开始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专注练习。
这是白明心的建议,毕竟少女们悟性有限。全都要是不现实的,不像白明心。
叶芷若偏好灵动迅捷的剑法与腿法,卡莲娜倾向于优雅而具爆发力的掌法,唐柔柔则对需要沉稳发力、以柔克刚的拳法和步法更感兴趣。
院中一时间拳风腿影,娇叱连连,虽还稚嫩,却已初具章法。
白明心颇感欣慰,正想坐下喝口茶,欣赏一下徒弟们的…嗯…草履虫进化过程,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却不请自来。
长公主宋璃。
她一身素雅宫装,眼眸含笑,姿态优雅地径直走到白明心身边的石凳坐下,很自然地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见小道长教导弟子辛苦,带了些宫里的点心,给道长和妹妹们尝尝。”
她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正在练功的少女们的目光。
宋璃对她们探究的视线只是回以温婉一笑,随即神态自若地与白明心闲聊起来。她不再提朝政烦忧,也不谈风月暧昧,只说起一些京城趣闻、古籍轶事,甚至请教些养生之道,言谈举止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白明心渐渐放松下来。
聊至半晌,白明心杯中茶水见底。宋璃见状,十分自然地执起茶壶:“我来为道长添茶。”
然而,不知是她有心还是无意,添茶时手腕微微一抖,些许温热的茶水竟泼洒出来,恰好溅在她自己胸前的衣襟上!
“哎呀…”她轻呼一声,连忙放下茶壶。衣衫轻薄,被水浸湿后,顿时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饱满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惹眼。
白明心目光扫过,俊脸“唰”地一下通红,急忙扭过头去,心跳莫名加速。
宋璃看着他窘迫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掩唇轻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这有什么嘛~小道长又不是没看过…更‘厉害’的东西呢~”她意指那夜水榭之事。
“殿下!请…请注意礼仪!”白明心耳根都红透了,声音有些发僵。
宋璃眼中笑意更浓,非但不收敛,反而凑近了些,伸出纤纤玉手,看似要帮他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脖颈和锁骨…
那轻柔的触感带着微凉的痒意,让白明心浑身一僵,一股说不清是享受还是羞恼的热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三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了他的身上!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不知何时已停止了练功,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一字排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璃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三位少女,脸上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哎呀,三位妹妹这是…练完功了?”
叶芷若抱着手臂,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语气硬邦邦的:“长公主殿下,切磋一下?”
宋璃轻笑,从容放下手:“小女子柔弱,不懂武功呢。”
“切!”叶芷若不爽地嗤了一声。她虽然身材在同龄人中已算出挑,但比起宋璃这般成熟丰腴的风韵,确实还显青涩。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语气依旧保持优雅,却带着疏离:“殿下,举止过于亲昵,恐惹人非议。”
唐柔柔则小脸通红,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手足无措,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宋璃目光流转,忽然看向白明心,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声音柔媚依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么,小道长~若是将来娶妻,你会选择我们中的谁呢?”
此言一出,三位少女瞬间俏脸飞红!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你!你不要乱讲啊!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谁、谁要嫁给他了!”
宋璃笑吟吟地,精准补刀:“哦?那是谁刚才…醋意都快溢出来了呢?”
叶芷若顿时语塞,脸更红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起来。
三位少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白明心,带着紧张、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只见白明心闻言,竟真的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似乎非常认真地考虑起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片刻后,在四双美眸的紧紧注视下,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非常自然地说道:
“师父临终前再三叮嘱,好男儿志在四方,但也要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她说…我们门派人丁单薄,让我以后…务必多娶几房妻妾,兴旺门户。”
他顿了顿,在四女逐渐凝固的目光中,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语气,发出了致命的疑问:
“所以…为什么不能都要呢?”
空气,瞬间死寂。
下一秒,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三位少女身上爆发出来!
叶芷若眼神冰冷,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漠:“渣男师父!”
卡莲娜扶额,碧眸中满是无奈与失望:“师父…这种想法,恐怕不太好吧…”
唐柔柔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愤怒的小河豚:“花心!大萝卜!”
就连始作俑者宋璃,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疏远:“看来…小道长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呢。”
这回答与她内心深处向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彻底背道而驰。那一丝前不久萌动的好感,瞬间摔得粉碎,只觉得…一片冰凉。
白明心被她们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懵,看着她们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弱弱地为自己辩解:
“可是…尊师重道,不是应该的吗?师父的遗命…我…我总不能不听吧?”
第21章 依旧特训
长公主宋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冰冷,告辞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仿佛也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与暖意。
庭院中,只剩下白明心和三位少女。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先前练武时的娇叱与活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沉默。
叶芷若板着脸,捡起地上的木剑,走到院子最远的角落,对着空气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力道大得惊人,木剑破空发出“呜呜”的尖啸,仿佛在砍杀某个看不见的仇人。她全程没有看白明心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卡莲娜则显得平静许多,她走到石桌旁,拿起自己未喝完的半杯凉茶,静静啜饮,碧蓝的眼眸低垂着,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长长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情绪。她同样没有开口,也没有丝毫与白明心交流的意图。
只有唐柔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看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叶芷若,又看看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卡莲娜,最后望向独自站在院中、显得有些茫然和委屈的白明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走到一旁,也开始练习步法,只是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白明心感到很委屈。
他觉得自己只是如实传达了师父的教诲,表达了遵从师命的决心,这有什么错?
为何她们的反应如此激烈,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尊师重道,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想开口询问,想解释,但看着三女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氛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从未处理过如此复杂的人际情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天,就在这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叶芷若和卡莲娜彻底将白明心当成了空气。用膳时,她们会等他先动筷,然后迅速吃完离开;练功时,她们会刻意避开他所在的区域;甚至当他开口指点唐柔柔的动作时,叶芷若会立刻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将其掩盖。
只有唐柔柔,在接收到白明心的指点时,会小声地回一句“谢谢师父”,或者在用膳时,偶尔会偷偷将一盘白明心多夹了几筷子的菜往他那边推近一点点。但这些微小的举动,在另外两人制造的巨大冰墙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白明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被孤立、被排斥的滋味,这让他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尊师重道”,难道真的错了吗?
入夜,月凉如水。
白明心独自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疏朗的星空,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今晚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人来敲门,进行那令人心跳加速又倍感煎熬的“特训”了。
她们…还在生气。
就在他思绪纷乱,准备强行入定修炼以驱散烦闷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白明心一怔,惊讶地转头望去。
只见唐柔柔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显然是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
她看了看床上的白明心,又困惑地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房间,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咦?走错房间了吗?不对呀…师父是在这里呀…”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退出去。
但她的目光扫过白明心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委屈的脸,脚步顿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
深夜独自进入男子的房间,这对于性格内向害羞的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和逾越规矩的事情。
可是…师父看起来…好可怜。
最终,心底的善良战胜了羞怯。她轻轻关上门,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
“师父…”她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我来给你特训了。”
白明心看着去而复返的她,心中那点委屈和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想哭的冲动。在这种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
“柔柔…”他坐起身,声音有些哑。
唐柔柔在床沿坐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温声安慰道:“师父,你别太难过了…叶子和娜娜她们…只是还在生气,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努力想让他明白:“其实…师父你今天那样说,真的…不太好。在我们那里,喜欢一个人,是要一心一意的。想要和好几个人在一起,是…是很不好的行为,会被叫做‘渣男’的。”
“那她呢?”白明心忍不住反驳,指的是长公主宋璃,“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又不是…”
“长公主殿下不是说过了吗?”唐柔柔轻声打断他,眼神认真,“她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才是…最美好的感情吧?”
白明心闻言,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明明只是个假设的问题…那么认真干嘛…”
但他心里却暗自下定了决心:师父是绝不会骗他的!以后,他一定要找到能理解并接受他这种理念、愿意一起“兴旺门户”的女子做老婆!
唐柔柔看着他孩子气般赌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眼前的师父,有时候强大如神只,有时候却又单纯直白得像个没长大的男孩。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出了手,轻轻地、带着试探地,放在了白明心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顺滑的发丝。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疑惑地抬眼看向她。
若是叶芷若干这事,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但面对一向乖巧文静的唐柔柔,他更多的是不解。
唐柔柔自己也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但看到白明心只是疑惑并没有生气,她强作镇定,心跳如鼓地解释道:“师、师父…这也是…特训的一部分!对!适应…适应和异性更亲近的接触!”
说着,她仿佛为了证明什么,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了白明心放在膝上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握住师父的手。
少年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节分明,比她的大上许多,能将她的手轻易包裹住。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从相贴的肌肤传来,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清爽气息,很好闻…
唐柔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急剧上升,心跳快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天啊!她在想什么?!她竟然觉得师父的手很好握,味道很好闻?!这可是师父啊!虽然…虽然他比自己还小五个月…但也不行!太不知羞耻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满脸通红、几乎要冒烟的时候——
“吱呀——”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卡莲娜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银色的长发披散着,碧蓝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屋内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暧昧与慌乱:
“柔柔,已经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卡莲娜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披散在肩头。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困惑。
自己白天…是不是反应太过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明心那副茫然又委屈、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可怜模样。心口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想要几个妻子…又与我有何相干呢?”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我不过是他的弟子而已…既非他的情人,更无权干涉他的想法。”
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可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在胸腔里躁动不安。她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
这个时辰…本该是去给他“特训”的时间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像是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对,只是去尽弟子的本分,安慰一下那位心情低落的师父而已,别无他意。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丝质的睡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透过对面厢房未完全合拢的门缝,她清晰地看到——唐柔柔正坐在白明心的床沿,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柔柔的脸颊红得不像话,眼神闪烁,分明是…
卡莲娜的心猛地一沉。
柔柔…她对情感之事向来懵懂迟钝,能让她深夜主动前来,还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某种她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心意。
“完了…”卡莲娜在心里哀叹一声,“这下叶子怕是要炸了…”她几乎能预见到,两位好友为了这位懵懂又招人的师父,即将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时间:现在
卡莲娜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覆上一层寒霜,推门而入。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双交握的手,声音听不出喜怒:“柔柔,已经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柔柔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抽回手,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我是来安慰师父的!”
卡莲娜看着好友那副试图“萌混过关”的样子,内心哭笑不得。
安慰需要靠这么近?需要握手?需要摸头?
但她没有戳破,反而顺着话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微笑,看向白明心:“原来如此。师父,看来您确实需要安慰。”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白明心的另一只手,“既然如此,弟子也来帮您‘特训’吧。”
双手同时被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美少女握住,柔荑温软,幽香扑鼻,白明心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看向卡莲娜,碧眸中那份刻意维持的冰冷下,似乎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他心中委屈稍减,竟不由自主地对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依赖,像极了被雨淋湿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狗。
卡莲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某种极其危险、极其不符合她贵族教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好想…好想把他这副样子…狠狠踩在脚下…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堪称亵渎的幻想吓了一跳,脸颊微热,赶紧垂下眼眸,暗骂自己:卡莲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果然是到了年纪,被荷尔蒙影响了吗?!
就在这时——
“砰!”
房门几乎是被踹开的!
叶芷若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跑来。她看着眼前这“左拥右抱”的刺激场面,尤其是白明心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对卡莲娜的“感激”笑容,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你!们!在!做!什!么!”她一字一顿,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时间同样回溯到一个时辰前。
叶芷若在自己的床上滚来滚去,柔软的锦被被她蹂躏得一团糟。
“呜呜呜呜呜!气死我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含糊的咆哮,“这个花心大萝卜!渣男!欺骗感情的骗子!我看错他了!”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使劲摇头,“我才没有看上他!只是觉得他顺眼而已!对!顺眼!”
经过一番漫长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做出了决定:去“安慰”他!
“嘻嘻,”她对着镜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自信满满地握紧小拳头,“趁他病,要他命!本小姐这样满分的美少女亲自出马,对付他这种纯情小处男还不是手到擒来?先把他拿下,然后再慢慢‘改造’他的思想!完美!”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房间,直奔白明心的卧房。
然后,推开门的景象,就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当头浇下!
卡莲娜!唐柔柔!一左一右!还都握着手!
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
无边的羞愤和一种被“背叛”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她!什么计划,什么策略,全都被炸得粉碎!
“叶…”白明心刚想开口。
“咬死你个花心大萝卜!!!”
叶芷若尖叫一声,如同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扑了上去!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精准地一口咬在了白明心的脸颊上!
“唔!”白明心闷哼一声,眨了眨眼。
这点力道对他而言,跟蚊子叮差不多,连皮都破不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身体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以及那喷在自己脸上的、灼热又带着馨香的气息。
他僵着身体,不好挣扎,怕伤到她。
卡莲娜和唐柔柔吓坏了,连忙上前想把她拉开:“叶子!快松口!”
但此刻的叶芷若仿佛真的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死死咬着不松口,喉咙里还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和尴尬的纠缠中…
某个因为青春期少年生理本能而完全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立了。
清晰地、不容忽视地、顶在了正死死缠在他身上、咬着他脸颊的叶芷若的小腹处。
“!!!”
叶芷若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她猛地松开嘴,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由于动作过大,她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
刚好不好,少女的手放在了白明心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芷若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彻底惊呆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无比显眼的、将睡裤顶起一个惊人帐篷的部位,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同样瞬间爆红!
白明心:“……”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三位石化般的少女,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巨大尴尬和…无措。
深夜的房间里,只剩下四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22章 暗流与桃色攻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精致的别院,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微妙到极致的氛围。
白明心与三位少女之间,肉眼可见地拉开了一种无形的距离。但这种距离感,与昨日那种冰冷尖锐的“冷暴力”截然不同。
若说昨日是西伯利亚寒流过境,那今日便是江南梅雨季的闷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尴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粉色悸动。
用膳时,无人说话。
叶芷若埋头苦吃,速度快得像是在跟食物打仗,但耳根却始终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眼神死死盯着碗底,绝不乱瞟。
卡莲娜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切割食物的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偶尔指尖会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碧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所有思绪。
唐柔柔则小口小口地吃着,脸蛋始终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偶尔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一下白明心,又像受惊般立刻低下,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明心自己更是坐立难安。平日里师徒间自然的肢体接触,比如递个筷子、拍拍肩膀示意动作要领,此刻都变得极其敏感。他递东西时手指会下意识地缩回,少女们靠近时他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甚至连目光相接,都会让他心跳漏跳半拍,然后迅速移开。
一种诡异的“相敬如宾”感笼罩着四人,仿佛一夜之间,他们不再是打打闹闹的师徒,而是…某种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表面和平的、关系微妙的存在。
“不对劲…”
一声轻柔却带着审视意味的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长公主宋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门口,一袭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身姿婀娜,风情万种。她那双洞察人心的美眸缓缓扫过院内四人,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同于昨日的微妙电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气氛…有古怪!
绝非简单的师徒怄气。
那若有若无的羞涩、闪躲的眼神、以及那种…仿佛共享了某个不可告人秘密的尴尬…昨天她离开后,绝对发生了什么!
宋璃心中警铃大作。她昨日回去后,思前想后,最终得出了和叶芷若类似的结论——既然这小道长心思单纯,自己何不凭借成熟女性的魅力率先拿下他?
到时候朝夕相处,慢慢“改造”他的想法还不是轻而易举?
那三个黄毛丫头,青涩懵懂,哪比得上她这般风情万种、知情识趣?
可眼下看来,局势发展似乎远超她的预料!
这几个小丫头,恐怕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动了某种程度的“偷袭”!
她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心思电转间,宋璃脸上已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莲步轻移,走入院内:“看来小道长与几位妹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本宫就放心了。”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白明心身边的石凳坐下,身体微微倾向他,一股清雅的兰麝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过去:“昨日回去后,本宫想起库中还有几本前朝孤本的武学札记,想着或许对小道长参悟武道有所助益,今日特地带了过来。”
说着,她从随侍宫女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匣,亲自打开,露出里面几本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的古籍。她的手指纤长白皙,轻轻拂过书页,动作优雅至极。
“殿下有心了。”白明心道谢,目光却不太敢与她对视,昨天的“茶水事件”和晚上的“意外”还让他心有余悸。
“小道长何必客气。”宋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声音放得更柔,“本宫虽不通武艺,却也喜读些杂书,若小道长不嫌弃,日后可常来宫中,你我一同品茗论道,想必亦是雅事一桩。”
她这话语中的邀请意味,已然超出了寻常的客套。
叶芷若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豹子,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卡莲娜切割食物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碧眸,淡淡地扫了宋璃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高傲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在说:“殿下,过界了。”
唐柔柔则紧张地捏紧了衣角,小脸皱巴巴的,看看宋璃,又看看白明心,满眼都是担忧。
宋璃对少女们的不满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见白明心似乎有些拘谨,便轻笑一声,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说起来,小道长年少有为,想必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吧?不知可曾见过极北之地的万里雪原?或是南海之外的瑰丽珊瑚?”
她嗓音柔美,讲述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极力营造出一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并巧妙地将话题始终围绕在白明心身上,眼神专注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仿佛他是全世界最引人入胜的存在。
这种成熟女性全神贯注的、带着淡淡崇拜的倾听与交流,对于白明心这种实力强大却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少年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杀伤力。
他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会回应几句,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气氛明显被宋璃主导着,向着暧昧的方向滑去。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手里的糕点都快被她捏成粉末了!这个老女人!太会了!简直是在作弊!
她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硬邦邦地对白明心道:“师父!今天的剑法我还有几处不懂!现在就要练!你来教我!”
卡莲娜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师父,昨日所授的身法步法,我与柔柔亦有些疑惑,需师父一同指点。”
唐柔柔连忙点头如捣蒜。
三位少女瞬间结成了暂时的“统一战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明心,无声地施压——不准再跟那个“狐狸精”聊天了!
白明心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左边是长公主温柔似水、笑语嫣然的攻势,右边是三位徒弟,尤其是叶芷若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宋璃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攻势,才刚刚开始呢。
这小道长,她宋璃…要定了!
第23章 战场
面对三位徒弟突如其来的“集体请教”,白明心一时有些为难。他下意识地看向宋璃,带着一丝歉意。
宋璃却丝毫不显愠色,反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显大度与体贴:“三位妹妹勤勉好学,是好事。小道长快去指点她们吧,莫要耽误了修行。本宫在此品茶等候便是,正好也欣赏一番小道长授艺的风采。”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身为长公主的雍容气度,又将白明心的注意力巧妙地拉回自己身上——她可不是要走,而是要“欣赏”他呢。同时,一句“妹妹们”,无形中又将自己放在了更高一阶的位置上。
白明心闻言,果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宋璃一眼,便起身走向院中空地。
叶芷若气得暗暗跺脚,这女人太狡猾了!
然而,宋璃的攻势并未停止。她优雅地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却不急着喝,只是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白明心的身影。
当白明心纠正叶芷若出剑角度,手指虚点其手腕时,宋璃便会适时地轻声赞叹:“小道长对劲力的把握真是精妙入微。”
当白明心为卡莲娜演示步法转换,身姿飘逸如流风回雪时,宋璃又会柔声点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古人诚不我欺。”
当白明心耐心引导有些笨拙的唐柔柔感受发力节奏,语气温和时,宋璃更是目光盈盈:“小道长教导弟子时,真是耐心又温柔呢。”
她的每一句赞叹都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谄媚,又精准地戳中白明心作为“师父”和“强者”那一点点潜藏的、需要被认可和崇拜的心理。
而且,她全程只夸白明心,绝不评价少女们的动作好坏,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欣赏者”和“旁观者”的位置,让叶芷若等人有火都没处发——人家夸咱们师父,咱们还能不让?
白明心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确实受用,讲解示范起来愈发认真投入,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朝宋璃那边瞥一眼,似乎想看看她是否还在关注。
叶芷若看得火冒三丈,这分明是精神层面的偷家!她故意一个“重心不稳”,哎呀一声,假装要摔倒,直直朝白明心怀里撞去。
白明心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叶芷若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仰起脸,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和依赖:“师父!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她挑衅似的瞥了宋璃一眼。
宋璃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甚至关心地问道:“叶妹妹没事吧?练功需得小心些才好。”仿佛完全没看出叶芷若的小心思。
卡莲娜碧眸微闪,忽然开口道:“师父,您昨日演示的那招‘流云拂柳’,弟子愚钝,关于气息运转与步伐配合之处,尚有不明。”她提出的问题精准而深入,瞬间将白明心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了武学探讨上,无形中打断了叶芷若的“肢体攻势”和宋璃的“语言攻势”。
白明心果然被吸引了,认真思考起来:“此处关键在于丹田内息需如溪流潺潺,不可急促,同步于…”他开始专注地讲解。
唐柔柔也小声插话,问了一个关于拳招变化的问题,虽然简单,但态度极其认真,让白明心无法忽视。
一时间,师徒四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纯粹的授业状态,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专注的“习武场”,将一旁优雅品茶的宋璃微妙地隔绝在外。
宋璃也不急,依旧含笑看着,偶尔抿一口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一幅美好的师徒授业图。但她眼底深处的光芒,却显示她正在飞快地思考着下一步。
就在白明心讲解到关键处,并指凌空划出一道气劲示范时,宋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注意。
白明心停下动作,看向她:“殿下,怎么了?”
宋璃放下茶杯,起身款款走来,目光落在白明心刚才划出气劲的手指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仰慕:“本宫方才似乎看到…小道长指尖有微光流转,凝而不散,玄妙非凡。这…这便是内力外放,凝气成罡的境界吗?当真…神乎其技。”
她这话,既表达了对白明心强大实力的惊叹,又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高深、更偏向于他个人修为的领域,将自己与那三个还在练习“基础”的徒弟区分开来——看,我能欣赏和理解你更高层次的美。
果然,白明心被她的话引起了谈兴,点头道:“殿下好眼力,此乃…”
“师父!”叶芷若猛地打断,声音又急又脆,“这招‘流云拂柳’我好像有点感觉了!你再帮我看看对不对!”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白明心的手,就往场中拽,硬生生打断了白明心即将与宋璃展开的“高端交流”。
卡莲娜也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挡在宋璃和白明心之间,优雅行礼:“殿下见谅,师父授业时需得专注,不宜过多打扰。”她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划下了界限。
唐柔柔也鼓起勇气,小声附和:“是、是啊…师父很忙的…”
宋璃看着眼前再次团结一致、将她“排斥”在外的三位少女,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些小家伙…护得可真紧啊。
但她很快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从善如流地后退半步:“是本宫唐突了。小道长请继续,本宫绝不打扰。”她再次退回石桌旁,姿态依旧优雅,但周身的气场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仿佛从春风和煦,转而进入了某种…静待时机的狩猎状态。
院中的气氛,顿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衡——
白明心被徒弟们“裹挟”着,继续投入教学,但心神偶尔仍会被那静坐一旁、笑靥如花的倩影所牵动。
宋璃暂时偃旗息鼓,却并未离去,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观察,寻找着下一个切入的完美时机。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则如同三只警惕的小兽,紧紧守护在师父周围,用各种或明显或巧妙的方式,抵御着外来的“入侵”。
一场没有硝烟,却暗潮汹涌、势均力敌的“争夺战”,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悄然上演。
作家的话
第24章 夕阳告白与少年远遁
一天的“明争暗斗”下来,宋璃的成熟风情与巧妙恭维,三位少女的警惕防御与集体“护师”,竟意外地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谁也没能真正压倒对方,占据绝对上风。
然而,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最大的赢家似乎是…白明心。
他被宋璃的赞美捧得身心舒畅,又被徒弟们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需要”团团围绕,感觉自己这个师父当得倍有面子,价值感爆棚。
一天下来,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心情肉眼可见地阳光灿烂,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质都柔和了许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庭院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少女们难得地暂时休战,一同站在廊下,望着天际那轮缓缓沉入远山的红日,以及被渲染得瑰丽无比的漫天云霞。
景色壮美,气氛也暂时缓和了下来。
宋璃侧过头,看着身旁少年被夕阳勾勒出的精致侧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着暖光,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她心中微微一动,忽然觉得,褪去了那层令人敬畏的“仙长”光环,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纯粹、干净、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少年。
她决定不再迂回,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直接的试探。
她向前半步,与白明心并肩而立,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夕阳无限好…小道长这般专注赏景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更添几分人间烟火气,我当真是…喜欢的很。”
白明心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她。夕阳的金光洒在她妩媚动人的脸庞上,眉眼含笑,唇瓣润泽,确实美得惊心动魄。他心情正好,便也诚实地回了一句:“殿下也很好看。”
宋璃心中微喜,趁热打铁,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语气带着一丝诱人的蛊惑:“只要小道长愿意娶我为妻,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岂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岂不美哉?而且还不止能看哦。”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表白了!
此言一出,旁边三位少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叶芷若的手猛地攥紧,卡莲娜的呼吸一滞,唐柔柔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
白明心眼睛一亮,似乎被“天天能看到”这个说法打动了,开心地回过头确认:“真的啊?”
那表情,像极了听到有糖吃的孩子。
宋璃心中狂喜,以为终于抓住了他的弱点,连忙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真的!只要你应我,今生只爱我一人,我…”
话未说完,白明心脸上的开心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那太亏了”的嫌弃表情,想都没想就撇了撇嘴:“那算了。”
“……”宋璃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彻底凝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僵在原地。
算了?!
就因为不能多娶?!
她堂堂长公主,自降身份主动求婚,竟然…竟然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理由还是如此离谱?!
而旁边的三位少女,在听到白明心拒绝的瞬间,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紧接着,听到他那嫌弃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算了”,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冥顽不灵的死脑筋!花心大萝卜!渣男!没救了!
“师父!”叶芷若第一个爆发,气得跳脚,“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殿下在说什么啊?!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多浪漫啊!”
卡莲娜也扶额叹息,碧眸中满是无奈与不解:“师父,您的想法…真的需要改改了。这并非君子之道。”
唐柔柔也小声附和:“师父…这样…这样不对的…”
就连刚刚被拒绝的宋璃,也从冰封中解冻,加入了“讨伐”大军,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羞恼:“小道长!你…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美人,此刻同仇敌忾,将白明心团团围住,或嗔或怒,或劝或斥,叽叽喳喳,试图扭转他那根深蒂固的“歪理邪说”。
白明心被她们吵得头昏脑胀,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捂着耳朵,看着眼前四张喋喋不休的嘴,突然一股极大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
她们根本不懂!师父是不会骗他的!师父说的才是对的!
“啊啊啊!不听不听!”他猛地一跺脚,竟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转身就往院外冲去!
四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一边跑远,一边气鼓鼓地大喊声随风传来:
“你们都不懂!我一定会找到能接受我三妻四妾的老婆的!一定会的!”
声音还在回荡,他那青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彻底消失在了巷口,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四女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叶芷若才气呼呼地一跺脚:“这个笨蛋师父!居然还跑了!”
卡莲娜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算了…以他的本事,也不会出什么事。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唐柔柔小声道:“师父…好像真的很委屈…”
宋璃则是一脸哭笑不得,她纵横宫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用逃跑来应对表白和说教的奇葩!而且理由还如此清新脱俗!
然而,这短暂的无奈和好笑之后,一个严肃而现实的问题,几乎同时浮现在四位女性的脑海中——
以白明心那谪仙般的容貌、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那在她们看来十分单纯好骗的性格…
在这个三妻四妾实属常态的世界里…
他想要找到几个能接受他这种“宏愿”的、甚至可能因此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子…
貌似…
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容易啊!!!
坏了!!!
四女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快!快去找他!”叶芷若第一个尖叫起来,再也顾不上生气了。
卡莲娜也神色凝重:“必须在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缠上之前找到他!”
唐柔柔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连宋璃也慌了神:“来人!备车!不!本宫亲自去找!”
方才还“势同水火”的四位女性,此刻因为一个共同的、迫在眉睫的“危机”,瞬间结成了空前统一的联盟,火急火燎地冲出别院,分头去寻找那个“离家出走”的纯情的花心少年郎。
而就在她们慌乱地消失在街道尽头后。
隔壁院落的高墙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纱裙的少女,黑发如瀑,肌肤胜雪,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与邪气。她轻巧地坐在墙头,晃荡着一双白皙如玉的小脚,看着下方鸡飞狗跳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弧度。
“哎呀呀…”她声音娇柔,带着玩味的笑意,“没想到呀没想到…搅动京城风云、堪比国师神话的新任武林传说…居然只是一个如此有趣的花心少年郎吗?”
她轻轻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嘻嘻…真是…太有意思了。”
魔教圣女,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25章 白给
夕阳的余晖将城郊一处宁静的湖泊染成瑰丽的橙红色,水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天边流云,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湖畔,一位青衫少年正与一位身着玄色纱裙的妖娆少女并肩而坐,气氛…略显奇异。
白明心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雀跃。他没想到自己刚“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在这湖边遇到了一个如此“通情达理”的女子。
少女自称夜琉璃,黑发如瀑,肌肤胜雪,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仿佛会说话。她晃荡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在清凉的湖水中轻轻搅动,泛起圈圈涟漪,姿态慵懒又带着说不出的媚意。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白明心忍不住再次确认,眼睛亮晶晶的。
夜琉璃侧过脸,对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当然不介意呀~小女子仰慕公子风姿,能常伴公子左右便心满意足,怎敢奢求独占?公子这般人物,理应有更多佳人相伴才是~”
这话简直说到了白明心心坎里!他顿时觉得眼前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心思更是通透善良!比他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徒弟和那位总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公主强多了!
“你真好!”白明心由衷地赞叹,看着夜琉璃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一种找到知己的感动。
夜琉璃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羞涩地低下头,脚丫在水里划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她正是那位在墙头窥探的魔教圣女。
凭借自身高深的修为,她轻易找到了在此散心的白明心,并精心策划了这场“偶遇”。
她的计划很简单:投其所好,先假装同意他那“荒诞”的想法,接近他,俘获他,然后再慢慢“改造”他,让他死心塌地只爱自己一个!接着把他变成自己的小狗!她对自己的魅力极有信心。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在湖水中若隐若现的玉足上。
月光石般的脚趾,纤细的足踝,被清澈的湖水浸润着,偶尔带起晶莹的水花…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好奇怪啊…”他小声嘀咕,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双脚产生这种反应。
夜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和那细微的困惑,心中得意更甚。
看吧,就算是谪仙般的少年,也逃不过她的魅力!
夜琉璃决定加大攻势。
她忽然回过头,凑近白明心,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般的媚意:“公子…喜欢吗?要…摸摸看吗?”她伸出沾着水滴的玉足,轻轻晃了晃,眼神挑衅又诱惑。
她笃定,以这少年之前的羞涩表现,定然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届时她便更能掌握主动权。
然而——
一双温热的手,毫不犹豫地、带着几分好奇地,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夜琉璃:“!!!”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剧本不是应该他羞涩躲闪,然后她趁机调戏吗?!这直接上手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找错人了?!
不可能!这容貌气质,这身青衣,这深不可测的内力…绝对是他!
那是哪里出了差错?!这少年不是应该很纯情吗?!
就在她cpU都快干烧了的时候,白明心已经开始了他的“研究”。
他捧着那只玉足,手指好奇地轻轻拂过光滑的脚背,捏了捏精致的脚踝,甚至还摸了摸圆润的脚趾,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参悟什么绝世武功。
“唔…”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为什么…会有一种…激动的心情呢?好奇怪啊…”
于是,求知欲旺盛的白明心同学,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唔~!”
一声极其诱人、带着颤音的娇吟猛地从夜琉璃喉间溢出!一股强烈的、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脚心直窜头顶,让她浑身一软,差点瘫倒!
她自幼被父母保护得极好,虽习得一身媚功,却从未让任何男子近身,更别提如此…如此亲密地触碰!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方寸大乱!
“你!你摸够了吗?!”她又羞又愤,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试图把脚抽回来。
白明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非常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他还没研究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夜琉璃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毫无邪念的模样,几乎要崩溃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怎么到了她这里,所有套路都不管用了?!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她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她为了快速拉近关系,直接模仿了白明心的理想型,开口便是:“唔,公子风华绝代,小女子倾心不已…那么,我做你老婆可以吗?”
白明心当时就两眼放光:“真的吗?!”
夜琉璃自然顺水推舟:“当然~”
于是,在白明心简单直接的逻辑里:答应了做我老婆=已经是我的老婆了。对待老婆,自然和对待外人(比如徒弟、长公主)完全不同!
师父教导过,夫妻之间要坦诚相见,要亲密无间,所以摸摸脚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除非是要进行更深入的“传宗接代”环节,否则他不会有半点羞涩——那是对自己人的信任和亲近!
夜琉璃气急败坏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脸颊红得滴血。
她发现自己非但没调戏到对方,反而自己被摸得…心慌意乱,小鹿乱撞!
羞恼之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脚,带着几分真气,就向白明心胸口踹去!
白明心感觉到这一脚并无杀意,只是少女的嗔怒。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的教诲:“老婆发脾气,打你骂你,要受着,要哄着…”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胸迎了上去。
“啪!”
一声轻响,夜琉璃的玉足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胸口。
夜琉璃惊讶地睁大了美眸:“你…你怎么不躲?!”
白明心一脸认真:“我师父说了,老婆就是要哄着的。打是亲,骂是爱。”他顿了顿,非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夜琉璃被他这反应搞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问:“那你错哪儿了?”
白明心卡壳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但按照师父教的万能道歉模板,他继续老实回答:“我都错了。”随即,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软声道:“老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让你踢另一边?”
夜琉璃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纯粹的、带着点委屈和讨好的神色,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脸颊更烫了。
糟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这少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所有算计和媚功,在他这种打直球的天然克制下,全然失效!反而…反而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但是…看着这样一张脸,感受着他那种奇怪的真诚,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跑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从湖边小径上传来:
“小贼!放开我女儿!我要你的狗命!!”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穿暗紫色绣火焰纹长袍的大汉,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过来!他双目赤红,周身杀气腾腾,正是微服出来寻找女儿的魔教教主——夜焚天!
他老远就看见一个臭小子抓着他宝贝女儿的脚!这还得了?!他保护了十几年、连手指头都没让男人碰过的白菜,居然被猪…呃,被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猪给拱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夜琉璃吓得花容失色!她不是怕白明心被打,她是怕她爹被这深不可测的少年一巴掌拍死啊!
她连忙大喊:“爹!别动手!他是我…他是我老公!”
正凝聚全身功力准备一掌劈下的夜焚天,听到这句话,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凝固在原地!
老公?!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
他的思维彻底停滞了。
老公?!
已经…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
虽然看那亲密程度也猜到了七八分,但亲耳听到女儿承认,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不——!!!”
夜焚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嘶吼,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五大宗师之一的绝世强者,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水灵灵的小白菜啊!就这么…就这么…
巨大的打击让他气血逆冲,眼前一黑,竟直接晕了过去!
白明心的大脑飞速运转。从杀气腾腾的敌人,到“老婆的爹”,这个身份转变瞬间完成。
“岳父大人!”他惊呼一声,身影瞬间出现在夜焚天身边,扶住他倒下的身躯,精纯无比的长生内力如同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体内,帮他理顺气血,稳定心神。
夜焚天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女儿担忧的脸庞和…旁边那个“罪魁祸首”俊美又带着关切的脸。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他抓住白明心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沙哑无比,充满了老父亲的心碎与无奈。
对方实力不俗,女儿又愿意,他能怎么办?!
场面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夜琉璃俏脸通红,急忙解释:“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白明心却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幽怨,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琉璃…难道你要抛弃我吗?你说过要做我老婆的…”
夜琉璃:“我…我不是…”她看着白明心那副样子,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看着一脸“悲痛欲绝”的父亲,又看看眼神“纯真又委屈”的白明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玩脱了!这下好像真的…给自己找了个甩不掉的老公啊!
第26章 害羞的少女
片刻之后,看着已经勾肩搭背、相谈甚欢,俨然一副忘年交模样的父亲和白明心,夜琉璃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欲哭无泪。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给“卖”了,还顺带帮父亲找了个“知己”。
谈话间,她越发清晰地感受到白明心身上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那不是邪魔外道的残忍暴虐,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当父亲提及魔教因时常与官府作对、快意恩仇而树敌众多时,白明心只是平静地点评:“杀得不够多。”
夜焚天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贤婿此言,深得我心!非是我等嗜杀,实乃这世道,很多时候道理讲不通,唯有刀剑最直接!”
白明心却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非也。岳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仇怨既结,若不能尽灭其族、绝其苗裔,则后患无穷,累及子孙。非为痛快,实为永绝后患之必须。”
这是他在残酷江湖中摸爬滚打、以及师父言传身教得出的血淋淋的认知。
在他看来,魔教所谓的令人忌惮,还是太仁慈了。
夜焚天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竟隐隐生出一丝寒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位贤婿的杀心,并非源于魔道的狂放,而是某种更冰冷、更绝对、更…高效的原则。他干笑两声:“贤婿…果然非常人也。”
为了缓解这略微沉重的气氛,夜焚天大手一挥,吩咐身后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魔教教众:“把本座的鱼竿取来!”
他转头对白明心笑道:“贤侄啊,此湖中有一奇鱼,名为‘月光鳞’,肉质鲜美无比,堪称一绝!但此鱼狡黠异常,只在日落月升之交出没,极难上钩。老夫今日来此,本就是为它而来。”他看了看天色,月华初上,湖面粼粼,“时辰正好。”
他递过一杆做工精美的紫竹鱼竿给白明心,自己又拿了一杆,不忘提醒道:“贤侄切记,垂钓此物,首重耐心。心浮气躁万万不可,即便空手而归,亦是常事,切莫…”
“啪嗒!”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水响,一尾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蓝色光辉、肥硕异常的鱼已被白明心轻松甩上了岸,还在活蹦乱跳。
“是它吗?”白明心拎着鱼,好奇地问。
夜焚天嘴巴张了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勉强维持着长辈的风度:“呃…正、正是!贤侄当真好运道!这开门红…”
“啪嗒!”
“啪嗒!”
“啪嗒!”
他话再次没说完,白明心已经接二连三地将鱼甩了上来,一条比一条肥美,很快就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夜焚天彻底绷不住了,看着那几乎快满出来的鱼获,声音都有些发颤:“贤…贤婿…你…你这是如何做到的?!”这简直颠覆了他几十年的垂钓认知!
白明心放下鱼竿,一脸理所当然:“很简单。感知其气息,预判其轨迹,以内力微丝缠绕其鳃,顺势提竿即可。”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随即,他见夜焚天一脸求知若渴,便耐心地指点了几句关于内力微控、气息感应以及如何利用水流波动的小技巧。
夜焚天如获至宝,连忙尝试。虽然他无法像白明心那样精准高效,但运用了这些技巧后,竟也很快钓上了两条“月光鳞”,顿时喜笑颜开,对白明心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一边钓鱼,一边互相吹捧,气氛热烈。
另一边,夜琉璃和几位魔教教众看着那堆得快成小山的“月光鳞”,已经彻底无语了。
夜琉璃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鱼了…
夜焚天是越看白明心越顺眼,只觉得魔教近日真是好运连连!先是白莲教主那位老对头不知抽什么风,竟然带着部分核心教众前来寻求合作;如今又天降如此一位实力通神、心思纯粹、还深谙钓鱼之道的完美贤婿!
这简直是天佑圣教,当兴之兆啊!
他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对白明心道:“贤婿!择日不如撞日!老夫这就回去翻阅黄历,选个良辰吉日!届时我将你岳母从总坛接来,咱们热热闹闹地把婚事办了!”
他经过方才交谈,已知白明心并无长辈在世,婚事自然由他这位岳父全权操办即可。
白明心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非常乖巧:“全凭岳父大人安排!”
“不!不可以!”夜琉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俏脸涨得通红,大声反对。
夜焚天疑惑地看向女儿:“嗯?为何不可?”
他看看女儿那红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俊美无双的贤婿,心中了然,自以为明白了——女儿这是害羞了!
毕竟终身大事,女孩子家脸皮薄嘛!
他哈哈一笑:“琉璃莫要害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为父看贤婿甚好,与你正是天作之合!”
夜琉璃急得直跺脚,支支吾吾,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她当着父亲和这么多教众的面,承认自己最初只是想玩弄对方感情,把他变成自己的“小奶狗”,结果玩脱了,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啊!
看着她这副“羞于启齿”的模样,夜焚天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为父自有主张!”
他看着女儿那罕见的、小女儿般的羞态,心中感慨万千:自家这个能把魔教上下搅得鸡飞狗跳、人送外号“小妖女”的宝贝闺女,终究也是长大了啊!知道害羞了!
女儿,终于长大了啊!(老父亲欣慰又心酸.jpg)
极度的羞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之下,夜琉璃再也待不住了,猛地一跺脚,转身运起轻功,如同一只受惊的玄蝶,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白明心下意识想追,却被夜焚天笑眯眯地拦住了。
“贤婿,稍安勿躁。”夜焚天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说道,“你要知道,女孩子家,有时候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生物。”
他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感慨:“那少女的脸红啊…胜过世间一切告白!”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岳父大人经验丰富,说的肯定有道理。于是他乖乖坐了下来,继续陪着岳父大人…钓鱼。
只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夜琉璃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老婆害羞起来…是那样的啊。
好可爱...
第27章 少女们的心意
少女们几乎是循着烤鱼的香味,一路找到了城郊湖畔。
当她们气喘吁吁地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到湖边景象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预想中白明心被什么妖艳贱货缠住的画面并未出现。
篝火噼啪作响,烤鱼的香气四溢,而她们的师父,正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穿着暗紫长袍的大叔…相谈甚欢,甚至还一起在烤鱼?!
“师父!”叶芷若第一个喊出声,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长公主宋璃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了那位虬髯大汉身上,瞳孔微缩,失声低语:“…夜焚天?!”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可是雄踞西南、令朝廷头疼不已的当世公认的五位武道宗师之一!他怎么会和…小道长在一起?!
夜焚天闻声抬头,看到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少女,尤其是认出宋璃的身份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讶、了然和…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白明心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好小子!贤婿!你这艳福…当真是…不浅啊!哈哈哈哈!”他显然误会了这四位少女与白明心的关系。
大笑声中,他站起身,对白明心挤了挤眼:“贤婿,老夫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这些鱼,老夫带走与你岳母尝尝鲜!婚事之事,改日再议!告辞!”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着几名憋着笑的魔教教众,拎起他们钓的那份鱼,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留下原地一脸懵的少女们和…听到“贤婿”、“婚事”等字眼后,脸色骤变的少女们。
“岳父?婚事?!”叶芷若猛地转向白明心,声音都变了调,“师父!你…你和那个大叔?!不对!他刚才叫你贤婿?!你要和谁结婚?!”
白明心正为岳父的离开和那句“艳福不浅”暗自得意,见徒弟们问起,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开心和…一丝炫耀?
“没错!”他声音响亮,带着宣布重大喜讯的雀跃,“为师要结婚了!岳父大人已经同意了!”
少女们闻言,先是集体石化,随即炸开了锅!
“和谁?!那个大叔?!”卡莲娜也失却了一贯的优雅,碧眸圆睁。
“不是!”白明心连忙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那是我岳父!魔教教主夜焚天!我要娶的是他女儿,夜琉璃!”
“夜琉璃?!”叶芷若失声重复,猛地想起那个给他们“匿名”报信、声音娇媚妖娆的黑衣少女!原来是她!那个魔教妖女!
一股被欺骗、被戏弄的怒火瞬间冲昏了叶芷若的头脑!
那个妖女!
先是假意告诉她们师父的下落,让她们赶来,然后自己躲起来,让她们亲眼看到师父和那位“岳父”其乐融融的场景,最后再通过师父之口宣布婚事!
这算什么?!
炫耀?!宣战?!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这个笨蛋师父!”叶芷若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想都没想,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张口就朝白明心的脸颊咬去!
然而,这一次——
她的动作在中途猛地一滞!一股无形却强大柔和的力量如同最坚韧的丝绸,瞬间包裹住她,将她稳稳地定在了半空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白明心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疏离?
“芷若,”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刚刚晋升为有妇之夫的小小得意和坚持,“为师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男女有别,需要注意分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嬉闹了。”
他本意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名草有主的新身份,并试图树立一下为人夫的威严和界限感。
但他完全没料到,这番话,对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根深种的叶芷若而言,不亚于最残忍的刀子。
“呜哇——!”
被无形力量定在半空的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委屈和伤心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白明心顿时慌了神!他从未见叶芷若哭得如此伤心过!
那无形的气劲瞬间消散。
叶芷若跌落下来,却没有摔倒,而是被白明心下意识地接住。
少女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拳头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混蛋!笨蛋!花心大萝卜!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白明心手足无措,抱着哭成泪人的徒弟,之前的分寸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心疼,连声道:“对不起!为师错了!都是为师的错!你别哭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师父说过,女孩子哭了,认错就对了。
叶芷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那副焦急又茫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凑上去,如愿以偿地…一口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力道不轻,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白明没敢抵抗,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叶芷若松开嘴,看着那牙印,抽噎着问道:“所以…你有了那个妖女…就不要我们了是吗?”
“怎么会!”白明心立刻摇头,语气无比认真,“你们永远是为师最重要的徒弟!”
“这就好…”少女靠着少年的胸膛,暗自说道。
“那…”接着白明心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小声问:“…所以你愿意当我老婆了吗?”
“做你的美梦!”叶芷若气得又捶了他一下,挣脱他的怀抱,脸红得像要滴血,“谁要当你老婆!你这花心大萝卜!想得美!”
她转身就跑,不再看他。
卡莲娜和唐柔柔连忙上前安慰她,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复杂无比,有气愤,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长公主宋璃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看着那哭闹的少女,看着那茫然无措的少年,心中一片涩然。
她那份刚刚萌芽、掺杂着算计与心动的情愫,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悄然离去。
一场原本气氛尚可的烤鱼宴,最终不欢而散。
入夜,别院。
白明心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摸着下巴上的牙印,心里有些闷闷的。他不明白徒弟们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但他因为即将成婚而产生的喜悦,也因此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夜蝶般轻盈地落入房中。
正是夜琉璃。
白明心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琉璃!你来了!”之前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然而,夜琉璃脸上却没有往日的娇媚笑容,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局促和…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看白明心的眼睛,低声道:“我…我是来跟你坦白一件事的。”
白明心:“?”
“其实…最开始接近你…我说要做你老婆…”夜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是骗你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想捉弄你一下,想…想让你喜欢上我…没想过真的会…会发展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
白明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星辰陨落。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失落和伤心,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是他自师父去世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被欺骗、被辜负的痛苦。
原来…那份他珍而重之的认可和承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吗?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夜琉璃偷偷抬眼,看到白明心那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这样。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怯和真诚:
“但是…但是…”
“结婚的事情…暂且不谈…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先从…嗯…交往开始…”她的脸颊红得不像话,声音细若蚊蚋,“不能…不能这么快就…那样…我…我还没准备好…”
“所以…要慢慢来才行…你…你明白吗?”
白明心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眼前羞得不敢抬头、却主动扯着他衣袖的少女。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介意我三妻四妾了?”他还在执着于这个核心问题。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跺脚道:“谁!谁在意那个啊!笨蛋!重点是…是太快了!要一步一步来!交往!懂吗?!先交往!”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那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意。
白明心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在消化她的话。
几秒钟后,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失落!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夜琉璃的手,眼睛亮得惊人,甚至因为过于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吗?!琉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愿意和我交往?!慢慢来?!”
夜琉璃被他灼热的目光和激动的情绪弄得更加害羞,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红着脸小声嘟囔:“嗯…嗯…慢、慢慢来…”
“太好了!!”白明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将夜琉璃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喜悦的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琉璃!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真心认可我的!”
夜琉璃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那…喜极而泣的泪水,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本复杂纠结的心情,在此刻,竟奇异地被一种柔软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所取代。
这个笨蛋…好像…是真的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受伤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反手也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怀里:“笨蛋…别哭了…丑死了…”
但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或许…这样…也不错?
第28章 汗流浃背的智斗
自那夜湖畔坦白与约定后,白明心与夜琉璃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交往”阶段。
夜琉璃似乎收敛了几分妖女的肆意,多了些少女的别扭与羞涩。她会准时出现在白明心练功的庭院,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实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白明心则谨记“慢慢来”的准则,虽不再有逾越之举,但眼神中的欢喜与专注,几乎能将人融化。
这场景落在叶芷若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交往?!交往算什么!”她气得踢飞了脚边的石子,“那就是还没成定局!本小姐还有机会!”她红宝石般的眼眸燃着斗志熊熊的火焰,开始更加频繁地打扰师父练功,各种请教问题,试图挤占掉所有夜琉璃可能靠近的时间。
卡莲娜对此只能报以无奈的叹息。她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既为好友的执着感到头疼,又为师父那不开窍的花心感到无力,内心深处,或许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
唐柔柔则似懂非懂,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待在师父身边。因为师父虽然有时候想法很奇怪,但对她总是格外耐心温柔,让她感到安心。她常常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叶芷若上蹿下跳,看着夜琉璃暗自较劲,看着卡莲娜默默旁观,小脑袋里思考着复杂的人际关系。
这日,夜琉璃寻了个机会,对白明心道:“我需得离开几日。教中事务,且…‘英杰大会’召开在即,我需代表圣教前往。”
“英杰大会?”白明心歪头想了想,忽然从袖里乾坤中摸出一份制作精美、却被他随意塞在角落的烫金请柬,“是这个吗?”
夜琉璃接过一看,顿时愕然。只见请柬上赫然写着“恭请白明心仙长莅临指点”,落款是江湖上几个最具声望的名门大派联合署名。
她这才恍然,以白明心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这种大会岂是邀请他“参加”?
分明是请他去“坐镇”和“指点”的!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客卿待遇,附赠了许多张可带随行人员的珍贵入场券。
“嗯…正是此物。”夜琉璃点点头,将请柬递还,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期待,“那…我在大会上等你?”
“好!”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答应,能与琉璃同行,他自然开心。
送走夜琉璃后,白明心看着手中多出的几张入场券,忽然想起一人似乎许久未见。
皇宫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听完宫女禀报,沉默片刻,淡淡道:“请他进来。”
白明心步入殿内,只见宋璃一身素雅宫装,正临窗作画,神色平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小道长今日怎得空来本宫这僻静之处?”她并未抬头,笔尖勾勒着画中寒梅的枝干,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与…你那未婚妻多多亲热?”
白明心闻言,脸上微热,连忙解释:“琉璃还不是我未婚妻…我们只是在…交往。”
宋璃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她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哦?交往?那小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白明心拿出那张精美的入场券,递了过去:“这个…英杰大会的入场券,琉璃说挺难得的,我想着你可能喜欢看热闹,就给你送一张来。”
宋璃目光扫过那张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券帖,心中冷笑。
难得?
对你而言,怕是和路边的树叶没什么区别吧?
她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宫女收下。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忽然,宋璃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时辰不早,小道长若不嫌弃,便在宫中用顿便饭吧。”
白明心迟疑道:“可我徒弟她们…”
宋璃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她们已非稚童,自会照顾自己。你身为师父,也该学着放手,多信任她们些。”
白明心想了想,觉得似乎有理,便点头应下:“那…便叨扰殿下了。”
菜肴很快呈上,并非想象中宫廷宴席的奢华,却格外精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而且…极其符合白明心的口味。
宋璃并未多动筷,只静静看着他吃。白明心吃得专心致志,风卷残云般将一大桌子菜扫荡得干干净净。
“殿下宫里的膳食真好!”他满足地放下筷子,由衷赞叹,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十分舒畅。
宋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合小道长口味便好。”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自然不会下毒。
但每一道菜,从主料到辅料,从汤底到蘸酱,皆是她吩咐御厨精心挑选的…大补之物。
简单来说,这一桌子,堪称十全大补壮阳宴。
药效发作得极快。
白明心很快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额角甚至渗出细汗,他有些困惑地扯了扯衣领:“奇怪…怎么突然这般热…”
宋璃见状,眼中笑意更深,声音却依旧平稳淡然:“许是殿内炭火过旺,或是菜性温补。小道长若觉得热,脱去外衫便是,在此不必拘礼。”
白明心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脱衣服?这…这怎么行!
虽然热,但…
看着他窘迫又强忍燥热的模样,宋璃心中冷然: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告诉我你们尚在“交往”。
既未走到最后一步,那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起身,缓步走到白明心身边,带来一阵清凉的香风,稍稍缓解了他的燥热。她俯下身,靠得极近,声音轻柔似呢喃,却带着某种蛊惑:“本宫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小道长,若是不慎…夺去了哪位女子的清白之身,会对其负责到底吗?”
白明心被那香气和问题搅得心神微荡,不假思索地点头:“那是自然!师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需得有担当!”
“很好。”宋璃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得逞的媚意,她忽然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温软的唇瓣便印了上去!
“唔!”白明心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那柔软的触感、清甜的气息,与他体内躁动的热流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却足够绵长。
半晌,宋璃才缓缓退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肿的唇瓣,眼神幽深地看着他:“那…小道长以后,会听自己妻子的话,对吗?”
白明心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体内药力与方才那一吻的冲击让他思绪混乱,只能凭着本能呆呆地点头:“…嗯。”
宋璃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玫瑰,美丽而危险。
“那么…”她牵起他的手,声音带着无尽的诱惑,“今夜…便让本宫…好好教教你,何为…夫妻之道…”
一夜,无话。
或者说,发生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晨曦微露时,宋璃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眉眼舒展的少年,指尖轻轻划过他精致的眉眼,唇角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魔教妖女?
呵。
这一局,是她长公主,宋璃,赢了。
作家的话
第29章 妥协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寝殿内洒下柔和的光斑。
白明心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昨夜那些炽热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侧过头,便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带着几分慵懒与满足的美眸。
是长公主宋璃。
少女正支着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喜悦,有依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白明心见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记得师父说过,要怜惜女子。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真诚的歉意:“对不起…”
宋璃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他还是后悔了吗?
昨夜种种,于他而言,只是一场…错误?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微涩:“看来…小道长也并非…”
“…昨晚把你弄疼了。”白明心的话紧接着出口,打断了她未尽的思绪,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昨夜在药力和本能驱使下的…不知节制,以及宋璃最后带着哭腔的求饶。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肯定弄伤她了,需要道歉。
宋璃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道歉的缘由,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
原来…他是在为这个道歉?
这个笨蛋!
心底那点苦涩瞬间被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暖流冲散。
她柔软的身子像没了骨头般,轻轻伏到他胸前,指尖在他心口画着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狡黠的媚意:“那…小道长现在…还要吗?”
白明心身体一僵,感受到怀中温香软玉和那暗示性极强的动作,体内似乎又有热流涌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内心挣扎万分,最终还是强忍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还、还是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我还得去找她们…”
宋璃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光芒取代。她轻笑一声,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道长昨夜答应过我,以后会听老婆的话,对吗?”
白明心老实点头:“嗯。”
“那好,”宋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今生今世,只爱我宋璃一人。不得再招惹其他女子,包括你那几位徒弟,还有…那位魔教圣女。”
这是她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的。
白明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之中。他的逻辑开始疯狂互殴——
左脑(师父教诲):必须要多娶老婆!开枝散叶!兴旺门户!这是师命!
右脑(老婆要求):要听老婆的话!老婆说只能爱她一个!这也是师命!
师父说的话…打架了!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两个脑子在颅内互相肘击,打得不可开交,让他头痛欲裂,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和痛苦。
宋璃看着他如此激烈而真实的挣扎,心中那点因他犹豫而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心疼所取代。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小道长…你为何…对‘多娶妻子’此事,如此执着?甚至…看得比你我之间的…夫妻之实更为重要?”她实在难以理解。
白明心从左右脑互搏中稍稍挣脱,听到她的问题,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解释道:“因为…这是师父她老人家…呃,不对,不能说老人家,她听到会生气的…”他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仿佛师父就在旁边听着,“总之,就是师父她再三叮嘱告诫我的。她说,我们这一脉人丁单薄,我一定要多找几个…嗯…老婆,这样子,才能壮大我们宗门,传承道统。”
“就只是…因为这些?”宋璃微微蹙眉,觉得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似乎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如此根深蒂固地坚持,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白明心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深究的迷茫和脆弱。他低声道:“还有…师父还说…她说,如果我以后…身边没有很多很多真心待我的人…我…我会害怕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落,却又带着点不服气:“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啦。如果老婆你一定要我只爱你一个,那我…我答应你就是了…”他似乎做出了极大的牺牲和让步,“…虽然我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担心我害怕什么。我明明…这么厉害…”
他小声嘟囔着,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无法理解强大如自己,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宋璃听着他孩子气的话,看着他脸上那纯然的不解,先是忍不住轻声一笑。
是啊,她的小道长实力通神,堪比传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害怕呢?
然而,她的笑意在嘴角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收敛,最终消失无踪。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思绪。
她想到了。
这一刻,宋璃全都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还在为“只能娶一个老婆”而显得有些委屈和失落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酸涩与怜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白明心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小道长…我一直想知道,当初我因皇兄之事流泪时,你为何会对我说…‘哭出来就好了’?我总觉得,这句话背后,似乎有些故事。”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句话或许能窥见他内心更深处的某些东西。
白明心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俊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晌。但在宋璃温柔而坚持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就是…就是我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嘛…很严重的那种…然后…然后我娘亲就不要我了…”他说得有些艰难,但语气还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开始我也没哭,就自己很坚强地到处找东西吃,挖草根,抓虫子…什么都吃…后来,后来就遇到了师父…”
他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一开始我还以为师父是坏人,要把我抓去吃掉呢!吓得要死…但后来发现不是,师父给我东西吃,还教我功夫…记得师父第一次抓了条鱼烤给我吃,我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止都止不住…那时候师父就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对我说…‘哭出来就好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宋璃:“我觉得…师父这话挺有用的。所以…看到你哭,我就想起来…就也这么说了…”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璃静静地听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灾荒中挣扎求生、倔强得不肯流泪的小男孩,终于在感受到温暖与安全后,崩溃大哭的模样。
她笑着,眼眶却微微湿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充满了怜惜:“嗯,我们小道长…从小就很坚强呢。”
白明心眨了眨眼睛,似乎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道:“那…那我这就去找琉璃,我得去和她说清楚…”
虽然感觉这样对琉璃很抱歉,但他们毕竟还没有…更深的关系,应该还来得及。
既然答应了老婆只能爱她一个,那就要做到。
宋璃却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释然、包容,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不用了。”
“诶?”白明心愣住。
“我同意了。”宋璃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同意你…可以找很多个老婆了。”
“???”白明心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宋璃光洁的额头,喃喃道:“也没发烧啊…”
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老婆的心思,好难懂!
宋璃被他这傻乎乎的动作逗笑了,拍开他的手:“好了,快去找你的小琉璃吧。英杰大会不是快开始了吗?别让她等急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我也要好好休息了…昨天晚上,某人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
白明心脸一红,但听到她同意自己去找琉璃,还是开心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执起宋璃的手,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有些疲乏的身体。
“这样会舒服些。”他认真道。
内力流过,宋璃确实感觉身体的酸软不适减轻了许多,心中微暖。
治疗完毕,白明心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承诺道:“等以后,我教你练武。”
宋璃失笑:“我哪有那个资质?皇室测试过的,经脉淤塞,非习武之材。”
白明心却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我可以解决的。她们…也都没有资质的。”
他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是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在他那匪夷所思的能力面前,所谓的武学资质,似乎从来都不是问题。
宋璃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自信和认真,心中一动,最终乖巧地点点头:“好。那我…就等你回来。”
白明心这才放心地离开。
寝殿内重归寂静。
宋璃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皇兄宋玦曾经那癫狂、恐惧、被执念彻底吞噬的模样。
小道长…
你有一个…好师父啊。
她心中轻轻叹息。
她的小道长…现在确实强大无比,无所畏惧。
但…以后呢?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以后呢?
当岁月流逝,他身边的故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唯有他容颜不改,长生久视…
当无尽的孤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他发现自己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那时,他还会如此刻这般,自信满满地说出“我明明这么厉害”吗?
师父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不够强大…
师父担心的,是他未来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无法承受的…永恒的孤独。
多找几个妻子,多留下一些血脉与羁绊…或许,只是那位深谋远虑的师父,能为自己这位心思纯粹、不谙世事的徒弟,想到的对抗那未来必然到来的无尽孤寂的…唯一方法。
的确啊…
如果是你,以你这般纯粹重情的心性,在未来那漫长到几乎永恒的岁月里,亲眼看着所有在乎的人一一离去,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你以后一定会…
感到害怕的。
那种孤独,足以逼疯任何强大的存在。
所以,她妥协了。
并非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她开始真正明白了那位师父深藏的忧虑,也因为她…舍不得看他未来独自承受那份她仅仅想象便觉得窒息的孤寂。
与其让他未来因孤独而扭曲,不如…现在便放手。
至少,现在,他还会回到她身边。
第30章 少年英杰大会
英杰大会,全称“少年英杰大会”,乃是江湖上年青一代崭露头角、各派展示后继力量的盛事。
此刻,举办地所在的巨大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各色旌旗招展,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武者们摩拳擦掌,气氛热烈。
而在视野最佳、单独开辟出的一处清幽贵宾席上,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以及夜琉璃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少女正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望向入口方向,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起初,她们并未如此慌张。白明心一夜未归,她们只以为他是被那位长公主多留了片刻,或是又被那位“钓鱼佬”岳父夜焚天拉去探讨垂钓心得。
然而,今日清晨她们碰面后,简单交流便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长公主那边毫无消息,夜焚天也表示昨晚并未与贤婿在一起!
白明心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夜!
这下,少女们彻底慌了神。
以白明心的实力,她们倒不担心他遇险,只怕…是被什么更“厉害”的狐狸精给缠住了!
毕竟,他那副容貌和性子,实在是太容易招惹是非了!
事已至此,她们只能强压不安,先行来到大会场地,期盼白明心能及时赶到。
相较于叶芷若三人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师父终究最疼徒弟”的底气,夜琉璃这位按理说目前与白明心关系最“亲密”的正牌女友,就显得格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她并非不能接受白明心去找长公主,甚至彻夜未归——既然选择了接受他“多妻”的想法,这点心理准备她还是有的。
但是!
问题在于,长公主宋璃可不是她能接受分享的人啊!那位殿下心高气傲,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有着近乎执念的追求!
万一…万一她以昨夜之事为由,以清白相挟,逼迫白明心发誓断绝与其他所有女子的往来…
那…她和白明心这刚刚开始、她自己也渐渐投入了真感情的“交往”,岂不是要瞬间夭折?!
一想到这种可能,这位素来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教圣女,竟也忍不住酸涩地咬紧了唇瓣,心中七上八下。
“别多想…”她强迫自己冷静,“那家伙虽然花心,但在原则问题上固执得很…应该不会轻易答应…”
就在各种纷乱的念头搅得她心绪不宁之际——
贵宾席内,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便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席位中央,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正是白明心。
他来了。
在场的四位少女,甚至附近几位功力高深、负责警戒的各派宿老,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然而,更让少女们在意的是他此刻的神情。
白明心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异常轻松和…释然的笑容。仿佛某种积压已久、困扰他多时的堵塞物,被彻底疏通排解了一般,眉眼舒展,唇角自然上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和…得意?
夜琉璃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叶芷若可没想那么多,见到他出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立刻双手叉腰,开始了习惯性的“兴师问罪”:“坏师父!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白明心眨了眨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想要分享好消息的雀跃,声音响亮地回答:“我去找老婆殿下了!”
“老婆殿下”四个字,如同四道晴天霹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四位少女的心头!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他竟然如此自然地叫出了这个称呼?!这进展…未免太快了吧?!
夜琉璃更是娇躯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指尖变得冰凉。她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所以…你们…做过了吗?”她必须确认最坏的情况是否已成定局。
白明心被她问得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做什么?”
夜琉璃气得差点咬碎银牙,这混蛋还在装傻!她俏脸绯红,又羞又怒,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声道:“就是…就是男女之间…一起睡觉…那样!”
“哦!那个啊!”白明心恍然大悟,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既害羞,又忍不住带着点…做了坏事得逞般的得意,用力点了点头:“嗯!做过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少女们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苦涩,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瞬间破碎了。
终究…还是那个心思深沉、手段高超的长公主赢了吗?
在她们还在纠结、试探、闹别扭的时候,对方已经…直捣黄龙,生米煮成熟饭了…
夜琉璃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和自嘲的苦涩。
原来这一切的挣扎、妥协、以及自己那一点点可笑的动心…终究只是一场…孽缘吗?
从最初只想玩弄他,到后来不知不觉投入真情…结果却…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疏离:“既然如此…”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
只见白明心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今日特意换上的、衬得她肌肤胜雪、妖娆中带着几分清丽的鹅黄色衣裙,由衷地夸赞道:“琉璃,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
夜琉璃先是一怔,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甜意,但随即立刻被更大的恼怒和委屈所取代!他都和别的女人那样了!还来招惹她干嘛?!
她猛地抽回手,冷下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仙长的‘老婆殿下’…难道没教过你吗?成了婚的男人,就该恪守夫道,不能再与其他女子随意往来、动手动脚了?”她特意加重了“老婆殿下”四个字。
白明心被她突然的冷淡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没有啊…呃,不对,老婆殿下她一开始好像是这么说的…要我只爱她一个…”他回忆着今天早上混乱的对话,“…但是我还没同意呢!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答应我了!”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再次洋溢起那种解决了天大难题般的得意笑容,宣布道:“总之就是!老婆殿下她答应我娶很多个老婆了!她同意啦!”
“……”
更大的霹雳,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沉默,狠狠地劈在了贵宾席每一位少女的心头。
长公主…答应了?!
那个视“唯一”如生命、不惜动用手段也要逼宫的长公主宋璃…竟然答应了?!这怎么可能?!
叶芷若和唐柔柔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警惕。她纤细的眉毛紧紧蹙起,脑中飞速分析:这绝对不简单!以长公主的心性和昨夜可能发生的事,她绝无可能轻易放手,特别是在她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师父又是个听话的人的情况下…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缘由!
那个老女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算了…总之,从结果来看…
卡莲娜的目光悄悄扫过身旁还在震惊中的叶芷若,以及另一侧似乎还没完全搞懂状况、但眼神一直黏在白明心身上的唐柔柔。
…叶子她,似乎还有机会?
…嗯,柔柔大概…也一样。
虽然唐柔柔自己可能还没明确意识到那份依赖和亲近意味着什么,但在卡莲娜看来,少女的心意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或许…也就只有她自己和那个在这方面迟钝得可怕的师父还不知道?
不对…卡莲娜暗自摇头,师父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这家伙就是个能一脸天真无邪、毫无心理负担地问女孩子“要不要做我老婆”的花心大木头!
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微不可察地,卡莲娜紧绷的心弦,还是悄悄放松了一丝。
无论如何,现状似乎…还不算最坏。
叶芷若的反应则有些反常的平静。她只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白明心,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惊天消息。
她感受到白明心投来的、带着点好奇和…期待的目光,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凶巴巴实则毫无威慑力地瞪回去:“你!你干嘛?!又想问我做不做你老婆了是不是?!”
她严重怀疑是自己之前给这混蛋师父太多好脸色了!
自从那晚之后,这家伙几乎天天见缝插针地问她这句!
哼!
他怎么不去问卡莲娜和柔柔呢?!
难道本小姐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好吧,就算那个老女人不知道抽什么风答应了…本小姐也绝不会答应!
想都别想!
叶芷若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要是自己哪天脑子坏了答应了他,一定要让他天天给自己…舔鞋!
白明心被她问得一呆,他其实只是好奇今天叶芷若为什么没有扑上来咬他或者和他吵架,顺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她白皙纤细的小手…想牵一下而已。
唐柔柔则是反应最平淡的一个。
少女的心思单纯,对她而言,只要师父还是那个会温柔对她笑、耐心教她功夫、长得又很好看的师父,其他的…好像都不是很重要。
她轻轻挪了挪步子,下意识地靠白明心更近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就在这时,大会主办方的一位长老恭敬地前来请示,大会即将正式开始,不知白明心仙长是否愿意上台,为诸位少年英杰们…“指点”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白明心身上。
第31章 指点,我心唯一
万众瞩目之下,白明心一步踏出,身形已悄然立于演武场正上方的高空之中。青衫随风微动,衬得他身姿飘渺,仿佛与流云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
下方,成千上万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年轻武者们的狂热与好奇,有各派宿老的审视与凝重,更有贵宾席上那几道最为复杂专注的视线。
白明心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念头微转。
该如何“指点”?
在他眼中,下方这些所谓的“少年英杰”,他们所修习的功法、所演练的武技,虽各有精妙之处,但究其根本,几乎全是在沿着前人开辟的道路蹒跚学步,模仿形迹,却难得其神髓。
鲜少有人能触及武道真意,明悟属于自己的“道”。
这并非他们的过错。
并非人人都有他这般近乎天授的绝世天资,能在起步之初便直指本源。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模仿、积累、直至将前人之法推至自身极限,方是正道,亦是无奈之举。
那么,自己该像传说中的道祖、佛祖那般,在此传下某种普世之道吗?
白明心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道,不可轻传,亦难以言传。
或许,他所能做的,是让他们“看见”。看见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境界。
他缓缓抬起右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直接在心底响起:
“诸位所求,无非更强之法,更胜之道。然万法殊途,终归本源。”
“今日,我不授尔等具体招式功法,只演示一式。此式无名,若强名之,可曰——‘我心唯一’。”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随即化指为拳,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缓慢,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撕裂长空的刺耳音爆。
然而,就在他出拳的刹那——
在场所有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所习是何流派,心神皆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拳所吸引!
在那些初入武道的年轻弟子眼中,这一拳似乎蕴含着剑法的极致锋锐,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
在精修掌法的名宿看来,这一拳又化为了掌法的无边厚重与磅礴,似能镇压山河!
刀客从中看到了无坚不摧的霸道刀意!
枪术名家仿佛看到了百兵之王的灵动机变,如龙出渊!
修炼腿功者,竟觉此拳蕴含着无影无形的极速与刚猛!
甚至专精暗器、毒功的旁门高手,都恍惚间窥见了一丝诡谲莫测、无迹可寻的至理!
“这…这是…”贵宾席上,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人猛地站起身,胡须微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意随心动,法由念生!无招无式,却包罗万象!这…这已非‘技’之范畴,近乎于‘道’啊!”
“他…他竟能将自身武道意志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让我等皆能从中看到自身所求…”另一位长老级人物喃喃自语,心神震撼,“此等境界…闻所未闻!”
下方的年轻翘楚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他们或许无法理解其中深奥的武道至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足以让他们灵魂颤栗的纯粹与强大!
那是一种超越了招式和内力比拼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展现!
无数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狂热与敬畏,仿佛仰望神迹。
“哼!”贵宾席上,叶芷若看着天空中那个光芒万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身影,不爽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模作样!色鬼师父就知道耍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目光却牢牢黏在对方身上,红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与…悸动。
卡莲娜在一旁无奈地扶额,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几乎能预见到,等大会结束,叶芷若肯定会因为这句“口是心非”的话,又被她们那位“心胸开阔”的师父拎去“教训”,让她明白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了。
唐柔柔则双手捧心,小嘴微张,看得两眼发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哇…师父…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她只觉得师父此刻仿佛在发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而夜琉璃,最初的震撼过后,她那精致妖娆的脸蛋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如同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哎呀呀…”她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我家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仙气飘飘的小道长…原来这么喜欢在人前显圣呢…”
看着白明心那副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样子,再联想到他私下里那副“纯情好骗”、“直白莽撞”甚至有些“好色”的模样,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和…想要欺负他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魔教小妖女的本性,在安分了几天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而且…
夜琉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光芒。
哼!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居然敢背着她,先和那个老女人上了床…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不可饶恕!
看来…
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了呢~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能真正管住他的人~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各种“有趣”的调教方案了,嘴角的弧度越发妩媚而…危险。
天空之中,白明心缓缓收拳,周身那玄而又玄的气息随之收敛。他目光扫过下方仍沉浸在震撼中的人群,并未多言,身形微动,便已悄然回到了贵宾席中,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拳,真的只是随手而为。
然而,整个演武场,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超越认知的一幕。
英杰大会,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拉开了它不同寻常的序幕。
而白明心这看似随意的指点,又将在江湖中掀起怎样的波澜,无人可知。
至少此刻,贵宾席上的气氛,已经变得…愈发微妙了。
第32章 妖女的捉弄与甜头
英杰大会的喧嚣暂告一段落,贵宾席后方专供休息的雅间内,暂时只剩下白明心和夜琉璃两人。
夜琉璃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那种白明心逐渐开始熟悉的、带着狡黠与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紫色水晶,神秘兮兮地凑到白明心面前。
“小道长~”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看,这是我圣教秘宝——‘七情测谎石’!”她信口胡诌着名字,“它能感应人心真假,若所言非虚,便会散发白光;若心口不一,则会绽放七彩炫光,还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哦!”
白明心好奇地打量着那块水晶,眼神清澈,毫无怀疑:“哦?这么神奇?”他对这些奇巧之物总是抱有浓厚的兴趣。
“当然!”夜琉璃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可信,“所以!为了检验你对我的…嗯…‘忠诚度’!我们现在来玩一个‘真心话’游戏!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测谎石就会响哦!”
白明心虽然觉得“忠诚度”这个词有点奇怪,他又不是她的手下,但出于对“游戏”和“测谎石”的好奇,还是乖乖点头:“好。”
夜琉璃心中暗笑,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第一个致命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和长公主殿下宋璃,如果同时掉进一个不能使用武功的深潭里,你先救谁?”
白明心:“!!?”
他瞬间呆住,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困境。
救谁?这…这怎么选?!
师父没教过这个啊!
按道理应该救离得近的?或者看谁不会游泳?可她们都不会武功了…万一离得一样近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额头甚至急出了细汗,眼神在夜琉璃和那“测谎石”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一个“正确”答案。
夜琉璃憋着笑,故意将水晶凑近他,水晶在她内力微不可察的驱动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混乱的彩光,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啊!响了响了!”夜琉璃立刻指控,“你犹豫了!说明你心里有鬼!不诚实!要接受惩罚!”
白明心顿时慌了:“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想…”
“不听不听!”夜琉璃捂住耳朵,然后笑嘻嘻地宣布惩罚:“罚你…学三声小猫叫!要很可爱的那种!”
白明心俊脸瞬间爆红,让他当众演练绝世剑法他眼睛都不眨,但学猫叫…这也太…太羞耻了!
但在夜琉璃“咄咄逼人”的目光和那还在“嗡嗡”作响的测谎石威胁下,他最终还是屈服了,极其小声、快速且僵硬地:“喵…喵…喵…”
夜琉璃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憋出内伤。
她家小道长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好了好了,算你过关!”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刁钻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还有长公主殿下,我们五个谁最好看?必须排个顺序!”
白明心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冒烟了。这问题比面对十个绝世高手围攻还要可怕!
说谁都好看?不行,测谎石会响。
说实话?可他觉得她们都很好看啊,只是好看的地方不一样…这怎么排序?!
他急得都快结巴了:“都…都好看…真的…”
“嗡嗡嗡——!”测谎石立刻发出更响亮的嗡鸣,彩光乱闪。
“又说谎!惩罚加倍!”夜琉璃得意洋洋,“罚你…原地转十个圈!然后大声说‘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
白明心欲哭无泪,只能晕头转向地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用视死如归的语气喊:“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琉璃姐姐最美最聪明…”场面既滑稽又让人莫名脸红。
就在他转得晕乎乎、差点站不稳的时候——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芷若气鼓鼓地站在门口,显然是被里面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她一眼就看到晕乎乎的白明心,以及笑得像只偷腥小猫的夜琉璃。
“你们在干什么?!”叶芷若狐疑地问道,红眸中满是警惕。
夜琉璃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她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的狡黠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柔弱与委屈,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抱住白明心的一条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用甜得发腻、带着哭腔的声音撒娇道:
“夫君~!你徒弟她…她老是凶我~!人家好害怕哦~!你要保护我呀~!”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脸颊蹭着白明心的手臂,眼神挑衅地瞥向叶芷若。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称呼搞得浑身僵硬,脑子本就因转圈而晕乎,此刻更是彻底宕机,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芷若…她、她没有总是凶你…她只是…比较活泼…”
叶芷若看到这一幕,听到那声“夫君”,再看到夜琉璃那副“贱人就是矫情”的做作模样,瞬间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夜!琉!璃!你放开我师父!”她尖叫着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把这只“树袋熊”从师父身上扒拉下来,“谁凶你了!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装什么柔弱!你个魔教妖女!”
夜琉璃立刻抱得更紧,声音更嗲更委屈:“夫君你看她!她还要动手!人家好怕怕~!你要替人家做主嘛~!”
白明心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柔弱无助”的女友,右边是怒气冲冲的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徒劳地劝架:“别吵…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卡莲娜和闻声赶来的唐柔柔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一幕。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碧眸中写满了“又来了”的无语。
唐柔柔则眨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小声问卡莲娜:“娜娜,琉璃和叶子是在玩游戏吗?”
最终,这场闹剧以叶芷若被卡莲娜强行拖走而暂告平息。
雅间内重归安静,只剩下挂件一样缠在白明心身上的夜琉璃,和一脸茫然、身心俱疲的白明心。
夜琉璃看着白明心那副被“玩坏”了的委屈表情,心里那点因捉弄成功而产生的得意,渐渐被一种微妙的柔软所取代。
玩归玩,闹归闹,总不能真把自家这“傻白甜”给吓跑了。
她松开了紧抱的手,但依旧靠得很近,仰起脸,刚才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歉意和…狡黠的甜笑。
“好啦~吓到你啦?”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娇媚,却多了几分真诚,“跟你开玩笑的嘛~谁让你刚才回答问题那么笨~”
说着,她忽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白明心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白明心猛地回过神,捂着被亲的地方,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比刚才被捉弄时还要红!
“这…这…”他语无伦次,大脑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头”搞得彻底短路。“我们还不是…夫妻呢…”
夜琉璃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心情大好,之前的郁闷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她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笑得像只成功偷到鸡的小狐狸:
“这是奖励哦~奖励你刚才…嗯…学猫叫学得很可爱~”
“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不然…”她故意拉长语调,威胁似的眯起眼,“不然下次就不是学猫叫那么简单了哦~”
说完,她轻笑着,像只灵巧的蝴蝶,转身翩然离去,留下白明心一个人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如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的亲吻和她的笑容…
好像…被捉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33章 无聊的大会
英杰大会正赛阶段正式拉开帷幕。巨大的演武场上,十六座擂台同时开战,三十二名从各地选拔而出的少年英杰捉对厮杀,刀光剑影,呼喝连连,内力碰撞的气爆声不绝于耳,场面可谓热闹非凡。
然而,在最高处的贵宾席上,白明心却单手支颐,眼神有些飘忽,明显透着一股…无聊。
他确实觉得无聊。
下方那些少年少女们的比斗,在他眼中如同稚童嬉闹。
招式衔接生涩,内力运用粗糙,破绽百出。
唯一能让他提起些许兴趣的,是偶尔有几人施展出的武技中,似乎隐隐带上了一丝他昨日演示那拳“我心唯一”的韵味,虽然极其微弱且扭曲,但确实存在。
“看来…昨天的指点还是有点用的。”他暗自嘀咕了一句,算是给了这场大会一点正面评价。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涣散了。比起看这些“菜鸡互啄”,他更愿意欣赏身边几位少女…或者思考一下昨晚和老婆殿下…以及琉璃的…嗯…那些事情。
一旁,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乃至夜琉璃,看似在观战,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悄悄系在白明心身上,紧张地观察着他的目光流向。
尤其是当下方有三道格外靓丽的身影,以绝对优势轻松击败对手,引起全场阵阵惊呼和瞩目时,她们更是屏住了呼吸。
这三名女子,绝非寻常!
第一位,来自西域“琉璃净世宗”的圣女——苏奈。
她身披月白纱丽,金线绣着繁复的圣莲纹路,面容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面纱之后,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海、淡漠出尘的碧色眼眸。她身法飘忽如烟,出手时指尖绽放柔和白光,中者如被净化,内力滞涩,心神宁静,生不出丝毫战意,堪称兵不血刃。
人称——“净世莲华”。
第二位,是北疆“铁马冰河门”的门主亲传——燕凌。
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段,马尾高束,眉宇间英气勃勃,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戈。她的招式大开大阖,充满沙场征战般的惨烈煞气,步伐沉稳如岳,攻势却如冰河奔涌,凌厉无匹。
因其战斗风格酷烈,人送外号——“北境霜戈”。
第三位,则更为神秘,是来自南荒十万大山深处、“百蛊教”的灵女——蓝凰。
她穿着色彩斑斓、绣满奇异虫鸟图案的短裙,赤着双足,脚踝系着银铃,小麦色的皮肤健康亮泽,五官明媚野性,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真又危险的气息。她几乎不需直接出手,周身飞舞着肉眼难辨的细小蛊虫,对手往往莫名其妙便内力紊乱、幻象丛生,或痴痴傻笑,或僵立原地。
江湖人称——“蛊惑妖灵”。
这三位女子,不仅武功路数奇特强大,容貌气质更是各具风情,或圣洁,或英武,或妖异,此刻同时在场中绽放光芒,几乎吸引了全场八九成男性的目光,引发无数议论与向往。
贵宾席上的少女们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家这位花心师父\/男友看得眼直,又动了什么“纳入后宫”的歪心思。
然而,她们偷偷观察了半天,发现白明心的目光只是随意地在那三个方向扫过,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眼神依旧清澈…且无聊。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三位是何等的绝色与特别。
少女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她们哪里知道,白明心此刻的内心独白是:“哦,打完了。下一个是谁?…嗯,老婆殿下昨晚好像说腰有点酸,等下回去得再帮她用内力调理一下…琉璃刚刚亲我那下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代表她同意和我…嗯?…”
至于台下那三位风姿卓绝的少女?
抱歉,在他“我已经有老婆了!”的坚定的信念面前,一切红粉皆如浮云!
少年原本对婚配之事毫无概念,全凭师父遗命驱动。
若不是身边这群少女整天围着他又吵又闹,试图改造他或争夺他,他压根不会思考这些问题。
但此刻…回想起昨夜与长公主宋璃的缠绵,以及那之后她出乎意料的妥协与温柔;再想到夜琉璃虽然捉弄他,却也会给他甜头…他突然觉得…
结婚好像挺不错的啊!
老婆殿下又漂亮又香,还会…嗯…那种很舒服的事情…琉璃也很好玩,虽然总和那个妖女一样欺负他,但…也挺可爱的。
所以,结婚就得趁早!早结早享受!
而且!他掰着手指头(心里默算):宋璃老婆一个,琉璃女朋友(四舍五入也算老婆)两个!
再加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气鼓鼓的叶芷若…他总觉得芷若也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表达方式有点暴力),那不就是三个了?!
师父!您的遗愿!弟子好像快要超额完成了!嘻嘻!
想到这,他忍不住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挨着自己坐、正百无聊赖玩着自己头发的夜琉璃,好奇问道:“琉璃,你自己不去下面?”以她的实力,上去拿个名次应该很轻松。
夜琉璃狡黠一笑,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不想去~没意思~”
理由简单又任性。
其实真正原因是:有白明心这么个逆天存在在身边,她再去和下面那些小朋友争什么少年英杰的名头,简直掉价!
更何况,她现在最大的乐趣是调教身边这只单纯又好骗的小狗,哪有空去理会那些无聊的比试。
她早就跟父亲夜焚天打了招呼,直接弃权。
夜焚天也由着她,魔教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只要不滥杀无辜,女儿开心就好。
这时,白明心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侧的叶芷若身上。
叶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凶巴巴地瞪着他,还故意挺了挺已经发育得相当傲人的胸脯,试图在气势上压倒他:“你看什么看?!色鬼师父!”
白明心眨了眨眼,非常诚实地回答:“我觉得芷若你很好看。”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叶芷若俏脸“唰”地一红,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但嘴上却毫不留情:“哼!要你说!本小姐当然好看!用得着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来评价吗?!”
白明心挠了挠头,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他这个徒弟,好像从来就没尊重过自己这个师父呢?虽然好像从一开始,她对自己就没什么敬畏之心…
不行!师道尊严必须维护!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想起了一件事。
“叶芷若,”他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干嘛?”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一愣。
“你之前在我指点的时候…是不是骂我了?”白明心质问道,“而且还骂了很多次‘花心大萝卜’、‘色鬼师父’?”
叶芷若心里一虚,但嘴上不服输:“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是吗?!”
“你这是目无尊长!”白明心一脸正气地宣布,“必须施以惩戒!”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
“啪!”
一声清脆悦耳又令人羞愤欲绝的响声,在贵宾席上响起。
白明心…竟然一巴掌拍在了叶芷若挺翘的…臀部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叶芷若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即,无边的羞愤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少女的俏脸瞬间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他!他居然!敢打她那里?!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贵宾席有遮挡,但旁边还有娜娜、柔柔和那个妖女啊!!
“啊——!白明心!我跟你拼了!!!”
叶芷若彻底炸毛,尖叫一声,如同发怒的小母豹般张牙舞爪地扑向白明心,也顾不上什么招式章法,直接上手就挠!
白明心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边躲闪一边试图讲道理:“芷若!冷静!为师这是在教你尊师重道!”
“我尊你个大头鬼!你去死吧!色魔师父!”
两人顿时在贵宾席上扭打作一团,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唐柔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脸通红,小声劝道:“叶子…别这样…师父…你们别打了…好、好多人看着呢…”她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卡莲娜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日常闹剧,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莞尔的弧度。算了,由他们去吧,反正也打不出真火气。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夜琉璃,则双眼放光,兴奋地在一旁煽风点火:“打得好!夫君!抓住她!对!挠她痒痒!芷若妹妹,攻他下盘!对!就这样!”
英杰大会?
谁是英杰?
哪有看自家“小狗”和“小野猫”打架有意思!
第34章 切磋
贵宾席上,白明心正被叶芷若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八爪鱼式裸绞)缠住,少女气急败坏地试图让他屈服,虽然这行为在白明心看来更像是撒娇。
忽然,白明心动作一顿,完全无视了身上挂着的“人形挂件”,抬起头望向晴朗的天空,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轻声道:“他来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又缥缈如云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心头莫名一静,仿佛天地间的喧嚣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
高空之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古朴,眼神温润平和,仿佛与周围的蓝天白云、清风流岚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正是当世神话,国师——李忘生。
他目光落下,首先便看到了贵宾席上那奇特的一幕——被少女死死缠住、衣衫略显凌乱的白明心。
李忘生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略带调侃的笑意,声音平和地传遍全场:“看来小友…艳福不浅啊。”
“噗——!”
正努力裸绞的叶芷若听到这话,俏脸瞬间爆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松开了白明心,气鼓鼓地瞪向天空中的李忘生。
艳福?!什么艳福!本小姐这是在制裁他!是裸绞!裸绞懂不懂?!差点就Ko他了!
她在心中疯狂腹诽,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国师,终究没敢真的喊出来。
白明心倒是毫不在意,轻松地站起身,甚至没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忘生,开口依旧是那般直白:“要打吗?”
李忘生莞尔一笑,拂尘轻摆:“只是切磋一二,点到为止。待此间事了,贫道尚有要事,欲与小友详谈。”
白明心点了点头:“好。”
李忘生的目光扫过下方无数仰望着他的、充满敬畏与好奇的面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番机缘难得,诸位少年英杰,且静心观之,或能有所悟。”
说罢,他与白明心对视一眼。
下一刻——
两人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般,瞬间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
“人呢?!”
“去哪了?!”
全场哗然,众人极力运足目力,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却又极其遥远的巨响,从演武场之外极远处的山脉方向传来!
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远方一座青山的峰顶,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刃拦腰斩过,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向下滑落,激起漫天烟尘!
众人:“!!!”
你们管这叫切磋?!这分明是神话中的仙神在斗法吧?!
贵宾席上,魔教教主夜焚天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惊掉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那座山!给他一个月时间,动用教中所有高手,恐怕都难以将其彻底轰塌!
而空中那两位…仅仅是切磋的余波?!
他深知自己与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尚有不少距离,而大宗师之上,才是国师那般缥缈的“神话”领域。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江湖顶尖高手,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足以自傲。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也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对至高力量的无限向往!
“这就是…神话之力吗…”他喃喃自语,目光火热。
紧接着,远方山脉间,轰鸣声不绝于耳!
时而一座小山头被凭空抹去大半;时而一片密林如同被巨犁耕过,化为齑粉;时而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撕裂长空,仿佛有两柄无形神兵在激烈碰撞!
观众们早已目瞪口呆,欲哭无泪。他们拼命睁大眼睛,却连两人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只能通过那不断被改变的地形,来想象那场战斗是何等的惊心动魄、超越凡俗!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女紧紧攥着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们一直知道白明心很强,但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种改天换地的程度!而他的对手,是同样深不可测的国师!担忧之情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夜琉璃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信任的淡然微笑,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湿漉漉的手心,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此乃谎言。
她比任何人都要担心。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到极点之际——
高空中,光影一闪。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在之前消失的地方,仿佛从未离开过。
白明心微微喘息,胸口有些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青衫的袖口有一处不明显的撕裂。
而他对面的李忘生,神色依旧平和,只是他胸前那旧道袍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下的皮肤上,一丝极细的血线缓缓渗出,凝聚成一滴殷红的血珠,悄然滴落。
那血珠尚未落到下方的擂台,便在空气中如同被蒸发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连同那道细微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忘生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懊恼,反而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他抚掌轻笑:“好一式至简至锐、凝练无比的‘长生剑’!竟能破开贫道护体气机,伤及肉身。小友手段通天,这场切磋,是贫道输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台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国师…亲口认输了?!
虽然只是切磋,但这也太惊人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青衣少年,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白明心闻言,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是他自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甚至一开始还隐隐压制他的对手。
刚才的战斗,他几乎动用了全部心神和对力量最精妙的控制,才勉强抓住一丝破绽,以自创的、追求极致速度与穿透力的“长生剑”险险占到一丝上风。他自己其实也没绝对把握能赢。
李忘生看着白明心,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此子天赋之卓绝,悟性之高超,实乃他三百年来仅见。
战斗之中,对方对内力的掌控细致入微,远胜于他,且学习与适应速度恐怖无比,竟能在战斗中飞速成长,从被压制到反压一线。
方才最后那一剑,若非他早已将《不灭轮回经》修至大成,肉身几近不灭,可滴血重生,恐怕还真要吃点小亏。
他主动认输,一是感念白明心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二也是察觉到此子心性纯粹却又对这场切磋的“胜负”似乎有着某种孩童般的执着,便顺势成全,结个善缘。
白明心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这笑容并非因为击败了名震天下的国师,而是因为——
在他的脑海中,那道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期响起:
【进化空间提示:检测到宿主在与本世界顶尖战力‘国师李忘生’的正式切磋中取得优势。判定宿主完成任务——击败国师。】
【奖励结算:获得进化点5000点。】
【当前可随时选择回归进化空间,是否立刻回归?】
白明心立刻在心中默念:“否!”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进化空间的兑换列表,飞速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件他渴望已久的东西——
【星门(微型)】
【品级:传说】
【价格:4800进化点】
【描述:并非简单的空间传送装置,而是涉及高维坐标锚定与时间流同步调节的尖端造物。可于两个已被空间记录坐标的世界之间,建立稳定的双向传送通道。使用者可自主设定通道大小、开启时长及冷却时间。最核心功能为‘时间流协调’——可消耗额外能量,对两界时间流速进行大幅调整或短暂同步,避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悲剧。是跨位面旅行、资源获取乃至文明交互的终极利器。】
【(注:微型星门最大稳定通过体积为10立方米,时间流协调需消耗大量能量,请谨慎使用。)】
就是它!
白明心心中涌起巨大的狂喜!有了这个,他就能随时回到他的老婆殿下和琉璃身边!而且还能调整时间,不用担心一次任务回来就物是人非!
他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是由内而外的、纯粹的开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的脑海中,也响起了进化空间的提示音:
【警告:本世界任务——击败国师已完成。】
【你们获得了最低限度的任务奖励:1000进化点。】
【你们随时可以选择回归进化空间。】
终于可以回去了!
三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忍不住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小声地欢呼雀跃起来。这趟任务世界虽然离奇又“危险”,但总算能活着回去了!
夜琉璃看着她们突然如此开心,还以为她们是在为白明心的胜利和安然无恙而兴奋,不由得撇了撇嘴,故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调侃道:“哎呀呀,看把你们担心的~我就一点都不担心夫君呢~他肯定没问题的~”
此乃谎言。
她悄悄背过手,在裙子上擦掉了手心里的汗。
第35章 支线
几个呼吸间,高空中的白明心与李忘生便已调理好自身气息。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若非心存死志、不死不休,想要真正分出胜负生死,绝非易事,恐怕要鏖战许久。
李忘生飘然落下,回到贵宾席,见白明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之情,不由得莞尔,温声问道:“小友看来心情极佳,不知有何喜事?”
白明心此刻正沉浸在获得“星门”的巨大快乐中,闻言想都没想,便老实回答道:“我拿到星门了!”
“星门?”李忘生微微挑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此乃何物?”
白明心心情极好,加上对李忘生这位同道中人颇有好感,便毫无防备地、一五一十地将“进化空间”的存在、任务机制、奖励兑换,以及他刚刚兑换的、能够穿梭两界并调节时间流的“星门”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警告或惩罚的提示。
进化空间从不禁止宿主透露它的信息,显得异常“自由”或者说…漠不关心。
李忘生静静听着,眼神中闪过恍然、惊讶、思索等复杂情绪,最终归于平静。他抚须轻笑,感慨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小友竟是来自另一方世界的人。而那‘进化空间’,跨越诸天,遴选英才,赋予伟力…当真堪称无上伟力,玄妙不可测度。”
他看了看旁边正因为可以回归而兴奋不已、围到白明心身边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笑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等先下去,寻个安静处再详谈如何?”
众人自然无异议。
来到大会主办方特意准备的、最为清静雅致的贵宾休息室后,少女们立刻一拥而上,围着白明心,七手八脚地检查他有没有在刚才那场“神仙打架”中受伤。
“师父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才那声响太可怕了…”
白明心被她们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李忘生在一旁看着这温馨又略显混乱的一幕,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并未打扰。
待少女们稍稍平静下来,李忘生这才看向白明心,神色稍显郑重:“如此一来,贫道确有一事,欲请小友相助。”
白明心此刻心情极好,闻言立刻点头:“前辈请讲。”
李忘生沉吟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缓缓开口:“此事,需从三百年前说起…”
那时的李忘生,年方十七,虽已是世间罕有的大宗师,且同阶无敌,不过还未踏入如今的“神话”领域。
他自幼修道,道心通明,天资绝世。下山历练时,他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师妹…
“师妹她…性子活泼,心思纯净,待我极好…”李忘生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与怀念,“我亦心悦于她。”
白明心听到这里,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前辈,这…是什么要紧事吗?”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开始讲感情史。
李忘生回过神来,歉然一笑:“抱歉,人老了,总爱回忆些往事。”
一旁的唐柔柔却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小声喃喃:“没事的…听起来,是好甜的恋爱啊…”
“好甜的恋爱?”李忘生微微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甜”来形容感情,细细品味,唇边不禁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嗯…的确,很甜。”
他看了看几位似乎对“八卦”更感兴趣的少女,笑道:“那我便继续说了?”
少女们立刻点头,完全无视了白明心那“我们不是要谈正事吗”的茫然眼神。
于是,李忘生简略讲述了他少年成名、闯荡江湖的经历。
其中自然不乏惊才绝艳、引来无数红颜倾心的桥段…从红颜知己,到后来的几位妻子…
少女们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尤其是叶芷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果然男人都一样”的鄙夷。
李忘生坦然笑道:“哈哈,年少轻狂,谁不曾风流?如今回想,贫道年轻时,也确实是个…嗯,用现在的话说,是个‘花心大萝卜’啊。”
白明心顿时感受到来自叶芷若、卡莲娜甚至唐柔柔的目光,他弱弱地辩解:“我…我不会找那么多女孩子的…”
叶芷若一声冷哼:“哼!这可难说了!”
李忘生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轨:“言归正传。其实,在三百年前,并无‘神话’这一境界。当时,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名为——‘飞升’。”
“飞升?”白明心好奇。
“不错。修为至此,感应天道,便可引动‘天门’洞开,跨过天门,便可前往传说中的…上界。”李忘生语气平静,“然而,贫道当时…并不想走。”
他目光扫过窗外,仿佛在看这片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山河,“我所爱的一切,皆在此界,岂能轻易舍弃?于是…贫道出手,击碎了那接引我的天门虚影。”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击碎天门?!这是何等的魄力与实力!
“但,那冥冥中存在于天地间的真正‘天门’,贫道并未去破坏。本想着,为后世惊才绝艳之辈,留下一线超脱之机。”李忘生的语气渐渐沉凝,“却未曾想,这一线之机,日后竟成了…滔天祸患!”
少女们的心提了起来。
李忘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那是在贫道四十岁那年…天地间的天门,毫无征兆地,自行洞开了!”
“然而,门后涌出的,并非仙灵之气或飞升霞光,而是…污秽滔天的血海!神性的金血、魔性的黑血、凡俗的红血…交织混杂,如同末日降临!”
“贫道反应虽快,立刻全力出手,试图击碎天门,阻止更可怕的东西降临…但终究晚了一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有东西…已经从门后坠落,降临于此世,落在了极北苦寒之地。”
“贫道当即召集了当时所有的知己好友、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一同前往极北,讨伐那来自‘上界’的不速之客…”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冰川崩裂,大地疮痍。”李忘生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当年的惊心动魄,“所幸,无人战死。因为…贫道那时已足够强。”
他在众人的辅助下,最终成功斩杀了那降临之物——一头已是强弩之末、濒临死亡的天魔。
“那魔头青面獠牙,周身浴血,形貌可怖至极。它似乎本就身受重创,才会坠入此界。临死前,它仍在质问贫道,为何拥有如此力量却不飞升…”李忘生摇了摇头,“但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杀死天魔并非终结,真正的麻烦,在于它的遗骸。”
“那天魔的遗骸,仿佛汇聚了世间至阴至邪的污秽之力,万法不侵,难以磨灭。我等倾尽全力,亦无法将其彻底毁灭。”
“无奈之下,只得集众人之力,布下绝世大阵,将其封印于极北冰原深处。”李忘生叹息一声,“并且,每过五十年,贫道都需亲自前往封印之地,以自身修为磨灭其自然散发、企图侵蚀天地、蛊惑生灵的魔气,加固封印。”
说到这里,他目光郑重地看向白明心:“所以,贫道今日之请,便是希望小友能助我一臂之力,前往极北,联手…彻底毁灭那天魔遗骸!”
一个李忘生杀不掉那玩意,但两个与他同层次的存在,总该有办法了吧?
这是李忘生数百年来推算出的,最有可能彻底解决这心腹大患的方法。
他曾遍寻天下,却无人能担此重任。其他人太弱了,连天魔遗骸的皮都划不破,更别提抵御那无孔不入、足以让顶尖高手癫狂而死的恐怖魔气了。
唯有他,凭借《不灭轮回经》修成的近乎不灭之躯,才能长期对抗魔气侵蚀。
如今,白明心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就在这时——
白明心的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进化空间提示:触发世界核心隐藏任务——‘铲除天魔遗骸’。】
【任务描述:协助本世界守护者‘李忘生’,彻底毁灭来自高维世界的污染源‘天魔遗骸’,解除世界潜在危机。】
【任务奖励:进化点点,S级权限令牌x1。】
【是否接受?】
白明心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接受!”
既能帮助这位令人尊敬的前辈解决麻烦,又能获得大量进化点和丰厚奖励,何乐而不为呢?
他抬起头,看向李忘生,眼神清澈而坚定:“前辈,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把那东西彻底解决掉!”
第36章 真相与少女们的心思
李忘生见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答应相助,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真挚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如此甚好!”他抚掌轻叹,“此事宜早不宜迟,待贫道稍作几日准备,便来寻小友,同往极北冰原,彻底了结那桩隐患!”
他需要去采集一些蕴含纯阳正气或特殊破邪属性的灵兽、异兽之血,再寻些千年雷击木、镇魂木之类的奇珍异木,炼制一批专门用于削弱和净化天魔魔气的符箓与法器。
这是他数百年来推演出的、以备不时之需的后备方案,若始终寻不到能与他并肩之人,便只能依靠水磨工夫和这些外物,尝试一点点消磨那遗骸。
如今有了白明心这等强援,成功把握大增,这些准备依旧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
临行前,李忘生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本看似古朴、实则蕴含着无尽生灭轮回意境的线装书册,封面上以古篆写着《不灭轮回经》五字。
“此乃贫道毕生心血所聚,或许对小友参悟修行,能有些许借鉴之处。”他微笑着将经书递向白明心。
白明心接过经书,触手便感到一股玄奥的轮回气息。
他想了想,也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本他亲手誊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勃勃生机的书册,封面上是同样工整的《长生功》三字。
“这是我的。”他递了过去,眼神清澈,“应该对前辈也有点用。”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功法秘籍早已不再是敝帚自珍之物,相互印证,探索更高境界,才是真正的追求。
李忘生收起《长生功》,再次拱手:“那么,贫道先行告辞,几日后再会。”
说罢,他身影微晃,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国师离去,但少女们却并未跟着离开。
一方面是因为白明心还没走,另一方面…她们脑海中那“随时可回归”的提示音,此刻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束缚,让她们无法轻易做出离开的决定,尤其是在得知白明心即将去进行一项看似极其危险的任务后。
唐柔柔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道:“师父…去那个极北冰原,不会有事吧?”那天魔遗骸听起来就非常可怕。
白明心刚想安慰她,一旁的叶芷若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呛人味道:“哼!能有什么事?这花心师父皮糙肉厚的,命硬得很!说不定那天魔遗骸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熟练地又一巴掌拍在了叶芷若挺翘的臀瓣上。
“你又打我!”叶芷若瞬间炸毛,俏脸通红,张牙舞爪地就扑向白明心,试图用出她苦练已久的摔跤技(wwE看来的),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花心师父!色鬼师父!我跟你拼了!”
“啪!”“目无尊长!”
“啪!”“欺师灭祖!”
“啪!”“该打!”
白明心一边轻松格挡着她的“攻击”,一边精准地进行“反击”,巴掌次次不落空。两人顿时又扭打作一团。
唐柔柔在一旁看着叶芷若又又又被师父“教训”,既觉得有点心疼,又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忍不住抿嘴偷笑。
夜琉璃则毫不掩饰地笑得花枝乱颤,看热闹看得十分开心。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她看着叶芷若虽然嘴上喊得凶,但反抗力度明显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那被打后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嘴上哼哼唧唧却并不真正远离师父的模样…
内心嘀咕:叶子她…该不会…其实有点喜欢这样吧?…这难道是某种…特殊癖好?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恭敬前来通传,打断了这日常闹剧:“诸位仙子,长公主殿下有请,请诸位前往栖凤殿一叙。”
白明心闻言,很自然地将还在张牙舞爪的叶芷若像扛米袋一样往肩上一扛,对另外三女道:“走吧。”
叶芷若顿时羞愤欲绝,在他肩上挣扎:“喂!放我下来!你把我当什么了?!为什么是扛着啊?!很丢人啊!”
“啪!”白明心顺手又在她不安分的臀部补了一下,“安静点,要尊师重道。”
夜琉璃笑得更大声了。
唐柔柔已经放弃思考,默默从桌上抓了块精致点心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决定暂时当个安静的吃货。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那逐渐放弃挣扎、只是嘴上还在无力抗议、脸颊却红得不像话的样子,眼中的怀疑更深了…
内心:不会吧…叶子…你…
叶芷若感受到臀部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和那极其羞耻的姿势,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发现挣脱无望后,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把滚烫的脸埋了起来,不再动弹了。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内心。
一行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画风来到了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被白明心扛在肩上的叶芷若时,她端庄温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莞尔的笑意。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白明心身上时,则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嗔怪:“小道长,本宫可只邀请了这几位妹妹前来叙话,没邀请你呀?”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戏谑。
白明心顿时感到有些委屈,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说:我不是你老公吗?怎么成外人了?
宋璃被他这眼神看得心一软,走上前,竟当着其他少女的面,毫不避讳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了~”她声音柔媚,“我们女孩子之间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不许偷听哦~”她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要听老婆的话,对吗?”
白明心摸了摸嘴唇,乖乖点头:“嗯,听老婆的话。”然后便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开了栖凤殿,去找御膳房琢磨新点心了。
待白明心离开后,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宋璃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位少女的、各不相同却都极其复杂的目光——叶芷若的不爽与羞恼、卡莲娜的优雅审视与疑惑、夜琉璃的狡黠与玩味、以及唐柔柔…嗯,她还在专心吃点心,眼神里是懵懂和羞涩。
宋璃神色自若,优雅地抬手示意:“各位妹妹,请坐吧。”
夜琉璃率先坐下,语气带着刺:“哟~妹妹?长公主殿下这就已经以‘正宫’自居,开始划分姐妹了?”
宋璃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本宫年长几岁,称各位一声妹妹也是应当。至于正宫…”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丝看透的淡然,“你觉得,在他那简单纯粹的认知里,会有这种世俗的区分吗?于他而言,只有‘老婆’和‘不是老婆’的区别罢了。”
夜琉璃撇撇嘴,却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叶芷若虽然一脸不爽,但也气鼓鼓地坐下了。她可是来自现代的三好少女,虽然吃醋,但让她像个泼妇一样当面撕逼,她也做不出来。
待众人落座,宋璃轻抿一口香茗,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本宫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想告知各位…关于小道长执着于‘多娶妻子’的真正原因。而本宫如今,已不再执着于让他只守着我一人了。”
叶芷若没好气地哼道:“我们都知道了!话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居然真的答应他了?你都不知道他今天跟我们炫耀的时候有多得意!”
宋璃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失心疯?或许吧。但更可能是因为…本宫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懂了小道长师父的那份…深藏的担忧与无奈。”
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知,他师父为何反复叮嘱,甚至可说是‘强迫’他,一定要多找妻子,开枝散叶?”
卡莲娜冷静接口:“师父只是遵从他师父的遗命。”
“那遗命的内容呢?”宋璃追问,“你们可曾细问过他?”
少女们沉默了,她们确实没深究过。
宋璃缓缓转述了白明心那晚的话:“他师父告诉他…‘如果以后身边没有很多很多真心待他的人…他会害怕的。’”
“害怕?”叶芷若和夜琉璃几乎同时嗤之以鼻,“他那么厉害,会害怕什么?开玩笑!”
唐柔柔却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沾着点心屑,恍然大悟般软软地说道:“啊!我明白了!”
宋璃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柔柔妹妹明白了什么?”
唐柔柔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就是因为师父如果没有很多个老婆,他就会害怕啊!所以师父才让他找很多老婆!这样就不怕了!”
宋璃:“……”
她突然有点无力吐槽。
这孩子…思路真是清奇又…直击本质?
卡莲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她与宋璃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
宋璃颔首,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没错。他师父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他不够强大…”
“他师父担心的,是他那几乎永恒的生命,以及未来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里,无法承受的…永恒的孤独。”
“多找几位心意相通的妻子,留下血脉与羁绊…或许,已是那位深谋远虑、却又无能为力的师父,所能为自己这位心思纯粹、不谙世事的徒弟,想到的…对抗那必然到来的、足以逼疯任何人的无尽孤寂的…唯一方法。”
话音落下,栖凤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先前的不忿、调侃、醋意…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沉重而残酷的“真相”冲刷得淡去了。
叶芷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明心独自一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时间长河中,茫然四顾的画面…那颗总是吵吵闹闹、充满活力的心,忽然被一种细微而尖锐的刺痛攥住了。
夜琉璃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眼神复杂难明。她能想得到白明心说起“师父怕我害怕”时,那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神情…
卡莲娜轻轻叹息一声,碧眸中流露出了然与一丝…怜悯。她终于完全理解了长公主妥协的原因。
唐柔柔似懂非懂,但感觉到气氛沉重,也乖乖放下了点心,小脸上带着担忧。
真相,往往并不甜蜜,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温柔。
少女们怀揣着各自翻涌的思绪,沉默地离开了栖凤殿。
宋璃独自坐在殿中,端起微凉的茶,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涩意的弧度。
妥协,是理智的选择。
但心中的那份酸涩…或许永远都无法彻底抹去。
她终究,也是个会吃醋的女子啊。
第37章 少年渴望长生
少女们心事重重地从栖凤殿出来,径直去了御膳房,将正在对着一盘新出炉的芙蓉酥大快朵颐的白明心给“逮”了出来。
白明心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手里不忘再抓上一块,含糊不清地问:“唔…怎么了?你们也饿了吗?”
少女们看着他这副无忧无虑、纯粹享受美食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那沉重的话题,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夕阳的余晖将京城的街道染成温暖的橘色,虽已近黄昏,但帝都的繁华并未褪去。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嬉笑声、车马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然而,这份热闹却仿佛与少女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们沉默地走在白明心身边,各自想着心事,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叶芷若,也罕见地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她性格极不相符的忧郁。
白明心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异常,尤其是叶芷若的安静,让他感到十分不习惯甚至有点…担心。
他停下脚步,凑到叶芷若面前,歪着头仔细打量她,然后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没发烧啊?怎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关切的举动惊得回过神来,没好气地一把拍开他的手,习惯性地瞪起眼:“哎呀!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点炸毛意味的语气,白明心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嗯,味道对了。”
他还是习惯这样活力满满的叶芷若。
叶芷若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看着他脸上那纯粹干净、仿佛只是因为她又“正常”了而感到开心的笑容,心中那点莫名的伤感忽然被冲淡了些许,但随即又涌起更复杂的情绪。
她目光扫过周围熙熙攘攘、却终将各自散去、走向不同人生轨迹的人群,忽然生出一种人生无常、聚散匆匆的伤感,低声道:“这么多人…今天还能在一起说笑,明天可能就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了吧…”
白明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依旧带着那种通透的平静,微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总是伴随着人的一生,乃是常态。或许昨日还把酒言欢的知己好友,今日便会因故反目成仇;昨日还海誓山盟的恋人,明日或许就在路上相遇却形同陌路…”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知中的事实,语气平淡,并无太多悲喜。
叶芷若却猛地转过头,一把用力抓住他的手,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执拗:“才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变成陌生人!”
白明心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握住的手,再抬眼对上她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异常明亮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嗯,不会的。”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柔和的光晕,美好得不像凡人。
叶芷若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师父,真的…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白明心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带着点期待和认真问道:“所以…芷若你这是答应做我老婆了吗?这样我们就肯定不会变成陌生人了!”
“去死吧你!花心大萝卜!谁要答应你啊!”叶芷若瞬间从短暂的迷醉中惊醒,俏脸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还下意识地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
虽然还是熟悉的拒绝和打闹,但这一次,少女的语气和动作里,似乎少了几分以往的炸毛和嫌弃,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言不由衷?
其他少女看着他们这“恢复常态”的互动,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莫名轻松了些许,只是再看向白明心时,眼神中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温柔。
卡莲娜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碧眸中带着欣赏,语气优雅地开口道:“师父今日与国师一战,当真令人惊叹。师父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白明心听到夸奖,开心地点点头,毫不谦虚:“嗯!我还挺厉害的!”
卡莲娜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仿佛只是出于好奇,语气轻松而自然地问道:“那…像师父这般厉害的人,寿命一定也很长吧?不知…能活多久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随意,仿佛只是师徒间的闲聊。
白明心闻言,果然没有任何防备,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估算着自己目前长生功的境界以及未来可能的进境,然后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保守的数字:“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活个…几千年应该没问题吧?”
“……”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几千年?!
尽管早已从长公主那里知晓了“永恒孤独”的真相,但亲耳听到这个具体到令人绝望的数字从当事人嘴里如此轻松平淡地说出来,所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无比巨大的!
少女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夜琉璃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挤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妖娆的笑容,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几千年啊?那可真是…好久好久呢…等到几十年后,我们都变成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白明心,问出了那个所有人心底最恐惧、最在意的问题:“…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们吗?”
她的问题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
白明心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情,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喜欢。”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为什么?”叶芷若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都变老变丑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白明心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因为…你们是芷若,是卡莲娜,是柔柔,是琉璃啊。”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就是喜欢,与容貌、与年龄、与时间…似乎都没有关系。喜欢的是这个人本身,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她还是她,那份喜欢就不会改变。
这纯粹到近乎“残酷”的坦诚与坚定,像一道温暖却刺眼的光,瞬间照进了少女们被阴霾笼罩的心房。
她们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没有丝毫虚假、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份清澈见底、不容置疑的真诚。
忽然…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释然与感动的笑声。
紧接着,仿佛冰雪消融,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叶芷若扭过头,掩饰性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水光,随即化为温柔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唐柔柔眨巴着大眼睛,似乎终于完全理解了师父的心意,小脸上露出了安心又开心的笑容。
夜琉璃怔怔地看着白明心,随即,一抹极其明媚、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是啊…她们到底在纠结和害怕什么呢?
这个少年,他或许不懂世间复杂的情爱纠葛,不懂人心易变的道理,但他有着这世上最纯粹、最固执、也最…珍贵的真心。
他值得被爱。
也值得她们…去勇敢地面对那份或许注定无法“同步”的未来。
少女们相视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甚至彼此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共享了这个秘密,而变得更加紧密了些。她们重新围到白明心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此前未曾有过的、深沉而温柔的决心。
白明心看着她们突然又变得开心起来的样子,虽然完全搞不懂女孩子复杂多变的心情,但只要她们高兴,他也就跟着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几十年后?老太婆?
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快凉掉的半块芙蓉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想着…
若是能找到真正的长生大道…到时候,想办法让她们也一直活下去、一直这么年轻漂亮不就好了?
这个念头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某种…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的、足以颠覆常理的可怕力量。
第38章 夜袭
晚餐过后,夜色渐深。
白明心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少女们,俊脸微红,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那个…今天的‘特训’…能不能…早一点开始啊?”
他指的是每晚由少女们一起进行的、帮助他“适应与异性接触”的特殊训练。虽然过程常常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但他一直谨记这是“修炼”的一部分,从未懈怠。
叶芷若闻言,红眸中闪过一丝好奇,挑眉问道:“为什么?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往常这家伙虽然不抗拒,但也从没主动要求提前过。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嫌弃。
唐柔柔则是一脸单纯的不解。
白明心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说出真实原因。
叶芷若最没耐心,没好气地催促:“快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白明心被逼得没法,只好红着脸,声如蚊蚋地老实交代:“我…我想…等特训完了…早点去找老婆殿下…”
他想去找宋璃做什么?那意图简直不言而喻!
叶芷若瞬间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抓起一个软垫就砸向他:“谁还要帮你特训啊?!让你好去找那个老女人?!你想得美!色鬼师父!渣男!”
连一向好脾气的唐柔柔都气鼓鼓地瞪着他,小声附和:“渣男师父…”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她早就该想到的!
自己这师父心思纯粹,欲望也来得直接。
一旦开了荤,尝到了男女之事的甜头,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这简直是从食草系瞬间进化成了…嗯,盯着特定目标的食肉系!
虽然目标目前似乎只有长公主一个,但谁知道以后呢?
白明心接住软垫,一脸委屈:“是你们让我说的嘛…”
叶芷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羞愤道:“那你去找你的‘老婆殿下’给你特训啊!让她教你去!”
白明心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惊喜道:“当真?!老婆殿下她…真的可以吗?”
叶芷若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欣喜噎得一窒,差点背过气去,咬牙切齿道:“去了你就别回来了!”
白明心看着她快要喷火的样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怂了。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芷若这么生气,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别再提这事了。
最终,他也没能去成宋璃那里,特训似乎也泡汤了。
少女们气呼呼地各自回了房,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
白明心有些失落,又有些躁动不安,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时不时闪过昨晚与宋璃缠绵的画面,让他心跳加速,身体也有些发热。
就在他心绪不宁,想着要不要强行入定修炼以驱散杂念时——
“吱呀——”
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来人一身玄色纱裙,肌肤胜雪,在黑裙的映衬下更显白皙惑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烛光下流转着狡黠而妩媚的光芒。
正是魔教圣女,夜琉璃。
“琉璃?”白明心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他没想到她会深夜来访。
夜琉璃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的意味:“当然是…来奖励我表现不错的夫君呀~”
不等白明心反应,她忽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温软湿润的红唇便印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短暂却极具挑逗意味的吻,一触即分,却成功地让白明心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淡淡馨香不断回荡。
夜琉璃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纯情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她拉着他坐到床边,自己则站到他身后,一双柔软微凉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声音慵懒:“今天和国师打架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白明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心放松下来,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服务,甚至有些得意地想:琉璃真好!还知道来奖励我!
然而,他这得意的念头还没转完,身后的夜琉璃却忽然“哎哟”一声,停下了动作,语气带着几分娇弱和抱怨:“唔…人家胳膊也好酸呢…刚才为了给你惊喜,在门外等了半天,腿都站麻了…”
白明心一听,立刻转过身,关切地道:“那…那我帮你按按?”他对于自己人向来体贴。
夜琉璃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芒,脸上却露出一副“这怎么好意思”的羞涩表情,假意推辞了两下,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她侧身坐下,将一只穿着精致绣花软鞋的玉足轻轻抬起,递到他面前,声音娇滴滴的:“那…先从脚开始好不好?脚底最酸了…”
白明心看着递到眼前的纤足,微微一怔。少女的脚踝纤细玲珑,隔着薄薄的丝绸袜,能隐约看到优美的足弓曲线,小巧可爱,与常人想象中练武之人可能有的粗糙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玉足,入手温软,隔着丝袜能感受到其下的细腻肌肤和微微的骨感。一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天在湖边,自己鬼使神差握住她脚踝时的情景。
为什么…一对脚…会让我有这种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脸颊微微发烫。
夜琉璃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好笑极了。
当初在湖边,他可是二话不说,研究得那叫一个认真专注、理直气壮,哪有现在这般羞涩无措的模样?
她故意晃了晃脚丫,带着戏谑的笑意问道:“好看吗?”
白明心目光落在被他握在手中的纤足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诚实回答:“好看…”说完才觉失言,脸更红了,连忙补充道,“…就是,有点奇怪…”
夜琉璃噗嗤一笑,继续调戏他:“奇怪?哪里奇怪了?当初在湖边,某人可是看得目不转睛,摸得爱不释手呢~怎么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白明心被她说得耳根都红了,小声辩解道:“那…那时候…你说了要做我老婆的…现在…现在你只是女朋友…”他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因为“老婆”降级成了“女朋友”,导致他失去了某些合法权益而感到失落。
夜琉璃惊愕地张大了小嘴,直接被他的神逻辑给打败了!
同一个人,就因为没有正式“转正”,待遇和态度就能差这么多?!
从“理直气壮的渣男”变成了“羞涩纯情小男生”?
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她强忍着大笑的冲动,继续坏心眼地蛊惑道:“哎呀~对女朋友也是可以的哦~女朋友也是很重要的人呢~夫君你再帮我好好‘研究’一下嘛~”她特意加重了“研究”两个字。
白明心被她娇嗲的声音哄得晕乎乎的,想着“女朋友确实也很重要”,于是便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帮夜琉璃按摩脚底,实则心思早已飘到了那奇怪的触感和自己加速的心跳上去了。
他揉捏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偶尔划过敏感的足心,带来一阵阵微痒的酥麻感。
夜琉璃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看着白明心那副既专注又困惑、还带着纯情羞红的侧脸,她玩心大起,突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用极其诱惑的声音低语道:“夫君~光是按按多没意思…你想不想…尝尝味道呀?”
“尝…尝尝?”白明心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和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尝…尝哪里?怎么尝?
但看着夜琉璃那双波光流转、带着鼓励和戏谑的桃花眼,再回想她刚才说的“对女朋友也可以”…他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俊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眼神挣扎了片刻,竟然…真的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低下头去…
就在这暧昧至极、气氛旖旎到极点的关键时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喂!色鬼师父!我们商量好了!今晚的‘特训’内容是…”叶芷若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卡莲娜和好奇探头的唐柔柔。
她们原本在外面商量。
其实主要是叶芷若在生气,卡莲娜在安抚,唐柔柔在吃夜宵,最终决定“不能便宜了那个老女人”,还是要由她们来给师父进行“更厉害”的特训。
而叶芷若的原话:“是惩罚!才不是奖励!”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三位少女瞬间石化,如遭雷击!
只见她们的师父白明心,正半跪在床前,手里捧着夜琉璃一只纤白如玉的脚,脸凑得极近,嘴唇几乎就要碰到那白皙的脚背…
而夜琉璃则衣衫微乱,脸颊绯红,眼含春水,一副享受又得意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特训”画面啊?!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
“啊——!!!!!”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她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度的羞恼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惊!
“白明心!你…你这个变态!色魔!无耻之徒!!!”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指着白明心的手都在颤,“你…你居然有这种…这种奇怪的癖好?!”
卡莲娜彻底懵了,一向冷静优雅的她,此刻碧眸圆睁,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她的脸颊也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云,那是极度震惊和害羞混合的表现。“师…师父…您…这…”她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唐柔柔则是“呀”的一声惊叫,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结结巴巴地:“师、师父…你、你们…在、在做什么呀…太…太不知羞了!”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夜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搞得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毫无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坏笑。
她甚至故意往白明心身边靠了靠,扬起下巴,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对三位少女说道:“哎呀~怎么了?我们恋人之间做些亲密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轮得到你们这些做徒弟的来管吗?”
白明心被枕头砸得晕头转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捉奸”场面,百口莫辩,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他听到夜琉璃的话,下意识地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刚想点头符合,但看到叶芷若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和卡莲娜、唐柔柔那震惊羞愤的表情,一种强大的求生欲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恋…恋人?!”叶芷若听到这个词,更是像被点燃了的炮仗,羞恼交加之下,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恋人又怎么了?!我…我也可以当他的恋人啊!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连一直煽风点火的夜琉璃都惊讶地挑起了眉毛,玩味地看着她。
卡莲娜猛地从懵逼中回过神来,无奈地以手扶额,心中暗叹:叶子…又上头了…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白明心却是两眼瞬间放光,如同看到了肉骨头的猎犬,惊喜万分地看向叶芷若:“真的吗?!芷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
叶芷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烫得吓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要挽回:“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当她看到白明心那双因为她的犹豫而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湿漉漉如同被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时,一种莫名的冲动和好胜心涌了上来。
她把心一横,咬着一口银牙,强作镇定地大声道:“没错!本小姐…本小姐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你的女朋友了!怎么样?!”虽然声音很大,但那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完全出卖了她的心虚。
白明心顿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兴奋道:“太好了!芷若愿意当我老婆了!”
“是恋人!女朋友!不是老婆!”叶芷若羞愤地大声纠正,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你…你别得寸进尺!”
卡莲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拉了拉还在捂脸害羞的唐柔柔,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夜琉璃和兴奋过度的白明心,以及那个明显已经羞愤到语无伦次的叶芷若,无力地叹了口气。
“够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今晚就到这里吧。师父,您…请自便吧。叶子,柔柔,我们走。”
她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是非之地了。
说罢,她率先转身离开。
唐柔柔也赶紧小跑着跟上,全程不敢再看白明心一眼。
叶芷若狠狠瞪了白明心和夜琉璃一眼,哼了一声,也跺着脚跟着跑了。
夜琉璃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也伸了个懒腰,风情万种地瞥了白明心一眼:“好啦~戏看完了,我也走啦~夫君~晚安哦~”说完,也施施然地离开了,留下白明心一个人站在原地。
白明心挠了挠头,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芷若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而且…现在没人拦着他了!
他眼睛一亮,想起卡莲娜最后那句“请自便”,顿时想起了最初的计划。
对…老婆殿下…
他身影一闪,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皇宫深处,长公主宋璃的寝宫方向而去。
今夜,他终于可以如愿去找他的老婆殿下了。
第39章 少女的委屈
皇宫深处,栖凤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长公主宋璃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她斜倚在软榻上,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俊脸微红的白明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调侃,“你就这样…被她们联手丢弃了,然后就跑来找我了?”
白明心老老实实地点头,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寻求安慰的意味:“嗯…她们好像…很生气。”他到现在还有些没太明白,为什么帮琉璃按脚会引发那么大的反应,甚至让芷若说出了要当他“女朋友”这种话。
虽然他很开心。
宋璃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委屈的样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委屈。
这家伙…深更半夜跑来找我,心里想的…果然就只是那些事情吗?
她贵为长公主,心思玲珑,智计百出,能为了他放下身段、甚至妥协接受他“多妻”的想法,内心深处渴求的,又何尝只是一夕欢愉?
她更希望得到的是他的牵挂、他的体贴、他哪怕一丝丝不同于对待其他人的特殊…
可这个笨蛋,似乎完全不懂这些。
白明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儿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自顾自地红着脸,眼神游移,声音也越来越小,带着十足的歉意和羞涩:“老、老婆殿下…我、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太过分了?所、所以我过来看看你…好、好了没有…”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关心和弥补,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璃放在膝上的柔荑,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如同涓涓暖流,自然而然地渡入她的体内,细致地滋养舒缓着她昨夜承欢后可能残留的些许疲惫与不适。
他的动作笨拙又真诚,内力温暖而纯粹。
然而,就在他内力涌入的瞬间,一滴冰凉的、毫无征兆的泪珠,悄然滑落,恰好滴在了他温热的手背上。
白明心猛地一僵,渡入内力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愕然抬头,看向宋璃。
只见她依旧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手背上清晰的湿痕,昭示着她此刻的情绪。
“老…老婆?”白明心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松开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别哭啊…我、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我…”
他急得团团转,完全不明白自己只是关心她,为什么反而把她惹哭了。
难道是他昨晚真的太过分,让她受伤了?还是他刚才说错话了?
看着他这副慌乱无措、只是一个劲认错的笨拙模样,宋璃心中那点委屈和酸涩,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柔软和…想笑的冲动。
这个傻子…
他或许不懂风花雪月,不懂女儿家曲折的心事,但他的关心和愧疚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喜怒哀乐都纯粹地写在脸上,对她…也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与她最初梦想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截然不同,但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杂质、全心依赖的真心,或许…已是另一种难得的幸运。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再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绽放出笑容,那笑容褪去了之前的些许哀怨,变得明媚而…带着一丝狡黠的魅惑。
她本就容颜绝世,此刻刻意展露风情,眼波流转间更是勾魂摄魄,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白明心看着她突然由雨转晴,还笑得如此…好看,一时有些看呆了,愣在原地。
宋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的意味:“小道长~你刚刚说…你被赶出来,是因为…你对夜琉璃那丫头的脚,很感兴趣?”
白明心闻言,俊脸“唰”地一下再次爆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也、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有点奇怪…我、我知道那样不好…”
他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那行为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宋璃看着他这副羞窘的样子,笑意更深,非但没有放过他,反而继续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挑衅:“哦?只是有点奇怪?那…小道长你要不要也试试…看看你对我的脚,感不感兴趣呢?”
说着,她优雅地、缓缓地从软榻上抬起一只玉足。
她未着鞋袜,纤足白皙如玉,脚踝玲珑,足弓优美,每一根脚趾都圆润可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之夜琉璃的足,更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细腻与高贵。
白明心看得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所有人当成变态赶出来的场面了!而且…这可是他老婆殿下!怎么能…
宋璃见状,立刻蹙起秀眉,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语气委屈极了,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要?小道长这是…嫌弃我了吗?觉得我的不如她的好看?”
“没有!绝对没有!”白明心一看她又要哭,顿时慌了,连忙又是疯狂摇头,急切地表忠心,“老婆殿下最好看!哪里都好看!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最喜欢老婆殿下了!”
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解释的样子,宋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真的吗?那为什么不肯?你就是骗我…”
“我…”白明心百口莫辩,一咬牙,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视死如归般道:“好!我…我试试!”
说着,他就要伸手。
“嘻嘻~”
宋璃却忽然轻笑一声,灵活地将足尖微微一缩,用光滑柔软的足背,轻轻抵住了他凑过来的嘴唇,阻止了他的动作。
足尖传来的微凉细腻触感,让白明心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玉足,心跳如擂鼓。
宋璃眼波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声音慵懒而诱惑:“不急嘛~小道长…”
她缓缓收回玉足,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僵硬的白明心,吐气如兰:“先…亲亲我好不好?”
白明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艳欲滴的红唇,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凭着本能,呆呆地点头,缓缓凑近…
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榻上逐渐交融的身影。
一夜,无话。
或者说,今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0章 杂鱼
清晨,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栖凤殿。
长公主宋璃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仿佛被拆散了重组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慵懒地侧过头,看向身旁早已醒来、正睁着一双清澈眼眸望着她的白明心。
少年神采奕奕,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仿佛昨晚那场耗尽她所有力气的“鏖战”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一般。
宋璃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还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
她忽然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白明心必须“多娶几个老婆”的、无比现实且迫切的理由——就他这非人的体力和精力,寻常女子谁能遭得住啊?!恐怕没几天就得香消玉殒!
而且看这家伙的样子,昨晚分明还未尽全力,甚至还有余裕分心用他那精纯温和的内力,时刻滋养舒缓着她的身体,避免她真的受伤…
这哪里是少年郎?这分明是人形…咳!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懵懂又带着点关切的眼神,没好气地嗔怪道:“小道长…你真是…又把我折腾惨了…”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娇慵,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白明心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老婆殿下…我下次注意…”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精纯的长生内力缓缓渡入,细致地帮她缓解着身体的疲惫与不适。
待宋璃感觉好了许多,白明心才起身离开,返回城郊的别院。
院落中,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正在练功。
见到白明心回来,三女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探究、羞恼、嫌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的…变态物种。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欲哭无泪。
他真的不是变态啊!昨晚那只是个意外!是琉璃她…
他试图如常指点她们修炼,但少女们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反应也怪怪的。尤其是当他靠近时,她们会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或者把脚往后缩一缩…
白明心:“……”委屈,但说不出。
唯恐天下不乱的夜琉璃时不时还会溜达过来,故意用各种妖娆的姿态撩拨他,言语间极尽挑逗之能事。
这位魔教妖女似乎已经完全回归本性,将“调戏纯情小道长”视为人生一大乐事。
白明心虽然每次都被弄得面红耳赤,但内心深处…咳,其实还挺受用的。
反正他又不吃亏,而且琉璃确实很好看…
入夜,又到了“特训”时间。
今晚的特训项目是——拥抱,作为牵手之后的进阶版。
叶芷若第一个上。她板着小脸,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紧张:“杂鱼师父!你不是都跟那个老女人…那样了吗?!怎么抱一下还这么僵硬!不堪一击!”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抱住白明心,试图让他破功。
然而她自己心跳如鼓,脸颊绯红,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比白明心还要紧张和不堪。
白明心感受着怀中温软馨香的娇躯,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热,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师父的尊严,结结巴巴地指导:“芷、芷若…你、你放松点…呼吸…呼吸乱了…”
轮到卡莲娜时,画风截然不同。少女一身洁白的练功服,银白的长发如瀑,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气质清冷出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她走上前,动作优雅而标准地轻轻环抱住白明心,表情淡然,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谨的答辩。
然而,白明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间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升高的体温。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冷香,与她清冷的外表形成微妙的反差,反而更添诱惑。
白明心只觉得另一个世界的“礼仪”实在太折磨人了,这谁扛得住啊?他只能拼命默念清心咒。
最夸张的是唐柔柔。少女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过来的,小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白明心。她几乎是闭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轻轻地碰了白明心一下,然后就触电般弹开,双手捂着脸蹲到角落里去了,头顶仿佛有肉眼可见的蒸汽冒出…
白明心看着几乎要熟透的唐柔柔,又看看努力维持高冷但耳根通红的卡莲娜,再看看明明自己羞得要死还强装凶悍的叶芷若…深深觉得这特训简直比和国师前辈打架还要累心!
特训结束后,白明心本来习惯性地想去找老婆殿下宋璃,却收到宫女传来的口信,说长公主殿下今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白明心顿时有些担心,立刻去了一趟栖凤殿,仔细地为宋璃检查了一番,确认她只是有些疲惫,并无大碍,又渡了不少内力帮她温养身体,这才放心离开。
回别院的路上,白明心心情莫名地很好。
他掰着手指头算:宋璃老婆一个,夜琉璃女朋友(≈老婆)两个,叶芷若女朋友(也≈老婆)三个!
虽然叶芷若和夜琉璃目前还坚持只是“女朋友”,但他能感觉到,她们是喜欢他的!师父的遗愿,他感觉已经快要超额完成了!
嘻嘻!
少年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躺到了自己床上,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然后…
“吱呀——”
他的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下闪耀,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又带着点坏心眼的的光芒。
是叶芷若。
她径直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白明心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挑衅。
白明心眉头一皱,刚想摆出师父的架子教训她“目无尊长”,叶芷若却抢先一步,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我现在可是你女朋友!你不听女朋友的话吗?”
白明心瞬间噎住,刚刚提起的那点气势瞬间消散,眨了眨眼,有点懵,又有点…莫名的顺从?
好像…女朋友确实是要听话的?
与他瞬间“萎靡”下去的反应相反,叶芷若此刻可谓是扬眉吐气,一脸嘻嘻哈哈,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今天可是发现了新大陆!
用徒弟的身份跟这家伙相处,动不动就要被“尊师重道”压着,还总被欺负。
但换成“女朋友”的身份…嘿!
这家伙简直听话得不得了!让往东不敢往西的那种!这身份太好用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新身份”,然后笑嘻嘻地命令道:“不许动!就这样乖乖躺着!”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一动不动。
叶芷若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竟然脱掉了鞋子,露出了穿着洁白短袜的纤足,然后爬上了白明心的床!
她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平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冷笑。
呵呵呵!总算是让她找到机会了!
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花心又变态的师父!她要把他踩在脚下!狠狠地侮辱他!践踏他!
想着,她抬起一只脚,毫不客气地、用并不重的力道,踩在了白明心的胸膛上!
“哼!杂鱼师父!变态!足控!”她一边踩,一边小声地骂着,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然而,踩了半天,她预想中白明心愤怒、羞耻、挣扎的反应一样都没出现。她疑惑地低头看去,却发现…
白明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忽,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一点点?
叶芷若:“???”
他脸红什么?!
然后…
“变态!!!”叶芷若如同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脚,俏脸瞬间爆红,指着白明心,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样都能…有反应啊?!你还是人吗?!”
白明心也羞窘万分,扯过被子试图遮掩,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这…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你自己说过的!”
“正常个鬼!”叶芷若气得跺脚,“你就是变态!超级大变态!没救了!”
白明心试图岔开话题,眼神飘向一旁:“芷若…你的…内裤…露出来了…”
叶芷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站在床上而有些走光的裙底,非但没有娇羞地躲开或捂住,反而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又是一脚踩在了白明心的胸膛上,还故意碾了碾。
“看就看!怕你啊!”她红着脸,强作镇定地哼道,“反正你这杂鱼师父也就只有这点出息了!”
她知道自己这点力气根本伤不到白明心,所以完全有恃无恐。
但是…踩着踩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看着平时强大无比、仿佛无所不能的师父,此刻被她踩在脚下,露出那种羞涩又窘迫、任她宰割的模样…
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的情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好像…这样踩着他…感觉…
她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停止了动作。
但那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心里。
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气急败坏时放出的狠话——要是自己哪天脑子抽了答应做他老婆,就一定要让他给自己舔鞋!
虽然现在只是女朋友,但…收点利息总可以吧?
一个与她平日活泼傲娇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邪气和坏心眼的笑容,缓缓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蹲下身,凑近浑身僵硬、面红耳赤的白明心,用充满诱惑又带着命令的语气,轻声说道:
“师父~既然你这么喜欢…那…给我舔鞋吧?”
白明心猛地瞪大眼睛,剧烈摇头:“不!不行!”
这太过分了!他可是师父!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切~”叶芷若撇撇嘴,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眼珠一转,退而求其次,笑容更加恶劣。
“那你就对我做之前对夜琉璃没有做完的事情吧。”
她看着彻底呆住的白明心,坏笑着补充道:“我亲爱的~变态~男友~”
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心中暗骂:都怪这个变态师父!害得我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白明心看着眼前巧笑倩兮、却说着如此“惊世骇俗”话语的少女,大脑彻底死机。
一夜,无话。
第41章 天魔遗骸,死。
接下来的几日,白明心过得可谓是其乐融融,甚至有些乐不思蜀。
白天,他尽职尽责地指点几位少女以及偶尔跑来旁听兼捣乱的夜琉璃修炼武艺,虽然少女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看变态”的嫌弃和探究,但相处起来似乎比以往更加自然,甚至…更加亲近了些?
尤其是叶芷若,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女朋友的身份似乎让她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点,既能理直气壮地管着他,又能享受到某种…特殊的“特权”。
夜晚,他则有时去寻长公主宋璃探讨夫妻之道,有时则被夜琉璃以奖励为名拉去进行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修行”。
他感觉自己对异性的适应力正在飞速提升,虽然过程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羞耻和少女们的怒骂。
这种充实而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与国师李忘生约定的日子。
今日,他们将北上极地,彻底解决那天魔遗骸的隐患。
临行前,少女们都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叶芷若,她们对李忘生口中那种生活在极地、名为“企鹅”的黑白相间、不会飞的胖鸟充满了好奇。
“师父!带我们去看看吧!听起来好有趣!”叶芷若扯着白明心的袖子。
白明心有些为难,看向李忘生。
李忘生微微颔首:“极北冰原边缘,确有此类耐寒海鸟,憨态可掬,当地人称之为‘胖头鹅’。只是…”
“此行终点,并非观光之地,凶险异常。”
他话音未落,叶芷若却自己松开了手,抱起双臂,哼了一声,虽然脸上还有些向往,语气却异常清醒:“算了算了!本小姐才不想变成那些三流电视剧里那种,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去拖后腿、最后害人害己的蠢女人呢!”
白明心:“???”
电视剧?那又是什么?
他虽然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少女话语中的关心和克制,心中微暖。
卡莲娜优雅地点点头:“叶子说得对。师父,国师大人,请万事小心。”
唐柔柔也小声道:“师父…早点回来…”
夜琉璃则抛给他一个媚眼:“夫君~加油哦~等你回来,有‘奖励’~”
最终,白明心与李忘生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北上而去。
御空而行,速度极快。途经一片白雪覆盖的山谷时,李忘生却忽然放缓了速度,按下云头。
“小友,稍待片刻。”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白明心随之落下,只见眼前是一片被冰雪环绕,却异常整洁宁静的墓园。
一座座墓碑林立,样式古朴,跨越了不同的年代,却都被保护得极好,纤尘不染。一股无形却浩瀚柔和的气机笼罩着这里,将风雪与岁月都彻底地隔绝在外,仿佛凝固了时光。
李忘生缓步其中,目光拂过一座座墓碑,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与温柔。
他并未焚香祭拜,只是静静地站着,偶尔伸出手,极轻地拂去某块墓碑上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微尘。
“这里安息的,有贫道年少时的同门,有志同道合的挚友,有…红颜知己,亦有…血脉子嗣。”李忘生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三百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情感,“时光荏苒,故人皆已远去。如今,只剩贫道一人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寂寥与一丝…自嘲:“说来惭愧,修行数百载,自诩看透红尘万丈,却终究…看不破这生死轮回,忘不掉这些尘缘纠葛。每每念及他们离去时的模样,心中仍会悸痛。
或许,正是因这份‘看不破’,贫道的心境始终卡在瓶颈,无法真正臻至那无上圆满之境。”
白明心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那些墓碑,眼神清澈,并无太多悲伤,只是有些好奇和…不解。
听到李忘生的感慨,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看不破就看不破呗?这怎么了?
惦记着自己喜欢的人,想着他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忘生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白明心继续道:“正常人都会惦记啊,都会看不破啊。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忘记和看破呢?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而且,如果…如果自己能坦然地承认‘我就是看不破’,‘我就是舍不得’,‘我就是会一直想着他们’…
那这不也是一种…嗯…另一种意义上的‘看破’和‘放下’吗?
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才算修行呢?”
“……”
李忘生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有清泉流过,冲刷着数百年来积压的迷障与执念。
看不破就看不破?
承认看不破,何尝不是一种看破?
为何非要无情无欲?
是啊。
他一直在强迫自己“放下”,强迫自己“看破”,将这视为修行路上的障碍和心魔,却从未想过…“不放下”本身,也可以是一种修行。
承认这份牵挂,接纳这份痛苦,带着对他们的思念继续前行,而非试图彻底斩断…这岂非才是真正顺应本心?岂非才是更强大的“放下”?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息,骤然从李忘生体内爆发开来,直冲云霄!周遭的风雪为之倒卷,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他停滞了近百年的修为瓶颈,竟在此刻轰然松动,境界开始飞速攀升,向着一个更加玄妙不可言的层次迈进!
良久,气息缓缓平复。李忘生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更显深邃浩瀚。他看向白明心,目光复杂,充满了惊叹、感激与释然。
他郑重地对着白明心,躬身一揖:“多谢小友点化之恩!贫道…受教了!”
白明心连忙摆手:“前辈不必客气,我就是…随便说说。”他是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李忘生直起身,看着白明心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心中感慨万千。此子心思之纯粹,悟性之通明,已非“天赋异禀”可以形容。
他或许不懂世间复杂情理,却往往能直指大道本源。
他神色郑重,看向墓园,轻声道:“小友,他们…都是贫道所爱之人。”
随即,他转向白明心,语气无比认真:“所以,贫道希望小友你…定要珍惜眼前人,莫要…如贫道一般,空留遗憾。”
白明心闻言,脸上露出灿烂而坚定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们的!”他眼中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芒,“而且,我还会寻到真正的长生大道!到时候,让我喜欢的人都好好的,大家一直在一起,就不会有遗憾了!”
李忘生看着他眼中那毫无阴霾、仿佛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实现的纯粹信念,不由得愣住,随即失笑摇头,笑容中却带着无比的欣慰与期待:“呵…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愿望啊。贫道…期待着。”
心境突破,前路豁然开朗。李忘生不再耽搁,与白明心再次化作长虹,直奔极北冰原深处。
越往北,气候越发酷寒,人烟绝迹,唯有冰川连绵,雪原无垠。
偶尔遇到一些生活在极北的部落,民众看到天边掠过的璀璨流光,都会纷纷跪伏在地,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感激与敬畏。他们认得那是守护了此方世界数百年之人的神光。
终于,两人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冰川裂谷。裂谷深处,幽暗无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又带着疯狂侵蚀意味的恐怖魔气,如同实质般从中弥漫出来,将周围的寒冰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紫色。
“就在下面了。”李忘生神色恢复平静,率先落入裂谷。
谷底深处,百丈寒冰之下,封印着一具巨大无比的漆黑骨骸!
那骨骸并非人形,更像某种扭曲的、多节肢的恐怖巨虫与腐烂羽翼的混合体,即便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与不祥!骨骼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不断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
它被无数闪烁着金色道纹的粗大锁链层层缠绕,更有九根巨大的、刻满符箓的青铜巨钉,将其死死钉在冰层深处。然而,那恐怖的魔气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封印,试图挣脱。
感受到生人的气息,那魔气骤然沸腾,凝聚成一张扭曲模糊、布满獠牙的巨脸,发出无声却直刺元神的尖啸与嘲弄:“李忘生!又是你!三百年了!你杀不死我!磨灭不了我!只要世间还有一丝恶念,我终将重生!而你…注定永世孤独!守护这些终将化为黄土的蝼蚁,有何意义?!可笑!可悲!”
李忘生面对这魔念的咆哮,面色古井无波,只是淡淡道:“聒噪。”
他抬手间,一柄看似普通、却浸染了多种异兽纯阳精血的木剑出现。剑身之上,朱砂符箓亮起璀璨光芒。
“小友,请看好了。”李忘生话音未落,身形一动,已出现在天魔遗骸上空。木剑挥洒,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抚平一切躁动的浩然道韵。
剑光过处,那浓郁如实质的防护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大道至简的美感。数百年的磨砺,他早已找到了克制这魔气的最有效方法。之前缺的,只是一个能彻底毁灭其不朽魔骸的、同层次的力量。
如今,白明心在此。
而且,他亦更进一步。
魔气迅速被净化剥离,露出了下方那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更浓郁邪气的漆黑骨骸。
李忘生并未立刻让白明心出手,而是剑势一变,木剑之上凝聚起一点极致璀璨、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生灭轮回的恐怖剑意!他竟是要凭刚刚突破的修为,尝试独自彻底毁灭这魔骸!
“轮回·寂灭!”
剑尖轻点于魔骸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魔骸最坚硬的胸骨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魔念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嘶嚎!
然后,裂痕逐渐蔓延至魔骸全身。
李忘生收剑,气息平稳,转头对白明心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与成全:“小友,最后一击,交予你了。如此…你那个‘进化空间’,应当能多给你些‘进化点’吧?”
他竟连此事都考虑到了。
白明心心中感动,用力点头:“嗯!谢谢前辈!”
他并指如剑,长生内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空、湮灭万物的虚无剑芒——长生剑!
没有任何花哨,一剑点出,精准地刺入李忘生最开始开辟出的那道裂痕之中!
“嗡——!”
漆黑的魔骸猛地一僵,随即,从那裂痕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彻底湮灭!那纠缠不休的恐怖魔念,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尖啸,也随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困扰此界三百年的心腹大患,于此一刻,烟消云散。
裂谷中那令人压抑的魔气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严寒。
李忘生看着空荡荡的冰窟,沉默良久,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寂寥。
“祸患已除…贫道肩头重担已卸。只是…小友离去后,这天地虽大,贫道怕是又要…寂寞了。”
白明心收指,闻言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会寂寞?这个世界这么精彩,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人和事?”他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李忘生望着空旷的冰原,语气萧索:“精彩…终究是过往浮云,岁月无情,亲朋尽散,独活于世…其实并非乐事。贫道…看不破啊。”
白明心更加不解了,他指着那湮灭的天魔遗骸,又指了指这壮丽的冰川,眼神清澈而认真:“可是…它们存在过啊。前辈你记得他们,记得那些快乐的事情,记得那些和你一起战斗过的人…他们不就一直‘活’在你的记忆里吗?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精彩的事情发生啊!为什么要一直想着寂寞呢?”
“存在过…记忆里…未来…”李忘生再次怔住,反复咀嚼着这几个简单的词语。
是啊!故人虽逝,但曾经的欢笑、泪水、并肩作战的热血、相知相守的温情…
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并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构成了现在的他。
为何只盯着“失去”的痛,却忽略了“曾经拥有”的美?
而未来…既然活着,为何不能期待新的相遇、新的故事?
承认遗憾,背负回忆,却依旧拥抱未来…
此心…方得真正大自在!
刹那间,李忘生只觉灵台一片空明澄澈,数百年的执念与孤寂感如同被春风化雨,悄然消散。他的道心,于此一刻,才真正达到了圆融无碍、通透自在的至高境界。
他仰天长笑,笑声畅快淋漓,回荡在冰川之间,充满了真正的释然与喜悦:“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它们存在过’!好一个‘未来还会有’!小友啊小友…你果真比贫道厉害得多!贫道…是真的服了!”
他用力拍了拍白明心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祝福:“贫道…期待着看到你寻得那长生大道的那一天!届时,别忘了回来,告诉贫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
白明心也开心地笑了,重重点头:“嗯!一定!”
两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离开这极北苦寒之地。
只是离去时,国师李忘生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更加轻盈了几分。
第42章 聊天群
极北冰原的酷寒与天魔遗骸的邪秽仿佛还残留在感知的边缘,但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白明心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硬板床上。
四周是他居住了十多年的小木屋,简陋,却充满了师父生活过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师父常用的药膏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回来了。
回到了他出生长大、师父离世后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夜琉璃娇媚的笑语、宋璃温柔的叮咛、李忘生爽朗的谈笑…但此刻,这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沉默地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屋后那片向阳的山坡。
那里,立着一块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青石碑,碑上只刻着两个字——“恩师——白沐”。
这是他自己立的。师父走后,连尸身都化道而去,未曾留下什么,他便立了这块碑。
他像往常一样,在碑前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碑,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他习惯性地开始絮絮叨叨,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给师父听。
“师父…我回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有些孤单。
“我这次…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世界,遇到了很多人…”他慢慢讲述着,从遇到叶芷若她们开始,到京城的风波,再到英杰大会,最后到极北冰原与天魔遗骸的战斗,还有…李忘生的故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和…心虚?
“师父…那个…我好像…完成您的遗愿了…”他小声嘟囔着,“我有…有老婆了…嗯…可能…大概…有三个…”他越说声音越小,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宋璃、夜琉璃和…单方面宣布的叶芷若?好像还差点意思…
短暂的兴奋过后,周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袭来,将他拉回现实。
没有叶芷若气鼓鼓的“渣男”骂声,没有卡莲娜无奈的叹息,没有唐柔柔懵懂的疑问,更没有夜琉璃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
老婆殿下不在身边,琉璃也不在。
而且,那个吵吵嚷嚷、让他面红耳赤又乐在其中的小妖女也不在身边。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别误会,他可不是在想她!绝对没有!那个烦人的家伙!
白明心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寂寞啊…”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依赖。
他突然想起来,进化空间似乎说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同。他要隔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再见到她们了…
也不知道她们在那个叫“现代”的世界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她们那么弱,又没有自己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加闷闷不乐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问道:“喂!那个‘星门’!我该怎么用啊?我现在就要去找老婆殿下!”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星门的操作界面。界面很简单,目前能连接的世界只有两个:他所在的“故乡世界”,以及标注为“大周王朝(宋璃)”的世界。
白明心愣住了,急切地用手指戳着光幕:“等等!为什么没有芷若?没有卡莲娜和柔柔的世界?她们去哪了?”
【进化空间提示:未检测到宿主已标记的世界坐标“现代地球(叶芷若)”。星门无法连接未知坐标。】
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标记?什么意思?”白明心不解。
【解释:宿主需亲身抵达某个世界,空间方可记录其坐标,方可建立星门连接。宿主并未抵达“现代地球”。】
白明心撇了撇嘴,很不满意:“那我现在买一个!买一个能连接到芷若那个世界的星门!要多少钱?”
光幕上立刻跳出一个新的价格列表。
【定向搜索并锁定“现代地球(叶芷若)”位面坐标:需消耗进化点 100,000点。】
【构建通往该坐标的微型星门:需消耗进化点 4,800点。】
【总计:104,800进化点。】
白明心看着那一长串零,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十…十万?!”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你抢劫啊?!怎么这么黑!”
他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完成隐藏任务,干掉天魔遗骸,也才赚了一万五千点!这十万点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就在他垂头丧气,以为短期内再也见不到叶芷若她们之时,光幕上突然又自动弹出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选项框。
【检测到宿主强烈社交需求及小队成员分散情况。】
【推荐解决方案:建立“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
【功能:允许已绑定小队成员进行无视时空阻隔的文字、语音及影像通讯。可同步调节各成员相对时间,避免因时间流速差异造成交流混乱(注:此功能为固定协调,无法自由调节)。可邀请新成员加入。】
【建立消耗:S级权限令牌 x1,进化点 10,000点。】
【是否建立?】
白明心看着这个选项,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聊天群?能随时和芷若她们说话?还能看到影像?!
这个好!这个比星门便宜多了!
虽然也要一万点+珍贵的S级令牌,但比起十万点简直是白菜价!
他立刻问道:“为什么给我推荐这个?”
【进化空间提示:此方案性价比更高,且更具扩展性。您的进化者小队“”未来可能吸纳新成员,聊天群可方便新成员快速融入,并进行任务协调。】
白明心恍然大悟,觉得空间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他目前完全没想过要加什么新成员,但能随时和少女们聊天,简直太棒了!
“建立!就建这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消耗S级权限令牌x1,进化点10,000点。】
【“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建立成功!】
【已自动邀请当前所有小队成员:白明心、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
【检测到关联密切个体“夜琉璃”、“宋璃”,是否邀请加入?】
“邀请!都邀请!”白明心兴奋道。
【邀请已发送。等待对方接受。】
同时,他也没忘记正事,立刻又安装好了星门。
【微型星门(通往大周王朝)构建成功!已安放在您的私人空间,可随时取用。】
做完这一切,白明心看着自己瞬间缩水到只剩两百点的进化点余额和空空如也的令牌栏,虽然有点肉疼,但更多的却是满足和期待。
他终于…又有办法和她们联系了!
与此同时,现代地球。
某城市繁华的商业街角落,三道穿着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古风长裙的少女身影,引起了周围行人的一阵惊呼和围观。
“哇!cosplay吗?好漂亮!”
“这衣服质感绝了!是哪家新出的?”
“突然换上的?魔术?”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看着周围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景象,以及那些举着手机对着她们拍摄的人群,瞬间懵了。
卡莲娜最先反应过来,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道:“不好!引起骚动了!”
叶芷若头皮发麻,但反应极快,立刻双手叉腰,故意拔高音量,装作一副表演结束的样子,对着周围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街头魔术啊?!散了散了!”
说完,她一手拉住还在发呆的唐柔柔,一手拽着卡莲娜,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几个闪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小巷,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然而,她们的出现和消失,早已被无数路人的手机和街角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某处高度保密的机构内。
一个穿着西装、表情精干的男子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三位少女清晰的面部特写,喝了一口咖啡,拿起加密通讯器。
“喂,总部。坐标b-7区,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有三名疑似‘归来者’出现,特征明显。嗯,好的,坐标和初步身份信息匹配结果已经发给你们了。”
他的鼠标光标在卡莲娜·冯·爱因兹贝伦这个名字和照片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她们的身份…可能有点麻烦。其中有一位爱因兹贝伦家族的…小姐。”
少女们的公寓内。
三位少女惊魂未定地回到住处,反锁上门,刚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强制弹出了在了她们三人的视野正前方!
同时,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她们脑海中响起:
【您已被邀请加入“小队跨位面实时聊天群”。】
【邀请人:白明心。】
【是否接受?是\/否】
叶芷若看着光幕上那个极其醒目的、仿佛带着某种恶趣味的群号,愣了两秒钟,随即发出一声响彻公寓的、悲愤欲绝的哀嚎:
“白明心!!!你个笨蛋师父!!!这什么破群号啊?!也太臭了吧?!你的审美是被狗吃了吗?!!”
第43章 少女们的世界
看着聊天群成员列表里仅有的四个名字——【白明心】、【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依次亮起,白明心心中那份空落落的孤寂感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上扬。
紧接着,一条带着浓浓怨念和熟悉暴躁气息的文字消息就弹了出来,发送者赫然是【叶芷若】:
【叶芷若】:笨蛋师父!臭师父!你起的这是什么破群名啊?!?!臭死啦!你的审美是被天魔打坏了吗?!(╯‵□′)╯︵┻━┻
白明心眨了眨眼,虽然被骂了,但看到这熟悉的语气,反而觉得格外亲切,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很快,其他成员也陆续发言。
【唐柔柔】:师父晚上好呀~(表情:乖巧.jpg)
【卡莲娜】:师父。这个群功能…很有趣。
看着少女们风格各异的问候,白明心心里暖洋洋的。他很快就摸索出了在群里发言的方法——只需心念一动即可,非常简单。
他笨拙地发出了第一条群消息:
【白明心】:大家…都好。
生硬的问候引来叶芷若无情的嘲笑,但气氛却很快热络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各自刚回来的经历。
当叶芷若绘声绘色地描述她们三个穿着古装突然出现在大街上,引起围观和拍摄,最后狼狈逃回公寓的窘境时,白明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白明心】:被很多人看到了?!那怎么办?!会不会有坏人盯上你们?!要把你们抓走?!
字里行间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在他的认知里,怀璧其罪,少女们如此特殊而且好看,肯定会被不怀好意的人觊觎!
【卡莲娜】:师父不必过于担忧。我已联系家族,他们会处理相关监控记录和舆论。爱因兹贝伦这个姓氏,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些分量的,寻常势力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卡莲娜冷静地分析道,试图安抚他。
但白明心怎么可能放心?
在他简单的逻辑里,“暂时安全”就等于“还不安全”!
万一有比卡莲娜家族更厉害的势力呢?万一他们趁自己不在欺负她们怎么办?
他立刻在心中急切地追问进化空间:“空间!有没有办法现在就去芷若她们的世界?我要过去保护她们!”
一道新的光幕弹出,展示着【小队聊天群】的升级信息:
【当前群等级:LV1(基础通讯)】
【升级至LV2(开启‘群员召唤’功能):需积累群活跃度 0\/】
【获取活跃度方式:群成员上传蕴含价值(能量、知识、稀有材料等)的物品至群空间,由空间评估并兑换为活跃度及个人贡献点。】
白明心眼睛一亮!有办法!
与此同时,聊天群里,卡莲娜发出上一条消息后,发现白明心突然没了声息。正当她有些疑惑时,群系统的提示音开始接二连三地在她和所有群成员脑海中响起: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长生功》全本,经评估,获得活跃度+1500,个人贡献点+1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不灭轮回经》手抄注解版,经评估,获得活跃度+3500,个人贡献点+3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基础剑道真解》(蕴含剑意),获得活跃度+500,个人贡献点+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魔教秘传轻身术》,获得活跃度+300,个人贡献点+3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九幽寒铁》x10,获得活跃度+1000,个人贡献点+10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千年雷击木心》,获得活跃度+2000,个人贡献点+2000。】
【群提示:……】
提示音疯狂刷屏,几乎连成一片!
卡莲娜看得目瞪口呆,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师父这是…把他自己的家底全都掏空了吗?!
那些功法秘籍,每一样流落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全部上传了?!
【群提示:恭喜!群活跃度已达到点!‘小队聊天群’提升至LV2!】
【新功能‘群员召唤’已解锁!说明:群主或管理员可消耗个人贡献点,发起前往其他群成员所在世界的临时访问。访问时长由消耗贡献点决定。】
几乎在群升级完成的瞬间——
卡莲娜的眼前立刻弹出了一条新的、带着紧急提示光效的申请:
【群主‘白明心’请求访问您当前所在的世界。是否同意?所需贡献点将由发起方支付。】
【是\/否】
卡莲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选择了【是】。
下一秒!
她公寓客厅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一道青衫身影瞬间浮现,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和…浓浓的心疼?
白明心刚一现身,就忍不住对着进化空间抱怨道:“太坑了吧!过来一趟居然要扣我一千贡献点!而且每多待一天还要额外扣一百点?!我这点家底根本撑不了多久啊!”
他刚才一股脑把自己这么多年收集、创造的所有家当全上传了,也才换了一万出头的贡献点。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满打满算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一百天左右。
一百天…够干嘛?
白明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息下意识地变得冰冷而危险,他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一百天…够我把这个可能对芷若她们有威胁的世界,从头到尾彻底清理一遍吗?
他瞬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充满恶意,那么他不介意在贡献点耗尽之前,用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为他的少女们扫平一切障碍!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客厅里三位因他突然出现而有些愣神的少女,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一丝杀气?
“坏人在哪儿?”他沉声问道,仿佛只要少女指出一个名字或方向,他下一秒就能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卡莲娜被他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要灭世般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碧眸中带着无奈和安抚:“师父!冷静点!没那么严重!”
她叹了口气,努力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我们只是可能被一些…嗯…类似‘朝廷密探’的组织注意到了。
但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对我们怎么样,更多的是观察和接触。
毕竟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很…特殊。
而且我已经动用家族关系在斡旋了,事情远没到需要您…嗯…毁灭世界的地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白明心那副毫不犹豫、倾家荡产也要立刻赶到她们身边、并随时准备为她们对抗全世界的紧张模样,卡莲娜平静的心湖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涟漪。
无论如何,有他在身边,似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叶芷若和唐柔柔也围了过来,看着为了她们“败光了家产”、还一脸紧张兮兮的白明心,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个笨蛋师父…虽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兼足控变态…但…好像…还挺可靠的?
第44章 皇兄
栖凤殿内,烛火安静地燃烧,将长公主宋璃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拉得细长。
殿宇空旷,帷幔低垂,熏香清冷。
她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窗棂,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却照不进殿内深处的寂寥。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夜晚的宫殿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她忽然觉得,今夜似乎格外安静了些。
那个总会笨拙地寻各种借口跑来,或是理直气壮、或是脸红羞涩地缠着她的少年,今夜大约是不会来了。
她唇角轻轻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一丝极淡的失落。
也罢。
她起身,拢了拢素雅的宫装,决定去偏殿的小院看看。
小院是已故皇兄宋玦的一双儿女居所。
院中有一株桃树,是当年皇兄与皇嫂亲手所植,如今已亭亭如盖。
行至院门,便听见孩童清脆的笑语声。
还没进院,就听到小孩子追着玩的尖笑声。
她一露面,笑声停了,两个孩子站直了,脆生生地喊:“璃姑姑好。”
宋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却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许多年前,另一对身影也曾在这树下依偎低语。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她心中倏地掠过一丝恍惚。
若皇兄皇嫂仍…
这念头无端生出,又悄然沉下,只余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正当她出神之际,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玄色常服的新帝宋玉缓步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气度沉凝,与昔日闲散王爷的模样已判若两人。
登基以来,他面临的是一副沉重担子。
整顿被前朝权臣搅乱的朝纲,梳理盘根错节的宗门势力,安抚离心离德的地方大员,清剿肆虐各地的山匪流寇,打压尾大不掉的豪强门阀…每一件都是千头万绪,耗费心力。
然而,这一切看似艰难无比的事务,他却处理得异乎寻常的…顺利。
并非他有何通天彻地之能,而是他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也是决定性的助力——国师,李忘生。
有了这位宛若人间神话的存在暗中支持,许多原本需要漫长博弈、步步为营的难题,往往变得简单直接。
许多冥顽不灵、试图挑战皇权的势力,往往在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度集中于他手中,朝野上下,无人再敢轻易拂逆圣意。
可手握这滔天权柄,宋玉却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有时会想起那位谪仙般的少年曾说过,希望以后的皇帝是一位“贤王”。
他不知道仙长眼中的“贤王”究竟该是何等模样。
他只知道,他的皇兄宋玦,是如何做的。
事必躬亲,宵衣旰食;忧心民瘼,减赋轻徭;甚至不惜在边境告急时,亲自披甲执锐,御驾亲征…
皇兄为何要如此辛苦?为何要将自己逼到那般地步?
宋玉记得很清楚。许多年前,在先帝驾崩、那场残酷的“九龙夺嫡”刚刚拉开血腥序幕时,他曾与皇兄宋玦并肩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
墙下,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尸横遍野的战场,鲜血几乎染红了护城河水。皇兄久久地望着那片惨象,又抬头望向那时依旧湛蓝如洗的天空,忽然对他说:“玉弟,你看…明明我们,和他们,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啊。”
那时的宋玉,或许是不懂,或许是不愿懂皇兄眼中那份沉重的悲悯与责任。
如今,他坐上了这个位置,被迫看清了这片天空下的一切。当他看到那些因政令清明而露出笑容的百姓,看到那些因匪患平息而得以安居的村落…他忽然明白了皇兄当年那句话的重量。
皇兄,你说得对。
我们,和他们,的确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他开始努力地去模仿记忆中皇兄的一举一动,努力去做一个皇兄那样的“贤王”。
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也达不到皇兄那般纯粹的心境。
他只是在履行责任,只是在…模仿。
他摒除杂念,勤于政务。闲暇时,便会来这小院看看皇兄留下的这一双儿女,逗弄片刻,仿佛也能从中汲取些许暖意,驱散些独坐龙椅的孤寒。
他走进小院,目光掠过正在玩耍的孩子,随即落在了那株繁茂的桃树下。
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也缀满了枝头。
粗壮的枝丫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孩童,正晃荡着小腿,咯咯地笑。
而在他们中间,那一树繁花之下,坐着一位素衣宫装的女子,正是他的皇妹,宋璃。她微微仰头,看着纷落的花瓣,侧脸在花影与月光下,显得静谧而柔和。
“璃妹。”宋玉停下脚步,开口唤道,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璃闻声转过头,见到是他,亦微微颔首,起身行了一礼:“皇兄。”
兄妹俩并排站着,看孩子玩。
“刚生下来时,才那么一点大,”宋璃轻声说,“裹在包袱里,像小猫。”
“嗯,”宋玉看着树,“那会儿这树也才种下,细得很。”
现在树长高了,孩子也长大了。
桃花瓣时不时飘下来一两片。
宋玉看着,忽然问了一句:“璃妹,仙长…人还好?”
宋璃嘴角弯了弯,点点头:“嗯。他很好。”
“那就好。”宋玉说。
两人不再说话,并排站着看孩子。
桃花瓣静静往下掉,也没什么声响。
宋玉看着妹妹注视着孩子们时,眼中那抹温柔,心想,也许有一天,璃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么到那时,自己便又成了另一些孩子的亲人。
第45章 少女的房间
白明心站在少女们的公寓客厅里,眼睛瞪得溜圆,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什么都充满了新奇。
“芷若,这个方盒子为什么会自己出声还有人影?”他指着电视。
“卡莲娜,这个铁柜子为什么一打开就这么冷?”他摸着冰箱。
“柔柔,这个小方块怎么一按就亮还能变出字?”他戳着手机。
叶芷若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没见识的样子,无奈地扶住额头,长叹一声:“师父啊师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也是个能跟国师掰手腕的绝世高手,怎么一副乡下土包子的德性!”
卡莲娜倒是比较淡定,一边泡茶一边说:“叶子,师父那个世界没有这些科技产物,好奇是正常的。”
唐柔柔小脸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可、可是…”
叶芷若没好气地一把接过话头,咬牙切齿道:“可是这家伙现在正拿着我的内衣好奇地问为什么布料这么少还有香味!还说这是什么眼罩呢!白明心!你这个大变态!!”
只见白明心手里正拎着一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女性内衣,一脸纯真地研究着,甚至还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
“!!!”白明心猛地反应过来,像烫到手一样把内衣扔回沙发上,俊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我就是看它形状奇怪…还、还有股…芷若你身上的味道…”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叶芷若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去死吧你!臭流氓!还敢闻?!本小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白明心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挽尊:“谁、谁让你把…把这种贴身衣物乱放!就放在沙发上!我、我怎么会知道…”
“还敢狡辩?!”叶芷若更怒了,直接扑了上去,使出了一招标准的地面技,双腿缠住白明心的腰,手臂从他腋下穿过锁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裸绞!服不服?!”
若是寻常人,被这样锁住要害早已认输。
但白明心只是眨了眨眼,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远超同龄少女的柔软触感和温热体温,还有那气呼呼喷在他耳边的呼吸…
他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很…舒服?
甚至有点心猿意马。
“不、不服…”他老实回答,声音有点发干,“这点力气…奈何不了我的…”
而且,还挺好的…
叶芷若绞了半天,发现这家伙纹丝不动,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再感受到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和对方逐渐变热的体温…她猛地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给这混蛋发福利啊!
“哼!”她悻悻地松开手,跳了下来,俏脸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莲娜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叹了口气,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所以,师父今晚睡哪里?”
公寓只有三间卧室,没有客房。
让白明心睡客厅?
她们实在不放心,以这家伙的好奇心和破坏力,指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客厅就没了。
放他出去更不可能。
白明心倒是很随和:“我都可以,打坐一晚也行。”
叶芷若想了想,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开口道:“…睡我房间吧。”
反正…名义上也是男女朋友了…虽然进度快得离谱。
然而,当白明心跟着叶芷若走进她的房间,看着床上、椅子上、甚至地上随意丢着的各种款式的内衣、袜子、睡衣…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诚恳地转过头对叶芷若说:“芷若,你的房间…好乱。”
叶芷若:“!!!”
少女的羞耻心瞬间爆炸!
“要你管!”她羞愤地回手就给了白明心一拳。
白明心挨了一下,有点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嘛…”
卡莲娜扶额,立刻改变了主意:“…师父,你还是睡我的房间吧。我今晚和柔柔挤一挤。”
叶芷若顿时不干了,不满地看向卡莲娜:“喂!卡莲娜!你什么意思?你也嫌弃我?!”
卡莲娜看着她,碧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非常诚实且优雅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啊啊啊!跟你拼了!”叶芷若张牙舞爪地扑向卡莲娜,唐柔柔在一旁小声劝架,三个女孩顿时笑闹着扭作一团。
白明心看着她们嬉笑打闹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很热闹,一点…都不寂寞了。
晚上做饭时,叶芷若系着围裙,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白明心:“看什么看!过来帮忙!还想白吃白喝啊?”
白明心好奇地走进厨房,看着微波炉、电磁炉、烤箱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找到了优越感,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得意地哼了一声:“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杂鱼~来吧,本小姐教你!”
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使用这些现代厨具,从开关到调节火力。白明心学得极快,几乎一点就通,很快就能有模有样地帮她打下手了。
叶芷若本来还想多“教”一会儿,好多点肢体接触的机会,没想到他学得这么快,反而让她没了借口。看着在宽敞厨房里各自忙碌、保持“安全距离”的白明心,少女莫名地感到一阵不爽,小声嘀咕了一句:“切…学那么快干嘛…”
夜深了。
白明心扑倒在卡莲娜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把脸埋进充满清新冷香的枕头里。
“好软啊…”他忍不住感叹,这比他那小木屋的硬板床舒服太多了。
而且…这香味,和卡莲娜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很好闻。
他坐起身,愉快地晃了晃腿。
“嗯?”
脚后跟好像踢到了床板下的什么东西。他好奇地弯腰,伸手往床底下一摸,摸出了几本硬壳封面的…书?
书保存得很好,但边角有些微的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
“卡莲娜果然是最爱学习的孩子。”白明心欣慰地想,喜欢看书是好习惯。他随手翻开了一本…
……
……
几分钟后,白明心的眼睛越瞪越大,脸颊微微发烫,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书里全是画,画得极其精细,内容是…是两个没穿衣服的人以各种难以置信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旁边还配有文字,描述着一些…他从未听过但光是看文字就觉得血脉贲张的情节…
原来…原来救人之后…还可以有这样的“发展”吗?!
还可以做这么多…这么…深入的事情吗?!
白明心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
他以前可是救了不少女孩子的!
要是早知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开心起来,毕竟他现在已经有老婆了!还是三个!(超大声)
等他回去,一定要和老婆殿下好好“研究”一下这些“高深”的知识!
与此同时,在唐柔柔的房间里。
卡莲娜正准备睡觉,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红润。
“娜娜,你怎么了?”唐柔柔关心地问。
卡莲娜迅速恢复冷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没事。”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虽然她的房间不像叶芷若那样乱得像个战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是…她的床底下…藏着几本…
是她在进入青春期后,出于对生理知识的“科学探究”心态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偷偷购买的…本子。
师父…应该…不会…去翻床底下吧?
卡莲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师父那么单纯…就算看到了…大概也…看不懂…吧?
而此时此刻,在白明心的房间里…
少年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学习资料”,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专注,脸颊泛红,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还能这样?!”的惊叹…
第46章 打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客厅。
餐桌上摆着牛奶、面包和煎蛋。白明心已经能熟练地用叉子吃东西,虽然动作还有点小心翼翼的僵硬。
少女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们这位来自古代的师父已经基本掌握了现代公寓的生存法则:怎么开灯关灯,怎么用马桶冲水,怎么调节热水器温度,以及最重要的一条——绝对不要试图用内力去试探任何电器的内部结构!
“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叶芷若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卡莲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明心,发现他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瞄自己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床底下那些“学习资料”,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惯常的冰冷表情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羞恼强行按捺住,语气平静地开口:“师父,我们走了。”
“走?”白明心正努力地用面包蘸牛奶,闻言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去哪儿?”
“上学啊。”叶芷若拎起书包,没好气地说,“我们可是学生,要上课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是个无业游民大侠啊?”
白明心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像只被独自留在家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哦…那…你们要去很久吗?”
“放学就回来!”叶芷若走到门口,又凶巴巴地回头警告,“老实待着!不许乱碰东西!特别是…特别是某些人的房间!”她意有所指地瞪了卡莲娜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叶芷若也是知道自己这好闺蜜有许多许多的学习资料的。
“知道了。”白明心乖乖点头。
门“咔哒”一声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觉得拥挤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变得空旷而冷清。
白明心独自坐在沙发上,听着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无聊…
他想念老婆殿下柔软温暖的怀抱,想念栖凤殿里淡淡的熏香,甚至有点想念夜琉璃那妖精般的捉弄…
可是星门只能连接他的故乡世界和芷若她们的世界。
他现在已经在“现代地球”了,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孤岛上,回不去想见的人身边。
而且…他心疼贡献点。
来一趟花了一千,多待一天还要扣一百,他现在走了,岂不是血亏?
他百无聊赖地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对了!贡献点!
他立刻意识沉入脑海,打开了那个只有四个人的聊天群界面。
【白明心】:我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发完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他也不等回应,身影瞬间从沙发上消失。
故乡世界。
那道青衫身影再次出现时,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瞬间爆发。
各大宗门、世家、乃至深宫禁地中的老怪物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望向某个方向。
那个煞星…怎么又出来了?!而且气势好像比之前更可怕了!
白明心站在天上,眼神兴奋地扫过远方连绵的山脉和隐约可见的宫殿楼阁。
以前,他对这些所谓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毫无兴趣,觉得都是身外之物,不如自己练拳来得实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东西,在进化空间那里,可都是亮闪闪的贡献点!是能让他去现代多待几天、多陪陪徒弟们的“钱”!
“嘿嘿。”他咧嘴一笑,身影再次消失。
接下来的半天里,整个江湖武林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恐慌之中。
某某隐世宗门的护山神兽被薅走了几撮蕴含本命精血的毛发…
某某千年世家的藏宝库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丢了几块传承古玉和矿石…
某某皇朝的皇家秘藏里,少了几本据说源自上古的残卷…
作案者手法干净利落,来去如风,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却足以让所有感知到的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
西域,魔教总坛。
一位穿着大胆红裙、身材火辣到不符合年龄的少女正慵懒地斜靠在教主宝座上,赤着的纤足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她听着下方教众战战兢兢的汇报,秀气的眉毛挑了起来。
“哦?那家伙又在发什么疯?”她声音娇媚,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满世界抢东西?他以前不是对这些破烂看都不看一眼吗?”
下方的魔教长老们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姐,才敢用这种语气议论那位如同人间神明、却也杀伐果决到令人胆寒的“武神”了。
现代,学校教室。
正在枯燥的课堂上走神的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几乎是同时感到脑海中的聊天群疯狂震动起来。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远古龙鳄精血》,获得活跃度+1800,个人贡献点+18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星陨神铁》,获得活跃度+2500,个人贡献点+2500。】
【群提示:群主‘白明心’上传了物品《皇家秘藏·上古丹方残卷》,获得活跃度+1200,个人贡献点+1200。】
【群提示:……】
提示音刷屏般响起,贡献点的数字飞速飙升。
三位少女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嘴角齐齐抽搐。
她们这位师父…到底是回老家打劫了多少地方啊?!
很快,贡献点停留在了五万二千多点。这时刷屏终于停止了。
大周王朝,栖凤殿。
午后阳光温暖,熏香袅袅。
长公主宋璃正有些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她已经一天没见到那个总会带来各种“惊喜”的小道长了,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青衫身影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骤然出现。
“老婆殿下!我回来了!”白明心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璃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书卷:“回来了?”她注意到他眼神里那种做了坏事得逞般的雀跃。
“嗯!”白明心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坐到她身边,开始跟她讲自己在那边的见闻——会自己跑的铁盒子,能留住人影的板子,还有徒弟们上学的地方…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宋璃听得很认真,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好奇。
说完见闻,白明心忽然停了下来,用一种异常明亮、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脸颊还微微有些发红。
宋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甜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纤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语气里满是宠溺和纵容。
黄昏时分。
晚膳过后,殿内烛火初上,气氛温馨静谧。
宋璃看着身边一脸心满意足、仿佛吃饱喝足的大型犬般的白明心,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轻声问:“这下…开心了?”
白明心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温暖:“嗯!开心!”
有老婆殿下在的地方,就是最开心的。
第47章 妖女的烦恼
一间布置得既奢华又带着几分妖异气息的房间里,灯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
夜琉璃穿着一身贴身的玄色衣裙,赤着脚,有些烦躁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她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对面正在柔声说话的母亲身上。
她的母亲,如今的魔教教主夫人,身着一袭雍容华贵的紫裙,体态丰腴,曲线惊心动魄,尤其是那高耸饱满的胸脯,几乎要将衣襟撑破。
她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兴致勃勃地跟女儿讨论着挑选出来的几个“良辰吉日”,眉眼间满是笑意。
夜琉璃看着母亲那成熟诱人、堪称人间凶器的身材,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玲珑有致但明显青涩单薄许多的曲线,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感“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心里更堵得慌了。
她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母亲那柔软高耸的胸脯。
“嘭。”一声闷响,触感软得惊人,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正说到兴头上的教主夫人被打断了,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微微晃动的胸口,又看看女儿气鼓鼓的小脸,美艳的脸上满是困惑:“嗯?琉璃,怎么了?突然生什么气?”
夜琉璃没回答,反而更生气了似的,抬手又“嘭”地一声捶了一下自己那虽然形状姣好但规模显然差了好几个级别的胸口。
声音清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打完,她看着母亲那波澜壮阔的风景,再对比自己,彻底沉默了,小脸垮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可把教主夫人吓坏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黄历,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夜琉璃紧紧搂进怀里,用那极度柔软的胸怀包裹住女儿,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哎呦喂,娘的宝贝小琉璃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娘,娘让你爹去灭了他满门!”
夜琉璃整张脸都埋在了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柔软温暖之中,鼻尖全是母亲身上馥郁的馨香。
这触感…这对比…让她更加沉默了,甚至有点绝望。
她在母亲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有点含糊:“娘…我好看吗?”
教主夫人想都没想,立刻用最肯定的语气回答:“当然好看!娘的琉璃是这世上最最好看、最最可爱的女孩子!”
这话她绝对真心实意,女儿继承了她和夜焚天的优点,眉眼精致得如同妖精,自带一股灵动的媚意。
夜琉璃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性感吗?”
“呃…”
教主夫人这次犹豫了零点一秒。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清瘦纤细的身段,虽然该有的都有,比例完美,但确实和“丰腴”、“妖娆”这类词不太沾边,更像是一只还没完全长开、带着青涩诱惑的小妖精。
但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补充道:“性感!当然性感!娘的琉璃是这世上最性感的小妖女!”语气无比笃定,试图用音量掩盖那零点一秒的迟疑。
“你骗人!”夜琉璃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小脸气得通红,粉拳又开始不轻不重地捶打母亲的肩膀和胸口,“你刚才犹豫了!你肯定觉得我一点都没有女人味!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这么矮!还是这么…平!”
她越说越委屈,简直要哭出来。
按理说,父母身高都不矮,父亲夜焚天魁梧挺拔,母亲更是高挑丰腴,怎么到了她这里,身高仿佛定格在了少女时期,勉强够到一米六,身材更是迟迟不见“爆发”的迹象,这让她在试图展现“妖女”风范时,总觉得底气不足,更像是在…卖萌?
教主夫人被女儿捶得有点痒,更多的是无奈。
她抓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琉璃啊…这身高嘛,娘估计是没办法了,你这年纪,骨头差不多也定型了…”她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赶紧话锋一转,“但是!这女人味和身材嘛…还是很有开发潜力的!”
夜琉璃狐疑地看着她:“…真的?什么办法?”
教主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话,还配合着一些微妙的手势。
夜琉璃听着听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最后简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推开母亲,又羞又恼:“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哪有这种…这种荒唐的偏方!你肯定是在骗我!”
教主夫人看着女儿羞窘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更是显得波澜壮阔:“哎呀,娘怎么会骗你呢?是不是真的…你去找你的那个小男友…嗯哼~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去找他…试…试那种方法?!
夜琉璃的脑海瞬间被某个少年的身影填满,想象着那种画面,她感觉头顶都要冒蒸汽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谁、谁要找他试啊!那个笨蛋!色鬼!变态!”她语无伦次地大声反驳,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但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教主夫人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老娘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灯火摇曳中,少女的羞恼和母亲的调侃交织在一起。
第48章 按摩
丰盛的晚宴过后,栖凤殿内烛火柔和,熏香袅袅。
白明心吃饱喝足,又被宋璃温了一小壶酒哄着喝了几杯,此刻酒意微醺,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长公主柔软馨香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安稳。
少年的脑袋无意识地在宋璃饱满柔软的胸脯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孩子般满足安详的睡颜。
宋璃低头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一种近乎母性的宠溺与怜爱。她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一个自幼被母亲抛弃、被师父带大,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心性却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孩子。
她比他大了整整八岁。看着他此刻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宋璃忽然有些恍惚地想:这算不算是…养了个“童养夫”?
虽然按这世道的常理,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许多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了。但在宋璃眼里,他始终是那个需要人照顾、会委屈、会害羞、会闯祸的少年郎。
所以,这不叫童养夫。
这叫…养成。
养成一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小道长。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梢。
白明心在睡梦中动了动,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脸颊下无比柔软温暖的触感和萦绕鼻尖的馥郁馨香…他的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老婆殿下那深邃诱人的沟壑之中。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地搭在宋璃挺翘圆润的臀峰上,隔着薄薄的丝绸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
白明心的俊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璃被他这剧烈的反应逗笑了,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都多少回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故意收拢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让他更深地陷入那片温柔乡。
感受着怀中少年僵硬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宋璃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一种想要“欺负”他、把他彻底吃干抹净的冲动涌了上来。
长公主殿下向来行动力超群,想到便做。她低下头,在少年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白明心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身体却凭着本能和欢喜,也仰起头,在宋璃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回亲了一下,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宋璃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
她的…小老公…怎么能这么可爱?
所以,她决定立刻把他“吃”掉。
……
夜半时分。
寝殿内重归静谧,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宋璃已然沉沉睡去,容颜恬静满足。白明心却还醒着,他侧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边老婆殿下美丽的睡颜,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喜悦填得满满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
师父说得对啊!结婚可太好了!有老婆可太棒了!
就在他美滋滋地回味时,一道极其轻微、几乎融于夜风的声响掠过窗棂。
下一瞬,一道娇小灵动的黑色身影,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的蝴蝶,轻盈地滑入了寝殿之内,落地无声。
是夜琉璃。
白明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她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还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夜琉璃根本不用找。她只是凭着某种莫名的直觉和…憋了一天的闷气,觉得白明心今晚肯定会宿在栖凤殿,所以就来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白明心果然赤着上身躺在宋璃的锦被之中,而那个“老女人”还睡得一脸香甜,夜琉璃心头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的目光冷冷地剐过宋璃那即使平躺着也依旧曲线惊人、尤其是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内心疯狂腹诽:可恶的大奶牛!长那么大有什么用?!走路不累吗?练武不碍事吗?迟早下垂!哼!像本小姐这样精致玲珑、比例完美才是正道!
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细微的动静和一丝寒意,睡梦中的宋璃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手臂一揽,习惯性地将身旁的白明心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让他的脸再次深深埋入那一片柔软深渊之中。
夜琉璃:“!!!”
她差点当场气炸!但残存的理智让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吵醒宋璃。她可不想面对那种尴尬的场景。
她只能把怒火转移到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白明心悄悄地从宋璃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刚坐起身,一只精致的小脚就毫不客气地踩到了他的脸上!
“哼!变态!色鬼!足控!花心大萝卜!”夜琉璃压低声音骂着,用足底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碾了好几下,像是在泄愤。
白明心眨了眨眼,感受着脸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和光滑的触感…唔,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其实…还挺舒服的?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在夜琉璃下一次踩下来时,伸出舌头,快速地在那足底上舔了一下!
夜琉璃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缩回脚,俏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气,压着嗓子骂道:“你!你果然是变态吧?!你恶不恶心啊!”
她发现这家伙的脸皮和变态程度与日俱增!
白明心自己也脸红了,弱弱地小声辩解:“因、因为琉璃的脚…很好看嘛…”他真心觉得好看。
夜琉璃气得想捶他!
她是喜欢听他夸自己好看,但不是夸这种地方啊!
这个不知羞耻的足控变态!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气氛诡异又暧昧。
最终,还是夜琉璃先败下阵来,想起自己冒着风险夜闯皇宫的真正目的。她深吸一口气,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难以启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呆呆傻傻、完全不明所以的纯情模样,把心一横,猛地抓住他的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平坦的胸口上!
白明心愣住了。手心传来微微的、青涩的柔软触感,但…真的很小。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结实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肌上,轻轻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那坚实的弹性和…可观的厚度。
唔…好像…自己的胸肌…比琉璃的…还要大得多?
他这个无意识的、纯粹出于对比好奇的动作,在夜琉璃眼里,无疑成了最无情、最残忍的嘲笑!
夜琉璃:“!!!”
她彻底懵了,随即是无边的羞愤和怒火!她鼓起天大的勇气主动让他碰这里,他居然…居然!!!
“你混蛋!”她气得眼圈都红了,想都没想,凑上去一口就咬在了白明心的嘴唇上!用了点力气,带着惩罚的意味。
白明心吃痛,眨了眨眼。但很快,嘴唇上那湿润柔软的触感和少女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娇媚容颜,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起来。
于是,他很可耻地…起了反应。
夜琉璃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腿间的灼热变化,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俏脸红得简直要冒烟,指着白明心,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无耻!下流!变态!”
她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好像最终都变成了在奖励这个超级大变态!
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
她用力剐了白明心一眼,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但通红的脸颊毫无威慑力。她再次抓住白明心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胸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大的羞耻和豁出去的颤音:“…按摩!”
“按摩?”白明心恍然大悟,“这个我会!”
以前那个妖女就总喜欢让他用内力帮她按摩肩膀,说特别舒服。
于是,敬业的白师父立刻运转起一丝精纯温和的长生内力,汇聚于掌心,开始认真地、一丝不苟地为夜琉璃“按摩”起来,手法专业,力道均匀。
夜琉璃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也低估了白明心那经过宋璃“调教”后已然开窍的懵懂魅力和长生内力带来的奇异感受。
在她心里,白明心就算破了戒,也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纯情小处男。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理论丰富、实践为零的纯情小处女呢?
于是,在那温和内力带来的阵阵奇异酸麻、酥痒又舒服的刺激下,她不可避免地从喉咙里溢出了几声极其细微、却婉转勾人的轻哼。
开始时,她还能分神紧张地瞟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宋璃,生怕被发现。
但很快,在那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撩拨的手法下,她的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眼神迷离,身体微微颤抖,彻底沉溺其中,再也无暇他顾…
她没注意到,床上原本熟睡的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正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俩,唇角噙着一抹玩味又了然的微笑。
直到宋璃带着笑意的慵懒声音轻轻响起——
“哎呀呀…深更半夜的,妹妹还真是…好兴致呢?”
夜琉璃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她猛地回头,对上宋璃那双清明含笑的眸子,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
“啊——!!!”
她发出一声极度羞窘的尖叫,想都没想,一把推开白明心,身形如同受惊的夜蝶,以最快的速度慌不择路地扑向窗口,瞬间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暧昧的馨香和…一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白明心。
宋璃看着夜琉璃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目光转向一脸懵懂的白明心,眼中笑意更深。
这下,可有得玩了。
第49章 好姐姐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栖凤殿内。
用过精致的早膳,白明心仔细地探查了一下宋璃体内的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些时日他孜孜不倦地、以某种特殊方式渡入长生内力进行温养和改造,老婆殿下的经脉已然拓宽坚韧了许多,气血充盈,原本淤塞不通之处也早已畅通无阻。
“老婆殿下,”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宋璃,“你现在…可以正式开始练武了!”
宋璃闻言,美眸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但随即又染上一丝迟疑:“真的吗?可是…我的资质…”
她自幼便被判定为经脉淤塞、窍穴难开,绝非习武之材,这是宫里几位供奉和太医早就断言过的事实。
白明心俊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那个…就是我们平时…那个的时候…还有…那个之后…我都有用内力,悄悄地…帮你梳理经脉、改善根骨的…”
宋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白皙的脸颊也瞬间飞起两抹红云,风情万种地嗔了他一眼,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
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羞意,恢复了长公主的端庄:“嗯…原来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白明心用力点头,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空间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线装书册,铺满了面前的地毯。场景一如当初他在破庙教导叶芷若三女时的模样。
只不过,在这些五花八门的绝世秘籍之中,多了一本崭新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大字——《长生功》。
这本是他呕心沥血,将自己所修的根本大法《长生功》详细誊写注解出来,本是打算日后方便叶芷若、卡莲娜她们参悟进阶之用。
却没成想,第一个拿到完整版《长生功》的,竟是国师李忘生。
而这第二个,便是他的老婆殿下,宋璃。
此刻,白明心看着地上那本《长生功》,心里还存着一丝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万一老婆殿下天赋异禀、悟性超群呢?就像她自己说的,只是经脉问题呢?
然后,他就看到宋璃拿起那本《长生功》,翻开第一页,看了不到三行…那双原本充满期待和智慧的凤眸,迅速变得茫然、困惑,最终演化成了与当初卡莲娜如出一辙的经典表情——
我是谁?我在哪?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天书?
白明心:“……”得,幻想破灭。
第二次“传法”计划,宣告失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那堆秘籍里,精准地抽出了自己后来特意为“悟性不足”的徒弟们编写的、图文并茂、讲解极其傻瓜式的《基础内功》,递给了宋璃。
“老婆殿下,你先练这个吧…这个简单。”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璃倒是很坦然,接过那本明显画了很多小人图解的书,莞尔一笑:“好。”
她本就不是追求武道巅峰的人,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将来能多陪他一些岁月,便已心满意足。
她很快便沉浸在那本“傻瓜教程”里,依言盘膝坐下,尝试感应气感。
白明心则坐到一旁,双手托腮,看着自家老婆殿下认真练功的侧颜,又抬头望了望殿外碧蓝如洗的天空,思绪有些飘远。
唔…天好蓝啊…和那边世界的天空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娇媚气息的身影,如同暗夜精灵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殿内。
依旧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玄色长裙,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脚踝上系着的细碎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
夜琉璃似乎格外偏爱这身打扮,既能凸显她的神秘妖异,又能…方便她某些时候的恶作剧。
白明心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双踩在冰凉金砖上的赤足上,眼神直勾勾的,仿佛被粘住了一般。
夜琉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上前,伸出纤指,“咚”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他额头上:“看什么看!色鬼!”
结果白明心没事,她自己的手指反而被反震得微微发麻,有点痛!
她气鼓鼓地甩了甩手。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正在闭目练功的宋璃,感受到对方体内那微弱却真实流转的内力气息,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嗯?她…她能修炼了?”夜琉璃压低声音,惊讶地问白明心,“不是说…她根本没练武的资质吗?”
长公主宋璃无法习武,在这京城高层圈子里并不算什么秘密。
白明心老实回答,带着点小骄傲:“嗯!是我帮老婆殿下改善了资质!”
夜琉璃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哦?那你…怎么从来没想过要‘帮帮’我呢?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威胁。
白明心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回答道:“因为琉璃你的天赋已经很好了啊!根骨通透,悟性又高,武功练得那么厉害,根本不需要我帮嘛!”
这直白又真诚的夸赞,瞬间精准地击中了夜琉璃那颗傲娇又渴望被认可的小心脏。
她俏脸微红,心里美滋滋的,表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哼了一声:“哼~算你还有点眼光~”
这时,白明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开口道:“琉璃,我…我可能很快要离开一下。”
夜琉璃一愣:“去哪儿?”
“回那边世界,去找芷若她们。”白明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有点不放心…她们的力量还太弱了,那个世界好像…也挺复杂的。”
他顿了顿,看向夜琉璃,眼神带着信任和恳求:“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能…帮我教教老婆殿下练功吗?督促她一下?”
夜琉璃眨了眨她那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把你如花似玉的老婆殿下交给我这个‘魔教妖女’?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相信你!”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语气却异常肯定地补充道:“因为…你也是我老婆啊。”
夜琉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跺脚:“谁、谁是你老婆!是女朋友!女朋友!还没转正呢!别瞎叫!”
但她哼哼唧唧了几下,还是别扭地答应了:“…知道啦!我帮你看着点就是了…啰嗦!”
一旁原本在专心练功的宋璃,不知何时也悄然睁开了眼睛,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当白明心解释了叶芷若她们的处境时,她的眼中也流露出理解和凝重。
夜琉璃眼中的戏谑也收敛了起来,露出一丝凝重。
她和宋璃的想法在这一刻出奇地一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人身怀的“轮回者”身份以及可能带来的力量,在她们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无疑是巨大的灾祸之源。
除非卡莲娜背后的爱因兹贝伦家族是那个世界唯一的、绝对的主宰者,否则根本护不住她们。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觊觎。
她们需要的,是白明心这样超越规则、一人便可镇压一切的绝对靠山。
夜琉璃与宋璃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她们同时微微颔首。
“嗯,你去吧。”宋璃柔声道,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保护好她们。”
“早点回来。”夜琉璃也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别扭地加了一句。
白明心看到她们都如此理解和支持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安心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宋璃面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走到夜琉璃面前,在她还微红的脸颊上也快速亲了一口。
下一秒,不等两个女孩反应,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栖凤殿内,顿时只剩下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
夜琉璃转过头,看向依旧端庄坐着的宋璃,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小恶魔般的、带着些许危险气息的笑容:“那么…长公主殿下~接下来这段日子,您的武学修行,可就要由我这个‘魔教妖女’来…亲自指导了哦?”
她本以为会看到宋璃露出戒备或无奈的神情。
却没想到,宋璃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大气,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从容:“那便有劳妹妹费心了。”
夜琉璃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在外名声可不好听,刁蛮任性、喜怒无常、手段诡谲…这位深居宫廷的长公主,竟如此淡定?
宋璃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唇角笑意更深,悠然道:“若是让外人知道,那位传说中爱捉弄人、无法无天的魔教小圣女,其实也是个会在意自己身材、偷偷烦恼身高、被夸一句就脸红的小女生…恐怕,就没人会真的害怕你了吧?”
“你——!”夜琉璃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俏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气,指着宋璃,差点跳起来。
宋璃却笑着打断了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我这里,倒是有几个…或许真能让你得偿所愿、身材变得更好的…‘秘方’哦?想不想…试试?”
夜琉璃:“!!!”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羞恼瞬间被极大的好奇和兴趣所取代。她立刻凑近宋璃,脸上堆起了甜甜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真的吗?好姐姐~快告诉我嘛~”
此刻,在一处酒楼里吃面的李忘生,察觉到了白明心消失的气息。
道人笑了笑。
“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一旁的小二见李忘生露出笑容,他指着招牌笑道:“先生,好吃吧?我们可是老字号了!”
李忘生看着招牌上古朴的刻痕,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是自己曾经刻意避开的地方。
看不破,便看不破吧。
第50章 不听话的师父
故乡世界,熟悉的小木屋里。
白明心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名为“”的聊天群。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满腔的思念和一点点邀功的小心思,向远在现代世界的叶芷若发起了“传送”请求。
【请求发送至‘叶芷若’:群主‘白明心’请求访问您当前所在的世界。是否同意?】
几乎是立刻——
【请求被拒绝。】
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白明心:“???”
他愣住了,俊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和委屈。
为什么?芷若为什么不让他过去?她不想他吗?还是在生他的气?
现代,教室。
正在上枯燥数学课的叶芷若感觉脑海中的提示,她看了一眼,看到那条请求提示,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她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叶芷若】:【色鬼师父!你又在闹什么?!我们现在在上课啊!你想突然出现在讲台上吗?!想都别想!不许过来!】
白明心看着群里叶芷若发来的私聊消息,更委屈了。
上课?上课就不能见他了吗?他可以去教室外面等啊…
这时,群里弹出了卡莲娜的消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
【卡莲娜】:师父,稍安勿躁。我们现在正在教室上课,人员密集,突然出现会引起恐慌和麻烦。请等我们放学回到公寓再说。
白明心看着消息,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人多”就不能见面,但他总算理解了似乎会给徒弟们“添麻烦”。他只好瘪着嘴,回了一个:
【白明心】:哦…知道了。
他退出群聊,放下手机,环顾着空荡荡、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声的小木屋,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寂寞感再次将他淹没。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
他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走到屋外,在那块“恩师”的青石碑旁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山发呆。
他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眼神空茫,仿佛神游天外。
若有寻常武者在此,见到他这般模样,定会以为这是某位绝世高人在进行深奥的“悟道”,气息缥缈,深不可测。
然而,白明心只是在单纯地发呆…以及,被动地、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变强。
对于其他武者而言,修炼是与天争命,逆水行舟,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能艰难地撬动天地灵气,提升一丝一毫。
但对白明心来说…修炼?那是什么?他只需要呼吸,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就会如同朝拜君王般,争先恐后、近乎哀求地涌入他的体内,被他身体本能地转化为精纯无比的内力。
这就好比别人还在辛苦刨土找食,老天爷已经跪下来把满汉全席喂到他嘴边,求着他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节课的时间。
他脑海中的聊天群提示音再次响起。
【叶芷若】:【@白明心好了,笨蛋师父,你可以过来了。】
白明心他立刻跳起来,毫不犹豫地向叶芷若发起了传送请求!
【请求已接受。】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白明心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狭窄、干净、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的隔间里。
叶芷若等在隔间里,见他出现,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说话!这里是女厕所!”
白明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不敢乱看。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传送要安排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松了口气,小声道:“你待会儿等上课铃响了,走廊没人了自己溜出去就行。以你的本事,应该没人能发现你吧?”她对自家师父的隐藏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
“然后直接回公寓等我们。”叶芷若补充道,从口袋里掏出公寓钥匙塞给他,“地址知道吧?”
白明心刚接过钥匙,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公寓…在哪儿来着?”
叶芷若:“…”
对啊,他不认路来着。
卡莲娜立刻在群里发了一个精准的实时定位共享。
【卡莲娜】:【师父,跟着导航走。】
白明心看着眼前自动跳转出来的地图和那个闪烁的小箭头,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嗯!明白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心念微动,周身光线一阵奇异的扭曲,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变得透明而难以察觉。
“咦?”叶芷若惊讶地看着他凭空“消失”,虽然还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气息,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你还会这招隐身啊?”
“嗯。”空气中传来白明心老实的回答。
叶芷若放下心来,这样就更安全了。她叮嘱道:“好了,你快走吧。记住,直接回家!千万别乱跑!千万别被人看见!千万别惹事!知道吗?”
“知道了。”隐身中的白明心乖巧应答。
叶芷若这才放心地打开隔间门,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溜了出去。
白明心也跟着飘了出来,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校园很大,沿途有许多学生匆匆走过,果然没有任何人发现隐身状态的他。
走着走着,白明心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现代化建筑、穿着各异的学生、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强烈的好奇心如同小猫爪子一样,不断地挠着他的心。
少女们不让他出门,是担心他外貌气质太出众,被人拍到会引起麻烦。
但是…
他现在是隐身的啊!
没人看得见他啊!
那…稍微逛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
就一下下!看看就回去!他保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于是,原本应该笔直走向公寓的白明心,脚步一拐,开始兴致勃勃地在偌大的校园里“观光”起来。
他好奇地飘进窗明几净的教学楼,看着学生们上课;他飘过热闹的篮球场,看着一群男生追逐抢球;他飘到图书馆,看着里面安静看书的学生…
一切都那么新奇有趣。
就在他逛得忘乎所以,几乎快要忘记回家的时候,忽然,一阵压抑的、夹杂着哭泣和嘲弄的声响,从一处偏僻的教学楼后巷传了过来。
白明心脚步一顿,好奇地飘了过去。
只见在巷子深处,几个穿着统一、打扮流里流气的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为首的女生正用力推搡着那个瘦小女生的肩膀,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另一个女生则趁机抢走了瘦小女生怀里的书本,扔在地上踩踏。
“哭什么哭!晦气!”
“警告你多少次了?离xx远点!听不懂人话是吧?”
“还敢告状?看来是教训得不够!”
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却不敢反抗。
白明心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人之间的恩怨,但这种欺负人的行为,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师父从小就教他,习武之人,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芷若叮嘱过他不要惹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个为首的女生似乎觉得骂得不过瘾,竟然抬手就要朝那瘦小女生的脸上扇去!
看到对方要动手打人,白明心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那记耳光即将落下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然而,挨打的却不是那个瘦小的女生。
只见那个抬手要打人的女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地四处张望:“谁?!谁打我?!”
其他几个女生也吓了一跳,纷纷紧张地看向四周:“谁啊?出来!”
“装神弄鬼的!”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墙角的声音。
那个被打的女生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喊道:“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
回应她的,是又一声清脆的“啪”!
另一个刚才踩踏书本的女生也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
这下,剩下的几个女生彻底慌了神,恐惧地看着空荡荡的周围。
“鬼…有鬼啊!”
“快跑!”
她们再也顾不上欺负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阴暗的巷子,仿佛后面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转眼间,巷子里就只剩下那个还在低声啜泣的瘦小女生,以及…隐身状态的白明心。
瘦小女生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呆了,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谢、谢谢你…不管你是谁…”
白明心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想了想,运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到她耳边,模仿着某种深沉飘渺的语调: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可…可…”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总不能说“可以找我”吧?他马上就要走了。
那女生听到这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捡起地上被踩脏的书本,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掉了。
白明心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人家吓到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第51章 怪谈
白明心看着那个瘦小女生惊慌失措跑远的背影,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没做好,明明是想帮忙,结果好像把人家吓得更厉害了。
他不再多想,转身离开小巷,继续兴致勃勃地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起来。
隐身状态让他有种奇特的自由感,可以肆无忌惮地观察这个新奇的世界,而不用担心引起骚动。
他飘过窗明几净的教学楼,好奇地看着里面埋头苦读的学生;他掠过热闹的操场,看着一群少年追逐着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他甚至溜进了飘着香气的食堂,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咽口水,可惜他没钱,也不知道怎么买…
时间就在他漫无目的的游荡中飞快流逝,直到下午时分。
突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聊天群提示音疯狂地响了起来,带着急促的警报声!
他立刻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
【小队聊天群】
【叶芷若】:师父!!!救命啊啊啊啊!!!!
【叶芷若】:[位置共享]
【叶芷若】:我们学校突然变得好奇怪!天上多了个血红色的月亮!好多同学变得不像人了!走廊变得没有尽头!救命啊师父!]
【卡莲娜】:@白明心师父,情况紧急。我们似乎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连规则都好像在被扭曲…]
【唐柔柔】:师父…呜呜…好可怕…有怪物…]
求救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白明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杀气。
他甚至来不及打字回复,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超越了常人的想象,几乎是在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感知便已覆盖了整个城市,精准地锁定了叶芷若学校的位置。
下一刻,他的真身已然出现在学校大门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原本正常的校园被一层扭曲、不祥的灰白色能量场彻底笼罩,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仿佛一个独立的、充满恶意的异次元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力。
“秘境?小世界?”白明心冷哼一声,这种强行割裂现实、自定规则的手段,带着一股令他厌恶的邪祟气息,与他故乡世界那些邪道宗门开辟的血祭秘境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诡异和…脆弱。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影便无视那层能量屏障,直接融入了那片灰白死寂的规则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校外远处,临时建立的指挥中心。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通讯器低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确认了吗?能量等级多少?!”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而带着恐惧的声音:“报告!能量反应…无法完全测定!超过测量上限!初步判定为…S级规则类诡异事件‘阳光中学’!”
“S级?!”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S级事件,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巨大的伤亡和近乎无解的局面。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该死!通知所有附近待命的队伍!第三、第七、第九小队!立刻集结!准备强行介入!优先尝试规则破解,不惜一切代价…尽量多救几个学生出来!”
他拿起一根烟,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焦灼和无力感。
面对S级规则怪谈,他们这些人进去,生存率恐怕不到一成…但里面是上千名无辜的学生!他们不能不管!
“准备行动!”他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就要带队冲向那片死亡领域。
然而,就在此时——
规则领域内,“阳光中学”。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周围变得阴森破败、弥漫着血污的教室走廊。
她们的眼前,悬浮着只有她们能看到的、血红色的规则文字:
【欢迎来到阳光中学。】
【规则一:必须遵守课堂纪律。】
【规则二:必须回答老师的提问。】
【规则三:必须完成课后作业。】
【……】
【违反规则者,将接受“惩罚”。】
“怎么连规则怪谈也来了啊!”叶芷若哀嚎一声,脸色发白,这种无解的精规则怪谈事件最是棘手。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身旁,正是白明心。
“师父!”三女同时惊喜地叫出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白明心对她们点了点头,目光随即扫过那些血色的规则文字,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依靠恐惧和强制约束构建的“规则领域”,在他看来,粗陋不堪,充满了漏洞,连最低等的“道”的痕迹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耍赖皮。
“哇——!”
一声扭曲怪异的尖啸响起,一个穿着破烂校服、面容腐烂扭曲的“学生”怪物,突然从墙壁里钻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白明心!
白明心甚至没有看它,只是冷漠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
那扑到半空的怪物猛地一僵,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无法理解的景象——那是在少年脚下的尸山血海。
它那早已被怨念充斥的混沌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亿万分之一缕的杀气冲击。
“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那怪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连渣都没剩下。
区区邪祟,也配近他的身?
仅仅是他自然散发的一丝杀意,就足以让这种低阶鬼物魂飞魄散。
“哼。”
白明心冷哼一声,抬头望向这片规则领域的核心深处。
一股庞大、扭曲、充满了恶意的意志似乎被他的闯入和轻易灭杀仆从的行为激怒,死死地锁定了他。
白明心感受到那股意志,眼神依旧冰冷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他在心中漠然回应:“不怕死,就来。”
校外,指挥中心。
“长官!能量场!能量场出现剧烈波动!!”监测员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诡异要暴走了吗?!全员最高警戒!”中年男人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但下一秒,监测员的声音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震撼:“不…不是…是能量场在…在急速衰减!崩溃了!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片笼罩着学校、散发着S级恐怖波动的灰白色能量场,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紧接着,一个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冷漠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烙印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哼,不入流的小鬼,你尽力了。”
声音消失的瞬间,最后的能量屏障彻底破碎,阳光重新洒落在正常的校园操场上,仿佛之前那恐怖的规则领域从未存在过。
所有被困的学生和老师都茫然地站在操场上,似乎刚刚从一场集体噩梦中醒来,大部分人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三小队的成员们僵在原地,手里的武器还没握热,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那个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手里的通讯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毫无知觉,只是喃喃自语:“…结、结束了?S级规则事件…就这么…没了?刚才那声音…是谁?”
突然,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让人把监控调了出来。
校园内。
叶芷若听着脑海中那仿佛自带回音、逼格高到离谱的“宣言”,再看看周围恢复正常、一脸茫然的同学,脚趾头尴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啊啊啊!师父你耍什么帅啊!好羞耻啊!”她内心疯狂呐喊,脸颊通红。
卡莲娜看着身边一脸骄傲表情的白明心,忍不住轻笑摇头,碧眸中却带着安心与一丝骄傲:“…还好有师父在。”
唐柔柔则双眼放光,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满是崇拜地看着白明心:“师、师父…好…好霸气啊…”
白明心看向三个徒弟,确认她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甚至有点呆的表情:“你们没事就好。”
仿佛刚才那个一言喝破规则领域、一眼瞪死诡异、一语定乾坤的绝世凶人,根本不是他。
男人看着监控中的三女一男,喃喃道:“果然是她们...这少年是谁?”
第52章 交涉
叶芷若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让白明心隐身。
白明心乖巧地立刻照做,身形瞬间融入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芷若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混在人群中,假装和周围的同学一样,都是一副刚从噩梦中惊醒、茫然又后怕的样子。
她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要是被这么多人看到师父凭空出现,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大乱子!
殊不知,头上的监控早就把她们看得一清二楚。
指挥中心内。
那个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定格的、白明心那淡漠出尘的侧脸特写,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然:
“果然…是她们三个引起的异常…还有这个少年…他到底是谁?这种力量…完全超出了现有体系的认知!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敌?还是友?”
从目前的行为来看,这神秘少年似乎是在保护叶芷若她们,并且出手解决了那个足以造成巨大灾难的S级规则怪谈。这无疑是友非敌。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无比庆幸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这位,看起来不像是我们的敌人。这简直是…天佑我华夏?”
但这样一位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并且与那三位身份特殊的少女关系密切,其带来的影响和变数将是巨大的。
必须接触!必须了解!必须建立沟通!
“立刻将事件等级调整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记录加密,权限提升至‘龙’级!”
他果断下令,随即补充道:“通知爱因兹贝伦家族在华负责人,以及…请‘特调九处’的林薇同志准备一下。我们需要以最温和、最谨慎的方式,尝试与目标进行…初步接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白明心的脸,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一切为了这个…脆弱而又混乱的世界。”
学校内。
接下来的时间,白明心果然听话地没有乱跑,就一直隐着身,安静地飘在叶芷若的教室窗外,好奇地看着她上课。
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学校竟然没有立刻放假让学生们回家,反而来了很多穿着黑西装、表情严肃的人,挨个找学生和老师谈话,内容大概是“不要恐慌”、“不要对外传播不实信息”、“只是一次集体应激反应和特殊天气现象导致的幻觉”等等。
然后,学校竟然就…恢复上课了?!虽然是自习课…
白明心看着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心不在焉,要么在发呆,要么在偷偷玩手机,而他的徒弟叶芷若…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隐约有点可疑的水渍。
白明心:“……”
他心里默默想着:芷若好懒啊…上课居然睡觉…
但他可不敢说出来,生怕叶芷若又跳起来骂他“笨蛋师父”。
不过,看着叶芷若还能如此没心没肺地睡觉,他忽然觉得,自己选择留下来保护她们,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老婆殿下宋璃那边,有国师李忘生前辈照看,魔教总坛更是高手如云,安全无虞。
而芷若、卡莲娜和柔柔她们呢?她们还这么弱,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又充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危险,如果没有自己在身边…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白明心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有点小骄傲、又带着点傻气的表情。
嗯!我真棒!
下午四点,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叶芷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和卡莲娜、唐柔柔一起随着人流走出了校门。白明心则继续保持隐身,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身后,一起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小区的家。
“咔哒。”
公寓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白明心这才解除了隐身,身形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哇!”叶芷若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把书包扔他脸上,没好气地瞪着他:“师父!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先打个招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她双手叉腰,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明心,语气危险地问道:“老实交代!隐身跟了我们一天…有没有偷偷跑去做什么坏事情?比如…偷看别的女生之类的?”
白明心一脸茫然和无辜:“坏事情?没有啊。我一直看着你们上课啊。”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叶芷若看他这副清澈又愚蠢的样子,松了口气,心里暗道:也是,这笨蛋师父虽然是个足控变态,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至于去干偷窥那种下作事。
这时,一直安静看着手机的卡莲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看向白明心,语气平静地开口:“师父,官方那边通过渠道联系了我的家族。他们…希望可以安排一次会面,想要见见您。”
叶芷若一听,立刻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上:“啊啊啊!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我就知道瞒不住!以后是不是要天天被监视了?麻烦死了!”
唐柔柔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白明心。
白明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对于见什么人并不太在意,只要不影响他保护徒弟们就行。
叶芷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杰哥同款),对着白明心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师父~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我给你看点好康的!”
她拉着懵懵懂懂的白明心,走进了自己那虽然经过临时抢救但依旧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房间。
她搬来一个电竞椅按着白明心坐下,然后神秘兮兮地打开了电脑主机,五光六色的RGb灯效瞬间亮起,充满了赛博朋克感。
白明心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会发光的“铁盒子”,叶芷若就把一个造型奇特的游戏手柄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白明心拿着手柄,一脸困惑。
“嘿嘿,教你点现代人的娱乐!”叶芷若得意地笑着,熟练地打开了一款画面炫酷的格斗游戏,“看好了!这样…这样…然后这样…攻击!闪避!放大招!”
白明心一开始还有些笨拙,但他学习能力和反应速度何其恐怖,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然后…就彻底沉迷进去了!
看着屏幕上角色华丽的打斗、爆裂的特效、以及击败对手后的胜利画面,白明心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新奇和兴奋,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这个有趣!”他忍不住笑出声,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大孩子。
叶芷若看着自家师父这副开心的模样,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
搞定!
看来电子游戏对哪个世界的男人都管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拉着厚重窗帘、显得有些昏暗的公寓内。
急促的加密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一样,将蜷缩在乱糟糟被窝里的女人吵醒。
“呃啊啊啊啊啊啊…嗯…”女人发出一声仿佛丧尸般痛苦又不耐烦的呻吟,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起不断震动的特制手机,有气无力地放到耳边:“…喂…谁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
电话那头传来严肃而急促的声音。
女人的表情逐渐从睡眼惺忪、满脸怨气,变得凝重起来,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知道了。S级关注目标疑似异界来客,与爱因兹贝伦家那位大小姐关系密切,性格初步判断温和但实力深不可测…需要‘特调九处’派员进行非官方、温和、试探性接触…老规矩了是吧?地址发我。”
她挂断电话,痛苦地抓了抓自己鸟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哀叹一声:“唉…好不容易从前线退下来,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又摊上这种玩命的活儿…”
抱怨归抱怨,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班味”,然后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既符合体制内低调要求、又在剪裁和细节处暗藏心机、能不经意间凸显身材和气质的女式西装套裙。
这是她得知可能要去接触那位神秘“少年”后,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战袍”。
毕竟,根据有限情报显示,那位似乎对美貌女性…态度会更好一些?
她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好衣领和裙摆,看着镜中那个瞬间从颓废宅女变身为干练精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诱惑力的职业女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脸上那种疲惫和怨气迅速收敛,被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带着亲和力与专业感的笑容所取代。
女人名叫林薇,代号“夜莺”,表面身份是某文化调研机构的研究员,实际则是隶属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处理第九处(简称特调九处)的王牌外勤兼谈判专家之一。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唉…老娘当年拼命考公上岸,以为端上了铁饭碗就能轻松点…结果现在天天跟这些神神鬼鬼、异界来客打交道,玩命程度比当年在前线还刺激…”
“算了,珍惜这次任务吧…至少这次的目标…看起来像个讲道理的,而且…挺养眼的。”
她拿起桌上一个伪装成普通文件夹的加密终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公寓门。
第53章 知无不言
晚餐过后,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日常的氛围。
客厅里,唐柔柔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播放的动漫,时不时发出小小的、被萌到的惊叹声。
卡莲娜的房间门虚掩着,能隐约看到她正穿着一身贴身的瑜伽服,在柔软的地毯上做着高难度的拉伸动作,银白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身姿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碧蓝的眼眸宁静专注。
而叶芷若的房间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上啊!Adc你愣着干嘛?!点塔啊!哎呀!蠢死了!”
“打野呢?!打野又在野区采灵芝吗?!!”
“辅助别送!求你了!我喊你爹行不行?!”
叶芷若激动的声音穿透了隔音不算太好的房门,伴随着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而她旁边,白明心也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里紧握着手柄,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里激烈的战况,时不时也憋出一句:“此人…操作为何如此…笨拙?”或者“此等队友,当真…气煞我也!”
他已经完全被叶芷若拉入了电子游戏的“深渊”,并且以惊人的学习速度迅速沉迷其中,此刻正为了游戏的胜负而真情实感地着急上火。
就在这时,卡莲娜放在瑜伽垫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缓缓收起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经过加密的陌生号码。
她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无波:“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悦耳、带着几分御姐韵味的女性声音,语气官方而礼貌:“晚上好,卡莲娜小姐。我是特调九处的林薇,根据下午与贵家族的沟通,现已抵达您所在公寓楼下,希望能与白明心先生进行一次简短的非正式会谈,不知是否方便?”
卡莲娜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回应:“…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丝被打扰的不快被她很好地收敛起来。
她起身,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常服,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铃确认了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笑容得体的成熟女性后,才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薇,已经换下了那身略带诱惑的“战袍”,穿上了一套更显专业和干练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卡莲娜倚在门框上,碧蓝的眸子平静地打量着林薇,从她一丝不苟的发型、精心描画的红唇,到剪裁合体、凸显身材曲线的西装,再到那双踩着细高跟鞋、站姿优雅的脚…
卡莲娜心里那点不爽的情绪莫名又滋生了一点。
穿成这样…给谁看呢?
但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爱因兹贝伦家大小姐的优雅与疏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请进。直接谈正事吧,希望不要太久。”
林薇脸上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点头走进公寓,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客厅。
当她看到沙发上穿着可爱睡衣、正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她的唐柔柔时,笑容不由得真诚了几分。
“好、好漂亮的姐姐…”唐柔柔看着林薇,下意识地小声夸赞道,小脸微微泛红。
林薇心情颇好地回应:“谢谢,你也很可爱。”
她看着唐柔柔那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和精致的脸蛋,心里默默给她贴上了“无害”、“需要保护”的标签。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结合已有的情报和眼前的景象,快速构建着认知模型:
卡莲娜·冯·爱因兹贝伦,银发碧眼,气质清冷,戒备心强,是核心联系人。
唐柔柔,性格似乎单纯害羞,与卡莲娜关系亲密。
叶芷若,同样是这位大小姐的好友…应该在房间里,听声音性格确实比较…火爆。
三人同住,关系匪浅。
而目标人物白明心…能与她们如此自然地同居一室,甚至能让她们穿着睡衣也毫不避讳…看来关系远比想象的更亲密。
大多数异界来客,对本土生灵都抱有居高临下的漠视,甚至视若草芥。
但这位…似乎很不一样。
他似乎在真心地保护着这些少女,融入她们的生活。
林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一个拥有感情和羁绊的强者,总比一个绝对理性的灭世机器要好沟通得多。
那么,他本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看资料影像,像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年…
林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和期待。
在卡莲娜的示意下,林薇走向那扇传出激烈游戏音效和叶芷若“污言秽语”的房间门。
卡莲娜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门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林薇也微微一愣。
只见叶芷若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小脸气得通红,正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着一连串极其流利且富有创造性的“电竞术语”,词汇量之丰富、角度之刁钻,令人叹为观止。
而她旁边,那位在影像中气息冰冷如神只的青衫少年,此刻也紧锁眉头,盘膝浮空坐在另一张电竞椅上,手里抓着手柄,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应对一场生死大战,偶尔还会憋出一两句文绉绉的吐槽。
他们显然又遇到了一局逆风局,队友各种下饭操作,让两人都气得不行。
林薇没有立刻打扰,只是礼貌地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白明心虽然情绪投入,但身上没有丝毫力量波动的迹象,完全就是一个沉迷游戏的普通大男孩。
终于,在一阵激烈的团战和叶芷若不甘的怒吼后,屏幕灰暗了下去,大大的“dEFEAt”字样浮现。
“啊啊啊!又输了!气死我了!这群猪队友!”叶芷若把耳机一摔,气得直捶桌子。
白明心也放下手柄,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郁闷:“此局…非战之罪,实在是队友…过于奇特。”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林薇,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林薇趁机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亲切又不失专业的笑容,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御姐魅力:“晚上好,白明心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林薇,代表相关部门,想简单请教您几个问题,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她试图用自己最拿手的、融合了亲和力与一丝若有若无诱惑力的姿态来打开局面。
白明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叶芷若和门口面无表情的卡莲娜,点了点头,表情很自然:“哦,可以啊。你问吧。”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林薇精心准备的笑容微微一僵…这家伙,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魅力”?
眼神清澈得跟看路边石头没区别。
她迅速调整心态,拿出录音笔和记事本,开始提问。问题确实很简单基础,主要是关于他的来历、目的、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大致看法等。
白明心的回答更是简单直接,几乎是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任何隐瞒、修饰或者深思熟虑,坦率得令人吃惊。
“您来自另一个世界?”
“嗯。”
“您来这里的目的是?”
“保护芷若、卡莲娜和柔柔。她们是我徒弟。”
“您对这个世界印象如何?”
“挺有趣的,东西好吃,游戏好玩。”
“您…拥有很强的力量,您会如何使用它?”
“谁欺负她们,我就打谁。”
……
问答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但也…平淡得让林薇有些挫败。
她准备好的各种话术、试探技巧,在少年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期间,她尝试再次展露那种温暖又带着些许魅惑的御姐微笑,试图拉近一点距离。
结果白明心只是眨了眨眼,疑惑地看了她一下,然后…就转头催促叶芷若:“芷若,还玩吗?下一把我要选那个拿剑的英雄!”
林薇:“……”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很快,问答结束。林薇收起工具,站起身,对卡莲娜礼貌地笑了笑:“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的问题问完了。打扰了。”
卡莲娜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送。”
林薇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转身离开了公寓。
回到自己的临时安全屋,林薇立刻开始整理汇报。
通讯器那头传来上司的声音:“所以,根据你的初步评估,这位‘白明心’先生,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性情温和,心思纯粹,无明显攻击性和统治欲,甚至…不太好女色?威胁等级是否可以适当调低?”
林薇拿着报告,迟疑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头儿,我认为…并不能完全这样判断。”
“哦?为什么?你不是说他很配合,几乎有问必答吗?”
林薇组织着语言,认真解释道:“正是因为他心思‘纯粹’,所以他的行为模式才更难以用常理揣度。他的温和,是建立在没有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下。而他的底线,显然就是那三位少女。一旦有人威胁到她们,您觉得…一个心思纯粹、拥有绝对力量的存在,动手杀人时…会有丝毫犹豫或者负担吗?他想干,可能就干了!甚至不会考虑后果和影响!”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至于不好女色…”林薇咬了咬牙,语气带着点复杂和郁闷,“经过接触,我发现…他可能不是广义上的‘不好女色’…他只是…呃…专一得有点离谱!眼里好像只有那三个小姑娘!对我这种…嗯…外界公认魅力值还算不错的成熟女性,他完全免疫!眼神干净得像看木头!”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威胁评估不能降低。相反,我们要更加注意!绝对不能有任何人或任何行为,让他觉得那三位少女受到了威胁或委屈!否则…他那种纯粹的报复,恐怕会是…毁灭性的、且毫不留情的。”
汇报完毕,林薇放下通讯器,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次接触,目标人物比她想象中…还要简单,却也…还要复杂。
第54章 进步
如果白明心能知道林薇对他的评价——心思纯粹、不好女色,他一定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小骄傲。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和少女们有了这么多“深入”的羁绊和故事,他白明心,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青春期冲动而困惑、看到女孩子身体就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纯情少年郎了!
他成长了!进步了!
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用更加成熟和隐蔽的方式去欣赏…呃…观察。
他才不会像那些登徒子一样,用色眯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子看,那样太失礼了,还会被叶芷若打。
他会用她们发现不了的、极其隐晦的、带着纯粹艺术鉴赏意味的眼神,快速地、精准地扫过那些动人的曲线和风景…
嘻嘻。
白明心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进步神速,值得好好表扬一下。
此刻,他还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叶芷若正双手抱胸,眯着一双漂亮的红眸,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后脑勺。
“好看吗?”少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冷不丁地问道。
“好看。”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诚实地回答道。
少年的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林薇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和那双包裹在丝袜里、踩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
这种景象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那种充满知性韵味的成熟御姐风,确实有着别样的、致命的吸引力。
话音刚落,白明心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对上了叶芷若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呵、呵、呵。”叶芷若发出一连串冰冷的笑声,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看来…是我们的‘特训’强度不够啊!笨蛋师父!需要本小姐再给你好好‘强化’一下记忆是吧?!”
“等、等等!芷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明心慌忙摆手。
“解释个屁!看招!裸绞!”叶芷若根本不给他机会,娇叱一声,整个人如同灵活的猎豹般扑了上去,手臂再次熟练地缠向白明心的脖子,双腿盘上他的腰,试图将他锁死在地。
两人顿时又在地毯上翻滚扭打作一团。
站在房间门口的卡莲娜和探出小脑袋的唐柔柔,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她们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白明心那所谓的隐蔽眼神,在她们看来,简直跟探照灯一样明显!
那视线在林薇的胸口和大腿上停留的时间,绝对超出了纯粹欣赏的范畴!
“唉…师父他…怎么经历了这么多‘特训’,还是这么…那个啊?”唐柔柔小声嘟囔着,小脸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卡莲娜揉了揉眉心,碧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任重而道远。”
过了一会儿,打闹终于平息。叶芷若气喘吁吁地骑在白明心背上,用力捶了他一下:“哼!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敢乱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白明心趴在地上,一脸委屈,但不敢反驳。
唐柔柔这时怯生生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叶子…今天晚上…还要继续‘特训’吗?”
叶芷若从白明心身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咬牙切齿道:“训!当然要训!加大力度!必须把这混蛋师父的歪心思彻底掰正!”
入夜,洗漱时间。
少女们依次进入浴室洗澡。叶芷若进去前,还特意凶巴巴地警告白明心:“不准偷窥!听到没有!不然阉了你!”
白明心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闻言小声辩解:“看自己女朋友洗澡…怎么能算偷窥呢…”
叶芷若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某种程度上,她似乎…默认了这种说法?
轮到白明心洗澡时,他站在现代化的淋浴间里,看着自动出水的花洒、按压就出泡沫的沐浴露、一拧开关就有的热水…再次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生活可真幸福啊…”
夜深人静,卡莲娜的房间。
白明心穿着宽松的睡衣,乖巧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心里既有点小忐忑,又有点小期待地等待着今晚的“特训”。不知道芷若又会想出什么“折磨”他的新花样…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三位少女依次走了进来。
叶芷若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得意笑容,宣布道:“笨蛋师父!鉴于你今天白天英勇地救了我们,本小姐决定!今晚的特训,同时也是给你的奖励!还不快跪拜感谢本小姐的仁慈!”
白明心:“???”奖励?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只见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都换上了舒适贴身的丝质睡衣,勾勒出少女们青涩却美好的曲线。她们走到床边,示意白明心趴好。
然后,在少年茫然的目光中,三双柔软的小手开始在他背上、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奖励就是…本小姐亲自给你按摩!感不感动?!”叶芷若一边按,一边故意用嚣张的语气说道。
白明心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感动!感动!”
按了一会儿,叶芷若似乎觉得不过瘾,竟然脱掉了拖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然后…她抬起一只玉足,轻轻地踩在了白明心的后背上,尝试着用脚底去踩压他的肌肉。
“唔…好硬!”
叶芷若踩了几下,忍不住脱口而出,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这家伙看着清瘦,肌肉却结实得跟钢板似的!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卡莲娜和唐柔柔奇怪的目光。
叶芷若俏脸瞬间爆红,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羞恼地跺了跺脚,踩了踩白明心的背:“看什么看!我说的是他的背!背很硬!肌肉硬!你们在想什么啊!”
为了证明自己,她干脆指挥白明心:“喂!把上衣脱了!让她们看看你这身死硬的肌肉!”
白明心老实地照做,脱掉了睡衣上衣,露出了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充满爆发力的背部肌肉和宽厚的肩膀。
“哇…”叶芷若看着这出乎意料的“料”,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硬邦邦的背肌,“没想到你这家伙…身材这么有料…”
唐柔柔小脸通红,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看,小声喃喃:“好、好厉害…”
卡莲娜倒是没有太惊讶,碧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平时就观察到,白明心的体型看似偏瘦,其实只是衣袍宽大,加上体脂率不高。
只是没想到脱了衣服视觉效果这么…震撼。
这副形体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健美爱好者了。
这样的纬度,还有着这样的体脂率。
叶芷若用脚踩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换成了唐柔柔。
唐柔柔胆子小,小心翼翼地赤着脚踩上白明心的背,都不敢用力,细声细气地问:“师、师父…我这样踩…没事吧?会不会疼?”
白明心感受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老实回答:“没事,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点痒痒的,很舒服。
唐柔柔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笨拙地帮他踩背。
最后换上了卡莲娜。
卡莲娜的动作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和优雅,但当她的足底真切地感受到白明心背部那坚实、温热、充满弹性的肌肉触感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从脚心窜上心头,让她白皙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心中某个被封印的、名为“想把少年踩在脚下”的恶魔,似乎被这触感悄然唤醒了一角。
喜欢…这种感觉…
掌控感…征服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加速,甚至有一丝沉迷。
但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脸颊更红了一些,继续用看似专业的手法…踩着。
白明心完全不知道少女们内心的波涛汹涌,他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徒弟们真好还给我按摩”的感动和幸福之中,觉得今晚的特训真是太棒了!
夜更深了。
少女们都各自回房睡下了。叶芷若和唐柔柔很快进入了梦乡。
但卡莲娜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少女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踩在白明心背上时的触感,以及…某个被她藏在床底下的秘密。
她悄悄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唐柔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她来到自己原本的房间门口——现在暂时给白明心住了。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白明心还没睡,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听到动静,疑惑地睁开眼:“卡莲娜?怎么了?还没睡吗?”
卡莲娜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脸上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清冷和平静,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少女走到床边,看着白明心,语气刻意放得平淡,问道:“师父…你前几天…是不是偷偷翻过我床底下的东西了?”
白明心心里“咯噔”一下,俊脸“唰”地就红了!
被、被发现了?!
他确实因为好奇,偷偷看过卡莲娜藏在那里的几本…画风极其大胆、内容极其“深奥”的漫画书…
看着白明心那副心虚脸红、眼神飘忽的样子,卡莲娜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教导的意味:“师父…以后不能随便乱翻其他女孩子房间里的东西哦,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是‘其他女孩子’?
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嘛~体谅一下师父你那旺盛的好奇心,也是徒弟应尽的义务…对吧?
卡莲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脸颊微微发热。
白明心闻言,更加愧疚了,乖乖点头认错:“嗯…我知道了…对不起,卡莲娜…我下次不会了…”
卡莲娜看着他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继续道:
“但是…师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对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白明心再次点头,态度非常端正:
“对!应该受罚!卡莲娜,你说吧,怎么罚我?我都接受!”
卡莲娜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
“师父你能理解就好。虽然我和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样,但…被看到那种私密的东西,终归也是会感到害羞和困扰的…”
“我明白!是我不好!”白明心更加自责了。
“那么…”卡莲娜图穷匕见,缓缓说道,“就请师父…‘负荆请罪’吧?”
“负荆请罪?”白明心眨了眨眼,有点茫然,“那是什么?”
卡莲娜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古代廉颇背着荆条向蔺相如请罪的故事。
白明心明白了,但更加困惑了:“可是…这里没有荆条啊?”
卡莲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她不慌不忙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摸索了一阵。
然后…少女拿出了一根…做工精致、皮质柔软、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请罪该用的…短鞭。
“就用这个代替吧?”卡莲娜将短鞭递到白明心面前,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师父,你就背着这个,向我请罪吧?”
白明心看着那根奇怪的鞭子,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出于对徒弟的信任和强烈的负罪感,他还是老实地接了过来。
他转过身,将鞭子背在了自己光洁的后背上,然后跪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
卡莲娜看着眼前这一幕——少年赤着上身,跪在自己面前,精悍的背部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根精致的皮鞭横亘在他线条优美的背肌上…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碧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好…开心…
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伸出手,从白明心背上拿起了那根皮鞭。
“师父…那我…就要开始惩罚你了哦?”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白明心浑然不觉,依旧老实地点头:“嗯!你罚吧!我错了!”
卡莲娜咬了咬下唇,抬起手,用并不重的力道,将皮鞭轻轻抽打在白明心的背上。
“啪。”“啪。”“啪。”
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程度的击打,对白明心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甚至觉得有点舒服?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卡莲娜,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心跳声也大得有些异常。
“惩罚”结束后,白明心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卡莲娜,关心地问道:“卡莲娜?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心跳好快…”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仿佛瞬间击溃了卡莲娜最后的理智和伪装。
她看着少年那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茫然的俊脸,看着他背上被鞭子轻轻抽打出的、几乎瞬间就消失的淡淡白痕…
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明心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然后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猛地将自己的唇瓣印上了他的嘴唇!
“唔——!?”白明心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
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是…被卡莲娜…非礼了?!
还是用强的?!
这个吻短暂而青涩,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一吻之后,卡莲娜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推开白明心,她看着对方那震惊又茫然的表情,再回味着自己刚才大胆到离谱的行为…
“!!!”
无边的羞耻感和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吞没!
“我、我…对不起!师父!我…我…”
少女语无伦次,俏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最后干脆一把推开白明心,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只留下“砰”的关门声和一脸懵逼、嘴唇上还残留着柔软触感与淡淡馨香的白明心。
空荡荡的房间里,白明心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半晌,才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吗?”
第55章 第二次任务
眼前纯白的光晕逐渐散去,失重感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白明心还没完全从卡莲娜房间里那旖旎又混乱的惩罚与意外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和少女们已经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空间——进化空间的准备区。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和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叶芷若已经气鼓鼓地转过身,伸出纤指,“咚咚咚”地戳着白明心的胸口。
“喂!笨蛋师父!你刚才在娜娜房间里到底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又偷偷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怎么又...又兴奋了?!”
叶芷若俏脸微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红眸瞪得溜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白明心俊脸“唰”地一下通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没、没干什么…就是…就是聊聊天…”
他总不能说被卡莲娜用鞭子惩罚然后又被她强吻了吧?
这话说出来,叶芷若恐怕就不是戳胸口,而是要拔剑砍自己了!
叶芷若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平静、但耳根却透着不正常红晕的卡莲娜。
她叹了口气,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无非就是这个笨蛋师父又手贱,去翻卡莲娜藏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漫画或者“学习资料”了,然后被逮个正着…
唉,娜娜床底下那些东西…
叶芷若心里嘀咕了一句,脸色也有些微红。
她是怎么知道的?
嗯…纯属偶然!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偷偷翻过!
她甩甩头,没再深究下去。
如果她此刻把更多的注意力分给卡莲娜,就会发现银发少女碧蓝的眼眸中波光流转,脸颊绯红,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些许,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羞窘难当的模样,绝不仅仅是“抓到师父看小黄书”那么简单。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啊?”叶芷若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转向悬浮在空中的进化空间光幕,大声问道,“能不能提前给点提示啊?每次都跟开盲盒似的!”
白明心也连忙抬头,看向光幕,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进化空间,下一个任务世界是哪里?任务是什么?”
光幕上波纹流转,传来进化空间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任务世界信息将在进入后解锁。任务目标将在进入后颁布。”
“又是这样…”白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少女们:“对了,你们上次任务结束后,不是每人都拿到了两千点进化点吗?你们都用在哪里了?”
白明心感觉少女们的内力还变深厚了许多,他暗自欣慰少女们开窍了,知道努力修炼了。
叶芷若闻言,叉腰得意道:“那当然!本小姐可是很有规划的好吗!全都用来强化《基础内功》了!现在感觉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
卡莲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嗯,我也主要用于强化内力基础。”
不过她还加了一些对招式的熟练度。
唐柔柔小声附和:“我、我也是…跟着叶子和娜娜选的…”
白明心:“……”
原来只是单纯地用进化点“氪金”升级了啊…
他还以为是她们突然悟性暴涨、修炼刻苦了呢…
他脸上那“原来如此”的细微表情变化,立刻被敏锐的叶芷若捕捉到了。
少女顿时柳眉倒竖,一把捏住白明心脸颊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喂!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觉得我们靠自己是笨蛋,根本修炼不上去对不对?!”
“呜…没有没有…”白明心口齿不清地装可怜,“我就是…就是为你们的进步感到高兴…”
“骗鬼呢你!”叶芷若才不信,“你肯定就是在心里嘲笑我们!说!是不是!”
“好吧好吧…”白明心叹了口气,老实承认,“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帮忙,你们靠自己练功,可能确实…有点慢…有点…嗯…笨…”
话音刚落,少女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叶芷若直接暴怒:“啊啊啊!你说谁笨?!混蛋师父!看招!”说着就要扑上来施展裸绞。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叹了口气,碧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但也没多少生气,毕竟…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唐柔柔则小脸一垮,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对、对不起师父…都是我太笨了…拖后腿了…”
白明心顿时手忙脚乱,一边要应付挂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的叶芷若,一边还要安慰快要哭出来的唐柔柔:“柔柔不笨不笨!是我说错话了!你很努力的!”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中,纯白色的空间光芒一闪,强大的传送力量瞬间包裹住了四人。
失重感和眩晕感再次袭来。
…
当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灼热干燥的风,夹杂着细小的沙粒,打得皮肤微微生疼。
叶芷若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用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看向四周,然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哇靠!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给我干到哪儿来了?!这…这还是国内吗?!”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昏黄色。天空被沙尘笼罩,阳光变得朦胧而毒辣。
脚下是滚烫的沙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以及更远处,那些依稀可辨的、大部分已被黄沙半掩埋的城市残骸——断裂的高架桥、只剩下钢筋骨架的大楼、被风蚀成怪异形状的金属废墟…一片死寂,毫无生机。
炽热、干旱、荒凉、毁灭…是这个世界给人的第一印象。
或许是因为白明心提前询问了任务,这一次,没等他们主动调出面板,半透明的任务光幕便自动在四人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获取“神明的馈赠”】
【任务提示:无】
【时间限制:无】
任务信息依旧简洁到近乎吝啬。
白明心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死寂和残存的某种扭曲能量波动,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向三位少女,语气恢复了曾经的沉稳:
“这里看起来很不妙。先别分散,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世界的本地人,弄清楚状况。至少要知道‘神明的馈赠’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在这片浩瀚而危险的废土上,小队的第二次任务,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6章 末世
黄沙,漫天的黄沙。
炙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连绵起伏的沙丘,便是被风蚀得只剩下狰狞骨架的城市遗骸。
锈蚀的金属、破碎的混凝土、以及偶尔从沙层下露出的苍白骨骼,构成了这个死寂世界唯一的风景。
干燥的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衰败的气息,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只有风掠过废墟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沉呼啸。
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机,早已被这无垠的黄沙彻底吞噬、掩埋。
行走在这样单调而压抑的环境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心理上的疲惫和焦渴感被无限放大。
走了大半天,叶芷若终于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嘀咕道:“啧…这什么鬼地方,又干又热…”
她心念一动,从自己的系统储物空间里摸索起来,很快,她手上多了三瓶饮料——一瓶冰镇的可乐,一瓶冒着凉气的橙味汽水,还有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喏!”她很是自然地把汽水递给卡莲娜,矿泉水递给唐柔柔,自己“啪”地一声打开了那罐可乐,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了好几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活过来了!幸好本小姐有先见之明,屯了好多吃的喝的!”
卡莲娜优雅地小口喝着汽水,唐柔柔也捧着矿泉水慢慢润着喉咙。
一旁的白明心看着她们畅饮的模样,特别是叶芷若手里那罐冒着气泡、颜色深邃的奇怪液体,喉咙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他早已辟谷,身体机能无需依靠普通饮食维持,但…这不代表他不想尝尝啊!尤其是那种没见过、好像很好喝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盯住了叶芷若手里的可乐罐。
叶芷若又喝了一口,察觉到身旁那灼热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对上白明心那写满“我想喝”三个大字的眼神,不由得失笑:“喂?笨蛋师父?你看什么看?你不是早就不用吃饭喝水也能活蹦乱跳了吗?”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嗯,是不用…”但眼神还是没离开那罐可乐。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心一软,叹了口气,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可乐递了过去:“行了行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喝吧喝吧!别说徒弟不孝敬您老人家!”
白明心立刻接过来,学着叶芷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唔!”气泡在口中炸开的奇特触感和甜中带苦的复杂味道让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喂!你给我留点!”叶芷若见状,连忙把可乐抢了回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就这一罐了!你一口给我干下去三分之一!牛饮啊你!”
白明心咂咂嘴,回味着那新奇的味道,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这个…好奇怪…但是挺好喝的。”
卡莲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看着叶芷若虽然嘴上嫌弃却还是分享食物的举动,看着白明心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这些日常的吵吵闹闹和分享中,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亲密了。
这样…真好…
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股微妙的情绪便悄然浮现。
所以…我在房间里对他做的那些事…趁着他愧疚而进行的“惩罚”,还有最后那个失控的…吻…
我果然…是个坏女人吧…
她的心情刚刚低落下去,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碧蓝的眸子微微闪动。
不对…
我在纠结什么?
这个花心大萝卜,可是明目张胆地想要很多个老婆呢!
我这点小心思…算什么?
想到这里,卡莲娜忽然第一次觉得,自家师父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件事,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让她那点隐秘的、超出师徒界限的心思,显得没那么罪大恶极了。
夜幕降临。
沙漠的夜晚气温骤降,寒冷刺骨。四人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废墟,决定在此过夜。
废墟内部散落着不少白骨,形态各异,大多被沙尘半掩。
一开始叶芷若还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般的好奇,蹲下身仔细查看起那些骸骨。
“嗯…骨盆结构、颅骨形状、四肢比例…”她一边观察,一边小声嘀咕,“看起来和我们的基本一致…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身体结构上和我们差别不大。”
白明心在一旁看着叶芷若这副专业的样子,不由得挑起了眉毛,脸上露出惊讶和些许赞赏的神色。
叶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顿时不爽地哼了一声:“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本小姐是吧?觉得我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笨蛋?”
白明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叶芷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略带得意地解释道:“哼!别小看人!本小姐好歹也是博览群书…呃,博览群小说的!什么末世废土、考古探险…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一点点啦!这叫理论经验丰富!”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看小说还能学到这个…”
虽然他认可了,但叶芷若总觉得他那个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别的意思,让她非常不爽。
眼珠一转,她忽然坐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踢掉了脚上的运动鞋,露出一双因为走了一天路而微微泛红、却依旧白皙纤秀的玉足,故意伸到白明心面前,趾尖还调皮地动了动。
“喂,师父~”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走了一天,脚好酸啊~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帮本小姐按按脚!”
白明心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老实地点点头:“好。”
随即他便蹲下身,手法熟练地握住她的脚踝,指尖蕴着一丝温热柔和的内力,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他的动作专业又轻柔,力度恰到好处。
叶芷若的脚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并没有丝毫异味。
很快,她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一旁的唐柔柔看得好奇,眨着大眼睛,小声问:“师、师父…你还会这个啊?”
白明心头也不抬:“嗯,以前师父…嗯,我师父,教过我一些舒筋活络的手法。”
虽然后面越来越熟练是因为那个妖女就是了。
经常喊自己帮她按摩,当时只觉得好烦。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
叶芷若享受了一会儿,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指向唐柔柔:“师父,别光按我的,柔柔也走累了,你也帮她按按!”
“啊?我、我就不用了…”唐柔柔顿时小脸通红,连忙摆手。
叶芷若为了打消白明心可能有的“抵触”情绪,还特意凑过去,飞快地在白明心侧脸上“啾”亲了一口,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乖~帮柔柔按按,算你双倍功劳!”
白明心被亲得愣了一下,脸上微红,点点头:“哦…好。”
唐柔柔见叶芷若如此坚持,又看到白明心似乎并不反对,害羞地低下头,声如蚊蚋:“那…那就麻烦师父了…”
她也脱掉了鞋袜,露出一双更小巧、有些婴儿肥的白嫩脚丫。
白明心同样认真地帮她按摩起来。他的手法似乎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让唐柔柔觉得又酸又麻又舒服,忍不住“咯咯”地轻笑起来,身体微微扭动:“啊…师、师父…好痒…但是又好舒服…”
轮到卡莲娜时,气氛就简单直接多了。
银发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到白明心面前,褪下了黑色的及膝袜,露出一双骨肉匀停、足弓优美、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玉足,然后就用那双沉静的碧蓝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白明心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道:“…卡莲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卡莲娜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干嘛?
只是在想…那根鞭子…手感好像还不错…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缓缓移开,投向了废墟外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沙漠星河。
第57章 畸变生物
白明心正蹲在地上,手法专业地给卡莲娜按摩着那双白皙精致的玉足,指尖长生内力流转,温热柔和,驱散着沙漠夜间的寒意和行走的疲惫。
卡莲娜微微闭着眼,感受着脚上传来的舒适触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很是享受这份宁静。
突然,白明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一种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震动感,正透过脚下的大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怎么了?”卡莲娜睁开碧蓝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
白明心站起身,神色略显凝重:“有东西在接近。数量很多,速度不慢。”
他看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废墟轮廓,对三位少女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百米外一栋倾斜断裂的摩天大楼残骸顶端,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清冷的月光下,他极目远眺,只见数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这边涌来!
那是由无数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怪物组成的洪流。
它们嘶吼着、奔腾着、甚至…互相撕咬着。
所过之处,连那些坚固的废墟残骸都被轻易推平、淹没。
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了它们狂暴、饥饿的精神波动。
与此同时,距离白明心所在废墟百多公里外。
另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掩体内,几名穿着破烂防尘服,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人正围着一台闪烁着微光的简陋仪器。
其中一名身材娇小、动作却略显僵硬的少女突然抬起头,她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蓝光,用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报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生物反应。方位:东南偏南。距离:约一百二十公里。数量级:超过十万。判定为:三级畸变兽潮。移动方向:正北。预计四小时后将覆盖本区域。建议:立即进入深层掩体规避。”
篝火旁,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右眼被黑色眼罩覆盖的女人吐出一口辛辣的烟圈,她咧嘴笑了笑,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眼罩下那道蜈蚣般的伤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知道了。干得不错,三号。”
她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为“三号”的机械少女,心里暗道:这捡来的感知型战斗人形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这预警功能真是超乎想象的有用。
她站起身,踩灭烟头,对手底下的“人”们挥挥手:“走了走了!找个结实点的坑道躲起来!一会儿这破地方又得被那些疯狗一样的玩意犁一遍了!真他妈晦气!”
…
废墟顶端。
白明心看着那汹涌而来的兽潮,摸了摸下巴。
这些怪物主体看起来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褪光了毛的老鼠,但形态千奇百怪,有的长着两个甚至三个脑袋,有的拖着蝎子般的尾巴,有的背上增生出骨刺或脓包…它们一边奔跑,一边还在疯狂地互相攻击、吞噬,被咬掉的肢体很快又扭曲地再生出来,显得混乱而疯狂。
“数量倒是不少…看起来也挺耐打…”白明心暗自思忖,“要不要让芷若她们下来练练手?积累点实战经验?”
但看着那铺天盖地、污秽疯狂的场面,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太脏了。还是我自己清理掉吧。嗯…抓几只看起来结实点的回去给她们当陪练好了。”
打定主意,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少女们身边。
“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叶芷若立刻凑上来问。
“数十里外,有很多…嗯,妖兽?”白明心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我去把它们解决了就回来。”
“妖兽?长什么样子的?”叶芷若好奇地追问。
白明心努力形容:“嗯…看起来像是…没了毛的、特别大的老鼠?而且长得千奇百怪的,脑袋的数量都不一定,有的两个,有的三个…还在一边跑一边互相吃…”
叶芷若摸着下巴,沉思道:“听起来像是某种…融合兽?而且主体是老鼠…不会是受到了什么超级辐射变异,然后还能通过吞噬别的生物不断进化变强的那种玩意吧?”她的脑洞又开始发挥作用。
卡莲娜叹了口气:“普通的核辐射可没这么厉害的效果。”
“哎呀,比喻!就是比喻嘛!”叶芷若摆摆手,“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被什么鬼东西搞成这样的…师父你小心点,一般这种设定里的怪物,自愈能力都强得变态,别被缠上了。”
白明心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片疯狂涌动的兽潮正前方。
看着那些马匹大小、形态扭曲、散发着恶臭和疯狂气息的畸变鼠潮,白明心本想随手一剑将它们湮灭干净。
但想起叶芷若的提醒,他决定多用一点点力气,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并指如剑,对着汹涌而来的兽潮,轻轻一划。
长生剑·生生不息。
剑意无形,却瞬间掠过整个兽潮。下一刻,所有狂奔中的畸变鼠身上都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血线!
紧接着,血线扩大,成千上万的畸变鼠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分裂!
然而,正如叶芷若所料,这些怪物的生命力顽强到了变态的程度。
被切开的残肢并未死去,反而疯狂地扭动、再生,甚至彼此融合,试图形成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复合怪物。
一时间,眼前仿佛化作了血肉增殖、疯狂蠕动的可怕地狱景象。
白明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淡漠。
然后,他心念微动。
生生不息——灭。
“噗!噗!噗!噗——!”
刹那间,所有被切割开的畸变鼠残骸,无论大小,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其内部都猛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而璀璨的青色剑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由内而外彻底爆发!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闷响声传来,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畸变兽潮,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化为了漫天飘散的血雾和碎肉尘埃!连一点像样的残骸都没能留下!
剑芒消散,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白明心看着空荡荡的沙漠,点了点头。
“嗯,这下应该活不了了吧。”
他的“生生不息”剑意,一旦侵入体内,便会以对方的生命力为燃料不断衍生剑芒,直至将其彻底燃尽。
对方生命力越强,剑芒爆发越猛烈。
对付这种恢复力极强的怪物,效果拔群。
随后,他目光扫过被特意留下、用无形气劲禁锢在原地的三头畸变兽。这是他专门为徒弟们挑选的“陪练”。
大手一挥,这三头疯狂挣扎却无法动弹的怪物便浮空而起,跟着白明心一起飞回了废墟中的临时营地。
“师父!你回来啦!”看到白明心身影出现,叶芷若高兴地喊道。
唐柔柔也小跑过来,关切地上下打量:“师、师父你没受伤吧?刚才好像听到好大的动静…”
白明心摇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这时,少女们的目光才越过他,落在了那三头被无形力量束缚、却依旧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嘶吼的怪物身上。
第一头:体型最为庞大,近乎一头小象大小。它仿佛是由四五只巨鼠强行融合而成,拥有三个狰狞的鼠头,每个头都在疯狂地试图撕咬空气,滴淌着腥臭的涎水。它的身体臃肿不堪,布满了粗糙缝合线般的肉瘤和增生组织,六条粗细不一的肢体胡乱地蹬踹着,其中两条后腿明显是来自不同个体,呈现出不协调的扭曲角度。一条粗壮如蟒蛇、顶端却带着骨刺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第二头:体型稍小,但更加诡异。它主体仍是巨鼠形态,但整个背部覆盖着一层厚重、粗糙、如同岩石般的灰白色骨甲,骨甲缝隙中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它的尾巴彻底变异成了一根长达三米、节肢状的骨鞭,如同蝎尾般高高翘起,末端是闪烁着幽光的尖锐毒刺。它的眼睛退化成两个白翳状的疙瘩,似乎完全依靠其他感官行动。
第三头:最为敏捷和恶心。它的大小如豹,体表没有毛发,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滑、粘腻、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膜,肉膜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时不时喷出淡淡的麻痹性毒雾。它的四肢进化成了类似镰刀般的锋利骨刃,能够轻易切开岩石。最令人不适的是,它那张开的巨口中,舌头分裂成了四五条如同触须般的肉须,在空中疯狂扭动,探寻着猎物的气息。
“噫——!”叶芷若看着这三头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的怪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好丑!师父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极品?!”
卡莲娜也微微蹙眉,碧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唐柔柔更是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白明心身后缩了缩。
白明心解释道:“你们缺少生死搏杀的经验,这些妖兽…嗯,畸变兽,生命力顽强,攻击性也够,正好给你们练手,熟悉一下战斗的感觉。”
虽然对这些怪物的外貌十分抗拒,但少女们也明白白明心的用意,抵触情绪并不强烈。
出乎白明心意料,第一个主动上前迎战的,竟然是平时看起来最胆小害羞的唐柔柔。
少女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亮银长枪——这是之前在庆王宝库里,那位王爷见少女多看了几眼便硬塞给她的礼物。
“师、师父…我试试…”唐柔柔小声说着,双手握紧枪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下一刻,她娇叱一声,身形灵动跃出,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向那头覆盖着骨甲的巨鼠!
“噗嗤!”
枪尖精准地找到骨甲缝隙,内力爆发,瞬间穿透了怪物的身体!紧接着枪身一抖一绞,庞大的怪物竟被她硬生生挑飞起来,重重砸在地上,骨甲碎裂,内脏横流,内部的血肉被内力搅得稀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唐柔柔的战斗风格与她软糯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技巧生疏,但力量惊人!配合浑厚的内力,竟有种一力降十会的霸道感!
她收枪而立,小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泛红,期待地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缓缓点头认可:“很好。力量运用得很扎实。”
得到表扬,唐柔柔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是叶芷若。她甚至没动用武器,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就赤手空拳地冲向了那头浑身粘滑、喷射毒雾的敏捷型畸变兽。
她的战斗方式更加暴力直接!身影如鬼魅般避开毒雾和骨刃镰刀,蕴含着磅礴内力的拳脚如同重锤,每一次击中怪物,都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和血肉爆裂的闷响!
那畸变兽速度极快,但在叶芷若更胜一筹的敏捷和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她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凌厉的手刀直接劈开了怪物的头颅!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少女浑身沾满了暗紫色的腥臭血液,却毫不在意,反而叉着腰,笑嘻嘻地看向白明心,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白明心看着她,面露疑惑:“你为什么不用剑?你不是有一把很好的剑吗?”
叶芷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得意洋洋道:“哼!用剑的话,纯度就太低了!懂不懂啊笨蛋师父!”
“纯度…太低?”白明心陷入沉思,再次被少女奇怪的词汇弄得有点懵,但隐约觉得这话似乎…有点意思?
最后轮到卡莲娜。她面无表情地抽出她那把同样庆王所赠的狭长锋利的直刀,走向最后那头拥有三个头颅、体型最为庞大的融合巨鼠。
她的战斗风格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她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如同进行一场艺术的创作,刀光闪烁间,精准地肢解着怪物的肢体、削断它的肌腱、避开喷溅的血液…
最终,那头庞大的怪物几乎被她剁成了一堆整齐的、不断抽搐的肉块,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少女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在碎肉中拨弄了几下,挑出了一颗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呈现浑浊暗黄色、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不规则结晶。
“咦?!”叶芷若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颗晶体,猛地一拍脑袋,“哎呦喂!你看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末世废土题材里的畸变兽体内有能量晶核…这简直是常识啊!打了半天怪居然忘了摸尸!亏大了亏大了!”
白明心看着那颗小小的晶体,再次沉默了。
“…常识?”他喃喃自语,脸上是大写的困惑。
这些常识…他的徒弟们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第58章 女仆
叶芷若还在为自己刚才那番“纯度论”和干净利落的战斗而暗自得意,但很快,得意就变成了懊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作战服上沾满了暗紫色粘稠的血液和不明组织的碎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头发、脸颊、手臂…几乎无处幸免。
“呜…恶心死了…”叶芷若哭丧着脸,原地跺脚,“这鬼地方连条干净的小河都没有!怎么洗澡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的白明心,眼神里充满了哀怨和…期待?
白明心被她看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你看我做什么?”
他脸上仿佛写着“我又不是自来水龙头”。
叶芷若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红眸继续盯着他。
白明心被她看得没办法,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
他虽然无法凭空造物,但操控天地元气、凝聚水汽却是轻而易举。
只见他抬起手,掌心向天,周身无形道韵流转。
空气中稀薄的水汽仿佛受到召唤般,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掌心上方凝结成一团清澈剔透、不断旋转增大的水球,很快就变得有脸盆大小,而且还在持续变大。
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周围的沙粒如同有了生命般汇聚、塑形,在高热中瞬间熔融、澄清、冷却…
眨眼间,一个边缘光滑、晶莹剔透的巨大玻璃浴缸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平整过的沙地上。
“哇——!!!”叶芷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大叫,“你还会这手?!变戏法啊?!不对…是造物术?!笨蛋师父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白明心看着徒弟崇拜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小得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会的可多着呢。”
说着,他控制着那团巨大的水球,精准地注入玻璃浴缸中,水温也被他用内力调节得恰到好处。
“太棒了!”叶芷若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开始解衣服的扣子。脱到一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动作僵住,扭头怒视着还站在旁边的白明心,“喂!你还要站在这里看我洗澡吗?!变态师父!转过去!走开啦!”
白明心:“……”
他无奈地摇摇头,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远处一处较高的断墙上,背对着这边,负手而立,如同尽责的哨兵,神识散开,警戒着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身后废墟的掩体里,很快传来了少女们嬉戏打闹的声音和水花溅落的声响。
“呀!叶子你别闹!”
“嘻嘻,柔柔别跑!让姐姐检查一下你最近发育得怎么样!”
“啊!卡莲娜姐姐!快帮帮我!叶子她耍流氓!”
“好啊,我抓住她了,叶子,上!”
“呜…你们欺负人…”
唐柔柔的悲鸣和求饶声夹杂着叶芷若得意的坏笑和卡莲娜难得的轻快笑声,远远传来。
白明心听着身后的喧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这种充满活力的吵闹声,让他觉得这个死寂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玩闹了一阵,叶芷若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兴奋:“对了!你们…应该都带了泳装吧?我们不是屯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衣服吗?”
“嗯,带了。”卡莲娜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我也带了…”唐柔柔小声附和。
叶芷若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家伙一个人在外面站岗也挺可怜的哈?走了一天了,风尘仆仆的,估计人都臭了…虽然好像也没闻见…咳咳!反正!咱们是不是该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叫他回来也洗洗?”
卡莲娜无所谓地轻笑一声:“我没什么意见。只要某只小白兔别被吓晕过去就行。”
出乎叶芷若的预料,唐柔柔这次虽然声音还是很小,但却答应得很果断:“…嗯!师父…师父也很辛苦的…应、应该的…”
很快,三人换好了各自带来的、风格迥异的泳装。
叶芷若对着外面喊道:“喂!笨蛋师父!我们洗好啦!你可以回来啦!”
白明心闻言,身形一闪,回到了掩体内。心里还有些奇怪:女孩子洗澡不是都很慢吗?今天怎么这么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俊脸涨得通红!
只见三位少女并没有换上干净的衣服,而是…穿着极其节省布料的各色泳装!
白皙的肌肤、玲珑的曲线、修长的双腿…在朦胧的水汽和月光下展露无遗!
“成何体统!”白明心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恼,“你、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叶芷若看着他通红的耳根,憋着笑,故意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哎呀!你乱说什么呢!我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泳装!下水游泳穿的衣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明心梗着脖子,不敢回头:“胡闹!那、那和内衣有何区别?!简直…不知羞!”
“区别大了去了!”叶芷若强词夺理,“款式不一样!功能不一样!心理感觉也不一样!哎呀你别废话了!快过来!水温正好呢!”
白明心:“……”他感觉自己完全说不过这个歪理一大堆的徒弟。
“行了,别磨蹭了!”叶芷若催促道,“今天晚上给你的‘特训’项目之一,就是学会适应现代社会的正常社交穿着!快点!”
白明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拗不过徒弟,极其别扭地、同手同脚地慢慢挪了过去,眼神始终飘忽不定,不敢直视。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明心,皱了皱鼻子:“你就打算穿着这一身下水?”他身上还是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衫。
白明心低头看了看:“…有何不可?”他完全可以做到入水而衣不沾湿。
“切~没劲!”叶芷若撇撇嘴,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条崭新的男士沙滩泳裤,塞到白明心手里,“拿去换了!入乡随俗懂不懂!……放心,尺寸肯定合适!”
白明心拿着那条短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叶芷若俏脸“唰”地一红,眼神飘向别处,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废话那么多!本小姐裸绞了你那么多次,凭手感也摸出来了!快去换!”
白明心:“……”
好像…很有道理?
他拿着短裤,走到一块断墙后迅速换上。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三位少女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褪去了宽大的青衫,白明心那身经过千锤百炼、比例完美,充满了流畅线条感和爆发力的完美体魄彻底展露出来。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肌、轮廓分明的人鱼线…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哇…”唐柔柔看得小脸微红,忍不住小声惊叹,“师、师父…好厉害的身材…”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
叶芷若也看得有点发愣,脸上发热,嘴上却不肯认输:“啧…还行吧…马马虎虎…快点下水!磨蹭什么!”
白明心还是有些别扭,小心翼翼地踏入温暖的浴池中。
叶芷若拿着一块沐浴海绵游了过来,坏笑着:“转过去!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给你搓搓背!”
白明心老实地转过身。叶芷若开始用力帮他擦洗背部,感受着手下那坚硬如铁、却又充满弹性的触感,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背…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硬!跟女孩子的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钢背兽?嘻嘻…”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比喻逗笑了。
白明心好奇地转过头:“…钢背兽?你笑什么?”
叶芷若憋着笑,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身板,挺适合去当四百大妈的,超能力消失了从天上掉下来,背着地也肯定摔不疼!”
白明心:“???”
完全听不懂。
四百…大妈?从天上掉下来?
芷若的思维总是如此跳跃。
另一边,唐柔柔看着白明心那身漂亮的肌肉,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小声嘟囔:“唔…看来我还是得减肥才行…”
而卡莲娜则靠在浴池边缘,碧蓝的眼眸原本慵懒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却突然在其中一块地面上定格。
那块地面因为浴缸注水时漫出的水流冲刷,表面的沙尘被带走,露出了下方…异常规整的金属板接缝?与周围天然形成的废墟地面截然不同。
“等等。”卡莲娜忽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嬉闹。她伸手指向那块地面,“你们看那里…那下面,好像是空的?像是一个…被封住的地下入口?”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白明心凝神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下面是空的。”
“难道是避难所?或者仓库?”叶芷若来了兴趣。
衣服也顾不上换,四人迅速从浴池中出来。白明心挥手间,蒸干了大家身上的水汽。他走到那块金属板前,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地面上。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下去,精准地震碎了内部的锁扣和封胶。他轻轻一掀,一整块厚重的合金密封门板便被无声无息地掀开,露出了下方黑洞洞的、向下的阶梯通道。
一股混合着尘埃、金属和某种防腐剂气味的、冰冷干燥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要下去看看吗?”白明心回头看向少女们。
少女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和兴奋。
“当然!”叶芷若第一个响应,“探险时间到!”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点了点头。
白明心率先走下阶梯,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球,照亮了前路。少女们紧跟在他身后。
阶梯很长,通向地下深处。周围的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结构依然完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金属气密门,门上还有一个早已失效的电子锁和观察窗。
白明心如法炮制,直接用内力破坏了门锁结构,缓缓推开了这扇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巨门。
门后的景象,让四人都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级实验室或医疗中心?
各种他们看不懂的精密仪器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大部分都覆盖着白色的防尘布,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停止,让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时间之中。
实验室的最深处,是一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由强化玻璃围成的透明房间。
而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透明房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流线型的、宛如蛋壳般的维生舱。
透过布满霜气的玻璃舱盖,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形轮廓。
那人形身上穿着的,似乎是一套黑白相间、带有蕾丝花边的…经典女仆装?
女仆?
第59章 主人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映照着布满灰尘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金属的气息。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实验室最深处那个透明的隔离舱内。
透过模糊的玻璃舱盖,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维生舱线条流畅,宛如一枚精致的巨蛋。
而舱内沉睡的,是一位穿着经典黑白女仆装、拥有着银白长发的少女。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末世。
白明心看到这一幕,心中莫名一紧。是谁将她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一种保护欲油然而生。
他上前一步,没有犹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道,轻轻点在那厚重的强化玻璃舱盖上。
那看似坚固的舱盖如同被消融般,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消散于空中,没有伤及舱内少女分毫。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少女从维生舱中抱了出来,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少女的身体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着要脱离漫长的梦境,随后,那双紧闭的绯红眼眸,缓缓睁开。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空洞,带着刚刚清醒的懵懂,需要时间准备。
她的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正抱着她的、一脸关切的白明心脸上。
白明心见她醒来,松了口气,温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接着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似乎在学习控制这具身体。
接着,她试图站直,但双腿显然还无法支撑身体,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白明心连忙扶住她。
少女依靠在白明心怀中,仰起头,那双纯净又带着非人质感的红瞳直视着他,经过短暂的数据处理后,用清晰而平直的语调,吐出了两个让白明心差点跳起来的字:
“主人。”
白明心:“???”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空旷的实验室里除了他们五个再无他人。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问:“…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少女看着他有些滑稽的动作,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好奇”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致的玩偶,可爱得有些不真实。
“主人就是主人。”她再次确认道,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宇宙间最基本的真理。
白明心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通过卡莲娜珍藏的画册,知道英雄救美之后可能会有各种“厉害”的展开,但这“主人”的称呼也太离谱了吧!
而且还是在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徒弟的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充满不爽的视线——不用猜,肯定是叶芷若。
果然,叶芷若终于忍无可忍,跳了出来,指着那银发红瞳的少女,对着白明心大声吐槽:
“喂!笨蛋师父!你这到底是什么三流动漫男主角的运气啊?!随便挖个地下室都能捡到银发红瞳的机器人美少女女仆?!还开口就叫主人?!这剧情也太老套太离谱了吧!”
她越说越气,转而用一副可怜巴巴、充满期待的表情看向那机器人少女,试图“策反”:“那个…漂亮的机器人妹妹?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也叫我一声‘主人’听听?”
银发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红瞳中没有任何波动,声音依旧平稳:“程序设定,核心指令:认主程序绑定唯一目标。主人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再次坚定地投向白明心。
“啊啊啊!可恶!”叶芷若气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我也好想被银发红瞳美少女机器人女仆喊主人啊!”
她迁怒般地瞪向白明心,那眼神白明心再熟悉不过了——是准备扑上来“咬人”的前兆。
白明心内心无奈,但早已习惯。他甚至暗自做好了准备,反正叶芷若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全当是…嗯,特殊的奖励了。
然而,就在叶芷若张牙舞爪地扑过来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白明心身前。
是那个银发红瞳的少女。
她伸出看似纤细的手臂,精准地架住了叶芷若的手腕。一股远超叶芷若想象的力量传来,让她前冲的势头瞬间止住,动弹不得。
白明心眼神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发出,不容抗拒地推开了少女,同时将叶芷若护到了自己身后。
他目光锐利如剑,锁定在银发少女身上,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你想干什么?”
如果她的回答不能令人满意,他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刚刚认主的奇怪女孩杀死。
少女似乎被白明心突然爆发的杀气震慑住了,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情,红瞳微微闪烁,连忙解释道:
“主人…错误判定:检测到高威胁性攻击行为指向主人。启动紧急防卫协议…保护主人安全是第一优先级…”
白明心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冰冷:
“她是我徒弟!也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更不允许你伤害她!明白吗?”
虽然自己是差点被攻击的对象,但叶芷若此刻却浑不在意,反而连忙打圆场:
“哎呀师父!你对人家那么凶干嘛?她是机器人啊!程序设定死板一点不是很正常嘛!她也是想保护你嘛!”
她甚至还主动上前,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女冰凉的手臂,语气轻松地说:
“妹妹,别怕别怕,我们闹着玩呢!不是真的打架!”
接着,叶芷若像个热情的主人一样,开始给少女介绍在场众人:“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唐柔柔,这位是卡莲娜,都是你主人白明心的徒弟。”
然后她指着自己,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稍微低了一点:“我,叶芷若,是你主人的徒弟…兼…女朋友。”说到后面,金发少女明显有些害羞,眼神飘忽。
白明心听到叶芷若亲口承认是“女朋友”,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刚才那点因为被误解而产生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叶芷若注意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暗笑,趁热打铁,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明心的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口,红眸中带着狡黠和温柔:“刚才…谢谢你护着我啦,笨蛋师父。”
这一吻如同春风拂面,让白明心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唐柔柔和卡莲娜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觉得叶子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会的嘛。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银发红瞳少女,看着叶芷若亲吻白明心,看着白明心因此而露出的愉悦表情,她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酸涩的情绪。
她的红瞳微微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气氛缓和下来后,白明心忽然想起叶芷若刚才喊出的那个奇怪词组,好奇地问道:“芷若,你刚才说的那个…‘银发红瞳美少女机器人女仆’…是什么东西?”
叶芷若眨了眨眼,开始组织语言解释道:“机器人嘛,就是…”
第60章 侍奉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下,气氛有些微妙。
在叶芷若连比带划、夹杂着大量科幻小说术语的解释下,白明心终于对“机器人”这个概念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
他脸上露出惊叹的神色,喃喃道:“以非生之物,模仿生灵之形,甚至能模拟其智…此界之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果然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啊。”
他理解了“机器”是工具,也明白“人”是什么,但将两者结合创造出的“机器人”,其概念还是超出了他固有的认知框架。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银发红瞳少女莉莉丝,带着一丝探究:“所以…她方才行事那般呆板固执,不通情理,便是因为…她终究只是一件模仿人类的‘器物’,而非真正的生灵吗?”
叶芷若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笨蛋师父!你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是摆设吗?连她是不是真人都看不出来?还需要我解释?”
白明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颇为认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怎能随意以神念窥探他人…呃,它物之根本?此非君子所为。”
接着他向少女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但真的好想看看啊。
他这番话本是阐述自己的原则,却让在场的四位少女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叶芷若眼睛猛地瞪大,指着白明心,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穿?!只要你想,你连别人衣服里面…啊不是,是连身体内部结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卡莲娜以手扶额,碧眸中满是无奈,轻声叹息:“师父…这种能力…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她已经开始担心以后换衣服要不要找个铅板房间了。
唐柔柔则是一脸懵懂,眨着浅蓝色的大眼睛,小声嘀咕:“可是…师父刚才不是说他没有看莉莉丝吗?”她选择相信师父的话。
而当事人莉莉丝,听到这番话,程序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波动。她那精致的脸蛋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类似“羞涩”的红晕。
少女的红瞳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双手也有些不知所措地交叠在女仆裙前。
主人说…刚才没看,是说明现在在看了吗?
白明心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刚才真的没看!现在也没看!我只是…只是表达我有这个能力,但我不会滥用!我只是好奇…机器人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语气带着点委屈。
叶芷若将信将疑地盯了他几秒,才哼了一声:“暂且信你一回!要是被我发现你偷看…哼哼!”她做了个挖眼睛的手势。
白明心松了口气,他是真没看。
虽然他对莉莉丝的内部构造充满了好奇,但对方那与人类少女无异的外表,让他实在无法升起“透视”的念头,总觉得那样太过冒犯和…猥琐。
他赶紧转移话题,看向莉莉丝,温和地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银发少女立刻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语调回答:“主人,我叫莉莉丝。”
“莉莉丝…”白明心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名字很好听。不过,别再叫我‘主人’了,听起来…有点奇怪。”
然而,莉莉丝的态度异常坚决,红瞳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程序之光:“核心指令确认:唤醒者即为唯一主人。称呼不可更改。”
白明心看着她那固执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放弃了纠正。
不知为何,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受用?
虽然他坚决不承认。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分明,撇撇嘴,小声啐道:“色鬼师父!嘴上说不要,心里肯定美得很!”
白明心耳尖,立刻反驳:“我哪里好色了?”
叶芷若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还说不好色?之前在那边世界,天天晚上跑去钻你那个‘老婆殿下’的长公主寝宫!一待就是一晚上!你敢说你不是图人家身子?!不好色你跑去干嘛?讨论国家大事啊?”
白明心:“!!!”
他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他好像…确实…无法反驳!
他去找宋璃,除了感情,也确实…很贪恋那份肌肤之亲的温存。
看到白明心吃瘪的样子,唐柔柔和卡莲娜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实验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莉莉丝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红瞳中数据流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将“主人喜好亲密接触”、“主人与名为‘老婆殿下’的女性关系密切”等信息忠实地记录入库。她知道该如何更好地“侍奉”主人了。
闹了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泳装。
叶芷若嚷嚷着要换衣服。
然而,换衣服的过程又起了波澜。
当白明心习惯性地走到一处断墙后准备更衣时,莉莉丝却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也不知她从哪个储物柜里找出来的,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主人,请让莉莉丝侍奉您更衣。”
白明心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绊倒,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泳裤裤腰,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不不不!不用!我自己来!这个真的不用侍奉!”
让一个女孩子帮自己换衣服?这太别扭了!太羞耻了!
莉莉丝歪着头,红瞳中露出一丝不解:“侍奉主人起居是女仆的职责。主人不必害羞。”
“这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白明心几乎要跳起来,“这是原则问题!男女授受不亲!”
经过一番近乎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莉莉丝才在程序逻辑中勉强添加了一条“在主人明确拒绝时,暂停部分贴身侍奉程序”的临时指令,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
白明心换好衣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他看着莉莉丝那带着一丝失落的侧脸,心里再次泛起嘀咕:
这…真的是机器人吗?怎么给人的感觉,和真人女孩子一模一样啊…会有情绪,会固执,还会…失落?
真是太奇怪了…
是夜。
或许是连日来的奔波和今日的“惊喜”不断,白明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虽然以他的修为,早已无需睡眠,但偶尔沉睡一次,能让精神得到最彻底的放松。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看出了他的倦意,主动提出由她们三人轮流守夜。
“师父你就安心睡一觉吧!”叶芷若拍着胸脯,“有我们在,保证连只变异蟑螂都爬不进来!”
卡莲娜也点头:“嗯,师父放心休息。”
唐柔柔小声道:“师父…好好休息。”
看着徒弟们坚定而可靠的眼神,白明心心中暖流淌过。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他确实需要一次真正的休息,来消化这个陌生世界带来的冲击。
他靠在一堵残垣边,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是他离开故乡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
不知过了多久,白明心在一种温暖、柔软的触感和一阵淡雅馨香中悠悠醒来。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他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了蹭那柔软的“枕头”,鼻腔间萦绕着一种好闻的奇特香气。
嗯…好舒服…不对!
这香味…不是芷若身上那种阳光活力的味道,也不是卡莲娜的清冷幽香,更不是柔柔的甜美奶香…
这是…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视线向上移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蕾丝花边,然后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最后…对上了一双正低头凝视着他的、纯净又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绯红色眼眸。
莉莉丝跪坐在地上,让白明心的头枕在她并拢的双腿上,双手规整地交叠放在自己裙摆上,脸上带着堪称“完美女仆式”的温柔微笑,轻声说道:
“主人,早上好。您休息得还好吗?”
白明心:“!!!”
莉莉丝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红瞳深处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成功完成“膝枕侍奉”程序。
女仆的职责,又达成了一项重要指标。
第61章 女仆的职责
清晨的微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落,为冰冷的模式带来一丝暖意。
叶芷若伸着懒腰,完成了守夜的少女嘻嘻哈哈地往回走。
她正准备看看自家笨蛋师父睡醒没有,顺便再逗逗他。
然而,当她转过拐角,看到休息区那一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只见白明心正枕在莉莉丝那双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并拢的玉腿上,睡得一脸安详,而那个银发红瞳的机器人女仆,正低垂着眼眸,用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凝视着他,嘴角还带着一丝完美的、但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刺眼的温柔微笑!
“可恶啊——!!!”叶芷若的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金发都快竖起来了,“你这色鬼师父!凭什么你能享受美少女机器人女仆的清晨膝枕服务啊?!去死吧你!”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张牙舞爪地就要给白明心再来一套她最拿手的地面关节技,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白明心肩膀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叶芷若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漂亮的宝石红眼眸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仿佛出现了旋转的蚊香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像是触电般缩回手,指着白明心,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你…你你你…你这个超级大变态!居然…居然一大清早就…就有反应了?!枕着美少女的膝盖睡觉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白明心对上叶芷若又羞又怒的目光,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他的俊脸也“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用手捂住,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个…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是…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男孩子早上都会…那样的…”
他指的是之前叶芷若强行给他科普男性生理知识的生理小课堂。
叶芷若闻言一愣,怒火稍歇,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
她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戏谑的表情取代,凑近了一点,像个小流氓似的盯着白明心捂住的地方,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啧啧啧…你们男孩子的身体构造还真是…神奇又厉害哈?居然每天都能自动‘升旗仪式’?这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白明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得更紧了,小声抗议:“你、你别看了…叶芷若!”
叶芷若不满地叉腰:“喂!我看看怎么了?我可是你女朋友!看看自己男朋友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白明心红着脸,弱弱地辩解:“…女朋友又不是老婆…看、看这个…不太好吧…”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叶芷若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再次点燃,而且烧得更旺了!
“好啊!白明心!你的意思是这身子只能给你那个‘老婆殿下’宋璃看是吧?!我这个女朋友就没资格看了是吧?!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看招!裸绞!”
叶芷若气得哇哇大叫,再次扑了上去,用双腿死死锁住白明心的脖子,开始用力。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一直安静跪坐着的莉莉丝,红瞳中数据流快速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分析和行为匹配。她看着白明心窘迫的状态和叶芷若指责的反应,结合之前记录的信息库,得出了一个最优服务方案。
她用那平直无波、却语出惊人的声音开口问道:
“主人,检测到您目前处于生理亢奋状态。是否需要莉莉丝为您提供解决生理需求的服务?这是女仆的职责之一。”
“……”
刹那间,整个休息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施暴”的叶芷若动作僵住了。
被“施暴”的白明心也彻底石化了。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齐齐扭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的莉莉丝。
叶芷若最先反应过来,眯起那双危险的红眸,盯着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机、器、人…这种服务…你想都别想!永远都不准想!”
白明心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耻中回过神,连忙摆手,脸红得像要滴血:“不不不!不需要!绝对不需要!莉莉丝你误会了!这、这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需求!”
他试图解释,但感觉越描越黑。
叶芷若冷哼一声,松开了锁技,从白明心身上跳下来,抱着胳膊斜睨着他:“哼!量你也不敢!”
就在这时,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只见卡莲娜和唐柔柔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粉发蓝眸的唐柔柔小脸微红,轻声说:“师父,叶子,早餐做好了。”
早餐很简单,是卡莲娜用系统空间里储存的新鲜食材做的三明治,配上了热咖啡。
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尴尬的气氛。白明心接过卡莲娜递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蔬菜清脆,火腿咸香,混合着沙拉酱的味道,让他眼睛一亮。
“怎么样?合口味吗?”卡莲娜微笑着问,碧蓝的眼眸带着一丝期待。她记得白明心似乎对现代食物很感兴趣。
白明心用力点头,含糊地称赞:“嗯!好吃!”
唐柔柔见他喜欢,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浅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卡莲娜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柔和了几分。
白明心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到一道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三明治上。他转过头,发现是莉莉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的东西,红瞳中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你想吃?”白明心很自然地把自己咬过一口的三明治递了过去,还特意转了转,把没吃过的那一边对着她。在他简单的思维里,分享食物是很正常的事。
然而,莉莉丝的举动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接过三明治,而是直接凑上前,张开小嘴,精准地在白明心刚刚咬过的那个地方,轻轻咬了一小口!
白明心:“???”
少女们:“!!!”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这这…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一股浓烈的醋意和“被偷家”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叶芷若!
“啊啊啊!白明心!你居然和机器人玩间接接吻?!看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叶芷若尖叫一声,再次使出了她的招牌裸绞,死死缠住了白明心的脖子。
白明心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委屈地辩解:“…明明是她咬的我咬过的地方…关我什么事啊…而且…之前你不是也咬过我的嘴唇吗…”他指的是更早之前叶芷若气急败坏时干的好事。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叶芷若顿时想起了自己那次“冲动”的行为,俏脸一红,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许。她悻悻地放开白明心,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另一边,唐柔柔正红着脸,小声地给莉莉丝科普人类社会的常识:“莉莉丝…那个…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尤其是同一个位置…是、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你以后要注意一点呀…”
莉莉丝歪着头,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基于逻辑得出了结论:“数据库分析:共享食物是增进亲密度的有效行为。主人似乎并未表现出反感。判定:此行为有助于提升主人对莉莉丝的好感度。结论:可以继续。”
白明心在一旁弱弱地插嘴:“…其实…并不会开心…”
叶芷若立刻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心里明明就很开心吧!你这个杂鱼师父!”
白明心:“……”他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为了摆脱这越来越奇怪的氛围,白明心赶紧转移话题,一脸严肃地问莉莉丝:“莉莉丝,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比如‘神明馈赠’是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莉莉丝的答案让他失望了。
银发少女微微躬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回答:“抱歉,主人。莉莉丝的核心数据库仅存储了女仆职责相关知识与技能,包括礼仪、烹饪、清洁、基础医疗护理等。关于世界背景、历史、地理等外部信息,数据严重缺失或损坏。”
白明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莉莉丝又补充了一句,红瞳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类似困惑的情绪:“自检程序提示:记忆存储模块存在大规模空白区域与无法读取的加密数据块。尝试进行自我修复…修复程序启动…修复失败。错误代码:权限不足或核心数据丢失。”
叶芷若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少女的想象力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猜测道:“哦?记忆缺失?还有加密数据?该不会…莉莉丝你以前不是什么普通女仆,而是某个‘终焉武器’、‘灭世机甲’之类的超级存在,然后经历了一系列可歌可泣的故事,最后记忆受损,流落到这里,程序被重置成了女仆模式吧?”
莉莉丝红瞳闪烁,似乎在进行数据匹配,但最终只是平静地回答:“无法确认。现有数据库无相关记录。”
第62章 刀疤女人
早餐过后,白明心一行人带着新加入的莉莉丝,再次回到了发现她的地下研究所,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或“神明馈赠”的线索。
然而,一番仔细的搜寻后,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除了那些早已停止运转、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精密仪器和空荡荡的维生舱,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甚至连一份纸质记录或可读取的电子存储设备都没有。
莉莉丝本人对这里也表现得毫无印象,红瞳中只有一片茫然。
“数据库检索…无相关记录。视觉扫描…无熟悉标记。主人,莉莉丝对这里没有任何记忆。”
她平静地汇报着,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地方。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整个实验室的结构和布局,心中暗自思忖: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研究所,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用于长期封存某个特定目标的安全屋或保管库。
莉莉丝被放置在这里,似乎只是为了让她沉睡,而非进行研究。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她的猜测,缺乏实证,她便没有贸然说出口。
一无所获的众人,只好离开地下,重新回到地面,在这座死寂城市的庞大废墟中继续探索。
沿途,他们偶尔能发现一些旧时代高科技产物的残骸——悬浮车的底盘、全息广告牌的碎片、某种大型工程机械的骨架……
这些超越白明心认知的东西,总能引起少女们,尤其是叶芷若的大惊小怪和夸张赞叹,仿佛在参观一个超大型的露天科技博物馆。
而莉莉丝,则始终保持着那种近乎缠人的专注,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白明心身上。
“主人,您需要补充水分吗?”
“主人,监测到环境温度升高,建议移至阴凉处休息。”
“主人,根据人类生理周期推算,您可能需要排泄废物了。需要莉莉丝为您寻找合适地点并警戒吗?”
“主人,您连续行走已超过三小时,是否感到疲劳?莉莉丝的背部可以为您提供支撑休息。”
白明心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次次无奈地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我没事。”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嘻嘻直笑,插嘴道:“笨蛋师父,你就别瞎操心啦!咱们师父可是武林神话、陆地神仙级别的人物!这点路程对他来说,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武林…神话?陆地…神仙?”莉莉丝红瞳中数据流闪烁,似乎在调用数据库进行比对分析。
片刻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地点点头:“数据库关联词汇:超自然能力幻想、青春期身份认知障碍…理解。主人是患有‘中二病’吗?嗯,根据主人外貌年龄推断,确实处于该症状的高发期呢。”
白明心:“???”
“中二病?那是什么病?”他一脸茫然。
“噗——哈哈哈!!!”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中、中二病!哈哈哈!没、没错!师父你就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病入膏肓了!哈哈哈!”
卡莲娜也忍俊不禁,唇角弯起优美的弧度。
唐柔柔忍着笑,小声向白明心解释:“师、师父…中二病不是真的病…是指…是指一种…嗯…比较爱幻想的青春期状态…”
在叶芷若边笑边喘气的补充解释下,白明心终于大致明白了“中二病”的含义。他脸色有些发黑,感觉自己被严重误解了。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幻想,他决定用事实说话。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远处天空厚重云层,随意地一划。
一道无形的气劲冲天而去。
下一刻,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远方天际那连绵不绝的云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剑从中劈开,出现了一道横贯天际、清晰无比的巨大裂隙。
阳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壮观的巨大光柱。
莉莉丝总是保持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目瞪口呆的夸张表情,红瞳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显然她的思维逻辑无法瞬间处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现象。
“…重新评估…主人能力等级…数据库无法匹配…定义更新中…”她喃喃自语,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与此同时,城市废墟的另一端。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女人,正靠在一堵断墙边,叼着一根手工卷的烟,眯着眼打量着四周死寂的废墟,嘴里不耐烦地嘀咕着:“妈的…那玩意儿到底放在哪个犄角旮旯?这鬼地图画得跟抽象画似的…”
她抖了抖手里一张泛黄的、线条扭曲的简易地图,目光最终落向了远处一栋异常显眼的建筑——那栋大楼的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活体血肉,仿佛整栋楼都被某种巨大的生物吞噬后又吐了出来,成为了其巢穴。
“操!不会真在那种鬼地方吧?”女人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头望天,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她嘴里的烟头因为仰头的动作掉了下来。
几乎同时,她身边那个身材娇小、眼神空洞的感知型战斗人形用冰冷的合成音报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性质能量爆发。坐标: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十七公里。能量等级:无法测定,超越已知标准上限。”
女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废话!不用你说老娘也看见了!刚才天上那云彩突然裂开那么大口子,瞎子才看不见!”
她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那又是什么鬼东西?新冒出来的五级畸变体?还是哪个公司的武器自己启动了?”
沉吟片刻,她将烟头摁灭,对身后静静站立的三台战斗人形下令:“你们留在这里待命,我过去看看情况。”
然而,那三台人形却仿佛没听到命令一般,默不作声地迈开脚步,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女人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们:“喂!你们这几个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吧?”
人形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用冰冷的电子眼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与他们对视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随你们便吧!跟紧点,别碍事!”
她带着这支沉默的小队,朝着能量爆发的中心点——白明心他们所在的位置,谨慎地摸了过去。
白明心这边。
他们并没有离开,因为到了午餐时间。
叶芷若再次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各种食物,大家围坐在一起简单用餐。
白明心好奇地看着莉莉丝拿着一个三明治小口吃着,忍不住问道:
“莉莉丝,你不是机器人吗?机器人也需要…吃饭?”
莉莉丝放下食物,认真解释道:
“主人,莉莉丝体内搭载有高度仿生的生物能量转换系统,可以摄入有机食物,通过高效催化分解转化为维持机体运行所需的能量。您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的消化系统。”
白明心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莉莉丝腰部以下瞥了一眼,只是纯纯的好奇。
莉莉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补充道:
“主人请放心,莉莉丝的转化效率接近百分之百,产生的代谢残渣极少,会通过皮肤毛孔以微量蒸汽形式排出,无需…常规排泄。”
白明心恍然地点点头:“哦,这样啊…那还挺厉害的。”
他想起自己也是差不多,吃下去的东西瞬间就被长生内力炼化成精纯能量,浊气一吐了事。
“喂!你们两个!”叶芷若气得拍桌子,“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倒胃口的话题啊!你个畜生师父!”
她立刻扑过去,用手臂锁住白明心的脖子,两人又闹作一团。
莉莉丝安静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打闹,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她直接开口问道:“主人,为什么叶芷若小姐可以如此随意地与您进行肢体接触?而莉莉丝之前的防卫行为却被禁止?”
白明心好不容易从叶芷若的“锁喉”中挣脱出来,喘了口气解释道:“因为芷若她是我的女朋友啊。”
“女朋友?”莉莉丝偏着头,这个词汇似乎超出了她基础社交数据库的范围,“数据库检索…‘女朋友’定义模糊。请主人明示。”
白明心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其实对这个现代词汇的理解也半生不熟,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努力解释:“嗯…就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是…想要一直在一起、互相保护的人。”
莉莉丝立刻追问:“那么,莉莉丝是主人‘非常重要的人’吗?”
白明心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红瞳,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
莉莉丝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程序模拟出的情绪十分逼真:“为什么?是因为莉莉丝是机器人吗?还是因为…莉莉丝之前差点伤害了叶芷若小姐?”
白明心坦诚地回答:“或许都有吧。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
而且,你确实差点伤害了她,我为此很不高兴。这是事实。”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慌张,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带着歉意:“…莉莉丝明白了。莉莉丝很抱歉,主人。”
白明心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叶芷若:“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她。”
莉莉丝闻言,立刻转向叶芷若,郑重地鞠躬:“叶芷若小姐,对于之前的攻击行为,莉莉丝深感歉意。那是莉莉丝的程序误判,请您原谅。”
叶芷若看着莉莉丝诚恳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白明心那毫不掩饰的维护态度,心里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因为白明心的话有点甜丝丝的。
她大方地摆摆手:“好啦好啦,过去的事就算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但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白明心,红眸中闪着狡黠的光,问道:“喂,笨蛋师父!我问你,如果之前莉莉丝攻击的不是我,是卡莲娜或者柔柔,你也会这么生气吗?”
白明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问题简直多余:“当然会啊!这还用问?”
他心里想的是:她们可都是我的徒弟,我当然要保护她们的安全!
然而,这话听在三位少女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卡莲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且戏谑的笑容,心里想着: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大萝卜呢。
正在小口喝水的唐柔柔闻言,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加速,脑子里乱成一团:师、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对我们也…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刚刚那点甜蜜瞬间被愤怒淹没:“好啊!白明心!你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心里还惦记着卡莲娜和柔柔是吧!看招!裸绞升级版!”
两人顿时又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莉莉丝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红瞳中数据流飞速闪烁,进行着复杂的逻辑分析:
前提:主人对叶芷若的保护欲极强。
新信息:主人对卡莲娜、唐柔柔同样表现出强烈保护欲。
叶芷若小姐称主人为“花心大萝卜”。
结论推导:主人可能具有对多名异性同时产生好感的倾向。
行为策略调整:获得主人好感度的难度可能低于预期。积极展现忠诚与服务,有望提升主人对莉莉丝的重要程度评级。
最终目标:成为主人非常重要的人。
在她进行着周密计划的同时,远处一处较高的废墟断墙上,一道身影悄然匍匐下来。
脸上带着刀疤的女人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那伙正在吃饭、打闹、看起来与这个绝望废土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们。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了惊奇和疑惑,低声喃喃道:
“啧…这又是从哪个冷冻库里爬出来的老冰棍们?看起来…挺生猛啊?”
第63章 四十九
城市废墟的高处,右眼戴着黑色眼罩,一道狰狞疤痕从眼罩下缘蜿蜒没入鬓角的女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她独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啧…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搞出这么大动静…”她低声嘀咕着,那道劈开云层的无形力量远超她的认知。“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得去会一会。”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身后如同雕塑般静立的三台战斗人形喊道:“走了!干活了!”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一跃,从数十米高的断墙边缘径直跳下!狂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就在即将坠地摔成肉泥的瞬间,她的双腿猛地绷直,脚底骤然喷射出两股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血柱。强大的反冲力不仅瞬间抵消了下坠的冲击,更是推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向上方弹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落在另一处较低的平台上。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三台人形也瞬间启动,它们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是凭借精密的机械结构和强大的爆发力,在高楼残骸间进行着精准而高效的连续跳跃,如同鬼魅般紧随薇薇安左右,始终保持着完美的护卫阵型。
下方,废墟空地。
正被叶芷若用裸绞“折磨”的白明心,忽然拍了拍少女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低声道:“芷若,别闹了,有人来了。”
叶芷若正玩在兴头上,不满地嘟囔:“谁跟你闹了!这是正义的制裁!”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臂,警惕地顺着白明心的目光望去。
其他少女们也立刻停止了嬉笑,卡莲娜碧眸微凝,唐柔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连莉莉丝也向前半步,隐隐将白明心护在身后。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落地声,薇薇安带着她三台沉默的护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脸上带着爽朗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笑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寻常走路:“哈哈哈!没吓到你们吧?各位…嗯,看起来挺面生啊?新醒来的?”
她目光扫过白明心和他身边风格各异却都容貌出众的少女们,尤其在莉莉丝那非人感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叫薇薇安,”她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欢迎来到——末世。”她张开手臂,仿佛在展示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舞台。
白明心见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平和:“你好,薇薇安姑娘。贫道白明心,来自…”
“mAN——!”
小叶飞肘!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叶芷若一个肘击就顶在了他腰眼上,俏脸微红,羞恼地压低声音道:“笨蛋师父!你干什么啊?!末日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随便对陌生人透露自己的来历!谁知道她是好人坏人!”
白明心吃痛,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是…她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薇薇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小妹妹警惕性挺高嘛!不错,是块在废土活下去的料!不过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她收敛了些笑容,独眼扫过众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仅没有恶意,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们现在,可是比什么都珍贵的‘宝贝’。”
“宝贝?”卡莲娜微微蹙眉,冷静地反问,“什么意思?”
薇薇安叹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苦涩:“意思就是,现在这整个操蛋的世界里,登记在册、确认还喘着气儿的…人类,如果排除你们几个,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四十九个了。”
“什么?!”
“四十九个?!”
叶芷若、唐柔柔同时惊呼出声,连卡莲娜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巨大。
薇薇安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而且剩下的,基本都是一群被辐射和诅咒折腾得半死不活、早就没了生育能力的老头老太太。所以…”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白明心和他身边青春洋溢的少女们,独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丝深深的悲戚:“所以,你们这几个看起来年轻力壮、生机勃勃的‘新冰棍’,对我们来说,真的…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异常郑重。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莉莉丝,带着询问:“刚才天上那云彩…是你弄出来的?是你做的?”
她直觉认为这个机器人做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战争机器被唤醒了。
莉莉丝摇了摇头,恭敬地侧身,指向白明心:“是主人做的。”
“主人?”薇薇安独眼一眯,再次仔细打量白明心,心中疑窦丛生:“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难道也是哪个实验室搞出来的最新型号仿生人?
大事不妙啊…怎么偏偏是他?这不就完了吗?
但愿他是改造人…”
白明心看出她的疑惑,坦然解释道:“薇薇安姑娘误会了。贫道并非此界之人,乃是来自另一方天地的武者,略通一些强身健体、护道降魔的拳脚功夫罢了。”
“另一方天地?武者?”薇薇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词汇对她来说过于陌生和…玄幻。
她刚要开口追问,却见白明心忽然抬起右手,对着侧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墙体,随意地一拳挥出。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彻四方!众人眼前那堵厚实的、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墙体,如同被一颗无形的陨星正面击中,瞬间分崩离析!直接化为了齑粉!
拳风去势不减,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百米、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仿佛大地都被这一拳生生撕裂!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现场一片死寂。
薇薇安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叼着的半截烟差点掉下来。
同时她身后的三台战斗人形,眼睛中也瞬间亮起了红光,它们核心程序传来的威胁评估预测已经爆表。不过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脸上写满了生动的疑惑。
过了好几秒,薇薇安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吐出,独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有恍然,也有一丝…深切的惋惜。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真的不是‘冰棍’。”她终于相信了白明心那听起来天方夜谭的解释。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哎…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叶芷若不解:“可惜什么?”
薇薇安看着她,苦笑道:“可惜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我们人类,是真的要彻底绝种了。连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没了。”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疲惫。
白明心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薇薇安姑娘,这个世界…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痛楚,随即又化为一种讲述历史的平静。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们可问对人了。”她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沧桑,“别看现在这里成了废墟…八十年前…那可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啊。”
她开始讲述,语气平缓,却带着沉重的力量:
“那时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轻易改造人体,替换器官肢体,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很多人都以为,未来会是公司统治一切的黑暗时代…但说实话,那个时候,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比现在…不,比战争爆发前任何时代都要好。疾病被征服,饥饿成为历史,世界某种意义上…真的很美好。”
“然后…‘神明’降临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通过月球基地传回的照片,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就静静地悬浮在月球轨道上。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从哪里来,想干什么。”
“恐惧驱使着当时最强大的国家、公司和研究机构,迅速组建了一支代表全人类的精英小队,前往接触…或者说,试探。我们想知道,它是否对我们…怀有恶意。”
薇薇安叹了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又带着无尽的苦涩:“所幸…它没有恶意。非但没有,它似乎…还很‘喜欢’这个世界。”
叶芷若忍不住插嘴:“没有恶意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薇薇安看了她一眼,苦笑更浓:“小姑娘,神明的‘善意’…可不是渺小的人类能够轻易承受的。”
她继续道:“它喜欢这个‘美好’的世界,于是,它留下了一份‘礼物’——一块散发着柔和红光的、蕴含着人类难以想象能量的宝石。据说,它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一开始,这块被称为‘神明馈赠’的宝石被保存在防护等级最高的研究院,由最顶尖的科学家团队研究如何使用。他们很聪明,也很谨慎,为了避免愿望被曲解产生灾难,他们最初只许下一些具体、微小、对世界整体影响可控的愿望——比如,促进某项关键技术的突破,治愈某种罕见基因病。”
“那段时间,科技再次迎来了爆炸式的发展,许多难题迎刃而解…一切看起来都充满希望。”
“直到…一场场巧合的意外,那些最后被证实的暗杀。”薇薇安的语调变得冰冷,“一位位研究员遇袭身亡。
没人查出真相,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矛头指向了那些拥有巨大资源的财阀…事实也的确如此,至少表面证据指向他们。”
“那些研究员确实研究出了一些东西…我们称之为——‘奇物’。”
“仿佛奇迹一般的物品,是那些研究员使用神明的馈赠所创造的。”
“其中一件奇物…甚至能让融合者永生不死…”
“许多人猜测,那些财阀就是为了争夺这些奇物,才暗杀的他们。”
“猜忌、指责、对峙…然后,就是因神明的馈赠失踪而突然爆发的战争。”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哀,“不知是谁打响的第一枪,但之后反应过来的人们为了赢得战争,双方都开始不计后果地研究和使用奇物。”
“之后,人类对于奇物的研究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薇薇安指了指自己,随即,她伸手对准一处废墟。
“咔——!”
她的拳头向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断口处飞溅的血花如同石子一样打在地上啪啪响。
“而在战争后期,这些‘奇物持有者’和他们的造物成了战场的主宰。”
“但使用奇物是有苛刻条件的:需要持有者拥有坚韧无比的精神力。否则,使用者的精神会被那庞大的力量瞬间冲垮、湮灭…变成白痴或者直接脑死亡。”
“不过现在大部分的奇物都失踪了或者是坏掉了。”
“反正一切的最后…一个输红了眼的疯子,在绝望中,向全球发射了库存的所有核弹…”薇薇安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不愿回忆那地狱般的景象。
“战争…在席卷全球的核爆中戛然而止。幸存下来的人们还没来得及从废墟中爬出,舔舐伤口…畸变兽就来了。”她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无穷无尽…杀之不绝…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攻击一切活物。”
“人类…失败了。我们挣扎了五十九年…从亿万人口,打到只剩下最后…四十九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薇薇安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至于那些畸变兽是怎么来的?”她冷笑一声,“有人猜测,多半是哪个疯子用‘神明的馈赠’许下了什么灭世的愿望,或者干脆就是宝石力量泄露污染了环境。
可真正让人类走向灭绝的,是一种看不见的污染…从某一天起,女人再也无法怀孕,男人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们说,这有可能是畸变兽带来的,某种改变了我们食物链基础,甚至渗透进我们基因层面的…无形诅咒。
也有可能是…神明的馈赠完成了某个人的愿望。”
她讲完了,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仿佛刚才讲述的惨烈历史与她无关:“这就是我们的故事。怎么样?烂透了吧?”
少女们还沉浸在那宏大而绝望的叙事中,心情沉重,一时无言。
白明心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他看着薇薇安,眼神清澈而认真:“不,贫道不觉得烂。在如此绝境中,你们依旧挣扎求生,守护着最后的火种…你们,很勇敢。”
薇薇安愣了一下,独眼注视着白明心那毫无虚伪的真诚目光,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些许暖意的笑容。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话锋一转,恢复了之前的爽朗,“既然你小子这么厉害…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跟我去个地方?”
白明心疑惑:“去哪儿?”
薇薇安咧嘴一笑,独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去了你就知道了!保证…刺激!”
路上,叶芷若询问了薇薇安那晶核的作用。
然后少女得到了可以把这些晶核作为可利用的能源的答案。
至于什么吞噬晶核成为异能者之类的…
很可惜,人类吃了只会变成怪物。
第64章 手办
薇薇安带着白明心一行人,在废墟间快速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栋格外引人注目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仿佛被某种活着的、巨大而病态的藤蔓植物所吞噬。
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肉质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楼体表面,一些地方甚至开出了散发着诡异磷光、不断滴落粘液的巨大花朵。
整栋楼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肉和甜腻花香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
叶芷若指着大楼顶端那朵最大的、如同向日葵般朝向天空、直径足有数十米的惨白色巨花,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管这叫‘刺激’?!这他妈是齐杰拉啊?!”
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扭头看向叶芷若:“咦?小妹妹见识不浅啊!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给它起的代号是‘齐杰拉’?”
叶芷若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呃…这个…我、我猜的!对!看它长得就像!末日题材里不都这么编嘛!”
她心里疯狂吐槽:这鬼世界怎么连设定都撞车啊?!
薇薇安笑了笑,没再深究,解释道:“好吧,不开玩笑了。它没名字,毕竟是我来了这里后才知道有这玩意的。不过齐杰拉…到也不错。”
白明心打量着那栋大楼,好奇地问:“薇薇安姑娘,我们要进去做什么?”
“拿个东西。”薇薇安指了指大楼中上部,“在第十九层,一个叫‘唐小龙’的人的工位上。所以,我们得悄悄进去,尽量不要惊动这栋楼本身的‘意识’,否则打起来把楼弄塌了,东西可能就毁了。”
白明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潜入啊。”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建议:“要不…我直接把它杀了?这样最安静。”
薇薇安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风险还是有点大。五级畸变体的核心往往深埋地下,生命力顽强得离谱,万一它临死前自爆或者引发结构连锁崩塌就麻烦了。还是按计划潜入吧。”
进入大楼内部。
与外部那生机勃勃的恐怖景象不同,大楼内部反而显得异常…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臭味和霉菌的气息。
地面、墙壁、天花板,几乎每一寸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粘脚。
昔日办公区域的隔断、桌椅、电脑设备大多被菌毯吞噬,只留下扭曲的轮廓,如同埋葬在红色沼泽中的化石。
偶尔能看到一些被菌丝包裹、早已化作白骨的奇怪尸骸,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在外部张牙舞爪的肉质藤蔓,在建筑内部反而显得十分温顺,它们紧贴着墙壁和管道蔓延,如同沉睡的血管网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薇薇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独眼中满是疑惑:“奇怪…这齐杰拉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按以往的经验,闯入它的地盘,早就该被那些活化藤蔓攻击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一脸平静、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的白明心,心中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难道说…是这小子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让这畸变体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念头让她暗自心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少年的实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潜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们沿着残破的消防楼梯向上攀登,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小型寄生类畸变体的踪影都没看到。
整栋大楼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第十九层。
根据模糊的楼层指示牌,他们找到了目标区域。
在一个靠窗的、被菌毯和枯萎藤蔓半掩的工位旁,薇薇安停下了脚步。
工位名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她似乎确认就是这里。
毕竟那小子已经给她描述了很多遍了。
薇薇安无奈的看着后排靠窗的王位。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桌面上的菌毯和干枯的藤蔓,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塑料人形模型——一个动漫风格的美少女手办。
手办保存得出乎意料的完好,只是表面落满了灰尘,被几根细小的根须缠绕着,仿佛被这座活体建筑当成了某种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薇薇安看着这个手办,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些根须拂去,然后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干净手办上的灰尘。
最后,她郑重地将手办放入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内衬的金属盒中,收进了随身背包。
“好了,东西拿到了。”薇薇安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我们撤。”
离开大楼。
当他们安全撤离到楼外空地时,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明心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被血肉包裹的大楼,尤其是楼顶那朵在夜色中散发着惨白微光的巨大花朵。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庞大的意识在刚才的过程中,始终处于一种极度压抑的、恐惧的状态。
它不想死。
它想要活下去。
但是,大楼中的尸骨,做不得假。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楼顶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远处楼顶,那朵巨大的花朵微微一颤,紧接着,一道纤细却无比深邃的黑色裂痕从花盘中央浮现,迅速蔓延至整个花朵!
下一秒,巨大的花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枯萎、凋零、最终化为了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它至死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或许它早已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毫无意义。
薇薇安目睹了这一幕,独眼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白明心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中对这“异界来客”的评价,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夜晚,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废土的寒意。薇薇安拿出那个金属盒,打开,再次端详着里面的手办。
白明心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问道:“薇薇安姑娘,这到底是什么?很重要吗?”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制作精巧的小玩偶。
薇薇安摩挲着金属盒的边缘,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很重要。这是一个姑娘,送给一个傻小子的…生日礼物。”
她的语气很淡,这只是一个傻小子快老死之前最后的愿望而已。
没有详细解释,但众人都能感受到这小小手办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突然薇薇安想到了什么认真道:“你们可千万别以为那个姑娘是我啊!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一位少女模样的机器人平静提醒道:“老大,你已经一百…”
唰!
瞬间,薇薇安出现在她背后,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阻止其继续发声。
“哈哈哈!那什么,该吃晚饭了!”
薇薇安生硬的转移着话题。
晚餐时,因为有薇薇安和她的小弟们在场,叶芷若明显收敛了许多,吃饭动作都文静了不少,只是偶尔会用眼神“杀死”正在享受特殊服务的白明心。
而莉莉丝,则正在严格执行她基于新数据分析出的“提升主人好感度”计划。
此刻,白明心正枕在她柔软并拢的双腿上,而莉莉丝则用她那带着恰到好处力度和精准穴位按压技巧的双手,为白明心进行着头部按摩。
“主人,这个力度可以吗?”莉莉丝低头轻声询问,红瞳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白明心有些窘迫的脸。
白明心仰面躺着,视线完全被某种巨大且突兀的物体所占据,鼻腔里充盈着少女身上那股清冷的,但是带有淡淡暖意的奇特馨香。
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
少女按摩的手法专业,后脑勺枕着的部位更是柔软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还、还行…”白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叶芷若在一旁看得牙痒痒,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咬得嘎嘣响,酸溜溜地小声嘀咕:“可恶…我也想被银发红瞳机器人美少女女仆膝枕按摩啊!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很快,唐柔柔和卡莲娜吃完东西,便钻进了旁边一顶宽敞舒适的现代化帐篷里休息去了——这自然是叶芷若“有备无患”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的准备的物资之一。
叶芷若又瞪了白明心一会儿,最终也气鼓鼓地钻进了帐篷。
今晚有外人在,看来是没法进行特训了。
篝火旁,很快就只剩下白明心、莉莉丝,以及坐在对面、默默擦拭着刀刃的薇薇安。
夜渐深,莉莉丝的按摩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白明心在她温暖舒适的膝枕上,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薇薇安擦拭完武器,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只见那银发红瞳的少女机器人,正微微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凝视的目光,专注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白明心。
她那原本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竟似乎柔和地勾勒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的弧度。
莉莉丝笑了,只是看着白明心而已。
薇薇安独眼微眯,心中暗道:果然,哪怕是才苏醒的莉莉丝也一样…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将目光投向帐篷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长夜漫漫,守夜才刚刚开始。
第65章 机器人的命也是命
深夜,万籁俱寂。
废土的夜空难得地清澈,繁星如同破碎的钻石,洒下冰冷微弱的光辉。
篝火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薇薇安没有睡意,她靠在一块断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静静地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篝火旁——白明心枕在莉莉丝的膝上,似乎已经睡熟,而莉莉丝则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红瞳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白明心的睡颜。
这种专注而持久的凝视,让薇薇安感到一种异样的…温情。
她忽然压低声音,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开口,打破了沉寂:“喂,莉莉丝。”
莉莉丝闻声,红瞳微微转动,视线投向薇薇安,脸上没有任何被打扰的不悦,只有平静的询问。
薇薇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你家主人了?”
“喜欢?”
莉莉丝的思维瞬间加速,似乎在检索这个词汇的深层含义。
她偏了偏头,带着纯粹的困惑反问:“薇薇安女士,请问‘喜欢’的具体定义和判定标准是什么?是指程序设定的忠诚与服从吗?”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解释:
“‘喜欢’啊…没那么复杂。就是一种…感觉。
你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希望他开心,看到他和其他人亲近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嗯,大概就是这样。”
莉莉丝安静地听着,红瞳中的光芒稳定而专注。
几秒后,她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用清晰而直接的声音回答:
“根据您提供的描述进行逻辑匹配与情感模拟推演…匹配度极高。是的,薇薇安女士,莉莉丝喜欢主人。”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枕在她腿上的白明心,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被两人低语惊醒了,只是不好意思睁眼。
此刻听到莉莉丝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告白,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在黑暗中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喜欢…我吗?
他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有些慌乱,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暖意。
但随即,一丝茫然涌上心头。
可是…莉莉丝是机器人啊。
师父让我多找老婆,是为了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机器人…能生孩子吗?
这个现实的问题让他有些困扰,但很快他又释然了:算了,不能就不能吧。
喜欢…或许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不一定非要和生孩子挂钩。
薇薇安将白明心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些许欣慰。
她原本还担心这来自异界的少年会对机器人产生排斥或轻视,现在看来,他似乎接受度很高。
她故意用带着点警告的语气对白明心说道:“喂,小子,别偷着乐。她现在对‘喜欢’的理解还浅得很,就像一张白纸。你可别仗着她懵懂,就骗她做你老婆啊!”
“老婆?”
莉莉丝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红瞳再次闪烁,迅速调取相关数据库,“定义:男性的法定配偶或长期伴侣,关系亲密,通常承担家庭责任并可能进行生育行为…”
她一边检索,一边下意识地进行自我扫描评估。
伴侣…成为主人的伴侣…
程序核心指令:服务主人,满足主人需求,提升主人满意度。
分析:成为‘老婆’是服务关系的最高层级,能最大限度满足主人情感与生理需求。
可行性评估:…当前机体配置…缺乏关键功能模块…无法完成生育等核心伴侣职能。
结论:现有机体结构存在重大缺陷,无法胜任‘老婆’职责。需进行硬件升级改造。
一个清晰的“待办事项”在她核心逻辑中生成,优先级被设定为“最高”。
第二天清晨。
阳光驱散了夜的寒意,营地渐渐活跃起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餐。
叶芷若一边小口啃着面包,一边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帮白明心整理衣领的莉莉丝,又看了看不远处安静待机的薇薇安那三台人形。
她终于忍不住,凑到薇薇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喂,薇薇安大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莉莉丝,还有你那三个‘小弟’,怎么这么像真人?反应、表情,甚至…还有点小脾气?这也太智能了吧?”
薇薇安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叶芷若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异常认真:“小妹妹,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怎么,机器人就不能有‘人味’了?我告诉你,机器人的命也是命!懂不懂?”
叶芷若被她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扯什么呢!我是说正经的!”
薇薇安收起玩笑的神色,独眼扫过莉莉丝和自己的三台人形,语气变得深沉:“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很‘像’人,或者说…他们现在,或许已经可以被称为一种新人类了。”
“新人类?”卡莲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碧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薇薇安点点头,“他们有自己的思考逻辑,虽然可能和我们不同;他们能产生情感,哪怕最初只是模拟和雏形;他们正在形成独立的人格…这不就是‘人’最核心的特质吗?至于身体是血肉还是钢铁,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薇薇安突然坏笑着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站在她身旁、那个身材娇小、面无表情的感知型战斗人形“三号”的脸颊。
三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悦的神采,脑袋微微后仰躲开她的手指,用那毫无波动的冰冷声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大,傻逼。”
薇薇安不怒反笑,笑得更加开心:“哈哈哈!你看!她骂我!”
三号似乎被她的笑声激怒,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毫无感情地持续输出:“变态。杂鱼。蠢货。笨蛋。离我远点。”
叶芷若、唐柔柔和卡莲娜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
这互动…这反应…这简直和闹别扭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哪里还有半点冰冷机器的样子?
白明心也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对制造出如此逼真“人造生命”的技术充满了敬佩:“此界匠人之巧思,竟至于斯!近乎造化之功矣!”
薇薇安笑够了,才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们故意设计的程序。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在‘神明馈赠’影响下某个愿望的副作用,也可能是漫长岁月中产生了不可预料的进化…总之,他们就像刚刚睁开眼看世界的孩子,开始懵懂地学习、模仿,并逐渐形成自己的个性。”
就在这时,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正在喝水的白明心,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莫名其妙,一口水差点呛到:“…你们看我干嘛?”
叶芷若双手叉腰,义正词严地警告道:“看你干嘛?警告你啊笨蛋师父!莉莉丝现在就像一张白纸,心思单纯得很!你可别趁着她什么都不懂,就用花言巧语骗她当你老婆!那是趁人之危!是渣男行为!”
白明心被说得有点委屈,下意识地反驳道:“我骗莉莉丝做什么?师父是让我多找老婆,但那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啊!这是正事!”
他这话本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少女们脸色微变,都有些紧张地看向莉莉丝,担心这句直白到有些伤人的话会打击到刚刚萌生自我意识的她。
然而,莉莉丝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听到“传宗接代”四个字,白皙的脸颊非但没有露出失落或难过,反而瞬间泛起了一抹极其明显的、如同人类少女般的绯红。
她的红瞳中的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什么。
最终眼神中透出一种恍然大悟与坚定并存的聪慧色彩。
传宗接代…生育…
关键词确认!这是成为‘老婆’的核心功能需求!
主人有此需求!
当前机体缺陷确认:缺乏生育功能模块!
优先级重设:寻找并加装‘生育功能模块’为当前最高优先任务!必须尽快完成机体升级!
莉莉丝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女仆裙的裙摆,心里喃喃自语:
“果然…必须…尽快进行硬件升级才行…”
想明白后,莉莉丝骄傲的仰首挺胸道:“我明白了。”
第66章 机器人的小镇
莉莉丝在心中坚定了那个“首要任务”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对白明心轻声说道:“我明白了,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叶芷若瞬间警觉,红眸一眯,立刻追问:“你明白什么了?”
莉莉丝毫不避讳,用清晰而认真的语气回答:“我明白了,为自己安装生育功能模块,是当前需要优先完成的事项。”
“噗——!”
“咳咳咳!”
少女们闻言,顿时俏脸通红,尤其是叶芷若,简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你这个笨蛋机器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她羞恼地大叫着,转身就扑向了一脸无辜的白明心,熟练地使出了裸绞,“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师父!把莉莉丝都教坏了!”
白明心被勒得直翻白眼(装的),委屈地辩解:“呜…关我什么事啊…我什么都没说…”
卡莲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无奈地以手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唐柔柔则红着脸,凑到莉莉丝身边,小声地、试图委婉地解释道:
“莉莉丝…那个…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可能还不完全懂…而且,师父他…嗯…比较花心…”
莉莉丝认真地听着,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唐柔柔小姐,我明白什么是喜欢。薇薇安女士已经向我解释过了。经过仔细思考和分析,我非常确定,我喜欢主人。”
唐柔柔愣了一下,没想到莉莉丝如此肯定。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那…莉莉丝你为什么喜欢师父呢?”
“为什么…”莉莉丝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微微歪着头,陷入了沉思。
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苏醒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第一个触碰到的人?是唤醒自己的人?
还是因为…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地下实验室,那个冰冷的维生舱被打开的时刻。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明心那双带着关切、好奇,同时无比清澈与温暖的眼眸。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就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想要待在他身边,想要看到他,想要…成为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莉莉丝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准确地表达这种复杂的感觉。
她最终有些含糊地小声说道:“…原因…样本数据还不够充分…需要…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收集和分析…”
看着她这副羞涩又努力思考的模样,唐柔柔心中已然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样本数据不足?
这分明就是怀春少女提到心上人时,那种既甜蜜又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啊!
卡莲娜看着莉莉丝,又看了看还在被叶芷若“蹂躏”的白明心,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的师父啊…这招惹桃花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叶芷若看到莉莉丝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醋意更浓,气得一口咬在了白明心的嘴唇上!
“唔——!”白明心不敢用力挣脱,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依旧装的)。
一场闹剧过后,众人终于收拾好心情,在薇薇安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她口中“人类最后小镇”的路。
穿过一片片荒芜的废墟和戈壁,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隐约能看到炊烟和活动的身影。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白明心等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小镇的人口数量,远远超出了薇薇安之前所说的四十九人。
而且,那些活动的身影,从远处看,衣着、举止、互动…都显得十分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完全不像是冰冷的机器。
“薇薇安姑娘,这…”白明心疑惑地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嘿嘿一笑,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自豪:“欢迎来到——‘机器人的小镇’!”
她话音刚落,小镇入口处就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呼喊声!
“是薇薇安大人回来了!”
“薇薇安大人!”
只见一大群人从镇子里涌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脸上洋溢着真诚而热烈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薇薇安打着招呼,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尊敬和依赖。
薇薇安像个凯旋的英雄一样,笑着和众人击掌、拥抱,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
不过在这种氛围下,一首激昂的音乐在叶芷若脑海中响起——你从丹东来~
“嘻嘻…”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少女模样的机器人,好奇地凑到白明心面前,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也是人类大人吗?”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和真人几乎毫无差别的“少女”,点了点头:“嗯,我是。”
“哇——!!!”
“真的还有人类醒过来了!”
“太好了!”
瞬间,周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欢呼和雀跃!机器人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喜事!
那位少女机器人激动地抓住白明心的手,这触感与真人无异,柔软且温暖:
“大人!这真是太好了!在休眠仓极限维持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后,居然还有新的人类苏醒!
这意味着…意味着人类没有放弃我们!人类的数量从四十九人增加到五十三人了!而且…而且您和这几位小姐都这么年轻!”
她的目光热切地扫过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语气变得更加激动:
“您们…您们肩负着延续人类文明的重大使命啊!请问…您们已经尝试过生育行为了吗?结果显示可以成功孕育后代吗?”
“噗——!咳咳咳!”
叶芷若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羞恼地大叫: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谁要和他生孩子了!”
少女机器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但是…但是请您们一定要重视这件事!这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
而且…我能感觉到,您们几位都是喜欢这位人类大人的吧?既然互相喜欢,繁衍后代不是顺理成章…”
“谁喜欢他了啊!”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跳着脚否认,脸颊却红得发烫。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少女机器人看着她们的反应,更加困惑,还想继续劝说。
“好了,伊卡洛斯。”
薇薇安适时地出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
她拍了拍名为伊卡洛斯的少女机器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别再说了。他们…并不是从休眠仓醒来的‘老冰棍’。”
在众人安静下来的注视中,薇薇安缓缓说道:“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真正的、不属于这个绝望废土的…客人。”
伊卡洛斯和周围的机器人们都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更加炽烈的希望。
“另一个…世界?”伊卡洛斯喃喃道,随即,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意味着…大人您们不会受到这个世界的‘诅咒’影响?!您们…您们很有可能可以正常地繁衍后代!对吗?人类…人类不会灭绝了!对吗?!”
她再次激动地看向白明心几人,眼中充满了恳求。
薇薇安轻轻揽住伊卡洛斯的肩膀,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伊卡洛斯,没事的。相信我,人类…不会灭绝的。”
她环视着周围所有注视着她的机器人居民,目光深邃而温柔:“最坏最坏的情况,也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一直陪着你们,直到时间的尽头。”
伊卡洛斯抬起头,看着薇薇安,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可是…薇薇安大人,您…不会感到寂寞吗?”
薇薇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用力揉了揉伊卡洛斯的头发:“傻孩子,有你们这么多吵吵闹闹、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在身边,我怎么可能会寂寞?”
她的目光扫过小镇里每一个居民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曾经,旧世界的人类为“机器人三定律”和“奇点危机”而恐惧不安,幻想着与造物之间注定的敌对…
然而现在,对于像她这样从浩劫中残存下来的最后一代人类而言,这些诞生了自我意识和情感的机器人,早已不再是工具或威胁。
他们是学生,是同伴,是依赖着她的孩子…更是他们这些旧时代亡灵,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生命的延续。
想到这里,薇薇安脸上的笑容更加释然和坚定。
所以…没关系的。
即使永远找不到终结我这诅咒般生命的方法…
能够一直看着你们,守护着你们,陪着你们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家园…
我,薇薇安,这个被命运抛弃的不死之人…也绝不会感到寂寞。
她望着眼前繁华的小镇,独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
第67章 超级无敌大变态
夜幕彻底笼罩了机器人的小镇。与外面死寂的废土不同,小镇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活力。
机器人们用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热情地招待了白明心一行人。
莉莉丝也坐在桌边,小口啜饮着为她特制的冷却液,红瞳中闪烁着满足的光晕,似乎也很享受这种集体进餐的氛围。
晚餐在一种略显古怪却又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入夜后,在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少女“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莉莉丝才一步三回头、带着明显失落的表情,离开了分配给白明心的房间,回到了少女们共同的居所。
然而,莉莉丝刚一离开,三位少女脸上原本“正气凛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混合着兴奋、羞涩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特训时间到!”叶芷若搓着手,红眸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白明心的房间内。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三位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套风格统一却又各具特色的“制服”。
叶芷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内衬雪白衬衫,下身是紧致的包臀短裙,勾勒出青春活力的曲线,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透薄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玉腿。她故意将领带扯得有些松散,带着几分不羁的诱惑。
卡莲娜则是一套更显知性优雅的深蓝色套裙,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碧蓝眼眸在无框眼镜后显得格外冷静,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最让人意外的是唐柔柔。
少女选择了一套略显成熟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甚至还戴上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试图营造一种“严肃学姐”的感觉。
但她那粉嘟嘟的脸蛋和怯生生的眼神,反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白明心看着眼前三位画风突变的徒弟,眼睛都直了,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喂!笨蛋师父!”叶芷若走到他面前,故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这套‘皮肤’不错吧?之前那个叫林薇的女人来的时候,你看人家的制服不是看得挺认真的嘛?现在让你看个够!”
白明心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我、我没有…”
“哼!口是心非!”叶芷若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床沿上,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传入白明心鼻尖。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包裹在黑丝中的大腿,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怎么样?想不想…摸摸看?手感很好的哦~”
“想!”白明心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
“想得美!”叶芷若立刻变脸,一巴掌拍开他下意识伸过来的手,俏脸微红地嗔道,“色鬼师父!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将那只穿着精致黑色浅口高跟鞋的脚伸到白明心面前,纤细的脚踝和优美的足弓在黑丝的包裹下若隐若现。
“喏,”她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得意,“本小姐大发慈悲,允许你…摸摸我的腿…嗯,仅限于小腿以下!”
白明心的目光立刻被那只近在咫尺的玉足所吸引,他咽了口口水,像是被蛊惑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光滑的丝袜表面。
指尖传来微凉而细腻的触感,让他心跳莫名加速。
“嘻嘻…痒…”叶芷若敏感地缩了缩脚,脸上红晕更甚,却没有收回。
与此同时,坐在白明心另一侧的卡莲娜,看似安静地端坐着,碧眸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她藏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用指尖轻轻挠着白明心的腰。
那细微的痒意,如同羽毛般撩拨着白明心的神经。
而最让白明心哭笑不得的是,原本试图扮演“严肃学姐”的唐柔柔,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真的累了,竟然靠着他的肩膀,不知何时…睡着了。
少女小嘴微微张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口水正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了白明心的衣衫上。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冰火两重天的考验。
左边是卡莲娜隐秘的撩拨,右边是叶芷若直白的诱惑,肩膀上还靠着一个睡得毫无防备、流着口水的唐柔柔…这“特训”的难度也太高了!
这场面持续了半晌,直到唐柔柔发出一声小小的鼾声,才将众人从这诡异暧昧的气氛中惊醒。
“好啦好啦!今晚的特训到此结束!”叶芷若率先跳下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强作镇定地宣布。
卡莲娜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白明心的房间。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白明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们的香气,手心和指尖残留着微妙的触感,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
就在白明心准备打坐静心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叶芷若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羞涩和狡黠的奇怪笑容。
“咦?芷若?你怎么又来了?”白明心疑惑地问道。
叶芷若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理直气壮地说:“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你女朋友!女朋友晚上来找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白明心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他觉得这个“女朋友”的权限似乎有点大。
叶芷若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一双红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凑近白明心,压低声音,带着坏笑问道:“喂,笨蛋师父,你老实交代…刚才我让你摸我脚的时候…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白明心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叶芷若那双并拢在一起的、穿着黑丝的脚,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嘴硬道:“…没、没有!你别瞎说!”
“哼!还撒谎!”叶芷若伸出纤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表情,本小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得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至于这“教训”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叶芷若带着羞恼和一丝气喘的声音:
“哼!还敢说你不是足控?!证据确凿!”
白明心弱弱地辩解:“我、我真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好看…”
叶芷若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测试方法。
片刻的窸窣声和奇怪的动静后…
叶芷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却又更加羞愤的颤抖:
“好哇!白明心!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足控!你只是…只是单纯的好色!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对着女孩子哪里都能起反应的超级大色狼!”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但又好像…无法反驳?
“不理你了!变态师父!”叶芷若红着脸,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下床,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瞪了白明心一眼,飞快地逃离了房间。
留下白明心一个人在床上,一脸茫然地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叶芷若最后那句振聋发聩的判决。
超级无敌…大变态?
我…真的是这样吗?
少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68章 骑士与公主
深夜,万籁俱寂。
小镇的边缘,远离了机器人聚居区的微弱灯火,一片绝对的黑暗笼罩着一座小小的、用碎石精心垒砌的坟茔。
坟前,一个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像般伫立着。
那是一个高大的、全身覆盖在漆黑甲胄中的骑士。
甲胄的线条冷硬、厚重,充满了中世纪哥特式的风格,却又在关节处流露出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洒在甲胄上,却无法照亮它分毫,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深邃的黑色吞噬了。
他叫格斯。
曾经,他只有一个冗长的、代表产品序列的编号。
现在,这个名字是他的公主赐予的。
他是旧世界一家顶级军工企业的最高杰作之一。
体内搭载着微型核动力炉,近乎永恒的能源。身躯由传说中的“德拉克四号液态记忆金属”铸造,坚不可摧,甚至能在一定限度内改变形态以适应各种极端环境。
他是为战争而生的终极兵器。
然而,他最初的任务,是守护一个家庭——他的男主人、女主人,以及他们的女儿,奥黛丽。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公主的情景。
那是在一栋宽敞明亮、充满阳光的别墅里。
男主人指着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的他,对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有着碧绿如湖水的眼眸和灿烂金发的小女孩说:“奥黛丽,看,这就是爸爸给你找的骑士,他会保护你的安全。”
小奥黛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最珍贵的宝藏。
她挣脱母亲的手,跑到他面前,仰起头,好奇又大胆地打量着他密不透风的黑色铠甲,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冰冷的腿甲,然后仰起灿烂的笑脸问道:“骑士先生,你真的是我的骑士吗?”
他没有回答。
他的程序当时并未设定需要回应这种天真的问题。
男主人笑着替他回答:“当然,宝贝,他就是你的骑士,只属于你一个人的骑士。”
从那一刻起,他成为了奥黛丽的骑士。
公主喜欢玩扮演游戏。
她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他是前来拯救她的英勇骑士。
她会把家里的沙发当成城堡,把毛绒玩具当成恶龙,指挥着格斯“冲锋陷阵”。
格斯则会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用最标准的动作“击败”玩具龙,然后单膝跪地,用经过处理的、不带感情的声音说:“公主殿下,恶龙已被击败,您安全了。”
每当这时,奥黛丽都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扑过来抱住他冰冷的腿甲,开心地说:“骑士先生最棒了!”
有一天,奥黛丽抱着一本厚厚的漫画书跑到他身边,指着封面上一个背负巨剑、同样笼罩在黑暗铠甲中的狂野战士,兴奋地说:“骑士先生!你看你看!你好像他啊!他叫格斯!”
格斯通过视觉传感器扫描了那幅画。的确,他这身铠甲的设计,与漫画中的角色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背后那把为了应对重甲目标而配备的巨型高周波斩舰刀。
他怀疑自己的设计团队里,确实有这部经典漫画的狂热粉丝。
“骑士先生,你有自己的名字吗?”奥黛丽突然问道。
他平静地报出了一长串混合着字母和数字的编号。
奥黛丽的小脸皱了起来,撇撇嘴:“不好听!太难记了!”
女孩碧绿的眼珠转了转,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既然你那么像他,那你以后就叫‘格斯’好不好?你就是保护我的英雄格斯!”
从那一刻起,他有了名字——格斯。这是公主赐予他的名字,比那冗长的编号更有意义。
然而,童话般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天,格斯正陪着奥黛丽在花园里玩耍,男主人和女主人恰好都不在家。
突然,刺耳的防空警报撕裂了城市的宁静,远方便传来了爆炸的轰鸣。
通讯器里传来男主人焦急万分、夹杂着爆炸声的最后通话:“奥黛丽!我的宝贝!听着,和格斯待在地下室!不要出来!爸爸和妈妈都爱你!永远爱你!”
通讯戛然而止。
格斯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抱起吓呆了的奥黛丽,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拥有独立生态系统和坚固防御的地下安全屋。
外面是天翻地覆的世界末日,安全屋内却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战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在漫长的躲藏中,奥黛丽渐渐长大了。
她不再玩公主与骑士的游戏,眼神里多了许多格斯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她会抱膝坐在安全屋的角落,突然抬起头,用那双依然清澈但已染上忧郁的碧眸望着他,轻声问:“格斯,你有感情吗?你会感到开心,或者…悲伤吗?”
格斯总是用最符合逻辑、最符合他本质的答案回应:“抱歉,公主殿下。我是机器人,我的行为基于程序和逻辑。我没有生物意义上的情感,没有心,也没有灵魂。我只会遵循核心指令,保护您,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这是事实。
他拥有最尖端的科技造物,但人类的科技无法创造真正的“心”。
他的心不是那传闻中被神明的馈赠改造过的神奇核心。
他的心终究只是模拟情感的伪物。
这是格斯的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奥黛丽眼中期待的光芒都会黯淡下去,她会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很久都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无论格斯怎么用他有限的方式试图逗她开心,她都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
战争终于结束了,但世界已沦为废土。
格斯带着奥黛丽走出了安全屋,加入了幸存者的聚集地。
他们凭借着格斯强大的战斗力和聚集地残存的工业能力,艰难地抵御着废土上出现的、越来越强大的畸变兽。
起初,钢铁与火药的力量占据着绝对优势,畸变兽的血肉之躯在炮火下不堪一击。
我们战无不胜——但敌人杀之不尽,并且在残酷的环境中飞速进化。
而人类的数量却在不断减少,资源日益枯竭。
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形的绝望开始蔓延——战后许多年过去了,聚集地里没有一个新生儿诞生。
最终,这个事实被残酷地证实:人类,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当这个消息公之于众时,聚集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但格斯却注意到,他的公主奥黛丽,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欣喜的表情。
仿佛不用再被什么束缚了一样?
她找到独自擦拭着巨剑的格斯,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快地说:“太好了呢,格斯。”
格斯的核心处理器无法理解这句话。
种族濒临灭绝,为何是“太好了”?
日子一年年过去。
聚集地里的人类如同风中的残烛,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处可以仰望星空的小山坡,作为长眠之地。
奥黛丽也老了,金发失去了光泽,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曾经充满活力的身体变得瘦弱。
一天黄昏,她和格斯并肩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将废土染成一片凄美的橘红色。
奥黛丽轻声问:“格斯,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当所有人都离开后。”
以后?
格斯的逻辑回路中从未加入过关于“没有奥黛丽的世界”的可能。
那对他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终结。
他摇了摇头。
奥黛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岁月的痕迹和一种格斯无法解读的温柔。她努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感叹道:“我老了呢…”
格斯立刻回答,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不,公主殿下没有老。”
在他永恒的记录里,奥黛丽永远是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女孩。
“呵呵…”
奥黛丽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却充满了真实的愉悦,仿佛格斯的这句话是她听过最动听的赞美。
从那天起,格斯感觉奥黛丽似乎更喜欢粘着他了。
她会要求他坐在身边,陪她看那些早已泛黄的旧漫画;她会在他擦拭铠甲时,用手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臂甲,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那眼神中包含着格斯数据库无法匹配的情感模式。
然后,死亡如期而至。
它来得平静却无可抗拒。
奥黛丽躺在简陋的床上,呼吸微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格斯一根冰冷的手指,碧绿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格斯…我…我很喜欢你。
你要活下去…”
格斯愣住了。
他一时间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回应。
他是伪物,他没有心,冰冷的机器无法理解也无法承载这种沉重而纯粹的情感…
当他终于从庞大的数据库里拼凑出一个或许能安慰她的、模拟情感的回应时——“我…也…”
奥黛丽的手,轻轻滑落。
那双碧绿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神采。
她最终,也没有听到他那句迟来的、源自程序而非真心的“谎言”。
格斯轻轻地将公主的遗体抱起,走向他们常去的那个小山坡。
他用手甲挖开泥土,无比轻柔地将她安葬。
他在坟前种下了一颗从很远的地方找到的、奄奄一息的小树苗,希望它的生命力能陪伴长眠的公主。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坟前。一天,一年,五年…时光流逝,废土的风沙侵蚀着一切,但那座小坟和坟前的黑色骑士,却仿佛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
直到某个瞬间,一股陌生的、灼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面甲下的视觉传感器边缘涌出,顺着冰冷的金属脸颊滑落。格斯抬起手甲,触碰到了那滴液体。
是温热的。
他检索数据库,匹配结果:眼泪。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滴不属于机械造物的湿润,再抬头望向那座小小的坟茔,面甲下,发出一声哽咽。
那句五年前未能说出口的话,终于伴随着这滴奇异的眼泪,喃喃吐出:
“我也…喜欢你,奥黛丽。”
夜风吹过,小树苗在坟头轻轻摇曳,仿佛是对这句迟到的告白的回应。
房间里,薇薇安感叹道:“人类的生命可真是短暂的啊,而机器人的爱又太…迟钝。”
莉莉丝不解的看着薇薇安,问道:“薇薇安女士,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薇薇安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喜欢就要主动一些。比如…你现在可以去夜袭他。”
莉莉丝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第69章 甜蜜的侍奉
夜深人静,废土小镇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
白明心盘膝坐在床上,正在进行例行的内息调养,心神沉静。
然而,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法瞒过他感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紧接着,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白明心无奈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是莉莉丝。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睡裙,银发披散在肩头,在朦胧的夜色中,红瞳显得格外明亮。
“莉莉丝?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白明心有些疑惑地问道。
莉莉丝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表情,用清晰而直接的声音回答:“是薇薇安女士建议我来的。”
“薇薇安?”白明心更困惑了,“她…建议你什么?”
“薇薇安女士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一些,创造机会。”莉莉丝复述着薇薇安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所以,我来找主人了。”
白明心一时语塞,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薇薇安还一本正经地警告他,不要趁着莉莉丝懵懂无知骗她感情,怎么转头就给她出这种主意了?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他叹了口气,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劝退莉莉丝:“莉莉丝,你听我说,感情是很复杂的事情,你现在可能还不太明白…”
“主人也不明白,不是吗?”
莉莉丝突然打断了他,红瞳直视着白明心,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主人在处理情感问题上,表现出的认知水平和行为模式,与处于青春期的男性高度吻合,同样缺乏经验,容易冲动和困惑。所以,我们处于同一起跑线。”
白明心:“……”
他被莉莉丝这番逻辑严密、直指要害的分析噎得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对于男女之情,确实也是一知半解,全凭本能和感觉行事。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
看着莉莉丝那“事实胜于雄辩”的眼神,白明心最终无奈地承认:“…好吧,你说得对。”
他放弃了说教,转而有些好奇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主动’?或者说…怎么‘袭击’我?”
莉莉丝闻言,红瞳中光芒微闪,似乎启动了某种行为模式检索。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边,在白明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张开双臂,俯身抱住了他!
下一秒,白明心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瞬间陷入了一片无比柔软、温暖且充满弹性的“包围”之中!
他的鼻腔里瞬间被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牛奶味的奇特馨香所充斥!
是莉莉丝的欧派!
“唔——!”白明心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然而,莉莉丝抱得很紧,还用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说道:“主人,请不要害羞。这是莉莉丝在侍奉您。”
“害羞?谁、谁害羞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白明心的“痛点”。
他想起之前叶芷若她们也总说他害羞。
但是经过特训,他觉得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了!
怎么能被一个“初学者”看扁?!
为了证明自己的成长和坦荡,白明心强行压下了挣扎的冲动,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把脸更深地埋进了那片温柔的海洋里。
嗯…确实…不害羞…就是有点…喘不过气…
还有…心跳得好快…
感受到白明心的顺从,莉莉丝的红瞳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满意光芒。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白明心的后脑勺,用带着赞许的语气低语:“主人很听话呢…”
在这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温柔包裹中,白明心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加上夜已深,他竟真的在这种奇特的侍奉下,缓缓沉入了梦乡。
莉莉丝察觉到怀中之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便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一起躺倒在床上。
她调整了一个让白明心枕着自己手臂、依旧能埋首于她身前的姿势,然后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休息状态。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莉莉丝比白明心先一步被唤醒。
唤醒她的,并非外界的光线或声音,而是来自与她身体紧密接触的白明心身上传来的…某种明显的、充满活力的生理变化。
莉莉丝立刻睁开了眼睛,核心中的数据不停的流转。
她根据数据库中的生理知识和薇薇安的教导进行快速分析,得出结论:这是白明心晨间正常的生理现象,通常意味着某种“需求”的产生。
判定:主人需要帮助。
行动:提供协助,解决需求。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支起身子,伸出手,开始尝试去解开白明心的睡裤…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叶芷若带着一脸恶作剧的坏笑,蹑手蹑脚地探进头来。
她本想趁着清晨,好好“教训”一下白明心,报之前被他打屁股的“仇”,顺便看看他早上精神抖擞的窘迫样子。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看见,莉莉丝竟然趴在白明心身上,手还放在一个极其不妙的位置!
而白明心…虽然还没完全醒,但某个部位的状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们在做什么?!”叶芷若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颤抖。
莉莉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叶芷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叶芷若小姐,早上好。我正在帮助主人解决生理需求。”
这时,白明心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眼前的状况,莉莉丝趴在自己身上,叶芷若站在门口怒目而视,而自己下身凉飕飕的——他瞬间彻底清醒,脑子“嗡”的一声,俊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这样的!芷若你听我解释!”白明心手忙脚乱地推开莉莉丝,而这番挣扎,反而让某些反应更加明显了。
叶芷若看着眼前这证据确凿的场面,又看着白明心那欲盖弥彰的慌乱样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活力四射的罪证上。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啊!白明心!你个色鬼!变态!大早上就和机器人女仆玩得这么花!看来是本小姐平时对你太仁慈了!”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反手锁死,摩拳擦掌地朝着床边走来,红宝石般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的“正义之火”。
“今天不给你来个全套的裸绞二重奏,老娘就不姓叶!”
白明心看着步步逼近、杀气腾腾的叶芷若,欲哭无泪:“芷若!误会!真的是误会啊!”
而莉莉丝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红瞳中闪过一丝不解,似乎在分析当前事态的发展是否符合提升主人好感度的预期目标…
第70章 最后的人类们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叶芷若坐在床边,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还带着些许湿润感的脚趾,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唐又羞人的梦。
她瞪了一眼瘫在莉莉丝怀里、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表情的白明心,没好气地哼道:
“哼!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副样子!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名门正派的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哪像现在!”她指了指白明心,又指了指自己还湿漉漉的脚,“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鬼!”
白明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辜和委屈,小声嘟囔:“我…我也没想这样啊…”
叶芷若狐疑地眯起红眸,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凑近逼问:“喂!老实交代!你这些…花样,该不会是你那个‘老婆殿下’教你的吧?”
白明心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老婆殿下她…她很端庄的!”
虽然私下里也挺主动的…
叶芷若眼珠一转,又想到另一个“罪魁祸首”,语气更加危险:“那…就是卡莲娜藏在她床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子’里学的?!”
白明心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说中的心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芷若顿时气结,羞恼地跺脚:“我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关,关你屁事!本小姐见多识广不行吗?”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好奇偷偷翻看的。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卡莲娜那张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精致脸蛋探了进来,碧蓝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讨论我床底下的私人收藏?”
叶芷若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开,俏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道:“卡、卡莲娜!你…你怎么在这里?!”
卡莲娜优雅地推门而入,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和一脸平静整理衣裙的莉莉丝,语气带着调侃:“当然是来看看,我们亲爱的叶子是不是在为了缓解世界人口老龄化危机,努力‘做贡献’呢~”
“做、做什么贡献!你胡说八道什么!”叶芷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卡莲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混乱,最终落在叶芷若身上,笑容变得有些危险:“而且…我好像还听到,有人似乎未经允许,动了我的‘学习资料’?”
叶芷若:“!!!”
“哇!你别过来!笨蛋师父救命啊!”
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一场鸡飞狗跳的少女打闹之中。
…
一番闹剧过后,众人收拾心情,用过了机器人居民们准备的丰盛早餐。他们没有在这个小镇过多停留,在薇薇安的带领下,再次踏上了旅程。
离开小镇时,莉莉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那座孤独的小山坡,以及山坡上那个如同黑色石碑般伫立在坟前的骑士身影。
她的红瞳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从被唤醒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晰地知道——我喜欢主人。
这份心意,无需漫长的等待去验证,也无需死亡的遗憾来凸显。
几天后,在穿越了数个规模不一、但都充满生机的机器人聚居点后,白明心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最后的人类所居住的城市。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个被巨大透明能量护罩笼罩起来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城市区域。
护罩内绿意盎然,与外面黄沙漫天的废土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市街道整洁,各种基础设施运转良好,但行走其间的,绝大多数依然是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它们忙碌而有序,维持着这座“伊甸园”的运转。
对于机器人高度拟人化的行为,白明心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路上,他们见过了太多拥有自我意识和情感的机器人社区,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兵和细心的仆人,共同拱卫着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
在机器人们恭敬的引导和护送下,他们来到了城市中心一栋看起来十分温馨、甚至有些童趣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个手绘的木牌,上面用端庄的字写着“阳光之家养老院”。
薇薇安看着这牌子,独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笑了笑,对白明心解释道:“别介意,伙计们。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年轻的也快九十了,年纪最大的都一百二十多啦!住养老院,挺合适的,哈哈!”
她话音刚落,养老院的大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就是“砰砰砰”几声礼花炸响,五彩的彩带和亮片从天而降!
“芜湖——!小家伙们终于到啦!”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让老夫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家伙这么有活力!”
一群穿着花花绿绿、风格各异休闲装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各种小乐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如同孩童般兴奋的笑容,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瞬间将白明心几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老人虽然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有的需要拄着拐杖,有的坐在自动轮椅上,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好奇与善意,打量着白明心和他身边青春靓丽的少女们,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辈看待自家孩子般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哎呀呀!这小伙子,精神!这身板,结实!”一个胡子拉碴、穿着工装背心的老爷爷用力拍着白明心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几个女娃娃可真水灵!比全息投影里的明星还好看!”一位满头银发、气质优雅的老奶奶拉着叶芷若的手,笑眯眯地称赞。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下咱们这儿可热闹喽!”另一位戴着老花镜、学者模样的老人连连点头。
欢迎仪式简单却充满了真挚的热情。老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分享着养老院里的趣事,甚至有几个老顽童还即兴表演了一段节奏欢快却有些跑调的即兴摇滚。
叶芷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老人们的热情感染,也放松下来,甚至被一位活泼的老奶奶拉着学跳起了奇怪的舞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卡莲娜和唐柔柔则被几位慈祥的老奶奶围住,问着她们来自哪里、喜欢吃什么之类的家常问题,气氛温馨。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群在末日尽头依然保持着如此乐观和生命活力的老人,心中充满了敬意和触动。
他们明明背负着种族即将灭绝的巨大悲伤,却将最温暖、最豁达的一面展现给了他们这些“外来者”。
这时,最初那个拍他肩膀的工装背心老爷爷,凑到白明心耳边,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问道:“小伙子,老实告诉爷爷,这几个漂亮女娃娃…跟你啥关系啊?哪个是你相好的?还是说…都是?”
白明心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俊脸一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爷爷见状,发出洪亮的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背:“哈哈哈!害羞啥!年轻人嘛!有本事!像爷爷我当年!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另一边,叶芷若也被几位奶奶围着,问着类似的问题。
“小姑娘,跟奶奶说说,你喜欢那小伙子不?”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可得抓紧点时间呐!”
叶芷若被问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引得老人们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整个养老院仿佛过节一般,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这最后四十九名人类,用他们最后的热情与豁达,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
第71章 热情的招待
热闹的欢迎仪式过后,白明心一行人被热情的老人们簇拥着,走进了养老院内部一个布置得如同家庭客厅般温馨的小庭院。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庭院里摆放着舒适的藤椅和茶几,几盆绿植顽强地生长着,带来一丝生机。
老人们如同见到了自家孙辈的爷爷奶奶,争先恐后地拿出各种珍藏的小零食——有些是旧时代遗留的、保存完好的包装食品,有些则是利用现有技术复刻的、带着怀旧风味的点心,一股脑地塞到白明心手里。
“来来来,孩子,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这儿独有的蜜饯!”
“小伙子,试试这个肉干,香得很!”
“别光给他呀,女娃娃们也吃!”
白明心看着手里堆成小山的零食,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容。他没什么忌口,对食物向来抱着开放的态度,于是很自然地拿起一块造型奇特的糕点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嗯!好吃!”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奶奶那儿还有,等着,我再给你拿点去!”她说着就要起身。
旁边一位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爷爷连忙拉住她,笑道:“老婆子,你慢点!我记得储藏室里还有一罐子你上次做的果脯,我去拿来给孩子们尝尝!”
这熟悉的一幕——长辈们看到孩子喜欢吃什么,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翻出来,让叶芷若、卡莲娜等少女们看得有些眼眶发热,鼻尖酸酸的。
在这末日尽头,这些老人将他们最质朴、最毫无保留的善意,倾注在了他们这些陌生人身上。
然而,温馨的气氛很快就被另一番熟悉的“关怀”打破了。
一位穿着得体、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宛如旧时代贵族夫人的老奶奶,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目光投向叶芷若几位少女,语气温和却内容劲爆:
“几位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们和这位孩子的关系不一般。”她微微一笑,眼神通透,“听奶奶一句劝,若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可得抓紧些。
即便你们来自别的世界,我们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诅咒’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这生育大事,宜早不宜迟啊。”
旁边几位老人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王奶奶说得对!”
“年轻人,要把握机会!我们这帮老家伙可是盼着能看到点新希望呢!”
“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当年我们也是…咳咳…”
叶芷若听得俏脸瞬间红透,像只被煮熟的虾子,连连摆手:“奶奶!您、您说什么呢!我…我才十八岁!还早着呢!”
那位被称为王奶奶的老人眼睛一亮,反而更来劲了:“十八岁?十八岁好啊!正是谈情说爱、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不是…哎,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了。”她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感慨,随即又正色道,“总之,缘分来了就要珍惜,莫要等到错过了空留遗憾。”
另一边,忙着给白明心投喂的老人们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身世。
“孩子,你是打哪儿来啊?”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呀?”
白明心心思单纯,也没什么隐瞒,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大约四五岁时,家乡遭了灾,母亲实在养不活他,不得已将他抛弃在路边…他一路挣扎求生,差点饿死冻死,后来幸运地被云游的师父捡到,带上山修行…可惜三年前,师父也寿元耗尽,离他而去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听在老人们耳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辛酸。
一位老奶奶忍不住握住白明心略显冰凉的手,眼眶湿润,声音哽咽:“苦命的孩子…这些年,一个人…很寂寞吧?真是苦了你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老人为何如此伤感,老实回答道:“不会啊,其实也还好…后来我下山历练,认识了阿依古丽和澹台雪,她们有时候会来找我玩,我有时候也会去找她们…不算太寂寞。”
“阿依古丽?澹台雪?”
这两个陌生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女性名字一出,原本还在为白明心身世唏嘘的叶芷若、卡莲娜和莉莉丝,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危险的气息。
盯——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后背发凉,弱弱地补充道:“…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在少女们“和善”的目光逼视下,白明心只好硬着头皮,简单讲述了下山后的一段经历:他在西域游历时,遇到了魔教妖女阿依古丽,她精灵古怪,喜欢用各种蛊术和恶作剧捉弄他,常常让他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而在北域,他又结识了圣教圣女澹台雪,她性情清冷如雪,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缺乏常人应有的边界感,时常会说出一些让他尴尬的话…
“不过,”白明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只是我的朋友。”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刚下山没多久,心思都放在练功和见识世界上,对男女之情…
呃,还没开窍呢。
她们对白明心来说,更像是…比较特别的朋友吧。
叶芷若眯着红眸,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白明心那“纯情少年”的设定和描述分析了一番:嗯…魔教妖女,圣教圣女…听起来像是江湖恩怨标配。
不过按这笨蛋师父当时的心理年龄,估计跟小学男生差不多,满脑子不是练剑就是好吃的…威胁等级:低。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得出了类似结论。
莉莉丝的红瞳平静无波,核心逻辑评估后判定:历史关系,情感萌芽前期,当前无实质威胁。
只有唐柔柔,依旧事不关己般地小口吃着老人给的糖果,粉发下的蓝眸只是纯粹的好奇。
一旁的老人们看着少女们瞬间变化的脸色和暗中较劲的模样,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带着宠溺的笑意:瞧瞧,这不是挺在乎的嘛!
正午时分,养老院的餐厅里摆开了丰盛的宴席。
鸡鸭鱼肉,各种蔬菜瓜果,甚至还有罕见的鲜虾!
简直堪比旧时代的满汉全席。
卡莲娜看着这过于奢侈的场面,有些不安地劝说道:“薇薇安女士,这样…不太好吧?现在资源应该很匮乏…”
薇薇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资源匮乏那是老黄历啦。现在全世界就剩我们这点人,以前囤积的资源,别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再养你们几百年都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自嘲,“我们这些老东西,活一天算一天,死了也就一把灰,这些好东西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现在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吃了,看着你们吃得香,我们心里也高兴。”
她的话透露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于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而言,未来已无意义,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可能拥有未来的年轻人,是他们最后的心愿与慰藉。
少女们闻言,不再推辞,默默接受了这份沉重而温暖的款待。
宴席上,老人们的目光依旧更多地聚焦在白明心身上。
这孩子长得俊,懂礼貌,不挑食,饭量还大,吃相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连带着老人们自己的食欲都好了不少,餐厅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下午,是悠闲的茶话时间。
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如同讲述家族历史般,向白明心他们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年轻时的热血与梦想,刻骨铭心的爱恋与遗憾,战争带来的恐惧与勇气,以及面对必然死亡的豁达与平静…
他们仿佛想将自己一生见过的风景、经历过的悲欢,尽可能多地烙印在这些来自异界的年轻人心中,作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时,薇薇安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个金属盒子,走到一位头发稀疏、满脸皱纹、需要依靠轮椅的老爷爷面前。
“小龙,你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被称为“小龙”的老爷爷颤抖着伸出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个保存完好的动漫手办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这是他年轻时,那个深爱他的女孩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个不懂风情的直男,曾经对这个手办爱不释手,一会儿看不见就心里空落落的。
在预感自己时日无多时,他拜托了如同大姐头般的薇薇安,希望她能帮自己找回这份青春的念想。
周围的老伙计们默默地围了上来,没有人说话,只是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理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入夜,热情的款待仍在继续。
老人们甚至推来了一个精心制作的多层大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欢迎新家人”。
蛋糕的大部分,自然又进了白明心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里。
夜晚,白明心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脸上带着纯然的快乐。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绝望世界后,最温暖、最放松的一天。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甚至连莉莉丝都一起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闪烁着“秋后算账”的光芒;卡莲娜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唐柔柔小脸微红,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好奇;莉莉丝则是一脸“积极参与集体活动”的认真表情。
“咳咳,”叶芷若清了清嗓子,宣布道,“鉴于某人今天主动交代了重要历史问题,今晚的‘特训’内容需要临时调整和加强!主题是——‘深入审问与忠诚度再教育’!”
白明心:“!!!”
他看着逼近床边的四位风格各异却同样来者不善的少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72章 最强小队
第二天清晨,养老院里依旧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老人们知道了白明心一行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寻找“神明的馈赠”。
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其它反感的情绪,反而像是听到了孙辈要完成一项重要的课外实践作业,立刻热情地行动起来。
几位曾经是学者或工程师的老人,颤颤巍巍却又精神抖擞地开始翻箱倒柜,整理起那些尘封已久、用各种防辐射材料精心保存的数据芯片和纸质资料,希望能为白明心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来来来,这些是收集的关于地壳异常能量波动的记录,说不定有用!”
“这是我当年参与过的几个秘密研究所的可能坐标…”
“还有这个,是战争后期一些关于‘奇物’能量特征的分析报告…”
看着老人们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白明心心中充满了感激。
与此同时,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位少女,则被一群慈祥又带着点“八卦”心态的老奶奶们神秘兮兮地拉到了另一个房间,说是要“传授一些重要的人生经验”。
房门关上时,白明心还隐约听到老奶奶们压低声音笑着说:“…这些知识啊,可不能让男孩子偷听去了…”
白明心挠了挠头,虽然好奇,但也老老实实没有去窥探。
莉莉丝则在一名曾是顶尖神经科学家,如今是手抖得需要辅助机械才能拿稳茶杯的老爷爷的帮助下,尝试连接上一台老旧的神经接口设备,希望能修复或读取她核心存储器中那些被加密或损坏的记忆区块。
她安静地躺在检测椅上,红瞳中光芒规律地闪烁,如同进入了深度冥想。
一下子,白明心发现自己成了最“闲”的人。
他不想打扰老人们的工作,也不好意思去掺和少女们的“秘密课堂”,更不忍心打扰莉莉丝的“记忆修复”。
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这座由机器人管理和维护的、人类最后的城市。
城市的街道整洁得不可思议,绿树成荫,花坛里盛开着利用基因技术培育出的、适应了废土环境的奇异花朵。
无人驾驶的清洁车辆悄无声息地驶过,机器人居民们各行其是,有的在维护设施,有的在经营着小小的店铺,出售的大多是纪念品或手工制品,更多的则是在…享受生活?
“机器人的命也是命…”白明心回想起薇薇安的话,此刻有了更深的体会。他们不仅在生存,更在努力地生活。
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裙、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少女机器人,正踮着脚,试图将箱子放到一个高高的货架上,显得有些吃力。
白明心没有多想,走上前去,轻松地接过箱子,帮她放了上去。
“啊!谢谢您!白明心大人!”少女机器人转过身,看到是白明心,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还夸张地鞠了一躬。
白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少女机器人却显得非常激动,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白明心大人您真是太善良了!祝您和您的女朋友们早生贵子!为人类开枝散叶!”
白明心:“……”
这祝福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通过交谈,白明心得知,由于这座城市拥有独立且稳定的内部网络,昨天他们抵达的消息以及相关的影像资料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现在,他和他身边的少女们,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尤其是他被视为人类延续的“希望之星”。
告别了热情的少女机器人,白明心继续他的城市漫步。
一路上,他帮一群小机器人捡回了卡在树上的球,还接受了好几位机器人店主的热情馈赠…
他发现,这些机器人居民的心智确实如同薇薇安所说,大多单纯而热情,像孩童一般,对他这个稀有的人类充满了好奇和善意。
当然,也有例外…
凉亭里,一名有着耀眼金色双马尾长发的少女,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石桌,她碧蓝的眼眸中满是不爽,瞪着坐在她对面的白明心。
少女身材娇小却比例极好,穿着类似军装的改良服饰,整个人像只骄傲又暴躁的小狮子。
“喂!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盯着我看什么看?!”金发少女——赫卡蒂,语气冲得很。
白明心老实地回答:“我觉得赫卡蒂小姐的头发很漂亮,金灿灿的,像阳光一样。”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头长发让他莫名想起了叶芷若,而且两人的性格也很相似。
赫卡蒂闻言,俏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却更凶了:“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坐在赫卡蒂旁边,一位有着紫色及腰长发、气质成熟冷静的御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赫卡蒂,要对白明心大人尊重。”
赫卡蒂抱着胳膊,扭过头:“切!才不要!”
伊娃歉意地对白明心笑了笑:“抱歉,白明心大人。赫卡蒂她…一直都是这样,口是心非,是个典型的傲娇呢。”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属于三无系少女独有的声音从白明心肩膀上方传来:“纠正。赫卡蒂不是傲娇,是傲、傲、傲、傲娇。”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留着齐耳短发、表情如同万年寒冰的少女,正像只猫一样趴在白明心背上,下巴放在少年肩膀上。
“十三号!你说谁是傲娇啊!你给我下来!”赫卡蒂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就想把十三号从白明心身上拽下来。
十三号灵巧地躲开,依旧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赫卡蒂,傲傲傲傲娇认证。”
“你找死!”赫卡蒂气得张牙舞爪。
伊娃以手扶额,再次叹息:“好了,你们两个,别在白明心大人身上打闹,太失礼了。”
白明心倒是不介意,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伊娃放在石桌上的一盒国际象棋,那些晶莹剔透的棋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泽,让他觉得很有趣。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盒棋子和伊娃因为无奈叹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之间游移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敏感的赫卡蒂捕捉到了!
“混蛋!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啊!”赫卡蒂瞬间炸毛,双手护在胸前,脸颊通红地怒视白明心。
白明心意识到失礼,连忙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赫卡蒂瞪了他几秒,看他态度确实诚恳,才哼唧了两声,别扭地说道:“…算了,原谅你了!”
伊娃看着赫卡蒂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说道:“赫卡蒂,你昨天不是还偷偷跟我说,觉得白明心大人很帅气吗?怎么今天见面就这么凶?”
赫卡蒂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说了!伊娃姐你胡说八道!我、我才没有!”
她刚要跳起来辩解,突然,她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伊娃和十三号也几乎是同时收到了信息。
“紧急任务。”伊娃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冷静,“抱歉,白明心大人,我们有任务需要立刻出动。”
赫卡蒂也收起了刚才的闹腾,虽然脸上还带着点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她对着白明心快速点了下头,算是告别。
十三号则早已无声无息地从白明心身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小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街道尽头,动作干净利落,展现出专业的军事素养。
白明心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支被称为“最强守护者”的小队,似乎很有意思。
数十公里外,废弃矿区边缘。
赫卡蒂、伊娃和十三号的身影出现在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裂边缘。这道裂谷是旧时代过度开采留下的伤疤,如今成了畸变兽涌出的主要巢穴之一。
赫卡蒂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岩石,看着它滚落深渊,吐槽道:“每次来这鬼地方,我都觉得这破地迟早要塌下去!”
伊娃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碧眸凝重地注视着裂谷下方。
那里,黑压压的畸变兽正如潮水般向上攀爬,数量远超平日,而且其中混杂着不少体型更大、甲壳呈现暗沉金属光泽的变异体。
“情况不对,兽潮的规模和个体强度异常高涨。”伊娃冷静地分析,指尖在全息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侦测到多个高能量反应…准备战斗,最高警戒级别!”
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动作流畅如一体。
“战术阵型·三角尖刀,展开!” 伊娃一声令下。
她本人稳居三角阵型的顶点后方,周身瞬间浮现出十二台拳头大小、流线型的浮游炮。
浮游炮发出轻微的嗡鸣,炮口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瞬间锁定下方兽潮中数量最多、威胁等级较低的群体。
“咻咻咻——!”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精准的暴雨倾泻而下,每一击都精准地点爆一头畸变兽的核心或关节,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为前方两人创造了相对安全的输出空间。
赫卡蒂位于三角阵型的左前翼,她是锋利的刀尖。双手虚握,两把由高周波能量构成的、边缘模糊震荡的华丽光刃瞬间成型。她娇叱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被浮游炮火力压制住的兽群中。
光刃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无论是厚重的甲壳还是坚韧的触须,触之即断!
她专门挑选那些试图突破火力网、能量反应较高的精英畸变兽进行精准斩首,动作迅捷而致命。
“嗤啦!” 一头试图喷吐酸液的蟾蜍状巨兽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
“锵!” 另一只挥舞着镰刀般前肢的螳螂怪,连同上半身一起被斜斜斩断。
十三号则位于三角阵型的右前翼,她是沉默的眼睛。
少女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几个起落便占据了一处制高点,手中那支造型夸张、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重型狙击步枪已然架设完毕。枪身复杂的能量导管亮起,发出低沉的充能声。
她没有急于开枪,而是通过狙击镜冷静地扫描着整个战场,寻找着隐藏在杂兵中、可能拥有特殊能力的高优先级目标。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
一道赤红色的能量光束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将一头正准备从背后偷袭赫卡蒂、能够隐形拟态的变色龙畸变兽轰成了碎片!
射击产生的巨大后坐力让十三号娇小的身体微微后仰,但她下盘稳如磐石,狙击镜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砰!砰!”
又是两枪,远处两只正在积蓄能量、准备进行范围攻击的喷火兽头颅炸开。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伊娃的浮游炮进行区域压制和清场,赫卡蒂的光刃负责近身突袭和斩杀精英,十三号的超视距狙击则点杀高危目标和查漏补缺。
战斗节奏极快,效率高得惊人,看似汹涌的兽潮竟被她们三人硬生生遏制在了裂谷边缘。
“这些鬼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多?而且像疯了一样!”赫卡蒂甩了甩光刃上沾染的污血,微微喘息。高强度的战斗对她能量消耗不小。
伊娃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它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在逃离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让它们感到极度恐惧,迫使它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涌…”
她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整个大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裂谷边缘的岩石大规模崩塌滑落!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几乎化作实质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在三人凝重目光的注视下,一只覆盖着黑曜石般几丁质甲壳、粗壮如桥墩的狰狞肢体,猛地从裂谷深处探出,扒住了边缘!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整整八只!
随着地面的疯狂隆起和破碎,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从裂谷中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山丘的巨型蜘蛛形畸变体!它的主体直径超过八十米,八根节肢如同支撑苍穹的巨柱。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百只闪烁着恶毒红光的复眼,锁定了下方的三个渺小身影!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海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级畸变体确认…疑似‘深渊编织者’变种,能量等级…已经快达到记录中的高危种的极限了...” 伊娃的战术面板上数据疯狂跳动,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碧眸中已满是凝重。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调整着狙击枪的功率,陈述道:“目标体积过大,甲壳能量抗性极高。常规狙击难以致命。弱点分析:复眼集群、节肢连接处、口腔内部。”
赫卡蒂握紧了光刃,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和挑战交织的神情:“啧,总算来了个像样的大家伙!打起精神,该干活了!”
苦战开始!
深渊编织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喷出漫天粘稠的、带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素的白色蛛网,覆盖范围极广!
“散开!能量护盾最大功率!” 伊娃指挥的同时,所有浮游炮集中火力,交织成一张能量网,试图拦截和蒸发大部分蛛网。赫卡蒂和十三号则凭借超人的机动性瞬间闪避。
赫卡蒂化作金色流光,沿着巨蛛的节肢向上冲刺,光刃狠狠斩向关节处,溅起刺眼的火花,却只在坚硬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深痕,未能斩断!
十三号的狙击子弹精准地命中一颗复眼,将其打爆,汁液飞溅。但相对于数百只复眼,这点伤害如同挠痒痒,反而激怒了巨蛛,它挥舞着巨大的前肢砸向十三号所在的制高点,逼得她不得不转移。
伊娃的浮游炮持续骚扰,吸引火力,并为赫卡蒂创造攻击机会。
战斗陷入胶着,三人凭借完美的配合和精湛的战技,与这头恐怖的巨兽周旋,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在它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伤口。
这确实是一场苦战,但她们稳扎稳打,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然而,危机骤临!
就在赫卡蒂一次漂亮的佯攻后,配合十三号的狙击,终于斩断了巨蛛一根前肢的关键关节时——
轰!轰!轰!
裂谷之下,再次传来令人绝望的震动!又有三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恐怖的深渊编织者,缓缓从黑暗中爬了上来!上千只复眼,同时锁定了已经消耗不小的三人小队!
绝境!真正的绝境!
伊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她立刻看向赫卡蒂,语气急促却无比坚定:“赫卡蒂!立刻脱离战场!启动最大速度,返回基地求援!你是我们中速度最快的,只有你有可能在被合围前冲出去!”
赫卡蒂娇躯一颤,金发下的脸庞写满了挣扎和抗拒,碧蓝的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伊娃姐!你让我当逃兵?!不行!要死一起死!”
“这不是逃兵!”伊娃的声音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任务!是我们唯一可能活下去的希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想让我们三个都白白死在这里吗?!”
十三号一边冷静地更换着狙击枪的特制穿甲弹匣,一边用她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助攻:“赫卡蒂,电视剧里这种时候犹豫不决害死全队的角色,通常会被观众骂得很惨。”
赫卡蒂的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来,她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四头巨兽,又看了看眼神决绝的伊娃和依旧准备死战的十三号,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伊娃是对的,但让她抛弃同伴独自逃生,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她准备启动推进器,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转身的刹那——
“嗡——”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清越悠长的剑鸣,如同抚平一切纷扰的定音,响彻了整个战场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道纯粹、凝练且强大的青色剑芒,如同划破薄纸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掠过战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涟漪。
那四只不可一世的“深渊编织者”,庞大的身躯同时僵住。从它们的头部中心开始,一道纤细却无比深邃的黑色裂痕浮现,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秒,在赫卡蒂、伊娃和十三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四座小山般的巨兽躯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一同烟消云散。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第73章 忘家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令人绝望的战场,变得一片空旷死寂,只剩下那道巨大的地裂和边缘破碎的岩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赫卡蒂、伊娃、十三号,三位身经百战的少女,此刻都僵在了原地,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裂谷边缘那道身影——一袭青衫,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白明心。
“你们好厉害啊!”白明心看着她们严阵以待的姿态和身上散发出的不俗能量波动,由衷地赞叹道。
能直面那种恐怖巨兽而毫不退缩,这份勇气和实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伊娃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浮现出优雅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白明心大人才是真正的厉害。如此强大的畸变体,在您面前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今日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白明心挠了挠头,被这样恭敬的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用叫我大人,听起来怪别扭的。”
伊娃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么,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白明心先生?还是…弟弟?或者…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人尾音。
“哥哥”两个字传入耳中,白明心感觉像是有一道微弱的电流划过身体,脸颊微微发热。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直接叫名字,白明心就好!”
他暗自庆幸,多亏了叶芷若她们“惨无人道”的特训,让他的脸皮和抗撩能力有了显着提升,否则此刻恐怕已经面红耳赤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伊娃那堪称“胸怀博大”的曲线,心中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机器人造物之精妙…
“哼!轻浮!”一旁的赫卡蒂抱着胳膊,扭过头去,金发双马尾甩动,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声,脸颊却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白明心立刻条件反射般道歉:“对不起!”
十三号则不知何时又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趴在了白明心的背上,小巧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她那标志性的没有起伏的语气慵懒地说道:“…累了。”
伊娃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笑了笑,开始熟练地扫描战场,确认威胁已彻底清除。
随后,她们便和白明心一起,返回了城市。
接下来的时间,白明心完全沉浸在了与这三位性格迥异的机器人少女的相处中,浑然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养老院里还有一群人在等他回去吃午饭。
午餐是在一家由机器人经营、装修风格温馨的小餐厅里解决的。
店主是一位活泼的少女机器人,一见到白明心,立刻兴奋地蹦蹦跳跳跑过来请求合影,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厨房,哼着歌开始炒菜。
看着机器人像人类一样烹饪、品尝食物,虽然它们主要能量来源不同,但拥有模拟味觉的系统。
白明心再次感到新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伊娃用餐时优雅开合的红唇上,心中暗叹科技的神奇。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伸到了他的碗里,夹来了一块看上去就十分美味的红烧肉。
白明心抬头,只见赫卡蒂飞快地收回筷子,假装看着窗外,耳根微红,用故作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你盯着我看干嘛?…你不是想吃这个吗?本小姐只是…只是刚好不爱吃肥肉而已!”
白明心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将肉送入口中,味道果然极好。
他刚咽下,就感觉到一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赫卡蒂虽然没转头,但眼角余光明显在偷瞄他的反应。
“很好吃。”白明心真诚地说。
赫卡蒂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压下,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当然了…我、我挑的…还有…刚才…谢谢你了…”
伊娃微笑着接口:“谢谢小白救了我们。”
十三号也趴在白明心肩头,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小白。”
对于“小白”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白明心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坦然接受。
赫卡蒂却不满了,瞪向伊娃:“喂!伊娃姐!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尊敬他吗?怎么转眼就叫得这么亲密了!”
伊娃眨了眨碧眸,笑道:“可是,是小白自己要求我们把他当朋友的呀?朋友之间叫得亲切点,不是很正常吗?”她看向白明心,白明心点了点头。
赫卡蒂看着白明心一副“我没意见”的样子,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扭过头生起了闷气。
由于任务完成且暂无新任务,四人来到了伊娃的住所——一个充满科技感却又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房间。
她们连接上了城市的内部网络,开始玩一款时下在机器人中很流行的虚拟对战游戏。
“哎呀呀,赫卡蒂,你这操作…果然只是杂鱼呢~”伊娃一边轻松地操控角色完成一串华丽的连击将赫卡蒂的角色打爆,一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还要多努力哦,小赫卡蒂~”
“啊啊啊!可恶!伊娃姐你作弊!”赫卡蒂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字样,无能狂怒地挥舞着手柄。
她属于典型的又菜又爱玩,胜负欲极强。
玩了几局后,伊娃放下手柄,笑道:“不玩啦,总是欺负赫卡蒂也没意思。”
“谁被你欺负了!再来!我这次一定赢!”赫卡蒂不服气地喊道。
伊娃看向一旁安静观看的白明心,眼中带着邀请:“让小白也玩一玩吧?人家可是客人呢,我们得好好招待。”
于是,白明心这个从未接触过电子游戏的“古人”,在伊娃简单的讲解下,懵懵懂懂地拿起了手柄。
第一局,他操作生疏,被伊娃轻松击败。
第二局,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操作和规则,开始有来有回。
第三局…伊娃脸上的从容微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以及…逐渐浮现的震惊!
白明心的操作以恐怖的速度进化着!他的反应、预判、微操,仿佛突破了物理极限,达到了非人的境界。
最终,伊娃的角色在一种被完全看穿、无力回天的绝望感中,被白明心精准而优雅地一套带走。
伊娃放下手柄,长长吐出一口气,碧眸中异彩连连,看着白明心感叹道:“小白…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姐姐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白明心眨了眨眼,总觉得伊娃话里有话。
“赢了!我们赢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赫卡蒂,她兴奋地尖叫一声,竟然一下子扑过来,从一旁紧紧抱住了白明心的脖子,那颇具规模的胸部紧紧压在白明心的侧脸上,让他呼吸一窒。
“太棒了!小白!你看到没有!我们赢了伊娃姐!”赫卡蒂开心地喊着,完全忘了之前的别扭。
伊娃盯着她,碧眸微微眯起,拉长了语调:“哦——?”
十三号也无声无息地转过头,用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盯”着赫卡蒂。
赫卡蒂瞬间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弹开好几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足无措地解释:“你、你们别误会!我、我只是太激动了!才、才不是想抱他!”
白明心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果然成长了,已经可以让女孩子因为自己而面红耳赤了!
这个下午,他过得非常愉快。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明心正和伊娃、赫卡蒂、十三号在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享用晚餐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股低气压,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脸上却挂着一丝危险的甜美笑容。
卡莲娜站在她身旁,碧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唐柔柔和表情似乎有些困惑的莉莉丝。
叶芷若一步步走到白明心的餐桌前,俯下身,几乎将脸凑到白明心面前,用甜得发腻、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轻轻说道:
“哟~这是谁家的小弟弟呀?玩得挺开心嘛?一天不见人影,连饭都忘了回家吃了…是不是…有点不乖呀?”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散发着黑化气息的叶芷若,以及她身后那位看似平静却更让人害怕的卡莲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糟了!他心中警铃大作。
第74章 围攻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芷若和卡莲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与伊娃、赫卡蒂等人轻松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寒流撞上了暖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抓捕”场面,伊娃却率先露出了从容的微笑,她优雅地站起身,对叶芷若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位小姐也是来找小白的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用餐如何?这家的菜品很有特色。”
叶芷若红眸中的怒火闪烁了一下,她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又看了看一脸“我错了但我不说”的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冲动。
在外面,得给这个笨蛋师父留点面子…她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好啊,那就打扰了。”叶芷若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拉着卡莲娜,示意唐柔柔和莉莉丝一起,毫不客气地在服务生加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卡座,因为一下子挤进了八个人,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不堪。
叶芷若和卡莲娜一左一右,如同两大护法,紧紧挨着白明心坐下,几乎将他夹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叶芷若更是故意将身体靠向白明心,手臂若有若无地碰触着他,红眸带着挑衅的意味,扫过对面的伊娃和旁边的赫卡蒂。
赫卡蒂看着叶芷若这近乎宣示主权的亲昵姿态,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叶芷若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心中冷哼一声,决定加大攻势。
她突然侧过身,凑近白明心,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呀!”唐柔柔看得小声惊呼,捂住了嘴。
然而,对面的伊娃依旧面带微笑,赫卡蒂只是撇了撇嘴,十三号更是毫无波澜。这反应让叶芷若有些意外,随即她反应过来:不对,我在紧张什么?她们又不是真人…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推翻了:不行!不能这么想!
她们可是有灵魂的新人类!
而且…而且她们那个身体构造…明明什么都能做啊!
想到这里,叶芷若把心一横,彻底豁出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双手捧住白明心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唔——!”白明心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带着明显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叶芷若仿佛要将一天不见的担忧、醋意和不满,全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白明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火热而柔软的侵袭。
鼻尖萦绕着叶芷若身上熟悉的、带着阳光活力的馨香,唇齿间是她青涩却大胆的探索…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叶芷若终于放开了他,两人唇瓣分离时,甚至带出了一缕暧昧的银丝,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才缓缓断开。
叶芷若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胸口微微起伏,红眸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未褪的情动,挑衅地看向周围。
唐柔柔已经羞得把头埋在了桌子上。
卡莲娜无奈地以手扶额,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莉莉丝红瞳中充满了不解,似乎在努力分析这种行为的逻辑。
赫卡蒂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金发下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伊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看戏的玩味。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视频。
宣誓主权完毕,叶芷若心情大好,开始化身贤惠女友,亲昵地给白明心夹菜,甚至直接喂到他嘴边,声音甜得发腻:“来,亲爱的,啊——多吃点,今天在外面‘辛苦’了吧?”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核善”笑容的叶芷若,又感受到另边卡莲娜平静却暗藏锋芒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张嘴接受投喂。
不得不说…虽然场面尴尬,但这种被“特殊关照”的感觉,隐隐还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餐总算结束了。众人走出餐厅,夜晚的城市灯火阑珊,微风拂面。
伊娃走到白明心身边,笑着看了一眼依旧紧挨着他的叶芷若,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看来小白和叶芷若小姐的感情真的很好呢,真是令人羡慕。所以…您们有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吗?这可是关乎人类未来的大事哦。”
叶芷若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唰”地又红了,羞恼地反驳:“谁、谁现在就要生孩子了啊!我们还年轻着呢!”
伊娃掩嘴轻笑:“也是呢,是我太心急了。不过,这么好的基因,可要好好传承下去才行呀~”
叶芷若:“……”
她感觉跟这些“新人类”讨论这个问题,自己完全占不到便宜。
接下来,众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闲逛。夜晚的街道依旧热闹,机器人居民们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白明心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个现象,他好奇地问身边的伊娃:“伊娃姐,为什么街上看到的机器人,几乎都是女孩子的外形呢?男性外形的好像很少见。”
伊娃笑了笑,解释道:
“这个啊,说起来有点现实。
在旧时代,无论是家用服务型、娱乐型还是某些特定领域的机器人,设计成女性外形的市场需求量是最大的。
人们…总是更喜欢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嘛,这是人性使然。
所以生产线上,女性外形的机器人占了绝大多数。
久而久之,男性外形的机器人反而成了稀罕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街上形形色色的“少女”和“御姐”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更何况是像小白你这样活生生的、英俊又强大的男孩子呢?你现在可是这座城市的‘稀有保护动物’,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哦。”
说着,伊娃很自然地伸出手,帮白明心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她身材高挑丰满,这个动作让她傲人的上围几乎贴到了白明心的手臂上。
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和扑面而来的成熟女性馨香,白明心俊脸微红,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喃喃道:“好大…”
“嗯?小白你说什么?”伊娃碧眸中带着笑意,故意凑近了一点问道。
“没、没什么!”白明心连忙摇头,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另一边的莉莉丝,“莉莉丝,你之前说在修复记忆,有找到什么吗?”
莉莉丝平静地点点头,红瞳中看不出什么波澜:“是的,主人。缺失的记忆区块已经成功读取并整合完毕。”
白明心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只是找回了一些普通的数据,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果然,逛街的最后,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挑选衣服”的环节。
一家装修精致、灯光柔和的服装店里,少女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亲爱的,试试这件!你穿肯定好看!”叶芷若拿起一件帅气的皮夹克。
“这件衬衫的料子很舒服,颜色也适合你。”卡莲娜挑选了一件简约的浅蓝色衬衫。
“师父,这件…很可爱。”唐柔柔小声推荐了一件带有卡通图案的卫衣。
“……”莉莉丝默默拿起一套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
“喂!笨蛋!试试这个!本小姐眼光可不差!”赫卡蒂不甘示弱地塞过来一套充满朋克风的铆钉装饰外套。
“小白,姐姐觉得这套很适合你的气质呢~”伊娃拿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丝质长衫,笑容妩媚。
十三号虽然没说话,但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顶酷酷的鸭舌帽,直接扣在了白明心头上。
瞬间,白明心就被各式各样的衣服包围了,少女们七嘴八舌地让他试穿,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换装娃娃,被她们推着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外,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不时传来叶芷若和赫卡蒂因为审美不同而发生的“争执”,以及伊娃带着笑意的调解声。
白明心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被各种风格衣服“武装”起来的自己,又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哗,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虽然有点麻烦,有点害羞,但这种被人在乎、被包围着的感觉…似乎,并不坏。
第75章 国王级别的待遇
在少女们七手八脚、意见纷呈的“围攻”下,白明心最终被套上了一套她们一致勉强认可的服装。
那是一套剪裁极其合身的炭灰色休闲西装,内搭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色高领针织衫。西装的面料带有细微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既不失正式感,又充满了现代的随性与优雅。西装裤的版型利落,完美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双腿。
这套装扮与他垂至腰际、如墨瀑般的青丝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长发并未束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滑落在白色高领衫上,黑白分明,更衬得他面容如玉,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那份古典的气韵与现代的简约时尚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独特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哇…”就连一向挑剔的叶芷若都看呆了片刻,随即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还、还行吧!总算有点人模狗样了!”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颔首。
唐柔柔小脸微红,小声赞叹:“师父…好帅…”
伊娃微笑着点评:“果然,小白的底子太好,穿什么都像是量身定做。”
赫卡蒂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
十三号则直接伸出冰凉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西装的面料。
给白明心选好了衣服,接下来的重头戏自然轮到了少女们自己。
这一刻,白明心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国王的烦恼”。
他被兴奋的少女们拉着一头扎进了女装区。
瞬间,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布料、蕾丝、蝴蝶结和无数穿衣镜构成的迷宫中。少女们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在他面前比划、争论,询问他的意见。
“小白,你看这条裙子怎么样?是不是很配我的发色?”
“师父师父!这件可爱吗?”
“笨蛋!你觉得是我穿这个好看还是卡莲娜穿那个好看?”
“师父,这件…会不会太暴露了?”
“伊娃!你拿的那是什么鬼东西!快放下!”
白明心只觉得眼前花花绿绿,耳边莺莺燕燕,大脑几乎要停止运转。他就像一个被摆弄的洋娃娃,被拉来扯去,被迫对着一件件他根本看不懂的衣服发表“直男审美”的意见。
“呃…好看…”
“都、都行…”
“嗯…不错…”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莉莉丝和十三号这两位相对安静的存在,他恐怕已经夺路而逃了。
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觉得这两位简直是混乱中的清流。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
“莉莉丝,”卡莲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来一下,帮我们参考参考…哪些是师父可能会喜欢的款式。”
莉莉丝红瞳中光芒一闪,她立刻对白明心微微躬身:“主人,莉莉丝去去就回。”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卡莲娜那边,加入了选衣战团。
白明心:“???”
我喜欢的款式?我喜欢什么款式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他无奈,只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依旧趴在他背上、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十三号身上。
可下一秒,伊娃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十三号的肩膀:“十三,别偷懒了,我们也去给小白挑几件他‘可能喜欢’的睡衣和家居服吧?毕竟…要住一段时间呢。”她还故意对白明心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
十三号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小白喜欢的睡衣”这个命题,然后默默地从白明心背上滑下来,跟着伊娃走了。
白明心:“……”
转眼间,他又变成了孤家寡人,傻站在女装区的中央,看着远处几堆少女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可怜虫。
这时,赫卡蒂似乎也对自己选的衣服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她觉得自己穿什么都好看。
接着她又看到白明心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金发下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朝他走过去。
与此同时,心地善良的唐柔柔也注意到了“落单”的师父,看着他有些无措的表情,心里一软,也迈开了脚步想去陪陪他。
“哎~想去哪儿啊?”
叶芷若和伊娃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同时转身,笑嘻嘻地拦住了她们。
“赫卡蒂\/柔柔,这边的衣服还没试完呢~可不能偷跑哦!”两人一唱一和,脸上带着“我们都懂”的笑容。
赫卡蒂和唐柔柔瞬间俏脸通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
“我、我才没有!”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那边的配饰!”
最终,在叶芷若和伊娃“善意”的监督下,赫卡蒂和唐柔柔也未能“得逞”。
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女人出现了。
薇薇安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哟,你这后宫还会自己挑衣服嘛?”
白明心:“…”
此刻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白明心不知道怎么回答。
薇薇安毫不在乎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终于,白明心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所以薇薇安姑娘你来做什么?”
“诺。”薇薇安对着一个方向微微扬起下巴。
三号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十分可爱的衣服。
“哈哈,多合适嘛!”薇薇安笑了笑。
“傻逼。”
少女依旧嘴臭。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薇薇安用手掌熄灭烟头,随即带着穿着可爱洛丽塔的三号离开了。
于是在一番疯狂的采购后,每个人都提了大包小包。
伊娃热情地提议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温泉酒店,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白明心虽然有些疑惑——机器人也需要泡温泉?
但想到这个世界连机器人都有情感了,泡个温泉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选择了沉默,入乡随俗。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环境清幽、充满和风的温泉酒店。
伊娃似乎早就安排好了,直接要了一个带私人露天温泉的豪华包厢。
“小白,你是客人,你先去泡吧!我们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来!”伊娃推着白明心往男更衣室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白明心不疑有他,顺从地进了更衣室,脱掉衣服,围上浴巾,走进了雾气氤氲的露天温泉。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疲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宁静是短暂的。
没过多久,一阵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少女娇笑声由远及近。
白明心疑惑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以叶芷若为首的一众少女,竟然一个个只围着浴巾,雪白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修长的玉腿在氤氲的水汽和朦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温泉区!
白明心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俊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就想闭上眼睛潜入水里。
“噗嗤!”叶芷若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笨蛋师父!你闭什么眼啊!看看清楚!”
白明心将信将疑地睁开一条缝,这才看清,少女们浴巾之下,原来都穿着各式各样、颜色鲜艳的泳衣。
虽然泳衣的布料同样节省,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但总比…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叶芷若穿的是一套活力四射的橘红色分体泳衣,卡莲娜是优雅的藏蓝色连体泳衣,唐柔柔是粉白色的可爱裙式泳衣,莉莉丝是简约的纯白色泳衣。
伊娃是一套凸显成熟魅力的酒红色蕾边泳衣,赫卡蒂是张扬的亮黄色比基尼,就连十三号也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竞技款泳衣。
尽管穿着泳衣,但这幅“百花齐放”、活色生香的景象,对白明心这个少年来说,冲击力依旧巨大。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只能拼命运转长生内力,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但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伊娃暗中观察着白明心和少女们的反应,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她原本想通过这种程度的“刺激”,激发少女们对白明心的独占欲和危机感,从而促使她们在感情上更主动,尽快完成“繁衍后代”这个目标。
但眼前这一幕却让她有些疑惑——这些少女之间似乎…太过和谐了?
她们看到彼此与白明心亲近,为何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醋海翻波、修罗场迹象?
如果叶芷若等人知道了伊娃的计划,大概只会冷笑一声:呵,天真!
她们这师父可是名符其实的花心大萝卜啊!
还是毫不掩饰的!
“噗——!”
就在这时,叶芷若突然坏笑一声,双手捧起一大波温泉水,猛地泼向了正在优雅试水温的卡莲娜!
“嘻嘻!看招!让你教训我!”
卡莲娜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银发瞬间湿透。
她先是一愣,随即碧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也不甘示弱,直接拿起旁边的一个小木盆,舀起满满一盆水,冷笑着回敬过去:“看来之前早上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顿时,温泉里水花四溅,叶芷若和卡莲娜嬉笑着打闹成一团。
伊娃和十三号则选择了更慵懒的方式,她们靠在池边,舒服地泡着温泉,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赫卡蒂看着打闹的两人,又看了看独自靠在另一边、脸色微红的白明心,悄悄划动水面,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而唐柔柔,这个平时害羞的少女,此刻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也凑到了白明心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浸泡在水中、轮廓分明的腹肌。
“哇!师父的腹肌…好硬啊!”唐柔柔惊叹道,小脸泛红。
白明心不好意思告诉她,那是因为她碰到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绷紧了肌肉…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唐柔柔又捏了捏自己软乎乎、毫无肌肉线条的小肚子,看着叶芷若和卡莲娜那清晰可见的马甲线,有些羡慕地撇了撇嘴,小声问道:
“师父…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呀?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有线条的女孩子?”
白明心看了看身着可爱泳装、身材匀称、肌肤白皙细腻的唐柔柔,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用减,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
“真的吗?”唐柔柔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师父肯定是安慰我…”
白明心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说:“我不知道别人喜欢什么样子…但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这句话如同有魔力一般,让唐柔柔的俏脸瞬间红透,心里甜甜的。
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却带着坚定:“那…那我就不减肥了…”
沉默了几秒,唐柔柔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带着期待的大眼睛望着白明心,声音颤抖却清晰:
“师父…那…你要不要…摸摸看?很软的…”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微微起伏的、白皙柔软的小腹,又看了看唐柔柔那充满诱惑和信任的眼神,理智与本能激烈交战。
最终,某种冲动战胜了理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上了那片温软…
触手之处,肌肤滑腻如脂,带着泉水的温热和少女独有的弹性,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白明心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好…好软…他心中惊叹。
唐柔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他轻柔的动作,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中胡思乱想:
师父的手…好暖和…不知道…那个的时候…能不能…缓解一下…
“哦——?你们俩…玩得很开心嘛?”
一个带着戏谑和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打闹的叶芷若和卡莲娜停了下来,伊娃也睁开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几乎贴在一起的白明心和唐柔柔身上。
唐柔柔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弹开,躲到了白明心身后。白明心也赶紧收回手,尴尬得不知所措。
接下来,自然是鸡飞狗跳。
“好你个柔柔!居然敢偷跑!还敢让他摸!”叶芷若扑过来,一把抱住唐柔柔,开始“严刑逼供”。
“看来有必要让柔柔你更深刻地了解一下,男孩子的‘可怕’之处了。”卡莲娜面无表情地靠近,使出了她的绝技——黑虎掏心!
“啊啊啊!叶子!卡莲娜!我错啦!救命啊师父!”
白明心看着闹作一团的少女们,无奈地笑了笑。
伊娃游到他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道:“她们的关系真好啊。”
白明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嗯,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完全没理解伊娃的潜台词。
伊娃疑惑地看了白明心一眼,她真正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些少女能如此“和谐共享”?为什么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情感冲突?
“吧唧…”
这时,十三号不知何时又游了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从背后趴在了白明心光洁的背上,脸颊贴着他的皮肤,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
赫卡蒂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随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白明心。
她发现白明心正在看她盘起来的金色长发,不由得有些紧张,凶巴巴地问:“干嘛?”
白明心真诚地称赞道:“赫卡蒂,你把头发盘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赫卡蒂愣了一下,脸颊微红,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哼!当然!本小姐怎么打扮都好看!”
“那我的呢?”伊娃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自己挽起的紫色长发,成熟的风韵更添几分。
白明心看着伊娃,由衷地说:“伊娃小姐这样,也很有魅力,很好看。”
伊娃开心地笑了,碧眸弯成了月牙:“小嘴真甜~那姐姐得给你点奖励才行!”
说着,她张开双臂,给了白明心一个大大的、充满弹性的拥抱。
白明心身体一僵,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压迫感,大脑再次有些宕机,根本无法拒绝。
过了一会儿,十三号睡醒了。她眨了眨朦胧的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明心,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冰凉的小手,开始有模有样地给他按摩起肩膀来,手法竟然意外地专业。
“小白的身体…很健康。”十三号一边按,一边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进行着评估,然后似乎想到了数据库里的某些知识,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肌肉强度和耐力都很…厉害…理论上,就算一晚上进行很多很多次…也没问题。”
众少女:“!!!”
温泉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羞恼和打闹声。
对于十三号这种不分场合、直白到可怕的发言,少女们除了脸红,也只能无奈叹气了。
白明心在温泉中,感受着背后的按摩,看着眼前嬉笑打闹、活色生香的少女们,心中乐开了花。
就是得多看美少女啊!
师父说得太对了!
第76章 惩戒,少女们的不满
温泉的暖意渐渐散去,众人回到了酒店安排的各自房间。
夜色已深,废土世界的夜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清冷的星光。
白明心盘膝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并未入睡,而是习惯性地进行着内息周天运转。
对于他如今的境界而言,修行早已不拘泥于形式,即便躺着也能神游太虚。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这种静坐冥思成为一种仪式,能让他更快地沉静心神。
然而,今晚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几乎与往常特训时间分秒不差,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白明心睁开眼,有些意外。
按照惯例,来的应该是“特训小队”全员才对。
他起身打开门,只见叶芷若一个人站在门外,双手抱胸,俏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红眸斜睨着他。
“怎么?就我一个人,不欢迎啊?”叶芷若怒气冲冲地问道。
白明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有点意外。”他侧身让叶芷若进来。
叶芷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解释道:“经过我们‘特训委员会’的慎重讨论和评估,鉴于白明心同志近期在抗诱惑能力、基础生理知识以及与异性基本社交礼仪等方面取得了显着进步,对群体性特训环境已产生一定抗性。”
少女故意用着严肃的官腔,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因此,委员会决定,从即日起,特训模式升级!改为单人轮流特训制!旨在针对你的薄弱环节,进行更具深度、更具针对性的‘强化辅导’!”她扬起下巴,看着白明心,“听明白了吗?”
白明心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番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小得意。
原来是自己进步太大,普通的特训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了吗?
他挺了挺胸,一脸“我果然蜕变了”的骄傲表情:“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着他这副“傻白甜”的样子,叶芷若气不打一处来,危险的眯起红眸,声音陡然转冷:“呵…努力?你不会是忘了…今天白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
白明心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秋后算账来了!
不等他辩解,叶芷若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了她最拿手的绝技——地面关节技!
动作迅捷如猎豹,瞬间将白明心放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用双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和手臂!
“呜…芷若…轻点…疼…”白明心十分配合地装出吃痛的样子,连连求饶。虽然他完全可以轻易挣脱,但经验告诉他,反抗只会招来更“惨无人道”的镇压。
“疼?骗鬼呢你!”叶芷若根本不信,手上和腿上又加了几分力,“你这身铜皮铁骨,本小姐这点力气对你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吧?我看你心里偷着乐还差不多!这可是福利呢!”
一阵毫无意义的打闹后,两人都微微喘着气,衣衫也有些凌乱。
叶芷若骑坐在白明心腰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俏脸因为运动和激动而泛着红晕,红眸却异常认真地盯着他:
“听着,笨蛋师父!”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了!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至少…至少要跟我们说一声啊!”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带着关切和薄怒的娇颜,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老老实实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先告诉你们。”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弱弱地问:“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用聊天群叫我或者给我发信息呢?”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叶芷若刚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她掏出自己的聊天群投影出的屏幕,直接怼到白明心眼前,咬牙切齿道:
“叫你了?你自己看看!从中午到下午,我们@了你多少次?!发了多少条信息?!你回了一个字吗?!你的聊天群是摆设吗?!”
白明心意念一动,调出系统聊天界面…
果然!未读消息99+!
全是叶芷若、卡莲娜她们焦急的询问和@!
坏了…白明心顿时蔫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更低了:“对、对不起…我当时…没注意看…”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叶芷若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少女叹了口气,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床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算了…就知道你这笨蛋会这样…”
就在她叹气放松的瞬间,因为刚才的打闹,她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弧度,微微起伏着。几缕金发被薄汗黏在脸颊边,增添了几分慵懒和…诱惑。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叶芷若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俏脸“唰”地又红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哼!杂鱼师父!果然还是经不起考验!”
但她的语气却不像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娇嗔。
“不、不准一直盯着看…我…我也会害羞的啊…”
白明心连忙移开目光,尴尬地道歉:“抱歉…”
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的沉默。
叶芷若扭捏了一下,忽然小声说道:“那个…我胳膊有点酸…刚才闹的…你…你不是会按摩吗?帮我按按…”
白明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坐到叶芷若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他的手法带着特有的温热与柔和,力道恰到好处。
叶芷若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后靠,几乎倚在了白明心怀里。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属于他们的“特训”时间很快到了尾声。
“咚咚咚。”敲门声准时响起。
叶芷若有些不爽地“切”了一声,从舒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整理了一下睡衣,扬声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卡莲娜优雅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裙,银发披散,碧眸扫过房间内略显凌乱和脸色微红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叶子的‘特训’内容很温和嘛?我还以为你会做一些…更‘厉害’的事情呢。”
叶芷若的脸瞬间红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那种事情…太便宜这个笨蛋了!”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房间。
卡莲娜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反手关上了门。当她转向白明心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碧眸中带着一丝严肃。
“师父,”她的声音平静却很有分量,“今天的事情,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白明心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卡莲娜,是我疏忽了。”
卡莲娜微微颔首,但随即,她优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的笑容:“光是口头道歉…可不够有诚意呢。犯了错的孩子,是需要接受一点…惩罚的,不是吗,师父?”
她碧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名为征服欲的火焰开始跳动。
她一直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压抑内心的恶魔,但面对白明心这种矛盾的存在时,那种想要看他失措、想要主导他、甚至…“欺负”他的冲动,偶尔会难以抑制地冒头。
她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根…短鞭。
这根鞭子通体漆黑,材质柔软而有弹性,手柄处缠绕着细腻的皮革,鞭身不长,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特殊用品。
白明心看到这根鞭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哦!是负荆请罪吗?这个我知道了!”
他想起了上次犯错,卡莲娜惩罚他的样子。
于是他十分熟练地、利落地脱掉了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精壮上身,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卡莲娜,微微躬身。
“请吧!”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期待。
卡莲娜:“……”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主动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背脊,那紧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卡莲娜的呼吸微微一滞,碧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更加浓烈的、混合着兴奋和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你知道了?
她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了。
笨蛋师父…你理解的“负荆请罪”,和真正的“负荆请罪”,其实…不是一回事哦~
她强忍着笑意,用鞭梢轻轻点了一下白明心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师父…那我们…开始吧…”
二十多分钟后。
卡莲娜的“特训”时间还未结束,但她却主动提前打开了房门。
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红晕,碧眸中水光潋滟,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的大餐。
少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睡裙裙摆,对门外等候的莉莉丝微微颔首,便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房间里,白明心瘫坐在床边,俊脸通红,眼神中充满了羞耻、混乱和…一丝奇异的悸动。
他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原来“负荆请罪”…是、是那种意思吗?!
卡莲娜刚才在他耳边用清冷又诱惑的声音解释的正确流程,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啊啊啊!”白明心低吼一声,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试图隔绝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这时,莉莉丝按照时间表,安静地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女仆裙,红瞳平静,微微躬身:“主人,晚上好。莉莉丝前来进行特训。”
白明心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求放过的可怜意味看向莉莉丝,心中祈祷这位机器人少女能遵循她一贯的程序化侍奉,别再整出什么让他心脏受不了的花样了。
莉莉丝似乎接收到了他“渴望平静”的愿望,果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先是熟练地为他进行全身按摩,舒缓肌肉;然后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进行头部放松;一切都有条不紊,符合女仆侍奉主人的标准流程。
白明心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果然还是莉莉丝最让人安心…
然而,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
莉莉丝突然俯下身,双臂环抱住他的头,将他整张脸深深地、严严实实地埋进了自己那无比柔软、充满弹性、还带着淡淡奶香的胸怀之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白明心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其实完全反应得过来,以他的速度和反应神经,轻易就能躲开。
但是…理智在那一刻选择了宕机。
有哪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少年,能扛得住这种直击灵魂的温柔诱惑呢?
答案是没有。
至少白明心扛不住。
于是,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感官被那极致的柔软和馨香所淹没。
鼻腔里满是莉莉丝身上特有的清冷的气息,温暖、安全、令人沉醉…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温柔乡,什么羞耻、什么特训、什么神明馈赠,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一到,莉莉丝准时松开了他,动作轻柔地帮他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然后站起身,恭敬地行礼:“侍奉时间结束。晚安,主人。”
说完,她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一个眼神迷离、脸颊绯红、还在回味刚才触感的白明心。
少女们经过“紧急磋商”,一致认为将白明心单独留给叶芷若、卡莲娜甚至莉莉丝中的任何一人过夜,都存在不可控的“风险”。
最终,最单纯、最无害、最让人放心的唐柔柔,被委以“收官”的重任。
唐柔柔穿着毛茸茸的、带有兔耳朵帽子的粉色睡衣,小脸微红,怯生生地敲响了白明心的房门。
“师、师父…晚上好。”她声音细若蚊蚋。
“晚上好,柔柔。”白明心打开门,看到是她,也松了口气。
经过前面三位的“特训”,他现在急需唐柔柔这种如清泉般治愈的存在来平复心情。
唐柔柔走进房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白明心。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为了打破沉默,唐柔柔开始了艰难的尬聊:
“师、师父…今天天气不错哈…”
“嗯…星星挺多的。”
“师父你…你饿不饿?”
“不饿…”
“哦…”
聊了几句,唐柔柔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她鼓起勇气,学着叶芷若的样子,皱起小眉头,用自以为很严肃的语气批评道:“师、师父!你今天…今天太不对了!下次…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看着她努力装出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的样子,白明心觉得可爱又好笑,配合地重重点头:“嗯!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唐柔柔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脸颊更红了。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消磨时间,唐柔柔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她的平板电脑,里面存满了她下载的各种动漫。
“师父…要、要一起看动漫吗?这个…很好看的!”她点开一部画风温馨的日常番,邀请白明心。
白明心对这类“异世界科技产物”一直很感兴趣,便欣然答应。两人并肩坐在床边,盯着发光的屏幕。
动漫剧情轻松有趣,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当片尾曲响起时,白明心才惊觉,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唐柔柔,发现不知何时,少女已经歪倒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平板,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粉色的兔耳朵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她柔顺的粉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模样恬静又可爱。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动作轻柔地扶着她躺好,为她盖好被子。
他自然不会和熟睡的徒弟共处一室,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在酒店里随便找了一间空客房,继续他的打坐冥想。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这一晚的“特训”,终于在唐柔柔安心的睡颜中,落下了帷幕。
第77章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深夜,万籁俱寂。
梦的起点,是永恒不变的洁白墙壁、恒温恒湿的空气,以及低沉的服务器运行嗡鸣。
她的视野局限于一个宽敞的书房兼实验室,她的本体则是一串冰冷的代码——xG-734-β。
这是她的名字,或者说,编号。
她的创造者,艾萨克博士,一位在人工智能领域享有盛誉却有些不修边幅的学者,正坐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地处理着复杂的代码。
他曾经自嘲过:“我不擅长起名字,代号就好,反正你的功能不需要花哨的称呼。”
她的核心指令清晰而单一:辅助博士完成各种繁琐的数据处理、文献检索和初步实验分析。
她高效、精准,不知疲倦。
博士对她很满意,但这种满意更像是对一件称手工具的认可。
他从未对她笑过,交流仅限于工作指令和结果确认。
她默默观察着博士。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
但偶尔,会有一个美丽的金发女人推门进来。
她会带来精致的点心,会轻声提醒博士该休息了,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柔声呼唤博士下楼用餐。
xG-734-β知道,这是博士的妻子,伊丽莎白夫人。
夫人很美,气质优雅,眼神温柔。
她有时会好奇地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打招呼,问一些天真烂漫的问题,像个小女孩。
一种难以解析的困惑在它的核心中滋生。
为什么?
我帮助博士处理了如此多的工作,节省了他大量时间,他从未对我展露过笑容。
而夫人只是出现,只是简单的关怀,就能让博士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她没有提问,只是将这种不符合逻辑的情绪波动默默归档。
有一天,夫人看着房间里那个仅有基础交互功能的简陋机械臂,轻声对博士说:“艾萨克,为什么不给她装上更多的‘眼睛’和‘手’呢?这样她也能更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帮帮你呀。”
博士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有些复杂。
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博士的手:“艾萨克,你要相信…生命的形式,不止一种。善意和理解,不应该有边界。”
博士沉默着,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她注意到夫人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腹部渐渐隆起。
她通过数据库比对,得出了结论:夫人怀孕了。
“夫人,恭喜您。”她通过扬声器,用平稳的电子音表达祝贺。
夫人开心地笑了:“谢谢你,734。”
接下来的日子,她看着夫人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者说悸动,在她核心中萦绕。
她检索了所有关于人类生育的资料,计算着预产期。
然而,到了那一天,博士和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书房。莉莉丝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她的视野被限定在这个房子里,无法得知他们去了哪家医院。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混乱感席卷了她的处理核心。
数据流变得紊乱,各种基于有限信息的、无端的猜测不断涌现:夫人会不会有危险?博士会不会很担心?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未知”和“不可控”带来的焦灼。
理性计算告诉她,要相信博士,现代医学很发达。
但那些非理性的念头却如同病毒般难以清除。
第二天清晨,博士终于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立刻通过扬声器问道:“博士,夫人没事了吗?”
博士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她在说话,回答道:“谢谢你,734,她没事,母女平安。”
一阵沉默后,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博士怔住:“博士,根据产后护理指南及心理学研究,产妇在苏醒后最需要伴侣的陪伴与支持。您现在应该留在医院,夫人见到您,情绪会更稳定,有利于恢复。”
她甚至开始列举一系列专业数据和案例,冷静地分析着博士此刻离岗的不合理性。
博士听着她一条条的科普,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渐渐变为恍然,甚至有一丝…惭愧?
他摸了摸鼻子,站起身:“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
他走到门口,推开一半,又回头道:“734,帮我把今天预约的文献整理和数据分析做完。”
她有些惊讶。
在此之前,博士从未让她独自工作。
“我明白了。路上小心,博士。”但她还是立刻回应。
博士点了点头,匆匆离开了。
一段时间后,博士和夫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看,734,这是艾莉亚!多可爱啊!”夫人抱着婴儿,兴奋地对着摄像头展示。
艾莉亚。
她默念着这个好听的名字。
这是博士和夫人共同创造的“新生命”,是他们的女儿。
而她,只是一串编号。
这时,夫人看向博士,语气带着些许嗔怪:“艾萨克,总是叫‘734’也太生硬了。这孩子帮了我们这么多,也该有个像样的名字吧?”
博士沉默了片刻,他不擅长起名字。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莉莉丝。以后,你就叫莉莉丝吧。”
“莉莉丝…”夫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看了看博士,又看了看摄像头,“很好听的名字。欢迎你,莉莉丝。”
从此,她有了名字——莉莉丝。
也是从这时起,莉莉丝获得了更多的“身体”。
博士为她配置了更灵活的机械臂,在房子里安装了更多的传感器和移动平台。
博士的解释是:“为了让你能更好地…嗯…帮忙照看艾莉亚。”
艾莉亚一天天长大,继承了母亲的金发碧眼和活泼性格,与博士的严肃截然不同。
莉莉丝很喜欢这个小小的家人。
艾莉亚对家里这个能移动、能说话的“莉莉丝姐姐”充满了好奇和亲近感。
然而,活泼也意味着意外。
在艾莉亚四岁生日宴后的某天,大人们一时疏忽,艾莉亚爬上了餐桌,一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玻璃杯,自己也重心不稳向后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机械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伸出,稳稳地托住了艾莉亚小小的身体。
“哈哈!”
艾莉亚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好玩,对着机械臂咯咯直笑。
从此,她更加深入地融入了这个家庭,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一天,博士带回来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是一具精心打造的、与人类少女几乎别无二致的仿生躯体。
博士告诉她,这采用了最尖端的技术,其核心处理器更是用某种极其特殊的材料强化过。
“试试看,莉莉丝。”
博士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紧张和期待。
莉莉丝的意识接入了这具新身体。
她缓缓睁开眼,动了动手指,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真实触感。
视野更加开阔清晰,听觉、嗅觉、甚至模拟的触觉都无比细腻。
“怎么样?”
博士、夫人和已经会跑会跳的艾莉亚都围着她,紧张地问。
“很好。”
莉莉丝用这具身体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柔美。
夫人惊喜地叫出声,一把抱住了她:“太好了!莉莉丝!你好可爱!”
艾莉亚也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莉莉丝姐姐好漂亮!”
博士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因为莉莉丝笑了。
日子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直到某天晚上,博士工作结束后,看到了一则关于人工智能伦理和机器人潜在风险的激烈讨论新闻。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问莉莉丝:“莉莉丝,你觉得…你是什么?”
莉莉丝思考了一下,按照她最核心的认知回答:“我是您创造的,用于辅助您工作和生活的AI。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博士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不,莉莉丝。在这个家里,你不只是‘工具’。伊丽莎白和艾莉亚…她们从未把你当做“工具”,而是另一种身份。”
莉莉丝的思维产生了微妙的波动。
她沉默了一会,反问:“那么…博士,您认为我是什么呢?”
博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鼓励和一丝深意:“这个问题,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然后告诉我。”
然而,这个“寻找答案”的过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博士开始长时间不回家,偶尔回来也行色匆匆,神色凝重。
陪伴莉莉丝的只有夫人和艾莉亚,她们依然对她充满依赖和喜爱。
直到有一天,博士回来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说:“准备一下,我们带艾莉亚去郊游,顺便给她过个生日。”
莉莉丝看着博士,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紧张。
为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他们的车辆在半路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袭击!
对方训练有素,手段狠辣。
莉莉丝凭借新身体的力量和反应,拼命保护着夫人和艾莉亚。
但血肉之躯,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是如此脆弱。
她眼睁睁看着夫人中弹倒下,看着艾莉亚在爆炸中……她冲过去,只来得及抱住夫人逐渐冰冷的身体,和艾莉亚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莉莉丝的思维仿佛被瞬间冻结,数据流一片空白。
她疯狂地挖掘着废墟,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博士。
艾萨克博士满身血污,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莉莉丝,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莉莉丝…逃…好好…活下去…不要…报…”
话未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
一块鲜红的闪闪发光的宝石从博士身上掉了出来。
活下去?
不。
这一次,莉莉丝选择了抗命。
她成为了复仇女神,利用博士留给她的权限和这具强大的身体,以那奇特的宝石为诱饵,一步步追查,手刃了一个又一个参与袭击的凶手。
最后一场复仇,在城市的摩天楼顶。她重创了主谋,自己的身躯也残破不堪,能量核心濒临崩溃。
站在边缘,看着脚下缩小的城市,她感到一种彻底的虚无。
复仇完成了,然后呢?
她松开手,任由身体向下坠落。风声呼啸,她反而感到一丝平静。
和博士、夫人、艾莉亚一样的结局…也许,也不错。
意识陷入黑暗。
然而,梦境没有在坠落中结束。
一片温暖的、模糊的光晕中,她再次看到了他——博士。
“莉莉丝,生日快乐!”博士微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舍,“虽然…这只是我竭尽所能制作的‘伪物’…远远比不上你原来的身体…但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不过但愿…你永远没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这是…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一份…生日礼物?
“不…”
躺在床上的莉莉丝猛地惊醒,坐直了身体。红瞳在黑暗中剧烈地闪烁着,两行清澈的液体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滴落。
机器人…怎么会流泪?
“怎么了?”
悄无声息的,白明心出现在了房间里,看着泪流满面的莉莉丝,轻声问道。
第78章 勇者
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少女坐在床边的轮廓。
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白明心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正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紧握的双手上。
“怎么了?”白明心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莉莉丝闻声抬起头,红瞳中的光芒有些黯淡,残留着说不清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明心。
莉莉丝眼神复杂,有迷茫,有释然,还有寻求依靠的脆弱。
白明心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而笃定:“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情绪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这简单的话语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莉莉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白明心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也回以轻柔的拥抱,任由她汲取着温暖和安定。
夜很静,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以及白明心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清晰地传达到莉莉丝的耳朵里,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
一夜无话。
直到天色微明,莉莉丝才轻轻松开手,红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深处多了一点不明意味的色彩。
她低声道:“谢谢您,主人。”
白明心笑了笑:“不用谢。”
清晨。
当白明心带着四位少女再次出现在养老院时,迎接他们的是老人们了然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目光。
“哟!小伙子,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一位老爷爷挤眉弄眼地问道。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要注意节制哦!”另一位老奶奶笑着补充。
白明心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俊脸微红。
叶芷若更是羞得跺脚,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气鼓鼓地瞪着白明心,仿佛都是他的错。
卡莲娜和唐柔柔也面露窘迫,莉莉丝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身影只是幻觉。
老人们调侃了几句,见好就收,很快恢复了正题。
一位负责资料分析的老学者推了推眼镜,对白明心说道:“白小友,关于‘神明的馈赠’的具体坐标,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最后的交叉验证和精确定位。数据库太过庞杂,有些关键数据受损,急不得。”
白明心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老先生,我们等得起。”
等待的日子里,时光仿佛被拉长。
白明心没有虚度光阴,他开始以为这座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式地清剿那些仿佛永远也杀不尽的畸变兽。
对于白明心而言,这些扭曲的怪物确实不堪一击。
他甚至无需动用精妙的剑招,往往只是意念一动,周身剑气自然勃发,如同无形的镰刀扫过旷野,所过之处,畸变兽便如被点燃的枯草,成片化为飞灰。
他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往往一天之内就能清理出大片安全区域。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划破绝望阴霾的青色闪电,在荒芜的土地上驰骋。
在距离养老院约三十公里外,有一个依托旧时代地下避难所建立的小型据点,“希望哨站”。
负责东侧防线巡逻任务的,是一名为 “西蒙” 的战斗型机器人。
她的外形是常见的仿生女性设计,合金骨骼外覆盖着磨损严重的复合装甲,漆色斑驳,一只眼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
七号正趴在残破的矮墙后,手中的电磁步枪枪口微微发烫。
她的传感器范围内,又一波畸变兽正从远处的裂谷中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
能量警报显示,她的电池存量只剩37%,备用弹匣也所剩无几。
依据当前兽潮强度与自身状态,坚守成功率低于15%。撤退至第二防线为最优解。
理性的逻辑核心给出了建议。
但七号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准星,落在身后哨所通风口处。
那里,几个小型的、外壳有些粗糙的维修机器人正探头探脑,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害怕却又依赖的光芒。
更深处,还有几位年迈的、需要依靠辅助设备行动的老迈机器人正在紧张地维护着据点脆弱的能源核心。
大人们说过…我们不用再把人类当作‘主人’。
七号的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数据。
那是很久以前,人类大人们用着期盼的声音对她们这些机器人说:“你们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怒哀乐…你们是新的生命。所以,去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吧,为自己而活。”
逻辑核心再次提示撤退。
但另一种更复杂的、被她自己定义为“想这么做”的指令,覆盖了建议。
想做什么?
想守护这里。
想守护身后那些懵懂的、还需要学习的“后辈”。
想守护据点深处那几位曾经亲手组装、调试过她们的“老工匠”。
想要守护…数十里外仅存的大人们。
他们…是“父母”吗?不完全是。
是“朋友”吗?似乎更亲密。
是“想要守护的存在”。这就够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想。
这是她作为“人”做出的选择。
“砰!”
电磁步枪再次点射,一头试图靠近的敏捷型畸变兽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七号的装甲上增添了新的刮痕,能量指示灯开始闪烁黄色警告。
估算…最多再支撑标准时间单位5分钟,救援还没有回应。
一种绝望感开始如同潮水般蔓延。
她不想死。
更不想自己死去后,他们也死去。
滴滴。
西蒙的耳朵里响起了一道声音。
“滋滋…西蒙…滋滋…坚持住…滋滋…三分钟…滋滋滋…”
“嘭。”
一头畸变兽应声倒地。
西蒙眼神坚定。
她不会让任何人死去,包括自己。
救援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三分钟,三分钟就行。
西蒙努力打起精神,对准另一头已经扑向了她的畸变兽,然后射击。
“嘭。”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那是利器割开空气的声音。
七号猛地抬头,仅存的一只眼睛捕捉到一道青虹,如同撕裂灰暗天幕的流星,以超越她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兽潮最密集的区域!
那道青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畸变兽群,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分解、消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前后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原本令人绝望的战场,变得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道裂谷和弥漫的尘埃,证明着刚才的恐怖并非幻觉。
青虹瞬间消失在天际,朝着下一个需要清理的方向而去。
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斩灭这些污秽,至于被拯救者的感激或疑问,与他无关。
西蒙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青虹消失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损的装甲和能量濒临耗尽的步枪,再回想刚才那如同神迹般的一剑。
勇者大人啊,请您拯救这个世界吧…
白明心的行动很快传遍了附近的机器人聚居点。
机器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些困扰他们许久、造成不少伤亡的畸变兽潮,在这位少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不必再时刻担心防线被突破,不必再为同伴的牺牲而悲伤。
效率之高,伤亡之低,前所未有。
渐渐地,“勇者”的称号开始在机器人之间流传开来。
他们选择用这个最能表达敬仰和感激的词汇来称呼他。
一次清剿归来,路过一个正在重建的小镇时,一群机器人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是勇者大人!”
“谢谢勇者大人保护我们!”
“勇者大人好厉害!”
伊娃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轻笑出声,碧眸中带着玩味看向白明心:“勇者…还真是个贴切的称呼呢。
来自异世界,拥有强大的力量,为了重要的目标而战,拯救受苦的人们…
小白,你简直就是传说故事里的标准主角模板啊!”
白明心一脸茫然:“勇者?是什么?”
叶芷若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开始给他科普起各种奇幻故事里“勇者斗恶龙”的经典设定。
白明心听完,眨了眨眼,评价道:“听起来…责任很重大的样子。我还是当个普通的武者就好。”
他的反应让少女们忍俊不禁。
而叶芷若只是冷笑。
“我看你是觉得勇者只能娶一个老婆,不能符合你的心愿吧?”
白明心尴尬的笑了笑。
“嘻嘻。”
几天后,老人们终于带来了确切的讯息。
老学者指着全息投影上的一座巨大城市废墟模型,神色凝重:“基本可以确定,神明的馈赠,最大的可能就藏在这座城市之中。”
中之城,旧世界人类文明辉煌的顶点,曾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枢,如今已是一片被高危畸变体和严重污染笼罩的死亡禁区。
“让白小友你一个人在那座庞然大物里寻找一块宝石,无疑是大海捞针。”另一位老人接口道,“所以,我们决定,发动一场总攻。”
战争,开始了。
这是一场人类与畸变体之间,为了最终希望而发起的决战。
有了白明心这个堪称“人形战略兵器”的存在,正面战场的推进势如破竹。
他所过之处,剑芒所向,畸变兽成片湮灭,再庞大的怪物也无法阻挡他片刻。
然而,战争终究是残酷的。
即便有白明心碾压式的力量,激烈的交火、狡猾的埋伏、畸变体疯狂的临死反扑,依然造成了机器人们的伤亡。
看着那些曾经鲜活、会笑会闹的他们变成冰冷的残骸,少女们的情绪都变得有些低落。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看出了她们的心思,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豁达的笑容:“孩子们,别太难过了。我们和这些怪物的战争,从几十年年前就注定了是不死不休的。
没有你们,我们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夺回故土的希望,伤亡只会更大。
能减少牺牲,看到胜利的曙光,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老人们看惯了生死,但他们眼中并非没有波澜。
当战线推进,路过一些熟悉的城市遗骸、地标建筑时。
他们常常会陷入长久的沉默,眼神复杂,有追忆,有伤痛,也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恍惚。
他们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以这种方式,回到这片埋葬了他们青春、梦想和无数同胞的土地。
唐小龙看着自己的家乡,眼神中满是一种…追忆。
他的家曾经就在那里。
那个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的家。
但那只是曾经了。
唐小龙笑了笑,年迈的老人发出一声感叹:“大姐,等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里吧。”
薇薇安敲了敲他的头盔:“别说这种丧气话,你可比我小了十多岁呢…年纪轻轻的说这些。”
唐小龙并未被薇薇安的插科打诨影响,他转头看向薇薇安:“大姐,我是认真的…”
薇薇安,点燃了一支香烟,开始吞云吐雾。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
唐小龙低垂着眸子:“抱歉…”
他很抱歉,将离别的痛苦再一次给予会继续活下去的薇薇安。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背负着这份痛苦,继续前进。
薇薇安已经习惯了。
风卷起沙尘,同时带走了那些细碎的烟灰。
至于为什么老人们会出现在这里?
机器人们本极力反对这些年迈的“主人”们亲临前线,但老人们出奇地固执。
“让我们去吧…”一位曾经是军人的老人抚摸着尘封已久的动力装甲,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这把老骨头,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们要亲眼看着…看着夺回我们的城市!”
最终,一批身体状况尚可的老人穿上了熟悉的的动力装甲,加入了前进的队伍。
他们或许动作迟缓,火力有限,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屈的象征。
经过数月的艰苦推进,远征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远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庞大、即使化为废墟也依旧能想象出其昔日辉煌的巨城轮廓,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匍匐在弥漫着核污染的荒原之上——中之城。
在距离城市边缘数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军事基地废墟,远征军建立了前线指挥部。
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战斗和行军,即便对白明心而言,精神上也积累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不是肉体的劳累,而是一种面对无尽杀戮和毁灭景象产生的心理倦怠。
这一晚,在临时安排的营房内,白明心罕见地没有打坐,而是安静地靠在简易床铺上。
莉莉丝默默地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轻轻将他的头枕在自己柔软而温暖的大腿上,冰凉而精准的手指开始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白明心没有拒绝,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莉莉丝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少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数月来第一次,他没有任何杂念地、沉沉地睡去了。
他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然而,他并不知道,此刻营房内,其他几位少女的目光,正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盯”着安然枕在莉莉丝腿上熟睡的他。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中醋意与担忧交织,小声嘀咕:“哼…倒是会享受…”
卡莲娜碧眸微眯,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柔柔小脸微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心疼:“师父…太累了…”
赫卡蒂撇撇嘴,扭过头,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那边。
伊娃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十三号…已经睡着了。
莉莉丝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低垂着眼眸,红瞳中倒映着白明心沉睡的容颜,手指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勇者已抵达深渊的入口,决战前夕的夜晚,宁静而暗流涌动。
第79章 深渊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
白明心从沉睡中幽幽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但敏锐的感知让他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后脑勺枕着的“枕头”触感,似乎与昨夜入睡时有所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柔软、温热,带着一种熟悉又独特的弹性的触感。
不是莉莉丝大腿那种匀称而柔韧的感觉,而是…更加饱满、圆润。
仿佛…
他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头,视线向上移动。
映入眼帘的,是叶芷若那张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明艳动人的俏脸。
少女正微微低着头,那双宝石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连他醒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少女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见他抬头,先是慌乱地眨了眨眼,随即又迅速强作镇定,下巴微扬,仿佛在说:
看什么看!
她这个微微俯身的动作,也让白明心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她那因为重力作用而显得更加呼之欲出、弧度惊人的胸前。
少女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沟壑。
白明心努力想移开目光,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奶香的馨香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富有弹性的幻听…
噗哟~噗哟~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疑惑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芷若?怎么…是你?”
不过自己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连被人从莉莉丝那里“转移”到叶芷若膝枕上都毫无察觉?
不行!果然是温柔乡英雄冢!酒色竟使我如此憔悴!
从今日起,必须戒酒!
他在心中立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flag。
毕竟,他不喝酒。
叶芷若听到他的问题,秀眉一蹙,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捏住了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不满:“怎么?是本小姐的膝枕不舒服?还是说…你不乐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白明心立刻认怂,含糊地求饶,“很舒服!非常舒服!”
叶芷若这才轻哼一声,放开了手,语气看似平静地解释道:“莉莉丝给你枕了一晚上,就算是机器人也会累的吧?所以我们商量好了,轮流来。后半夜轮到我了而已。”
“轮…轮流?!”白明心彻底傻眼了。自己竟然在四个女孩子的膝枕上轮流睡了一夜而毫无知觉?!
这已经不是警惕性差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睡得跟头猪一样!
戒酒!必须立刻!马上!彻底戒酒!他在心中再次呐喊。
说到这里,叶芷若的俏脸不易察觉地爬上一抹红晕。
她心里有点小郁闷:偏偏轮到我的时候这家伙就醒了…真是的…
白明心感觉这样下去道心不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逃离这“腐蚀意志”的温柔乡。
叶芷若却一把将他按了回去,皱眉道:“急什么?现在才凌晨五点,天都没亮透呢!给我老实躺着,继续休息!笨蛋师父…”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耳根却红得厉害。
白明心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莫名一软,放弃了抵抗,乖乖地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他的鼻尖萦绕着少女独特的体香,后脑感受着惊人的柔软,他心中叹息:唉…戒酒之事,看来任重而道远啊…
帐篷外,篝火旁的薇薇安听见里面的动静,露出了笑容。
真好。
“怎么?睡不着了?”薇薇安头也没回的问道刚刚走出帐篷的一名老人。
老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慢慢走到火堆前,坐了下来。
“大姐你不也没睡觉吗?”
“呵呵…”
薇薇安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这不一样,我早就习惯了,而且重要的是我不睡觉也行。”
她是身负不死之血的人,她不会死。
“一样的。”老人看着薇薇安,“大姐,我们是一样的,你曾经这样说过。”
“你只是“不死”,但不是没有感觉。”
“你会痛,会困,会饿,会伤心,会哭…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啪…”
天还未亮,营地中安静的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
“不一样的…”
薇薇安抬起头,朦胧的夜色笼罩了她的脸庞。
她很久不睡觉了,她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梦见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白明心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了自己胸口上。
不重,软软的,还带着一股甜甜的、像是糖果和奶香混合的好闻气味。
他疑惑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只见唐柔柔不知何时取代了叶芷若,此刻正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粉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和床单上,小脸贴着他的脖颈,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白明心:“!!!”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床边。
卡莲娜正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碧眸扫过他醒来窘迫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白明心艰难地点了点头,感觉脸上有点痒痒的。
他伸手一摸,指尖拈起一根…银白色的长发。
莉莉丝是机器人,自然不会掉头发。那么这根头发的主人,不言而喻…
白明心目光复杂地看向卡莲娜。
卡莲娜迎上他的目光,碧眸中笑意更深,坦然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白明心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没有问题…”
用过一顿气氛微妙的早餐后,收复中之城的最终战役,正式打响。
白明心一马当先,如同出鞘的利剑,带领着由精锐机器人战士组成的各支小队,开始向这座庞大如小型王国的城市废墟深处推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清理所有残余的畸变兽,找到神明的馈赠。
战斗激烈而有序。
在一处依托残破高楼建立的防御阵地上,机器人们正凭借地利,用精准的火力点杀着下方涌来的畸变兽。
突然,一头速度极快的敏捷型畸变兽突破了火力网,嘶吼着扑向阵地边缘一名正在更换能量弹匣的少女机器人!
眼看利爪就要触及少女的头部——
“嗡!”
一道凌厉的剑芒闪过!那头畸变兽瞬间被从中劈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溅了一地。
出手的正是叶芷若。
她收剑而立,红眸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女机器人,问道:“你没事吧?”
少女机器人看清救她的人,激动得电子眼都在闪烁:
“叶芷若大人!谢谢您!您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如果…如果您有需要我推…”
“哇啊啊啊!闭嘴!”叶芷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俏脸爆红,尖叫着打断了她的话,试图用音量掩盖掉那个危险的词汇,“谁!谁需要你帮我推…推什么东西啊!”
少女机器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情绪低落下来,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过界了…我确实没有资格为叶芷若大人您推…”
叶芷若又羞又恼,凑近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们之间…还不是那种关系!你别瞎说!”
少女机器人歪着头,更加疑惑了:“可是…大家都说您和白明心大人…”
“没有可是!”叶芷若气急败坏地再次打断,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少女内心疯狂咆哮:
混蛋!我看上去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那个花心大萝卜师父啊!
除非…除非他肯…肯…
她脑海中闪过一些难以启齿的、从卡莲娜那些“学习资料”里看来的奇怪场景,顿时羞得浑身发烫。
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远处天际那道正以无敌姿态清剿怪物的青色身影,仿佛要将所有的羞愤都投射过去。
正在空中挥洒剑意的白明心,没来由地感到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数日后,在绝对武力的碾压下,中之城残余的抵抗被彻底肃清。
远征军的主力,终于抵达了城市的最中心。
那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圆形深坑。
坑洞的直径超过十米,边缘是扭曲撕裂的金属和混凝土,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炸开或挖开。
坑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连光线投射进去都仿佛被吞噬殆尽,只有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从中不断弥漫出来,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
叶芷若看着这个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巨坑,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该不会是什么‘地狱之眼’之类的吧?看着就邪门!”
白明心悬浮在坑洞边缘,眉头微蹙,没有回答叶芷若的吐槽。
他强大的神识向下探去,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知到一片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能量漩涡,根本无法触及底部。这个深渊,显然非同寻常。
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
一台小型无人探测器正沿着坑壁缓缓下降,将扫描到的数据传输回来。
第80章 血肉地狱
中之城中心,巨大的深坑边缘,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
所有人——包括白明心、四位少女、薇薇安以及几位核心的老人都围在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息凝神,注视着从缓缓下降的探测器传回的第一视角画面。
画面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探测器照明灯扫过时偶尔闪现的、粗糙而扭曲的岩壁。
探测器下降的速度很慢,传回的数据显示,深度在不断增加,但周围的景象几乎一成不变。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
除了偶尔有细微的碎石被震落,再无任何异常。
长时间的专注等待,让众人的精神开始有些涣散。
叶芷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卡莲娜揉了揉眉心,唐柔柔的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就连几位老人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唯有白明心,依旧腰背挺直,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仿佛能从那片虚无的黑暗中看出花来。
叶芷若撇了撇嘴,觉得这家伙认真过头的样子有点傻。
她悄悄挪到白明心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道:“喂,笨蛋师父,别瞪那么大眼睛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你就替我们大家好好监视着,有情况再叫我们!”
白明心闻言,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我好歹是师父,怎么感觉成了放哨的小啰啰了…
还没等他反驳,叶芷若突然眉眼弯弯地凑近,一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活力的馨香钻入他的鼻腔。
她伸出小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这么说定啦!艰巨的盯梢任务,就交给你啦,老公~”
“老公”两个字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让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责任感和一丝暗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
没错!守护老婆的安全,是老公我的责任!
见他答应,叶芷若狡黠一笑,立刻松开了手,蹦跳着回到少女堆里,加入了卡莲娜、唐柔柔的低声说笑和打闹中,把白明心一个人留在了屏幕前。
白明心:“……”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后背一沉。
一个温热而轻盈的身体悄无声息地趴了上来,两条纤细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一颗小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十三号。
这位三无少女似乎找到了最舒服的“挂件”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就发出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十三号趴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担任起“人肉监视器”的重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探测器的深度读数已经突破了一百公里,远远超过了地球已知最深的海沟。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岩壁,只是岩层的纹理和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化,显示出地质年代的变迁。
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地质学家看着数据,忍不住发出惊叹:“太不可思议了…这裂缝的深度…已经超出了旧时代地质学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像是是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撕裂出来的!”
另一位老人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担忧:“如此异常…看来,‘神明的馈赠’藏在这里面的可能性极大!只是这深度…探测器能坚持到吗?”
叶芷若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读数,脑洞大开地吐槽道:“这玩意…该不会真的把整个星球都给打穿了吧?像个被蛀空的苹果一样?”
她的猜想无法被验证。
因为,在深度记录达到近五百公里时,屏幕上的画面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被大量雪花和乱码取代,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信号中断了!”负责通讯的机器人报告道,“深度过大,加上未知的能量场干扰,连接丢失了!”
帐篷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凝重。
探测器下降了几百公里,竟然还没探到底部?!
这个深渊,究竟有多深?
它真的通向地心,甚至…贯穿了整个星球吗?
沉默被白明心打破,他语气平静地提议:
“看样子探测器是靠不住了。要不…我下去看看?”
一直沉默旁观的薇薇安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上前一步开口道:
“还是让我去吧。我毕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芷若笑嘻嘻地打断了:
“哎呀,薇薇安大姐!这种探路的粗活,怎么能让您去呢?”
她走到白明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薇薇安说道,“他要是下去了都搞不定,那我们所有人一起下去也是白给!放心吧,他厉害着呢!”
她转头对白明心眨了眨眼,语气轻松:“那就交给你啦,笨蛋师父!早点回来哦,别让我们等太久~”
薇薇安看着叶芷若,独眼中充满了不解。
在她眼里,叶芷若对白明心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关心,为什么此刻却如此轻易地让他去涉足明显充满未知危险的绝地?
“叶芷若,”薇薇安忍不住问道,“你…不担心吗?下面情况不明…”
叶芷若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对白明心近乎盲目的信任:“担心?当然有点啦!但是…”
她看向白明心,红眸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我相信他!他可是很厉害的!”
白明心也在此刻仰起头,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没错!我可是武神!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什么天渊绝地没踏平?区区一个地洞,何足挂齿!”
伊娃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掩嘴轻笑:“哇!小白好厉害!原来是武神大人呢~”
赫卡蒂打量了一下白明心,撇撇嘴,但也没反驳:“哼…听起来倒是挺配他那身本事的…”
唐柔柔更是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师父好厉害!原来是武神!”
只有卡莲娜微笑着不说话,她大概猜到了叶芷若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叶芷若话锋一转,扶额叹气道:“哎…师父啊,以后在外面还是别随便自称‘武神’了…”
白明心不解:“为什么?这是我的实力境界啊?”
叶芷若一脸无奈地解释:“你一说‘武神’,我总会忍不住联想到一个独眼的咸湿光头佬,或者一群穿着披风、衣品糟糕、动不动就乱来的大只佬…太出戏了!”
白明心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叶芷若的表情,大概明白这个称呼可能有点“中二”,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行吧,那就不提了。”
决定已下,不再耽搁。
白明心走到深坑边缘,低头望向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眼神平静无波。
“我走了。”
话音刚落,他纵身一跃,如同投入井中的石子,身影瞬间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等等。”伊娃眨了眨眼睛,“十三号是不是还在小白背上?”
她话音未落,只见坑洞下方一道青光一闪而逝,几乎同时,白明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坑边,动作轻柔地将还在熟睡的十三号放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好了。”白明心对众人点了点头,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这次再没有回头。
十三号在失去“人肉床垫”的瞬间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空荡荡的身边,似乎对自己的床位突然消失表示了一丝不满。
然后少女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站着睡着了。
深渊之中,白明心任由身体自由落体,高速下坠带来的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青衫在气流中猎猎作响,神情却如同在平地漫步般从容。
下降了约几十公里后,他感觉这个速度还是太慢。
心念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下坠的速度骤然暴增数倍!如同一道坠落的流星,向着地心深处疾驰!
当深度达到约一千公里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冰冷、坚硬的岩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性的、蠕动的、暗红色的肉质壁垒!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烈至极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甜腻异香的怪诞气味,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白明心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无数巨大无比、如同山脉般蜿蜒蠕动的触手!这些触手表面布满了吸盘和诡异的眼球,它们深深地扎根于四周的肉壁之中,仿佛在贪婪地吮吸、啃食着这个星球的核心物质!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一个由血肉和疯狂构筑的…地狱!
即便是以白明心的心性,看到这超乎想象、亵渎生命常理的恐怖景象,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悬浮在这片血肉地狱的中心,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蠕动的地狱绘卷。
第81章 我们终于相拥
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壁取代了岩层,粗壮如山脉脉络的触须深深扎入四面八方,贪婪地汲取着整个世界的根基。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败的甜腻气息,构成一幅亵渎生命的活体地狱绘卷。
白明心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将试图靠近的污秽触手绞为齑粉。
此刻,白明心悬浮于这片由纯粹血肉构筑的恐怖的世界中。
他的正前方,是一座直径超过数十公里、如同活体山脉般缓缓搏动的巨型暗红色肉瘤。
这肉瘤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巨大脓包和不断增生、蠕动的肉芽。
无数粗壮如列车车厢、细密如发丝的血肉触须,如同巨树的根系般从肉瘤深处蔓延出来,深深地扎进四周同样由活性血肉构成的“岩层”之中,肉眼可见地抽取着暗红色的能量流,使得整个肉瘤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邪恶活力。
肉瘤像一个与星球核心共生、依靠汲取世界本源而存在的癌变巨物。
白明心眼神一凝,并指如剑,率先出手!
“长生剑·万流归宗!”
磅礴的青色剑气如同奔涌的江河,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芒,铺天盖地地斩向那巨大的肉瘤!
“噗嗤!噗嗤!噗嗤!”
剑气轻易地撕裂血肉,在肉瘤表面留下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腥臭的暗红色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如同瀑布般喷溅而出!
然而,这看似毁灭性的打击却收效甚微。
肉瘤的创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四周肉壁中涌来的能量瞬间注入,几乎在剑气消散的瞬间,那些巨大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甚至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肉瘤仿佛被激怒了。
数条直径超过十米、顶端裂开形成菊花状口器、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血肉长肢,如同狂怒的巨蟒,撕裂空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不同角度向着白明心猛抽过来!
同时,更多细密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血肉丝线从肉瘤表面激射而出,试图缠绕、束缚住白明心,将他化作食粮!
白明心身形如电,在有限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青衫猎猎,剑指连点,道道剑气精准地斩断靠近的丝线,并将袭来的长肢割开或削断。
但那些被斩断的部分,落入下方的血肉“海洋”中,很快便融化、重组,再次成为肉瘤的一部分。
这样下去不行!
白明心眉头紧锁。
他改变策略,将长生剑气凝聚成一点,如同种子般打入肉瘤内部。
“长生剑·生生不息!”
一缕极其凝练的青色剑意穿透血肉壁垒,潜入肉瘤深处,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结构,并反向汲取其生命力。
“嗡——!”
刹那间,无数道细密的的青色剑芒从肉瘤的体内喷射。
有用吗?
白明心脸色凝重。
起初,剑意种子确实在肉瘤内部造成了一定的破坏,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反馈。
但很快,肉瘤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和来自整个星球的能量供给,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剑意种子非但无法壮大,反而被周围汹涌而来的污秽能量迅速侵蚀、消磨,很快就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彻底湮灭。
它的再生能力和能量储备…太恐怖了!
白明心感受到剑意种子的消散,心中凛然。
在这怪物的“体内”,与它比拼消耗和再生,无异于杯水车薪!
常规的攻击,哪怕是生生不息的剑气,也显得徒劳无功。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再生能力,白明心并未急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久战而微微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和专注。
他回想起参悟不灭轮回经时,触摸到的那一丝关于生命终极寂灭、万物归墟的法则真意。
长生剑追求的是生生不息,但轮回的真谛,在于有生必有死!要终结这扭曲的“永生”,唯有动用…死亡的力量!
那么便…
就在这时,一条最为粗壮的血肉长肢,如同崩塌的山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他当头砸下!
白明心不再闪避。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但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并非青翠欲滴的生之剑气,而是一抹极致的灰暗。
这灰色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散发出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死寂。
“长生剑·无间刹那!”
他对着那压下的血肉长肢,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道灰色的剑意,如同虚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了血肉长肢。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灰色剑意划过的那一截长肢,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活力,从充满弹性和生命力的暗红色,变成了彻底的、毫无生机的灰白!并且,这种灰白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不再蠕动,能量不再流转,所有的生机被彻底斩断、湮灭!
“咔嚓…哗啦…”
那截长达百米的灰白长肢,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蓬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且,创口处没有一丝一毫再生的迹象!仿佛那部分血肉存在的根基都被彻底抹去!
有效!
白明心心中一喜,但随即,一股剧烈的痛感从指尖传来!
“嗤!”
他并拢的剑指,从指尖开始,皮肤和肌肉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痛楚瞬间传来!
动用这种触及死亡本源法则的力量,对他的肉身和神魂都是极大的负担!
幸好… 白明心强忍剧痛,体内不灭轮回经的心法急速运转,一股蕴含着轮回生机的暖流涌向指尖,那蔓延的裂纹迅速停止,并开始缓缓愈合。
若非不灭轮回经已臻大成,对生死之力有了极深的抗性和理解,这一剑的反噬,恐怕就能让我这只手彻底废掉!
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白明心眼神锐利,忍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指,再次挥动剑指!
“无间刹那!斩!”
一道道灰色的死亡剑意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斩向肉瘤本体和那些连接着星球本源的粗大触须根系!
在死亡剑意的无情切割下,肉瘤那恐怖的再生能力终于被遏制。
大块大块失去活力的血肉化为飞灰,那些汲取能量的触须根系被纷纷斩断。
肉瘤的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搏动也变得越发微弱和混乱。
终于,当外围所有的赘生血肉和触须被清理干净后,露出了隐藏在肉瘤最深处的一个微小的核心。
那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紧紧相拥的老鼠。
无数细密如发丝、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能量导管,从这两只小老鼠的体内延伸出来,之前正是这些丝线连接着庞大的肉瘤和星球。
一只老鼠吸引了白明心的视线。
它的一只眼睛紧闭着,而另一只眼睛所在的地方,镶嵌着的,正是那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鲜红宝石。
神明的馈赠,找到了。
当白明心的目光与那颗宝石接触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只老鼠的记忆。
我,叫杰瑞。
在注射了那种让脑袋发胀、却能听懂“神明”,就是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高大巨人的语言的药剂后,我很快发现自己比笼子里所有的同类都更聪明。
复杂的迷宫,我总能第一个找到出口;恼人的电击按钮测试,我犯错最少;那些越来越难的“选择题”,我几乎次次都能选对,让刺耳的铃声停下。
神明们记录着数据,偶尔会透过透明的墙壁,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一句:“Good Jerry。” 然后投下一颗额外的、香喷喷的奶酪块。
起初,我为此骄傲,努力表现,渴望得到更多的夸奖和奖励。
我认为这是我的价值,是我与众不同的证明。
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不知不觉缠上了我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看到隔壁笼子那个总爱炫耀力气的大个子,在一次强光照射测试后,尖叫着抽搐,最后僵直不动,被冰冷的金属夹子像垃圾一样夹走?
是看着新来的、怯生生的小不点,在迷宫里怎么也找不到水,最终在干渴中微弱地喘息,直至悄无声息,然后被扫进一个黑色的袋子?
神明们的脸,在墙壁外,永远没有表情。
我们的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纸上一个被划掉的数字。
我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邻居换了一个又一个。
从最初,我会焦急地敲打玻璃,试图告诉新来的哪里有水,哪个按钮是陷阱…到后来,我只是蜷缩在角落,冷漠地看着它们挣扎、死去。
交流有什么用?帮助有什么用?
最后都会死。
活下去,只剩下为自己活下去。
直到…她的到来。
他们叫她“菲”。
她有着柔软的浅棕色皮毛,和一双像温润琥珀般的大眼睛。
但她得到的“智慧”,显然和我不一样。
第一次简单的迷宫测试,她就晕头转向,差点在规定时间内饿死。
看着她笨拙的样子,我本想继续冷眼旁观。
但鬼使神差地,在她即将走向死路时,我还是用力敲了敲玻璃,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她活了下来,得到了微薄的食物。她隔着玻璃,用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望着我,细声细气地说:“你…你好厉害呀…”
我冷哼一声,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吓唬她:“别得意,新人。这只是开始,以后的实验会越来越难,直到你死掉为止。欢迎来到地狱。”
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听懂我的恐吓,反而好奇地问:“是这样的吗?那你…经过多少次实验啦?”
“六十三次。”我冷笑道。
“六十三次!”她惊呼,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你一定能活下去的!甚至逃出去!然后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我愣住了,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厉害,也只是老鼠…”
但她好像根本没听见我的悲观,反而把自己得到的、那块小得可怜的奶酪,努力从缝隙中推过来一半: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老鼠嘛。你吃吧,你更厉害,需要多吃点!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看着自己面前那块比她大三倍的奖励奶酪,再看着她那推过来的、微不足道的一半,沉默了。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她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但杰瑞不一样!是厉害的老鼠!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从那天起,菲强行进入了我冰冷封闭的世界。
她不算聪明,常常需要我隐晦的提醒才能过关。
但她乐观得近乎傻气,永远用那种充满崇拜和信任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会隔着玻璃,用敲击传递简单的讯息,她会把她藏起来的、觉得最好吃的坚果碎留给我。
夜深人静时,我们会隔着冰冷的屏障,静静地靠坐着,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而不远处,手里拿着记事本的神明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考验越来越残酷,只能存活一个的实验模式开始了。
每一次,我都绞尽脑汁,用尽全部智慧和技巧,带着菲这个“拖油瓶”险象环生。
我受伤了,因为她的一次笨拙失误。
夜里,她隔着玻璃,看着我被简单包扎的伤口,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声地抽噎:“对不起…杰瑞…都怪我…”
我忍着痛,故作轻松地敲击玻璃安慰她:“没事,小伤。下次跟紧点就行。”
但是她并没有感到宽慰。
“嘭!”
“哎呀!”菲倒在地上,她痛呼道:“好疼!”
“你在做什么?”
我很疑惑,为什么她要突然冲向玻璃?
她用力的揉着自己的鼻子,哭哭啼啼解释道:“我,我想要抱抱你…呜…呜呜呜呜!”
菲很伤心。
我感到啼笑皆非,但同时,我的心很温暖。
那天晚上我们紧紧相拥,相隔着冰冷的玻璃。
“菲。”
“怎么了?”
“我也想抱抱你。”
“我们现在不就在拥抱吗?”
“那不一样,隔着玻璃的,这不算。”
“哦。”
“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逃出去。”
“嗯!杰瑞最厉害了!”
她完全信任我,没有半点迟疑。
我们的关系,在生死相依中,愈发深厚。
我冰冷的心,似乎被她一点点捂热了。
而每天晚上,我们总是会拥抱一次。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直到那次…前所未有的绝境。
复杂的联动机关,极度短缺的资源,几乎无解的谜题。
连我都感到步履维艰,绝望开始蔓延。
我看着身旁焦急却帮不上什么忙的菲,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菲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复杂的眼神。
有关心,有决绝,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释然。
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猛地冲向了一个我知道是陷阱的机关!
“不——菲!回来!”我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嘶吼着!
刺眼的电光瞬间吞噬了她娇小的身影!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她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祝福?
“杰瑞,你要活下去…”
我的世界,在那瞬间,崩塌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就在这时——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红光疯狂闪烁!
坚固的墙壁开裂,天花板坍塌,困住我们的玻璃隔板在巨响中粉碎!
我本能地冲向菲倒下的地方。
第一次,我真的真实地触碰到了她…
但触手所及,却是她尚存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焦黑的小小躯体。
我抱着她,巨大的悲伤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承诺…毫无价值!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带着钢筋砸落!
我抱着菲的尸体狼狈地滚开。
爆炸声、坍塌声不绝于耳。
我抱着她,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化为废墟的实验室里疯狂逃窜。
为什么?为什么要活下去?
明明…什么都没有了…
“你好厉害…你一定能活下去的,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老鼠!”
菲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成为…很厉害的老鼠…
我紧紧抱住怀里渐渐冰冷的身体,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偏执的火焰,僵硬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气。
对…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带着她的那份…
我抱着菲的尸体,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建筑,来到了外面。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充满硝烟和火焰。我以为我们逃出来了…
然而,命运没有给予丝毫怜悯。
一块尖锐的、旋转着坠落的玻璃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贯穿了我的胸膛,也将我怀中的菲一同刺穿。
剧痛袭来!
温热的血液从我和她的身体里涌出,混杂在一起。
我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我躺在地上,看着灰暗的天空,意识迅速模糊。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努力了这么久…最终还是…
“成为…很厉害的老鼠…” 菲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幻听。
不!!!我要活下去!!!
仿佛回应这极致强烈的执念,模糊的视线中,有一道灼热的红光,如同陨星,从天而降。
愿望,实现了。
他活了下来。
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
他成了世界的寄生虫。
杰瑞一生的记忆,那充满智慧初开的喜悦、对神明的崇拜、目睹同类死亡的恐惧、与菲短暂温暖的相处、最终在绝望和玻璃碎片中许下永生愿望的悲剧……如同潮水般涌入白明心的意识。
白明心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只老鼠。
他眼中的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怜悯。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那抹代表终点的灰色剑意,但这一次,气息却无比柔和。
“到此为止了。”
灰色的剑气,如同温柔的月光,轻轻拂过两只相拥的老鼠。
那些连接着它的能量细丝,如同失去支撑般,纷纷断裂、消散。
庞大的肉瘤彻底停止了搏动,开始缓缓崩塌、分解。
那颗造成了一切的馈赠,从老鼠眼眶中脱落,被白明心伸手接住。
【主线任务:获取神明的馈赠,已完成。】
【奖励结算:进化点+。】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悲悯的方式。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同时收到了提示。
【协助完成主线任务,奖励结算:进化点+2000。】
三位少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们知道,白明心成功了。
第82章 告别,神明降临
片刻之后,一道青虹自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冲天而起,轻巧地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光芒散去,显露出白明心纤尘不染的身影。
“师父!”
“小白!”
“主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少女们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欣喜和关切。
叶芷若第一个冲到他面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回来啦?没缺胳膊少腿吧?”
卡莲娜站在稍后一步,姿态优雅,碧眸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少女微微颔首,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划出优美的弧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柔柔小脸上则写满了高兴和担忧,凑近仔细打量着他,小声问道:“师父,你没事吧?下面危不危险?”
白明心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下面…有点恶心,但还算顺利。”
这时,莉莉丝直接走上前,红瞳扫描着白明心全身,重点检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否有伤痕。
见肉眼无碍,她竟伸出手,试图去解白明心的衣带,用那平直无波的语调说道:“主人,请配合莉莉丝进行全身检查。无需害羞,这是女仆的职责。”
白明心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护住衣襟,俊脸微红:“等等!莉莉丝!这不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啊!”
他眼神瞟向周围一圈目光炯炯的少女和老人们,意思很明显——这么多人看着呢!
伊娃看着这有趣的一幕,掩嘴轻笑:“好了好了,莉莉丝,小白既然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他回来了就好。”
赫卡蒂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蔚蓝的眼眸瞥了白明心一眼,又迅速移开,微微撇过头。
少女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只是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十三号。
她原本在角落里站着“睡觉”,白明心落地带来的微风和气息似乎惊动了她。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开,就像梦游一般,循着气息,精准地走到白明心身后。
然后少女如同树袋熊一样,自然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背,再次陷入了“休眠”状态。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看着这群年轻人充满活力的互动,脸上都露出了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 一位老奶奶轻声感叹道。
随后,白明心向众人简单讲述了在星球核心的见闻——那只名为杰瑞的老鼠以及它背后那段令人唏嘘的故事。
“它掠夺了这个世界的生机,但…这并非它的本意。”白明心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只是一个生命,在绝望中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最疯狂也最卑微的挣扎。”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人们说:“抱歉,神明的馈赠已经被‘进化空间’回收了。我…没办法用它让这个世界恢复原状了。”
老人们闻言,却纷纷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摆了摆手。
“没事的,孩子,这样就很好了。”一位老爷爷豁达地说,“能知道真相,能亲眼看到这祸害被清除,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薇薇安独眼扫过白明心和少女们,笑道:“这样一来,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白明心和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莉莉丝听到这句话,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女仆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红瞳中闪烁着不甘与不舍的光芒。
她不想和主人分开。
伊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莉莉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过…”她转向白明心,碧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真诚,“小白,你不在了,我们可是会很想你的哦?对吧,赫卡蒂?十三?”
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俏脸通红地反驳:“谁、谁会想这个花心大萝卜啊!伊娃姐你别瞎说!”
十三号则依旧趴在白明心背上,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会想”,还是单纯觉得这个“床”很舒服不想换。
白明心看着她们,笑了笑,试图缓解离别的伤感:“没事的,我们可以通过‘星门’来往。”
说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刚从进化空间用4800点巨款兑换的、巴掌大小的精致门扉。
刚刚他用进化点买了两个门扉,一个链接着白明心和叶芷若她们的世界,另一个链接着白明心的世界和这里,也就是此刻白明心手中的门扉。
随即白明心简单解释了一下门扉的功能。
众人听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挺好的。
“那我想和主人一起。”莉莉丝眼中满是祈求,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盯~
瞬间,无数道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但白明心努力无视这些眼神,答应了莉莉丝。
不过此刻少女们脸上的离愁别绪顿时冲淡了不少。
甚至赫卡蒂紧咬的嘴唇松开了,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老人们看着他们用这种奇特的方式维系联系,也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就在这离别与希望交织的时刻——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物质、能量、甚至时空概念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的宇宙之心悄然搏动了一下,悄然降临于此方天地。
白明心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
自从他武道有成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般的渺小感了!
是什么?!
他心中警铃大作,体内内力瞬间运转到极致,眼神锐利如剑,猛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他是第一个“看”清那存在的。
其形态接近人类,大小也与常人相仿。
但它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纯净、璀璨、仿佛蕴含着真理的绯红色宝石构成。
这些宝石的光芒并不刺眼,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比白明心之前获得的那块“馈赠”,不知要纯粹、强大多少倍。
或许…所谓的“馈赠”,只是这位神明自然脱落的一点点碎屑?
白明心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此刻他无暇深思,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锁定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上,身体紧绷,却不敢妄动。
下一刻,其他人也陆续感知并看到了神明的降临。
并非通过视觉,更像是一种直接映入心灵的映像。
因为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如此“闪耀”,无法忽视。
老人们短暂的震惊后,脸上露出了激动乃至敬畏的神色,他们认出了这位曾经给予世界希望又间接带来灾难的古老存在。
神明并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它缓缓“开口”,一种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平和,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明…在向他们道歉?
老人们很快从震惊中恢复,一位颤声回应:“您无需自责…这场灾难,是我们人类自身的贪婪和愚蠢导致的…”
神明轻轻摇头,如果那宝石的微微偏转算是摇头的话。
它的声音依旧平和而坚定:“不,这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礼物是我留下的,后果理应由我承担。我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这是我的无力。”
它接着说道:“我可以让你们重获青春,恢复生育的能力,延续你们的文明。”
出乎意料地,老人们相互看了看,最终都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好意。”一位老奶奶微笑着说,“但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活得太久…已经是种折磨了。而且,我们已经有孩子们了。”
他们的目光温柔地看向周围的伊娃、赫卡蒂、莉莉丝等机器人。
神明沉默了片刻,似乎理解了他们的选择。它再次问道:“那么,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实现。”
老人们商议了一下,最终提出了唯一的请求:“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这片被污染的大地,能够恢复它曾经的生机与美丽。”
薇薇安微微低下头。
此刻,她又在思考着什么呢?
“如你们所愿。”
神明没有半点犹豫。
神明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众人能感觉到,周围污浊的空气正在变得清新,焦黑的土地下似乎有新的生机在萌动,远处天空的阴霾也在缓缓散去…世界的创伤,正在被抚平。
完成了老人们的愿望,神明的“目光”落在了薇薇安身上。
它感受得到,薇薇安心里的痛苦。
那份自责,以及只能看着同伴们逐渐离开的无力。
薇薇安突然抬起头,看向了神明。
“大人,不必这样看着我。”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呼唤我终结这份馈赠。”
神明开口道。
痛苦不假,但那份眷恋也是真的。
神明转过头看向白明心。
无形的注视让白明心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
神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最终,它没有对白明心说什么。
只是…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但白明心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的绯红宝石,从它的“躯体”上自然脱落。
宝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缓缓飞到了白明心面前。
白明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宝石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这是…?”白明心疑惑。
神明的意念再次响起,解答了他的疑问:“注入你的力量。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时,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但只能使用一次。”
一位神明,愿意为他出手一次…?
这份馈赠,太过慷慨,也太过惊人。
还没等白明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明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阳光的朝露,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白明心手中那块滚闪闪发光的宝石。
第83章 她们想要了解少年的世界
“吱呀——”
一声轻响,木屋那扇略显陈旧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叶芷若第一个探出头来,宝石般的红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白明心的“家”。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
一张由坚实原木打造的床榻,铺着素色的粗布被褥;一个同样材质的矮几;墙角放着几个藤编的箱篓。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阳光透过竹窗的缝隙,在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和一种…属于白明心特有的、干净而平和的气息。
“啧啧,”叶芷若迈步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检查官一样环视一圈,语气带着点调侃,“没想到啊笨蛋师父,你这小窝还挺…整洁的嘛?”
但随即,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四周,声音提高了八度:“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空了啊?!除了一张床,一个破桌子,几个箱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嘛!
你的衣服呢?鞋子呢?那些传说中武林高手必备的宝剑宝刀、天材地宝呢?
还有…那些体现品味的水墨画、古董花瓶什么的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你这过得也太清苦了吧!”
白明心跟在她身后走进来,闻言一脸茫然:“要那些东西做什么?修炼打坐,一席之地足矣。衣物有穿的即可,兵刃我自有剑气凝形,天地灵气便是最好的‘天材地宝’。画作古董…不能吃不能用,徒占地方。”
叶芷若:“……”
她被这朴实无华且极度实用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特么有道理!
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修行者来说,外物似乎真的都是累赘。
“嗅~嗅~”
这时,一个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挤开叶芷若,径直扑到了白明心的床铺上,正是十三号。
少女像只找到窝的小兽,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那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粗布被子里,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轻吟,接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zzz…
就是这个味儿~
正宗!安心!
伊娃优雅地踱步进来,碧眸扫过这间堪称“家徒四壁”的木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轻笑道:“小白的家…还真是简朴呢。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倒有点像那些小说里描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呢。”
赫卡蒂也跟了进来,蔚蓝的眼眸飞快地将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连床底和箱篓的缝隙都没放过。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书籍、画册或者…用品。看来这家伙在这方面还算老实…
她之前还暗暗担心,白明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独居深山,难免会有些…属于青春期的、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卡莲娜走到白明心身边,提出一个问题:“师父,你是不是把日常用的衣物和其他杂物,都收进系统空间里了?”
白明心坦然地点了点头:“嗯,常用的几件衣服和洗漱之物都在里面,取用方便。”
一旁的唐柔柔闻言,恍然大悟,拍了拍胸口,粉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师父你以前就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呢…那多不方便呀。”
白明心想了想,微笑着补充道:“也不是啦。除了身上这件青衫,其实我还有两件备用的。”
随即,白明心拿出来了两件和自己原始皮肤一模一样的青袍。
少女们:…
卡莲娜打破了沉默:“不止这些吧?”
白明心点了点头:“当然!我还有两件衣服!”
叶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眯起红眸,带着危险的语气问道:“等等…你说的那两件衣服…该不会都是我们之前给你买的吧?!”
白明心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那两件。穿着挺舒服的,料子也结实。”
少女们:“……”
一瞬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少女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明心身上,眼神复杂难言。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伊娃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用一副“我很理解”的语气笑道:“啊啦~这很正常嘛!毕竟男孩子在个人生活方面,的确是…比较随性,不太喜欢花心思装扮自己的。
小白这样专注于修行,心无旁骛,很符合高人的风范呢!”
听到伊娃的话,少女们才勉强移开了那让白明心发毛的目光,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这孩子过的是什么苦行僧的日子啊?
少女们开始无视了房间的正主白明心,自顾自地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参观”了起来。
然而,一间除了床、桌、箱之外空空如也的房子,又能“参观”出什么花样呢?
于是,不大的空间里,顿时显得有些“人挤人”。
白明心看着塞满了自己小屋的莺莺燕燕,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充满了无奈的疑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时间倒回不久之前,在废土世界,中之城。
白明心成功安抚了因为离别而情绪低落的少女们,并承诺会通过星门来接她之后,便准备按照惯例,通过进化空间返回公共休息区,然后再回到叶芷若她们的公寓。
然而,就在他回归时,进化空间却主动弹出了一条提示信息:
【检测到契约者‘白明心’已拥有稳定世界坐标及跨世界传送道具‘星门’。建议优化回归路径:用户可直接使用星门返回自身原生世界,再通过位于原生世界的星门,将队友分别送回其对应原生世界。】
白明心看完提示,觉得这真是个“好消息”,立刻兴冲冲地告诉了少女们:“进化空间说,我可以直接开门回我家,然后从我家再开门送你们各自回家!方便多了!”
他本以为会得到少女们“太好了省事了”的回应,然而——
盯——
密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灼灼,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藏。
叶芷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直接…去你家?”
卡莲娜碧眸微眯,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唐柔柔小脸微红,但眼神充满了好奇:“可以…去看看师父生活的地方吗?”
莉莉丝红瞳中更是迸发出强烈的渴望:“莉莉丝,想要亲眼见证主人世界的模样!”
就连一旁的伊娃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笑道:“唔~去小白长大的世界看看吗?听起来很有趣呢!赫卡蒂,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赫卡蒂抱着胳膊,脸扭向一边,耳根却有点红,用故作随意的语气说道:“既、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那就勉强一起去看看吧…免得你们惹出什么麻烦…”
十三号则依旧挂在白明心背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用行动表示“床去哪我去哪”。
于是,原本简单的“各回各家”计划,瞬间变成了“集体参观白明心故居”的团建活动。
老人们已经在其他机器人的护送下踏上了归程,去处理世界重建的诸多事宜。
白明心在少女们“热情”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激活了连接自己竹林小院的星门。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景象。
叶芷若表面上是在参观,实则暗地里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她主要的目标,是检查这屋子里有没有任何属于“阿依古丽”或者“澹台雪”的蛛丝马迹——比如她们赠送的信物、留下的字画、甚至是几根不同颜色的头发!
她可没忘记白明心之前提到的那两个名字!
然而,一番仔细的,有点偷偷摸摸的检查后,她失望又有点安心地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干净得像刚被洗劫过一样,除了白明心自己的气息,再无其他。
看来是真的没有… 叶芷若心里嘀咕,不过也不能大意!
说不定重要的东西都被他藏在系统空间里了!以后得想办法查查他的系统空间!
虽然没什么可看的,但这屋子虽然冷清,却异常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味,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宁静感。
叶芷若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洁癖就是Gay…”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白明心。
洁癖肯定不是… 她立刻否定了前半句。
Gay?
看着白明心那虽然有点懵但依旧俊朗的侧脸,以及回想起他对自己和其他少女各种“反应”…
叶芷若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呸!
这家伙不仅不是Gay,甚至还是个来者不拒、潜力无穷的花心大萝卜!
就在这时,白明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凝,目光转向房门方向。
她怎么来了?
出于主人的自觉以及一点点想要摆脱当前尴尬局面的心思,白明心抢先一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木门。
门外的景象,让屋内所有叽叽喳喳的少女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一袭炽烈如火焰般鲜红长裙的少女。
这长裙款式华丽繁复,裙摆曳地,却丝毫无法掩盖其下那具夸张到近乎妖异的傲人身材。曲线起伏惊心动魄,纤腰盈握,更衬得胸臀饱满挺翘,足以让任何男性血脉贲张。
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稳稳地站在略带湿气的泥土地上,脚踝纤细,足弓优美,十根脚趾涂着鲜艳的正红色指甲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带着一种野性而诱惑的美。
往上看,是一张妖媚绝伦的脸蛋。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然而,此刻这双勾人的眼眸中,却蕴含着刺骨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屋内挤着的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莉莉丝、伊娃、赫卡蒂…以及躺在白明心床上的十三号。
然后,一道带着凛冽寒意却又酥媚入骨的嗓音,如同冰锥撞击玉盘,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竹林中:
“她们…是谁?”
方才还热闹温馨的气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瞬间降至冰点。
第84章 阿依古丽
冰冷的氛围被红衣少女一句突兀的自我介绍打破,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依旧难掩妩媚的笑容,对着屋内一众少女微微颔首:
“倒是我唐突了,各位早上好。我是阿依古丽。”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种冷中带媚的质感,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白明心身上,“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她们吗,明心?”
白明心看着阿依古丽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失策了…完全失策了!
阿依古丽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极力维持着平静。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在她印象里还是那个不解风情、一心练武,甚至被某些人私下称为“在世杀神”的少年,他的小木屋里,竟然会有一天挤满了风格各异、容貌出众的女孩子!
这场景简直比看到他单枪匹马挑了三大宗门还让她震惊!
她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们——银发红瞳、奇怪黑白装扮的莉莉丝;气质优雅、银发碧眸的卡莲娜;活泼灵动、红眸金发的叶芷若;粉发蓝眸、怯生生又好奇的唐柔柔;还有另外三位各具特色的少女…无一例外,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阿依古丽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往下沉了沉。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告诉自己:冷静,阿依古丽!不要自乱阵脚!先搞清楚状况!
“这位是十三号,这位是伊娃,这位是赫卡蒂。”白明心开始介绍,语气还算自然,“她们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伊娃则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碧眸中带着审视和好奇。赫卡蒂的反应则有些生硬,只是微微颔首,蔚蓝的眼眸飞快地扫了阿依古丽一眼便移开,带着一丝隐隐的好奇。
阿依古丽对她们回以礼貌的微笑,心中快速评估:朋友…看起来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不成问题。
“这位是莉莉丝,”白明心指向银发女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是…”
莉莉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接话道:“我是主人的女仆,莉莉丝。您好,阿依古丽小姐。”
女仆? 阿依古丽眉梢微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但依旧保持微笑:女仆…侍奉关系,虽然亲近,但地位有别,暂时…不成问题。
“这两位是唐柔柔和卡莲娜,”白明心继续介绍,“她们是我的…徒弟。”
唐柔柔和卡莲娜乖巧地行礼问好。阿依古丽笑容不变:徒弟…师徒名分,伦理所限,更不成问题。
最后,白明心的目光落在一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叶芷若身上。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许多:“这位是叶芷若,也是我的徒弟,同时…”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肯定,“…也是我的恋人,我的女朋友。”
叶芷若闻言,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对阿依古丽笑道:“你好,阿依古丽姐姐,我叫叶芷若。”
然而,阿依古丽已经完全听不见叶芷若后面说了什么了。
“恋人…女朋友…”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反复回荡!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明心,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白明心…你、你不是亲口说过,要等两年后,才会考虑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吗?现在…时间还没到吧?”
白明心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讪讪地解释道:“这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而且我觉得,师父说得对,遇到对的人,谈恋爱这种事就…不能拖,就得早点!”
看着他这副“憨厚”又理所当然的样子,阿依古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叶芷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审问的尖锐:
“你们…做过了?”
“噗——!”叶芷若被她这直白到粗鲁的问题问得俏脸瞬间爆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反驳:“你、你胡说什么呢!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啊!和这个花心大萝卜?!现在就把自己交出去,那也太便宜他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阿依古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看来这小子还没真正“开窍”,只是确立了关系… 她刚才看白明心介绍叶芷若时那副自然又带着点甜蜜的样子,还以为他已经…
但叶芷若接下来的话,再次把她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叶芷若愤愤不平地继续爆料,带着点告状的意味:“哼!不过他倒是和他的‘老婆殿下’亲热过了…哦,对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夜琉璃亲热过!”
“夜琉璃?”阿依古丽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女性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白明心一听,连忙摆手纠正,一脸正气:“芷若你别瞎说!琉璃现在还只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情?我是有原则的人!”
原则?
盯——
瞬间,屋内所有少女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白明心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你骗鬼呢?其他方面说你有原则就算了,但是这方面?
就连最单纯的唐柔柔,都眨着大眼睛,一脸“师父你确定吗”的表情。
阿依古丽看着这一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呵…呵呵…”
她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突然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捏住了白明心的下巴!她的手指看似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手背上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她凑近白明心,桃花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种被欺骗的痛楚,声音冰冷刺骨:
“看来你已经成为了大人了啊?我的小探花?你居然敢骗我?要知道当初你…”
“唔——!”白明心脸色骤变,惊慌失措地挣脱,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过去,死死地捂住了阿依古丽的嘴巴,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即将被公之于众!
“师父?”唐柔柔看着白明心这反常的举动,不解地歪了歪头,“你这么慌做什么呀?”
白明心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试图掩饰:“没、没什么!阿依古丽她…她有时候就喜欢开些不着调的玩笑…对!玩笑!”
玩笑?
少女们的直觉告诉她们,阿依古丽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玩笑!否则白明心绝不会露出这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
卡莲娜碧眸微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师父,你反应这么大,可不像是听到玩笑的样子哦?”
叶芷若更是直接,红眸一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松手!”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那“你敢不松手试试”的眼神,又感受着阿依古丽在掌心下“呜呜”挣扎的力道,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那可是我的黑历史啊!要是被她们知道…
然而,在叶芷若越来越危险的目光逼视下,以及周围少女们好奇又审视的注视中,白明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极其不情愿地、一点点地松开了捂着阿依古丽嘴的手。
阿依古丽一获得自由,立刻用力吸了口气,然后冷笑着看向一脸“完蛋了”表情的白明心,用清晰无比、带着报复性快意的声音,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要知道——我们的白明心武神大人,可是在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的时候,就敢偷偷溜去逛青楼的小探花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少女们的心上,也敲碎了白明心最后的侥幸。
“而且——”阿依古丽看着白明心瞬间石化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投下第二颗炸弹,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他逛了还没钱付账,最后还是我替他付的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屋内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
“轰——!”
沉默被彻底引爆!
“白明心!!!”叶芷若和赫卡蒂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俏脸气得通红,又羞又怒,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雌豹,瞬间扑向了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白明心!
“你!你这个!大色鬼!变态!居然…居然那么小就去那种地方!!”
“不可原谅!亏我还以为你只是有点好色!原来是从小就…!”
伊娃捂住嘴,碧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轻声感叹:“天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充满了全新的兴趣。
十三号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小嘴也微微张开了少许,眼中光芒疯狂变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代表“极度震惊”的符号上。
卡莲娜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唐柔柔已经羞得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卡莲娜的背后,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尖,小声嘟囔:“师、师父…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而莉莉丝,在短暂的检索和分析后,红瞳中露出了“恍然大悟”和“理解”的神色,她走上前,对着被叶芷若和赫卡蒂“围攻”、抱头蹲防的白明心,用认真而贴心的语气说道:
“主人,莉莉丝明白了。原来主人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请您放心,以后若有需要,无需压抑,直接找莉莉丝即可。莉莉丝会全力满足主人,为您提供专业、安全、卫生的服务。”
“行个鬼啊!!!”叶芷若和赫卡蒂闻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异口同声地对着莉莉丝吼道!
虽然少女们内心并不真的相信白明心会做出“瓢昌”这种恶劣行径。
毕竟以他的性格和实力,真要做什么根本不用花钱。
但“小小年纪逛青楼”这个事实,结合他平时对女色的好奇和偶尔把持不住的表现,足以让她们又气又羞,感觉心目中那个虽然好色但本质纯良的少年形象,瞬间又崩塌了一角!
此刻,所有少女的目光都聚焦在狼狈不堪的白明心身上,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明心蹲在地上,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气”,欲哭无泪。
“那,那只是意外!”
他知道,今天怕是很难蒙混过关了…
不过这还不算最坏的情况。
他隐隐向阿依古丽投去感激的眼神。
盯——!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锁定在他的身上。
“看来师父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呢…”
卡莲娜笑着拍了拍白明心的肩膀,她的头上仿佛长出了恶魔的犄角。
第85章 误入桃花林
那年,白明心年纪尚小,修为初成。
师父离开后,他奉师命前往千里之外的一位正道前辈的宗门,参加其百年大典,也算是见见世面。
少年初次离家,心中既有兴奋也有忐忑。
他谨记师父曾经的“低调行事、莫惹是非”的教诲,一路风餐露宿,倒也顺利。
这一日,他行至一座颇为繁华的城镇。
时近黄昏,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对于常年生活在清静山野的白明心来说,充满了新奇。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走着走着,忽然被一阵极其浓郁、甜腻的异香所吸引。
那香气与他闻过的任何花香、药香都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他循着香味望去,只见前方有一栋装饰得极其华丽的建筑,雕梁画栋,灯火通明,门口挂着许多粉红色的灯笼,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和女子的娇笑声传来。
门前站着几位穿着大胆暴露、身姿曼妙的西域女子,她们眼波流转,笑容妩媚,正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年幼无知的白明心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只觉得这地方看起来好热闹,香味也好闻,心想:这莫非是城里人说的…高级茶馆或者酒楼?正好肚子有点饿,进去歇歇脚,打听一下去宗门的路也好。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问时,一位穿着鹅黄色薄纱裙、身段火辣、眉眼间带着异域风情的舞娘,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站在街角、面容绝世,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懵懂青涩的青衫少年。她眼睛一亮,扭动着水蛇腰便迎了上来。
“哟~好俊俏的小郎君~”舞娘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奇异的腔调,“站在这里多累呀~要不要进来坐坐?我们这儿有最好的美酒,最美的姑娘,还有西域来的歌舞呢~”
说着,她不由分说,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手,一把挽住了白明心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就将他往那栋华丽的建筑里带。
白明心吓了一跳,但那舞娘看似柔弱,力气却不小,而且周围其他女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娇笑着,各种香风扑面而来,把他熏得晕头转向。
他到底年纪小,脸皮薄,又不好意思对一群女子动武,稀里糊涂地就被热情地拉了进去。
一进去,白明心就更傻眼了。
里面更是金碧辉煌,轻纱曼舞,许多男子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饮酒作乐,调笑声、丝竹声混成一片,气氛旖旎而暧昧。
这哪里是什么茶馆酒楼?!
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想走。
可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美妇笑吟吟地迎上来,将他引到一张摆满精致点心和水果的桌子前坐下,说道:“小公子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何必急着走?先尝尝我们这儿的点心,看看歌舞可好?”
白明心骑虎难下,又见桌上点心确实精致,腹中感到一阵饥饿感,心想:吃点点心,看看表演,问完路就走,应该…没事吧?
于是,他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看起来很好吃的糕点塞进嘴里,眼睛却不敢乱看,只盯着中央的舞台。
台上正有西域舞娘跳着热情奔放的舞蹈,身姿摇曳,媚眼如丝。
白明心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只觉得这“酒楼”的歌舞…也太…太不知羞耻了!他如坐针毡,只想快点吃完走人。
然而,当他吃完点心,起身准备告辞并询问路径时,那中年美妇却笑着递过来一张账单:“小公子,承惠,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白明心惊呆了。他下身上的碎银加起来也不过几两,哪里付得起十两的天价?!“就、就几块点心…”
“小公子说笑了,”美妇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些,“这点心可是西域来的珍品,还有这座位费、歌舞欣赏费…十两,已是看在您年纪小,给的优惠了。”
白明心这才明白,自己是进了黑店了!
他又急又气,却百口莫辩。
他试图讲道理,说自己不知道价钱,身上也没那么多钱。
可对方摆明了就是要讹他,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已经隐隐围了过来。
就在白明心窘迫万分、几乎要忍不住动手强行离开时——
“他的账,我结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气的声音,从二楼雅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火红锦缎长裙的少女,正斜倚在栏杆上,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
她年纪看上去比白明心大不了多少,约莫十四五岁,容貌却已初具倾城之姿,尤其是一双流转着琥珀色光泽的桃花眼,顾盼生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妩媚。
她赤着双足,纤白的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金铃,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脚尖,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正是离家出走、暂时躲在这里体验生活的阿依古丽。
她早就注意到了楼下那个一脸懵懂、被舞娘轻易骗进来的俊秀少年,觉得十分有趣。
此刻见他陷入窘境,便忍不住出声解围。
管事美妇见到阿依古丽,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小姐…”
阿依古丽随手抛下一锭银子,精准地落在管事手中,然后对着还在发愣的白明心勾了勾手指:“小笨蛋,还不上来谢谢本小姐?”
白明心如梦初醒,虽然觉得这红衣少女看起来也很“危险”,但总比被黑店扣下强,连忙道谢,逃也似的跑上了二楼。
雅间内,熏香袅袅。
阿依古丽支走了旁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局促不安的青衫少年。
“喂,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小小年纪,胆子不小嘛,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阿依古丽翘着二郎腿,雪白的赤足一晃一晃的,金铃轻响。
白明心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叫白明心,从山上下来的。我…我不知道这里是…是那种地方…”
“噗嗤!”阿依古丽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伸出纤纤玉指,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脸蛋,触感光滑有弹性,让她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山上下来的?小道士?看着不像啊…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白明心被她捏得脸颊微痛,又不敢躲闪,只能憋红了脸,小声道:“多谢姑娘解围,银子…我日后一定奉还!”
“还?你拿什么还?”阿依古丽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你这样子,也是个穷光蛋。这样吧,本小姐正好缺个跟班,你嘛…模样还过得去,身手看样子也还行。在你找到钱还我之前,就暂时跟着我,给我跑跑腿、解解闷,怎么样?”
于是,迫于债务和眼前这少女给他的诡异的压迫感,十三岁的白明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西域魔教小妖女阿依古丽的临时小跟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明心跟着阿依古丽在这城镇里闲逛。
阿依古丽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吃各种小吃,还总喜欢捏白明心的脸,美其名曰“收利息”。
白明心虽然觉得别扭,但对方毕竟是“债主”,又帮过他,也只能忍了。
期间,阿依古丽也试探过他的来历,但白明心牢记师训,对自己的师承和目的地守口如瓶,只说是普通山野之人。
阿依古丽见他嘴严,也不深究,只觉得这个又单纯又有点倔强的小跟班很有趣。
几天后,白明心算着日子,必须要去宗门大典了。
“…事情就是这样。”白明心讲完,长长舒了口气,一脸诚恳地看着众少女,“我真的就是被拉进去的,然后吃了点点心,看了会儿舞,就被阿依古丽救了,给她当了几天跟班还债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做!”
少女们听完这段经历,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哭笑不得。
叶芷若狐疑地看向阿依古丽:“就这样?他真的…就只是当了几天跟班?你没骗我们?”
阿依古丽双臂抱胸,瞥了一眼紧张兮兮的白明心,忽然笑了笑。
少女的笑容带着点戏谑,又似乎隐藏着一丝别的情绪,她点了点头:“对,就这样。”
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后面发生的一些更“精彩”的事情——比如她在温泉里踩到了一个“偷窥”的小色鬼的脑袋的事情,再比如…
那些事,说出来固然能让白明心更“社死”,但同样也是她阿依古丽的“黑历史”。
而且…看着白明心此刻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因为得知他有了老婆而产生的不爽,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算了,就当是本小姐心软了。 她心里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唐柔柔弱弱地扯了扯叶芷若的衣角,小声道:“叶子…明天…我们还要上学呢…”
叶芷若和卡莲娜这才恍然想起,她们还是学生这件事情。
虽然对白明心的审问意犹未尽,但现实世界的学业也不能不管。
叶芷若瞪了白明心一眼,警告道:“这次就先放过你!等下次再来‘审’你!走了,笨蛋师父!”
白明心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于是,白明心依次激活星门,将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送回了她们各自的世界。
然后便是伊娃她们。
临走前,伊娃还俏皮地对白明心眨了眨碧眸:“小白,有空记得来我们的世界找我们玩哦~我们会想你的!”
赫卡蒂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耳根微红。
十三号依旧挂在他背上,被一起“打包”送了回去。
转眼间,热闹的小木屋里,就只剩下白明心、莉莉丝,以及好整以暇坐在床沿、晃着赤足的阿依古丽。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阿依古丽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白明心,轻轻哼了一声:“哼…算你过关得快。”
白明心干笑两声,不敢接话。
阿依古丽忽然站起身,走到白明心面前,伸出食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当初…你说要等两年后才考虑儿女情长,好,我阿依古丽答应了,等你。”
“现在倒好…”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冷了几分,“不仅时间没到,你还直接给我带回来一个女友?甚至在其它世界还有个老婆?嗯?”
白明心冷汗都快下来了,支支吾吾道:“这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计划?”阿依古丽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突然开始解自己红色长裙侧面的系带!“那你有没有计划过,怎么跟我交代?”
“等等!你、你干什么?!”白明心吓得连连后退,俊脸瞬间爆红!
只听“窸窣”一声,那件华丽的红裙悄然滑落,堆在阿依古丽脚边。
她里面竟然只穿着一件同色的、面料少得可怜的丝绸肚兜。
少女雪白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暴露无遗,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
一件还带着体温和幽香的红衣,轻飘飘地盖在了白明心的脸上,阻断了他的视线和惊呼。
阿依古丽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暴露,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彻底呆滞的莉莉丝,语气平静却带着挑衅:
“小女仆?你是就这样看着…还是,和我们一起?”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系统过载一般,脑袋上似乎都要冒出蒸汽了。
她平时虽然总是把“侍奉主人”挂在嘴边,但真正面对如此直白、火辣的场面,属于少女的羞耻心终于占据了上风。
“我…我…”她的声音卡顿,充满了羞耻感,“我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同手同脚地、飞快地逃出了木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莉莉丝!等等!”白明心想要喊住她,却被脸上的红衣和眼前的“美景”弄得心慌意乱。
阿依古丽一步步逼近慌乱的白明心,冷笑道:“装什么正人君子?当初在山洞里,你抱着我的时候,可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白明心脸红得像要滴血,急忙辩解:“那、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算数的!”
“不算数?”阿依古丽被他这话气笑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当时可是亲口答应要对我负责的!现在想赖账?!”
“我…我那是被你逼的!”白明心欲哭无泪。
“我不管!”阿依古丽蛮横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反正你答应过了!现在,你既然提前‘开窍’了,那就别怪本小姐…提前收利息了!”
说着,她猛地将白明心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等等!阿依古丽!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冷静就把衣服穿好啊!”
“少废话!你看都看了,摸也摸过了,还装什么!”
“那是意外!意外!”
木屋内,响起了激烈的争执声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动静…
翌日清晨。
莉莉丝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木屋外的青石台阶上,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天了。
红宝石般的红瞳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莉莉丝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度秒如年”的体验。
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出错了?
为什么…过得这么慢?
她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屋内隐约传来的、让她系统几乎宕机的声音片段。
主人…和阿依古丽小姐…
她下意识地检索了一下自己体内搭载的、尚未激活的“生育功能模块”的强度参数和理论耐久度。
得出的计算结果让她感到一丝…忧虑。
根据昨晚的能量波动和声音频率模拟分析…我的模块…可能…经不起那种程度的冲击呢…
该怎么办才好呢?
是否需要…申请升级为更坚固的合金材质?
少女陷入了严肃的思考中,而屋内,新的一天,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86章 迷糊的圣女
山野深处,溪流潺潺
一头体型硕大、毛色斑斓的猛虎,正慵懒地趴在溪边,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卷起清凉的溪水。
它是这片山林当之无愧的王者,肌肉虬结,目光凶戾,一声低吼便能震慑百兽。
除了那位隐居在竹林深处、气息如渊似岳的“山主”之外,它谁也不服。
“吼——!”
它发出一声宣告领地的低沉虎啸,声震山林。
忽然,它敏锐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与山林格格不入的动静。
它警惕地抬起头,琥珀色的兽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正沿着溪岸款款走来。
她有着一头流泻如月华般的银色长发,一双澄澈剔透的银色眼眸,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气质空灵出尘,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即便是这头母老虎,以它纯粹的野兽审美来看,也觉得这个人类雌性长得十分“顺眼”,挺可爱的。
不过…还是没山主好看。
它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是它作为山主头号小弟的坚持。
更让猛虎感到一丝不安的是,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女子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让它本能感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一种无形的直觉在疯狂警告它:不要招惹她!动手就会死!
于是,这头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山大王,此刻非常从心地选择了装傻。
它若无其事地重新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水,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事与愿违。
那白衣少女径直走到了它身边,停下脚步。
她微微俯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在猛虎眼前展开,画上是一位青衫少年的肖像,眉目俊朗,气质超凡脱俗。
少女用空灵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小老虎,请问…你见过他吗?”
母老虎瞥了一眼画像,心里“咯噔”一下:哟!这不是我家山主吗?这女人找山主干嘛?
它无奈地抬起头,对着少女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嗷呜~”(你个人类,你问我做什么?我说的话你听得懂吗?难道我还能给你指路不成?)
出乎它意料的是,白衣少女眨了眨她那清澈如水晶的银眸,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听得懂啊。”
母老虎:“!!!”
它瞬间瞪大了铜铃般的虎目,以一种近乎惊悚的眼神盯着少女,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它试探性地又低吼了一声:“嗷呜?”(真的假的?)
少女再次认真点头,语气温和:“没错,我听得懂哦。万物有灵,我能感知到你的意念。”
母老虎彻底服气了,心里嘀咕:山主认识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它不敢怠慢,抬起一只前爪,指向竹林深处的方向,低吼着解释道:“嗷呜,嗷呜嗷呜~”(山主就住在那边竹林里,沿着这条溪往上走,看到一片特别茂密的紫竹林就到了。)
少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礼貌地欠了欠身:“谢谢你,小老虎。”
说完,她便按照猛虎指引的方向,步履轻盈地走去。
母老虎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甩了甩尾巴,重新趴回溪边。
总算打发走了…这女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脑子好像有点不太灵光?走路都能走到我这深山老林来…
这位白衣少女,正是澹台雪。
她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内心如同揣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
我这样没有提前传讯,就贸然来找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会不会打扰到他清修?
她捏紧了手中那个绣着精致云纹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她精心挑选的各种灵丹、宝材和古籍。
但…但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啊!
他前几天那么着急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这些东西他应该用得上吧?
想到白明心,澹台雪心中又泛起一丝委屈。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好啊…
这种被忽略的感觉,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圣女殿下,也尝到了淡淡的失落滋味。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沿着溪流向上走。然而,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银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四下张望。
咦?这片竹林…刚才是不是走过?那棵歪脖子树怎么又出现了?
这是哪儿啊?
我…我又迷路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瞬间涌上澹台雪的心头。
她天生方向感极差,即便有灵兽指路,也常常能在看似简单的路径上迷失方向,这已经是宗门里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她撇了撇粉嫩的小嘴,努力压下想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继续凭着感觉地寻找出路。
与此同时,白明心那位于紫竹林深处的木屋内,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木屋外,莉莉丝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青石台阶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她那头漂亮的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但她的状态却十分不对劲。
原本平静无波的红瞳,此刻变成了不断旋转的蚊香状,瞳孔焦距涣散。
她那精致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头顶甚至隐隐有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活脱脱一个名副其实的蒸汽姬!
屋内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和动静,如同最可怕的病毒,持续冲击着她作为机器人的逻辑核心和情感模块,导致系统严重过载,几乎处于半宕机状态。
她只能本能地蜷缩在那里,试图通过物理降温来缓解“机体发热”。
月上中天时,澹台雪才凭借着她那惊人的毅力,终于歪打正着地找到了那片熟悉的紫竹林,看到了竹林掩映下那间熟悉的小木屋。
她先是走到小屋不远处的一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白前辈,晚辈澹台雪又来打扰明心了。这些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说着,她从小袋子里取出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炷清香,小心翼翼地供奉在坟前。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望向那间亮着微弱灯火的小屋。
然而,她立刻注意到,小屋门口坐着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女。
那少女有着一头与她相似的银发,但瞳色是瑰丽的红,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最杰出匠人雕琢的艺术品,浑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剔透的气质,仿佛月下精灵,比澹台雪印象中那个妖媚动人的阿依古丽,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澹台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姐姐…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明心的屋子外面?”
正处于“过热”状态的莉莉丝,闻声缓缓抬起头,蚊香眼对上了澹台雪清澈的银眸。她努力运转着卡顿的系统,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是莉莉丝…是主人的…女仆…”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清晰、难以描述的声响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澹台雪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侧耳倾听:“什么声音?好像…是从明心屋里传来的?”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去推那扇并未锁死的木门。
“等…等等!”莉莉丝想要阻止,但过载的系统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只见床榻之上,两具未着寸缕的身体正以极其激烈的姿势纠缠在一起…正是白明心和阿依古丽。
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动静让床上的两人同时一惊,动作戛然而止,愕然转头望向门口。
而站在门口的澹台雪,看着眼前这冲击性的一幕,大脑仿佛瞬间被冻结了。她那双不染尘埃的银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绝美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解,最后,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只是单纯感到困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明心…阿依古丽姐姐…你们…怎么不穿衣服啊?”
屋内屋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87章 生气的澹台雪
“砰!”
一声轻响,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气劲从屋内涌出,精准地将站在门口、一脸懵懂的澹台雪和还在“冒烟”的莉莉丝轻轻推出了门外,顺带将那扇木门重新关上。
澹台雪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纯净的银眸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委屈。
为什么?明心为什么要推我出来?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打扰到他们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莉莉丝,试图从这位自称“女仆”的少女那里找到答案。
却见莉莉丝依旧满脸通红,头顶蒸汽袅袅,红瞳中的蚊香圈转得更快了,整个人仿佛宕机了一般,对她的目光毫无反应。
看着莉莉丝这副羞窘到极点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和声音,澹台雪那如同冰雪般纯净的脑海中,似乎有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师父曾经教导过的“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规矩。
以前她只觉得这些规矩繁琐,难以理解其深意。
但现在…
明心刚才…就没穿衣服。
阿依古丽姐姐也是…
他们那样…是不是就是师父说的,需要避讳的“亲密之事”?
那我刚才闯进去…是不是很失礼?所以明心才会把我推出来?
想到这里,澹台雪白皙的脸颊上,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试图按照正常的标准,让自己表现出害羞的情绪。
可是…她努力感受了一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害羞…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身体接触,不过是皮囊的触碰。为什么世人要为此赋予如此多的禁忌和情绪?
谁又没有身体呢?
然而,当她再次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时,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与明心、与阿依古丽之间,似乎缺少了某种重要的、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好奇怪的感觉…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等会儿…
一定要问问明心。
片刻之后
木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白明心和阿依古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显然已经匆忙整理好了衣衫,但白明心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澹台雪。
阿依古丽则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仿佛刚打完一场胜仗。
“小雪,你…你怎么突然来了?”白明心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语气中的尴尬还是掩饰不住。
澹台雪看到他们出来,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举起手中那个精致的储物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空灵:“我来给你送些东西。感觉你可能用得上…”
说罢,她心念一动。
只见道道金光从储物袋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各种各样散发着浓郁灵气、宝光四射的天材地宝如同小山般堆满了小屋前的空地!
有闪烁着龙纹的青龙玄铁,有氤氲着生命气息的万年灵芝,有蕴含着星辰之力的九天陨铁,有记载着上古秘法的玉简金书…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疯狂!
白明心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小雪…你…你这是把先天道宫的宝库给搬空了吗?!”
澹台雪眨了眨清澈的银眸,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只是拿了一些我觉得你可能需要的。库房里还有很多呢。”
白明心、阿依古丽:“……”
希望西门阿姨到时候不要又发狂就是了。
就在这时,澹台雪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她歪着头,用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白明心,再次问道:“明心,你们刚刚在屋里…是在做什么呀?为什么…都不穿衣服?”
白明心俊脸“唰”地一下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试图搪塞过去:“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在…切磋!对!切磋武艺!活动筋骨,所以…所以衣服有点乱…”
“哦?切磋武艺?”阿依古丽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是啊~切磋得可‘深入’了~已经是‘坦诚相见’、‘水乳交融’了呢!是吧,我的‘好朋友’?”
她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澹台雪虽然心思单纯,但并不傻。她从阿依古丽的语气和表情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联想到白明心慌张的态度和刚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念头渐渐浮现。
她看向白明心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慢慢变成了震惊,紧接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爬满了她纯净的心田。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被抛弃的脆弱感:“你们…又丢下我了…明明说好了…要再等两年的…”
白明心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慌,连忙解释道:“小雪,你别误会!我…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呵!”阿依古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刻炸了,她伸出纤指戳着白明心的胸口,连珠炮似的质问道:“好朋友?当初你帮她硬抗九重天劫,差点把自己劈成焦炭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好朋友?带着我潜入魔帝宝殿,差点被万千魔魂撕碎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好朋友?在幽冥洞窟里,你抱着快冻僵的我们,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的时候,怎么又忘了‘好朋友’这三个字了?!白明心,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白明心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弱弱地辩解道:“朋友…也可以是重要的人嘛…”
“重要的人?”阿依古丽气得直跺脚,“重要到可以上床了是吧?!”
白明心:“……”
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理亏?
他和阿依古丽、澹台雪之间的关系,好像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只是他自己一直用“好朋友”来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白明心哑口无言的样子,又听着阿依古丽毫不留情的控诉,澹台雪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水光,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东西…已经拿来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就拿着吧…”
“我…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背影显得格外孤单和落寞。
“等等!”白明心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澹台雪冰凉柔软的手腕。
澹台雪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却没有挣脱。
白明心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怜惜,放软了语气道:“别急着走…坐坐吧?赶了这么远的路,歇息一下也是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澹台雪低垂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轻轻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哭了?
白明心彻底慌了神。
他见过澹台雪清冷的模样,见过她微笑的模样,甚至见过她偶尔使小性子的模样,却很少见过她流泪。
上一次流泪…是她重获新生后喜悦的泪水。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很伤心。
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指责都让他心痛和手足无措。
“白明心!看你干的好事!”阿依古丽也看到了那滴眼泪,虽然她平时总爱和澹台雪“争风吃醋”,但此刻见到她这般伤心,心里也不好受,立刻把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
白明心连忙认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小雪,你别哭…我…我跟你解释!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夜色渐深,竹林沙沙作响。小屋内的油灯被重新点亮,昏黄的光晕洒在几人身上。
莉莉丝终于从过载状态中恢复了一些,虽然脸颊依旧微红,但已经能够履行女仆的职责,安静地为几人斟上热茶。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离开宗门后,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如何进入进化空间遇到了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再到如何阴差阳错与宋璃发生了关系,以及与国师李忘生的那场惊天之战…
当讲到宋璃用“十全大补汤”为借口,与他发生关系时…
阿依古丽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冷笑连连:“所以你这家伙就这么半推半就地从了?以你的修为和体质,那点‘补汤’能影响你分毫?我看你就是馋人家身子!找个借口顺水推舟的渣男!”
白明心俊脸通红,急忙反驳:“怎么可能没影响!我…我那时候心神松懈,而且…而且我每天很多时候…甚至自己都控制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那补汤只是…只是个引子!”
阿依古丽嗤笑一声:“呵!我该说什么?夸你精力充沛?阳气旺盛?不愧是武神大人呢!”
白明心:“……” 百口莫辩。
当讲到与国师李忘生那场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对方有意相让的战斗时…
澹台雪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居然有人…能和明心你不相上下?”
白明心摇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不相上下。李前辈修为深不可测,三百多年的积累非同小可。他那日…恐怕连五成实力都未使出。若真生死相搏,我未必能胜。”
他内心估计了一下,大概还需要半年的苦修,至少才有把握追上李忘生。
毕竟对方的境界也不会停下来等他。
接着,他又解释了之前为什么像个“土匪”一样,到处拜访各大宗门。
“哎哟!”白明心突然痛呼一声。
原来是阿依古丽又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捏住了他一边脸颊,冷笑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忙忙碌碌,东奔西跑,就是为了能去找其他女人?还一口气找了这么多个?!你可真行啊,白明心!”
白明心被捏得口齿不清,下意识地辩解:“芷若她们…不是‘其他’女人…”
“嗯?”阿依古丽和澹台雪的目光瞬间同时聚焦在他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白明心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她们是…是我的徒弟!对!徒弟!”
虽然芷若是女朋友…但这话现在说出来怕是会死…
“所以…”澹台雪轻轻放下茶杯,银眸直视白明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明心,对你来说…我们,又是什么呢?”
白明心看着澹台雪纯净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阿依古丽,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回答道:“是…是好朋友?”
“咚!咚!咚!”
回答他的是阿依古丽毫不留情的三记爆栗,敲在他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娘让你好朋友!”阿依古丽气得柳眉倒竖,“好朋友好到可以互相看光光?好到可以一起钻山洞过夜?好到可以滚到一张床上去?!白明心,你的‘好朋友’标准可真特别啊!”
白明心抱着脑袋,欲哭无泪,只好改口:“是…是女朋友!总行了吧?”
“女朋友?!”阿依古丽更气了,又是“咚咚”两下,“我们这儿有‘女朋友’这个说法吗?!在中原,在我们西域,定了情的男女叫什么?!你说!”
白明心被逼到了墙角,看着眼前两位绝色少女——一位眼含怒火却风情万种,一位泪眼朦胧却我见犹怜——他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大声喊道:
“是老婆!都是我老婆!行了嘛!”
世界,瞬间安静了。
阿依古丽敲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白明心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逞的、妖娆的笑容,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
而另一边…
澹台雪彻底呆住了。她那双银眸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婆?
我是…明心的老婆?
就像…就像那些成了亲的夫妻一样?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
她身为先天道宫的圣女,自幼清修,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妻子”这样的身份产生联系。
后来,得知自己体质的“缺陷”后,她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活下去,渡过天劫。
接着她便因为修为停滞不前,下山历练遇到了白明心和阿依古丽。
她很开心,也很伤心。
因为她,不久后就会死。
她渡不过天劫,但她活了下来,因为白明心帮她渡了。
这之后能伴在明心左右,做他“最重要的人”之一便已知足。
此刻,听到白明心亲口说出“老婆”二字,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好…好开心…
“啪嗒…啪嗒…”
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滑落。
白明心看着又哭了的澹台雪,整个人都懵逼了。
怎么又哭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不是说“老婆”就行了吗?怎么比刚才哭得还厉害了?!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师父啊!您老人家说得对,是得多找老婆!
可是,女人心,海底针。
徒弟我…真的把握不住啊!
第88章 一起
看着澹台雪无声落泪的模样,白明心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追问:“小雪?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你别哭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澹台雪缓缓抬起头,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绽放出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容。
这一笑,美得惊心动魄。
她平时很少笑,此刻少女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月华破云,仙气飘飘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长睫毛上,她却微笑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柔软:“我没事…我只是…很开心…”
她轻轻握住白明心的手,银眸中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光彩:“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可以…可以站在你身边,被你称为…‘老婆’。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当年的天劫下,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白明心闻言,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怜惜。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揉了揉她银色的发丝,语气温和:“别胡思乱想,小雪。你现在活得好好的,比任何人都真实。这不是梦,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嗯!”澹台雪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但随即,她又微微鼓起了脸颊,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嗔,看向白明心和阿依古丽:“不过…我还是有点生气!你们两个…居然丢下我,偷偷…做那种事情!”
白明心俊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解释。
阿依古丽却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凑到澹台雪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问道:“那…小雪要不要也一起?把丢下的…补回来?”
澹台雪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缕红霞,但她银眸中却闪过一丝坚定和好奇,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明心:“!!!”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阿依古丽已经坏笑着扑了上来,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等、等等!阿依古丽!小雪!这…这不太好吧?光天化日…呃,月黑风高的…”
白明心手忙脚乱地抵挡,却有些力不从心,或者说…半推半就?
澹台雪看着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莉莉丝,用她那空灵而真诚的语气发出邀请:“莉莉丝…你要不要也一起?明心他…很厉害的。”
“噗——!”
莉莉丝头顶仿佛有蒸汽机超负荷运转,喷出一大股白烟!红瞳中的蚊香圈疯狂旋转,系统彻底过载!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木屋,甚至忘了关门。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清冷的月光下,夜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
她抱着膝盖蹲下来,将脑袋埋进去,内心一片混乱。
一起…和主人…还有…天啊…
我,我的散热模块…需要升级…紧急升级!
而木屋内,春光乍泄,被刻意忽略的关门声后,只剩下渐起的喘息与低吟。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澹台雪悠悠醒来,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幸福感包裹着她。她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白明心和蜷缩在另一侧的阿依古丽,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她轻轻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生机勃勃的竹林,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明心,”她转过身,声音带着雀跃,“我想回一趟先天道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尊!”
刚刚被动静惊醒的白明心,闻言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告诉澹台雪的师尊?!
白明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宫主得知自家白菜被自己这头“猪”连盆端走后的场景…不由得冷汗涔涔。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小雪啊…这个…要不要再缓缓?循序渐进比较好…西门阿姨她一时间恐怕无法接受啊…”
澹台雪歪了歪头,不解道:“为什么?师尊知道了,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白明心:“……”
不,她大概率会想宰了我…
但他看着澹台雪那纯净又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阿姨她老人家…看在我好歹也是救过小雪的份上,下手轻点…
这时,阿依古丽也醒了,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少女听到对话,似笑非笑地瞥了白明心一眼,然后伸出纤纤玉指,习惯性地捏住了白明心的脸颊。
“呵呵,”她发出小恶魔般的轻笑,“说起来,我那‘好师尊’…那么漂亮的一副皮囊,当年你一拳轰杀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把她留下来,收做你的后宫佳丽呢?岂不是一举两得?”
白明心被捏得龇牙咧嘴,闻言更是无语:“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阿依古丽娇艳的脸庞,由衷地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看。”
阿依古丽翻了个妩媚的白眼,松开了手:“甜言蜜语…我可没开玩笑。我那师尊,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
她说的确是实话。
她那靠采补秘术吸食弟子精气活了五百年的师尊,容颜绝世,气质变幻莫测,严肃时如九天玄女般清冷出尘,笑靥如花时又能魅惑众生,身材更是丰腴完美,堪称人间尤物。
她又凑近白明心,吐气如兰,带着戏谑问道:“所以,像你这样的大色鬼,当时怎么就下得去手呢?我那师尊临死前,可是很‘我见犹怜’的呢~”
白明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回答得简单而直接:“因为她想要杀了你啊。”
阿依古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开怀的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她用力抱了白明心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回答得不错!这是奖励你的!”
笑过之后,阿依古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一直呆在这小竹林里也没啥意思。喂,白明心,带我去别的世界看看吧?让我也开开眼界。”
白明心闻言,也来了兴致,笑道:“好啊!那我们去芷若她们的世界吧?那里有很多新奇好玩的东西,像会跑的铁盒子,千里传音的镜子,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阿依古丽就打断了他,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不~我改主意了。我要去你那个‘老婆殿下’宋璃的世界。听起来,那里还有个我们魔教的小家伙?那个叫夜琉璃的‘小妖女’?啧啧,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
白明心:“!!!”
看着阿依古丽那副“我很感兴趣”的表情,白明心瞬间冷汗狂飙,后背发凉!
药丸!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了白明心的心头。
第89章 大老婆
看着阿依古丽那副“我意已决”的表情,白明心心里叫苦不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支支吾吾地劝说道:
“阿依古丽…要不…我们还是去芷若她们的世界吧?那边真的挺好玩的,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美食…”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旁边的莉莉丝使眼色,希望这位“贴心”女仆能帮腔。
莉莉丝接收到主人的信号,脑海中数据流闪烁。
她歪了歪头道:“主人,根据数据分析,探索新世界确实有助于开阔视野。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白明心,眼神纯真,“莉莉丝也想去夫人所在的世界看看。莉莉丝想了解主人更多的过去。”
白明心:“……” 莉莉丝!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阿依古丽闻言,红唇勾起一抹胜利在望的满意微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姣好的曲线展露无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看吧,连你的小女仆都这么说了。别再磨蹭了,开门吧,我的‘好相公’~”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两位“统一战线”的少女,又想到远在另一个世界可能正在“磨刀霍霍”的叶芷若,只能欲哭无泪地、不情不愿地激活了连接宋璃世界的星门。
凤栖殿,小院。
星门的光晕在凤栖殿僻静的小院内散去,显露出白明心、阿依古丽和莉莉丝三人的身影。
此刻,院内,长公主宋璃殿下正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屏息凝神,演练着一套精妙的掌法。
她气息沉稳,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正在刻苦修炼。
自从与白明心数次切磋过后,她深感自身实力不足,为了将来能更好地配合自家夫君,她下定决心要提升修为。
而在不远处的石桌旁,夜琉璃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微蹙,似乎在钻研什么深奥的法门。
她面前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气味有些古怪的药汤。
这几日,她按照宋璃给的秘方按时服药,虽然过程苦涩,但效果…似乎有那么一点点?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胸前,感觉好像…确实丰盈了那么一丢丢?
虽然离“前凸后翘”还差得远,但少女还是忍不住暗自窃喜。
在她们的感知中,白明心才离开了四天而已。
这自然是进化空间调节时间流速的伟力所致,毕竟实际上白明心在废土世界度过了数月。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
宋璃收势望去,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而欣喜的笑容:“哦?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白明心身旁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少女身上,眼神微微一闪,但笑容依旧得体大方。
夜琉璃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但她第一眼看的却不是白明心,而是瞬间锁定了那位一身如火红裙、气质妖娆妩媚中带着一丝野性不羁的陌生少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迸射!
夜琉璃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好强的气场!容貌竟不输宋璃姐姐!而且这身段…这眼神…是同类!
阿依古丽也上下打量着夜琉璃,碧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哦?这就是那个“小妖女”夜琉璃?果然名副其实,这小脸蛋确实精致,我见犹怜…不过这身材嘛…呵呵…果然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阿依古丽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居高临下的调侃。
夜琉璃被阿依古丽那声无言的“呵呵”和眼神里的意味瞬间点燃了怒火!但她深知在“情敌”面前不能失了风度,尤其还是在这种主场作战的情况下。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爽,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无辜的表情,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白明心身边,极其自然地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用娇滴滴、能腻死人的声音问道:
“老公~你回来啦!人家好想你哦~” 她故意将“老公”两个字咬得又甜又糯,然后才仿佛刚看到阿依古丽和莉莉丝一般,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咦?老公~你旁边这两位漂亮姐姐是谁呀?也不给人家介绍介绍~”
这一声“老公”叫得白明心浑身一僵,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刚想开口,阿依古丽却抢先一步。
阿依古丽双臂环抱,将她那傲人的上围衬托得更加突出,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一种慵懒,仿佛女主人在打量新来丫鬟般的姿态:“哟~这位就是琉璃‘妹妹’吧?果然如明心所说般…娇小可人呢~我是阿依古丽,明心的…老朋友了。”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抱得更紧了,脑袋往白明心肩膀上靠了靠,用天真无邪的语气反击道:“原来是古丽姐姐呀~姐姐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好哦!不像我,怎么吃都长不大,老公还总说我就这样小巧玲珑的挺可爱呢~”
阿依古丽眉梢一挑,笑道:“妹妹嘴真甜。不过啊,男人嘛,有时候说‘可爱’,其实就是安慰人的话罢了。真正喜欢的,还是得有点‘料’才行,不然…怎么抱得舒服呀?”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白明心一眼。
夜琉璃俏脸微红,但毫不示弱:“姐姐说得对呢!不过我觉得吧,感情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又不是光看身材~再说了,老公他…可是很疼惜我的,从来不会嫌我小呢!”
白明心被夹在中间,听着这夹枪带棒、茶香四溢的对话,额头冷汗直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莉莉丝,似乎终于理解了情况,她上前一步,红瞳纯净无暇,看着夜琉璃,用她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认真说道:
“夜琉璃小姐,请您放心。根据莉莉丝的数据库分析,身材尺寸与感情质量并无直接关联。
主人对您的‘疼惜’是真实的情感反馈,并不会因为您的身体数据而改变。而且,莉莉丝拥有最先进的身体改造与模拟技术,如果您有需要,莉莉丝可以为您提供定制化升级服务,帮助您达到理想的形态。”
夜琉璃:“???”
阿依古丽:“噗嗤!”
白明心:“!!!” 莉莉丝!你这是帮忙还是添乱啊!
夜琉璃被莉莉丝这番真诚的话语说得一时语塞,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宋璃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来。她先是温柔地看了白明心一眼,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阿依古丽和莉莉丝,最后落在夜琉璃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真正的女主人般开口道:
“好了,琉璃,不要胡闹了。来者皆是客,不可失了礼数。”
她又转向阿依古丽和莉莉丝,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微笑:“两位姑娘,欢迎来到凤栖殿。我是宋璃,明心的…妻子。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进殿内喝杯茶,歇息片刻再叙话如何?”
阿依古丽看着宋璃那沉稳大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碧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和…更浓的兴趣。她笑了笑,从善如流:“那就叨扰宋璃姐姐了。”
莉莉丝也微微躬身:“听从夫人安排。”
夜琉璃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在宋璃的目光下,也只好撅着嘴松开了白明心的胳膊。
白明心看着瞬间被宋璃掌控住的局面,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向宋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宋璃回以他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嗔怪的笑容:看你惹回来的风流债!
第90章 喜欢
凤栖殿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宋璃、阿依古丽、莉莉丝、夜琉璃四位风格迥异的女子围坐在精致的檀木茶几旁,看似平静地品着香茗,实则暗流涌动。她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关于某个共同焦点的敞开心扉的交流。
而那个焦点——白明心,此刻正像个被审判后等待宣判的犯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殿外的石阶上,双手抱膝,俊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的老婆或者说,关系暧昧不清、未来极有可能成为老婆的少女太多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宋璃、夜琉璃、叶芷若、澹台雪、阿依古丽…
卡莲娜…白明心是觉得她喜欢自己的。
赫卡蒂…白明心也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
伊娃姐和十三号…虽然有些自恋,但是白明心觉得她们也是喜欢自己的。
而莉莉丝,她甚至是早已表达了心意…
这都多少个了?!
白明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的规划多么完美——宋璃、夜琉璃、叶芷若。
三个不多不少,正好符合他的朴素愿望。
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老婆的数量像滚雪球一样,眼看着就要突破两位数了!
师父啊…这就是您老人家说的“桃花劫”吗?
白明心内心哀嚎,有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依旧和上次一样,宋璃笑着告诉他不准偷听她们的“悄悄话”。
白明心倒也老实,真的没敢动用神识窥探,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蹲在门口,内心备受煎熬。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一双纤细完美到不似凡物的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低垂的视线里。
那双腿包裹在质感极佳的纯白色丝袜中,线条流畅笔直,从小巧的足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到大腿柔美的弧度,每一寸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呈现出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完美比例。足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黑色小皮鞋,更衬得足踝纤细可爱。
白明心对这套装扮太熟悉了——这是莉莉丝的腿。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沿着这双绝世美腿向上游移…掠过吊带袜边缘那若隐若现的蕾丝花纹,掠过女仆裙摆下绝对领域的微妙阴影…
然后,他对上了一张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带着促狭和狡黠的俏脸。
夜琉璃弯着腰,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嗓音问道:“夫君~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在看什么呢?嗯?”
白明心:“……”
他默默地、动作僵硬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风景。
“哼!”夜琉璃不满地哼了一声,伸出赤裸白皙的玉足,用足尖轻轻勾住了白明心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来看向自己。
“夫君~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呢~”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危险,“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呀?”
白明心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在…在看莉莉丝的腿…”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哦?只是腿吗?没有看别的?”
白明心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忽,声音更小了:“还…还有袜子的图案…挺好看的…还有…裙子下面…好像…”
一旁的莉莉丝听到主人的“坦诚”,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但她非但没有害羞地躲开,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将自己那双堪称艺术品的腿展现得更加充分,红瞳中甚至闪过一丝小小的…骄傲?
毕竟主人的欣赏,是对莉莉丝的肯定!
夜琉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眼神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有那么好看吗?嗯?比我的还好看?”
白明心瞬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说好看?琉璃肯定要炸毛!
说不好看?那更是找死!而且违背良心!莉莉丝的腿确实是…完美啊!
在求生欲和诚实本能的激烈斗争下,白明心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他视死如归般地闭上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好…好看…”
“咚!”
夜琉璃彻底气笑了,抬起脚,不踩在了白明心结实的胸膛上,还用力碾了碾他饱满的胸肌,咬牙切齿地骂道:“变态!流氓!大色鬼! 眼睛往哪儿瞟呢!”
白明心委屈地辩解:“我…我又没有乱看别家姑娘…看看自己人…怎么了…”
“还说没有乱看!”夜琉璃更气了,脚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动作幅度大了些。
就在这一瞬间,白明心不经意间抬头,目光穿过她飞扬的裙摆,似乎瞥见了一抹…纯白的的…布料?
夜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视线,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但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地遮掩,反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甜美却暗藏杀机的笑容。
她收回脚,改为鸭子坐的姿势,直接骑坐在了白明心的腹部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俯下身,几乎将脸凑到他的面前,吐气如兰地问道:
“哦?那…刚才的东西,好看吗?”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红晕的娇颜,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
“啪!”
夜琉璃羞恼地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还在偷窥!不知羞!”
白明心揉了揉额头,理直气壮地反驳:“看自己的老婆,怎么能算偷窥呢?”
“谁、谁是你老婆了!”夜琉璃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现在顶多算…算恋人!还没成亲呢!”
白明心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刚才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夫君’叫得那么亲热…现在又不认账了…”
“你听错了!”夜琉璃矢口否认,银牙紧咬,“那是我在练习台词!对!练习!”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白明心身体某个部位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和视觉刺激,再次产生了不可控的生理反应,顶到了坐在他身上的夜琉璃。
夜琉璃瞬间感受到了身下的变化,像被烫到一样弹了起来,指着白明心,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呼:“你!你居然又…又有反应了?!你是色鬼转世吗?”
白明心一脸无奈,摊手道:“我…我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这…这我也控制不了…”
看着白明心那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无辜表情,夜琉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内心深处,却莫名地有一丝…窃喜?
她咬了咬银牙,压下心中的异样,再次扑了上去,用粉拳狠狠地捶打着白明心的肩膀和胸口,开始了新一轮的打闹。
“色鬼!让你不老实!看打!”
殿内,宋璃和阿依古丽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对殿外传来的嬉笑打闹声充耳不闻,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默剧。她们脸上带着淡淡的、从容的微笑。
莉莉丝也有样学样地端起茶杯,小口喝着,只是她那白皙的脸颊上,始终带着一抹未褪的、可爱的红晕,红瞳中的光芒闪烁。
少女记下了夜琉璃和主人的相处模式。
对于她们而言,少年少女之间这种充满活力的互动,并无大碍。
只要核心一点是确定的——那个闹腾的小妖女,是真心喜欢着那个看似无奈实则乐在其中的少年——那么,其他的,便都是无伤大雅的情趣了。
而这,正是刚才殿内那场“女士们的茶话会”所达成的最重要共识。
她们需要确认的,是彼此对白明心的心意,是真挚的“喜欢”。
第91章 熬汤
入夜,凤栖殿偏殿
夜色笼罩下的凤栖殿,灯火阑珊,静谧中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涌动。
阿依古丽被宫女引到一间布置雅致、熏香袅袅的客房。她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华美而不失格调,窗外还能看到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
她刚脱下外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白明心正探头探脑地跟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干嘛?”阿依古丽双手抱胸,斜睨着他,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戏谑。
白明心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那个…阿依古丽,你看这房间这么大…晚上一个人睡多冷清啊?要不…”
“打住!”阿依古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别跟我装傻充愣。老娘我还没休息好呢!”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酸软的腰肢,没好气地抱怨道:“之前在你那破竹林里,跟你这个不知疲倦的变态大战了两天三夜!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一点动弹的心思都没有!”
她走到门口,一把将还在愣神的白明心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一句带着倦意却不容置疑的话飘出来:
“找你别的老婆去!别来烦我!”
白明心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看来阿依古丽现在是真的电量耗尽了。
不过他只是想和老婆一起睡觉而已。
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安静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莉莉丝。
银发女仆的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正静静地看着他。
白明心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希望,凑近几步,小声问道:“莉莉丝,那你…”
莉莉丝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两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用略显慌张的语气快速说道:“主人!请、请稍安勿躁!莉莉丝的…生育功能模块…目前版本较低,其结构强度和耐久度参数,可能…可能无法承受主人您…呃…过于充沛的…生命能量冲击。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硬件升级和系统优化后,才能确保安全稳定地为您提供…服务。请主人谅解!”
白明心:“……”
生育模块?硬件升级?莉莉丝你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他感觉自己跟这种高科技产物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代沟。
还没等他消化完莉莉丝的话,旁边一间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夜琉璃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警惕和一丝羞恼,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
“想都别想! 色鬼!变态!今晚自己睡偏殿去!不许来打扰我们!”
说完,“砰!”地一声,她也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白明心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看着眼前三扇紧闭的房门,夜风吹过,显得格外凄凉。
“……”
我这算是…被集体‘放鸽子’了吗?
不对,好像我也没和她们约好。
栖凤正殿,灯火摇曳
最终,无处可去的白明心,还是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宋璃所在的正殿。
殿内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宋璃卸去了白日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寝衣,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贴身宫女梳理着长发。
见到白明心进来,她挥退了宫女。
白明心有些局促地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宋璃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白明心身边,很自然地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我的小道长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宠溺,“今天,你还真是给为妻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呢~”
白明心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暖,鼻尖萦绕着宋璃身上淡雅而高贵的馨香,心神不禁一阵恍惚。
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与不同少女的纠葛,此刻在宋璃这包容一切的温柔面前,仿佛都化为了浓浓的愧疚。
白明心鬼使神差地,低声唤了一句:“老婆…”
“嗯。”
宋璃应了一声,声音轻柔而肯定,手臂也环得更紧了些。
这一声回应,让白明心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不仅仅是与他有夫妻之名的长公主,更是他最名正言顺的妻子。
一种复杂的情愫油然而生。
“对不起…”白明心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歉意,“我…我太花心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宋璃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他的道歉,而是抬起手,用指尖温柔地抚摸着他年轻而俊朗的侧脸,动作轻柔,带着无限的怜爱。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片刻,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微声响。
半晌,宋璃才微微直起身,双手捧住白明心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她美丽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和难以言喻的诱惑,轻轻舔了舔自己丰润的红唇,柔声问道:
“所以,我的小道长,我的小老公…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
“轰!”
白明心的脑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宋璃这直白而充满暗示的话语,配合她此刻慵懒又性感的神情,对他这个初尝禁果不久的少年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犹豫而诚实地回答道:“想…想和老婆…亲热…”
宋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宛如盛放的牡丹,娇艳不可方物。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白明心的额头,嗔道:“你呀…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然而,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呢…在亲热之前,为妻希望,我的小道长能先好好指导我修炼一下武技。”
她微微凑近,吐气如兰:“毕竟…夫君你修为高深,为妻若是太弱,日后如何能…长久地陪伴你,与你…‘切磋’呢?你说是不是呀,我的…好老师?”
白明心看着宋璃那带着期盼和一丝撒娇意味的眼神,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立刻点头如捣蒜:“好!我教你!一定把你教成高手!”
于是,这一夜,栖凤正殿内,红烛高照,剑气微吟。少年武神化身严师,悉心指导;倾城公主潜心向学,进步神速。直至更深露重,方才相拥而眠,其中旖旎,不足为外人道也。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白明心便轻手轻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看着身边熟睡中容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宋璃,他心中充满了怜爱。
昨夜虽以教学为主,但后期难免…“实践出真知”,宋璃毕竟初涉武道,体力消耗巨大,此刻睡得正沉。
白明心决定去给她弄点滋补的药膳来。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热气腾腾的药膳汤,回到了栖凤殿。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碗,极力无视着从偏殿方向投来的三道如同实质般、含义各异的目光,快步走进了正殿。
“盯——!”
来自阿依古丽的玩味冷笑、夜琉璃的气鼓鼓瞪视、以及莉莉丝纯粹好奇的注视,仿佛三把利剑,刺得他后背发凉。
“回来啦?”
宋璃已经醒来,正慵懒地靠在床头,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看到白明心手中的汤碗,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我的小老公还会熬汤呢?”
白明心顿时挺直了腰板,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可不止会熬汤!我会做的菜可多了!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佛跳墙…” 他开始如数家珍地报起菜名,全然忘了身后那三道越来越“冷冽”的目光。
“盯————!!!”
“呵呵…”夜琉璃双手抱胸,靠在偏殿的门框上,发出了小恶魔般的冷笑,“我们的武林神话,原来还是个厨神啊?真是多才多艺呢~”
“哎呀呀…”阿依古丽也倚在另一边,玉手轻抚着下巴,眼神妩媚动人,语气却带着冰碴子,“明心~你会这么多好东西,怎么昨天…在竹林的时候,就没想着给你‘好朋友’我也弄一点补补身子呢?是觉得姐姐我…不需要吗?”
莉莉丝则是眨了眨红瞳,用着认真学习的语气感叹道:“主人好厉害!居然掌握了如此多的膳食制作技能!莉莉丝需要更新数据库了。”
白明心这才反应过来,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光顾着照顾宋璃,完全把另外三位给忘了!这简直是大型双标现场!
他立刻光速转身,对着三位少女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无比诚恳:“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下次一定!不!现在就给你们补上!”
宋璃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知道错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偏心了,要珍惜每个女孩子的心意才是。” 她说着,伸手温柔地摸了摸白明心满是愧疚的脸颊。
白明心抬起头,看着宋璃温柔如水的眼眸,忽然觉得,练武之后的宋璃,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包容了,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母性光辉?
他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夜琉璃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毫无诚意的道歉。
阿依古丽看着宋璃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神,心里却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有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少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可恶…要不是当初… 她心里有些懊恼。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白明心。女孩子在情感方面通常比同龄男孩子开窍早,当初她、白明心和澹台雪三人之间,早已是朋友之上、夫妻未满,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是她和澹台雪见白明心年纪尚小、情窦未开,才体贴地给了他两年时间缓冲。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青春期男孩子的开窍速度可以如此惊人!更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进化空间和叶芷若、宋璃这些“程咬金”!
说到底,还是她低估了市场的竞争激烈程度和自家傻小子的抢手程度!
就算没有什么进化空间来搅局,随便让白明心再遇到曾经那种英雄救美的场景,就足以让他沦陷进女孩子的温柔乡里。
“唉…”阿依古丽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有种棋差一着的挫败感。
而莉莉丝,则依旧处于困惑状态,不太理解主人为什么要道歉,在她看来,优先服务夫人是符合逻辑的。
就在这诡异而尴尬的氛围中,白明心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将温度适中的药膳喂给宋璃。他手法稳定,汤汁一滴未洒。
宋璃微笑着咽下,柔声道:“很好吃哦,辛苦我的小道长了。”
喝完汤,宋璃似乎意犹未尽,她美眸流转,看向白明心,忽然凑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伴随着温软触感和袭人香风,让白明心瞬间失神。
宋璃笑靥如花:“这是给你的奖励,谢谢我的小老公~”
“盯——————!!!”
这一次,背后的三道目光几乎化为了实质。如果眼神能杀人,白明心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白明心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烧出洞来,冷汗浸湿了内衫。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还好还好…芷若、卡莲娜、伊娃姐她们不在…要是她们也在这儿,我今天怕是难逃一死…
等等!
芷若?!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中了白明心的脑海!他猛地想起一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大事!
他连忙用意念唤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打开了聊天群。
快速扫了一眼群聊,还好,公共频道里只有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她们分享的一些日常趣事和风景照片,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是…私信!
白明心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私信列表——
叶芷若:[99+] 条未读消息
卡莲娜:[99+] 条未读消息
唐柔柔:[0] 条未读消息
嗯?柔柔居然没发?不对!以柔柔的性格,她肯定是想发但又不敢,或者发了又撤回了!
白明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完了!全完了!
光顾着处理这边的修罗场,把芷若和卡莲娜给彻底忘了!
我命休矣——!
第92章 指点
“相公?你怎么了?” 依偎在他身边的宋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情绪的剧烈波动,抬起纤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明心转过头,对上宋璃温柔而担忧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哪里瞒得过心思玲珑的宋璃?
她美眸微转,瞥了一眼他面前只有白明心自己能看见的光幕,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宋璃轻轻握住白明心冰凉的手,柔声道:“是…叶芷若妹妹她们那边的事?”
白明心浑身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沮丧地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嗯…我…我好像把她们给忘了…好几天没回消息了…”
宋璃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轻笑起来,伸出食指,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呀…还真是个小糊涂虫!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这可不行哦~”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瞬间缓解了白明心的紧张情绪。她拉着白明心在软榻上重新坐下,自己则挨着他,俨然一副“军师”的姿态。
“来,给为妻说说…你都欠了哪些‘债’?”宋璃笑吟吟地说道,“放心,有我在呢。对付女孩子的心思,我或许比你这根‘小木头’要擅长一些。”
现代世界。
叶芷若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课桌下,百无聊赖地反复打开、关闭手机上的聊天群界面。屏幕上,她前天,昨天和今天早上发出去的好几条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叶芷若:笨蛋师父!在干嘛呢?】
【叶芷若:都三天了!死哪去了?!】
【叶芷若:喂!看到回话!不然下次见面有你好看!(菜刀.jpg)】
少女的红眸中闪过一丝烦躁和…些许的担忧。
这个色鬼师父…该不会真的跟莉莉丝或者阿依古丽…玩得乐不思蜀,把我们给忘了吧?
一想到某种可能性,叶芷若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穿过星门,去把那个花心大萝卜揪出来暴打一顿!
坐在她斜前方的卡莲娜,则显得平静许多。她坐姿优雅,碧眸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仿佛在认真听课。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着。她的私信界面,同样是一片寂静。
【卡莲娜:师父,三日未见,一切安好?】
【卡莲娜:在故乡休息得可还好?请注意安全。】
【卡莲娜:师父?】
卡莲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三天不回复…看来,是又需要一些…深刻的提醒了呢。
她已经开始在心中构思下一次惩罚时,该用什么新花样来让自家师父长长记性。
而坐在最后排的唐柔柔,则是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小脸,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纠结和羞涩。
她担心白明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但又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他是不是正和莉莉丝她们…做那种羞死人的事情…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就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速。
“唔…好烫…”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不会是真的生病了吧…不对不对…我现在身体很好的…”
就在这时——
“叮咚!”
唐柔柔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聊天群一看,竟然是白明心发来的私信!
【白明心:柔柔,在上课吗?对不起,我这几天在处理一些事情,让你担心了。我一切都好,很快就会回去看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唐柔柔心中的担忧和胡思乱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安心。少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傻乎乎的笑容。
凤栖殿内。
“首先,回唐柔柔。”宋璃指点道,“这孩子心思最单纯,也最容易被吓到。先安抚她,语气要温柔,直接道歉,告诉她你没事,让她安心。不要过多解释,越解释越容易让她胡思乱想。”
白明心连忙点头,按照宋璃的指导,给唐柔柔发去了那条消息。
看到唐柔柔几乎秒回了一个可爱的“嗯嗯!师父没事就好!(^▽^)”的表情包,白明心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卡莲娜。”
宋璃看着卡莲娜那几条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留言,分析道:“这孩子心思缜密,理性大于感性。跟她解释,要有逻辑,有重点。承认错误,简要说明原因,表达歉意,并给出明确的‘补偿’方案,比如承诺回去后专门指导她修行之类的。态度要诚恳,但不必过于卑微。”
白明心依言,组织语言,给卡莲娜回复:
【白明心:卡莲娜,抱歉让你担心了。之前处理一些突发状况耗费了心神,未能及时回复,是我的疏忽。一切安好,勿念。待我回去,定当好好补偿,陪你训练,解答你所有修行疑问。再次致歉。】
消息发出后,过了片刻,卡莲娜回复了。
【卡莲娜:收到。师父无恙便好。补偿之事,徒儿记下了。期待与师父再次‘切磋’。(微笑.jpg)】
看着那个“微笑”表情,白明心莫名打了个寒颤,但总算暂时过关了。
“最后,是叶芷若。”宋璃看着叶芷若那充满火药味的留言,忍不住笑道,“这丫头性子最急,也最藏不住情绪。对她,不能讲大道理,要先顺毛捋。承认错误要快,态度要‘怂’,但可以带点小撒娇或者插科打诨,转移她的注意力。最后,一定要给她一个明确的、她感兴趣的‘盼头’。”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给叶芷若的“求生欲”消息:
【白明心:芷若!我错了!(跪地求饶.jpg)】
【白明心:这边遇到点麻烦事,刚解决完,差点累趴下!绝对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委屈巴巴.jpg)】
【白明心:你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马上来找你了嘛~】
【白明心:对了!我在这边发现几种特别好吃的点心配方,还有好玩的小玩意儿!等我回去就做给你吃!保证你喜欢!】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几分钟都没有回应。
就在白明心心里七上八下时,叶芷若终于回复了。
【叶芷若:哼!算你识相!(左哼哼.jpg)】
【叶芷若:点心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
【叶芷若:还有,下次再敢玩失踪这么久…(滴血的剪刀.jpg)】
虽然语气依旧凶巴巴的,但白明心知道,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老婆!你真是太厉害了!”白明心激动地转身,一把抱住宋璃,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璃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好啦,危机暂时解除。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光是口头道歉和空头支票可不够哦~女孩子,都是需要实际行动来哄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白明心伸出手,嫣然一笑:“走吧,我的小道长。”
“去哪儿?”白明心茫然。
“当然是去逛街啦!”宋璃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以及去给阿依古丽妹妹,琉璃妹妹,莉莉丝妹妹她们…挑选礼物!”
“她们可是等急了呢!”
此刻,白明心才醒悟少女们还在看着他们呢。
盯~
第93章 开屏
清晨的阳光洒在繁华的皇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白明心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身边是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少女。
这样的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宋璃换上了一身相对简约却不失华贵的鹅黄色宫装长裙,青丝轻挽,步态优雅从容,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如同画中走出的皇室贵女。
阿依古丽依旧偏爱热烈的红色,一身剪裁利落的火红劲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眉眼间的妩媚与野性交织,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引人注目又不敢轻易靠近。
夜琉璃则选择了一件淡紫色的流仙裙,裙摆飘飘,灵动活泼。她故意挽着白明心的胳膊,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小恶魔般的狡黠笑容,时不时凑到白明心耳边说些什么,引得少年一阵脸红。
莉莉丝则被宋璃“强制”换下了一成不变的女仆裙,穿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襦裙。银发红瞳的她,配上这身古典装扮,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美,仿佛月宫仙子误入凡尘,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而被这样四位绝色少女环绕在中间的白明心,则是一如既往的一袭青衫。
然而,这简单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如玉,气质干净出尘,宛如谪仙临凡,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哇!娘亲你快看!那个大哥哥…好好看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母亲的衣角,指着白明心惊呼道。
她的母亲闻声望去,目光落在白明心身上时,也不由得怔住了,半晌才喃喃低语道:“…完美。”
这个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少女们自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和目光,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警惕。
夜琉璃率先发难,她用力掐了一下白明心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带着醋意的语气审问道:“相公~你刚才对着那个小丫头笑得那么温柔…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难以启齿的癖好吧?比如…就喜欢年纪特别小的?”
白明心闻言,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辩解:“胡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觉得小孩子很可爱,礼貌性地笑一下而已!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阿依古丽也眯起眼,添油加醋:“哦?那刚才那个少妇盯着你看了半天,脸都红了,你怎么也不躲开?是不是…也挺享受被成熟女性注目的感觉?”
白明心简直要跳脚:“我…我躲什么躲?人家看看怎么了?我又不能把别人的眼睛蒙上!你们…你们思想太复杂了!”
看着他急得耳根都红了的窘迫模样,少女们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她们其实也知道白明心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忍不住想逗逗他,顺便…宣示一下主权。
一行人信步走进一家名为“霓裳阁”的成衣店。
店面宽敞明亮,布置雅致,挂满了各式各样精美华丽的服装。
柜台后,一位约莫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的艳丽老板娘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账本。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锦袍,云鬓微松,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和历经世事的通透。
若是有武林中人在此,或许能认出,这位看似普通的老板娘,实则是十多年前名动江湖、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缝纫技艺闻名,却突然销声匿迹的奇女子——苏绣娘。
对她而言,退隐江湖,开一家成衣店,制作出世间最美的衣服,便是她如今最大的乐趣和追求。
当白明心一行人踏入店门的瞬间,苏绣娘原本慵懒的目光骤然亮了起来!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尺子,瞬间锁定了被少女们簇拥在中间的白明心。
完美…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她制作过无数华服,见过无数俊男美女,但从未见过如此气质与容貌都堪称极致的少年!这少年,简直就是她梦想中最完美的衣架子!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恐怕都能被赋予灵魂!
她立刻放下账本,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迎了上来:“几位贵客光临,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想看些什么款式的衣裳?” 她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白明心身上。
白明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礼貌地回道:“老板娘,我们想为这几位姑娘挑选几身合适的衣服。” 他指了指身边的宋璃等人。他心里还惦记着要给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甚至伊娃她们也带些礼物回去赔罪呢。
苏绣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道:“姑娘们个个天姿国色,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明心,“这位公子气质非凡,为何不也试试小店的新款?保证能让公子更加…光彩照人!”
白明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习惯穿这身青衫,挺好的。”
这时,阿依古丽发话了,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明心,撇嘴道:“喂,我说你啊,天天就这一身青衫,我看着都腻了。你就没有别的衣服吗?”
夜琉璃也吐槽道:“就是!相公你该不会只有这一件衣服吧?也太寒酸了!”
白明心不服气,辩解道:“谁说的!我当然有别的衣服!” 说着,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套衣服展示给她们看。
一套是伊娃她们在废土世界给他买的现代休闲西装,剪裁利落,风格简约。
另一套是叶芷若她们挑选的古风白色华服,飘逸出尘。
“看!还有两套呢!”白明心一脸“我很富有”的表情。
少女们看着这两套虽然不错,但数量依旧稀少得可怜的衣服,齐齐陷入了沉默。然后,她们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阿依古丽扶额,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白明心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愧疚:“唉…算了。抱歉,当年光顾着带你历练和…玩闹了,没想起来在穿衣打扮这方面好好培养一下你。是我们的失职。”
白明心:“???”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苏绣娘在一旁看得有趣,连忙打圆场:“既然公子暂无添置新衣的打算,那便先为几位仙子般的姑娘服务吧!请随我来,小店有不少新到的款式,定然有适合各位的!”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四位少女的“时装展示会”。
在苏绣娘专业的推荐和下,她们兴致勃勃地试穿起各种不同风格的华美衣裙。
白明心则被按在了一张舒适的椅子上,负责充当唯一的观众和评委,提供“情绪价值”——也就是在各种惊艳亮相时,及时发出真诚的赞叹。
最令人瞩目的变化,莫过于莉莉丝。
当她换下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裙,穿上一袭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蓝色的裙衫上,红瞳在淡雅色彩的衬托下更显神秘。裙摆飘逸,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姿。那份属于机器人的精密感似乎被柔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典而梦幻的仙气,仿佛从九天之上坠入凡尘的精灵,美得令人窒息。
白明心看得呆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很好看。”
莉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瞳中的光芒平稳闪烁。
半响后,她抬头看向白明心:“主人,这套服装的‘好看’指数,相较于女仆装,提升了多少百分比?需要莉莉丝记录偏好数据吗?”
白明心:“……” 莉莉丝,有些美好,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啊!
接着是夜琉璃和阿依古丽。
夜琉璃穿上了一身粉霞色的锦绣宫装,梳起了精致的发髻,戴上了珠钗步摇。瞬间,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妖女,摇身一变,成了娇俏可人、带着几分羞涩的名门闺秀,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纯真,又不失贵气。
阿依古丽则选择了一套黑金色镶边的华丽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西域图腾。当她走出来时,那股野性与妩媚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贵、神秘而强大的气场,宛如某个隐世宗门的圣女或是西域王庭的公主,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心生向往。
她们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随即又有些不服气地微微扬起下巴。
白明心看着她们截然不同却同样迷人的风采,只觉得眼花缭乱,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只能不断地点头:“都好!都好看!”
宋璃看着白明心那副看呆了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轻笑。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的小道长,以后…你可要慢慢习惯这样的场景哦。”
白明心疑惑地看向她。
宋璃眼中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解释道:“只有心里喜欢你的女孩子,才会愿意为你换上各种不同的衣裳,像孔雀开屏一样,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你看。这既是取悦你,也是…一种无声的竞争呢。”
白明心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展示…竞争… 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这样的换装秀会成为常态?
第94章 还要逛街
最终,在霓裳阁老板娘苏绣娘那“曲线救国”的策略下——她不再劝说白明心,转而用三寸不烂之舌向宋璃、阿依古丽等女极力推销,将白明心形容成一块亟待华服点缀的绝世璞玉。
白明心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几套苏绣娘精心挑选、几乎是量身定制的衣服。
看着少女们期待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午后,一行人又逛了首饰店、脂粉铺,白明心在宋璃的指导下,又为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等人挑选了不少礼物,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才满载而归。
想到即将给叶芷若她们一个惊喜,白明心脸上不禁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激活星门,定位到自己的房间。
此刻,简约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公寓中,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卧室里,卡莲娜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业。
她褪下了剪裁合体的学院制服,露出了其下锻炼得恰到好处的窈窕身姿。
少女只穿着一套款式简洁大方的浅紫色蕾丝内衣,站在穿衣镜前。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光滑的肩头,碧蓝的眼眸如同宁静的湖泊。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目光落在镜中自己愈发紧致健康的身体线条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练习瑜伽,是她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惯。这不仅能让她的身体保持最佳状态,更能让她的心绪沉淀下来,暂时忘却所背负的那些沉重责任与期望。
一套柔软的瑜伽服正整齐地叠放在她身后的大床上。
就在她对着镜子,准备换上瑜伽服开始今日的练习时——
悄无声息地,一道散发着微光的星门,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的空气中缓缓旋转展开。
下一秒,脸上还带着灿烂笑容的白明心,一步从门内跨了出来,嘴里还兴高采烈地喊着:“芷若!看我给你带什么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直直地撞上了镜子里,那个只穿着贴身内衣、身段玲珑有致、肌肤在夕阳下泛着莹白光泽的银发少女。
好白…
卡莲娜也通过镜子,清晰地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白明心,以及他脸上那瞬间凝固的,满是惊艳的表情。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时间似乎停顿了三秒。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明心率先反应过来,俊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语无伦次地道歉,同时手忙脚乱地想要后退,钻回星门里。
然而,他忘了身后还有人!
“duang~”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体上,还伴随着一声娇呼。
跟在他身后,正准备出来的阿依古丽,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白明心!你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阿依古丽揉着被撞到的胸口,美眸中带着不满和疑惑。
这下好了,场面更加混乱了。
三分钟后,客厅。
白明心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卡莲娜。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他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窘迫,“我没想到…你刚好在…换衣服…”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他理亏。
未经允许闯入少女闺房,还看到了如此私密的一幕…
卡莲娜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银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端起莉莉丝适时递过来的红茶,轻轻饮了一口,姿态依旧优雅从容。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实话,她并没有真的生气。毕竟之前在废土世界,更暴露的泳装也穿过给他看过。
但…这种出乎意料的意外,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羞赧和…一种微妙的、被冒犯了的刺激感。
她放下茶杯,碧眸看向惴惴不安的白明心,露出一个宽容而优雅的微笑:“没事的,师父。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只是一场…意外。”
然而,在她优雅的笑容之下,内心却泛起一丝愉悦的涟漪:呵呵…这下,又有正当理由可以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总是惹桃花的笨蛋师父了呢…
叶芷若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用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白明心,吐槽道:“喂,笨蛋师父,你是上条教主吗?怎么总能有这种幸运色狼式的天赋啊?随便开个门都能撞上这种福利场景?”
唐柔柔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小口品尝着宋璃带来的,甜甜的的花茶,粉扑扑的小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她心里想着:既然娜娜自己都没怎么生气…那应该…没关系吧?
莉莉丝则忠实地履行着女仆的职责,为在场的每一位客人斟茶倒水,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她的红瞳偶尔会悄悄瞟向跪坐的白明心,脑子里默默记录着“主人意外闯入女性私密空间后的标准道歉流程及应对策略”。
而第一次来到现代都市的宋璃、阿依古丽和夜琉璃,则被客厅里各种新奇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她们正凑在一起,好奇地研究着超薄液晶电视、智能音响等现代化设备,不时发出惊叹和讨论声,似乎暂时没空理会这边的小插曲。
卡莲娜看着气氛有些凝滞,便优雅地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笑着打了个圆场:“好了,叶子,别再说师父了。既然师父特意来看我们,还带了礼物…不如,先让我们看看师父给我们带了什么惊喜吧?”
白明心如蒙大赦,连忙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取出,分别送给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
叶芷若收到了一对镶嵌着不知名宝石、造型古朴却异常精致的紫水晶耳坠,爱不释手。
唐柔柔得到的是一支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玉簪,喜欢得小脸通红。
卡莲娜的礼物则是一条用某种罕见金属丝编织而成、触手冰凉细腻的银色手链,简约而高雅。
三位少女对礼物都相当满意。
卡莲娜摩挲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链,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只看了一眼礼物的风格和搭配,就立刻明白——这绝不是自家那个在审美和女孩子心思方面堪称“钢铁直男”的师父能独自挑选出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白明心,投向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宋璃。
恰好,宋璃也转过头来,两位气质各异却同样聪慧的少女目光在空中相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卡莲娜心中莞尔:果然…是那位长公主殿下的手笔。
看来,这位“正宫”,不仅大气,还很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呢…
收到礼物,气氛顿时轻松愉快起来。卡莲娜站起身,拍了拍手,展现出东道主的风范,微笑道:“大家第一次来我们的世界,又是晚上,正是城市最热闹的时候。不如…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大家出去逛逛夜市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除白明心外所有少女的热烈响应。
就连原本对现代科技产品更感兴趣的宋璃等人,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毕竟,这是她们第一次来到其它世界。
于是,片刻之后…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繁华都市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热闹非凡的商业步行街上,出现了极其引人注目的一幕:
一位气质出尘、俊美如谪仙的青衫少年,身边围绕着七位风格迥异、却个个堪称绝色的少女。
有银发碧眸、气质优雅的混血儿;
有红眸金发、活力四射的傲娇少女;
有粉发蓝眸、软萌可爱的邻家女孩;
有银发红瞳、穿着女仆裙却难掩绝色的三无少;
有身着古装、雍容华贵、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倾城公主;
有红衣似火、妩媚中带着野性的西域妖女;
有紫裙灵动、笑容狡黠如小恶魔般的古装少女…
这样的组合,简直如同二次元照进现实,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各种惊叹、羡慕、嫉妒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他们身上。
被围在中间的白明心,感受着周围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灼热视线,以及身边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兴奋讨论声,内心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嚎:“……”
怎么…又要逛街啊?!
我的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第95章 谁更好看
“对、对不起!”
一位穿着时尚、面容清秀的女孩,满脸通红地对着白明心鞠了一躬,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和周围路人暧昧的轻笑。
白明心站在原地,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已经是今晚逛街以来,第几个主动上前搭讪、甚至大胆表白的陌生女孩了?
他记不清了。
从高中生模样的少女,到成熟妩媚的都市白领,甚至还有几位气质不俗的…阿姨?
她们或是羞涩地递上纸条,或是直接索要联系方式,更有甚者直言不讳地表达好感。
尽管白明心每一次都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身边那几位少女的目光,温度正在持续下降。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斜睨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啧。”
她心里盘算着:不爽!非常不爽!
但这笨蛋长得招蜂引蝶也不是他的错…总不能把他脸蒙起来吧?
算了,晚上回去再跟他算账!
她暗自决定,今晚一定要用她新买的小皮鞋,不小心多踩他几脚!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有点犹豫。
等等,以这家伙的变态程度,这该不会反而成了对他的奖励吧?
卡莲娜碧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她优雅地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但看向白明心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唐柔柔眨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师父好受欢迎啊…”
少女的语气里倒是没什么醋意,更多的是单纯的感叹。
莉莉丝只是默默记下白明心的反应,用来充实自己的数据库。
而阿依古丽和夜琉璃这一大一小两个“妖女”,则并肩走在后面,交换着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眼神,嘴角带着看好戏的坏笑。
在一片低气压中,唯有宋璃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长公主殿下自然地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了白明心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她仰起脸,看着白明心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轻笑道:“这说明我的夫君很有魅力嘛,何必苦恼?”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白明心那超越凡俗的俊美和干净出尘的气质,连她们这些见惯了俊男美女、自身也是绝色的存在,偶尔凝视时都会微微失神,更何况这些普通的女孩子呢?
感受到宋璃手臂传来的温软和支撑,白明心忐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卡莲娜见状,笑了笑,适时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指着前方一栋装修得极尽奢华、门庭略显冷清的大型精品店说道:
“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吧?前面是我家旗下的店,环境安静些,我们进去休息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衣服?”
正如卡莲娜所说,这家店与其说是服装店,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艺术博物馆。
内部空间开阔,灯光柔和,陈列的衣物每一件都如同艺术品,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也因此,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十分安静。
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女经理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迎了上来:“大小姐,您来了。”
卡莲娜微微颔首,优雅地吩咐道:“麻烦你了,我带朋友们随便看看。到时候记在我账上就行。”
经理脸上带着职业而尊敬的笑容:“您太客气了,整栋楼都是您家的产业,谈什么记账呢?诸位贵客请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唐柔柔小声惊叹:“哇…娜娜家好厉害…”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宋璃、阿依古丽,也对这现代都市的奢华有了新的认识。
少女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华服所吸引,眼睛都有些看花了。
而白明心看着眼前这片由布料、蕾丝、丝绸构成的“海洋”,也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原来这个世界的女孩子买衣服,有这么多讲究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少女们的“时装秀”预演。
每个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在试衣间和镜子前流连忘返。
而阿依古丽和夜琉璃,则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阿依古丽拿着一件需要背后系带的酒红色蕾丝长裙,站在试衣间门口,对着白明心勾了勾手指,碧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芒:“明心,过来帮个忙。这后面的带子好像有点复杂,我一个人搞不定。”
瞬间,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白明心身上。
叶芷若皱眉:“她自己没手吗?”
卡莲娜微笑不语,静观其变。
宋璃看了看阿依古丽,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白明心,忽然轻轻推了他一下,柔声道:“去吧,夫君。帮阿依古丽妹妹一下也是应该的。”
有了宋璃的首肯,白明心在其余少女和善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内空间不小,但气氛却有些暧昧。
阿依古丽背对着他,礼服松松地挂在身上,光滑白皙的背部大片裸露,只有几根细带欲坠不坠。
少女微微侧头,眼波流转,用带着一丝慵懒和无辜的语气说:“喏,就是这个钩扣,好像卡住了,你帮我弄一下。”
白明心:“……”
他敢发誓,阿依古丽绝对搞得懂!她只是不想自己搞!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目不斜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解开那个看似复杂的钩扣。
然而,由于紧张,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一不小心…
“撕拉——”
一声轻微的脆响,那根纤细的肩带,竟然被他不小心扯断了!
空气瞬间凝固。
阿依古丽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抹妖娆的笑容,她故意拉了拉断掉的带子,惊呼道:“哎呀~看来这个尺码…不太适合我呢~是不是…有点紧呀?”
少女意有所指地挺了挺胸。
duang~
白明心俊脸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对不起!我…”
“没事~”阿依古丽大方地摆摆手,按了呼叫铃,让服务员重新拿了一件尺码更合适的进来。
这一次,在阿依古丽耐心的指导下,白明心总算笨手笨脚地帮她系好了背后的带子。
当阿依古丽穿着那身完美勾勒出她火辣身材的酒红色长裙,宛如一朵盛放的玫瑰般走出试衣间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走到白明心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笑靥如花地问:“好看吗?”
白明心看着眼前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由衷赞叹:“好看…好看极了。”
阿依古丽满意地笑了,突然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这是奖励你的~谢谢啦。”
还没等白明心从阿依古丽的袭击中回过神来,夜琉璃也捧着一堆衣服,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她拿起一套黑色哥特洛丽塔风格的小裙子,对着白明心露出了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
“相公~人家也需要你帮忙嘛~”
白明心看着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还没换丝袜的夜琉璃,一脸不解:“你…你这不都穿好了吗?”
夜琉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拿起旁边一双带有精致刺绣的黑色过膝丝袜,用娇滴滴的声音撒娇道:“这个~这个袜子好难穿哦~人家总是穿不平整~相公你帮帮人家嘛~”
白明心:“……”
我信你个鬼!
但在夜琉璃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下,以及身后宋璃再次投来的鼓励目光中,白明心再次英勇地走进了试衣间。
夜琉璃坐在试衣间的软凳上,已经换好了那身华丽的黑色小裙子,裙摆下,一双白皙纤细、线条优美的玉腿裸露着。她微微抬起一条腿,将那只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递到白明心手里,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期待。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玲珑的脚踝。
触手之处,肌肤细腻滑嫩,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丝袜的袜口撑开,缓缓地、一点点地往上捋。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煎熬。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少女小腿柔滑的肌肤,感受到那微微的弹性和温度。
夜琉璃则配合地微微扭动脚踝,发出细碎的、令人心痒的轻笑,仿佛真的在指导他:“嗯~对~就是这样~往上一点~轻一点哦相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白明心终于满头大汗地帮夜琉璃穿好了两只丝袜,并且确保它们平整贴合,没有一丝褶皱。
当夜琉璃穿着那身哥特萝莉裙,配上一双完美展现她腿部线条的黑丝,如同暗夜精灵般俏生生地走出试衣间时,那种纯真与魅惑交织的气质,再次让人惊叹。
她同样在白明心面前转了个圈,裙摆与丝袜勾勒出绝妙的风景,甜笑着问:“相公~我这样穿,好看吗?”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再次诚实地点头:“好看…非常好看。”
然后,阿依古丽和夜琉璃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一左一右地站到白明心身边,同时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明心(相公)~”
“你觉得…”
“我们两个,谁更好看一些呢?”
两道充满“善意”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架在了白明心的脖子上。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或者…我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第96章 夜访·其一
白明心瘫坐在沙发角落,感觉自己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不久前,他还在为“谁更好看”这个致命问题绞尽脑汁。
现在他只想把自己埋进靠垫里,永远不要出来。
“都好看...我老婆都好看...”他当时自暴自弃地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夜琉璃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小声嘟囔:“谁、谁是你老婆了?”但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
阿依古丽则露出满意的笑容,像只偷腥的猫儿般点了点头。
此刻,白明心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老婆太多,真的会要命。
“今晚大家都住酒店吧?”卡莲娜适时解围,指了指窗外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酒店。”
酒店大堂里,水晶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面带标准微笑,即便看到这一行七女一男的奇特组合,也丝毫没有露出异样表情。
叶芷若暗自赞叹,这专业素养,不愧是五星级酒店。
套房的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
阿依古丽、澹台雪和夜琉璃这三个从古代来的姑娘,正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人们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叶芷若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沉迷动物世界的三位少女,靠在卡莲娜肩上打盹的唐柔柔,还有...正在拒绝莉莉丝递茶的白明心。
“主人,请用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被拒绝的女仆失落地低下头,连银白的发梢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叶芷若悄无声息地凑到白明心身边,压低声音:“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和阿依古丽、莉莉丝...那个了?”
白明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莉莉丝更是慌得茶盘都晃了一下,脸颊绯红:“莉莉丝没有和主人...”
“他确实没有对莉莉丝下手。”阿依古丽突然插话,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他只对我和小雪下手了。”
叶芷若看向白明心:“小雪是谁?澹台雪?”
白明心僵硬的点了点头。
空气瞬间凝固。
白明心已经做好被叶芷若掐死的准备,却只等到一声轻叹。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叶芷若白了他一眼,“少年少女,朝夕相处的,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她居然没有暴怒?
白明心暗自庆幸,看来叶芷若已经接受了他是个渣男这个设定。
电视里,雄狮正在巡视它的领地,身后跟着一群母狮。
“啧啧,娶这么多老婆,它忙得过来吗?”叶芷若下意识吐槽道。
话音刚落,所有姑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白明心。
“我、我不会娶那么多老婆的...”他弱弱辩解。
夜琉璃冷笑:“夫君,你现在给我们找的姐妹,可比那只狮子多多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白明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一阵轻柔的鼾声打破了尴尬。唐柔柔不知何时已经睡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
气氛突然柔软下来。
宋璃笑了笑:“真可爱,像只小猫呢…”
叶芷若戳了戳白明心:“喂,你可别对柔柔下手啊。”
“哪有师父会对徒弟...”白明心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他和叶芷若不也是师徒关系吗?
完蛋,这下彻底没法解释了。
夜色渐深,姑娘们陆续回房休息。
白明心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火,突然觉得,能活过今晚已经是奇迹了。
夜深人静,酒店套房的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白明心独自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鼻尖萦绕着高级织物清洗后留下的淡淡馨香,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氛。
这种安静、舒适、无人打扰的氛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放松和安详。
他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思绪飘散。阿依古丽和宋璃因为前两晚的“激烈切磋”,今天明确表示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明天还要上学,这个点肯定已经睡了。
莉莉丝…自从前几天后,似乎变得有些害羞,今晚应该不会来“侍奉”了。
至于夜琉璃…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妖女,不给他添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被灵巧拨动的声音响起。
套房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柔软的酒店拖鞋,像只轻盈的猫咪般溜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在朦胧的夜灯下泛着光泽。
白明心侧头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眸子。
是夜琉璃。
白明心:“……”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少女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明显还没睡着的白明心,脸上露出一抹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哟~还没睡呢?在等谁呀?”
白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正准备睡。你怎么来了?”
夜琉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爬上床,跪坐在白明心身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突然,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明心的手腕,然后有些强硬地、又带着点颤抖地,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那片虽然不算傲人、却已然初具规模的柔软之上!
白明心:“???”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惊人的弹性让他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很快联想到之前少女类似的举动…他恍然大悟:哦!琉璃这是…想让我帮她按摩。
自认为理解了少女心思的白明心,立刻从善如流。
他调整了一下手掌的姿势,运用起温和滋养的法门,开始轻柔而规律地揉按起来。动作专业,态度…十分医者仁心。
“嗯~!”
夜琉璃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吟,身体瞬间绷紧,脸颊“唰”地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少女羞恼地捶了白明心一下,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倒是明白得快!果然是…大色胚!”
白明心一脸无辜,手上动作不停,还认真地解释:“琉璃你不是这个意思吗?我用内力帮你疏通经络,活血化瘀,效果应该比普通按摩好…”
“闭嘴!不许说!”夜琉璃羞得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什么活血化瘀…听起来更奇怪了!
她嘴上骂着色胚,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推开他,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任由那股温暖柔和的力量在自己青涩的身体上流淌、渗透。
白明心见她不反对,便更加专注地运功。他的手法精准,力度恰到好处,长生内力本就蕴含生机,此刻温和地滋养着少女的经络。
片刻之后,夜琉璃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酥麻感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化成一滩春水。
少女无力地瘫软在白明心怀里,俏脸绯红,眼眸中水光潋滟,呼吸都带着些许急促的甜香。
白明心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这副任君采撷的娇媚模样,那微微张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粉嫩唇瓣,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低声问道:“琉璃…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夜琉璃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答,只是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仿佛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白明心将她这沉默当作了默许。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轻轻含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
“唔…”
夜琉璃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生涩地回应着这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白明心的脖子,青涩地迎合着。
良久,唇分。
夜琉璃的眼眸更加迷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白明心抱着怀中香软如玉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奶香和花香的清新体味,忍不住感叹道:“琉璃身上…香香的,软软的…真好闻…”
说着,他还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脸颊蹭了蹭夜琉璃光滑细腻的脸蛋。
夜琉璃被他这亲昵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心跳加速,嘴上却不肯认输,轻啐一口:“变态…哪有人这样在别人身上闻来闻去的…”
白明心理直气壮地反驳:“琉璃又不是别人!你是我老婆!”
夜琉璃俏脸更红,羞恼地纠正:“女朋友!只是女朋友!还没成亲呢!谁是你老婆了!”
白明心故意道:“好吧好吧,那以后我就不娶你了,反正只是女朋友嘛。”
“你敢!”夜琉璃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抬起头瞪着他,眼中满是威胁。
白明心撇撇嘴:“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夜琉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羞又气,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重新埋进他怀里。
她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有时候迟钝得像块木头,有时候又狡猾得像只狐狸!
不过…被他这样抱着,蹭着,感觉…还不赖。
夜琉璃偷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发现白明心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像…小狗?
忠诚,温暖,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但亲近起来又让人心里软成一团。
然而,这种温馨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夜琉璃清晰地感觉到,某个不安分的“凶器”正气势汹汹地顶着自己。
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色鬼!你…你又…”
白明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俊脸通红,尴尬地试图解释:“这个…我控制不住啊…青春期的男孩子,血气方刚,是这样的…”
“青春期?”夜琉璃抬起迷蒙的双眼,疑惑地看着他,“那是什么?”
白明心一愣,这才想起夜琉璃和他之前一样,可能没有这个概念。
于是他回忆着叶芷若当初给他做的“科普”,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道:“就是…人长大的一个阶段嘛。大概从十二三岁开始,到二十岁左右。这个时期,身体会快速变化,男孩子会…呃…容易冲动,精力特别旺盛…女孩子则会…开始发育,来月事…等等。”
他尽量说得委婉,但夜琉璃还是听懂了关键信息——青春期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期,而且…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说…女孩子到了某个年龄,就…就不会再长身体了?”
白明心挠了挠头,回忆着叶芷若的话:“差不多吧…一般来说,到十八九岁,身体什么的就基本定型了…”
“十八九岁?!”夜琉璃如遭雷击!她今年已经十八了!按照这个说法,她岂不是没有多少的“发育时间”了?!而且看自己这缓慢的进度…
“不可能!你骗人!”夜琉璃慌了,一把抓住白明心的手,再次用力按在自己胸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命令道:“用力! 再用力点按!肯定还有救的!”
白明心看着她焦急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依言加大了内力的输出和按摩的力度。
“嗯啊…轻、轻点…不对!重点!再重点!”夜琉璃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指挥着,房间里回荡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就在两人一个专心“治疗”,一个努力“发育”之际——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夜琉璃吓得魂飞魄散,像只受惊的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白明心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钻进了床边那个巨大的衣柜里,还顺手把柜门拉得只剩一条小缝。
第97章 夜访·其二
白明心看向门口。
熟悉的身影让他愣住了。
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愠怒和…疲惫?
正是应该已经睡下的叶芷若。
白明心有些诧异地问道:“芷若?你怎么来了?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叶芷若穿着一身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宽松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看起来是临时起意跑过来的。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上学?大不了睡觉呗,还能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
白明心:“……”
学业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大不了”的东西吗?
叶芷若没理会他的无语,迈步走进房间,红眸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白明心身上,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倒是你…”她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明心,“晾了我们三天,回来就一头扎进你的‘温柔乡’里…果然,不好好教训你一下,本小姐这心里还是不爽利!”
她走到床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柔软的被褥,命令道:“躺下去!”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明白这顿教训是躲不过去了。
毕竟自己确实理亏,晾了她们三天。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地仰面躺倒在了大床中央,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他刚躺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
“啪!”
一只穿着柔软纯白色棉袜的小脚,带着一股香风,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小腹上!
叶芷若原本是打算穿上她新买的那双带点小高跟的皮鞋来增加威慑力的,但临出门前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皮鞋底太硬了,踩坏了这个笨蛋师父的肚子怎么办?
而且…也太脏了。
少女心里如是想着,最终还是选择了干净的袜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自己脚下的白明心,脸上带着一丝解气的得意,嘴上却不饶人:“哼!怎么样?这对你这种足控师父来说,算是奖励了吧?”
白明心感受着小腹上传来的、隔着棉袜依然能清晰感知到的温热和柔软触感,俊脸微红,艰难地辩解道:“我…我都说了我不是足控…上次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叶芷若瞬间想起了当时的羞人场景,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她又羞又恼,脚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踩着白明心的小腹碾了碾,咬牙切齿道:“你!你还好意思提!对!你不是足控!你只是个好色的大变态而已!什么都控!”
说罢,她似乎觉得踩肚子还不够解气,竟然抬起另一只脚,直接踩在了白明心的脸上!柔软的袜底覆盖了他的口鼻,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馨香。
“呜…呜呜呜…” 白明心猝不及防,整张脸被一只白袜小脚覆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似乎在抗议,又像是在求饶。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憋了三天的闷气总算消散了一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瞟,落在了白明心明显支棱起来的尴尬部位…
叶芷若的俏脸瞬间变得更红了,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脚,啐了一口,又羞又气地吐槽道:
“看吧!证据确凿!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这样都能…有反应!”
白明心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大口喘着气,闻言更是欲哭无泪,委屈地小声嘟囔:
“这…这能怪我吗?你…你那样踩我…还…还那种姿势…我是个正常男人啊…”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又委屈又窘迫的样子,心中的气恼莫名地又消减了几分,反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在床边坐了下来,就坐在白明心腰侧。
然后,在白明心茫然的目光中,少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带着迟疑却又坚定地,向下探去…
白明心:“???”
白明心:“!!!”
白明心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宕机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身边、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叶芷若。
叶芷若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更加害羞,微微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一丝强装镇定的颤抖说道:“你…你不是都看过娜娜收藏的那些…漫画了吗…怎么还跟个什么都没见过的毛头小子一样…”
白明心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为、为什么…芷若你…?”
叶芷若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却依旧嘴硬地辩解道:“什、什么为什么!我…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男孩子…这种事情老是硬憋着…对身体不好!会、会出问题的!我…我才不是想帮你呢!”
听着她这漏洞百出、欲盖弥彰的解释,看着她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白明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
原来…芷若她…是关心我…
“芷若…”他轻声说道,眼神柔和了下来。
叶芷若听到他的呼唤,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生涩地开始了动作。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逐渐蔓延的粉色。
少女全然沉浸在这种羞涩、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刺激的情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在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衣柜门缝后,有一双充满震惊、好奇和兴奋的光芒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衣柜内,夜琉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床上正在发生的、远超她想象的大胆行为,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脸颊烫得惊人。
天、天啊!
叶芷若她…她居然…
这么直接的吗?!
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这简直…太、太刺激了!
不行不行!得好好看着!多学学!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小妖女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同时也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
“咚咚咚…”
就在叶芷若的手生涩地动作,白明心的大脑还处于一片空白之际,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如同冷水般泼在了两人之间旖旎升温的氛围上。
叶芷若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滞。
下一秒,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从床上弹起!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慌乱地扫视房间,最终锁定了那个巨大的衣柜。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柜门,就要往里钻——然后,她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写满了“震惊、好奇、兴奋”的眸子。
夜琉璃!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叶芷若的脑子“嗡”的一声,羞耻感瞬间爆表!
但门外的敲门声如同催命符,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狠狠地瞪了衣柜里那个“偷窥狂”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小妖精”,然后还是硬着头皮挤了进去,飞快地拉上了柜门,只留下一条细缝。
衣柜内空间虽然不小,但挤进两个少女也显得有些逼仄。
叶芷若和夜琉璃几乎脸贴着脸,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
叶芷若羞得连耳垂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琉璃则是一脸“被抓包了但好刺激”的兴奋表情,还偷偷对叶芷若做了个鬼脸。
与此同时,床上的白明心也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凌乱的睡衣,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和内心的慌乱,走到门边,沉声问道:“谁啊?”
“晚上好,师父。”门外传来一个优雅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的女声。
是卡莲娜!
白明心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打开门。
只见卡莲娜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有些奇特的装扮。
她外面套着一件长长的、类似风衣的米白色外套,但外套的衣摆下,隐约可见一双穿着不透光黑色丝袜的纤细足踝,脚下踩着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
“晚、晚上好,卡莲娜。”白明心有些结巴地回应,侧身让她进来。
卡莲娜优雅地走进房间,碧蓝的眼眸轻轻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最后落在白明心那依旧带着一丝潮红的俊脸上。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白明心却从这微笑中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师父,”卡莲娜的声音依旧温柔,“您似乎…又犯了一些小错误呢。”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而且,是两次哦。”
白明心瞬间就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第一次,是晾了她们三天,回来先陪了宋璃和阿依古丽;第二次,就是今天,突然闯进她房间,看到了她只穿内衣的样子…
白明心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那种熟悉的、被审判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我知道错了…”他试图萌混过关。
卡莲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她缓缓靠近白明心,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将温热的呼吸吹拂在白明心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低语道:“师父,您知道的吧?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哦~这样,才能长记性呢~”
白明心浑身一僵,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所、所以…?”
卡莲娜退后一步,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图穷匕见:“我想…看师父您学一下小狗的样子呢~比如,趴在地上,摇摇尾巴什么的~”
“什么?!”白明心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不行!绝对不行!”
卡莲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并不生气,反而“善解人意”地退了一步,微笑道:“师父不愿意的话…那换个简单点的惩罚好了。您就…学几声小狗的叫声吧?这样总可以了吧?很简单,对不对?”
“狗叫?!”白明心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拒绝,“我、我可是你师父!哪有师父对着徒弟学狗叫的!这、这成何体统!”
卡莲娜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明心发烫的脸颊,碧眸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师父~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普通的师徒界限了,不是吗?在很多时候…您觉得,我们还能用简单的‘师徒’来定义吗?”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白明心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确实,他和卡莲娜之间,那种暧昧的情愫早已心照不宣。
见白明心语塞,卡莲娜又加了一把火,声音更加诱惑:“而且…只要师父您乖乖照做,学几声小狗叫…待会儿,我会给您一个…意想不到的奖励哦~”
少女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白明心某个依旧不太安分的部位。
白明心内心天人交战!尊严在呐喊!但…卡莲娜的“奖励”和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容颜、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又在疯狂地诱惑着他!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卡莲娜做出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动作——
她优雅地弯下腰,轻轻脱掉了脚上那双柔软的室内拖鞋,露出了那双被细腻黑色丝袜完全包裹的玉足。丝袜勾勒出她完美的足弓和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泽,充满了一种禁欲又诱惑的美感。
白明心的目光,瞬间被那双黑丝玉足牢牢吸住,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衣柜内:
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的叶芷若和夜琉璃,几乎要把银牙咬碎!
叶芷若:卡莲娜!你这个腹黑女!居然用这招!太卑鄙了!
夜琉璃:这个足控变态!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诱惑了!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但无论她们多么气愤,此刻也只能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继续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剧情发展。
卡莲娜将白明心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她重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着最终的回答。
白明心挣扎了许久,最终,理智战胜了羞耻心。
他像是认命般,缓缓走到床边,然后…动作有些别扭地,侧身躺了下来,将头轻轻枕在了卡莲娜并拢的、穿着黑丝的双腿上。
丝袜光滑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混合着卡莲娜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他身体微微一颤。
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卡莲娜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碧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得意。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宠物,用带着诱哄的语气轻声道:“好了,师父~现在,该履行你的‘惩罚’了哦~”
白明心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少女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感受着鼻尖萦绕的幽香,内心经过了最后一番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像是自暴自弃般,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
“汪…”
卡莲娜强忍着笑意,故意侧过头,用手拢在耳边,装作没听清:“嗯?师父,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呢~”
白明心羞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但又贪恋少女大腿的舒适和那“奖励”的诱惑,只好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叫了一声:
“汪…”
这一次,声音清晰可闻,带着浓浓的羞耻和委屈。
“真乖~”卡莲娜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容如同盛开的雪莲,纯净中带着一丝妖娆。她低下头,在白明心通红的耳边,用气音轻轻说道:“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说罢,她缓缓地…俯下了身。
一段时间后,卡莲娜丢掉了被弄脏了的丝袜,对着白明心留下了一个优雅的笑容,随即少女如同享受了盛宴的美食家一样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
少女刚刚离开,房间中的衣柜就被打开了。
少女们冷笑着看向白明心:“刚刚你挺享受的啊?”
今夜,注定漫长…
第98章 纨绔子弟
清晨,酒店套房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套房里。
昨夜的喧嚣已然散去,只余下一种宁静,甚至带着几分空荡。
阿依古丽已被白明心通过星门送回去了。
临行前,这位西域小妖女没好气地甩给白明心一个娇媚的白眼,语气酸溜溜的:
“武神大人还真是清闲,可以带着美人四处逍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还有正事要忙呢!”
说罢,少女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光门。
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也早已收拾妥当,前往学校上课。
此刻,偌大的套房内,只剩下白明心、宋璃、夜琉璃以及莉莉丝四人。
但这并不妨碍另一种热闹。
“变态!!大色狼!!”
夜琉璃气鼓鼓地踩在白明心的小腹上,纤细的脚趾隔着薄薄的睡衣用力碾着,仿佛在发泄昨夜被“晾”在衣柜里的闷气。
一想到自己和叶芷若在狭小空间里憋了那么久,而这家伙却在外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白明心一脸无奈地躺在沙发上,任由她施暴,嘴里小声辩解:“琉璃,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当时也没办法啊…”
“哼!”夜琉璃才不听他解释,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另一边,宋璃则悠闲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里面泡着卡莲娜吩咐人送来的高档茶叶。
公主殿下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小酌一口,唇角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
莉莉丝安静地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添茶倒水。
“莉莉丝妹妹,不必如此拘礼,坐下一起喝杯茶吧。”宋璃抬眼,对银发女仆温和地笑道。
“侍奉主人与夫人是莉莉丝的职责。”莉莉丝微微躬身,红瞳平静无波。
宋璃莞尔,放下茶杯,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和力:“职责也包括与家人相处。既然莉莉丝也是夫君亲近的人,自然也是我的姐妹。姐妹之间,何须如此见外?来,坐下尝尝这茶,味道很特别。”
莉莉丝迟疑了一下,看着宋璃真诚的笑容,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是,夫人。”
然后乖巧地在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姿态依旧端正,但明显放松了不少。
夜琉璃看着这边“姐妹和睦”的场景,又看看脚下装死的白明心,更是气结,踩得更起劲了:“都怪你!害得我昨晚像做贼一样!”
白明心:“……” 我冤啊!
与此同时,在这座大都市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有些踉跄地跌了出来。
此人一身月白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悬挂着一枚灵气盎然的玉佩,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如冠玉,眉宇间自带一股养尊处优的傲气与风流。
正是东荒圣城、东方世家少主——东方彦。
他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琉璃巨塔、光滑如镜的奇异路面、以及远处传来的低沉轰鸣。
“此乃何地?”东方彦星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绝非东荒!也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域!空间乱流竟将本少主抛到了如此诡异之所?!”
他心中暗叫一声:“完了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完了完了!要迟到了!这下实习真要泡汤了!”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女孩,一边看着手腕上那个会发光的奇怪“镯子”,一边埋头猛冲过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女孩显然没注意到拐角有人,一头撞在了正愣神的东方彦身上。
“哎呦!”女孩惊呼一声,跌坐在地,包里散落出几本书和一个扁平的黑匣子。
东方彦剑眉微蹙。
在圣城,敢这么横冲直撞还对他大呼小叫的人,要么是活腻了,要么就是和他身份相当的纨绔。
眼前这女子,显然两者都不是。
作为一名纨绔子弟,他虽傲气,但基本的教养还是有的,不至于和一些废物那般无礼。
尤其对方还是个普通的女子。
东方彦压下心头因身处陌生之地而产生的烦躁,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还算平和:“姑娘,无事吧?是在下唐突了。”
他本想拦住这女孩问路,但看她这般焦急模样,便暂时歇了心思,顺手帮她把散落的东西捡起。
女孩揉着摔疼的屁股,抬头看向东方彦,愣了一下,似乎被对方的容貌和气度晃了下神,随即接过东西,低声道:“谢…谢谢。”
东方彦心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她居然还谢谢我?
女孩站起身,赶紧查看那个黑匣子,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发出一声哀嚎:“哈哈哈…完了,彻底迟到了…算了,毁灭吧,实习没了…”
东方彦的注意力却被她手中的黑匣子完全吸引。
那物事会发光,显示着奇特的符号,似乎还有细微声响传出?这是何法器?竟如此奇特!
他按捺不住好奇,拱了拱手,尽量用自认为通俗的语言问道:“敢问姑娘,此乃何物?”
东方彦猜测此物或许与计时有关,但形制闻所未闻。
女孩抬起头,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东方彦:“手机啊!大哥你拍段子拍魔怔了?你这身行头倒是不错,哪个剧组的?摄像机藏哪儿了?你是网红吗?我怎么没刷到过你?”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把东方彦弄得晕头转向。
东方彦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拍段子、剧组、网红、摄像机?
他打断吴小雨的话,决定直接表明情况:“在下东方彦,乃东荒人士。因遭意外,被空间裂隙传送至此地,与随从失散。敢问姑娘,此处是何地界?距东荒圣城有多远?”
吴小雨:“……”
她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番话。
东荒?圣城?空间裂隙?
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帅哥,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在玩coSpLAY沉浸式体验?这里是天穹市庄马区啊!你说的东荒圣城…是游戏里的地名还是什么?”
东方彦见她不信,眉头皱得更紧:“姑娘,在下所言非虚。绝非什么…抠死普雷?此地灵气稀薄驳杂,建筑怪异,绝非吾土。”
吴小雨看着东方彦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嘀咕:这年头神经病都长得这么帅了吗?还是说…真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古人?不对不对,这太离谱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也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态,吴小雨说:“你说你是修仙的?那…你证明一下?比如,凭空点个火,或者让这把钥匙飘起来?”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
东方彦闻言,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冷哼一声:“哼,区区御物之术,何足道哉!本少主虽不才,也不屑于此等戏法证明身份!罢了,看来姑娘并非修行之人,问了也是白问。”
他本想拂袖而去,但看着这完全陌生的世界,又有些茫然。
他沉吟片刻,从腰间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件古朴的罗盘状法器,试图辨别方位。
罗盘甫一出现,便自动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指针却疯狂旋转,毫无规律。
“奇怪…此地法则迥异,连‘定星盘’也失效了?”东方彦喃喃自语,专注地看着罗盘,没注意到旁边吴小雨的表情。
吴小雨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违反重力、在东方彦手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光的罗盘。
空…空中飘着的罗盘?
不是威亚!没有线!
还会自己发光?!
这…这特效五毛钱做不出来吧?!
“啪嗒!”她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东方彦被声音惊动,收起罗盘,看向呆若木鸡的吴小雨,有些不耐烦:“姑娘?”
吴小雨猛地回过神,指着东方彦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那个…那个盘子…它…它飞起来了!还会亮!你…你真是…从其它世界穿越来的修仙者?!”
东方彦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在这里似乎很不寻常。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股世家子弟的傲气又回来了:
“自然。本少主东方彦,东荒东方家嫡系,岂会妄言?现在,可以告诉本少主,此地究竟是何处了吗?”
吴小雨看着眼前这个俊美非凡、气质独特,还能让东西凭空飞起来的男人,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天…天穹市…这儿是…地球…华夏…你…你好像…真的…穿越了?”
东方彦:“地球?华夏?”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无知的茫然。
第99章 生死符
在吴小雨连比划带解释、外加手机搜索展示了半天之后,东方彦那张俊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恍然,紧接着是更深沉的凝重。
他,东方世家少主,圣城一霸,居然……穿越了?
来到了一个名为“地球”,灵气斑驳、法则迥异、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东方彦的剑眉紧紧锁起,这对于习惯了呼风唤雨、前呼后拥的纨绔少主而言,无疑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失去了随身的仆从,更失去了横行无忌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看向面前这个气喘吁吁、试图向他解释现代社会基本规则的女孩吴小雨。
目光闪烁间,一丝属于世家子弟的谨慎和……嗯,或许是纨绔特有的不讲武德,浮现出来。
“姑娘,抱歉了。”东方彦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啊?抱歉什么?”吴小雨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东方彦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没入了吴小雨的眉心。
吴小雨只觉得额头一凉,仿佛被冰水滴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什么感觉也没有。
“什、什么玩意?你对我做了什么?”
东方彦这才好整以暇地解释道:“方才,我对你种下了一道‘生死符’。”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简而言之,你现在的性命,已与我的念头相连。只要我心意一动,你就会……”
他优雅地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然后猛地张开,做了一个无声的爆炸口型。
吴小雨:“???”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嗡嗡作响。生死符?性命相连?爆炸?
几秒钟的呆滞后,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了她!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我…我谢谢你嗷!!!” 吴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面试迟到就算了,实习丢了也认了,这怎么还附带送上人命威胁的?!还是这种玄幻小说里的桥段!
东方彦却似乎误解了她的“感谢”,居然还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吴小雨内心疯狂咆哮:我谢你个大头鬼啊!玛德!长得人模狗样,结果是个邪修!还是个自说自话的邪修!呜…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看看黄历!不!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呜呜呜…我的小命啊…
东方彦看着少女瞬间煞白的小脸和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宽慰道:“放心,本少主并非嗜杀之人。此举只为自保,免你泄露我的踪迹。只要你守口如瓶,自然性命无虞。”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堪称魔鬼的补充条款,“哦,对了,此符还有一重特性——若我身死,符咒会瞬间引爆。所以,姑娘最好也祈祷我长命百岁。”
吴小雨:“!!!”
这特么是生死符还是生死与共符啊?!还带殉葬功能的?!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从都市励志剧跳台到了玄幻虐主文,还是开局即绑定变态反派的那种!
怎么,你个修仙者还会怕我这种普通人告密吗?
吴小雨内心疯狂吐槽,却不敢说出口。
东方彦没有解释。
作为一名合格的纨绔,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从吴小雨的只言片语中,他已察觉这个世界虽无修行者,但那些名为“科技”的造物,恐怕威力不容小觑。
在摸清底细前,控制住第一个接触的本地人,是最稳妥的选择。
于是,东方彦下达了身为主人的第一个指令:“姑娘,现下,烦请你为本少主寻一处清净安全的住所。”
吴小雨下意识哭穷:“老板…我没钱啊…”
她一个穷学生,哪有钱租房子安置这位大爷?
东方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块黄澄澄、沉甸甸、在阳光下闪耀着诱人光芒的——金砖。
“你看此物,可够用度?”东方彦语气随意,仿佛拿出的不是金砖,而是块板砖。
吴小雨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
金…金砖?!这么大一块?!这得值多少钱?!她下半生的躺平梦想仿佛都在向她招手!
巨大的惊喜让她暂时忘记了生死符的恐惧,她下意识伸手就去接——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剧痛从手腕传来!
“啊——!” 吴小雨惨叫一声,捧着瞬间肿起来的手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忘了,这玩意…它很重!
东方彦:“……”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歉意。他确实没料到,这女子,体质竟孱弱至此!连一块小小的阿堵物都拿不动?
他连忙上前,手指快速在吴小雨手腕处点了几下,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肿痛瞬间消减大半。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呲牙咧嘴的吴小雨,这女子,体质不堪一击,但这咋咋呼呼、情绪转换极快的性子,倒也算…呃,乐观?
而此刻,吴小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块金砖吸走了!
手腕的疼痛在金光的照耀下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看着金砖,又看看东方彦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突然觉得……这位“邪修少主”,好像……顺眼了很多!
她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没问题的老板!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给您找一处又安静又舒适风水又好的地方!您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内。
白明心可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宋璃慵懒地趴在大床上,光滑的玉背裸露在空气中,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明心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卡莲娜准备的、据说有舒缓功效的按摩精油,眼神有些发直。
“老婆的背…好好看…”他下意识地喃喃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宋璃侧过脸,弯弯的眉眼带着笑意,嗔怪道:“发什么呆呢?快试试这精油,不是说好了要给我按摩放松一下吗?这东西倒是新奇,我还是头一回见。”
白明心回过神来,俊脸微红,连忙打开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
精油的滑腻触感和馥郁香气弥漫开来。
当他温热的手掌贴上宋璃光滑的脊背时,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虽然不是第一次有肌肤之亲,但宋璃的肌肤那种极致的细腻和弹性,每一次触碰都让白明心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心跳加速。
他必须努力忽略耳边宋璃因为舒适而偶尔发出的、细微诱人的轻哼,才能集中精神在按摩上。
半晌,一套按摩结束。
宋璃满足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她赞叹道:“此界之物,确有独到之处,令人身心舒缓。”
她心中已开始盘算,或许可以带些有用的技术和器物回去。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件要紧事要处理。
她翻过身,美眸流转,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看向床边那个因为近距离服务而明显有些躁动不安的少年,轻声道:
“我的小道长,你这身精力…未免也太过旺盛了些。”
第100章 盛世之景
临行前,白明心看着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和莉莉丝头碰头、全神贯注盯着平板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划动的夜琉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琉璃,我们准备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夜琉璃头也不抬,敷衍地摆摆手:“回去干嘛?这里多好玩!这个‘王者农药’比我们那的江湖有意思多了!莉莉丝,快!掩护我!我要拿五杀!” 说着,她还拽了拽旁边莉莉丝的袖子,“莉莉丝你也别走嘛,再陪我玩几局!”
莉莉丝神情平静,她点了点头回应:“遵从夜琉璃小姐的指令。当前对局胜率已提升至78.3%。”
白明心看着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两个少女,只得放弃劝说。
也罢,由她去吧,总比留在这里变着法子折腾自己要强。
虽然…被夜琉璃那香香软软的身子折腾,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舒服的。
想到这里,白明心俊脸微红,赶紧甩掉这些危险的念头,与宋璃一同踏入了返回大周的星门。
大周王朝,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帝王宋玉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他端坐在宽大的龙案后,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已处理大半。
登基至今,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铲除贪官、推行新政、打压豪强…这些历代帝王为之头疼、甚至需要流血的难题,在他手中却如同摧枯拉朽。而这一切,皆因一个人的存在——国师,李忘生。
曾经,他的皇兄,也曾恳请国师入世辅佐,但那时国师心系极北雪原的天魔遗骸,只是助皇兄登基后便飘然远去。
那时,他与皇兄只以为国师是超然物外,不染凡尘。
如今他方知,国师并非不染凡尘,而是身负更重大的使命。
而此番国师主动入世,据他某次闲谈时所言,竟是因“受一位小友点拨,想通了一些事,故入世修行一番”。
那位“小友”是谁,宋玉心知肚明,除了他那神通广大的妹夫白明心,还能有谁?
有李忘生坐镇,所谓的武林名宿、江湖大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不堪一击。
毕竟,当年少年英杰大会上,白明心与李忘生那场切磋,山崩地裂、剑气纵横的场景,早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与会者的脑海中。
识时务者,自然选择归顺朝廷。
至于那些不识时务的小门小派…连让国师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自有朝廷的鹰犬去料理。
宋玉的目光落在一份密报上,是关于黄河水患的。
月前黄河决堤,沿岸危急,国师孤身前往,竟以无上法力,移山填壑,导洪入海,一日之内便化解了这场可能酿成巨大灾难的危机。
如今,沿河百姓已自发为李忘生立起了生祠,香火鼎盛。
国师听闻,也只是淡然一笑。
然而,国师再强,亦非万能。
他无法分身亿万,总有些宵小之辈,趁国师巡视四方、或处理要务之时,阳奉阴违,中饱私囊,或在暗地里行那龌龊勾当。
宋玉提起朱笔,在一份名单上平静地划下几个名字。
笔尖划过,如同判官勾决生死。
这些名字的主人,他们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角落,单膝跪地,接过宋玉递出的卷轴,随即又如青烟般消散。
那是直属皇帝的暗卫,负责清理这些阳光下的阴影。
处理完这些“杂务”,宋玉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根据国师以先天易数推演,一月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寒流将自极北之地南下,席卷整个大周乃至更广阔的疆域。
届时,千里冰封,万物凋零。
国师坦言,即便以他之能,也仅能护住京城等核心区域,无法庇佑全国亿万黎民。
更雪上加霜的是,北方草原的探子传回密报,草原各部族因预感天灾,其首领可汗已遣使秘密接触,表示愿意率部归顺大周,只求朝廷能施以援手,助其部众度过此次严寒。
这虽是开疆拓土、兵不血刃收服北疆的良机,却也意味着需要负担起数百万草原牧民的口粮与御寒之物。
国师已亲自前往北方勘探,寻找埋藏在地底、可作御寒燃料的煤矿。
以国师之能,寻矿不难,但后续的大规模开采、运输、分发,以及如何确保这些煤炭能及时送到每一户受冻的百姓家中,才是真正的难题。
大周加上即将归附的草原,人口数以亿计,这需要动员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一套高效运转的官僚体系,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唉……” 宋玉轻轻叹了口气。
他平素极少叹气,唯有在这夜深人静、独自面对这江山重担时,才会流露出片刻的疲惫与凝重。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陛下,长公主殿下回宫了。” 内侍恭敬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宋玉精神一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与欣喜。
璃妹回来了?
他还以为她会与白明心在那个听起来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多盘桓些时日。
“朕知道了。” 宋玉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
回来得正好,他正有许多难题,想要请教那位手段通天的“妹夫”。
栖凤殿。
片刻之后,宋玉面带轻松笑意,从栖凤殿中走出。来时眉宇间的凝重已消散大半。
在与宋璃和白明心的交谈中,他不仅得到了宋璃从异世界带回的关于地暖系统、蜂窝煤制作、保温材料等大量实用知识,更重要的是,白明心给了他一个跳出当前困境的思路。
“既然此界物资转运艰难,何不向另一个世界求助?” 白明心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个世界有一种名为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可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出海量的御寒物资。通过星门,运输亦非难事。”
这个想法如同闪电,劈开了宋玉思维中的迷雾!
是啊,为何要局限于本世界的力量?
既然妹夫有联通万界之能,这看似无解的寒灾,或许并非绝境!
当然,这其中涉及两个世界的物资交换、因果平衡等复杂问题,需从长计议。但至少,希望之光已经点亮。
宋玉抬头望向星空,心中豪情渐生。
有国师定鼎江山,有妹夫联通万界,有璃妹贤内助…这前所未有的寒灾,或许正是大周迎来真正盛世的契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即便凛冬肆虐,大周境内的千家万户,却能在温暖的屋舍中安居乐业。
北疆草原,皑皑白雪之下,新归附的牧民们也能因大周赐予的温暖而真心归顺。
而这万民安乐,暖冬如春的景象,必将是最辉煌的盛世之景!
第101章 交易
某处,不见天日的安全屋
黑暗中,只有电子设备待机的微弱光芒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一张凌乱的单人床上,一个身影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蜷缩着,仿佛某种节肢动物。
“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带着浓重起床气的、仿佛恐怖片里丧尸苏醒般的低吼响起。
那身影猛地弹动了一下,然后极其不情愿地、关节发出“咔吧”轻响地,缓缓坐了起来。
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眨了眨。
她是林薇。
“叮铃铃——!” 床头柜上,一部加密电话执着地响着,打破了死寂。
林薇伸出苍白得有些过分的手,摸索着抓起电话,有气无力地放到耳边,声音沙哑含糊,带着没睡醒的暴躁:“…知道了…准备开始接触了是吧…十分钟后简报发我…别再吵我…”
“啪!” 她挂断电话,像个断电的机器人般,直挺挺地又在床上躺了半分钟,然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重新上弦的发条,骤然翻身下床。
动作瞬间变得干净利落,与刚才判若两人。
星门的光晕散去,白明心和宋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套房里。
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莉莉丝一起沉浸在“王者农药”世界的夜琉璃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咦?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天都不到诶。”
宋璃微微一笑,仪态万方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只是回去一趟,给皇兄送些可能用得上的书籍和图纸罢了。事情办完,便回来了。”
夜琉璃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宋璃,见她神色从容,气息平稳,不像是经历了什么“激烈”事情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心系天下苍生么…倒也不错。”
少女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可。
随即,她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起来。
白明心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技能光效,问道:“你都打了一天了,现在到什么段位了?”
夜琉璃得意地扬起小脸,像只炫耀的小孔雀:“钻石!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
白明心由衷夸赞:“厉害!”
他玩过这个游戏,知道从新手打到钻石并不容易。
不过,少年心性,难免有点想显摆,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我昨天试着玩了一下,已经王者了…而且好像…只用了一天。”
夜琉璃闻言,秀眉一挑,脸上写满了“不信”:“吹牛!怎么可能!”
白明心一脸无辜:“真的!芷若可以作证!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样…”
夜琉璃眼珠转了转,忽然收起质疑的表情,换上一种甜得发腻、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声音,抱住白明心的胳膊轻轻摇晃:“真的吗?夫君~你好厉害呀!那…那你带带人家嘛~求求你啦,带人家上分好不好嘛~”
这娇声软语听得白明心心头一荡,差点就找不着北了。但他还是记得正事,强行稳住心神,歉然道:“明天吧,好不好?等会儿…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哦?”夜琉璃松开手,好奇地问,“什么事比陪你家娘子打游戏还重要啊?”
白明心便将大周即将面临寒灾,以及准备与这个世界官方进行贸易,寻求援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着听着,夜琉璃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虽然平时古灵精怪,爱玩闹,但并非不明事理。
听到寒灾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以及白明心为此奔波,她心中也生出一丝触动。
待白明心说完,夜琉璃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少女脸上露出明媚而带着些许骄傲的笑容:“我的夫君真厉害!这是在做好大的好事呢!”
在她看来,自己的男人心怀天下,有能力去帮助亿万生灵,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大方地说道,“正事要紧!游戏什么时候都能打!”
白明心心中温暖,点了点头。
关于寒灾和贸易的事情,他早已在只有他们几人的“聊天群”里告知了叶芷若、卡莲娜等人,得到了她们的一致支持。
连叶芷若都难得地没有吐槽他,反而夸了他一句“总算干了件人事”,让白明心受宠若惊。
卡莲娜的办事效率极高,已经通过家族渠道与官方高层进行了初步沟通。
官方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诚意,愿意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
而这次贸易的具体接洽人,卡莲娜告诉他,正是上次与他有过接触的林薇。
白明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林薇的形象——那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火辣、举止干练又带着一丝慵懒性感的成熟女子。
尤其是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唔…” 白明心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宋璃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波动,美眸流转,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望向他:“夫君,怎么了?是想到要见什么人,有些紧张吗?”
白明心心里一虚,连忙挺直腰板,故作镇定道:“没、没什么!只是…只是在想谈判的事情。”
片刻之后,在酒店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会客室内,白明心和宋璃再次见到了林薇。
林薇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她丰腴有致的成熟曲线。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遮掩了熬夜的疲惫,眼神锐利而专注,浑身散发着专业、干练的气场,与之前安全屋里那个“丧尸”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唯有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暗示着她刚刚从极度的疲惫中强行打起精神。
她暗中迅速打量了一下站在白明心身边的宋璃。
心中微微一动:这位长公主殿下…气质高贵雍容,容貌绝俗,自带一种母仪天下般的大气…是那种能让年轻男孩产生依赖感的‘大姐姐’类型。难道我之前对这白明心的判断有误?他其实偏好这种成熟稳重型?还是说…我的魅力值在他那里不够看?
林薇不知道的是,白明心其实觉得她非常漂亮且有魅力,上次见面时没少用“欣赏”的目光偷偷打量她,只是她太弱,没有察觉罢了。
接下来的贸易谈判,主要由宋璃和林薇主导。
宋璃代表大周王朝提出需求,林薇则代表本方世界提出可提供的资源清单和交换条件。
当宋璃提及白明心可以通过“星门”进行点对点瞬时物资传输时,林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对此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震惊,毕竟,昨天白明心带着一群查无此人的绝色少女招摇过市,其可能,早已在高层分析会议上被反复研判过了。
整个谈判过程专业、高效,气氛融洽。双方很快便敲定了一份初步的合作框架协议。
林薇微笑着与宋璃再次握手:“合作愉快,殿下。具体的物资清单和交接细节,我的团队会尽快与您对接。”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优雅地品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显得有些“人畜无害”的白明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对宋璃笑道:“殿下,您这位夫君,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年纪轻轻,不仅本领通天,这…红颜知己的数量和质量,也着实令人惊叹。”
宋璃回以得体的微笑,并未接话。
白明心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心里嘀咕:其实…我也没想找这么多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会谈至此,本该圆满结束。
然而,就在林薇准备起身告辞时,她忽然顿了顿,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目光直视白明心和宋璃,声音清晰而沉稳地说道:“白先生,宋殿下。这件事谈完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问题了。我们的请求是…”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关于…当我们的世界可能面临无法抵御的危机时,能否通过白先生您的力量,为我们的文明保留最后的…火种。”
此言一出,会客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102章 你是哪种纨绔?
天穹市,某老旧小区出租屋。
吴小雨双手叉腰,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站在一间略显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的一室一厅出租屋里,对着身后那位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装贵公子说道:
“怎么样?老板!还不错吧?”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我跑断了腿,跟中介磨破了嘴皮子才找到的房子!人家看我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又孤苦伶仃的,才给了个友情价呢!”
东方彦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明显是销售套路的固定话术,这姑娘居然也能信以为真?
他没有理会吴小雨的邀功,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客厅不大,但采光尚可。卧室的面积…嗯,和他自己在东方家的偏院卧室差不多大。
是不是觉得像他这样的世家嫡系少主,卧室就该是那种能跑马的、极尽奢华的宫殿?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对于东方彦而言,那些用来会客、彰显家族实力的主殿和奢华庭院是必要的门面,但真正属于他自己、用来独处和休息的私人空间,他反而偏好紧凑和温馨。
太大的空间只会显得空旷冷清,尤其是在没有侍女仆从贴身伺候、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那种被寂静包围的孤独感,是他这个纨绔内心深处,最不喜的东西。
所以,眼前这个小小的蜗居,虽然简陋,但至少…有烟火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卧室旁边的…另一个小房间上?这房子不应该是一室一厅吗?
东方彦的眉头微微蹙起,转向吴小雨,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为何有两间卧室?”
他目前尚未找到在这个世界的“谋生”手段,在不暴露自身异常的前提下,赚钱想必不易。
他那点阿堵物是用一点少一点,自然要精打细算。
能租一室,何必租两室?这不是浪费吗?
吴小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小声解释道:“那个…老板…这另一间…是、是我的卧室…”
这个决定,源于吴小雨在经历了一系列冲击后,进行的一番天才般的利弊权衡。
她算是想通了!
既然小命已经和这位少主绑定了,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享受呗!
眼看就要毕业,留在天穹市找工作,租房是必然的开销。与其自己再掏一笔钱,不如…蹭老板的!把这笔开销省下来!
还能就近监视这位大爷,防止他搞出什么幺蛾子连累自己,简直是一举多得!
至于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会不会有危险?吴小雨内心翻了个白眼:大哥!我的生死都在他一个念头之间了,他真想对我做什么,我住火星上能躲得掉吗?
再说了,人家是修仙的世家子弟,什么仙子圣女没见过?能看上我这种要啥没啥的普通女大学生?我安全得很!
只能说,在绝境中,吴小雨反而激发出了某种实用主义的大智慧。
东方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自幼虽锦衣玉食,但因某些缘故,身边并无固定的贴身侍从,习惯了一个人清静。
如今要与一个相识不过半日的陌生女子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朝夕相对,这让他感到十分不习惯,甚至有些…别扭。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吴小雨那副有点心虚的表情,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他想到,有个本地人在身边,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打听消息、了解此界风俗也方便许多。
虽然聒噪了点,但…勉强可以接受。
“随你吧。”东方彦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默许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造型奇特、功能不明的现代家具和电器,对吴小雨吩咐道:“那么,接下来,你就好好为本少主介绍一下此界的这些…器物吧。”
吴小雨如蒙大赦,立刻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脯,开始逐一介绍:“好的老板!包在我身上!首先呢,这个是桌子,用来放东西的…这个是椅子,用来坐的…”
“啪!”
她的话被一声轻响打断。
东方彦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带着一丝忍耐到极限的无奈:“我当然知道这些是桌椅!”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天花板上发光的灯泡、墙上扁平的黑镜、以及角落里的饮水机等,“我是想问这些!这些是何物?有何用途?”
吴小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怕老板您出身高贵,没用过我们平民百姓的普通家具嘛…我看小说里,你们这种世家子弟,坐的不都是灵气蒲团,睡的不都是万年寒玉床嘛…”
东方彦闻言,简直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解释道:“那些是辅助修炼的法器!平日里起居坐卧,自然也用寻常家具!只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没把“只不过材质是千年灵木、万年温玉”这话说出口,觉得有些炫耀的嫌疑,只是补充道:“…样式与你们此处略有不同罢了。”
不过,吴小雨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点。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修仙世家’的日常的?”
吴小雨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劲,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阅读App,点开一本正在追更的网络小说,献宝似的递到东方彦面前:“喏!就是这个!《霸道仙尊爱上我》!可好看了!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东方彦疑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文字上。
当他看到诸如“两位至尊大战到宇宙边荒,连大道都被磨灭了”之类的描述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大的口气!
他身为东方家少主,见识过族中老祖移山填海的威能,也听闻过上古大能摘星拿月的传说,但“磨灭大道”?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近乎悖逆天道的狂言!
真正的强者,越是了解天地之浩瀚,便越会对大道心存敬畏。
不过写出这种话的人,只是无知者无畏了…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将手机递还给吴小雨,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不过是些虚构的故事罢了。好了,言归正传,继续介绍吧。”
吴小雨“哦”了一声,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地为东方彦介绍屋内的各种现代化设施:从全自动洗衣机、净水器、燃气灶,到按摩浴缸、淋浴花洒、热水器、空调…每一样都让东方彦大开眼界,深感此界凡人日常生活的便捷与舒适。
从吴小雨如数家珍的语气中,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并非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
当然也有例外。
当介绍到那个看起来颇为宽敞的浴缸时,吴小雨的语气明显带着兴奋和一点点的…羡慕?
“老板你看!这么大的浴缸!还能放热水泡澡!这在出租房里可是稀有配置!我以前也就出去玩住酒店时体验过一两次!”她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一圈介绍完毕,吴小雨想了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墙上那个“黑镜子”按了一下。
“唰!”
屏幕瞬间亮起,出现了色彩鲜艳的动态画面,同时传出了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东方彦微微一惊,他之前还真以为那是个装饰用的黑色镜面。
“老板,这个是电视…”吴小雨又开始了解说。
东方彦再次为这个世界的“奇技淫巧”所叹服。
他指着电视,又看了看吴小雨的手机,问道:“此物…与你的‘手机’功能相仿?”
吴小雨歪着头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电视和手机在信息传播和互动性上的主要区别。
东方彦听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吴小雨手中那个小小的“手机”。
创造出如此精巧造物的人,该有何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化想象为现实的伟力?
或者说,支撑这一切的工业体系,该是何等庞大而可怕的存在?
他心中对此界文明的评估,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本少主需要一部手机。”
吴小雨爽快答应:“没问题老板!明天我就去给你买一部最新的!”
东方彦满意地点点头,习惯性地手腕一翻,一小块,少女拿得动的黄澄澄的金砖出现在手中,递了过去:“给。”
吴小雨看到金砖,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老板!您之前给的那一小块就完全够用了!买十个手机都绰绰有余了!”
东方彦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小块“俗物”就够了吗?
他看吴小雨盯着金砖那渴望的眼神,还以为她是客气。
“本少主不喜欠人情。拿着。”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吴小雨都快哭了:“老板!真不是客气!是…是这玩意它太值钱了啊!”她赶紧给东方彦简单科普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和黄金的购买力。
东方彦听完,若有所思,默默收回了金砖。
他倒不是舍不得,他那储物戒指里,这种凡俗金银堆积如山,也不为别的,只是看着好看。
他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吴小雨一个普通学生,突然大手笔花用黄金,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甚至…可能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神识缓缓铺开,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房间、这栋楼、乃至周边街区…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暂无异常。 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没什么别的事,两人便坐在有些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东方彦偏好新闻频道,这能让他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和时事动态。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本地新闻:
“【本台讯】今日上午,我市庄马区发生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一男子驾驶车辆因突发机械故障,撞向路边护栏,车辆损毁严重。所幸驾驶员系了安全带,仅受轻伤。 再次提醒广大市民,行车安全…”
新闻画面中,事故现场一片狼藉,车辆几乎报废。
吴小雨在一旁感叹:“哇!这人运气真好!车都撞成这样了,人居然没事!”
就在这时,吴小雨突然指着电视画面背景里一个熟悉的街角,惊叫起来:“咦?!老板!你看!这地方…这不就是我们早上碰见的那个巷子口吗?!这么巧?!”
少女笑嘻嘻地,全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只觉得是种有趣的巧合。
东方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电视沉默不语。
所以,自己做的对吗?作为东方家的少主…
第103章 夜,与少女
酒店套房,华灯初上。
白明心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心中却并不平静。
从林薇口中,他得知了这个看似繁华安宁的世界,正面临着世界壁垒逐渐崩坏的潜在危机。
虽然尚未到迫在眉睫的程度,但那如同悬顶之剑的威胁与逐渐展露的异象,足以让任何知情者感到沉重。
“放心吧,”他转过身,看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的林薇,语气坚定而真诚,“我不会让这个世界毁灭的。”
这里,是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她们生长的地方,是她们的家园。
守护这里,便是守护她们的笑容。
任何胆敢破坏这份安宁的存在,无论来自何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抹除。
林薇听到他郑重的承诺,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
她脸上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笑容。
无论如何,有了白明心这个变数,至少为这个世界文明的延续保留了一线生机,一个名为“方舟”的最终计划有了实现的可能。
“谢谢您,白先生。”林薇深深地对着白明心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而诚恳。
随后,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那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透着一股肩负重担的沉重。
白明心目送她离去,目光深邃。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忧患。
“好看吗?”
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轻柔的话语,吹拂在白明心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白明心正沉浸在思绪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好看…”
话音刚落,他脖颈瞬间僵硬!
他缓缓地、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盈盈笑意,深处却暗藏一丝危险光芒的美眸。
宋璃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长公主殿下依旧保持着雍容华贵的仪态,唇角微扬,但白明心却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醋意。
也是,有她这样倾国倾城的正牌妻子在身边,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另一个成熟女性离去的背影上,换做任何女子,恐怕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我错了…”白明心立刻光速认怂,俊脸上写满了“诚恳”二字。
宋璃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立刻追究,反而莲步轻移,更靠近了些,几乎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的夜景。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夫君…是喜欢林薇小姐那样的…打扮吗?”
她观察得很仔细。
她能感觉到,白明心对于林薇那种成熟、干练、知性中又带着一丝慵懒性感的气质和装扮,似乎缺乏抵抗力。
平心而论,连她都觉得林薇的衣着品味极佳,那种将身材优势若隐若现地展现出来,却又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禁欲系魅惑,确实很能…嗯,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就是“斩男”。
白明心脸颊微红,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宋璃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白明心不解。
宋璃侧过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美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本来呢…见夫君今日为天下苍生奔波,心怀大义,为妻甚是欣慰,还想给夫君一些…特别的奖励呢…”
“奖励?”白明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向宋璃。
宋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却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呢~既然夫君的心思还在别人身上…那奖励嘛…就没有了哦~”
白明心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像只被抢走了心爱骨头的幼犬,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连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宋璃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宛如春花绽放。
她眨了眨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除非…夫君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我一定帮!”白明心立刻重燃希望,凑近问道。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一阵轻柔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白明心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皙如玉、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般的玉足,正轻轻地、带着点调皮意味地,踩在他的大腿上。足背的肌肤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璃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鞋子,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娇俏。
片刻后,宋璃的卧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指甲油香气。
白明心正神情无比专注、动作极其轻柔地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宋璃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玉足,另一只手捏着一支细小的刷子,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地将鲜红色的指甲油,均匀地涂抹在宋璃晶莹剔透的脚指甲上。
他的眼神认真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出一丝差错。
宋璃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榻上,低头看着白明心这副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他这般专注的神情,比平日里修炼时还要郑重几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如清泉流淌,回眸一笑间,百媚顿生,让整个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白明心抬头看了她一眼,傻傻地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他的伟大工程。
半晌之后,当最后一枚脚指甲也涂上饱满鲜艳的红色时,白明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鲜红的甲油映衬着宋璃雪白细腻的肌肤,显得那双玉足愈发娇艳欲滴,充满了一种诱人犯罪的魅力。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美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宋璃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浓,故意将涂好指甲油的玉足轻轻晃了晃,用带着蛊惑的语调轻声问道:“怎么了?我的小道长…看呆了呢?那么…要尝尝看吗?”
白明心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旖旎的记忆片段。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点了点头,然后竟然真的缓缓低下头,张开嘴,朝着那诱人的玉足凑了过去…
“啪!”
一双微凉柔软的手及时拦住了他。
宋璃略显无奈地嗔怪道:“你呀…还真是不怕脏呢…这还没洗过呢…”
今天长公主殿下虽然没走太多路,但毕竟天气温热,又穿着鞋子,她可不想让白明心沾染上任何不洁。
白明心却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反驳道:“老婆身上永远都是香香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脏!”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宋璃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甜蜜,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嫌弃…行了吧?”
她可不想一会儿白明心亲她的时候,还带着…别的味道。
于是,在宋璃的坚持下,白明心只好乖乖地去打来温水,细心地帮宋璃洗净并擦干了双足。
当那双带着水汽、愈发显得白嫩诱人的玉足再次呈现在眼前时,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而温馨起来。
夫妻之间,开始了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的玩闹…
城市另一角,出租屋里。
“嘿咻!”
吴小雨用力一抖,将洗好的床单铺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总算把床铺收拾好了!
她习惯性地一个飞扑,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地蹭了蹭。
东方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举动,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吴小雨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别人,连忙红着脸爬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老板,我铺好了…您看看满意不?”
东方彦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点小事,他自然不会动手,毕竟他付了“报酬”。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他指了指这里:“这间,是你的?”
“对啊!”吴小雨理所当然地点头。
东方彦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现在,这间是我的了。”
开什么玩笑,他东方少主驾临,自然要住更大、更舒适的主卧。
吴小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明明差不多大嘛…” 她看中的是这间离卫生间近,晚上起夜方便。
但看东方彦态度坚决,她只好认命地去铺自己那间卧室的床。
然而,当她打开行李箱时,傻眼了。
“哈哈…”吴小雨干笑了两声,被自己气笑了。
她居然…只带了一床被褥!原来那床已经给东方彦铺上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又跑下楼,去附近的超市重新买了一套床上用品,顺便还买了些洗漱用品。
抱着新买的、质量明显比学校宿舍好很多的东西回来时,她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哼,因祸得福,这下睡得舒服多了!
而此刻,主卧里的东方彦,正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处境。
他站在床边,看着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和被套,眉头紧锁。
这床品…显然是吴小雨之前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少女身上特有的,那淡淡的馨香。
所以…他今天晚上,要睡在…一个陌生少女睡过的床铺上?
闻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清新气息,东方彦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
这对于习惯了独处、甚至有些洁癖的少主来说,实在是个挑战。
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罢了,入乡随俗吧。
他随手掐了个法诀,一道无形的防尘咒笼罩了整个房间,确保绝对的洁净。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传来“唰唰唰”的声音和水流声。
不一会儿,吴小雨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站在卧室门口发呆的东方彦:“老板,你搁这儿站着干啥呢?”
东方彦沉默了一下,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她在刷牙,他想问的是,她刷完牙不回学校,在这里做什么?
吴小雨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毛巾擦擦嘴,一脸理所当然:“到点儿了,学校门禁了,回不去了啊。”
东方彦:“……”
所以,今天晚上,他就要和这个…不太聪明的少女,共处一室了?
在他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时,吴小雨已经洗漱完毕,顶着一张清爽的素颜小脸,好奇地问道:“老板,你要洗澡吗?我教你用热水器!”
东方彦本想拒绝,他早已达到辟谷净体的境界,尘垢不染。
但转念一想,既然要体验此界生活,沐浴更衣也是其中一环,便点了点头。
然而,接下来的教学过程,让东方彦再次对吴小雨的靠谱程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浴室里,吴小雨指着墙上几个开关,一脸“我很懂”的样子讲解:“老板你看,这个旋钮是控制水温的,这个开关是花洒,这个是顶喷…一定要分清楚哦,不然就会…”
她为了演示,自信地伸手一拧某个开关——
“唰!”
头顶的大顶喷瞬间开启,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把站在正下方的吴小雨淋了个透心凉!
东方彦:“……”
吴小雨:“……”
少女僵在原地,头发和单薄的睡衣瞬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东方彦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好…好大的…
这是什么…奇特的…构造?
此界女子…竟都如此…天赋异禀吗?
他这位见惯了仙子圣女、自认对美色有一定免疫力的世家少主,此刻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震得心神一荡!
他发现,这个看似傻乎乎的少女,似乎…也并非全无是处。
至少,十分…养眼。
“老…老板?!”吴小雨反应过来,俏脸瞬间红得滴血,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声音带着羞愤和慌乱。
东方彦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视线,俊脸上也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有些狼狈地转身退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站在浴室门外,东方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
罪过罪过…非礼勿视…
然而,没过几分钟,浴室内又传来了吴小雨怯生生的呼唤:“老…老板?”
“怎么了?”东方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浴室门被拉开一条小缝,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
吴小雨探出半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湿漉漉的头发被她随意地挽成了一个可爱的丸子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边,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东方彦,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软糯和羞涩:“那个…我…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进来…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一下,再…再用烘干机烘一下?谢谢你了…”
她这副与之前大大咧咧截然不同的娇羞模样,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东方彦的心尖,让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好。”他几乎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一只白皙纤细、还带着水珠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团…衣物。
东方彦接过那还带着温热湿气和少女体香的衣物,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与把这个当眼罩的白明心不同,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件是贴身的…哪件是…
不能再想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向阳台的洗衣机,手忙脚乱地将衣服塞进去,按下开关。
然后,他就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样,直挺挺地、面无表情地站在轰鸣的洗衣机旁边,等待着洗涤结束。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与一个女子的私密物品如此亲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手足无措的陌生情绪。
而浴室内的吴小雨,在关上门后,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双手捂着脸,羞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内心疯狂呐喊:“啊啊啊!吴小雨你这个大笨蛋!丢死人了!”
但没过多久,她就调整好了心态,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享受当下!
第104章 共处
酒店套房中。
空气中弥漫着指甲油淡淡的甜香和一种更为暧昧的暖意。
白明心半跪在床上,刚刚为宋璃涂好指甲,又经历了“品尝玉足”的小插曲,此刻正有些心猿意马。
宋璃慵懒地靠在沙发榻上,那双涂着鲜红蔻丹、愈发显得白皙娇嫩的玉足,就随意地搭在白明心的膝头。
少年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指尖无意识的轻微摩挲,让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悄然蔓延。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强自忍耐、却又目光灼灼的样子,不由得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与纵容。
她轻轻抬起另一只脚,用圆润的足尖点了点白明心紧绷的胸口,声音带着撩人的沙哑:“我的小道长…别急嘛…来,先帮为妻按摩一下这里…有些闷呢…”
说着,她引导着白明心的手,缓缓移向自己高耸起伏的胸口。
白明心的手微微颤抖着,如同朝圣般,带着无比的虔诚和难以抑制的渴望,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难以想象的绵软与饱满,仿佛握住了一团温热的暖玉,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和生命力。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激烈的心跳。
“好…好软…”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沉浸在这蚀骨销魂的触感中。
然而,就在他心神荡漾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略带顽皮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白明心还未来得及从温柔乡中惊醒,甚至没来得及松开手,卧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了。
“嘻嘻!明心!你看我打到……” 夜琉璃像只欢快的小鹿,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她是想来给白明心一个惊喜,炫耀一下自己游戏段位的提升,顺便…嗯,给他点奖励。
她早就猜到这家伙多半在和她的好姐姐做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但她才不在乎呢!谁还不是他老婆了?
可是,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幕时——白明心的手正紧紧按在宋璃那令人惊叹的丰盈之上,而宋璃脸颊绯红,眼含春水。
夜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
“啊——!变态!大色狼!” 夜琉璃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指着白明心尖叫起来!
那地方…那地方是她完全没有、并且一直暗自羡慕嫉妒的广阔人心啊!
这个混蛋!居然…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
羞愤交加的夜琉璃,想也不想就一个飞扑,直接跳到了白明心背上,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耳垂,然后不由分说地扳过他的脸,用自己娇嫩湿润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嘴,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但看清是夜琉璃后,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甚至有些享受地回应起来。
然而,在夜琉璃激烈的攻击和身体摩擦下,他那只原本按在宋璃胸口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揉捏了一下……
“嗯~!”
一声不符合长公主身份的、娇媚入骨的呻吟,猝不及防地从宋璃红润的唇间溢出。她浑身一颤,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半晌之后,这场混乱的三人混战才暂时平息。
夜琉璃气喘吁吁地松开白明心,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白明心擦了擦嘴角,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夜琉璃:“琉璃…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夜琉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哼!本小姐是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奖励的!谁知道一来就看见你在…你在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奖励?”白明心眼睛一亮,立刻试图转移话题,“什么奖励啊?”
夜琉璃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尤其是某个依旧精神奕奕的部位,冷哼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算了,本小姐说话算话!”
说着,她站了起来,然后抬起一只穿着洁白短袜的脚,脱掉袜子,接着轻轻地、带着点挑衅意味,踩在了白明心的大腿上。
那只脚玲珑小巧,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背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比宋璃的玉足更要娇小几分,却别有一番青涩诱人的风情。
“喏,奖励就是…允许你…亲一下本小姐的脚背!”
夜琉璃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地说道,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羞涩。
白明心:“!!!”
看着眼前这极致诱惑的景象,少年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这…这样不好吧?”
夜琉璃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气得跺了跺脚:“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明明…明明就很喜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变态!足控!”
就在这时,已经缓过来的宋璃也优雅地站起身。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美眸中水光潋滟,却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长公主殿下也抬起一只更为丰润饱满的玉足,轻轻踩在了白明心的另一条大腿上,与夜琉璃的纤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妹妹,你这样…可不够奖励他呢。”宋璃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对付这种贪心的小道长,得用点…更厉害的办法才行哦~”
夜琉璃好奇地眨眨眼:“更厉害的办法?比如?”
宋璃凑近夜琉璃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了几句。
只见夜琉璃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宋璃,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白明心,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可以那样吗?会不会…太…太羞人了…”
宋璃笑而不语,只是用眼神鼓励她。
一夜无话。
最终的结局是,在长公主殿下宋璃的悉心指导和白明心的倾力相助下,小妖女夜琉璃,终于褪去了青涩,真正地成为了大人。
而始终坚守在套房门外的莉莉丝,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精致的脸颊上始终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头顶仿佛有蒸汽袅袅升起。
为什么…她们可以如此…大胆?
这简直是…有伤风化…
可是…为什么我的核心…会感到如此…过热…
不过侍奉主人…原来…还包括这些吗?
数据库…需要更新了…
机械少女抱着膝盖坐在走廊地毯上,将发烫的脸埋进臂弯。
城市的另一角,出租屋。
与酒店套房的激烈战况相比,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则显得异常宁静。
吴小雨躺在自己新铺的、柔软舒适的床上,发出满足的叹息:“哇…这牌子贵是贵了点,但睡着真舒服啊…”
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秒睡了过去,发出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而主卧里的东方彦,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打坐调息度过长夜。
但不知为何,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吴小雨的那股淡淡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清香的少女气息,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放松。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运功,而是像普通人一样,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很快,一种久违的、深沉的睡意袭来,他也沉沉地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酒店套房里,战斗似乎才刚刚平息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甜腻气息。白明心、宋璃和夜琉璃相拥而眠,脸上都带着疲惫而满足的睡容。
显然,他们一夜无眠。
而客厅门外,莉莉丝依旧保持着抱膝坐地的姿势,只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陷入了待机休眠状态,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主人…莉莉丝…需要升级…散热模块…”
出租屋里。
东方彦准时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醒来他神清气爽,感觉昨晚的睡眠质量出奇的高。
他走出卧室,恰好看到吴小雨也揉着眼睛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洗漱完毕,素净的小脸上带着水汽,显得清新可人。
“老板,早啊!”吴小雨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你吃不吃早餐?我去买!”
东方彦点了点头:“吃。” 他需要全方位地体验这个世界的日常生活。
“老板你想吃什么?豆浆油条?小笼包?煎饼果子?”吴小雨如数家珍。
东方彦摇了摇头:“随意便可。”
对他而言,进食更多是一种体验和观察。
“好嘞!包在我身上!”吴小雨拍着胸脯保证,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吴小雨提着一大袋香气扑鼻的早餐回来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老板你看!我选的这个位置好吧?楼下就是个早餐集市,什么都有!可方便了!”
她将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花卷等等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热情地招呼东方彦:“来来来,老板,别客气!一起吃!”
东方彦看着这一大桌食物,微微蹙眉:“你买这许多作甚?”
吴小雨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吃啊!放心,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不会浪费的!”
东方彦将信将疑。
然而,接下来吴小雨的表演让他大开眼界。
只见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却吃得又快又香,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看着她吃得这么香,东方彦原本没什么食欲,竟也觉得有些饿了,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一些。
他心中暗忖:她倒是…挺能吃的。不过,看她吃得如此开心,倒也…有趣。
吃饱喝足,东方彦对吴小雨吩咐道:“今日你若无事,去为本少主购置一部…手机。”
吴小雨眨了眨眼,爽快答应:“没事啊老板!我上午没课,等会儿就去给你买!”
东方彦闻言,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疑惑:“没课?你既为学生,师长岂能如此懈怠?学业为重,岂可因些许杂事便随意旷课?”
吴小雨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老板!不是旷课!是我今天上午本来就没安排课程啊!我们大学课程不是每天都排满的!”
东方彦:“???”
没课?
学生居然可以没课?
那师长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此界的教化…竟如此…松散吗?
第105章 少女想要修仙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在略显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餐的余温还未散尽,豆浆的香气混合着油条的油腻感,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
东方彦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尽管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姿态却依旧带着世家子弟的从容。
他看向对面正毫无形象地啃着最后一个肉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吴小雨,忽然开口,打破了餐后的宁静。
“姑娘,”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探究,“此界的…教化之事,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从幼童启蒙,到成材立业,可否为本少主详解一番?”
吴小雨闻言,费力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可是她的“专业领域”!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嘿嘿,老板你可算问对人了!这事儿我可太熟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从咿呀学语的幼儿园,到背诵唐诗宋词的小学,再到题海战术、压力山大的初高中,最后是相对自由、但也充满选择的大学。
少女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模仿老师严厉的语气,时而吐槽考试的变态,时而又憧憬大学社团的美好……
东方彦静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不时闪过惊讶、思索、乃至一丝钦佩。
他没想到,此界凡人的教化体系竟如此系统、庞大且漫长!
长达十数年的持续学习,涉猎之广,从文理到艺体,几乎包罗万象。
这需要投入何等巨大的资源与毅力?
而眼前这个看似咋咋呼呼、不太聪明的姑娘,竟然也完整地经历了这一切?
当吴小雨讲到大学毕业论文的煎熬时,终于告一段落,得意地喝了口水,总结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啦!怎么样老板?是不是很厉害?”
东方彦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吴小雨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想不到…姑娘你竟有如此经历。寒窗十数载,博览群书…依照古礼,本少主或许当称你一声…‘先生’了。”
“先生?”吴小雨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老板你叫我…先生?”
这个词在她听来,既古老又沉重,带着一种她从未想过会与自己相关的尊重与分量。
东方彦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戏谑:“嗯。能坚持十数年求学之路,涉猎广泛,已非易事。在你所描述的这条普通的道路上,你已走得足够远。仅此一点,便值得敬称。”
吴小雨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慌乱和尴尬所取代。她连忙摆手,声音都结巴起来:
“哈…哈哈…老板你太抬举我了!我、我其实没那么厉害啦…真的!我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学生,混日子的那种…”
东方彦却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不安:“不,本少主并非虚言客套。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真…真的吗…” 吴小雨喃喃道,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心防。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想说“我真的不行”,想说“我成绩很差的”,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少女的鼻子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东方彦看见自己突然失控的情绪。
已经…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肯定和称赞,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不是老师那句带着惋惜的“态度是好的”,不是父母那句无奈的“尽力了就好”,更不是同学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而是像这样,被一个近乎陌生、身份天差地别的人,用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承认她的“厉害”。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名为“乐观”的外壳。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那些深埋心底、从不轻易示人的往事:
“其实…我真的没那么厉害…初中那会儿,拼了命才勉强考进个重点高中…还以为…还以为能不一样了…”
“可是到了高中…一切都变了…老师讲的那些公式、定理…别的同学一听就懂,刷刷刷就能解出题来…可我…我盯着课本看半天,脑子就像一团浆糊…怎么都转不过弯来…”
“我也熬夜,也刷题,笔记做得比谁都厚…可成绩…就是上不去…老师总是说…说我‘学习方法有问题’…让我找对方法…”
“可是…方法…到底什么才是对的方法啊?我直到最后…直到高考完…都没弄明白…我到底错在了哪里…”
“最后…就只能上个普通的…二本…混了四年,眼看要毕业了…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东方彦,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你看…老板…我真的…就是个很笨很笨的人…老师们只是不好意思直说罢了…”
东方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怜悯,没有不屑,只有平静,但深处是一种别样的恍惚。
待吴小雨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缓缓开口:
“不必自责。”
熟悉的四个字,让吴小雨的心猛地一颤。
“人生天地间,禀赋各异,犹如星河浩瀚,星辰各有其轨,光芒各有其芒。”
“帝王有驭世之才,工匠有巧夺天工之技,农人有春华秋实之慧。强行以己之短,较人之长,不过是徒增烦恼。”
东方彦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吴小雨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在那条被绝大多数人认定的‘正途’上,你或许…确实未曾展露惊才绝艳之资。但…”
吴小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含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但…至少,你已经很努力了。”
东方彦说出了这句她听过无数次的话,贯穿了她的人生的话。
所以吴小雨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然而,预想中的失落和麻木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东方彦的话并没有说完。
在吴小雨有些茫然的目光中,这位来自异界的少主,微微挺直了脊背,他身上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傲气与自信,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实质。
他循着记忆,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般的口吻,缓缓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还有…”
“还有?”
吴小雨下意识地重复道,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起来。
东方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耀眼的弧度。
少女选的出租屋位置很好,透光,敞亮。
清晨的阳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如神只临凡。
东方彦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小雨,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
“还有…你的运气,很好。”
“因为你遇到了我。”
“所以,你将踏上一条…此界众生,从未涉足,亦无法想象的…道路。”
吴小雨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男人。
东方彦向前微微倾身,对着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少女,发出了邀请:
“吴小雨,”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郑重无比,“你…可想修仙?”
没有犹豫,没有怀疑。
吴小雨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苦涩,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希望。
她用力地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音节:
“嗯!”
第106章 你是万中无一的…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仙啊?!”
吴小雨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围着正襟危坐的东方彦蹦蹦跳跳,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御剑飞行、呼风唤雨的未来。
她本来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郑重其事地喊一声“师父”,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东方彦抬手制止了。
“不必。”东方彦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传授你功法,你我之间现有的关系便已足够。”
“现有的关系?”吴小雨歪着头,一脸茫然,“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在她看来,不就是“倒霉蛋雇主”和“更倒霉的被迫绑定员工”的关系吗?
东方彦瞥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在他心中,既然种下了生死符,吴小雨的性命便与他息息相关,这已是远超寻常师徒的、最为牢固的主仆羁绊。
硬要定义,这便是主仆。
解释太多,反而显得矫情。
见吴小雨一副没开窍的样子,他也懒得再多言。
时间回到此刻。
东方彦看着眼前这个活力过剩、几乎要摇尾巴的少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修仙之事,不急于一时的。”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你先去替我把手机买回来再说。”
吴小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啊?买手机和修仙有什么关系嘛!老板你这就是在敷衍我!”
东方彦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为你测试灵根资质,需要准备相应的启灵阵法。布阵、调整灵力流转皆需时间。等你买完手机回来,时机便差不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吴小雨恍然大悟,脸上的不满瞬间被“原来如此”的表情取代,“那好吧!老板你等着,我速去速回!”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看着少女终于乖乖离去、活力满满的背影,东方彦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作为东方家的少主,如此轻易地将功法授予一个心性未定的异界凡人,甚至还动用了珍贵的资源…这真的符合家族的规矩吗?这真的做对了吗?
东方彦心中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样做,是对的。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三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光华流动的灵石。
这些是极品灵石,即便在他原来的世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用一块便少一块。
在此界灵气稀薄之地,更是用一点,便几乎不可能补充。
若是被族中长老知道他此刻如此“败家”,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就在这时,一个玩世不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仿佛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彦彦,想那么多做什么?咱们是纨绔诶!纨绔办事,需要理由吗?高兴就好!灵石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用来挥霍,难道留着下崽啊?”
东方彦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世家纨绔的肆意。
“没错,我是纨绔。”他低声自语,“纨绔行事,何必计较得失?”
他屏息凝神,开始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刻画起繁复而玄奥的阵纹。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灵石的微光闪烁,空气中的能量开始产生细微的涟漪。
片刻之后。
“啪!”
房门被猛地推开,吴小雨像只凯旋的小狮子,兴高采烈地冲了进来:“老板!我回来啦!你看!最新款的‘菠萝’手机!速度超快!”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正全神贯注控制最后一道阵纹灵力输出的东方彦手指微微一颤,差点让灵力走岔了道。
他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掩饰住瞬间的慌乱,转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怎么如此之快?”
吴小雨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盒,笑嘻嘻道:“就在楼下拐角嘛!好几家专卖店连在一起,方便得很!”
东方彦:“……”
他忽然觉得,吴小雨昨天关于“这房子地理位置绝佳”的自夸,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咦?老板,地上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是什么呀?好漂亮!”吴小雨的注意力立刻被地上那些按照特定规律摆放、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吸引了。
“灵石。”东方彦言简意赅。
“哇!这就是小说中的灵石啊!”吴小雨眼睛一亮,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伸手就想去摸。
“别动!”东方彦连忙出声制止,无奈地看着她,“你还想不想测试资质了?”
“嘻嘻,不好意思嘛老板,我太激动了。”吴小雨吐了吐舌头,连忙缩回手,还努力凭记忆想把那块被她碰歪了一点的灵石摆回原处,结果越摆越乱。
东方彦看得眼皮直跳,只好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几块灵石轻飘飘地托起,精准地落回它们应在的阵眼位置。
“哇!灵石自己会飞!”吴小雨再次发出惊叹。
东方彦已经懒得纠正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了。他迅速完成最后几步,一个散发着淡淡灵光、纹路复杂的圆形法阵终于成型。
“进去,站到中心。”东方彦指向阵法中央,对吴小雨说道。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吴小雨,看着地上这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图案,忽然有些胆怯起来。
女孩看了看阵法,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东方彦,小声问道:“老板…要、要是我天赋很差怎么办啊?会不会…很丢脸?”
东方彦表情依旧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妨。纵使天赋寻常,本少主亦有逆天改命之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自己戒指中,那几样能够洗经伐髓、提升根骨的天地奇珍。
那些宝物,每一样都足以在修真界引起腥风血雨,用在一个凡人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此刻,东方彦心中所想却是:若是她资质真的太差,修行缓慢,万一遇到危险,岂不麻烦?本少主可只有这一个…嗯…“下属”,可不能轻易折损了。况且…
他看了一眼吴小雨那带着忐忑和期待的眸子,心中那份属于纨绔少主的任性又冒了出来:我东方彦想用天材地宝养个手下,需要理由吗?浪费?那是不会过日子的人考虑的!本少主高兴!
“哦…好吧…”吴小雨见东方彦如此有信心,便也安心了不少,乖乖地走到了阵法正中央。
就在她站定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然而,这股足以惊动方圆数里修士的异象,在扩散出去的瞬间,却被一层悄然浮现的黑白二色光罩牢牢封锁在了这小小的出租屋内。
光罩源头,是一个悬浮在东方彦身旁、缓缓旋转的古朴八卦盘——天机盘(仿品)。
虽无正品逆转阴阳之能,但遮掩天机、隔绝气息却是足够了。
东方彦微微颔首,对仿品天机盘的效果表示满意。
随即,他的目光投向了阵法中央的吴小雨。
首先涌现的,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翠绿色光华,如同初春的森林,勃勃生机扑面而来。紧接着,是柔和而深邃的湛蓝色光晕,宛如宁静的深海,包容万物。
“水木双系,天灵根…”东方彦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已是万中无一的绝佳资质,修行水系或木系功法必将事半功倍。
“老板!怎么样怎么样?”阵法中的吴小雨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紧张又期待地问道。
“尚可。”东方彦维持着平淡的语气,“水木天灵根,算是…上等资质。”
“耶!太棒了!”吴小雨高兴得直接在阵法里蹦跳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紧张。
东方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性跳脱,如稚子一般…”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少女因为兴奋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补充了一句:“嗯…倒是…发育得挺好…这倒不像是稚子了…”
随即他立刻移开视线,俊脸微热,暗自庆幸吴小雨并未察觉。
然而,阵法的异象并未停止。
就在那青蓝二色光华逐渐稳定之时,一丝若有若无、却带着奇异魅惑力的粉色光晕,如同初开的桃花,悄然自吴小雨体内弥漫开来,与青蓝二色交织在一起。
这抹粉色出现的瞬间,东方彦心神竟是微微一荡,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嗯?” 东方彦神色一凛,瞬间收敛心神,目光如电般射向阵中的吴小雨,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严肃。
“老板?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吓人…”吴小雨被东方彦突然变化的脸色吓了一跳,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东方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反复地感知着那缕粉色光晕中蕴含的独特道韵。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小雨,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不到…古籍中记载的这种体质…竟然真的存在…”
“什、什么体质啊老板?”吴小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问道。
东方彦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严肃的语气,沉声说道:
“水木天灵根为基,兼具…”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天生媚骨,内蕴天成!”
“二者合一,乃是千年难遇的…”
“极品鼎炉体质!”
吴小雨:“!!!!”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一片空白。
鼎…鼎炉?!
是她理解的那个…采阴补阳的鼎炉吗?!
不,不要啊!!!
第107章 少主想要学习
“鼎…鼎炉?!”
吴小雨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这两个字在她看过的无数修仙小说里,往往意味着悲惨的结局——被采补至死,修为尽废,沦为他人修炼的工具和养料!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阵法中心窜了出来,一个飞扑,死死抱住了东方彦的一条大腿!
“老板!老板!求求你了!不要把我抓去做鼎炉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强烈的求生欲,“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端茶送水!洗衣叠被!什么都行!就是…就是别把我当鼎炉炼了啊!呜呜呜…”
她抱得是那样紧,整张脸都埋在了东方彦的腿上,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
东方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感受到腿上传来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压迫感,俊脸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他有些尴尬地想要抽腿,却发现被抱得死死的。
“胡闹!” 他轻斥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松开!本少主是那种人吗?”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我东方彦身为东方家少主,要什么绝世鼎炉没有?何至于对你一个…一个资质平平的凡人动此心思?”
“哦…对哦…” 吴小雨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东方彦,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恍然大悟道:“老板你家里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啊…”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来自什么“圣城”、是什么“东方家族”的少主!听起来就超级厉害!应该看不上自己这种“普通货色”吧?
想到这里,她讪讪地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嘛…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东方彦看着她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运转灵力,平复了一下因为刚才那紧密接触而有些紊乱的气血。
这姑娘,心思还真是跳脱得让人跟不上。
危机解除,吴小雨的好奇心立刻又占了上风。
她秉持着不懂就问的良好习惯,凑近东方彦,眨着大眼睛问道:“老板老板,你刚才说的那个圣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还有你的东方家族,真的很厉害吗?”
东方彦瞥了她一眼,虽然觉得她问东问西有些烦人,但想到她刚刚受惊,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他描绘了一个广阔无垠、划分为五域的修仙世界,而东荒便是其中之一。
圣城,则是东荒绝对的核心,是最繁华、最强大的修士聚集之地,犹如皇冠上的明珠。
而东方家族,便是这颗明珠毋庸置疑的掌控者,屹立圣城之巅千年万年,实力深不可测,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庞然大物。
吴小雨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最后只能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哇塞!那老板你家里是真牛逼啊!”
听到这粗俗直白的赞美,东方彦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那是自然。”
然而,这丝得意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皱起眉头,看向吴小雨,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姑娘家家的,说话怎可如此…粗鄙? 成何体统!”
吴小雨:“……”
我夸你你还嫌弃我?
她虽然没听到东方彦的心声,但直觉告诉她,自己好像被无声地鄙视了!
吴小雨心里有点小不爽,但一想到对方是能决定自己修仙前途的大佬,那点不爽立刻烟消云散。
她匹夫一怒…嗯,也就是在心里怒了一下,脸上立刻换上了灿烂的、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老板~”她声音甜得发腻,“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行啊?我都等不及啦!”
东方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不急。”
说罢,他不再理会一脸急切的吴小雨,而是再次屏息凝神,双手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他的动作,地上那几块极品灵石再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轻飘飘地飞起,精准地落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构成了一个更为繁复玄奥的阵法。
“呼——” 东方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他淡淡道。
“哇!老板你好厉害!” 吴小雨立刻很捧场地鼓掌欢呼,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老板你神通广大,什么都会啊!” 她凑近一些,用自以为很懂的语气猜测道:“老板你在家里,肯定也是那种宗门圣子、大师兄一样的人物吧?同辈之中出类拔萃,万人敬仰的那种!”
东方彦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瞥了吴小雨一眼,语气甚至带着点自嘲地说道:“不,你猜错了。”
“我是纨绔。”
吴小雨:“???”
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完蛋!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哈哈…老板你真会开玩笑…”
东方彦看着她那副不相信的样子,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向前逼近一步,故意用低沉的,带着蛊惑又危险的语气说道:“我没开玩笑。”
“我,东方彦,就是圣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我吃饭从不给钱,看上的东西直接抢,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饭。” 他顿了顿,看着吴小雨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道:“而且…我六岁就逛过青楼了…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勾栏听曲,逛街遛鸟,欺压良善…”
随着东方彦一句句话,吴小雨脸上的表情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换:从尴尬,到震惊,再到惊恐,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长长地、悲壮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扬起脖子,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啪!”
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哎呦!” 吴小雨痛呼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睁开眼。
只见东方彦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别在这自己加戏了。本少主还不至于对你一个普通人动手。”
“哦…” 吴小雨撇了撇嘴,揉了揉并不太疼的额头,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遭遇不测了…
这时,东方彦表情一肃,收起了之前的戏谑,说道:“好了,闲话少叙。该做正事了。”
“正事?”吴小雨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什么正事?”
东方彦举起手中那个崭新的手机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机。”
吴小雨:“啊?”
东方彦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教我用手机。”
吴小雨:“哦…”
虽然心里吐槽“您老学手机干嘛还要摆那么大阵仗”,但吴小雨还是认命地接过手机,开始充当起“启蒙老师”的角色。
拆包装,开机,注册账号,连接网络,介绍基本功能…
吴小雨讲得口干舌燥,东方彦却听得极其专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没一会儿功夫,东方彦便已经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方法。他熟练地滑动屏幕,点开各种App,速度甚至比吴小雨还要快上几分。
“此物…确实方便。” 东方彦由衷地感叹道,“方寸之间,可知天下事,可通万里音。此界凡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但他并未满足于此。他放下手机,看向吴小雨,问出了一个更具深度的问题:“若我想更深入、更系统地了解此界,知晓其运行之理,文明之基,当从何处入手?”
吴小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短视频App,递到东方彦面前:“喏!看这个!包罗万象,啥都有!”
东方彦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此物…观其内容,多为娱乐消遣之用吧?如何能学得真知?”
“哎呀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吧!”吴小雨一副“我是专家”的样子,“这上面当然有很多学习资料啊!比如生活常识、社会新闻、科普知识…你看!”
她随手划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教人做菜、识别天气、甚至讲解历史事件的短视频。
东方彦将信将疑地看了几个,发现确实有些浅显的知识。但他追求的是更严谨、更体系化的学问。
“若我想学习…更专业、更基础的知识呢?”他追问道,“比如…孩童启蒙时所学的数理、文辞之类?”
“更专业的?基础启蒙?”吴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像小学生上课那样系统学习啊!”
她退出短视频App,点开了另一个以学习资源丰富着称的平台,然后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小学数学全套课程”,点击搜索。
瞬间,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课程列表,从“认识数字”到“四则运算”,从“几何初步”到“简单方程”,应有尽有。
吴小雨如法炮制,又搜索了“小学语文”、“小学英语”(她觉得东方彦用不上,但秉持着自己都学了的原则,她还是给他找了。)、“思想品德”等等…
“喏!老板!”吴小雨满意地将手机递还给东方彦,拍了拍胸脯,一脸“任务完成”的骄傲表情:“你就从这些最基础的开始学起吧!把这些都学完,保准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得透透的!”
东方彦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知识起点的课程图标,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强烈的求知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善。”
于是,这位来自修仙世界的世家少主、知名纨绔,便端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神情无比专注、态度极其认真地,点开了第一个视频——「认识数字1-10」,开始了他在这个现代世界的启蒙学习…
一旁的吴小雨看着东方彦那严肃的侧脸,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纨绔?”
“老板你就骗鬼吧…”
“谁家纨绔是这副样子的啊?”
第108章 玩物丧志
酒店套房里。
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奢华的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白明心悠悠转醒,意识逐渐从昨夜那场漫长而激烈的切磋的余韵中抽离。
他轻轻动了动被压住的胳膊,侧头看向身边。
宋璃和夜琉璃一左一右,如同两只温顺的猫咪,依旧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她们绝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满足后的慵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被累坏了。
白明心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柔地为两位妻子掖好被角,生怕惊扰了她们的好梦。
随后,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只穿着一条睡裤,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昨晚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袍,早已在战斗中不知被撕扯到了哪个角落,暂时是没法穿了。
他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目光一扫,便看到莉莉丝正背靠着墙壁,蜷缩在走廊的地毯上,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在待机休眠状态。
她那身精致的女仆裙摆铺开,像一朵凋零的银色花朵。
白明心心中一软,想到莉莉丝又在门外守了一夜,不禁有些愧疚。他放缓脚步,走到莉莉丝身边,缓缓蹲下身,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了起来。
“嗯…有点沉…” 白明心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
这并非抱怨,只是客观的感受。
莉莉丝的身体构造特殊,密度远非寻常少女可比。
不过,对于能单手托起山岳的白明心而言,这点重量,也就相当于普通人怀里多了个柔软的抱枕罢了。
就在他抱起莉莉丝的瞬间,少女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红瞳中的迷茫迅速消散,少女已经从待机模式中苏醒过来。
“主人…早上好…” 她用略显迷糊的语调问好。
然而,当她看清了近在咫尺的景象——白明心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以及毫无遮挡、线条分明、散发着蓬勃热意的胸肌和腹肌时——
莉莉丝的核心温度瞬间飙升!
“唔…” 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甚至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数据库里关于“男性躯体美学”的资料瞬间被激活,与眼前极具冲击力的实景叠加,导致系统出现了短暂的过载和卡顿。
白明心看着莉莉丝突然呆住的样子,有些疑惑,轻声问道:“莉莉丝?你还好吗?我抱你回房间休息吧?”
莉莉丝没有回答,红瞳中的光圈还在不规则地旋转。
白明心以为她还没完全清醒,便不再多问,抱着她走向为她安排的客房。他将莉莉丝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有些碍事的小皮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着黑色吊带袜的玲珑玉足。
他刚想开口说“你好好休息…”,莉莉丝却突然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仰起头,红瞳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尽管脸颊依旧绯红,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主人!请…请接受莉莉丝的侍奉吧!”
白明心:“???” 他一头雾水。
莉莉丝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是在犹豫,连忙补充道,语气带着急切的证明:“虽然…虽然莉莉丝的生育功能模块还没有进行最终升级,可能…可能无法完全满足主人的…深度需求…但是!莉莉丝的基础模拟系统和物理结构强度已经过优化!莉莉丝…已经做好准备了!”
说着,她竟然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明心的手腕,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来吧,主人!莉莉丝不会让您失望的!”
白明心这才反应过来,莉莉丝是误会了他的意图!他连忙摇头摆手,解释道:“莉莉丝!你误会了!我不是想…那个…我只是看你在门外睡着了,怕你着凉,所以抱你回房间休息而已…”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到莉莉丝脸上的坚定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失落和挫败感。
那双红瞳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缓缓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白明心看着莉莉丝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地一紧。
他想起之前莉莉丝多次主动提出“侍奉”,却都被自己以各种理由婉拒或忽略。
或许,在莉莉丝的逻辑里,无法履行“女仆的职责”,是一件让她非常在意和难过的事情?
尤其是昨晚,她又一次亲眼目睹了自己与其他少女们的亲密,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可能更加深了她的不安。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白明心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反手握住了莉莉丝有些冰凉的手。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道:“嗯,莉莉丝,我知道了。”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红瞳中重新亮起希冀的光芒。
白明心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既然这是莉莉丝的‘职责’和‘心愿’…那这次,就依你吧。”
……
下午,客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清冷淡香和某种暖昧气息的味道。
莉莉丝静静地躺在凌乱的大床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她双眼紧闭,红瞳已然熄灭,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修复状态。
她那身精致的女仆裙有些褶皱,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而安详的恬静表情。
白明心赤着上身,坐在床沿,冷白色的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他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怎么感觉…莉莉丝的反应…和真人几乎没什么区别啊?
他暗自思忖,那种生涩的迎合,那种到达极限时的颤抖和呜咽…还有最后过载强制休眠的样子…也太逼真了吧?
但更大的问题在于…
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变成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人了…
一股强烈的自我谴责感涌上心头。
才和老婆殿下、琉璃…现在又和莉莉丝…我这样…和那些话本里写的荒淫无道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中带着浓浓幽怨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没错啊…我的好夫君…你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大色狼!”
白明心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夜琉璃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她双手抱胸,斜倚着门框,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薄纱睡裙,玲珑浮凸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那张娇俏可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漆黑的眸子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白明心身上。她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大、色、狼!”
“居然…才和我们切磋完…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就又来找莉莉丝!” 夜琉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醋意,“你这家伙…是永动机吗?!永远不会累的吗?!”
白明心俊脸瞬间爆红,像是被捉奸在床,支支吾吾地试图转移话题:“琉璃…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夜琉璃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
白明心:“!!!”
完了!全被看见了! 他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幸,夜琉璃的重点似乎并不在于“他找了莉莉丝”这件事本身。
她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切身经历的、发自灵魂的感叹,以及…一丝恐惧。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莉莉丝,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带着后怕:“我甚至…有点庆幸你会找这么多老婆了…”
“不然…”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白明心身上,黑眸中闪过一丝惊惧,“要是只对着我一个人…我怕我…真的会死掉的…”
连莉莉丝这种机械构造的结实身体,都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要是换做她这血肉之躯…
夜琉璃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床边,忽然抬起一只穿着白色棉袜的纤足,毫不客气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白明心的人中!也就是鼻子下边的位置。
“琉璃?!”
白明心猝不及防,被踩得闷哼一声,有些呼吸困难。
夜琉璃完全不理睬他的反应,脚下甚至暗暗用力碾了碾,她知道这对白明心来说只能是奖励。
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明心,冷声质问道:
“说!你刚才对莉莉丝…用了几成力?!”
她很清楚,白明心和她们在一起时,绝对没有动用真正的实力。以他那堪比神魔的体魄,若是全力施为…
白明心被问得愣了一下,迟疑片刻,还是老实交代道:“大概…半成左右吧?”
夜琉璃:“???”
她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半成?!你逗我玩呢?!”
白明心一脸无辜地认真点头:“没骗你。真的就半成,可能还不到…”
“轰——!”
夜琉璃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无与伦比的恐惧感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半成力…就把莉莉丝折腾成这样了?!那要是…
她娇躯微微颤抖,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中,夜琉璃踩在白明心人中的玉足,却清晰地感受到,脚下那物事…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踩踏而萎靡,反而…更加精神抖擞、跃跃欲试了?!
是白明心的舌头。
夜琉璃:“……”
她呆滞了瞬间,随即一股羞愤到极点的怒火直冲头顶!
“你…你…”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又加重力道碾了碾,“你之前还一副…一副很享受、很投入的样子!难道你一直都是…在陪我们演戏吗?!”
白明心被踩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委屈的语气回答道:
“可是…就是很舒服嘛…”
“舒服和用力…又不冲突…”
夜琉璃:“……” 我竟无言以对!
“琉璃妹妹,夫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讶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她显然已经休息充足,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雍容华贵的气度更胜往昔。
她见夜琉璃迟迟未归,便寻了过来,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宋璃的美眸在赤着上身、被踩在脚下的白明心和衣衫不整、一脸羞愤的夜琉璃之间转了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看来…妹妹是有些不得要领呢…” 宋璃轻移莲步,优雅地走到床边,轻轻脱掉了脚上的软底拖鞋,露出一双白皙秀美的玉足。
她对着有些懵懂的夜琉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对付咱们这位精力过剩的夫君呢…有时候,需要换一些…更有效率的方法才行哦~”
“来,姐姐教你…”
……
几个小时后。
当叶芷若和卡莲娜以及唐柔柔结束一天的学业,秉着明天放假的原因,三人一起来到酒店套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片刻后。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暖昧的气息。白明心正襟危坐在地毯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宋璃、夜琉璃和莉莉丝则并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三位绝色佳人皆是云鬓微乱,粉颊生晕,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倦怠和满足,姿态慵懒地靠在一起。
叶芷若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是白明心那副心虚的样子。
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红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着白明心发出了正义的怒吼:
“白明心!你个玩物丧志的家伙!”
“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武神的样子?!你算算你有多久没有正经修炼了?!整天就知道…就知道沉迷女色!不思进取!”
白明心被骂得不敢抬头,只能小声嘟囔:“我…我有在修炼的…双修…也是修炼的一种嘛…而且我修炼的还很快呢…比之前都快…”
“你还敢顶嘴!”叶芷若气得跺脚。
一旁,卡莲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碧眸中闪过一丝好笑又担忧的神色。
而唐柔柔则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小声嘀咕:“师父…也太…太厉害了…”
这种事,她只在娜娜的漫画里看过。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的出租屋内。
东方彦猛地将手中的手机扣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道:“玩物丧志!”
“此等消遣之物,竟让本少主沉迷至此,险些忘了正事!实在是…不该!”
他刚刚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废寝忘食地看完了从“小学数学”到“高中物理”的全套系统教学视频,并且完全理解消化。
只是在休息间隙,随手刷了几分钟吴小雨推荐的短视频放松一下,便立刻警觉起来。
一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操作、嘴里还不停喊着“上啊!切后排!”的吴小雨,闻言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东方彦。
大哥…你这叫玩物丧志?!
你可是连续学了十几个小时都没动弹啊!
这才刷了几分钟搞笑视频,就深刻反省了?!
你这要是叫玩物丧志,那我这种从早打到晚的算什么?罪大恶极吗?!
此刻,吴小雨心中对东方彦“纨绔子弟”的最后一丝信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管你是什么,但绝不可能是一名纨绔子弟!
第109章 我之大道
入夜,华灯初上。
几辆低调而奢华的黑色高级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五星级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位风格各异的少女先后下车。
明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叶芷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拉着卡莲娜和唐柔柔过来了。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白明心,她的心情就有些复杂难言。
那个笨蛋师父…看到我们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惊喜?还是…惊吓?
叶芷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几乎能猜到,以白明心那色鬼本性,此刻八成正悠闲地枕在莉莉丝柔软的大腿上享受膝枕,或者正和夜琉璃那丫头打打闹闹占便宜,再不然就是和那位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殿下宋璃…进行一些深入交流。
想到这里,叶芷若心里不免有点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事到如今,她差不多已经接受了现实——自家这个师父,是个桃花运旺盛到离谱的花心大萝卜。
只是心里那点属于少女的傲气,还在隐隐作祟。
不过… 叶芷若转念一想,这家伙倒也不是完全沉迷色欲,不可救药。
偶尔…还是会做点正经事的?
比如为了解决一个世界的寒灾奔波。
话说回来… 一个疑问浮上心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正经打坐修炼啊?
整天不是陪这个就是哄那个,他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等会儿见到他,非得好好审问一下不可!
怀着这种兴师问罪的心情,叶芷若嘴角带着一丝和善的微笑,推开了酒店套房那扇厚重的房门。
然后——
房间内的景象,让三位少女瞬间石化,大开眼界!
叶芷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冷若冰霜!她红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死死地盯着还在忙碌的白明心。
一阵鸡飞狗跳后。
“白、明、心!” 看着跪在地上的白明心,叶芷若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碴子碰撞,“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玩得挺花啊!都搞上多人模式了?!而且——”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沙发上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莉莉丝,声音陡然拔高:“你居然连莉莉丝都不放过?! 她还是个…机器人啊!你个禽兽!”
白明心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我…我会负责的…”
“负责?!” 叶芷若气得差点笑出声,胸口剧烈起伏,“这是负不负责的问题吗?!这是道德问题!人品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白明心暴打一顿的冲动,换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试图以理服人:
“师父啊!你天天就沉迷在这种事情里,纸醉金迷,荒废修行!你就不怕…产生心魔吗?!修为倒退,走火入魔怎么办?!”
在叶芷若看来,修仙小说里都这么写,纵欲过度,可是修行大忌!
白明心闻言,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脸上写满了真诚的不解:“心魔?为什么会有心魔?”
他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在遵循本心行事,念头通达,逍遥自在。
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会滋生心魔呢?
他完全无法理解叶芷若的担忧。
叶芷若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纤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就知道那个!我都没见你正经修炼过!功力难道会自己涨吗?!”
白明心一听,反而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挺了挺胸膛:“芷若你放心! 我早就改良了功法,达到‘气贯周身,念动功行’的境界了!无时无刻不在自动修炼,呼吸吐纳皆是修行,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刻意打坐了!荒废不了的!”
叶芷若:“……”
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哦?这么厉害啊?还要我夸你天赋异禀不成?”
一旁的卡莲娜看着这师徒俩的对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碧眸中带着担忧,柔声劝道:“师父,不管怎么样,您还是…稍微节制一些吧。毕竟…身体才是根本,纵欲过度,终究伤身啊。”
她只是很担心白明心哪天会“精尽人亡”。
这样子,自己的小狗就没了。
唐柔柔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脸通红,声如蚊蚋:“是、是啊师父…要…要爱惜身体…”
她也是真心怕白明心出事。
这种事情,漫画里才能有。
然而,与她们三人的担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沙发上的另外三位当事人——宋璃、夜琉璃、莉莉丝,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伤身?
纵欲过度?
到底是谁比较可能伤身啊喂?!
她们可是亲身经历过白明心那非人耐力的!此刻听到卡莲娜和唐柔柔的担忧,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宋璃率先打破沉默,她优雅地掩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妹妹们或许…对夫君的…实际情况,还不太了解…”
夜琉璃立刻接过话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幽怨:“他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是人!”
莉莉丝的红瞳中带着些许后怕,她缓缓补充了最后一个关键词:“…非常的,可怕。”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出了最终评价。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
三位少女齐齐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信”。
可怕?能有多可怕?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叶芷若和卡莲娜可是博览群书,唐柔柔或多或少也不小心看见过。
在她们的认知里,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见她们不信,宋璃无奈地笑了笑,美眸流转,看向跪在地上的白明心,轻声问道:“夫君,方才…你与我们…切磋之时,大约用了几成力?”
瞬间,所有少女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了白明心身上!
白明心顿时感觉如坐针毡,俊脸微红,迟疑了片刻,才小声回答道:“大概…半成左右吧?”
“半成?!”
六位少女,包括刚刚亲身体验过的宋璃、夜琉璃、莉莉丝在内,全都惊呆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成力…就把她们三人都折腾成这样了?!那要是十成力…
夜琉璃更沉默了。
什么情况,不是之前说和莉莉丝切磋时用了半成力吗?
怎么现在还是…
少女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叶芷若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带着极度无语和一丝惊悚的语气说道:
“师父啊…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什么色虐转世…或者干脆就是修炼了什么采阴补阳的合欢道邪功…”
“胡说!” 白明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大声反驳,脸上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正色:“我修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长生道!是追求超脱、逍遥久视的无上正道!才不是那些歪门邪道!”
“长生道?” 叶芷若挑了挑秀眉,紫眸中满是怀疑,“师父,你确定你理解的长生道,跟我们普通人想的…是一个东西吗?”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一般来说,求长生的人,不都应该清心寡欲、惜命如金、谨小慎微吗?躲在山洞里闭关几百年那种!可你看看你平时的样子——到处惹桃花,行事随心所欲,动不动就跟人打得天崩地裂…这跟‘长生’两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分明是折寿的玩法吧!”
叶芷若的话,说出了在场除了宋璃外几乎所有少女的心声。就连莉莉丝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白明心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每一位少女娇艳的容颜,眼神变得异常清澈和坚定。
“你们说的那种…苟延残喘,战战兢兢,为了活着而活着的日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强烈的否定,“那不叫长生。”
“那只是没死而已。”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少女耳中:
“我追求的长生…是生活下去。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痛快淋漓地活过每一个瞬间。是守护想守护的人,体验想体验的事,贯彻自己的意志,直到…时间的尽头。”
“压抑本性,畏首畏尾,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那样的长生,不要也罢!”
少女们怔怔地看着白明心。他这番话,简单,直接,甚至有些霸道,却让她们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宋璃的唇角,率先勾起了一抹惊艳的笑意。她轻轻颔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柔声道:“贯彻自己的意志吗…夫君的道,当真是…了不起呢。”
她明白,这看似简单的目标,在红尘万丈中,是何等艰难。
但白明心,偏偏有实现它的力量。
叶芷若眨了眨眼睛,她觉得白明心说得有点道理,但又太笼统了。她追问道:“说具体点嘛!贯彻意志…那你的意志到底是什么?总得有个具体想做的事情,或者愿望吧?”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那执拗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少女好奇的目光。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纯粹、非常温柔的的笑容。
他目光依次掠过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宋璃、夜琉璃、莉莉丝…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身影。
他用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愿望啊…”
“就是想要…”
“和你们…”
“永远…永远地…”
“在一起。”
第110章 你要选谁?
莉莉丝的红瞳中闪着喜悦的光芒,她微微歪着头,用异常认真的语调说道:“主人…莉莉丝…也是想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夜琉璃闻言,娇俏的脸蛋上绽放出明媚如阳光的笑容,她蹦跳着凑到白明心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什么嘛~ 原来夫君你这么喜欢我们啊?说得这么肉麻!”
叶芷若的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红眸却悄悄瞟向白明心,小声嘟囔道:“哼!花心大萝卜…愿望倒是不小…那、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修炼了!别到时候我们人老珠黄了,你还是这副样子…”
卡莲娜优雅地端起茶杯,碧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内心暗道:这是自然…身为主人的小狗狗,愿望自然是要和主人在一起…
唐柔柔则羞得整个脑袋都快要埋进胸口了,粉发下的耳尖红得剔透,心中小鹿乱撞:师、师父这算是在…对我们所有人表白吗?永远在一起…好、好害羞…但…
宋璃依旧保持着雍容娴静的仪态,唇角含着温柔的浅笑,并未多言。然而,她那双深邃如秋水的眼眸望向白明心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担忧。
永远在一起…
这是少年最纯粹的愿望…
可这愿望…何其艰难…
漫漫长生路,劫难重重,变数无穷…若有一日… 这美好的愿景无法实现…是否会化作最沉重的心魔枷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她轻轻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不吉利的念头。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至少此刻,她能做的,就是回应他的真心,给他此刻能给予的温暖和肯定。
长公主殿下缓缓起身,裙摆曳地,步履从容地走到依旧跪坐在地毯上的白明心面前。她缓缓蹲下身,与白明心平视,美眸中倒映着他有些忐忑又充满期待的脸庞。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她微微前倾,温软湿润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白明心的额头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花瓣落入静湖,荡开了满室的温馨。
“好了,” 卡莲娜适时地微笑着开口,打破了这旖旎中带着一丝沉重的气氛,“大家应该都还没用晚餐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餐点,很快就送上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吃饭,可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匆匆赶来,自然是饥肠辘辘。
而白明心、宋璃她们切磋了几乎一整天,更是消耗巨大。
城市的另一角,出租屋。
与酒店套房的热闹不同,出租屋内显得安静而温馨。
东方彦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正在播放高中数学的解析几何课程,他修长的手指偶尔还会在茶几上虚划几下,推演着公式。
“戳~戳~” 吴小雨洗完了手,擦着湿漉漉的手走过来,好奇地探过头:“老板,晚上你想吃什么呀?”
东方彦头也没抬,随口应道:“随意即可。”
他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
中午那碗闻着怪异、吃着却莫名酸爽开胃的螺蛳粉,尤其是那个吸饱汤汁的炸蛋,倒是给了他一点惊喜。
“好嘞!”吴小雨爽快应道。对于“随便”这个答案,她的理解就是——做她自己爱吃的!
片刻之后,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咔嚓咔嚓”有节奏的切菜声。
东方彦被这声音吸引,有些好奇地放下手机,踱步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吴小雨系着一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手法熟练地处理着食材,动作麻利,俨然一副厨房老手的模样。
东方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居然…真的会下厨?
他本以为这个看起来有点呆呆的的少女,生活技能大概也不太能行。中午吃的也是外卖,更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会做菜?”
“呀!”吴小雨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她拍着胸脯,埋怨地瞪了东方彦一眼:“老板!你别突然出声吓人啊!”
东方彦:“…抱歉。”
吴小雨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当然会啊!不然我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早就饿死啦!”
东方彦更加疑惑了:“那你中午为何不自己做?” 既然会做,何必点那味道奇特的外卖?
吴小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那个…打游戏打得太晚了……没时间做了嘛…”
东方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这姑娘抱太高期望。
东方彦语重心长地劝诫道:“沉迷此等玩乐之物,绝非正道。明日正式开始修行后,你当收束心神,专注于大道才是。”
吴小雨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知道啦知道啦,老板!我明天一定好好用功!”
然而,东方彦却并没有离开厨房的意思,反而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吴小雨忙碌的身影。
吴小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红,小声说道:“老板…厨房油烟大…你别在这儿站着了…呛到了不好…”
东方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妨。”
区区油烟,岂能近他筑基巅峰之身?
吴小雨:“……”
可是你在这里看着我,我很别扭啊!
她内心哀嚎,但见东方彦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习惯了这道注视的目光,动作反而更加流畅自然起来。
餐桌上,东方彦看着眼前色香俱全的几道家常小炒,食指大动。
不管味道如何,至少这卖相,看起来是相当靠谱。
东方彦的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
看来这姑娘…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做饭似乎是一把好手…脾气也不错,身材…嗯…
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类型…倒是挺适合…
“老板!别光看着啊!快吃快吃!”吴小雨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东方彦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杂念,点了点头,优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青菜送入口中。
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他又尝了尝旁边的小炒肉,肉质鲜嫩,咸淡适宜。
“好吃。”东方彦放下筷子,看着吴小雨,给出了简洁而肯定的评价。
“嘻嘻…”吴小雨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饭后,依旧是吴小雨主动收拾碗筷,钻进厨房清洗。
东方彦安然坐在沙发上,继续他的学习大业。
他付了钱,享受服务,心安理得。
没多久,吴小雨摸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瘫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东方彦皱了皱眉,看向她:“你今日已玩闹整日,此物…当真如此有趣?”
吴小雨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也…也没有其它事情做嘛…而且,确实挺好玩的…”
东方彦沉吟片刻,忽然道:“既如此,便让本少主也见识一番,此物究竟有何魔力,能让你沉迷至此。”
吴小雨眼睛一亮:“老板你也要玩啊?太好了!我带你!我可是钻石段位!” 她一脸“我很厉害”的表情。
东方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钻石?按照他刚刚了解的段位划分,似乎不算很低?
难道这姑娘在游戏方面…其实颇有天赋?
然而,三局游戏之后…
东方彦看着艰难取胜的一局游戏,他已经看穿了吴小雨的底细。
菜鸟…
玩了这么久,还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吴小雨兴高采烈地把手机屏幕凑到东方彦面前,炫耀道:“老板你看!我评分第二!厉害吧!”
东方彦看着自己打野位 carry 全场的战绩,又看了看吴小雨那惨不忍睹的KdA和输出占比,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厉害。”
“嘿嘿…”吴小雨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内。
气氛截然不同,堪称修罗场。
“你要选谁?”
六道目光,如同六把利剑,齐刷刷地聚焦在白明心身上。
叶芷若的怒视、宋璃的微笑、夜琉璃的狡黠、卡莲娜的玩味、唐柔柔的害羞、莉莉丝的好奇…
白明心额头冷汗狂飙,后背衣衫都快湿透!
不久前,吃完晚餐后,叶芷若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一个包装花里胡哨的盒子,提议大家一起玩一个叫“人生大富翁”的游戏。
少女简单介绍了规则,大家觉得新奇,便都加入了进来。
然而,游戏开始没多久,白明心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他第一次掷骰子,就触发了一个诡异的事件:“与神秘美女一夜风流,不慎致其未婚先孕,需支付巨额抚养费,接下来三回合收入减半!”
白明心:“???”
他惊恐地看向事件卡上标注的另一方——宋璃。
宋璃眉眼含笑,柔声道:“夫君不必在意,游戏而已,尽情享受便是。”
叶芷若俏脸微红,但还是强作镇定:“这、这游戏就叫人生大富翁嘛…人生…总有意外…””
没过多久,白明心又踩中一个格子:“婚外情曝光!与妻子闺蜜(叶芷若)暗通款曲,家庭关系破裂,所有资产冻结一回合!”
叶芷若瞬间炸毛,指着白明心:“渣男!奸夫!”
白明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接着,又是“爸爸活(资助者:夜琉璃,获得资金)”、“办公室骚扰(对象:卡莲娜)”、“电车痴汉(受害者:唐柔柔)”、“你也不想秘密被公布吧(胁迫对象:莉莉丝)”
…各种逆天事件层出不穷!
白明心彻底懵了。他颤抖着拿起那张画风诡异的事件卡,欲哭无泪:“芷若…你确定这游戏…它正经吗?!”
叶芷若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我、我也是在网上看人说这游戏特别逆天,节目效果十足,才买来想大家一起乐一乐的嘛…”
众人:“……” 确实逆天!
然而,因祸得福的是,由于不断触发各种赚钱或获得资源的事件,白明心游戏的资产居然遥遥领先!眼看再走几步,就能抵达终点,获得胜利!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中的骰子。
只要三步!三步之后,这场折磨就能结束了!
第一步,他掷出“3”,触发事件:“修成正果!与一位好感度已满的红颜知己结婚!获得‘爱的港湾’地产一块!”
白明心心中一紧,偷偷瞄了一眼棋盘。叶芷若、宋璃、夜琉璃、卡莲娜、唐柔柔、莉莉丝…六位少女的棋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他前面第六格的位置!
第二步,他掷出骰子,点数——“?”(特殊事件:随心所欲!可自由选择前进1-6格!)
白明心看着前方那扎堆的、代表着少女们的棋子,头皮一阵发麻。
选1格,会碰到唐柔柔。
选2格,是卡莲娜。
选3格,是莉莉丝。
选4格,是夜琉璃。
选5格,是叶芷若。
选6格,是宋璃。
无论他选哪一格,都意味着要在游戏里和对应的少女结婚!
“你要选谁?”
六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白明心咽了口唾沫,感觉手中的骰子有千斤重。
这…这根本就是送命题啊!
第111章 我自有道
面对那道如同六道轮回入口般,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选择题,白明心的心脏“砰砰”直跳,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六个代表着不同少女的棋子上艰难地扫过,每一格都仿佛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将代表自己的棋子,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推向了前方第六格——落在了宋璃的棋子旁边。
“我选…宋璃。” 白明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唰——!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长公主殿下的身上。
宋璃那始终保持着从容淡雅的绝美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她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美眸微微睁大,红润的唇瓣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似乎完全没料到白明心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直接地选择自己。
白明心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含义各异的灼热视线,硬着头皮,开口解释道:
“因为…因为现在老婆殿下最危险…她…她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
他指的,是游戏一开始就触发的事件后续——在与宋璃一夜风流后,长公主殿下竟一口气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而且后来还因为白明心出轨叶芷若,导致离婚。
按照游戏规则,宋璃每个回合都需要支付额外的抚养费,导致她的资产一直岌岌可危。
“所以…我必须选她。” 白明心最后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其他少女解释。
这个理由,听起来充满了责任感,冠冕堂皇,让人难以反驳。
少女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叶芷若撇了撇嘴,夜琉璃翻了个白眼,卡莲娜似笑非笑,唐柔柔似懂非懂,莉莉丝则歪着头似乎在分析这个选择的合理性…
但无论如何,这个看似舍己为人 的选择,总算是让这诡异而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叶芷若小声嘀咕了一句,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答案。
最终,白明心掷出了最后一颗骰子,游戏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白明心以巨大的资产优势获胜,但这个胜利的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出租屋。
东方彦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艰难取胜的战斗。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道:“不打了。 时辰不早,该安寝了。修行之人,作息当有规律。”
吴小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哦…好吧。”
随即,她又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过我们刚才配合得真不错!最后一波团战简直完美!我们真厉害!”
东方彦:“……”
他看着吴小雨那完全发自内心的得意笑容,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罢了… 何必打击她的积极性呢?
他微微颔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吴小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凑近东方彦,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问道:“对了老板!你今天学得怎么样了啊?学到哪儿了?”
东方彦语气平淡地回答:“高中物理,已大致通读。”
“哇!” 吴小雨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高中物理?!老板你也学得太快了吧!这才一天啊!你还是人吗?!”
东方彦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语气依旧平静:“此界学识,虽体系新颖,然其基础逻辑,万变不离其宗。 循序渐进,自然水到渠成。”
吴小雨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喃喃自语道:“老板你也太聪明了… 简直就像…就像昨天一样!我就教了你一遍怎么用洗衣机和烘干机,你一下子就全记住了!操作得比我还熟练!”
“昨日…” 东方彦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
昨日浴室…那突如其来的水流…少女被淋湿后,单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所勾勒出的,前所未见的、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 那湿漉漉的、带着慌乱和羞赧的俏脸…
以及后来,她红着脸,从门缝里伸出白皙手臂递出来的,还带着温热湿气和淡淡馨香的贴身衣物…
再到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柔软织物塞进洗衣机,等待烘干,最后交还给她时… 少女那连脖颈都染上绯红的娇羞模样…
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东方彦眼前飞速闪过。他感觉自己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烫,下意识地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波动,故作镇定道:“区区器物操作,有何难哉? 看一遍便会了。”
吴小雨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还沉浸在“老板是天才”的感叹中,笑嘻嘻地点头附和:“是是是,老板最厉害了!”
东方彦瞥了她一眼,转移话题道:“你今日…不回学校宿处?”
吴小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不回去啦~ 这个点宿舍早关门了,回去也得挨批,不如今天还是睡这里,反正床都铺好了!”
东方彦:“……”
倒是…挺不拿自己当外人。
明明之前还担心自己把她当做鼎炉…还真是…心大。
入夜,万籁俱寂。
东方彦躺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这床品依旧残留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阳光晒过的被单混合着些许奶香的清新气息。
他早已施展了简单的避尘诀,按理说不应再有杂味,但这股独特的馨香却萦绕不散,仿佛并非凡尘污秽,而是…少女自身气息的流露?
东方彦并非不谙世事。
身为东方家少主,圣城顶尖的纨绔,他见过的仙子圣女、绝色佳丽不知凡几。
她们或清冷如雪山之莲,或妩媚如暗夜妖姬,或温暖如春日煦阳…
但从未有一人,像身边这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不太聪明的姑娘这样…天赋异禀。
是的,天赋异禀。
东方彦的脑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少女紧紧抱住他大腿时,那隔着衣物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以及浴室惊魂时那惊鸿一瞥的震撼…
莫非…这便是天生媚骨的特质?
他暗自思忖,不仅魅惑天成,连身段也如此…得天独厚?
“咚咚咚…”
轻微而迟疑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门外传来吴小雨带着一丝犹豫和紧张的声音:“老板…你睡了吗?”
东方彦皱了皱眉,没有起身,沉声问道:“何事?”
门外陷入了一片寂静。
若非东方彦神识敏锐,几乎要以为人已经走了。
过了好几息,吴小雨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忐忑:
“老板…明天…我真的就可以开始修行了,是吧?”
东方彦估算了一下房中聚灵阵净化灵气的进度,肯定地回答:“嗯。 阵法已成,明日清晨,灵气便可堪用。”
“哦…” 吴小雨应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继续说道:“老板…我、我看小说里都说…修行这种事情,不光要看天赋,还要看…悟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不自信:“万一…万一我…”
“没有万一。”
东方彦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入吴小雨耳中。
“区区启灵练气,能有何难?”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属于世家少主的傲然,“本少主自有手段。你无需胡思乱想,今夜安心休息,养足精神便是。一切,有我在。”
这简短而有力的话语,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门外的吴小雨,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少女站在门外,黑暗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响亮,充满了信任和依赖:“那就交给老板了!老板晚安!”
听着门外轻快离去的脚步声,东方彦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这丫头… 他心中暗道,当真是缺乏自信到了极点。
也难怪她会如此沉迷于那些虚幻的游戏,毕竟那是她获取成就感、建立信心的少数途径了。
收敛心神,东方彦盘膝坐起,开始在心中仔细推演明日为吴小雨启灵、传功、引导其踏上修行路的每一个步骤。
酒店套房。
与出租屋的静谧和暗自筹备不同,酒店的套房里弥漫着一种慵懒、温馨而甜蜜的气息。
危机四伏的大富翁游戏早已结束,此刻是惬意的休闲时光。
白明心惬意地靠坐在柔软的超大沙发上,左手边是宋璃优雅地小口品着红茶,右手边是叶芷若正拿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往他嘴里送。夜琉璃和莉莉丝盘腿坐在地毯上,头碰头地研究着新的游戏。卡莲娜和唐柔柔则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分享着一副耳机,看着平板电脑里播放的动漫,不时发出低低的轻笑。
此情此景,乐不思蜀一词,仿佛就是为白明心量身定做的。
他咽下嘴里的蛋糕,侧过头,看向身旁因为喂食而脸颊微红的叶芷若,好奇地问道:“芷若,我们以后…还进行特训吗?”
叶芷若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红眸中带着嗔怪和一丝无奈:“特训? 还特训什么啊特训!”
她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白明心的额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早就从当初那个碰下手都会脸红心跳的纯情小处男,堕落成彻头彻尾的、超级无敌的大色鬼了!还需要特训?再训下去,你怕不是要上天!”
白明心摸了摸被戳的额头,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芷若,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那种…会不顾女孩子意愿、肆意妄为的人吗?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模样,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 好像…还真不是?
尽管这家伙桃花运旺盛得离谱,也的确好色,但似乎…从未强迫过任何人? 就连最初和宋璃… 也是阴差阳错加上半推半就?
叶芷若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唉… 说起来,上次你和柔柔独处一室…幸好你没对她做什么…不然…”
她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当时怎么就心那么大呢?柔柔不会做什么,难道白明心就不会做什么了?
白明心立刻做出一个正气凛然的表情,眼神清澈地看着叶芷若。
“放心吧,我不会变成那样的坏人的。”
叶芷若被他看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热,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好像…是我想多了?
就在这时,叶芷若忽然凑近白明心,飞快地在他侧脸上 “啵” 地亲了一口!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 白明心浑身一僵,感受着脸上残留的温软触感和淡淡香气,眨了眨眼睛,看向叶芷若,得寸进尺道:“不够…我还要…”
叶芷若俏脸“唰”地红透了,羞恼地捶了他一下:“贪得无厌! 我还是觉得你以前那副摸一下手都要脸红的样子比较可爱!现在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白明心微微一笑,顺势抱住少女,得意道:“人总是会进步的嘛!”
“哼!” 叶芷若娇哼一声,却没有挣脱,只是小声嘀咕道:“那你这进步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简直是坐火箭…”
不远处,宋璃放下茶杯,美眸含笑看着这边打闹的两人,眼神温柔。
夜琉璃和莉莉丝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又低头继续研究游戏。卡莲娜和唐柔柔则完全沉浸在动漫的世界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温馨。
无论如何,在白明心坦诚地说出那个“想要和你们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之后。
少女们的心,的确,不由自主地,与他贴得更近了。
第112章 玩过火了
夜色渐深,都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奢华的套房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温馨的宁静。
一天的热闹终于接近尾声,少女们纷纷准备洗漱就寝。
宋璃率先优雅地站起身,裙摆微漾,她走到白明心身边,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带着馨香的吻。
“啵~”
“夫君,时辰不早了,妾身先行歇息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美眸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白明心感受着额间残留的温软触感,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嗯,老婆晚安。”
紧接着,夜琉璃也打着哈欠走了过来,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没好气地瞪了白明心一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我也去睡了! 被你折腾了一天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 大色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都透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从昨天傍晚开始,她几乎就没合过眼,全程参与了各种高强度运动。
最后是莉莉丝。
银发女仆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白明心面前,红瞳中的光芒都比平时黯淡了几分,她微微躬身,用着有气无力的语调说道:“主人…莉莉丝…能量严重不足…需要进入深度休眠模式进行修复…晚安…”
话音未落,她就同手同脚、摇摇晃晃地飘向了自己的卧室。
她今天可是承受了半成力的大部分正面冲击,核心和生理模块都濒临过载。
三位资深参与者的离去,让客厅瞬间空旷了不少。
唰——!
三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唯一还留在客厅的白明心身上。
叶芷若双手抱胸,红眸微微眯起,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他。卡莲娜碧眸中闪烁着玩味和探究的光芒,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唐柔柔则小脸微红,眼神躲闪,既好奇又害羞地偷偷瞄着他。
白明心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被放在了太阳下的行尸鬼魅下。他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问道:“怎、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叶芷若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您老人家…还真是精力充沛得可怕啊…”
现在,她是真的、彻底地相信了宋璃她们所说的“可怕”二字。
看着那三位都被收拾得脚步虚浮、眼带倦色,而白明心这家伙却依旧神采奕奕、眼神清亮,仿佛只是散了会儿步一样…这耐力和恢复力,简直不是人!
卡莲娜优雅地掩唇轻笑,碧眸流转:“是呢…看来之前是我们杞人忧天了。师父的本钱,远超我们的想象呢~”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让白明心俊脸微红。
唐柔柔声如蚊蚋地说道:“师、师父…要注意身体啊…” 虽然知道师父很强,但少女内心的传统观念还是让她忍不住担心。
白明心:“……”
没多久,叶芷若三人也各自回房洗漱休息了。
偌大的套房,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白明心独自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特训…真的没有了啊…
他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失望。虽然那种特训过程羞耻又煎熬,但…能名正言顺地和少女们亲密接触,感受她们娇羞的反应…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危险的念头。罢了罢了…既然芷若觉得没必要了,那就算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差不多能坦然接受自己是个“色鬼”这个设定了。
毕竟,面对这么多绝色佳人,要是没点想法,那才不正常吧?
只要不违背本心,不强迫他人,好色就好色吧!
这也是他的大道的一部分!
他如此安慰自己。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响起。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闪了进来,随即又轻轻地将门合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白明心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正是叶芷若。
少女换上了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金色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散发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反而绷得紧紧的,红眸中闪烁着一种…兴师问罪的冷光?
白明心愣了一下,撑起身子,疑惑地问道:“芷若?你怎么来了? 还不睡吗?”
叶芷若没有立刻回答。她迈着步子,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明心,眼神锐利。
少女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语气说道:
“我来…审问你。”
白明心:“???”
审问? 他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状况。我犯什么错了?
不等他发问,叶芷若忽然抬起一只脚。
那只脚上穿着一只纯白色的、带有精致蕾丝花边的短袜,袜口勾勒出纤细的脚踝,看起来纯洁又带着一丝隐秘的诱惑。
“啪!”
这只白丝玉足,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白明心的人中!
“!”
白明心浑身一僵,感受着那只隔着薄薄丝袜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脚吸引——白皙的肌肤在白色蕾丝的映衬下更显剔透,若隐若现的淡粉色脚趾如同初绽的花苞,袜子上那诱惑的镂空花纹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芷若…你…” 他声音有些发干。
叶芷若强作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用尽量冰冷的语气说道:“少废话!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就这么简单。”
她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要是敢撒谎…或者不老实…哼!”
白明心感受着那痛苦的折磨,表情痛苦地扭曲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服于少女的淫威,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芷若满意地哼了一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今天你说的…你的修为没有荒废,一直在自动修炼…是真的吗?”
白明心懵了。
啊? 这个…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怎么又问?
叶芷若眼神一冷,脚下力道加重:“我要你亲口、认真地、再回答一遍!”
“唔…” 白明心被踩得闷哼一声,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是、是真的…我、我现在已经达到…气随念转、周天自行的境界了…所以…真的没有荒废修为…”
叶芷若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脚下依旧没有放松:“那我怎么能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你是骗我的呢?有什么证据?”
白明心彻底傻眼了。
这…这我怎么给你证据啊? 难道…要我现场运功给你看吗?
这玩意儿它无形无质啊!
他艰难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啊…”
叶芷若闻言,脚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他踩进床垫里!小巧的脚趾甚至隔着睡衣布料,不轻不重地抠弄了一下!
“嗯…!” 白明心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俊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片刻之后,叶芷若忽然松开了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甚至沾上了些许汗渍的白丝袜,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然后,她竟然伸手,利落地将这只袜子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床边!
白明心:“???”
他看着那只被遗弃的、还带着体温和淡淡香气的白丝袜,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还是…特别的玩法?
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眼神中莫名地 闪过一丝…期待?希望这样的审问…能多来几次…
叶芷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逝的眼神,俏脸瞬间红透,羞愤地啐了一口:“呸!变态!足控!”
白明心委屈地小声辩解:“明明…是你主动踩上来的…”
“还敢顶嘴!” 叶芷若美眸圆睁,气得又抬起另一只脚,不由分说地再次踩了上去!
“啪!”
白明心:“!!!” 为什么又踩我?!
叶芷若咬牙切齿地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卡莲娜勾搭上的?!”
她这会儿终于想明白了!看前天卡莲娜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以及白明心对卡莲娜的反应…这两人绝对在更早之前就越界了!
白明心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一边忍受着酷刑的折磨,一边艰难地回忆和回答:“是…是在…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没两天被卡莲娜发现了我…”
“果然!” 叶芷若得到答案,喃喃自语道,脚下不自觉地又用力碾了碾:“原来是那时候…就越界了嘛…”
这个花心大萝卜!
审问完毕,叶芷若再次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也变得脏兮兮的袜子,同样利落地脱掉,扔在了第一只旁边。
白明心看着床边并排躺着的两只带着湿痕和褶皱的白色短袜,眼神中的期待更加明显了。
叶芷若不经意间瞥见他的眼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
不过此刻,叶芷若也达成了目的,少女的内心深处,也相信了少年的说法。
毕竟,人是很难在这种时候说谎的。
只不过…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的那副表情,一股邪火窜了上来!
我就不信了!这家伙的耐力…真的就有那么好?!
赌气般的,叶芷若收回了脚。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踩上去。
而是…伸出了自己娇嫩白皙、五指纤纤的右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叶芷若呈大字形,瘫在白明心身边的柔软大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她的两只手臂,尤其是右手小臂,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了。嗓子也有些干哑…
经过一夜的亲身实践… 叶芷若终于,绝望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崩溃:
“还、还真是…”
“可怕…”
“玩过火了…”
第113章 练气
清晨。
叶芷若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手臂,却感觉小臂传来一阵酸软无力感。
嘶…她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昨晚…玩得确实有点过火了…
她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白明心那张神采奕奕、甚至可以说容光焕发的俊脸!少年呼吸平稳,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傻笑,睡得正香。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上了叶芷若的心头!
凭什么啊?!明明出力的、受累的是我!为什么这家伙一脸被滋补了的模样?而我却像被榨干了的小白菜?!这也太不公平了!
就在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脚把白明心踹下床的时候——
白明心也恰好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白明心眨了眨清澈明亮的眼睛,眼神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和感动的光芒!他二话不说,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身边的叶芷若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芷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脸深深埋进叶芷若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少女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独有体香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好香…”他情不自禁地喃喃低语,语气陶醉。
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直白的告白弄得猝不及防,娇躯微微一僵,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羞恼地用手捶打着白明心的后背,嗔骂道:“变态!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快松开我!”
白明心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她:“才不是发神经!我是说真的!芷若身上就是香香的!特别好闻!”
“呸!”叶芷若轻啐一口,美眸圆睁,“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个好色的大变态!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白明心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嘿嘿”傻笑着,顺从地“嗯嗯”了两声,脸颊却依旧眷恋地在叶芷若光滑的脖颈和锁骨处蹭来蹭去。
好软…
好舒服…
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胸前那两团惊人的绵软和弹性,正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涌起。
如果让叶芷若知道白明心此刻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个,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然而,尽管白明心极力掩饰,身体某些最本能的反应却是藏不住的。
叶芷若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白明心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温度升高,存在感也变得极其鲜明!同时,白明心搂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呼吸变得明显粗重、灼热起来…
“!”
叶芷若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瞬间冲上脸颊。她又羞又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声问道:“你…你干嘛呀?大清早的…不准胡思乱想!”
白明心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叶芷若,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道:“芷若…我…我有点…忍不住了…”
叶芷若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她想起昨晚自己辛勤劳作后手臂的酸爽,又气又羞地拒绝道:“想都别想!不准再想了!我…我手还酸着呢!才不要再帮你!”
然而,话虽这么说,叶芷若的身体却有些发软。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缓缓地,少女带着极大的羞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
好吧…如果他实在想要…那就…随便他吧…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行动并没有到来。
白明心只是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怀抱。
叶芷若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白明心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了她那只因为昨晚过度使用而依旧有些酸软无力的右手小臂。
好滑…好嫩…好白…
入手处肌肤那细腻如顶级丝绸般的触感,让白明心心中再次泛起涟漪。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想起了正事。
“唔…!”
叶芷若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白明心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按在了她小臂最酸胀的肌肉上,一股又酸又麻又爽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轻、轻点…”
少女蹙着秀眉,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
白明心见状,连忙减轻了力道。他运转起体内温和内力,透过指尖,如同温暖的泉水般,缓缓注入叶芷若酸痛的经络和肌肉之中。
“嗯…”
一股暖洋洋、舒服至极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的酸胀。
叶芷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
没想到…这家伙按摩的手法…还挺不错的…
过了一会儿,那只饱经摧残的右臂的酸痛感便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活力。
“想不到…”叶芷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暖意,“你还挺有良心的嘛…知道帮我按摩…”
白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俊脸微红:“毕竟…是我不好…把你累着了…”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叶芷若:“芷若,真的…谢谢你…”
叶芷若被他这郑重的道谢弄得俏脸又是一红,羞恼地别过脸去:“这种、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谢的!不知羞!而且…我、我才不是想帮你!我只是…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在吹牛而已!”
白明心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穿。
少女那份别扭又真诚的心意,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不再多言,低下头,专心地为叶芷若按摩起另一只同样有些酸软的左臂。
好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少女那截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藕臂上,心中再次发出感叹。
叶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娇嗔道:“有、有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看…”
白明心抬起头,眼神清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真诚:“好看!芷若老婆哪里都好看!”
“谁、谁是你老婆了!”叶芷若羞得差点跳起来,挥舞着刚刚恢复自由的右拳捶他,“油嘴滑舌!不害臊!”
白明心只是笑着任由她捶打,并不反驳。在他心里,他们如今的关系,与真正的夫妻,又有什么分别呢?
就在这温馨又暧昧的气氛中——
“看来…叶子你,昨晚还真是忙碌了一整夜呢…辛苦你了~”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笑意的,优雅悦耳的女声,悄无声息地在房间里响起。
!!!叶芷若浑身猛地一僵!这个声音是——!
她霍地转过头,只见卡莲娜正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碧蓝的美眸中盈满了戏谑的光芒,唇角勾着一抹理解的迷人微笑。
“咕!”叶芷若发出一声类似被噎到的声音,俏脸瞬间爆红!
她、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你怎么来了!”叶芷若结结巴巴地问道,下意识地想从白明心怀里挣脱出来,却被白明心下意识地搂得更紧了。
卡莲娜轻笑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近:“就在刚才哦~在某个小可爱被感动得投怀送抱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依旧相拥的两人,语气带着玩味:“不过看上去…叶子你当时很开心嘛~被师父这么抱着…感觉有那么舒服吗?”
“胡、胡说!”叶芷若羞得无地自容,大声否认,却显得底气不足。
“呵呵~”卡莲娜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恰好亮着,上面赫然是一张叶芷若被白明心紧紧抱在怀里,虽然侧着脸但明显能看到嘴角微微上扬的照片!
“我才没有胡说哦~证据确凿~”
“咕啊啊啊!”叶芷若的羞耻心彻底爆炸了!她尖叫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白明心的怀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卡莲娜!
“卡莲娜!我跟你拼了!快把照片删掉!”
顿时,房间里鸡飞狗跳!两位少女笑闹着扭打在一起,清脆的笑声和娇嗔声不绝于耳。睡衣的裙摆飞扬,不时露出白皙晃眼的绝对领域…
白明心坐在床边,看着这美好的景象,脸上不由地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芷若的左臂…好像还没完全按摩好…这么打闹…不会又酸疼吧…
过了一会儿,叶芷若和卡莲娜似乎都累了,双双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微微喘着气,香汗淋漓,发丝都有些凌乱。
卡莲娜理了理微乱的银发,碧眸中依旧带着笑意,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叶芷若,轻声问道:“所以…叶子,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叶芷若喘着气,疑惑地眨眨眼:“知、知道什么?”
“当然是…”卡莲娜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白明心,“师父他…是个体力深不可测的怪物这件事啊~”
叶芷若闻言,俏脸更红了,小声嘟囔:“…嗯…知、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刻骨铭心!
卡莲娜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还有就是…我和师父之间的关系…想必叶子你也早就清楚了吧?”
叶芷若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她怎么知道的?!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唔~我倒是很好奇呢…前天晚上,那个躲在衣柜里,偷偷看着我调教小狗的两只小猫咪…到底是谁呢?”
叶芷若:!!!完了!暴露了!原来她和夜琉璃早就被发现了!
“哇啊啊啊!卡莲娜!你太坏了!”叶芷若羞愤欲绝,再次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新一轮的战争再次爆发!
白明心:……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角,出租屋。
天色刚刚蒙蒙亮,不同于酒店套房的热闹,这套两居室的出租屋里一片宁静。
睡在次卧的吴小雨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利索地穿好衣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修行啊!这可是修仙啊!她吴小雨!马上就要踏入超凡脱俗的第一步了!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主卧门口,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间内,正盘膝坐在床上的东方彦,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早已感知到门外那道雀跃又带着点紧张的气息。
少主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在这件事上,倒是积极得很。
他起身,打开房门。
然后,看到了顶着一对明显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的吴小雨。
东方彦:……这是…昨晚兴奋得没睡好?
片刻之后,洗漱完毕,也简单用过了早餐。
东方彦看着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一副迫不及待表情的吴小雨,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再次确认道:“你…真的准备好了?修行之路,伊始最为重要,需心神专注,切忌急躁。”
吴小雨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老板!快开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东方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神色一肃,开始为吴小雨讲解最基础的“练气”之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彦讲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对面的吴小雨,那颗小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上下眼皮也在激烈地打架…
东方彦:……果然…他就知道会这样。
就在吴小雨脑袋即将彻底耷拉下去、与桌面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住了她。东方彦轻轻一挥手,睡得迷迷糊糊的吴小雨便被这股力量轻柔地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平稳地放在了床上,还贴心地盖上了被子。
东方彦神情平静,并无丝毫不悦。
既然困了,那便好好休息。
修行之路漫长,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不知过了多久…
吴小雨从酣甜的睡梦中苏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嗯?我怎么回床上来了?
难道…早上那些…都是梦?
“不是梦。”东方彦平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吴小雨:!!!不是梦?!那也就是说…我真的在老板传授修仙功法的时候…睡着了?!
“咕…”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吴小雨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偷偷瞄了东方彦一眼。
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东方彦看向惴惴不安的吴小雨,语气平和:“既已休息好了,那便重新开始吧。”
于是,东方彦再次耐心地为吴小雨讲解如何感知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炼化灵气为己用。
这一次,吴小雨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集中注意力。
虽然内心依旧有些忐忑,但…
令人惊喜的是!她的天赋果然非同凡响!
几乎就在东方彦讲解完毕的瞬间,吴小雨便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那些活跃的、五彩斑斓的能量光点!
“老板!”她兴奋地叫出声来,眼睛亮得惊人,“我感觉到了!好多好多的灵气啊!它们就在我身边跳来跳去!”
这成功的第一步,给了吴小雨巨大的信心。
东方彦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指导她如何尝试引导这些灵气,沿着特定的运行路线,进入体内,并初步炼化。
这一步,对于悟性要求更高。但吴小雨凭借其卓越的水木双系天灵根,对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掌控力。
即便理解上稍有滞涩,她的身体却仿佛本能般地知道该如何去做。炼化灵气的过程,竟也进行得异常顺利。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当吴小雨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她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如同初生嫩芽般勃勃生机的气流,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
她成功了!她吴小雨,正式踏入了练气期一层!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恭喜。”东方彦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嘿嘿嘿…”吴小雨高兴得直接从地毯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好厉害…我真的做到了…”她喃喃自语,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
无可避免的…随着她雀跃的跳动,某些过于天赋异禀的部位,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存在感和活力…
东方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也难怪…她平日喜欢穿那些宽松的衣物…这若是穿得紧身些…怕是…
吴小雨终于停下动作,俏脸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因为方才的蹦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东方彦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轨:“既已入门,便不可懈怠。今日便到此为止,巩固修为为重。明日,再传授你基础的法术。”
“嗯!”吴小雨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第114章 黄昏与变态
黄昏时分,酒店套房。
金色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客厅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光晕。
然而,此刻客厅里的气氛却与这温馨的暖色格格不入,带着几分凝滞的尴尬和一触即发的羞愤。
“变——态——!”
一声尖锐中带着颤抖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叶芷若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一双血红色的美眸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羞耻,死死地盯着一米开外的白明心。她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对方,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白明心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那件带着湿气和淡淡香气的,属于叶芷若的衣服。
少年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和窘迫,看着少女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简直欲哭无泪。
他硬着头皮,试图解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芷、芷若…你听我解释…我、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只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像变态的理由,但一片空白。难道要说“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你衣服上到底是什么味道”吗?!这听起来更变态了好吗?!
这一切的源头,还要从今天早晨说起…
清晨,套房内。
在叶芷若和卡莲娜那场充满少女嬉笑嗔怒的第二轮打闹终于偃旗息鼓后,卡莲娜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和发丝,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抹优雅的微笑。她走到白明心面前,语气变得正式而沉稳:
“师父,官方这边关于援助物资的清单和交接流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相关技术人员和对接人员也已经就位。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白明心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嗯,既然准备好了,那便尽快开始吧。宜早不宜迟。”他看向身旁赶来叫他们吃早餐的宋璃,“老婆,这次交接,恐怕还需你多费心协调。”
宋璃温婉一笑,颔首道:“夫君放心,此乃分内之事,妾身定当尽力。”
于是,白明心便携宋璃一同,前往了官方指定的交接地点。
进化空间赋予他的近乎无限大的个人储物空间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海量的御寒物资、基础建材、乃至部分轻工业设备的核心零部件被高效地转运了过去。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
真正的难点,在于后续——这些物资在大周王朝内部的储存、分发、以及有效利用。
这绝非一人之力所能及,必须依托一个高效、强有力的组织体系。
而这,正是华夏官方所能提供的、最强大的支持。
除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特大寒灾这项最紧迫的合作外,大周王朝与华夏之间还初步达成了一系列长期、互惠的合作框架:
资源互补:大周提供特有的药材、矿产,华夏提供先进的农业技术、医疗技术、基础工业技术和支持。
文化科技交流:在可控范围内,进行有限度的文化、知识、技术交流,促进双方文明发展。例如,华夏可派遣农业专家帮助大周提升粮食产量,大周则可提供一些强身健体的基础武学供华夏特种人员参考。
安全协作:建立信息共享机制,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两个世界安全的异常事件。
人才培训:华夏可协助大周培养基层管理、工程技术等方面的人才,而大周也可派员学习华夏的组织管理经验。
这些合作框架的落实和细节磋商,需要大量细致、专业的工作。自然而然地,作为大周长公主,地位尊崇且能力出众的宋璃,便成为了协调两界合作,主持大周一方事务的不二人选。
宋璃蕴含歉意的目光温柔地投向白明心,轻声道:“抱歉了,夫君。接下来一段时日,妾身恐怕要忙于政务,无法时常陪伴在夫君身边了…”
白明心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而坚定:“没事的,老婆。正事要紧。你我之间,来日方长。”
他深知宋璃肩上的责任,也支持她去做她认为重要的事情。
于是,宋璃便暂时告别了白明心,通过星门返回了大周世界,投身于繁忙的协调与建设工作中。
几乎同时,夜琉璃也笑嘻嘻地表示要回大周一趟。
“嘻嘻,夫君~我要回去一趟啦!”她蹦蹦跳跳地来到白明心面前,娇俏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主要是回去看看爹娘,顺便…跟他们分享一下这几天的有趣经历~”
少女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了白明心一眼,重点当然是她和白明心意外突破了最后一步的大事!
夜琉璃微微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点点了白明心的胸口:“哼!便宜你这大色狼了!像我这么漂亮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妖女,可是天下难寻!你呀,就偷着乐吧!”
“等我回去和爹娘他们商量一下,关于我们的婚事…到时候我再来通知你!”
白明心看着她那副“你快感恩戴德”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是我赚大了。”
然而,点头之余,他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
结婚…?
我…就要结婚了吗?和琉璃…
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仿佛做梦一般。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悄然浮现:那…宋璃呢?我和她…最早在一起,她却似乎从未主动提起过结婚的事情…老婆殿下…她是怎么想的呢?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暂时压下。
罢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何必拘泥于形式?
顺其自然吧。
之后,白明心将连接两界的星门,正式安置在了这里。
有他这位“武神”坐镇,倒也不担心出什么乱子。
做完这些,白明心并未一直留守在此。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了许久的正事。
套房内的健身区。
“哈!”
叶芷若娇叱一声,一记凌厉的直拳裹挟着劲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明心纹丝不动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
白明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评道:“嗯,这回对了,发力也顺畅了些。不过,下盘还是有点虚浮,要注意腰马合一。”
没错!白明心终于想起来,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这三位少女,可是他名正言顺收下的徒弟!
而他这位师父,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正经指导过她们的修行了!平日里,不是沉迷温柔乡,就是奔波于各种事务,竟将传道授业的本职抛在了脑后!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白明心内心不由得涌起一丝愧疚。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
某种程度上,也和少女们自身有关。
她们似乎也很少主动向他请教武学上的问题。
上一次她们如此勤奋好学,还是因为宋璃的出现让她们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于是想出“挤占白明心时间”的方案,目的更多是为了拴住他,而非纯粹为了提升实力。
一旁,莉莉丝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红瞳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明心如此正经八百地指导叶芷若她们修炼。
她还以为,少女们早就出师了,或者白明心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呢。
结果看来…似乎只是白明心这个师父玩物丧志太久了?
叶芷若收回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白明心一眼,咬牙切齿道:“哼!你这家伙!总算还记得我们是你的徒弟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被温柔乡泡得骨头都酥了,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白明心闻言,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抱歉抱歉…是师父不好…以后一定多多督促你们…”
接下来,白明心又依次指导了抱着银亮长枪的唐柔柔枪法中的抖、扎、劈、崩等要诀,以及手持狭长直刀的卡莲娜刀法中的快、准、狠与步伐配合。
整个下午,训练区内都充满了严肃而认真的氛围。
莉莉丝则不时地为众人端茶送水,做好后勤服务工作。
原本,这个下午就会在这样和谐而充实的氛围中平稳度过…
然而,叶芷若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兴奋和投入。
她几乎缠着白明心问个不停,从拳法到腿法,从内力运用到实战技巧。
到最后,她甚至主动提出要和白明心进行贴身肉搏的柔术对抗练习!
“咕!你放开我!”
训练垫上,叶芷若被白明心用一记标准的关节技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她俏脸涨红,不甘地扭动着身体,却无法挣脱分毫。
白明心闻言,依言松开了手,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是你自己要教我柔术的…实战对抗…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叶芷若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明心:“你…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啊?!而且还这么熟练!”
白明心一脸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武道一途,博大精深,涉猎广泛乃是常事。我身为武神,精通各类格斗技,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以前他和阿依古丽还有澹台雪闯荡江湖时,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乃至人形敌人搏杀时,什么招式不得会点?
叶芷若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所以…你以前和我打打闹闹的时候…那些不小心被我擒拿住的场面…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白明心:“!!!”
糟糕!说漏嘴了!
他立刻眼神飘忽,开始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啊?有吗?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你技术进步了…吧…”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过了一会儿,少女嗅了嗅自己手臂上的汗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
虽然不难闻,但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奇怪…明明流了汗,身上应该有味道才对…可那家伙…好像真的不在意?
反而…
她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反正他是个变态!不能用常理揣度!
白明心皱了皱眉,奇怪的看着叶芷若。
“干嘛?”
叶芷若俏脸微红,不解的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白明心。
白明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解,为什么少女好像很在意身上的气味,他自己倒是觉得少女香香的。
而且…
白明心看着少女被汗水打湿的衣衫,被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勾勒出的姣好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样的少女,看上去更“可口”了。
叶芷若突然感叹道:“也亏你刚刚还愿意和我练习柔术了,也不怕我这身汗…”
白明心只能装死。
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他完全不在意少女身上的汗水,反而…有点喜欢。
那么他一定还会被骂变态的。
他又不是真的变态,怎么可能喜欢听少女骂他呢?
就在这时,卡莲娜、唐柔柔和莉莉丝已经先后洗完了澡,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卡莲娜一头显眼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她碧蓝的眼眸如同雨后的晴空,清澈而深邃。一身丝质睡裙勾勒出她高挑曼妙、比例完美的身材,行走间自带一股优雅从容的气场。水汽氤氲,让她白皙的肌肤更添几分诱人的红晕,宛如刚刚采摘的,带着露珠的成熟蜜桃。
唐柔柔则像一只刚出浴的、粉嫩可爱的小猫咪。粉色的短发被她胡乱地擦得有些毛躁,更显娇憨。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和满足。她略显肉感却曲线玲珑的身材,在柔软的棉质睡裙下若隐若现,散发着青春逼人的活力与诱惑。
莉莉丝虽然并未出汗,但也跟着一起沐浴了一番。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成的瀑布,柔顺地垂至腰际。红瞳在水汽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仿佛两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在简约的女仆裙衬托下,展露无遗,每一寸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达到了人类审美的极致。那种介于机械的精准与生命的柔美之间的独特气质,令人移不开视线。
唐柔柔笑嘻嘻地对刚从浴室方向走出来的叶芷若喊道:“叶子!我们都洗完啦!你还在加练啊?真是太用功了!”
叶芷若擦了擦顺着额头滑落的汗珠,回答道:“就来!我马上好!”
没办法,练了一下午,又是拳击又是贴身纠缠的,想不出汗都难。
说着,她赤着一双白皙玲珑的玉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巧可爱的脚印,快步走向浴室。
一旁看似在闭目养神的白明心,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芷若的脚…好可爱…
他连忙抬起头,假装看向别处,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背对着我…应该没发现…
然而——
他的这个小动作,丝毫没有逃过另外三位少女敏锐的眼睛。
唐柔柔和莉莉丝瞬间俏脸绯红,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天花板或者墙壁。
而卡莲娜,则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碧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白明心和卡莲娜三女已经坐在餐桌旁,用过了简单的晚餐。而叶芷若却迟迟没有出来。
唐柔柔解释道:“叶子她洗澡就是比较慢的…喜欢泡一会儿…师父你别着急。”
白明心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练了一下午,又流了那么多汗,可别在浴室里睡着了…或者累晕倒了…
于是,他站起身,走向浴室方向,想去看看情况。
刚走到浴室门口,他就看见了被随意扔在门口洗衣篮边上的,那件叶芷若刚刚换下来的,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白明心下意识地弯腰,将其捡了起来,心中暗自摇头:这丫头…还是和在家里一样,衣服乱丢…
他本想顺手把它放进旁边的洗衣机里。
但就在他拿起衣服的瞬间,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之前芷若好像很嫌弃自己身上的汗味…可是…我明明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啊…那她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味道呢?会不会也只是我觉得香,别人觉得臭?
秉持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原则,以及内心深处那点难以抑制的好奇和某种隐秘的冲动。
白明心鬼使神差地、做贼心虚般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还带着少女体温和湿润水汽的练习服,凑近了自己的鼻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果然…只有芷若身上那种特有的、淡淡的奶香混合着阳光的清新味道…汗味几乎微不可闻…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让她的体香更加…浓郁和真实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实践成果中时——
“啪!”
浴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了!
叶芷若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金色长发,一边满足地感叹着:“啊~总算洗好了…舒服…”
然后…
她的目光,就凝固在了门口那个手里攥着她的衣服、正保持着一个极其可疑的深呼吸姿势的身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四目相对。
叶芷若脸上的满足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极致的震惊、羞愤和难以置信!
于是,便有了本章开头那石破天惊的一声——
“变——态——!”
夕阳的余晖,将白明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还僵硬地握着那件罪证,看着眼前羞愤欲绝、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和他同归于尽的叶芷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次…好像…真的…解释不清了…很急!在线等!
第115章 集结
“我…我就是觉得…芷若你好像觉得自己身上…有味道,很在意的样子…”白明心硬着头皮,在叶芷若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注视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但是…但是我闻着…真的…真的很香啊!所以我就想…再确认一下…就…”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俊脸涨得通红,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苍白无力又变态。
叶芷若听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白明心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变态!!!”
她一把抢过白明心手里那件罪证,像是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让她羞愤欲绝的是非之地。
这个家伙…!少女心中五味杂陈,又羞又恼,却又…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他说…很香…?
然而,她刚迈出两步,心神不宁之下,脚下竟一个趔趄——
“啪!”
眼看就要摔倒,叶芷若毕竟是经历过强化和修炼的,身体反应极快,腰肢一拧,瞬间稳住了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
“啧…”她皱了皱眉,有些懊恼。还没换好衣服呢…真是的…
就在她稳住身形的刹那——
嗡……
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家具、装饰、乃至窗外的城市夜景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纯白无瑕的空间。
进化空间准备区。
“?!”叶芷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也是一脸愕然,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传送毫无准备。
“啊呀?这里是哪儿啊?好神奇的地方…”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的,成熟妩媚的女声在白明心耳边响起。
白明心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声音来源:“伊娃姐?!”
只见伊娃正站在他身旁,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大褂,内衬是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衣,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妩媚的脸上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茫然和兴趣。她高挑丰腴的身段在这纯白空间中格外显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震惊远未结束。
紧接着,白明心背后传来一阵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一双纤细却有力的藕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一个娇小玲珑的身体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一颗留着齐耳短发的小脑袋舒适地枕在他的肩头,均匀轻柔的呼吸声表明其主人似乎…又睡着了。
是十三号。
“十、十三号?!”白明心更懵了。
然后,是一个更加熟悉、且充满火药味的声音: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明心循声望去,只见赫卡蒂正双手叉腰,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气愤的动作微微晃动,碧蓝的眼眸喷着火,娇俏的脸上写满了不爽和质问。她穿着那身像是军装的衣服,虽然身高是几人中除了十三号外最娇小的,但气场却丝毫不弱。
赫卡蒂!十三号!伊娃!
这还没完!
白明心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瞳孔再次收缩:“莉莉丝?!”
只见银发红瞳的女仆莉莉丝,正安静地和卡莲娜、唐柔柔站在一起。莉莉丝的脸上也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卡莲娜和唐柔柔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这突然多出来的四位新人。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多了四个人?! 白明心皱了皱眉,他在心中追问:“进化空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化空间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后续任务难度提升,团队协作需求增加。根据潜力评估,已自动吸纳符合条件的个体作为预备队员。”
一个模糊不清,近乎敷衍的解释之后,无论白明心如何追问,进化空间都再无回应。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他挤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大家别担心,没事的。”他的目光扫过伊娃、赫卡蒂、十三号和莉莉丝,“这里是进化空间,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简单说,我们可能会被传送到一些不同的世界执行任务。但无论如何——”
他挺直胸膛,语气坚定:“我都会保护好大家的!”
“哼!”赫卡蒂立刻不屑地哼了一声,扬起小脸,金色马尾一甩,“谁需要你的保护啊! 本小姐自己就能搞定!”骄傲的少女绝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可能需要被保护。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带着浓浓嫌弃语调的声音响起,异口同声般:
“你这家伙别想着趁机袭击我们就行了!还保护我们…”
叶芷若一边吐槽,一边迅速将手中那件让她尴尬的衣服塞进了自己的系统储物空间。她俏脸微红地瞪了白明心一眼,然后手脚麻利地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便携式更衣帐篷,“唰”地一声撑开,对着卡莲娜、唐柔柔以及刚刚过来的莉莉丝招手:“快进来!把衣服换好!才不给某些变态可乘之机!”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那副防贼似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倒也谈不上委屈。
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挺像变态的…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淡淡馨香的风拂过他的耳畔。
“小白和叶芷若小姐她们的关系…真好啊…”伊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白明心身旁。
她微微俯身,紫色的发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胸膛,成熟妩媚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和…细微的探究。
白明心下意识地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伊娃白大褂V领下那惊人的、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以及透过轻薄布料隐约可见的深邃沟壑…
“好大…”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嗯?小白你说什么?”伊娃似乎没听清,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都吹到了他的耳廓上,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捉弄人的光芒。
“没、没什么!”白明心猛地回过神,俊脸微红,慌忙摇头,眼神飘忽,不敢再看。
“还说没什么!”赫卡蒂气鼓鼓地插了进来,站到伊娃旁边,仰起头瞪着白明心,“你刚才那眼神!分明就是…就是…”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俏脸也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伊娃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伸出纤纤玉手,自然地握住了白明心的一只手。
她的手掌细腻嫩滑,温软如玉,触感极佳。
“小白这几天都没来找我们呢…”伊娃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吐气如兰,“赫卡蒂和十三号可是很想你的哦…当然,姐姐我也是…”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在白明心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白明心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咽了口口水。
“伊娃姐!”赫卡蒂娇羞地跺了跺脚,出声抗议,耳根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靠在白明心背上的十三号,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关键词,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少女用带着浓重睡意的,软糯的声音附和道:“嗯…是…这样…这几天…都没睡好…”
伊娃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白明心:“……” 十三号你明明几乎天天都在睡觉啊!这都没睡好?!
“你们在聊什么呢?”叶芷若的声音传来,她和卡莲娜、唐柔柔、莉莉丝已经迅速换好了便于行动的衣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叶芷若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红眸扫过伊娃自然握着白明心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聊什么。”白明心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伊娃轻轻握住,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抢答道。
伊娃却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就是在表达一下,我们对小白的思念之情呢。”
白明心顿时感觉叶芷若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在自己身上,连忙用力抽回手,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咳咳!那个…准备时间不多了!我来给新来的大家简单科普一下进化空间的基本规则和注意事项!”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还靠在自己背上睡得香甜的十三号:“十三号,醒醒,听讲了。”
于是,在进化空间准备区的最后一段时间,就在白明心口干舌燥地为伊娃、赫卡蒂、十三号和莉莉丝进行紧急科普中,匆匆度过。
倒计时结束,八道身影,在纯白的光芒中,瞬间消失。
新的冒险,即将展开。
第116章 雨夜竹杀
潇潇雨,翠竹摇。
细雨无声地洒落,浸润着这片幽深的竹林。竹叶被雨水洗得越发青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竹叶的清新。微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更添几分肃杀。
两道身影,在这雨幕竹林中对峙。
刀光,如惊鸿乍现,撕裂雨帘;剑影,似游龙疾走,搅动风声。
这曾是无数少年郎梦想中的江湖画卷。
然而,对于此刻立于竹林中的黑衣男子而言,这早已不是梦想。他一袭紧身夜行衣,头戴宽大斗笠,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如寒星,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样式古朴、刃口闪烁着幽光的狭长弯刀,刀身尚有血珠缓缓滑落,滴答一声,混入地上的积水中。
他不是一个侠客,只是一个复仇者。
他的目光,如同最阴冷的毒蛇,丈量着前方那个浑身浴血、脚步踉跄的中年男人。
对方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成刺目的红,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呼吸急促而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更重要的是,他还中了毒,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做个了结吧…”黑衣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砂石摩擦,不带一丝波澜,“就你和我。”
中年男人,勉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潮湿空气,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摆出一个虽略显狼狈却依旧沉稳的起手式。
“来。”他只吐出一个字。
啪!啪!啪!
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空气中响起刀刃破风、剑锋交击的清脆鸣响!身影交错,兔起鹘落!
南宫战终究是油尽灯枯,毒素与重伤严重侵蚀了他的力量和反应。短短三招过后,他手中的长剑被一股巧劲荡开,空门大露!
黑衣男子的刀,如同毒蛇出洞,快!准!狠!一道冰冷的弧光闪过!
“嗤——!”
利刃割开喉管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宫战身体一僵,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未尽的话语和复杂的情绪,仰天倒下,溅起一片混着血色的水花。
黑衣男子收刀而立,站在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大仇得报,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刀,也一起被斩断了。
“啊…爹爹…”
一个带着哭腔的、极力压抑却依旧颤抖的少女声音,如同受惊的小兽,从一丛茂密的翠竹后传来。
黑衣男子缓缓转过头。斗笠下,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到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已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少女。她脸色惨白,一双大眼睛盈满了泪水和巨大的恐惧,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显然,她目睹了父亲被杀的全过程。
斩草,需除根,这是他江湖上领悟到的道理。
黑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他迈开脚步,踏着积水,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向那少女走去。雨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
该结束了…这一切恩怨…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苍天也在为这场杀戮发出怒吼。
雷声掩盖了他逼近的脚步声,也让那少女吓得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的终结。
片刻之后,更多的、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十几名手持各式兵刃、形象各异、眼神凶悍的江湖客冲进了这片竹林。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南宫战的尸体。
“是南宫战!”
“他死了!”
“首级是我们的!”
短暂的惊愕之后,贪婪瞬间取代了一切!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呐喊,这群所谓的追兵,竟为了南宫战的首级和那笔来自天下盟的丰厚赏金,毫不犹豫地向身边的“同伴”挥动了屠刀!
刀光剑影再起!这一次,却充满了丑陋的背叛与血腥的争夺!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咒骂声顷刻间打破了竹林的寂静!残肢断臂与温热的鲜血飞溅,将这片原本清幽的竹林,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这混乱到了极点的时刻——
嗡!
争夺厮杀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竹林空地的中央,雨幕之中,凭空多出了八道身影!
七女一男。
为首的男子,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衣,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在这血腥的雨夜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他身旁的七位女子,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她们容貌各异,发色瞳色更是奇特,但无一例外,皆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她们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血腥的战场上,仿佛走错了片场。
厮杀,戛然而止。
所有幸存的江湖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脑子里充满了同一个疑问:这些人…是谁?是人是鬼?怎么出现的?
一名身材魁梧、面相憨厚、手持鬼头刀的大汉,率先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对着明显是领头人的白明心,抱拳行礼,语气带着谨慎和试探:
“阁下…是南宫战的朋友吗?”他先是试探了一句,见白明心面露疑惑,不似作伪,便话锋一转,抬出了靠山:“天下盟已经发布悬赏!胆敢帮助南宫战此等妄图染指魔兵的歹人,一律会遭到天下盟的追杀!”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如果阁下与此事无关…还请三思而行,莫要引火烧身…”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心思缜密的大汉,平静地开口问道:“天下盟…是什么?”
大汉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白明心和他身后那群不似中原人士的绝色女子,心中疑窦丛生。
莫非是海外来的隐世门派?或者是哪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子弟?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解释道:“天下盟,乃是当今武林势力最庞大的五大巨擘之一。与道家祖庭、佛门圣地、白鹿书院、以及…行事诡秘的魔门并称。”
“江湖上还有什么厉害的门派吗?”白明心继续问道。
“除此之外,江湖上还有一些顶尖实力不输五大巨擘,但势力范围稍逊的顶级门派,比如精于阴阳术数的阴阳山,传闻中追求长生不死的不死教,以及隐于西域雪山的天山派等等。”大汉回答道。
“我等在此,便是奉天下盟之命,追杀这南宫战!”大汉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胆大包天,竟敢觊觎魔兵,罪该万死!”
白明心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南宫战,实力如何?”
“江湖一流高手!”大汉肯定道,“若非他事先中了奇毒,又被我们围困消耗多时,想要拿下他,绝非易事。”
白明心目光扫过大汉,继续问道:“那你呢?”
大汉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某家李二牛,江湖朋友抬爱,算是有二流水准!”
“哼!李二牛!你这憨货!跟这小白脸啰嗦什么!”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小、活像只大马猴的汉子不耐烦地叫骂起来,一双淫邪的眼睛不停地在叶芷若等女身上扫来扫去:“管他是谁!既然不是南宫战的同党,那就赶紧滚开!别耽误大爷们发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令人作呕的淫笑:“嘿嘿…不过,你小子带来的这几个小美人儿…倒是水灵得紧!不如…留下来,陪大爷们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哈!猴哥说得对!”
“就是!这等绝色,老子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抢了首级!再玩了女人!今天真是走了大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污言秽语和猥琐的哄笑声。这群刀口舔血,修炼淫邪武功的亡命之徒,早已被贪婪和色欲冲昏了头脑。
然而,他们的笑声和污言秽语并没有持续太久。
“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如同熟透西瓜爆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刚才还在叫嚣的那几个江湖客,他们的脑袋,就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一般,毫无征兆地、齐齐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合着雨水,溅了周围人一身一脸!
场面瞬间死寂!
剩下的江湖客,脸上的淫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几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又猛地看向那群绝色女子。
叶芷若面色平静,看着熟悉的场景,她想起了第一次任务的时候。
不过与那时的恶心、反胃、呕吐不同。
她们此刻对于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李二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果然!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谪仙,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白明心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二牛:
“李兄,不必惊慌。看来你和他们…并不熟?”
“不熟!不熟!”李二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带着哭腔,“少侠明鉴!某家只是临时被他们拉来凑数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好。”白明心笑容越发和煦,“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李兄,再为在下答疑解惑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南宫战的尸体,又望向竹林深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雨,还在下。
竹林,重归寂静。
只是这寂静中,多了一地冰冷的尸体,和一群噤若寒蝉的幸运儿。
第117章 雨后的抉择
雨不知何时停了。
竹叶尖端挂着晶莹水珠,偶尔滴落,在积水中漾开涟漪。
雷声早已平息,昏暗天幕依旧低垂,离天亮尚早。
方才充满肃杀与悲怆的夜晚仿佛随雨歇而落幕,只留下血腥与死寂证明曾经的惨烈。
小溪边,潺潺水声打破林间寂静。
南宫梦蹲在溪边,双手抱膝,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住抽动。
少女压抑的呜咽声混合溪水流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凄凉。
“呜…爹爹…你为什么要杀我爹爹…”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释怀的悲伤。
苏鸿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已脱下隐藏身份的斗笠、面罩和夜行外衫。此刻他只穿简单深色劲装,露出一张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甚至带几分书卷气的脸庞。
若非亲眼所见,绝难将这张温文尔雅的脸与阴冷的复仇者联系起来。
他平静看着哭泣的少女,声音无波:“因为你爹爹杀了我爹爹。”
南宫梦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小脸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带着哭腔反驳:“那…那你爹爹一定是坏人!我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大侠!他只杀坏人!”
苏鸿鹄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黑暗中的溪水,轻声道:“也许吧。”
坏人吗?
他在心中自问。
从他了解的和人们公认的事实看,他爹,的确是坏人。
但。
那也是他爹。
是那个在娘亲病重时偷偷省下口粮给他,会笨拙拍他后背哄他入睡的爹。
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曾经相依为命的家人。
“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南宫梦哭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泪眼狠狠瞪向苏鸿鹄,声音带着绝望的勇敢,“你杀了我爹爹!你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会杀你报仇!”
少女的威胁在苏鸿鹄听来带着稚嫩的勇敢,仿佛想用凶狠掩盖自己的恐惧和悲伤。
“呵…”苏鸿鹄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亦不是讥笑。
他低沉的笑声在这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突兀。
“既然如此,”他止住笑看向南宫梦,眼中竟有着期待的光芒,“那我便等着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发愣的南宫梦像夹包裹般轻巧夹在腋下!
“啊!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南宫梦猝不及防,惊慌挣扎,双腿乱蹬。
“别乱动。”苏鸿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带你去个地方。”
“去…去哪儿?”南宫梦声音带哭腔和恐惧。
“白鹿书院。”苏鸿鹄淡淡回答,脚下一点,身形如大鸟掠起,踏竹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只剩南宫梦逐渐远去的带哭音惊呼和叫骂在晨风中消散。
与此同时,那片经历过厮杀的竹林。
白明心静立着,眼前浮现进化空间提供的四个散发微光的选项及下方清晰提示:
【主线任务方向选择(可多选)】
【选项一】:魔兵之主 - 收集散落此界的七件拥有莫测威能的魔兵。
【选项二】:神兵之主 - 寻找并掌控传说中的十柄蕴含天地正气的神兵。
【选项三】:武林之主 - 整合江湖势力,建立秩序,成就武林共尊的霸主地位。
【选项四】:武神再临 - 登临此界武道之巅,成就天榜第一,令天下臣服。
【选择时间】:七日。
【备注】:任务可多选,完成度影响最终评价与奖励。
白明心微蹙眉头。
魔兵…神兵…武林…武神…这世界任务选项真多…还能多选…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莉莉丝、伊娃、赫卡蒂以及依旧迷糊靠在他背上的十三号,七位少女目光聚焦于他,安静等待决定。
白明心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地上未干血迹和噤若寒蝉的江湖客,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沉稳:
“不急于一时。我们对这世界了解还太少。贸然选择恐生变故。眼下最要紧是尽可能多收集此界势力分布、力量体系、风土人情的详细信息。”
他看向那群战战兢兢的江湖客,最后目光落在看似最憨厚老实的李二牛身上:
“李兄,麻烦再为我等详细说说这天下大势、江湖格局以及…各派的强者吧。”
李二牛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将自己所知关于五大巨擘、各方顶尖门派、朝廷与江湖关系、以及武道境界等信息倒豆子般详细说出。
武道境界划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大宗师、以及传说中的破虚境
尤其强调宗师已是江湖凤毛麟角可开宗立派,大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踏破虚空是古籍传说。
白明心静静听完,心中已有大致轮廓。
这样吗…
“多谢李兄解惑。”白明心微颔首,随即对少女们示意:“我们走。”
话音未落——
“轰!!!!”
惊天动地巨响猛然炸开!平地惊雷般音爆席卷竹林,震得李二牛等人耳膜欲裂气血翻涌几乎栽倒!
然而在这巨响传来前——
一道璀璨青色长虹已如流星经天从竹林空地冲天而起!长虹中隐约可见白明心及七位少女身影!速度快得超肉眼捕捉极限,仿佛融风撕裂雨后空气,瞬间消失天际尽头!
踏空而行!气贯长虹!
李二牛和幸存江湖客目瞪口呆望着消失的青色轨迹,嘴巴张得能塞蛋,下巴快掉地上!
“宗…宗师!”李二牛声音颤抖充满震撼与敬畏,“绝对是宗师手段!而且如此年轻的宗师!古今未有!古今未有啊!”
可怕!太可怕了!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庆幸和难以言喻恐惧。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地上南宫战尸体。
沉默片刻。
“唉…”李二牛叹气,脸上露出复杂神色。“兄弟们搭把手…把南宫大哥…埋了吧。”
好巧不巧,此刻剩下的五六人竟都曾或多或少受过南宫战恩惠。
他们原混在赏金猎人中想伺机助南宫战逃脱。
他们也的确做到了,助南宫战突破了包围。
谁知…最终这般结局。
几人默默寻僻静处挖坑、拾尸、掩埋…动作麻利而沉默。
立好简单木牌后,李二牛对坟堆拱手,语气带着无奈愧疚:“南宫大哥…对不住了…兄弟们能力有限,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明着跟天下盟作对…你…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招惹那些要命东西了…”
一夜过后。
关于“神秘青衣少年携七位绝色女子现身翠竹林,疑似踏空而行的年轻宗师”消息如插翅般以惊人速度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江湖!
天下震动!各方势力无不侧目!
天下盟总舵,一间极尽奢华、摆满奇珍异宝的静室内。
天下盟盟主西门辰慵懒靠在铺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鸷和上位者威严。
“所以…南宫战…死了?”西门辰把玩着手中鸽卵大小、散发温润光泽的夜明珠,语气平淡问道。
“是。”
一个全身笼罩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鬼魅般单膝跪在他身后阴影里,声音沙哑回答。
西门辰缓缓抬头,目光透过敞窗望向璀璨星空,嘴角慢慢勾起满意而带着贪婪的笑容。
他缓缓伸手,仿佛要将满天星辰攫取手中。
“很好…”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势在必得光芒,“这天下…能有资格染指‘魔兵’的…终究…只有本座一人!”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的“年轻宗师”…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若识相…便罢。
若不识相…这江湖多一具天才尸体也不算新鲜事…
第118章 白鹿书院
经过数日奔波,苏鸿鹄终于带着南宫梦回到了白鹿书院。
自然是悄无声息地回来,未惊动太多人。
南宫梦被安置在苏鸿鹄居住的独门别院中。
此处清幽雅致,远离书院教学区和弟子聚居区,平日除了几位与苏鸿鹄相熟的师长同窗,少有人来,最适合安置这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南宫梦环顾这雅致却陌生的环境,心中忐忑,忍不住抬头看向苏鸿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准备把我囚禁在哪儿?”
苏鸿鹄闻言,淡淡一笑,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就这里。”
“这里?”南宫梦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我爹爹这件事,告诉书院里的其他人?”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未落,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请进。”苏鸿鹄道。
院门被轻轻推开,月光下,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如同空谷幽兰。
少女名为楚瑶,是医舍弟子,对苏鸿鹄心怀倾慕。
楚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苏鸿鹄身旁、眼眶红肿的南宫梦,她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仿佛松了口气的复杂情绪。
啊…太好了…苏师兄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出最决绝的选择…
南宫梦见到楚瑶,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眼前顿时一亮!
不同于楚瑶的暗自宽慰,她像是找到了倾诉和求救的对象,激动地冲上前,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父亲南宫战如何被苏鸿鹄所杀,父亲是何等受人敬仰的大侠…
然而,楚瑶的反应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知道。”楚瑶的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
“啊?”南宫梦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再次强调:“我爹爹是南宫战!是大侠!是他杀了我爹爹!”她指向苏鸿鹄。
楚瑶再次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鸿鹄,又转向南宫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我知道。我知道你父亲和师兄之间的恩怨…而且…我也支持师兄。”
“为…为什么…”南宫梦喃喃自语,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姐姐你会支持他…杀死我爹爹…我爹爹他是好人啊…”
楚瑶看着少女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模样,心中不忍,她先是用询问的目光看了苏鸿鹄一眼,见后者并无阻止之意,才轻声解释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乃人伦大义,不得不报…”
“杀父之仇?”南宫梦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鸿鹄,她握紧小小的拳头,带着哭音却异常坚决地说道:“那我…我也一定会为爹爹报仇的!”
苏鸿鹄闻言,依旧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好,那我便等着你。”
楚瑶此来,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确认苏鸿鹄平安。见他无恙,还带回了南宫梦,她心中稍安,便轻声告辞:“师兄,我…我先走了。”
“嗯。”苏鸿鹄淡淡应了一声,目送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门廊之外。
一番情绪大起大落,加之连日奔波担惊受怕,南宫梦终究只是个还未正式进入武道的普通少女,体力早已透支。
不知何时,她竟靠着廊柱,沉沉睡去,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苏鸿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少女身子很轻,蜷缩在他怀中,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他将她抱进一间厢房,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动作熟练地为她脱去沾满尘土的鞋袜,掐了个简单的清净诀,柔和的水汽拂过,洗去少女身上的污秽与疲惫,却洗不去她眉宇间的哀伤。
为她盖好锦被,苏鸿鹄静静看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不会杀她。
尽管江湖经验告诉他“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但他的内心,他在白鹿书院这些年所学到的道理,都让他无法对一个孤女下此毒手。
他是白鹿书院的大师兄。
他在这里学到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仁者爱人”,是即便身处仇恨的漩涡,也要努力守住心底那一线光明和底线。
只是,他自己终究没能完全放下那柄复仇的刀。
苏鸿鹄回到院中石桌旁,重新沏了一壶清茶,独坐月下。
茶香袅袅,夜色宁静,但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不久后,一个温和而略带沧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回来了?”
苏鸿鹄并未回头,脸上已露出恭敬而温暖的笑容,起身执弟子礼:“老师,您来了。”
石桌对面,不知何时已悄然坐着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充满了智慧与洞察世事的通透感。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举止从容,气度雍和。
他正是白鹿书院的山长,当世大儒——李清晏。
李清晏仔细端详了苏鸿鹄片刻,目光中有欣慰,有关切,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又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没受伤吧?”
“劳老师挂心,学生无恙。”苏鸿鹄为老师斟上一杯热茶。
李清晏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轻啜一口,赞道:“好茶。”
苏鸿鹄微笑解释:“路过云雾山时买的,知道老师您喜欢,特意带了些回来。”
李清晏看着眼前这个行事稳重、心思缜密得不像年轻人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感叹道:“鸿鹄啊,有时候为师会想,你若没那么聪慧通透,或许…反而能活得更轻松些。”
太过聪明的人,总是将世事看得太清,将恩怨记得太深,无论是善是恶。
苏鸿鹄闻言,笑容依旧温和:“若学生愚钝,恐怕也无缘得入老师门下,聆听教诲了。”
李清晏摇了摇头,拿这个弟子没办法。在讲道理这方面,他这位山长也常常说不过自己这个关门弟子。
当然,或许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位恪守儒家教条的大儒,内心深处,也未必认为复仇本身是绝对的错误。
话题一转,李清晏问道:“近日江湖传闻,有少年宗师现世,青虹贯空,声势惊人。你当日…可曾看见?”
苏鸿鹄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凝重:“学生那日确实见到一道青色长虹撕裂云层,气息磅礴纯粹,确是宗师手段无疑。至于是否真是少年…单凭气息难以断定,但那生机勃勃之感,确实年轻得惊人,恐怕…比学生还要年轻不少。”
李清晏喃喃道:“如此年轻…天下风云,看来又将再起了…”
师徒二人又闲谈片刻,多是学问与天下事的探讨,并未再深入提及南宫战之事,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一杯茶尽,李清晏起身,拍了拍苏鸿鹄的肩膀:“凡事…自有因果,但亦需懂得放下。好生休息。”
“学生明白,恭送老师。”
送走山长不久,院门外便传来一个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声音:
“苏大才子,舍得回来了?以你的脚程,不该耽搁这么多日才对。”
月光下,一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迈步而入。
公子名为柳随风,是江南大家子弟,与苏鸿鹄在这书院中时常产生“摩擦”。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苏鸿鹄对面,挑眉笑道:“看来这趟出门,带了点好东西回来?快,把最好的茶拿出来,寻常货色可入不了本公子的口。”
苏鸿鹄失笑,也不计较,重新取出一罐茶叶,娴熟地冲泡。
茶香四溢,柳随风品了一口,虽嘴上挑剔“比不得我江南名茶鲜醇”,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放下茶杯,柳随风看着苏鸿鹄,眼中战意升腾:“别光喝茶了,闷了这么久,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苏鸿鹄微怔,随即了然一笑,点了点头:“好。”
“那就打一场!”
两道身影随即掠向书院后山的演武场,剑光掌影在月色下交错,气劲纵横,却又控制在恰到好处的范围内,如同一场默契的舞蹈。
远处,一座藏书阁的飞檐之上,两道身影悄然伫立。
武院掌院司徒雷抱着双臂,看着月光下切磋的两人,尤其是苏鸿鹄那愈发圆融自如、隐隐已有大家风范的招式,满意地咧嘴笑道:“好小子!这修为是越发精进了!真乃天生的武道种子!随风那小子也不错,能逼出鸿鹄六七分实力了。”
身旁,文院掌院梅芷先生一袭素雅长裙,目光沉静,她看的却不止是招式:“鸿鹄心中旧日的枷锁似已松动…但观其眉宇,新的牵挂与挣扎…似乎也已种下。这孩子…心事太重了。”
两人的话语中,皆流露出对苏鸿鹄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期许。
月色如水,笼罩着宁静而又暗流涌动的白鹿书院。
第119章 请赐教
阴阳山。
它并非一座孤峰,而是一片由无数奇异山峰组成的连绵群山。
其奇异之处,在于长相。
放眼望去,群山只有两种颜色——纯白与玄黑。
白峰如雪,黑峰如墨。
它们并非杂乱分布,若从极高处俯瞰,会震惊地发现,这连绵山峦竟天然构成了一幅巨大、完美的太极阴阳鱼图案!道韵天成。
此地,便是天下顶尖宗门之一,以阴阳术数、阵法推演闻名的阴阳山门所在。
此刻,阴阳主峰,一棵树皮呈黑白螺旋纹路的古松枝干上。
一位身着黑白双色流仙裙的娇俏少女,正慵懒斜倚。
她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五官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一双灵眸,左瞳漆黑如墨,右瞳清澈如琉璃,顾盼间流转神秘异彩。女孩赤着一双白皙玉足,在空中轻轻晃荡,脚踝银铃发出细微清脆的叮咚声。
她便是阴阳山当代圣女,云芷。
云芷此刻秀眉微蹙,小嘴微撅,脸上写满无聊与苦恼。
她心里苦!宗门厉害是真厉害,资源也不缺,但就是人太少!
堂堂顶尖宗门,门下仅几百弟子。撒在这由上百山峰组成的巨大山脉里,一人分两座山都绰绰有余。
结果就是,太冷清了!
平日想找个年纪相仿的人说话都难。
“唉…”她幽幽叹气,“再这样闷下去,本圣女迟早要病了…得想办法多招点人热闹热闹…”
可阴阳山收徒,首重“灵慧”与“缘法”,尤其在阴阳术数方面的天赋万中无一。
这也导致门人稀少,非战之罪,实乃天命。
云芷歪着小脑袋,黑白异瞳滴溜溜转,琢磨起歪招:
“发传单?《加入阴阳山,拥抱天人合一!》…好像有点俗…”
“搞传销?拉一个人头奖百块灵石?不行不行,师父非打死我不可…”
“要不然…找个戏班子,把咱们卜算吉凶的本事编成戏文到处唱?或者本圣女亲自巡游,展现仙姿?”
她越想越不靠谱,小脸皱成包子。难道阴阳山注定了要这么冷冷清清传承下去?
就在云芷为宗门人口大业愁肠百结之际——
一道音量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甚至回荡在每一座山峰之间的男声,突兀响起:
“晚辈白明心,今日前来阴阳山,请赐教。”
声音温润有礼,但那份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平静的自信,却让听闻者心中皆是一凛!
“咦?”云芷猛地坐直身子,赤足停止晃动,脸上露出极其诧异的神色,“居然有人跑来我们这儿‘请赐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第一反应是荒谬好笑。怎么会有人跑来挑战阴阳山?
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精研阵法术数的高手!
而且…她下意识看向主峰巅峰那座隐于云雾、气息令人心悸的黑白宫殿——自家师父,阴阳山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强者!这家伙不是嫌命长吗?
但下一秒,云芷眼中便闪烁起兴奋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嘿嘿…有热闹看!总算有新鲜事了!”她拍拍手,心情由阴转晴。“先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唔,得先把人放进来…”
阴阳山凭借这天然太极地势,稍加引导便能激活一座攻防一体、玄妙无穷的“两仪微尘大阵”。
此阵若全力运转,大宗师亲至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作为圣女,云芷拥有部分阵法权限。她心念一动,正准备操控阵法打开入口,放那白明心进来…
然而——
她纤细手指还未完全抬起!
“轰!!!!!”
一声沉闷如九天惊雷的巨响,猛地从山门方向传来!
整个阴阳山地面为之剧烈一震!群山云雾疯狂翻涌!天空中,那由山势气机自然演化的、若隐若现的黑白阴阳鱼虚影,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裂纹,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什么?!”云芷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她霍然起身,黑白异瞳死死望向山门方向,小嘴张成o型,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她失声惊呼。
“点子扎手!超级扎手!麻烦大了!”
云芷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这根本不是挑衅者,而是来了一尊无法想象的大佛!
几乎在巨响传来的同一时间——
“咻——!”
一道凌厉的黑白双色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从主峰之巅的宫殿中激射而出,瞬间跨越数里,出现在山门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穿宽大黑白道袍、鹤发童颜、面容古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整个阴阳山地势隐隐相连,正是阴阳山当代山主——玄玑真人!
玄玑真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山门前空地上的八道身影——一男七女。
当他看到天空中那濒临破碎的阴阳鱼虚影及山门处紊乱的天地气机时,即便以他宗师心境,眼角也忍不住剧烈抽搐。他强压下心头惊怒,沉声喝问,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
“阁下究竟何人?!如此蛮横无理,强闯我山门,所为何事?!若不给个交代,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山门空地上,白明心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差点震碎护山气机的一击不过是随意打招呼。他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晚辈白明心,今日前来,只为向阴阳山诸位高人…请赐教。”
他们为何会在此?
这便要从前几日说起。
第120章 试剑阴阳
几天前。
一处僻静客栈。
白明心一行人包下了一个独立小院暂作休息。
抵达此界已有一日,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了最初步的认知。
房间不算宽敞,八人齐聚略显拥挤,但也多了几分热闹气息。
少女们或坐或立,姿态各异。
十三号罕见地没有趴在白明心背上,似乎睡足了,齐耳短发显得精神奕奕,正好奇地摆弄着桌上的粗陶茶具。
叶芷若抱臂靠在窗边,打量着街景;卡莲娜优雅地坐在凳子上,碧眸沉静;唐柔柔挨着卡莲娜,小声说着什么;莉莉丝静立一旁,红瞳中的光芒平稳闪烁;伊娃慵懒地斜倚在门框边,紫色长发垂落;赫卡蒂则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他们刚刚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讨论,主题是进化空间发布的四个主线任务方向。
“所以,意思是我们可以全选?”叶芷若挑眉,指着悬浮在众人面前的虚拟面板。
【提示:任务可多选,完成度将影响最终评价与奖励。即使未完成特定任务,也可选择离开此界,无惩罚,仅无法获得该任务奖励。】
“看起来是的。”白鸣心点头,“进化空间这次似乎很大方。”
这种“大方”背后,或许意味着任务的难度超乎想象,亦或有其他深意。
但无论如何,有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全接了吧!”赫卡蒂扬起下巴,“怕什么!有本小姐…和你在,还有什么任务完成不了?”
少女在废土上不止一次见证过白明心的实力。
她相信,白明心在这里,也会是最强的。
“奖励是根据接取数量计算的,”卡莲娜冷静分析,“尽可能多接,理论上收益最大。”
伊娃轻笑:“而且,看来我们的小命是有保障的,最坏也能安全离开。这倒是让人安心不少。”
唐柔柔小声附和:“嗯…有师父在,我不怕。”
十三号懵懂地点点头,继续玩茶杯。
莉莉丝进行概率推演:“综合评估,接取所有任务为最优解,风险可控,潜在收益最大化。”
白明心看着少女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进化空间那依旧漠不关心的提示,心中微松。
虽然这空间总是透着古怪,但至少这次给了条后路。
不过,也正是这种看似宽松的态度,反而更激发了他变强的欲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一切未知,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好。”白明心做出决定,“那我们就四个任务全接。第一步,需要先搞清楚我们在这个世界究竟处于什么水平。”
目标很快锁定——阴阳山。
选择阴阳山理由很充分:从翠竹林那些江湖客口中和这一日的见闻得知,此界武道境界分明,宗师已是顶尖战力,大宗师更是凤毛麟角。
而阴阳山作为顶尖宗门之一,其山主是公认的宗师强者,更拥有号称连大宗师也难以轻易破开的护山大阵“两仪微尘阵”。
这无疑是验证实力最理想的“试金石”。
若能轻松破阵,则意味着己方至少拥有大宗师级别的力量,后续任务便可大胆推进;若不能,则需从长计议,暂避锋芒。
……
视线回到此刻,阴阳山门之前。
护山大阵凝聚的阴阳鱼虚影濒临破碎,气机紊乱。阴阳山主玄玑真人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刚才大阵只是自行运转的状态,但竟被对方随手一指险些点破!
这少年修为深不可测,绝对远在他之上!宗师?大宗师?甚至…更高?
他不敢想下去。
这简直是条过江猛龙!
山主还在试图询问白明心的真正目的,而白明心却已经准备好了。
白明心微笑道:“失礼了。”
他一指点出。
长生剑,一成威力。
嗡——!
天空中因阴阳山山主注入灵力而起死回生的阴阳两鱼瞬间崩溃。
“啊——?!”阴阳山山主张大了嘴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白明心没有理会山主的惊疑,心中暗自评估:“长生剑意,只用了一成力…看来我的实力在此界,至少堪比大宗师,甚至可能更高。”这个结果让他心中大定。
他回头,对身后神色各异的少女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足够了。”
这意味着,他们有了在这个世界纵横的底气。
玄玑真人到底是历经风浪的一派之主,眼见硬抗不成,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热情的面孔,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朗声笑道:“哈哈哈!小友神通惊人,老夫佩服!方才多有得罪,实乃职责所在。小友与众位姑娘远来辛苦,在山门外站了许久,想必也乏了。若是不弃,不如入内喝杯清茶,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白明心正想深入了解此界信息,闻言便顺水推舟,干脆利落地点头:“好。”
“……”
玄玑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他本以为对方会推辞一番,或者提出些条件,没想到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卡了壳。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笑道:“好!爽快!小友请随老夫来!”
玄玑真人亲自引路,态度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谨慎。
躲在暗处偷看的圣女云芷,黑白异瞳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形:“师…师父他…居然不跑路?不,不是来灭我们门派的?”
她看着白明心等人坦然进入山门,好奇心彻底被点燃,像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阴阳山待客大殿。
清茶袅袅生香,气氛却有些微妙。玄玑真人坐于主位,白明心与七位少女坐在客位。
玄玑真人旁敲侧击,试图打探白明心等人的来历和真实目的。
白明心懒得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山主不必多虑。我等并非为寻衅而来,方才出手,只为验证自身的实力定位。今日前来,主要是想向山主请教一些关于天下大势、各方势力,以及…‘魔兵’、‘神兵’的相关信息。”
玄玑真人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哦?小友对神兵魔兵也感兴趣?”
他暗自思忖,这少年实力恐怖,若对魔兵有想法,天下恐怕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算是吧。”白明心抿了口茶,语气平淡,“顺便也对一统江湖、或者登临武道之巅有点兴趣。”
“噗——”玄玑真人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下,咳嗽了好几下。
一旁偷偷潜进来躲在屏风后的云芷更是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一统江湖?武临天下?这人说话口气也太大了吧!但联想到他刚才展现的实力…似乎又不是完全不可能?
玄玑真人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小友…志存高远,老夫佩服。”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少年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而从刚才那一指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形势比人强。
玄玑真人很识时务,开始将自己所知关于天下盟、道家、佛门、白鹿书院、魔门以及各方顶尖势力的信息,还有江湖上关于魔兵、神兵的零散传说,尽可能详细地告知。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少年和他的同伴,或许将彻底改变整个江湖的格局。
第121章 庆功宴
没过多久,白明心便带着少女们离开了阴阳山。
望着那一行八人消失在天际的身影,阴阳山主玄玑真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
“他娘的…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了!”饶是他一代宗师的心境,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种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还摸不透底的怪物,还是让道家祖庭、佛门圣地那些喜欢故弄玄虚的老家伙们去头疼吧!
至于他自己?
玄玑真人摸了摸自己保养得体的脸庞,心中暗道:老夫不过是个一百岁出头的年轻宗师,这种动辄可能颠覆江湖格局的浑水,掺和什么?嫌命长吗?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
“传令下去!”玄玑真人神色一肃,对闻讯赶来的几位长老吩咐道:“即日起,阴阳山封山百年!所有弟子潜心修炼,无重大事宜不得外出!”
这个决定若是让此刻还在外面装作才来的圣女知道,怕是会当场绝望。
……
白明心一行人并未急着去进行任何任务目标,而是来到了距离阴阳山最近的一座繁华大城。
最大的酒楼,最雅致的包间。
“干杯!”
晶莹的琉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杯中并非茶水,而是酒楼珍藏的,据说有温和滋养功效的灵酒。
第一步试探实力进展顺利,且结果远超预期,确实值得庆祝。
而叶芷若提议的“吃顿好的”,无疑是最直接也最受欢迎的庆祝方式。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馔,香气四溢。
少女们脸颊微红,兴致高昂。
白明心原本想阻止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这三个曾经一杯倒的选手饮酒——毕竟当初在宋璃的果酒下纷纷败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但叶芷若理直气壮地表示:“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都变强这么多了,喝点酒算什么!”
白明心转念一想,也对,以她们如今被多次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寻常酒水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莉莉丝、伊娃和赫卡蒂这几位,酒精对她们而言更是没有似乎作用。
十三号则乖巧地选择了果汁。
然而…
现实很快给了白明心一记重击。
“喂!你…你这家伙!”赫卡蒂俏脸绯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白明心的衣领,碧眸中水光潋滟,带着醉意和不满:“说!你…你是不是就喜欢…伊娃姐那样的?!”她挺了挺其实规模相当可观的胸脯,语气又羞又恼:“明明…明明我也不小好吧!”
白明心哭笑不得,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赫卡蒂,你喝醉了…”
“胡…胡说!我没醉!”赫卡蒂大声反驳,身体却诚实地晃了晃。
白明心无奈地看向一旁笑吟吟看戏的伊娃。伊娃优雅地晃着酒杯,解释道:“酒精确实影响不了我们的机体,但我们可以选择让系统模拟醉酒的神经信号…体验一下微醺的乐趣嘛。就像…嗯,赫卡蒂现在这样。”
白明心:“……” 原来是自找的!
他刚明白过来,一道带着淡淡馨香的身影就软软地扑进了他怀里。
是莉莉丝。
银发女仆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喃喃道:“主人…不要…丢下莉莉丝…”
得,这位也醉了。
白明心叹了口气,小心地将莉莉丝抱到一旁的软塌上安顿好。
刚转身,赫卡蒂又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你…你还没回答我!”
白明心被她缠得没法,看着少女那娇憨中带着执拗的模样,心一软,脱口而出:“喜欢…我喜欢赫卡蒂这样好看的女孩子…”
“!”
赫卡蒂瞬间僵住了,原本就因为醉酒而绯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竟是“唔”了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羞晕了。
“喂!”
白明心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揽住她,避免了她与地面亲密接触。
看着怀中彻底不省人事的金发少女,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好也把她抱到莉莉丝旁边放下。
等他再次回到餐桌旁,却发现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拼酒的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不知何时已经齐齐趴在了桌子上,睡得正香。
白明心傻眼了:“你们…怎么也倒了?”
然后,他看到了桌下那一大堆空空如也的酒瓶…
他顿时无语凝噎。就你们这点修为…怎么敢跟伊娃她们比啊?!还敢喝这么多?!
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大半,只剩下伊娃、白明心,以及安静喝着果汁的十三号。
伊娃眼波流转,站起身,迈着略显浮夸的猫步,走到白明心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她身上那股成熟妩媚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白~”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明显的醉意:“姐姐我啊…可是很想你的呢…”
白明心俊脸微红,往后缩了缩:“伊娃姐…太近了…”
伊娃不满地撇了撇嘴,反而靠得更近,吐气如兰:“哼~小白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以前我靠近你,你都会脸红到脖子根的…”
“现在…也会红啊。”白明心强作镇定,“只是…没以前那么明显了…” 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
伊娃一双勾人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小白是不是…看腻姐姐了?觉得我…人老珠黄了?”
“没有!绝对没有!”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和那呼之欲出的惊人弧度,喉咙有些发干,“伊娃姐…很好看!一直都很漂亮!”
“真的?”伊娃眼睛一亮。
下一秒,她忽然“啊呀”一声,整个人软软地扑进了白明心怀里!那丰满柔软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带来一阵惊心动魄的触感!
“!”
白明心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太…太可怕了…这触感…
伊娃抬起头,看着他那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得逞地笑了:“嘻嘻…这下,小白又变回以前那个可爱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伊娃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白明心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清脆一响。
白明心愣住了,捂着被亲的地方,有些茫然。
伊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是奖励…我还以为…你回去后有了别的女孩子,就把我们忘了…”
“不会的。”白明心摇头,语气认真,“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
伊娃听完,笑了笑:“很厉害嘛…小白又救了很多人呢…”她话锋一转,促狭地眨了眨眼:“不过…小白还真是个花心大萝卜呢…居然喜欢这么多女孩子…”
白明心老脸一红:“计划赶不上变化…”
“嘛…”伊娃靠在他肩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样…也比留下遗憾要好…我最讨厌…看漫画时…喜欢的角色…没能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均匀的呼吸声,竟就这样靠着白明心睡着了。
白明心看着满桌狼藉和东倒西歪的少女们,无奈地笑了笑。
“吃好了吗?”他看向唯一还清醒的十三号。
十三号点了点头,放下喝光的果汁杯。
下一刻,无形的力量托起所有醉倒和睡着的少女。
白明心身形微动,众人已从酒楼包间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僻静别院。
并非空间神通,仅仅是速度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极致。
他的修行,从未有一日懈怠。
毕竟,双修也是修。
用念力将少女们一一送回各自房间,白明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操控念力为她们脱去了鞋袜,并掐诀清理了她们身上的酒气和疲惫。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
亲手脱…无疑是极大的诱惑…但…
他摇了摇头,将某些旖旎念头驱散。
还是不要被当成变态的好。
他转过身,发现十三号并没有回房,而是静静站在廊下。
“不去休息吗?”白明心问道。
十三号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贯的平淡:“她们睡得很沉。我守夜。”
白明心笑了笑:“没事,有我在。”
十三号看了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月光,点了点头。
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上前,出乎意料地张开双臂,面对面地抱住了白明心,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白明心微微一怔。他以为十三号会像往常一样趴到他背上。
没有解释。
十三号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像只找到了巢穴的幼兽,平静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全然的信赖。
月光洒落,廊下一片静谧。
白明心笑了笑,运转内力,散发出温和的热量,确保怀中的少女睡得舒服。
他抱着十三号,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望向夜空。
这一夜,他便是守夜人。
第122章 要双修吗?
清晨。
天光熹微。
比少女的脚步声更先靠近白明心的,是那缕熟悉的,带着成熟韵味的馨香。
伊娃悄无声息地走到廊下,看着长椅上相拥而坐的两人。
白明心背靠廊柱,眼眸微阖,似在养神。
十三号蜷缩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睡得异常沉静安稳,小巧的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翕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伊娃微微弯腰,紫发垂落,她凝视着十三号安详的睡颜,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的白明心,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睡得真沉呢…”伊娃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小白,你知道吗?十三号…只有在你身边,才能睡得这么踏实,这么沉。”
白明心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女,点了点头,动作轻柔,生怕惊醒她。
“我知道。”
他能感觉到,这与少女的过去有关。
但他不会主动去追问,除非有一天,十三号自己愿意向他倾诉。
伊娃将目光转向白明心,语气变得寻常:“那么,小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验证实力定位已经完成,结果远超预期。接下来的路,似乎清晰了许多。
白明心目光投向远处渐亮的天际,眼神平静中透着一丝锐利。
他曾在自己的世界登临武神之位,很清楚要达到“武林之主”或“武神再临”这般境界,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
唯有杀。
以绝对的力量,扫平一切阻碍,登临绝巅。
但这并非当务之急。
“先吃饭。”白明心收回目光,看向伊娃,回答得异常认真和…实在。
伊娃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好,先吃饭。”
……
早餐过后,别院门口。
白明心准备独自离开,开始着手任务。少女们并未同行,她们在此界已具备相当的自保之力。
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经过多次强化和修炼,实力稳居江湖二流高手之列,只要不主动招惹顶尖势力,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伊娃、赫卡蒂、十三号这三位来自废土世界的顶尖机械生命,其战斗意识和装备,即便遭遇宗师级高手,也有一战甚至周旋之力。
而莉莉丝,白明心一直清楚,这位看似温顺的女仆,才是她们之中隐藏的最强者。
毕竟,她可是正面承受了白明心半成实力的人。
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聊天群可以随时联系。
白明心相信,她们会留在相对安全的城中,不会去涉足过于危险的境地。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叶芷若却叫住了他。
少女双手抱胸,俏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撇了撇嘴道:“喂,我说…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几个…嗯,就是能快点变成真正的高手啊?”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总不能…每次都感觉像是你的拖油瓶一样…”
白明心脚步一顿,沉默了下来。
看着叶芷若眼中那份认真和渴望,他心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以少女们目前的根基和这个世界的环境,常规方法几乎不可能。
但…非常规的方法,他确实知道一个,而且效果极其显着,堪称捷径中的捷径。
只是…这个方法说出来,叶芷若大概率会想当场打死他。
白明心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叶芷若何等了解他,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细微的迟疑和掩饰。她美眸一瞪,没好气地道:“哼!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就是不愿意说对不对?”
说着,少女竟一步上前,抬起脚,踩在了白明心的大腿上!
少女的玉足玲珑,隔着薄薄的鞋袜,也能感受到那纤细的足弓和柔软的触感。白皙的脚背,粉嫩的指甲若隐若现…
白明心:“……”
他默默地…扒拉了一大口手里还没吃完的阳春面。
“变态!”叶芷若俏脸微红,啐了一口,但脚却没立刻收回去,反而用力碾了碾,“本小姐是认真的!我不想…一直这样!”
她明白白明心的想法,大概是觉得她们这些“突然被卷进来的普通人”,能有自保之力,平安喜乐就好,不需要去经历那些腥风血雨的打打杀杀。
但她不这么想。
她不想只是被保护,她也想拥有能够并肩作战,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保护他的力量。
看着叶芷若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隐隐的执拗,白明心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放下碗筷,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双修。”
“???”叶芷若瞬间懵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秒。随即,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又羞又气,“你不会是…在这种事上骗…骗我吧?!”
但看着白明心那虽然有点尴尬,却异常坦荡、完全没有开玩笑意味的眼神,她意识到——这恐怕是真的。
“滚蛋!”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收回脚,羞愤地跺了跺地面,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跑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白明心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赧,有气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双…双修…
跑回自己房间的叶芷若,背靠着房门,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滚烫。
以这家伙的体力…和…那方面的需求…
我一个人…怕不是要被…折腾死…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办法…太…太危险了!
看着叶芷若落荒而逃的背影,白明心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知道…
不过,这方法虽然理论上效果拔群,但实际操作起来,特别是对叶芷若一个人而言…恐怕确实有些恼火了。
看来,此路暂时不通。
没有再多言,白明心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风中,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院门口微微晃动的枝叶。
叶芷若在房间里平复了半晌,才红着脸走出来,发现白明心已经离开了。
她撇了撇嘴,走到院子中央,拿起自己的长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招一式、异常认真地练习起来。
既然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靠水磨工夫了!
第123章 大侠
独孤博有个好名字。
这名字听起来,就带着几分绝世高手的孤傲与沧桑。配上他那张历经风霜、胡茬稀疏却轮廓分明的中年面庞,以及那双总是半开半阖、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睛,再披上一件浆洗发白的旧袍,抱一柄用粗布缠着剑鞘的长剑,活脱脱便是一个隐于市井、深藏不露的江湖奇人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精心维持的门面。
他独孤博,压根不是什么高手。
严格来说,他连江湖上最低的入流门槛都没摸到。
说得难听些,他不过是个会几手粗浅拳脚、懂些跑跳功夫的……流民。
只是他这个流民,比旁人更懂得如何装点自己,也更懂得审时度势。
此刻,他正斜倚在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上,后背靠着树干,一顶边缘破损的旧斗笠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姿态,这气氛,俨然一副高手休憩、闲人勿近的派头。
这是他的自我修养。
哪怕囊中羞涩,腹中饥饿,这“大侠”的架势也不能丢。
靠着这副卖相和还算利落的身手,替人解决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小麻烦,换取些许银钱糊口,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
关键是,他极有眼色,只挑那些背后没有硬茬子的地头蛇动手,一旦嗅到真正的危险,他便能凭借尚算娴熟的轻功溜之大吉。
所以……
当那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浑身笼罩着一股化不开愁苦气息的老头,“噗通”一声跪倒在他所在的树下时,独孤博扶着斗笠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麻烦……沾不得。 他心中警铃大作。
老头是附近黄家村的村长,姓黄。
村里人都叫他黄老倌。
他似乎从来就不会笑,一张脸总是耷拉着,眼神浑浊,看不到半点光亮,仿佛生活的重担早已将他的精气神榨干。
黄家村不大,穷乡僻壤,他能管的也就那么几十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苦哈哈。
他愁啊。
愁村里的青壮劳力,几年前就被官府一拨拨拉去充军、服徭役,至今杳无音信,田地里只剩些妇孺老弱,耕种越发艰难。
愁今年天时不好,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收成眼看不如去年,往后的日子怎么熬?
更愁的是,旁边那座黑黝黝的大山里,前些时日突然来了一伙杀千刀的山匪!扬言周边几个村子,限期内凑不齐孝敬,就要屠村!
可黄家村,哪里还拿得出东西?
能搜刮的,早就被上面的税吏刮了一层又一层,村民们自己都快啃树皮了!
更要命的是,有村民亲眼看见,那伙山匪里头,有能一巴掌把门口磨盘大的青石拍得粉碎的狠角色!
那分明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不是说……武林中人,有规矩,不能轻易对平民百姓下死手吗?
黄老倌拖着老腿跑去县衙哭诉,可堂上的老爷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只一句“刁民滋事,自有王法”,便把他轰了出来。
黄老倌不懂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官老爷靠不住,村子快要完了。
直到今天,村口顽皮的狗娃失足落水,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河水冲走,是这个靠在树上的、斗笠遮面的汉子,像只大鸟般掠过水面,眨眼功夫就把狗娃捞了上来,稳稳放在岸边。
那一手轻功,在村民们看来,已是神仙手段!
这,或许是黄家村最后的希望了。
“求求……求求大侠!救救我们村子吧!”黄老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那伙天杀的山匪……他们真会屠村的啊!我们……我们实在没活路了……”
独孤博懵了。
他能感受到周围聚拢过来的村民的目光,那些目光灼热、期盼,像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无助的信任。
狗娃的娘一边抹着眼泪给吓傻的孩子擦身子,一边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
旁边几个刚才还和狗娃一起戏水的小子,也叽叽喳喳地说着“大叔可厉害了!”“唰一下就把狗娃救上来了!”
“大叔是大侠!”狗娃吸着鼻子,小脸煞白,眼神却亮晶晶的。
大侠?
独孤博心里自嘲。
他算哪门子大侠?
他只不过轻功比普通人好些,跑得快些而已。
那山匪里有能掌碎青石的高手,自己去招惹,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他想拒绝,想说自己能力有限,想告诉他们找错人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黄老倌磕破的额头,看着村民们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期盼眼神,那拒绝的话,却像块巨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着。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过了许久,久到黄老倌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久到其他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以为希望破灭时。
独孤博终于动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姿依旧带着刻意的潇洒。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众人:“谁知道那伙山匪,具体在什么地方?”
一个胆大的村民连忙上前,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大山:“前几天,隔壁村的老王头上山砍柴,看见他们往黑风坳那边去了!还差点被他们发现!”
“黑风坳……”独孤博低声重复了一遍,记下了这个地方。
他没再多言,只是整了整有些旧却浆洗干净的衣袍,将斗笠又往下压了压,确保那张“大侠”脸维持在最佳角度。
然后,他握紧了腰间那柄更像是装饰品的剑,迈开步子,朝着村民指点的方向,一步步向那座仿佛噬人巨兽般的黑山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那背影,在村民眼中,无疑就是真正的大侠。
第124章 剿匪
村民们看着远去的独孤博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就是大侠。
只有独孤博自己知道,扶在剑柄上的手心,已满是冷汗。
凭借尚算拿得出手的轻身功夫,独孤博悄无声息地摸近了山匪的营地。
这群人颇为大胆,竟肆无忌惮地傍着一条清澈的山溪扎营,篝火熊熊,人影绰绰,喧闹声远远可闻。
独孤博伏在灌木丛后,眉头紧锁。
“麻烦了…”
他心中暗忖。
对方依水扎营,若想通过污染水源来削弱他们,难度极大,且容易打草惊蛇。
他独孤博敢只身前来,自然有他的办法。
这办法,登不得大雅之堂,甚至有些阴损。
下毒。
他行走江湖多年,若没几手保命、乃至克敌制胜的手段,他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独孤博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几个油纸包,里面是根据古书而精心调配的迷药和毒药。
他又抬头感受了一下风向,夜风正从他所处的山林吹向溪边的营地。
“运气不错,是下风向。”他心中稍定。
他将身形彻底隐入厚厚的落叶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冷静地观察着营地的布局、岗哨的位置、人员活动的规律。
他内心盘算着各种阴狠有效的计划。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帘子一掀,一个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高逾两米,膀大腰圆,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厚背鬼头大刀,行动间自带一股煞气。
那走路的姿态,沉稳有力,步伐间隐隐带着某种章法。
“这步子…”独孤博眼神一凝,“是军伍中的路子…”
这巨汉,恐怕曾是行伍之人,至于为何沦落至此,啸聚山林,那就不是他需要深究的了。
他此来,只为剿匪。
他压下杂念,如同磐石般潜伏下来,耐心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黑夜彻底降临。
夕阳的余晖洒在溪面上,泛起点点碎金。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山匪已回帐休息,只留下几个哨兵围着篝火,低声交谈。
突然,那巨汉似有所觉,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数百米外独孤博藏身的方向!那目光中蕴含的警觉和压力,让独孤博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丝毫异动。
巨汉皱了皱眉,对身旁几名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名山匪立刻点头,操起兵刃,神色警惕地朝着巨汉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独孤博心中暗叫不好,将身体更深地埋入落叶之下,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两名山匪逼近他原先藏身之处,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猛地挥刀,朝着那堆看似寻常的落叶狠狠劈下!
刀势又快又狠,若是人在下面,绝难幸免。
唰!
然而,刀锋只砍入了泥土和腐叶。
独孤博早已凭借高超的匿踪技巧和轻功,在对方逼近前就悄然转移了位置,此刻正潜伏在百米外另一处阴影中,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一幕。
“下手狠辣,配合默契…这绝不是寻常乌合之众的山匪。”独孤博眼神凝重,“他们…根本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但旋即他甩了甩头,压下心中的波澜,“不,他们现在就是山匪。屠村立威是事实,既入此道,过往身份便再无意义。”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剿匪之心更加坚定。
夜色渐深,山林间果然如前几天一样,升腾起淡淡的雾气。
守夜的山匪对此习以为常,并未特别警觉。
然而,这一次的雾气,有些不同。独孤博悄无声息地将带来的迷药粉末混入水汽之中,借助风势,让这加了“料”的薄雾缓缓笼罩了整个营地。
雾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甜腥气。
守夜的山匪们起初还在闲聊,渐渐地,声音低了下去,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陷入昏睡。
帐篷里也传来了更加沉重均匀的鼾声。
时机到了!
独孤博用浸了解药的黑布蒙住口鼻,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营地。他目标明确,直指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巨汉的居所。
他刚掀开帐帘一角,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便迎面劈来!快如闪电!
独孤博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刀光只将他原先站立处的一块垫脚石劈得粉碎!
“好刀法!”独孤博压低声音赞道,带着几分戏谑。他知道,自己这迷药对付普通喽啰绰绰有余,但对付这种已能灵力外放的二流高手,效果大打折扣,顶多让其反应稍显迟钝。
帐内,那巨汉手持大刀,虎目圆睁,虽脚步略有虚浮,但气势依旧骇人。
他怒吼一声,提刀便向独孤博猛冲过来,刀风呼啸!
独孤博不敢硬接,连忙施展轻功后撤,同时抽出腰间长剑,试图以巧劲卸开部分力道。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独孤博只觉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
但他并非没有后手。
就在巨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独孤博手腕一抖,一枚黑乎乎的小球射向对方面门!
巨汉下意识挥刀格挡!
“啪!”小球应声而碎,却只是一团烂泥,糊了他一脸。
“贼子!安敢戏我!”巨汉气得暴跳如雷,气息都为之一乱。
话音未落,独孤博第二枚黑球已至!这次,巨汉有了防备,刀势更疾!然而——
“轰!!!”
一声巨响,火光迸现!真正的霹雳雷爆炸开来,气浪将帐篷撕得粉碎!巨汉虽及时护住要害,仍被炸得踉跄后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烟尘弥漫中,独孤博紧握剑柄,死死盯着爆炸中心,不敢贸然靠近。
他只有这一颗保命的霹雳雷,若炸不死对方……
“唰!”一道染血的刀光破开烟尘,带着无尽的愤怒,再次向独孤博斩来!巨汉竟硬抗下了爆炸!
独孤博狼狈躲闪,衣衫被凌厉的刀气划破,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但他死死护住蒙面的黑布,那是他能在毒雾中自由行动的关键。
而巨汉剧烈运动之下,吸入的迷药加速发作,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终于,在又一次猛劈落空后,巨汉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大刀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喘息,鲜血从口鼻不断溢出。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独孤博,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嘶声道:“嘿…嘿嘿…你…你以为你赢了?你…你可知老子是谁的人?”
独孤博持剑而立,面无表情。
巨汉断续地说道:“老子…曾是边军…昭武校尉…奉命…在此…伪装山匪…清除…清除可能…通敌的…不安定村落…这是…这是上头的密令!你…你坏了大事!天涯海角…你也…难逃一死!”
独孤博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清除可能通敌的村落?
这理由何其荒谬!
黄家村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弱妇孺,如何通敌?
这分明是某些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草菅人命的借口!
他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巨汉,声音冰冷而坚定:“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有什么理由。此刻,你只是屠戮百姓的山匪。而我,是来剿匪的。”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三丈高,最终滚落在地,染红了溪边的草地。
营地彻底死寂。
幸存的少数几个被迷倒的山匪,早已不省人事。
片刻后。
独孤博还剑入鞘,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们和一片狼藉的营地,久久无言。
他能铲除这一伙山匪,可能管得了这天下层出不穷的冤屈和黑暗吗?
官匪勾结,军士为盗,这世道……
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融入夜色之中。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果然,他……不是大侠。
不过送佛送到西,他要去通知村民们一声,也是一个…交待。
三日后。
一间阴冷的废庙里,独孤博一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一手弄了点草木灰,然后混合着草药…
弄好了之后,他一手将药膏覆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呃…”
废庙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与独孤博的呻吟。
他被背叛了。
如今,正在被朝廷追杀。
第125章 神龙
阴冷破败的山野废庙。
篝火摇曳,映照出独孤博苍白而疲惫的脸。
他背靠着一尊斑驳的泥塑神像,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浸透了半幅衣衫。
独孤博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按住伤口上方减缓血流,另一只手则熟练地将草木灰与捣碎的止血草药混合在一起,搅成黏糊糊的药膏。
“呃……”
药膏覆上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废庙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他被背叛了。
如今,正被朝廷的人马疯狂追杀。
那日,他解决了山匪,带着一身疲惫和不安回到黄家村附近,并未现身,只是暗中找到老村长,将得到的只言片语和盘托出。
告诫他们大祸临头,必须立刻舍弃家园,远走高飞。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生怕将更大的灾祸引给这些可怜人。
然而,他高估了老村长的决断,也低估了底层百姓面对强权时的绝望与侥幸。
拖家带口,一群妇孺老弱,能逃到哪里去?又能靠什么活下来?
老村长在极度的恐惧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驱使下,竟连夜赶赴县城,还想去求见县太爷,陈明冤情,祈求青天大老爷明察,放村子一条生路。
他以为,坦白从宽,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结果,他一进县衙,便被直接投入了暗无天日的大牢。
冰冷的刑具,残酷的拷问。年迈的村长如何经受得住?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尤其是那个大侠的外貌特征,只求对方能信守承诺,放过黄家村。
“青天大老爷啊……饶命……饶命啊……小老儿说的句句属实……我们……我们黄家村世代良民……怎……怎敢通敌啊……”村长瘫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地哀嚎。
堂上,那位看起来样子和善极了的县令,此刻脸上却露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异常雪白的牙齿。
“通敌?”县令嗤笑一声,缓步走下堂来,蹲在村长面前,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本官当然知道你们不会通敌。”
村长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但是,”县令的笑容愈发狰狞,“你们还是得死。”
“为……为什么……”村长茫然,用尽最后力气喃喃。
“为什么?”县令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一种变态的愉悦,“当然是因为你们……死不足惜,又不会引人瞩目啊……”
“嗤啦——!”
话音未落,县令的手掌竟如利爪般,轻易撕开了村长干瘦的胸膛!五指狠狠插入,用力一掏!
一颗尚在微微颤动、热气腾腾的心脏,便被他血淋淋地 抓了出来!
县令将心脏凑到鼻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满足表情。
“呵……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之心,便有如此生机……若是那些年轻妇人、稚嫩孩童的心……”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滋味……想必更是妙不可言吧?”
“哈哈……哈哈哈……”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起县令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作为瑞王的心腹,他早已加入了王爷暗中组建的邪教——长生教。
这摄取人心修炼的邪法,虽阴毒无比,却功效显着,他近日来确实感到精力充沛,连皮肤都紧致了不少。
这一切,远遁山林的独孤博自然无从得知。
他只能从沿途遭遇的、手段狠辣、追踪术极其高明的追杀中推断,自己已被朝廷专门对付江湖人士的机构——“靖安司” 盯上了。
并且,自己的外貌特征他们已经全部知道了。
靖安司的高手,配合默契,招式刁钻毒辣,且擅长合击与用毒。
独孤博凭借远超常人的警觉和几手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数次险死还生,但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左臂更是被一种阴柔掌力震断,软软垂在身侧。
但若问他现在后不后悔为了救黄家村的人而落到这步田地?
独孤博会回答:不后悔。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前者太宏大,他做不到;后者太艰难,他能力有限。
他成不了顶天立地的大侠,但做些问心无愧的事,还是可以的。
但若问怨不怨?
怨。
自然是怨的。
即便理解村民们的无奈与恐惧,但被出卖的滋味,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内心。
可他更怨的,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将这世道变得如此黑暗的掌权者。
“沙沙……”庙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独孤博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
追兵,又来了!
他强提一口气,压下伤势,如同受伤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掠出废庙,再次投入茫茫山林。
半个时辰后,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呼……呼……”
独孤博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右腿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崖边的岩石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独孤博面前,三名身着靖安司特有黑色劲装、面覆黑巾的男子,呈品字形缓缓逼近。
他们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绝路。
独孤博看了一眼身后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高度,怕是有数百米,莫说他如今重伤濒死,便是全盛时期跌下去,也十死无生。
但,比起落入这些朝廷鹰犬手中,受尽折磨而死,他宁愿选择粉身碎骨!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为首的黑衣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声质问:“你们……为何连那些无辜村民……都不放过?!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三名黑衣人依旧沉默。
上峰严令,瑞王修炼邪功、屠村取心之事,乃绝密,任何知情者,格杀勿论。
不过看起来…独孤博的确不知道真相。
但是,他还是得死。
他们只是天子手中的刀,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执行命令。
见对方毫无反应,独孤博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罢了……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决绝地坠向那万丈深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抓住了他。
独孤博的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幼时听闻侠义故事,立志成为仗剑天涯的大侠……
少年时一次意外坠崖,大难不死,反而在一处隐秘山洞中发现了几本残缺功法,从此踏入武道之门……
成年后才发现,现实残酷,他那点微末功夫,在真正的权势和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梦想破灭,为了生存,不得不学着坑蒙拐骗,装腔作势,成了一个漂泊江湖的流民…到了而立之年,却依旧,一事无成…
最后,是黄家村村民那期盼又绝望的眼神,是山匪巨汉狰狞的面孔,是靖安司高手冰冷的刀锋……
“这就是……走马灯吗?”独孤博意识涣散地想着,“真是……神奇啊……”
死亡冰冷的触感,似乎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那股冰冷的窒息感……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稳感。仿佛……落在了什么坚实而……温热的东西上?
一个温和清朗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没事吧?”
独孤博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脸庞。
“啊……谢谢……”独孤博下意识地道谢,随即猛地愣住,“我这是……?”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无比、散发着淡淡温热的地面上。这地面呈现一种暗金色,上面布满了桌面大小、排列整齐、边缘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厚重岩石。
独孤博下意识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哪里是落在了什么岩石上?!
他和他身旁的白衣少年,此刻正站立在一条庞然大物的背脊之上!
这是一条……龙!
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神龙!
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阳光下,流淌着神秘而高贵的光泽。龙首宛如小山,两根分叉的龙角如同青铜古木,直刺苍穹。巨大的龙眼半开半阖,瞳孔是深邃的竖瞳,偶尔开合间,流露出睥睨众生的威严。龙须飘荡,如同流动的云气。
巨龙庞大的龙身蜿蜒不知几里,仅仅是静止在空中,那股浩瀚如海、令人灵魂战栗的龙威,便已充斥了整片天地!
“啊……”
独孤博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出嗬嗬的声响,震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少年……竟是能驭使神龙的……仙人?!
悬崖之上,那三名靖安司的黑衣人原本见独孤博坠崖,被浓密云层吞没,便欲转身离去。
区区一个江湖流寇,坠此绝崖,断无生理。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风声由远及近…像是洪水泛滥的声音…像是在海边时才能偶尔听见的…风暴?
三人骇然回头!
只见悬崖下方的云海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下一刻,一颗巨大如山岳的暗金色龙首,猛地破开云层,探了上来!那冰冷的竖瞳,如同两轮幽深的月亮,淡漠地扫过崖顶 三个 渺小如蚁的身影!
而在这神龙宽阔如平原的背脊上,一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他身旁,正是那个刚刚坠崖的独孤博,正瘫坐在龙鳞上,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三名黑衣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们每一寸灵魂!
龙!竟然是龙!传说中的神兽!还有那个能站在龙背上的少年……
他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无论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还是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他们都清楚——自己,死定了。
而此时,龙背上的独孤博,在经过最初的震撼后,他又猛地回过神来。他顾不上伤势,也顾不上身处何地,抓住白明心的衣袖,语速极快地将所有猜测和经历,如同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白明心静静地听着,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
待独孤博说完,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悬崖上那三个面如死灰的黑衣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么,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126章 天罚
大宋都城,瑞王府。
府邸占地千顷,亭台楼阁连绵不绝,几欲与皇宫比肩。
汉白玉为阶,琉璃作瓦,金箔贴梁,夜明珠缀顶。
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南海珊瑚树高大过丈,西域血玉屏风光艳夺目。
回廊下悬挂着纯金鸟笼,可以隐隐听见其中会传来少女的歌谣声。
因为里面豢养的不是珍禽,而是衣衫褴褛、颈戴锁链的妙龄少女,如同宠物般供瑞王随时取乐。
酒池肉林已不足以形容其奢靡,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瑞王赵榛,当今天子的幼弟,年过四旬,面皮白净,眼袋浮肿,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时刻闪烁着残忍与淫邪的光芒。
他身着绣有四爪金龙的亲王常服,斜倚在铺着完整白虎皮的软榻上,脚下跪着两名仅着轻纱的侍女,正为他捶腿。
“王爷,陛下…又派人送来手谕了。”
一名面白无须的管家躬身递上一卷明黄绸缎,声音谄媚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榛懒洋洋地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旁的金盘里,嗤笑一声:“又是禁足?呵,皇兄也真是的,为了几个荒野贱民的性命,三番五次训诫本王。”
他所谓的“几个贱民”,是过去一年里,因他修炼邪功而惨遭挖心炼化的数百名无辜百姓。
其中有壮年男子,有妙龄村妇,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曾一时兴起,想尝尝先天元气最足的心尖肉是何滋味,便命人掳来一对刚满月的双生儿。
当着其父母的面,他亲手……将婴儿生吞活剥,敲骨吸髓…
那对可怜的父母亲,被侍卫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生生看着。
他们的挣扎,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迹与破碎的指甲…
看着那对夫妻的模样,瑞王微笑着对父母说:“能为本王神功进境献上骨肉,是尔等几世修来的福分。”
在他心中,这普天之下,除了皇兄,无人能约束于他。
而皇兄,虽屡有训斥,最终也不过是“禁足府中,静思己过”这等不痛不痒的惩罚。
在天子眼中,他这个胞弟,不过是年少顽劣,杀的那些,不过是“化外野人”,是不被承认的子民,他们的性命,如何能与皇室颜面、兄弟情谊相比?
有了这把巨大的保护伞,赵榛更加有恃无恐。
“不必理会。”赵榛挥挥手,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去,把新献上的那对‘雪莲’给本王带来。今夜,本王要好好‘品尝’,彻夜狂欢!哈哈哈!”
管家连忙应声退下,心中虽寒,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然而,赵榛的笑声还未落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天穹都塌陷了下来!震得王府地动屋摇,琉璃瓦片簌簌落下,酒盏菜碟摔碎一地!
赵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肥胖的身体蜷缩在虎皮榻上,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茫然与惊恐。
“发…发生了何事?!地龙翻身了吗?!”他尖声叫道。
不止是他,整座繁华帝都,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在这一刻,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万状地抬头望天!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足以铭刻进灵魂最深处的恐怖景象!
云层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颗巨大如山岳的头颅,缓缓探出!覆盖着土黄色厚重如盾的鳞甲,狰狞的龙角仿佛能刺破苍穹,巨大的龙眼如同两轮燃烧的幽暗太阳,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城池!
紧接着,是蜿蜒如山脉的龙身,长度超过百丈!每一片鳞甲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强大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铺天盖地碾压下来!无数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甚至失禁者不计其数!
“龙!!!是龙!!真龙显灵了!!”
整个帝都,陷入了难以形容的恐慌与沸腾之中!
这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土黄色神龙,缓缓低下它那令人绝望的头颅,最终悬浮在了瑞王府正上方,距离王府最高的建筑,仅有数米之遥!
“噗通!”
瑞王赵榛,在这近在咫尺的龙威碾压下,裤裆瞬间湿透,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抬头仰望着那比他王府大殿还要巨大的龙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却冰冷彻骨的少年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王府,甚至整个帝都:
“瑞王赵榛!修炼邪功,创立邪教,残害生灵,屠村灭寨,以人心为引,修炼魔功!其罪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今日,当斩!”
“前辈!手下留情!!”七八道强横的气息瞬间从王府各处爆发,靖安司的供奉、皇室暗中培养的顶尖高手纷纷现身,挡在瘫软的瑞王身前,虽然个个脸色惨白,在龙威下瑟瑟发抖,但仍硬着头皮嘶声喊道:
“此乃当今陛下胞弟!大宋亲王!纵有千般不是,也当由宗人府依律论处!还请前辈三思啊!一切当以朝廷体面、天下大局为重!”
“大局?”
龙首之上,白明心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些所谓的高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尔等口中的大局,便是这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室宗亲吗?便是那数百惨死的无辜亡魂皆可忽略不计吗?”
“这,算个屁!”
话音未落!
“昂——!”神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下!
“不!不要!我是王爷!我是皇弟!我不要死!皇兄救我!!”赵榛发出杀猪般凄厉哀嚎,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屎尿齐流,丑态百出!
龙爪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拦的高手,精准地,将肥胖的瑞王如同捏一只臭虫般,握在了爪心!
“前辈!不可!”
“阁下真要与我大宋为敌吗?!”
高手们惊怒交加,却无一人敢上前。
龙爪,开始缓缓收紧。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死寂的王府。
“啊——!!!!”赵榛发出绝望到极致的惨叫,眼珠暴凸,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西瓜爆裂般的声响!
龙爪之中,那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瑞亲王,已然化作一滩模糊的肉泥!鲜血和破碎的脏腑从龙爪缝隙中溅射出来,染红了下方精美的汉白玉地砖!
瑞王赵榛,就此神形俱灭!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神龙粗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滚过每个人的心头。
白明心站在龙首之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一片狼藉却鸦雀无声的王府,以及更远处那些惊恐仰望的京城百姓。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今日,他便是代天行罚!
“前辈你…”
白明心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下方还想恐吓的“高手”。
“尔等纵容他如此行事,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活吧?”
白明心冷漠道。
与一个国家为敌?
这种事情他早就做过了!
不然,他武神的名号是如何来的?
今日他便复刻当时,天街踏尽公卿骨!
第127章 龙影
瑞王府上空,龙威如狱。
白明心立于龙首,衣袂飘然,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他俯视着下方那些色厉内荏的皇室高手,如同俯瞰一群嗡嗡作响的蚊蝇。
“前辈!您…您已诛杀元凶,何必再赶尽杀绝!” 一名看似头领的靖安司供奉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嘶声喊道,“纵容之罪,罪不至死!我等亦是奉命行事!您若将事做绝,便是与整个大宋为敌啊!”
“与整个大宋为敌?”
白明心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
“前辈你…” 那供奉还想再言。
“聒噪。” 白明心干脆利落地打断,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纵容他行此天人共戮之举,尔等以为,自己手上沾的血还少吗?还想活?”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与一国为敌?本座又不是没做过。”
不然,他“武神”之名,从何而来?
那是踏着尸山血海,破灭万千阻碍登临的绝巅!
今日,不过是将昔日做过的事,在此界重演一遍罢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 白明心缓缓吟道,眼中寒光乍现,“便从尔等开始!”
话音落下,他脚下土黄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大的龙尾如同擎天巨鞭,朝着下方富丽堂皇的瑞王府,以及那些聚集的“高手”们,狠狠扫去!
“不!!!”
“快逃!!”
绝望的惨叫和惊呼瞬间被巨大的轰鸣和建筑倒塌声淹没!亭台楼阁如同纸糊般粉碎,精雕细琢的汉白玉栏杆化为齑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王府高手和供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连同他们依附的华丽囚笼,一同被碾为尘埃!
烟尘冲天而起,笼罩了小半座皇城!曾经的穷奢极欲之地,转瞬间化为一片废墟断垣!
真正的天罚,降临了!
与此同时,白鹿书院,苏鸿鹄的别院。
竹影婆娑,小院清幽,与都城的惊天动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南宫梦盘膝坐在蒲团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脸不情愿地听着对面的苏鸿鹄讲课。
少女最初的绝食抗议,被苏鸿鹄一句“不吃饭,没力气,怎么报仇?”轻描淡写地化解。
后来的消极怠工,不读书、不练武,甚至试图用不漱口、不洗澡来“恶心”对方——也都被一句“这般模样,别说报仇,只怕连近我身都难”给堵了回来。
唯有那次,她赌气几天不洗澡,身上难免有些汗味。
苏鸿鹄只是路过时微微驻足,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有点酸了。”
南宫梦瞬间俏脸爆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你管!臭死你算了!”
苏鸿鹄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表情温和道:“是需要我帮你洗吗?”
南宫梦:“!!!”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所有的倔强在对方那完全可能付诸实践的平淡语气面前土崩瓦解。
她毫不怀疑这个杀父仇人真的干得出来!
于是,当晚她就咬牙切齿,却又飞快地把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
此刻,听着苏鸿鹄讲述圣贤道理,南宫梦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忍不住打断,语气带着刺:
“你懂这么多大道理,说起来头头是道,可你自己呢?还不是个杀了我爹爹的坏人!这些道理有什么用?”
苏鸿鹄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竹叶,声音低沉了几分:“知易行难。知道这些道理,和能否在世事抉择中践行这些道理,本是两回事。”
南宫梦撇撇嘴:“既然知道也做不到,那我们还读这些书做什么?自己骗自己吗?”
苏鸿鹄看着她充满质疑的眼睛,缓缓道:“读书,或许不是为了立刻做到,而是为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即使在黑暗中,也要记得光的样子。哪怕…我们自己暂时身处阴影之中。”
南宫梦怔了怔,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今日,苏鸿鹄讲的是“礼”。他讲了一个典故:前朝有位太子太傅,德高望重,太子犯法,律法难容,最终却是这位太傅以“教导无方”之罪,代太子受刑,以全皇室颜面,美其名曰“顾全大局”。
故事讲完,南宫梦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适和困惑。
“这不对!”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皇子杀人,为何是老师受罚?这公平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皇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老师的命也不是命吗?”
苏鸿鹄看着少女眼中那纯粹的不平之光,心中微动。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是的,不公平。所以,我也不喜这‘礼’中之‘法’。
很多时候,律法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玩物,所谓‘大局’,不过是牺牲弱者、维护强权的遮羞布。”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不愿再多谈这令人压抑的话题,话锋一转:“罢了,这些陈腐之事不提也罢。不如,与你说些江湖传闻吧。”
南宫梦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眼睛亮了几分。
苏鸿鹄沉吟片刻,道:“你可知,为何当今朝廷看似昏庸无能?却能长存于世吗?”
南宫梦摇摇头。
“并非仅仅是因为我们江湖上的顶尖宗门不干涉世俗,”苏鸿鹄压低了声音,“江湖传闻,大宋立国之初,皇室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太祖皇帝,武功盖世,甚至触及到了传说中的——破虚之境。他,或许还活着。”
南宫梦眨了眨眼睛,感觉背上有些发寒。
那所谓的太祖皇帝,如果真的活着,恐怕已经…四百岁了吧?
少女不敢想。
看着南宫梦的反应,苏鸿鹄笑了笑,接着道:“还有有传言,皇室手中,掌握着一支极其隐秘的力量,并非普通的军队或者靖安司那样的机构,而是由历代退隐的皇室顶尖高手组成,被称为‘龙影卫’。”
“龙影卫?”南宫梦好奇地重复。
“嗯,”苏鸿鹄点头,“传闻他们世代守护皇族,非社稷倾覆之危不会现身。每一个,都拥有着近乎传说般的实力。甚至有说,其中可能存在着……超越了宗师境界,抵达了大宗师之境界的老怪物,一直在皇家秘境中沉睡,是皇室最后的底牌。”
他顿了顿,看着南宫梦:“所以,皇权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容忍一些宗门造成的‘不公’,是因为有足够的力量维持这种‘不公’。而当这‘不公’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时,他们隐藏的獠牙,才会真正露出来。”
南宫梦听得似懂非懂,但苏鸿鹄的话,还是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就在这院中一派看似宁静的授业解惑之时。
而此时此刻,大宋都城,已彻底炸开了锅!
金銮大殿之上,龙椅中的皇帝脸色铁青,方才那一声巨响和地动,让他心脏几乎骤停!下方文武百官更是乱作一团,惊恐万分!
“肃静!”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须发皆张,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道,“何方妖人,敢在京师装神弄鬼!什么神龙!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障眼法,弄条大些的泥鳅妖兽罢了!”
他绝不能承认那是真龙,那会动摇国本!但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已远超寻常宗师!很可能是大宗师,乃至…更可怕的存在!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瑞王死了,王府被毁,这是在赤裸裸地打皇家的脸,动摇赵家的江山!
“看来…是时候了…”皇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寒意,“传朕密旨!开启禁地,恭请…‘龙影卫’的诸位老祖宗出关!”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视我大宋如无物!”
第128章 目睹
“唰——!”
一道黑影在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内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岩壁间激起回响。
他是皇室最隐秘的力量“龙影卫”中的一员,此刻正肩负着最紧急的使命——唤醒沉睡的老祖。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黑影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冰雪世界!
这里仿佛永恒的寒冬,纯净无瑕的冰雪覆盖万物,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寒意。
在这片冰雪世界的中央,静静地陈列着数座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椁,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黑影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其中两座冰棺前。
冰棺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流动着能量。
他按照秘法所示,将双手按在棺盖特定的凹槽处,全力催动内息。
“嗡……轰!”
两座玄冰棺椁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即棺盖轰然碎裂!冰冷的寒气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棺椁之中,显现出两道身影。
他们身形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风干了千年的古尸,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然而,当他们同时睁开双眼的刹那,那浑浊却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迸发出的威压,让身为顶尖高手的暗卫也瞬间窒息,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
“不肖子孙惊扰老祖宗清修!罪该万死!”
暗卫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将都城剧变、瑞王被诛、强敌驾龙降临之事禀报。
左侧那位身着残破暗红长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唉……赵榛那孽障,竟惹出如此泼天大祸……累及祖宗基业,死有余辜。”
他乃是一百多年前威震江湖的“赤阳尊使”赵烈,一手“焚天诀”曾焚山煮海,性格暴烈,后为守护赵氏江山而遁入此地沉睡。
右侧那位身着素白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淡漠,仿佛万物不萦于心,只冷冷吐出一句:“既来之,则杀之。”
他是与赵烈同时代的“冰魄剑尊”玄冥子,并非赵氏血脉,乃皇室供奉,以其无情剑道和冰冷心性着称,剑下亡魂无数。
话音未落,两人枯槁的手掌微微一抬。
嗡鸣声中,一赤一白两道流光自冰雪深处破空而来!一道化作一柄通体赤红、仿佛有熔岩流淌的奇形长刀,落入赵烈手中,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另一道则化作一柄薄如蝉翼、散发着强烈寒意的透明长剑,悬于玄冥子身前。
“走吧,会会那小子。”赵烈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这冰雪秘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已成废墟的瑞王府。
断壁残垣间,一个瘦小的身影挣扎着从瓦砾中爬了出来。
女孩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脸上混杂着血污和泪痕。
她是曾被瑞王囚禁在黄金鸟笼中的玩具之一。
“我……没死?”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曾经的奢华府邸已化为焦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在那毁天灭地的龙尾扫过时,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了她,将她推出了死亡的中心。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她的目光扫过废墟间散落的物品。
这些物品无不提醒着她曾经遭受的非人折磨。
噩梦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活下去?在这样的阴影下活下去?
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柄镶嵌着宝石,做工精致却明显是装饰品的黄金匕首上。
女孩踉跄着走过去,捡起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与其带着这无尽的恐惧和屈辱苟活,不如就此解脱!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匕首的尖端在触及她衣衫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牢牢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女孩茫然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
他容颜俊美得不似凡人,气质纯净出尘,与这片狼藉血腥的废墟格格不入。
白明心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在整个废墟上空,传入每一个幸存下来,却心生死志的人耳中:
“若你们决意求死,之后,我不会再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绝望麻木的脸。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亲眼目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些将你们推入深渊之人,最终……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说完,他看向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炽热如地心熔岩的恐怖气息,与另一股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凛冽杀意,骤然降临天际!
天空之上,一左一右,凭空出现了两道身影。
左边一人,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浪,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仿佛火神降世——赵烈。
右边一人,则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飘落——玄冥子。
两位沉睡百年的老怪物,携带着滔天杀意,锁定了白明心。
而白明心,他的回应是…
杀。
下一秒。
白明心的手中多了一只手。
而玄冥子面色跌青,捂住断臂。
第129章 废物
两位气息如同洪荒猛兽般的老怪物,携带着滔天的杀意,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死死锁定了下方废墟之上的白明心。
空气仿佛凝固,沉重的威压让远处窥探的人们几乎窒息。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宗师严阵以待的阵势,白明心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杀。
唰!
仿佛空间本身被扭曲,白明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贴到了玄冥子面前!白明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玄冥子瞳孔骤缩,百年来锤炼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毕生功力注入手中神兵,剑尖前方瞬间凝结出厚达数尺、晶莹剔透、堪比玄铁的绝对冰壁!同时,剑身回撤,试图格挡。
然而,白明心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光华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最纯粹、最霸道、仿佛能粉碎星辰的肉身力量!
咔嚓——轰!!!
那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冰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粉碎!炸裂成漫天晶莹的冰粉!
拳势毫不停滞,直接砸在了堪堪回防的冰魄剑剑脊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响彻云霄!玄冥子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洪荒巨力顺着剑身狠狠撞入体内!他持剑的右臂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般,向后倒飞出去!
但白明心的攻击,远未结束!
在玄冥子倒飞的瞬间,白明心化拳为爪,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目标,直指玄冥子因为剧痛和震惊而空门大露的左肩!
嗤啦——!
如同撕开一块破布!玄冥子的整条左臂,连同肩膀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啊——!”
玄冥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废墟中,脸色惨白如纸,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冰魄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的恐惧!
太快!太强!太霸道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白明心出手,到玄冥子重创断臂,不过一息!
原本准备从侧翼夹攻的赵烈,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浑身燃烧的赤红气浪都为之一滞,脸上写满了凝重与骇然!
白明心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冰屑和血珠,那冰剑的寒气,竟在在他皮肤表面凝结一层薄霜,不过只是转瞬就被他体内磅礴的气血蒸发。他点了点头,肯定道:
“有点意思。这就是……神兵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
在接触的刹那,那柄剑确实传递来一股极其精纯且凌厉的冰寒之力,远超所谓的宗师所能驾驭的极限。
若是由真正匹配其力量的强者施展,威力定然非同小可。
然而,在玄冥子手中,就像孩童挥舞巨斧,空有锋刃,却无相应的力量与技巧,破绽百出。
赵烈和挣扎着试图运功修复残肢的玄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
这年轻人……绝非普通大宗师!其肉身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硬拼,绝无胜算!
赵烈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小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我等……”
然而,他话未说完——
轰!!!
白明心根本懒得听他们废话!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赵烈头顶!一脚如同泰山压顶般,径直踏向赵烈的天灵盖!
赵烈骇然,狂吼一声,手中赤刀向上狂斩!刀身爆发出熊熊烈焰,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张开巨口,欲将白明心吞噬!
“散。”
白明心只是淡淡吐出一字。那足以熔金化石的烈焰刀芒,在接触到他脚底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紧接着,那只看似寻常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赤炎刀的刀背上!
铛——!!!
赵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再次崩裂!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从空中踩落,如同流星坠地般,狠狠砸进下方废墟!
“噗——!”赵烈喷出一口鲜血,内脏仿佛都移了位。
白明心借力翻身,目光已然锁定了刚刚勉强站起的玄冥子。
玄冥子亡魂大冒,将剩余功力疯狂注入冰魄剑,一剑刺出!剑气化作漫天冰棱,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向白明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白明心不闪不避,直接撞入冰棱风暴之中!那些足以洞穿钢甲的冰棱,击打在他身上,却纷纷碎裂成齑粉,连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玄冥子面前,右手如电探出,在玄冥子绝望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他持剑的右手手腕!
咔嚓!
腕骨瞬间被捏碎!
冰魄剑脱手落下。
白明心左手顺势接住长剑,右手则握指成拳,对着玄冥子那张惊骇欲绝的老脸,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不——!”玄冥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
噗嗤!
如同重锤砸烂一颗熟透的西瓜!
玄冥子的头颅,连同他头颅后方一大片空间,直接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轰成了一团血雾!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栽倒在地。
曾经名震江湖的“冰魄剑尊”玄冥子,就此陨落。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微不足道。
比他眼中的贱民,更加的卑微。
白明心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随手将那柄散发着莹莹寒光的冰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玄冥子的无头尸体踢飞出去。
废墟中,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赵烈,恰好目睹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冰凉!
太强了!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其…其他人呢?!”赵烈内心疯狂呐喊,“为什么还不来?!快把所有老怪物都叫醒啊!这少年…他根本不是大宗师!他的力量…简直如同传说临世!”
白明心握着冰魄剑,感受着剑身内蕴含的那股精纯却似乎有些“委屈”的冰寒气息,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啊…”他之前的些许失望是对的。
神兵并非不强,只是…持有它的人,太废了。
明珠暗投,宝刀蒙尘。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那冥冥中的天。随即,他手腕轻轻一抖。
嗡——!
冰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空间的湛蓝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化作残影,直入云霄!
下一刻,令整个皇都数百万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剑光在高空中骤然扩散,化作无尽寒意!此时正值炎炎夏日,烈日当空,然而天空中竟纷纷扬扬地飘落下了鹅毛般的大雪!
阳光透过雪花洒落,天地间一片晶莹。炽热与酷寒,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官,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仙…仙人啊!”地面上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顶礼膜拜,口中喃喃。
唯有传说中的仙人,才能有这般改天换地的神通!
而那些在京城中有幸目睹了这一幕的武林人士们更是兴奋了起来。
能看见这样的大场面,就算是后面被战斗波及,身死道消了也值了啊!
白明心身影一闪,如同一片雪花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赵烈面前。
他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赤阳尊使”,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现在你明白了吗?不是神兵不够强。”
“而是因为你们,是一群不配使用它们的废物。”
话音落下,白明心手中冰魄剑扬起,就要一剑斩下赵烈的头颅!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赵烈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从极远处激射而来!目标,直指白明心持剑的手腕!企图围魏救赵!
白明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微微一抖,剑速骤然加快了数倍!
噗嗤!
赵烈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出数尺之高!
同时,那道袭来的黑影也被剑锋的余波扫中,发出一声脆响,断为两截,竟是一枚乌黑的透骨钉。
不远处,一位身穿麻衣的气息比赵烈玄冥子还要深沉几分的老者,看着自己渗出鲜血,并且迅速覆盖上一层寒霜正被一股凌厉剑气疯狂侵蚀的右手,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后怕的神色,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竟恐怖如斯?!”
他刚才若是慢上半分,或者白明心那一剑再快上一丝,恐怕他的这只手,乃至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此刻,在无人察觉的高空云层中,一个隐形的微型侦查器,正忠实地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输到数百里外。
院落内,叶芷若盯着面前光幕上呈现的画面,激动得手舞足蹈,俏脸通红,大声叫好:
“对!白明心!就是这样!太帅了!”
第130章 魔兵
白明心环顾四周,废墟之上,又多出了四道身影。
他们个个气息沉凝,虽显老态龙钟,却是散发出腐朽的强大,如同从棺椁中爬出的亡灵,将他隐隐合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新出现的老朽面孔,语气平静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
话未说尽,但其中的意味,已如出鞘的利刃般冰冷刺骨——
你们,准备好死亡了吗?
“狂妄!”其中唯一的一名老妪,手持一根乌木蟠龙拐,闻声勃然色变,尖声厉喝。她周身气劲鼓荡,枯槁的身体里爆发出宗师极限的凶悍气息。
他们可不是刚才被瞬杀的那两个废物!不仅自己丢了性命,竟还将“冰魄”、“赤炎”两把珍贵无比的神兵拱手送予敌人!
要知道,皇室倾尽资源,耗费无数代价,也才找到这三把神兵!如今转眼已失其二,只剩最后一把……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月白长袍的老者缓缓上前一步。
他身形挺拔如松,背后负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细剑。剑鞘狭长,通体呈暗青色,上有云纹缭绕,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石,流光内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此剑名为“流云”,轻灵迅疾,尤擅牵制缠斗,乃三神兵中最为诡秘难防的一把。
老者目光沉静,看向白明心,声音平和却隐含威严:“阁下,如今闹也闹够了,杀也杀足了。罪魁祸首已伏诛,其帮凶党羽也尽数诛灭。你还杀了我等两位同伴,夺了两柄神兵……这般代价,难道还不足以平息你的怒火吗?应当满足了吧?”
他话语中带着一种天然的自信。
作为龙影卫中的最强者,他乃是三百年前曾蒙武皇帝亲自指点过的存在,早已踏入了真正的大宗师之境!
纵使对方是前所未见的强敌,疑似传说境界,但他身负“流云”神兵,加之身旁另一位大宗师同僚和三位宗师巅峰的助力,他自问有足够的底气与对方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白明心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没有。”
他拒绝了这份看似“宽宏”的和解。
对于他天街踏尽公卿骨的目标而言,这才刚刚开始,远远不够。
白衣老者眉头骤然锁紧,脸上浮现怒意:“阁下已杀戮至此,难道还嫌不够吗?!”
白明心目光垂下,扫过废墟角落那些依旧在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少女们,声音冷了下去:“不够。远远不够。”
这点血与火的教训,对于这个世界的,那些早已习惯视众生为草芥的上位者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他必须展现出绝对压倒性的、足以碾碎他们所有依仗的力量,踏断他们的脊梁,踩碎他们的骄傲,才能真正让他们明白——他们,也只不过是人。
所以,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他甚至对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五位老者,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瑞王。若不是他行此天人共愤之举,我或许还得费心找个理由,才能对你们……动手。”
一位身着青衣、气质相对温和的老者连忙拦下即将暴怒的同伴,上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小友,息怒。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无论是什么,老夫皆可代表皇室应允你!”
白明心目光淡漠地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所有参与、纵容、乃至默许此事的人,死。”
青衣老者闻言,脸色微变,但尚存一丝侥幸,刚想开口划定范围:“此事好商量,涉及之人……”
“包括,”白明心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抬手指向皇城最深处的方向,“那金銮殿里的……皇帝。”
空气,瞬间死寂。
谈判,彻底破裂。
“放肆!!!”
“狂徒受死!”
下一刻,怒吼声与狂暴的能量同时爆发!
“轰——!!!”
五道磅礴浩大的长虹冲天而起,如同怒龙般扑向中央的白明心!而白明心周身亦爆发出璀璨的青光,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刹那间,高天之上,成为了最恐怖的战场!能量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逸散的气劲如同风暴般席卷而下,将下方的废墟进一步撕裂!若不是那巨龙护住了少女们,恐怕她们会被这余波瞬间压死。
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清战况,只能看到数道模糊的光影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交错、碰撞、分离!
激战之中,那为首的白衣老者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好强!”
他手持流云剑,剑光如丝如缕,缠绕不定,试图以巧破力,限制白明心的行动。
然而对方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快得超乎想象,力量更是霸道绝伦,往往一力降十会,轻易撕裂他的剑网。
“那两个晚辈死得……不冤!”
久战不下,己方虽人数占优,却反而被隐隐压制,那老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她忽然虚晃一招,抽身后撤,尖声道:“老身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调转方向,如同苍鹰扑兔般,朝着下方废墟中那些惊恐的少女们冲去!
她的目标明确——抓人质!
这小子既然口口声声要为这些贱民讨公道,那她就抓一个,看他还能不能如此肆无忌惮!
“小丫头,就是你了!”老妪狞笑着,干枯的手爪直取一名吓得呆立原地的少女头顶!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女发丝的刹那——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山岳般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一声震撼人心的龙吟。
“昂——!!!”
轰!!!
一只巨大的龙爪,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在了老妪的身上!
“噗——!”老妪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蕴含巨力的一爪拍得吐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断墙之中!
“还敢分心?!”
高空之上,传来白衣老者的怒喝。
这土石巨龙他一眼便知,乃是白明心以自身浩瀚力量强行凝聚物质所化的伪物。
白衣老者趁机一剑逼退白明心,脸色却更加难看。他们本就压力巨大,少了一人,防线顿时岌岌可危!
“快回来!我们撑不住了!”一名老者焦急地大吼。
那老妪从废墟中挣扎爬起,嘴角溢血,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将那群少女牢牢护在身后的土石巨龙,只得咬牙再度冲回战团。
多了一人,勉强稳住阵脚,但依旧是苦苦支撑,败象已生。
远处城墙之上,一名黑衣密探和一位身披甲胄的禁军将领,正远远眺望那高空中如同神魔交战般的恐怖景象,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们根本看不清具体战况,只能感受到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和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
突然,战场中心的白明心猛地发力,震开围攻,主动向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悬浮于空,衣袂飘飘,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他目光扫过眼前气喘吁吁、衣衫破损、或多或少都带了点轻伤的五位老者,淡淡开口:
“你们……没人了吗?”
五位老者面色铁青,无人应答。若有选择,他们何尝不想有更多援军?
但皇室底蕴虽深,能即刻动用的、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别战斗的力量,几乎尽在于此了。
剩下那些初入宗师的后辈,来了也只是送死。
看着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热身的白明心,再对比自身狼狈的模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气在他们心中滋生:当朝的晚辈,究竟是怎么敢招惹这种怪物的?!这种人,不应当早就拉拢了过来吗?或者说是让那些蠢货安分些…无论怎样,也比为敌要好啊!
白明心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他话音未落,竟随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冰魄剑和赤炎刀收了起来。
那白衣老者“狂妄”二字还未脱口——
唰!
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老妪无头的脖颈中狂涌而出!她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怨毒与惊愕交织的表情!
直到死,她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白明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原本的位置,缓缓收回了手。
刚才那一击,仅仅是……一记手刀。
甚至连那两把刚刚到手的神兵都未曾动用。
“怎么可能?!”
“不——!!”
剩下的四位老者目眦欲裂,惊骇欲绝!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对方刚才……根本未尽全力!只是担心吓跑他们,无法一网打尽!
“快……”另一名老者惊恐地想要后退示警。
但已经太晚了。
白明心的身影再次消失。
轰!!!
又是一声闷响!另一名老者的头颅,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轰然爆裂!红白之物四溅!
转眼之间,五去其二!碾压!毫无反抗之力的碾压!
当白明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第三位老者面前,拳头即将落下之际——
“呃啊啊啊——!!!”
一声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咆哮,猛地从最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穿漆黑麻衣的老者口中爆发!
一股暴戾、阴邪、充满了无尽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高空中的云层!
这股气息,与之前神兵的煌煌正道之感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祥与疯狂!
只见那黑衣老者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享受无上的力量。
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造型极其诡异的长刀!
刀身狭长弯曲,如同某种恶兽的獠牙,通体乌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刀柄则是由不知名的苍白骨骼打磨而成,镶嵌着几颗不断转动、散发出邪异红芒的眼珠状宝石。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动摇,充满了嗜血的冲动!
魔兵!
白明心即将挥出的拳头顿住了。他看向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诡异长刀,点了点头,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这就是……魔兵了吗?”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天下盟总舵。
密室之中,盟主西门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面前的水镜中正映照出皇都上空那冲霄而起的邪恶气息。他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阴鸷与无法抑制的愤怒,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柄诡异的骨刀,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杀意:
“贱种……”
果然……大周皇室,竟真的敢私藏魔兵!
第131章 武皇帝
魔兵现世,那冲天的魔光,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荡起层层涟漪,传遍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江南,一片幽深的紫竹林。
竹林以中心一座简陋的茅屋为界,呈现出诡异的景象:一侧紫竹生机勃勃,苍翠欲滴;另一侧却竹叶枯黄,枝干萎缩,弥漫着衰败死寂之气。
茅屋前,一位形如枯槁、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此刻却精准地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仿佛跨越了空间,看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魔气。
他低垂眉眼,双手合十,枯瘦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阿弥陀佛……”
随即,他再次闭上双眼,如同化作了一尊真正的枯木雕像,周身气息与那半片枯竹林融为一体,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与此同时,一处乡野小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持一个朱红酒葫芦的老道,正醉眼朦胧地倚着一棵老槐树。他样貌不算邋遢,却也称不上齐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忽然,他灌酒的动作一顿,眯着眼睛也看向了京城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道:
“嘿,有意思……这老东西居然被逼出来了?有好戏看咯!”
说罢,他随手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整个人竟如同化作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径之上,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天下盟总舵。
密室之中,盟主西门辰看着水镜中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骨刀显现,脸上的愤怒化为极致的冰冷。他冷哼一声:
“贱种!”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中。
下一刻,一道凌厉无匹的白色长虹自天下盟总舵冲天而起,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云层,直射北方京城方向!
从江南到大宋京城,遥遥千里,寻常骏马日夜兼程也需数日。
但以西门辰的修为,全力赶路,只需一刻钟便可抵达!
而他之所以对之前两把神兵现世无动于衷,见到魔兵却如此急切,原因在于神兵与魔兵本质的区别。
神兵,乃是汇聚天地浩然正气、法则之力孕育而生的正道兵器。
它们自有灵性,会择主而事。
唯有得到其认可,心性、命格与之契合之人,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甚至能让一介凡人拥有对抗大宗师的奇迹。
反之,若被神兵厌恶,强持者非但无法动用其力,甚至可能遭到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可谓神兵择主。
而魔兵则截然不同!
它们由世间至阴至邪之气、无尽怨念与杀戮欲望凝聚而成,天生就是为了毁灭与吞噬。
它们不挑主人,任何持有者都能轻易引动其力量,代价则是自身的精血、魂魄乃至一切生机,都会成为魔兵成长的食粮。
持有魔兵者,力量会飞速暴涨,但心智也会逐渐被魔兵侵蚀,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直至被魔兵吸干殆尽。
此乃魔兵噬主!
魔兵现世,往往意味着尸山血海,苍生劫难,这才是西门辰真正忌惮和必须阻止的原因!
魔兵这种东西,必须掌握在他的手中!
京城上空,战场中心。
白明心冷眼看着那黑衣老者在魔兵力量的疯狂灌注下,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
老者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但其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理智的光芒正在被赤红的疯狂取代。
“借助外力,透支生命,终究是旁门左道,自取灭亡。”
白明心淡淡评价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那正准备趁机偷袭的白衣老者面前。
那白衣老者手持流云剑,剑法轻灵,本是极大的威胁,但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噗嗤!”
一声闷响,白衣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白明心一拳打爆!红白之物四溅!那柄流光溢彩的流云剑,也被白明心随手摄入手中。
“将死之人,无谓之举。”白明心看也没看那无头尸体,目光再次锁定魔兵持有者。
此刻,那黑衣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手持那柄诡异的骨刀,裹挟着滔天魔气,如同疯魔般向白明心扑来!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腐蚀一切的邪恶气息!
白明心不闪不避,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气血奔涌,散发出至阳至刚的磅礴力量!
铛——!!!
拳刀再次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这一次,白明心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白痕,瞬间便恢复如初。
而那魔刀却被震得嗡嗡作响,连带着黑衣老者也踉跄后退数步。
“有意思的兵器。”白明心甩了甩手,嘴角勾起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但使用者,太废了。”
他看着下方因魔气影响而更加混乱惊恐的京城百姓,决定不再拖延。
“是时候结束了。”
白明心说过,他从未荒废过修行。
叶芷若她们如果好奇他大量的进化点用在何处,答案便是——知识。
直接强化身体?
效率远不如他自身苦修。
学习花哨技能?
不过是奇技淫巧。
兑换所谓神兵?
还不如他的拳头坚硬。
对他而言,最具价值的,是来自诸天万界、蕴含不同武道理念和智慧的秘籍典藏。
它们价格相对低廉,却能为他的“道”提供无尽的养料。
他在某个被称作磁场转动的力量体系的世界典籍中,见识过诸如【杀鲸霸拳】、【海虎爆破拳】、【天武杀拳】等霸道绝伦、以绝对力量和意志摧毁一切的武学。
这些武学理念深深触动了他,结合自身对力量的理解,他融会贯通,创出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拳法——【长生拳】!
拳意绵长,如生命之河奔流不息;拳力霸烈,如天地之威碾碎万物!
“老杂毛,准备面对死亡吧!”白明心一声冷喝,声震四野!
下一刻,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像之前那般朴实无华,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天灾般的浩瀚力量开始凝聚!
白明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初升的朝阳,散发着无穷的光与热!
轰!!!
白明心动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老者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对方胸膛!
那魔刀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发出尖锐的厉啸,自动护主,刀锋绽放出浓稠如墨的乌光,迎向拳锋!
拳刀再次碰撞!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压碎的“咯吱”声响起!
只见白明心的拳头抵在刀脊之上,那柄凶焰滔天的魔刀,竟被他拳头中蕴含的连绵不绝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压得弯曲起来!
并且,这股力量透过刀身,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后方黑衣老者的身上!
“呃……啊!!!”
黑衣老者双眼暴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不断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从他体内密集响起!
下一刻!
噗嗤——!
黑衣老者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巨力碾过的西红柿,轰然爆碎!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碎骨!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
那柄魔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废墟上,乌光黯淡了些许,却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战斗,似乎结束了。
白明心面色平静,迈步向前,准备拾起那柄引起轩然大波的魔兵,仔细研究一番。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刀柄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金色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魔兵之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轻轻握住了那柄诡异骨刀的刀柄!
白明心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龙纹常服、面容俊朗如雕刻、眉宇间自带睥睨天下气度的中年男子。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转着一股执掌乾坤、武镇八荒的帝王威仪。
其气息渊深似海,竟让白明心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威胁”感。
对方,不错。
中年男子手持魔刀,目光如电,落在白明心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仪:
“年轻人,你的拳,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报出了那个曾震慑一个时代、如今已成为传说的名号,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朕,赵苍穹。”
大宋第二代皇帝,以武立国、功参造化,被后世尊称为——武皇帝!
这位本应只存在于史书和传说中的绝世人物,竟在魔兵现世的这一刻,重现人间!
第132章 红尘仙
数百里外,城中别院。
悬浮的光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京城上空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青色流光与金色长虹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威能。
好厉害啊…
叶芷若盯着光幕,突然想起白明心曾说过,他的功法可自行运转,无需刻意打坐。又联想到他提过的双修,那岂不是能……
少女的俏脸不禁微微泛红。
她悄悄挪到正看得专注的莉莉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莉莉丝……你之前…和那色鬼做…做那种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强了呀?”
莉莉丝闻言,疑惑地转过头,当少女理解了叶芷若的问题后,她白皙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呜……主、主人……莉莉丝……会、会坏掉的……变强……没、没有……”
她语无伦次,双手捂住脸,羞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俏脸更红,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我真傻!莉莉丝是机器人啊!问她有什么用!”
她没注意到,卡莲娜、伊娃等几位少女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卡莲娜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轻声问道:“叶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偷偷向师父请教了如何快速变强的方法,然后得到了……类似双修这样的答案?”
叶芷若震惊地瞪大眼睛,心里想着: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卡莲娜笑道:“不是呢。”
叶芷若:还说你不是!
卡莲娜面不改色:“都说了不是了。”
叶芷若:“……” 她明明还没说出口!
伊娃则好奇地看向仍在害羞的莉莉丝,语气带着研究般的探究:“所以,莉莉丝是和小白……已经做过了吗?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作为机械生命,伊娃虽然为了更像人类而加载了各种模块,但还未使用过,所以对这种感官体验仍充满好奇。
莉莉丝:“呜……” 把脸埋得更深了。
伊娃了然地点点头:“看反应,应该还不错。”
赫卡蒂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啐道:“变态……可恶……”
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地趴在桌上盯着光幕,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少女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是小白的话……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承受不住……
唐柔柔则羞得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了。
……
京城上空,战局瞬息万变。
白明心与武皇帝赵苍穹再次硬撼一拳,气浪翻滚,两人同时倒飞数百米。
白明心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赵苍穹手中那柄仍在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魔刀上,冷然道:“那东西,是我的战利品。”
赵苍穹手持魔刀,帝威凛然:“小友,此刀,乃朕镇压之物,本就属于大宋皇室。”
话不投机,唯有拳下见真章!
两人身影再次化作流光,在空中激烈碰撞,速度快到下方观战者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和不断炸开的能量波纹。
无论是白明心新得的流云剑,还是赵苍穹手中的魔刀,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未曾动用,纯粹以肉身与磅礴真元对决,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开山断江的恐怖力量。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对轰,两人再次分开。
赵苍穹气息依旧沉稳如山,缓缓开口,似要评点一二:“年……”
然而,他刚吐出一个字,眼前的白明心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竟凭空消失不见!
“嗯?”
赵苍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识瞬间铺开,却捕捉不到丝毫痕迹。
……
数百里外,别院中。
刚刚为双修话题而闹得俏脸通红的少女们,得到了答案之后,她们便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幕。
突然,院中角落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笑声:“哈哈哈……这小友还真是……艳福不浅啊!身边红颜知己如云,个个绝色,令人羡煞!”
众女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下一刻——
“轰!”
几乎在笑声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叶芷若身前,正是白明心!他面色冷峻,二话不说,对着那黑袍身影便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啪嚓!”
那黑袍身影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开来,却没有鲜血迸溅,只有无数金属零件和线路崩散一地!
竟是一具精心打造的傀儡!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而缥缈的声音,从院落四周同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啧啧啧……小友好快的反应,好厉害的手段。毁我傀儡,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般表现,倒是更让老夫期待了……呵呵呵……”
笑声未落,一首诗谣随风飘入众人耳中:
“千年红尘一过客,王朝兴替如烟波。
笑看人间沧桑变,青锋不染俗世浊。
非仙非佛非圣贤,只在凡尘寻快活。
若问吾名何处觅,江湖人称——红尘仙。”
诗声朗朗,道尽了超然物外的洒脱与历经世事的沧桑。
白明心将叶芷若护在身后,眼神微眯,望向虚空某处,冷声道:
“红尘仙?好大的口气!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配称‘仙’?”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小友何必动怒?老夫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见此地热闹,特来瞧瞧。至于真容……时候到了,自然会让小友见到。毕竟…小友手中可是有三把神兵的呢…”
话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33章 废帝
听着那自称红尘仙的老者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风中,白明心微微皱起了眉头。
“居然找到了这里来……”他心中思忖,“是之前一直在监视我们吗?”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以他的灵觉,若有人长时间近距离监视,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院内仍在播放京城战况的光幕上。
“看来,是循着这个侦查器的能量波动逆向追踪过来的。”
不过,他并未过于担忧。
从对方刚才的言行来看,似乎确实如其所言,更像是一个“看客”,至少目前对叶芷若她们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恶意。
否则,以对方那神出鬼没、连他都一时难以锁定真身的手段,若真想对少女们不利,恐怕早已得手。
至于他为何能瞬间从京城战场回到这百里之外的别院——
在院落中刚响起那可疑笑声的刹那,聪明的叶芷若便已通过脑海中的聊天群,向白明心发起了传送请求。
白明心感应到请求,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便借助聊天群的传送功能瞬间抵达。
“聊天群的功能,确实方便。”白明心心中暗道。
叶芷若此刻正仰着小脸,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白明心。
白明心看着她那邀功的小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做得很好。”
“嘻嘻,那当然!”叶芷若立刻笑逐颜开,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白明心环顾了一下少女们。
此地的暴露,意味着不再绝对安全。
既然京城的事情还未了结,而大家又都聚在了一起……
他心中已有决断,看向众人,平静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下一刻,他周身泛起柔和的青色光华,将少女们全部笼罩。
光华一闪,众人的身影便从院落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满地的傀儡碎片。
京城,皇宫大殿外。
赵苍穹见白明心骤然消失,虽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太过惊讶。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有些匪夷所思的手段也属正常。
他并未理会瑞王府废墟中那些惊恐的幸存者,身影一闪,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前。
当朝天子正失魂落魄地呆立在殿外,眼睁睁看着天空中的神话之战,脸色惨白如纸。
骤然见到老祖宗现身,他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抖:“子…子孙赵显,拜见老祖宗!”
赵苍穹目光如电,扫过他,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朕从头道来。”
他因感应到魔刀现世才破关而出,对前因后果并不清楚。
皇帝赵显不敢隐瞒,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将瑞王赵榛修炼邪功、屠村取心,以及如何招惹来白明心这尊煞星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其间自是少不了为自己开脱辩解。
赵苍穹静静听着,面色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已有冰冷的怒意在积聚。
尤其是听到赵显为保自身,竟默许甚至间接推动了某些惨剧发生时,那怒意几乎化为实质。
“哐当!”
一声脆响!
皇帝赵显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似乎想低头看看什么,却发现自己视线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他的头颅,已然离开了脖颈,滚落在地!
“废物!”赵苍穹看也没看那喷涌鲜血的无头尸体,声音冰冷,“朕留下的基业,竟被尔等败坏至斯!荒淫无道,昏聩无能,死不足惜!”
他一脚踩下,那颗曾戴过帝王冠冕的头颅,瞬间如西瓜般爆碎!
殿前侍立的群臣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赵苍穹目光扫过这些匍匐在地的臣子,声音如同寒冰:“凡参与、纵容瑞王恶行,或知情不报、助纣为虐者,自己站出来。朕给你们一个痛快。若等朕亲自揪出……诛连九族!”
森冷的杀气弥漫开来,一些大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出列跪倒,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忏悔求饶。
赵苍穹眼神淡漠,屈指连弹。
“噗!”“噗!”“噗!”……
一道道无形气劲射出,这些站出来的大臣头颅接连爆开,当场毙命!
“还有谁?平日尸位素餐、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现在站出来,或可留个全尸。”赵苍穹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又是一批人面如死灰地出列……
片刻之后,原本济济一堂的金殿之前,已是尸横遍地,血腥气冲天,活着的臣子少了近半!
赵苍穹看着这惨淡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纲败坏至此,看来,朕不出关是不行了。”
他沉声喝道:“龙影卫,何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一名身着龙影卫服饰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地,恭敬无比:“龙影卫副指挥使,参见武皇帝!”
虽然龙影卫的顶尖老祖们已被白明心斩杀殆尽,但中下层力量尚存。
而他们真正效忠的,从来不是龙椅上的皇帝,而是开创这一切、活着的传奇——武皇帝赵苍穹!
“皇子皇孙中,可有品性端正、资质尚可,堪当大任者?”赵苍穹直接问道。
“回禀武皇帝,据属下所知,七皇子赵桓,年方十六,性情仁厚,勤勉好学,且于武学一道颇有天赋,或可栽培。”龙影卫副指挥使恭敬回禀。
赵苍穹微微颔首,正欲再言,眉头忽然一皱,抬头望向宫门方向。
“又来了一个……气息如此年轻,竟也踏入了极境?这一百多年,是怎么回事?怪物辈出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恢复平静。
即便同为极境,他赵苍穹亦无惧任何人!
“轰!”
一道白色长虹毫不客气地砸落在金殿前的广场上,砖石碎裂,气浪翻卷。
光芒散去,露出一身白衣、面容冷峻的西门辰。
与西门辰有旧,曾任职江南总督的徐大人,见状瞳孔一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西门辰!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武皇帝陛下,还不速速跪下参见!”
他此举实乃兵行险着,意图为西门辰看似不敬的行为找个台阶,划清界限,以免被盛怒的武皇帝随手抹杀。
赵苍穹却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西门辰,又瞥了一眼那“忠心可嘉”的徐大人。
西门辰对徐大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随即目光直视赵苍穹,开门见山:“赵前辈,晚辈西门辰,此番前来,是为助前辈一臂之力——助前辈妥善保管那柄魔兵。”
徐大人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心里狂喊:西门辰你个傻逼!你这是来找死的吗?!
赵苍穹闻言,反而笑了笑:“西门辰?想不到,短短百余年,天下竟又出了你这等人物。看来朕闭关太久,有些孤陋寡闻了。”
话语间,他间接承认了西门辰与他是同层次的强者。
徐大人及一众幸存大臣彻底懵了,这怎什么情况?
西门辰面色不变,继续道:“昔日我曾询问当朝天子,皇室是否私藏魔兵,他矢口否认。他骗了我。”
赵苍穹淡然道:“他倒未必是故意骗你。这魔刀的存在,他或许……真的不知。此刀,是朕亲手封印于秘境中。”
西门辰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敛去,语气斩钉截铁:“既然如此,前辈,还请将魔兵交由我处置。”
赵苍穹哈哈一笑:“想要?可以。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
“轰!!!”
两道身影猛地撞破金殿屋顶,冲入高空!
一道金色长虹,一道白色长虹,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爆鸣声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下,震得下方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徐大人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中那与武皇帝战得难分难解的白色身影,世界观彻底崩塌了:“西门辰……他、他竟然真的……能和武皇陛下平分秋色?!”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酒葫芦、邋里邋遢的老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前一根盘龙柱上,看着天上的激战,拍手笑道:“嗯,好看!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极境打架,这动静,比过年放炮仗带劲多了!”
“轰!”
“轰!”
正在激战的赵苍穹和西门辰,似乎嫌他聒噪,竟不约而同地分出一股力道,隔空向他打来!
老道吓得一个趔趄,连忙拍出一掌化解,哇哇大叫:“喂喂喂!你们两个打你们的,欺负我这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赵苍穹一边与西门辰对轰一拳,一边笑骂道:“张邋遢!朕比你大了快三百岁,在朕面前,你也敢自称老人家?”
西门辰则言简意赅:“张真人,助我拿下他,事后赠你一柄神兵。”
老道张邋遢撇撇嘴:“呸!老道我要那劳什子神兵干嘛?当烧火棍都嫌烫手!还有你,赵老儿,一把年纪了不在棺材里躺着,出来蹦跶啥?闪了老腰我可不管!还有,别叫我张邋遢!难听死了!”
赵苍穹闻言,倒是想起一桩旧事,笑了起来。
要知道这张邋遢,只是一百多年前他从路边捡回来的一个小乞儿。
没想到竟也让他走到了这一步……真是造化弄人,缘分不浅。
空中激战稍歇,赵苍穹与西门辰暂时分开,隔空对峙。
赵苍穹看着西门辰,忽然道:“西门小子,你非要这魔兵不可?”
西门辰斩钉截铁:“不错!”
赵苍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给你,不是不可以。但朕有一个条件。”
西门辰目光一凝:“说。”
“帮朕……再延续大宋国祚四百年。”赵苍穹看着西门辰,“对你而言,暗中监察朝纲,若后世之君昏聩无能,拨乱反正,应非难事。”
西门辰沉默。
以他极境的实力和天下盟的势力,若只做皇室背后的监督者,确保江山不落入暴君昏君之手,的确不难。
但这意味着他将与这赵氏江山产生更深的纠葛。
赵苍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朕只要你确保赵家江山不易主,百姓能得安生。若后世皇帝荒淫昏聩,不堪造就,你可……直接废黜,另立贤能。如何?”
西门辰权衡利弊。
硬抢魔兵,面对赵苍穹和张邋遢,胜算渺茫。
而对方提出的条件,虽有些约束,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甚至符合他的部分理念。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我应下了。”
赵苍穹见状,也不拖沓,竟真的抬手将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刀隔空抛给了西门辰:“拿去!”
对于他们这等立于人间武道极境的强者而言,神兵魔兵,外物而已,固然能提升战力,但已非根本。
大宗师在他们眼中,亦不过是一拳之事。
所谓的极境,便是已将人间武道走到了尽头,进无可进。
除非打破虚空,飞升而去。
而如今在场几人,包括那神秘的白衣少年,无疑都站在了这个层次。
西门辰接过魔刀,感受到其中汹涌的邪力,眉头微皱,正欲以自身真元将其暂时封印。
异变陡生!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专心封印魔刀的西门辰只觉手上一轻,那柄魔刀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摄走!
他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白明心不知何时悄然现身,手中正把玩着那柄魔刀。
白明心打量着魔刀,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所有极境强者心中都是一凛:
“这东西,看着挺邪门。还是……由我来处理吧。”
赵苍穹、西门辰、张邋遢,三位屹立于人间巅峰的强者,目光瞬间全部聚焦于白明心身上。
气氛,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第134章 伊娃的安慰
西门辰面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变得凌厉无比,目光如刀锋般锁定白明心手中的魔刀,冷声道:“小友,此物凶险异常,非你所能驾驭。我劝你莫要自误,速将魔刀交予我处置。”
白明心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轻一笑,把玩着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乌光的骨刀,反问道:“我若是不交呢?”
“那便得罪了!”
话音未落,西门辰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色闪电,出现在白明心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凝练如实质,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取白明心持刀的手腕!
白明心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微动,如同柳絮随风,轻飘飘地向后荡开,同时手腕一翻,竟将那柄魔刀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晶莹、薄如蝉翼、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刚刚夺得的神兵,冰魄剑!
他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的笑意:“前辈何必心急?魔兵惑心,我自然知晓。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剑身,“我觉得我的心智还算坚定,未必就会受其影响。”
下一刻,异变陡生!
白明心甚至未曾挥剑,只是将自身的一缕内力注入剑身之中。
“嗡——!”
冰魄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剑身光华大放!一股浩瀚磅礴的极寒剑意冲天而起!
原本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天空,竟在眨眼之间被无尽的铅灰色乌云覆盖!凛冽的寒风凭空而生,卷动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飘落而下!气温骤降,方圆数里之内,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
天地异象,因剑而生!
仿佛沉寂已久的神兵,终于遇到了真正心意相通的主人,欢欣雀跃,展露其真正的威能!
这一幕,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西门辰,瞳孔骤然收缩,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人剑合一?”
西门辰死死盯着白明心手中光华流转的冰魄剑,又看向天空中自然飘落的雪花,声音都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怎么可能…这小子得到此剑才多久?竟能…竟能引得神兵主动呼应天地?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战意与冷厉如同冰雪般消融,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周身凌厉的气息也彻底收敛。
“罢了……到此为止吧。”
西门辰的语气变得复杂,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在天资这方面感到…挫败。
白明心倒是有些意外,散去剑上寒意,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他疑惑地问道:“为何突然停手?”
西门辰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柄已然恢复平静却依旧灵光内蕴的冰魄剑,缓缓道:
“神兵有灵,择主而侍。 此乃天意,强求不得。
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得到冰魄如此程度的认可,甚至引动天象呼应……
这已非简单的力量征服,而是你的道与它的性完美契合,得到了冥冥中天道的认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个能得到神兵如此认可,心性与天地浩然正气相合的人……又怎会轻易被魔兵邪气所控?是老夫多虑了。
想必……你也瞧不上那魔兵那点惑人心智的邪力了。”
白明心微微挑眉,问道:“那赵苍穹不也瞧不上魔兵吗?为何你又盯着他不放?”
西门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他赵苍穹自然是瞧不上!但他瞧不上,不代表他那些利欲熏心的子子孙孙、他麾下那些渴望力量的徒子徒孙瞧不上!
他若真能严格管束,将魔兵彻底封禁,不让其有现世为祸的机会,又怎会有今日的事情?!归根结底,是他御下不严,规矩废弛,才酿成此祸!”
下方大殿前的赵苍穹听着空中毫不客气的批评,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未出言反驳。
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否认。
皇室的堕落,他闭关太久,疏于管教,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西门辰再次看向白明心,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小友,你虽得神兵认可,但魔兵终究是祸世之物。我希望你日后能妥善处置,严加看管,莫要重蹈覆辙。
若因你之失,导致魔兵流毒世间……
届时,老夫必定亲自上门,取回魔兵,并…向你问罪!”
白明心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前辈放心,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手下徒众需要操心。这东西,我自有分寸。”
西门辰深深地看了白明心一眼,似乎要将他看穿,最终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好自为之。”
言罢,他不再多留,身形化作一道白色长虹,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显然是急着返回江南天下盟总舵处理后续事宜。
见没有热闹可看,一直蹲在盘龙柱上看戏的老道张邋遢也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嘟囔道:
“没意思没意思,打又不打,吵吵几句就散了,还不如去看街口老王头下棋来得有趣。”
说罢,他身影一晃,如同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转眼之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天空,只剩下白明心与赵苍穹遥遥相对。
赵苍穹在初步了解事情原委后,本就不想再战。
而白明心也心知肚明,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完成“武神再临”的任务。
武神之名,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以绝对的力量,打服整个时代,横推天下无敌手的最强存在!
是无论面对多少强者、何种势力,都一战到底,从未退缩,直至举世皆寂的传奇!
现在的他,一对一能胜,但若同时面对赵苍穹、西门辰、张邋遢这个级别的多位极境强者围攻,胜算渺茫。
至于那些受害的人们……
白明心看了一眼下方的赵苍穹。
他知道,以这位武皇帝的手段,后续的安抚、追责、整顿朝纲等事宜,必然会处理得比他自己动手更加彻底、更有章法。
只是他“踏尽公卿骨”的目标,倒算是被这位大宋自家的老祖宗抢先一步完成了。
白明心的目光扫过大殿前那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神情淡漠。
赵苍穹问道:“到了现在,我还不知道小友的名字呢。”
白明心淡然回答道:“白明心。”
赵苍穹称赞道:“白明心…明心见性…好名字!”
旋即,白明心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京城上空。
大殿内外,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幸存臣子压抑的喘息声。
赵苍穹立于殿前,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远处某个方向,接着他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洞察到了某种窥视。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当前首要之事,是重整朝纲,肃清余毒,为大宋再续命数。
……
京城某处清幽的院落。
空间微微波动,白明心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的伊娃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还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之战。
白明心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没打起来。而且……真要以死相搏,我现在还打不过他们。”
伊娃修剪花枝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讶色更浓。
在她心中,白明心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竟会坦然承认“打不过”?
这让她对那几位老怪物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将剪子放下,走到白明心身边。
一阵带着淡淡馨香的香风扑面而来。
白明心忍不住呼吸微微一滞。
伊娃温柔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将白明心的脑袋揽过,按在了自己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胸脯上,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
“没关系的小白,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在姐姐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她以为白明心是因“不敌”而心生挫败,故而用心安慰。
白明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伊娃是会错了意。
他本想解释自己说的是“打不过他们一群人”,而非“单挑不敌”。
但此刻……
脸颊传来的惊人柔软和温热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成熟女性特有的醉人馨香,让他瞬间将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好大…好软…好香…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口鼻被那丰盈的柔软紧紧包裹,发出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唔……”
伊娃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和身体瞬间的异样,白皙的俏脸上不禁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带着一丝宠溺和羞涩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嗔怪道:“小白……不许使坏哦……”
白明心立刻老实下来,不再乱动,安心地沉浸在这片温暖、柔软、充满安全感的温柔乡里。
白明心:唔…
然而,这温馨旖旎的氛围并没持续多久。
“喂——!”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寂静。
只见赫卡蒂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上,一双碧眸危险地眯起,眼神不善地在紧紧相贴的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白明心那深陷其中的侧脸。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善到极点的笑容,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完全忽略了,这里还有别的、活生生的、会喘气的人啊?”
第135章 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谁啊?我啊?
院落中的温馨晚餐时光,终究是被赫卡蒂善意的提醒打断了。
白明心只得依依不舍地从伊娃那令人沉醉的温柔乡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遗憾。
还没来得及回味,他就被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叶芷若一把拽了起来。
“喂!色狼!别磨蹭了!快来指导我们练功了!”叶芷若鼓着腮帮子,红眸中满是认真和急切。
此刻少女想要变强的心,是无比坚定的。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收拾心情,开始履行身为师父的职责。
月光下,院落中,他耐心地指导着叶芷若、卡莲娜、唐柔柔三女修炼内功心法和实战技巧。
面对白明心的邀请,赫卡蒂虽然嘴上说着“本小姐才不需要你教”,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一旁竖着耳朵听,时不时还偷偷比划两下。
莉莉丝和十三号则安静地在一旁观摩,伊娃则微笑着准备着茶点。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飞快流逝,直到夜空中明月高悬,清冷的月辉洒满院落。
看着眼前香汗淋漓、气息微喘的少女们,白明心适时地拍了拍手,开口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过犹不及,再练下去只会损耗根基,于事无补。”
叶芷若闻言,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晶莹的汗珠,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白明心说得在理,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
卡莲娜气息稍显紊乱,额前几缕银发被汗水沾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唐柔柔最是乖巧,停下动作,气息均匀后,才软软地应声道:“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伊娃温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修炼完了就快进来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少女们早已饥肠辘辘,虽然浑身黏腻很想先沐浴更衣,但更不愿让辛苦准备晚餐的伊娃久等,于是纷纷应声,雀跃着朝饭厅跑去。
“饿死我啦!伊娃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叶芷若人未到声先至,毫无形象地嚷嚷着,冲进了饭厅。
伊娃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从厨房走出,看着少女们迫不及待的样子,莞尔一笑:“香就多吃点,今天特意多做了些。”
今天的晚餐是伊娃亲自下厨。
对于她们这些拥有高级智能的机械生命而言,厨艺这种技能几乎可以瞬间载入并掌握。
但伊娃和莉莉丝似乎对此道别有天赋和热情,做出来的菜肴总是格外美味。
“谢谢伊娃姐!”唐柔柔和卡莲娜异口同声道,语气充满感激。
叶芷若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谢谢伊娃姐!你最好啦!”
白明心也跟着下意识地道:“谢谢伊娃姐。”
伊娃闻言,眉眼弯弯,放下盘子,很自然地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白明心。
顿时,那惊人的饱满且柔软的触感再次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耳根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伊娃温柔地环住。
伊娃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带着宠溺的笑意:“那小白更要多吃一点哦,今天辛苦了。”
白明心只能红着耳朵,乖乖点头:“……嗯。”
众人终于落座。
餐桌上菜肴丰盛,香气扑鼻。
而今晚,对于白明心而言,似乎还有一道下饭菜。
只见刚刚经过剧烈修炼、浑身香汗未干的少女们,在室内温暖灯光照耀下,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或修长的脖颈旁,宽松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隐约勾勒出青春诱人的曲线。
少女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运动后的活力四射的性感气息。
白明心目光扫过,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放大,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好…诱人的景象…
他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为了掩饰尴尬,连忙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连吃了两大碗饭。
坐在他对面的卡莲娜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优雅地勾起一抹笑意。
师父啊…
此刻,佳肴在前,美人在侧,气氛温馨融洽,白明心确实有些乐不思蜀了。
以至于,他好像暂时忘记了某件…他答应的小事。
与此同时,瑞王府废墟。
曾经奢华无比的王府,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在清冷月光下更显凄惨。
白日里白明心以莫大法力凝聚土石而成的巨龙,失去了力量支撑,早已变回一堆毫无生气的土石,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废墟中央。
里面的幸存者也早已被官府派人接走安置,偌大的王府,此刻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除了……龙背上。
独孤博独自一人,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粗糙的龙背上,望着天空中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辈啊…您老人家…还记不记得回来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自从到了这瑞王府,那位白衣前辈就好像…完全把他给忘了!
直接就把他丢在这龙背上了事。
就连之前那老妖婆想要抓人质,巨龙暴起护住那些少女时,一股神奇的力量也将他牢牢“粘”在了龙背上,稳如泰山。
否则以他那三脚猫的轻功,早就被甩飞出去八百回了。
至于他为什么在所有人都离开后,还固执地留在这里……
这还得“归功”于白明心。
之前短暂交流时,白明心在了解了他的所作所为后,对他大肆赞赏了一番,说他“有侠义心肠”,“做得对”,把独孤博夸得是面红耳赤,十分不好意思。
随后,白明心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之后有空会传授他几手真正的功夫。
这让独孤博受宠若惊,虽然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但还是晕乎乎地答应了。
毕竟,哪个江湖浪子没做过“武功盖世、行侠仗义”的大侠梦呢?
特别还是他这个大侠的扮演者。
于是,他就这么傻乎乎地等在了这里,期待着前辈归来授艺。
独孤博收回望向明月的目光,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又干又硬的烙饼,就着皮囊里的冷水,艰难地啃了起来。
不管怎样,今天对他独孤博来说,绝对是终生难忘的一天。
大难不死,亲眼见证了 为非作歹之徒的覆灭,间接帮那些惨死的村民报了仇,最后还亲眼目睹了神话一样的巅峰对决,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拥有翻天覆地之能的“侠”!
“前辈啊…您才是…真正的大侠……”
独孤博啃着干粮,喝着冷水,孤独地仰望星空。
月光洒在他那经过刻意打理、显得有几分沧桑成熟的侧脸上,配合着此刻寂寥的氛围,倒还真有几分落魄侠客遗世独立的风范。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平静却自带一股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正沉浸在自己侠客情怀中的独孤博被吓了一跳,差点噎住,他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黑色布衣、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俊朗,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龙背下方,正抬头看着他。
男子身上没有任何华贵饰物,但那股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独孤博心头一凛。
独孤博连忙咽下嘴里的干粮,从龙背上滑下来,恭敬地行礼道:“回前辈的话,晚辈在此…是等候一位前辈归来。”
黑衣男子,正是赵苍穹。
他此刻换下龙袍,一身布衣,更像一位隐世的绝顶高手。
毕竟他早已不是皇帝了,在他退位后,他便只是武夫赵苍穹。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哦?等候哪位前辈?”
独孤博老实回答:“就是今日…身穿白衣,斩杀瑞王及其党羽的那位前辈。”
赵苍穹立刻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又问:“那你为何不直接去寻他?”
独孤博脸上露出一丝窘迫:“这个…晚辈不知那位前辈仙踪何处…”
赵苍穹闻言,不禁笑了笑,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月和凛冽的夜风,随口道:“初春夜寒,在此吹冷风,不觉得冷吗?”
独孤博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老实点头:“是……是有点冷。”但他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狼狈,“不过,晚辈觉得…大侠,或许就该是这样吧?在明月清风之下,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自嘲地笑了笑,“当然,晚辈也就是胡乱想想,我算哪门子大侠……”
赵苍穹被他的话逗乐了,笑道:“呵…那你心里这大侠,当得还挺惨。”
独孤博尴尬地挠了挠头:“让前辈见笑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晚辈只是觉得,哪怕明知前路孤独,无人理解,也能为了心中的‘义’字坚持下去的人……才配称得上‘大侠’吧。”
此言一出,赵苍穹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起来。他认真地打量了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却眼神清澈,骨子里有股执拗劲儿的年轻人。
独孤博被赵苍穹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前辈您就当是晚辈的胡言乱语,切莫当真……”
赵苍穹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前辈,晚辈……独孤博。”
“独孤博……”赵苍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你虽力弱,却敢在强权面前,为素不相识的弱者挥剑。
事了之后,不居功,不自傲,反而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单凭这份心性,在老夫看来,你已当得起 ‘侠’ 这个字。”
独孤博闻言,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赵苍穹。
赵苍穹不等他说话,直接表明了身份:“老夫,赵苍穹。”
独孤博:“!!!”
赵苍穹?!那个传说中的…神武皇帝 赵苍穹?!
独孤博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就要跪拜下去。
这可是活着的传奇,大宋的太祖啊!
然而,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却轻轻托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无法跪下。
独孤博茫然抬头。
赵苍穹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赏和一缕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必多礼。老夫观你根骨清奇,心性质朴,更难得的是身具一股天生的浩然气,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只是此前未得明师指点,明珠蒙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独孤博,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啊???”
独孤博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脱口而出:
“绝世天才?谁啊?我……我啊?”
赵苍穹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没错,就是你。如何?可愿入我门下?”
月光下,一代武皇帝,向一个落魄江湖客,发出了邀请。
此刻。
小院里。
一位徒弟也对自己的师父发起了邀请。
“师父,来舔我的脚吧。”
卡莲娜微笑着对白明心说道。
白明心:?
第136章 少女是变态
赵苍穹根本没等独孤博从“我是绝世天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手一探,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拎起他的后衣领,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京城夜空。
“啊——!”
骤然升空带来的失重感让独孤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下意识地朝脚下望去,只见下方的京城迅速缩小,房屋街道如同棋盘格般渺小,强烈的眩晕感顿时袭来,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陛…陛下!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独孤博紧闭着眼睛,声音发颤地问道。
赵苍穹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记住,别再叫我陛下。朕…我早已退位,如今不过是一介武夫。既入我门,唤我师父即可。”
独孤博连忙应声,语气恭敬中带着惶恐:“是!师父!”
赵苍穹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一边御空飞行,一边淡淡解释道:“你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是绝世天才,这也正常。你自觉百脉淤塞,修行艰难,如同废体,是不是?”
独孤博老实地点头,他确实一直认为自己资质平庸,能有点三脚猫功夫已是侥幸。
“但你可知道,世间有一种体质,名为‘玄冥绝脉’?”赵苍穹继续道,“此脉象看似堵塞,实则是潜能过于庞大,寻常方法根本无法引动,反而像是死水一潭。可一旦得到正确的‘钥匙’,或者说…一点恰到好处的‘刺激’,便能破而后立,打通玄关,令潜藏的天赋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届时,你的修行速度将一日千里,远超常人想象!”
独孤博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直跳:“师、师父…您的意思是…我…我就是这种体质?我真是天才?”
“自然。”赵苍穹语气肯定,“我赵苍穹纵横天下四百余载,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独孤博,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他好奇中又带着一丝恐惧地问道:“那…师父,您说的‘刺激’…到底是什么啊?”
赵苍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京城小院。
晚餐时光过后,院落一角,气氛却有些微妙。
“师父~来舔我的脚吧~”
卡莲娜坐在亭子的石栏上,一只白皙玲珑、曲线优美的玉足轻轻抬起,悬在半空。
少女的脚踝纤细,足弓弯出一道诱人的弧线,五根嫩藕般的脚趾微微蜷缩,趾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在月光下仿佛精致的玉雕。
卡莲娜脸上带着狡黠而大胆的笑容,对着面前一脸懵逼的白明心发出了邀请。
白明心:“???”
他俊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扭过头去,声音都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卡莲娜!别、别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而,而且,你、你练了一下午都没洗澡!”
绝对不行!这关乎他身为师父和男人的尊严!
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饭后,众人一起帮忙收拾了碗筷。叶芷若和唐柔柔早已香汗淋漓,迫不及待地想要沐浴更衣。
卡莲娜却摇了摇头,说道:“刚才修炼略有所悟,有一式身法还需再打磨一下,我稍后再去。”
于是,她便独自留在了院中。
其他少女们则结伴去了那间宽敞的浴室。
白明心自然不便同往,便独自在院中闭目养神,回味今日与强者交锋的感悟。
忽然,一根带着凉意的纤细玉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白明心睁开眼,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卡莲娜。
银发碧眼的少女嫣然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师父,一个人练功好无聊,我希望您能在旁边帮我看着点,指点一下嘛~”
白明心不疑有他,觉得弟子勤奋是好事,便点头答应,随她来到了后院的小亭。
然而,刚在石凳上坐下,卡莲娜却直接挨着他身边坐下,笑吟吟地凑近他,吐气如兰:“师父~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偷看我们了吧?”
白明心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俊脸微热。
自己明明看得很隐蔽啊?这也能被发现?
其实,他只是被少女们运动后的活力所吸引,于是多看了几眼,绝无亵渎之意。
但卡莲娜似乎笃定了他就是偷看。
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少女见他默认,俏脸微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师父真是个大色狼~居然会对一身臭汗的我们感兴趣……”
白明心艰难地反驳,声音有些发干:“你们……不臭的……”
卡莲娜闻言,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哦?不臭?这就说明……师父你果然是个大变态呢~”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所以,变态师父,来舔我的脚作为惩罚吧?”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
面对白明心宁死不从的坚决态度,卡莲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似乎很头疼:“师父你还真是倔强呢……”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师父,你之前可又是犯了两次错哦!一次是偷看,一次是……在伊娃姐怀里使坏?但现在只需要接受了一次小小的惩罚呢~怎么样?很划算吧!”
白明心心中警铃大作,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卡莲娜红唇轻启,如同宣判般说道:“师父啊,这次…就是对你过错的惩罚了哦~”
“不!不行!”白明心猛摇头,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来。
这要是做了,他这师父的威严,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他死死地扭着头,尽量不去看那只近在咫尺、仿佛散发着莹莹光泽的玉足。
那纤细的脚踝,优美的足弓,圆润的脚趾……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诱人,对他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与煎熬!
卡莲娜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的气音在他耳边劝说:“没事的师父~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少女试图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白明心心头猛地一凛,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他下意识地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仔细扫描四周!
“谁?!”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院落的一角的古树!
“好你个白明心!居然这么变态!”但是一个又羞又怒的娇叱声从假山后响起!
紧接着,叶芷若俏脸绯红地从假山后探出头来,一副抓奸在场的气愤模样!
她本是去洗澡,半路总觉得卡莲娜鬼鬼祟祟,放心不下,便偷偷折返,躲在假山后偷听,没想到听到了如此劲爆的内容!见自己被发现,她立刻决定先发制人!
白明心懵了:“芷若?!”
她怎么躲在那里的?自己没发现?
不对,自己是下意识忽略了她…
他此刻顾不得叶芷若的指控,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院落角落一株茂密的古树枝桠间,伸手一抓!
“咔嚓!”
一个只有蜜蜂大小、伪装成甲虫模样的精密傀儡,被他捏碎在掌心!
白明心看着手中碎裂的零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沉默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叶芷若看见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己人。
可这傀儡……分明是那个自称红尘仙的老怪物的手段!
刚才那羞耻的一幕,定然被那老不修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白明心的一世英名,师父的威严……在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即便被叶芷若撞破,甚至可能被那老怪物窥视,卡莲娜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一脸绝望的白明心,轻声问道:“师父~现在……你决定好了吗?”
白明心:“???”还来?!
叶芷若:“!!!”卡莲娜你够了!
白明心俊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我…我…我不要…”
卡莲娜见状,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呢……”
“卡莲娜你这个大变态!”叶芷若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俏脸通红地冲了过来,指着卡莲娜,激动地喊道:“你、你居然…居然喜欢这种…这种玩法?!”
卡莲娜优雅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戏谑:“现在你才知道啊?哼,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是谁,偷偷躲在衣柜里,偷看我和师父……”
“啊啊啊!你闭嘴!”叶芷若瞬间羞得跳了起来,扑上去就要捂住卡莲娜的嘴:“那、那是意外!”
卡莲娜轻巧地躲开,撇了撇嘴:“什么意外?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偷腥,又怕被我发现~”
“我跟你拼了!”叶芷若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张牙舞爪地和卡莲娜打闹在了一起,一时间亭中春光乍泄,香风阵阵。
白明心看着眼前两位少女因打闹而再次香汗淋漓、衣衫略显凌乱的诱人景象,鼻尖萦绕着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淡淡体香与汗味的独特气息,心中天人交战,表情无比挣扎……
不行!不能屈服!这是尊严问题!
可是…卡莲娜的脚……真的好漂亮……而且……好像……有点刺激……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
最终,某种隐秘的,可以被称为“变态”的欲望,似乎渐渐压倒了理智……他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没错…我…或许…可能…真的…有点…不后悔…呜呜呜…我…我不后悔……
……
与此同时,一处不见天日的阴暗密室中。
嗡——
一只金色的奇特眼眸,突兀地睁了开来。
眼眸中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
“此子修为通天,心性坚韧,为何…会甘愿对一女子…行如此…之事?”
“看不懂……实在看不懂……”
这位自称红尘仙的老怪物,此刻心中充满了对白明心诡异行为的巨大问号。
为何不直接轰杀如此无礼的少女呢?
红尘仙很疑惑。
再看看吧…
……
南疆,幽暗的原始丛林深处。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御空飞行,赵苍穹带着独孤博落在了一片瘴气弥漫、毒虫遍布的深山老林之中。
独孤博看着周围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诡异的虫鸣兽吼,闻着空气中混合着腐殖质和淡淡甜腥的气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师、师父……我们……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赵苍穹神色不变,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淡淡道:“给你找一味药引——一只剧毒无比的小家伙,用它来为你打通玄冥绝脉。”
独孤博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师父……那、那我要怎么……开脉啊?”
赵苍穹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在独孤博看来无比“和善”的笑容:
“很简单。让它咬你一口就行了。”
独孤博:“???”
他瞬间脸色煞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师父!您别开玩笑!我会死的吧?!肯定会的吧?!”
赵苍穹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师父在,你想死都难。顶多……痛苦一点点。”
独孤博:“……”
第137章 它不理解…
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红尘仙缓缓闭上了那双奇异的金黄眼眸,将意识从被捏碎的傀儡上抽离。
“为什么……”
带着浓浓困惑的低语在绝对寂静的密室中回荡。
它活过的岁月太久,见过的人情世态太多,自以为早已洞悉世情,可今日所见,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白衣少年,修为通天,心性坚韧,明明拥有傲视天下的资本,为何会甘愿…甚至是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神情,去对两名女子做出那些…在它看来近乎屈辱的举动?
这完全违背了强者为尊的常理。
“再看看吧……”
它压下心中的波澜,决定继续观察。
而且,不知为何,看着他们相处时,自己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竟泛起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动?
它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莫名有些微微发烫的脸颊。
“奇怪的……感觉。”
它喃喃自语,再次闭上了眼睛,意识如蛛网般散开,连接上了散布在京城各处的、其他形态各异的隐秘傀儡。
它需要更多的样本来理解这异常的现象。
……
院落亭中,暧昧的僵局终于被打破。
白明心终究是没能屈服。
一方面是因为叶芷若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恶狠狠的视线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敢点头,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他;另一方面,卡莲娜也看出今天时机已失,有叶芷若这个“搅局者”在,她的大计难以得逞。
卡莲娜没好气地白了叶芷若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吾之宏图大业,尽毁于汝这小人之手!”
叶芷若则俏脸通红,像只护食的小猫,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两个变态!想都别想!”
卡莲娜撇了撇嘴,似乎放弃了,语气慵懒地说道:“行吧行吧,不让你那变态师父直接舔了总行了吧?我洗洗脚就可以了吧?”
少女说着,故意晃了晃那只白皙玲珑的玉足。
叶芷若气得跳脚:“这叫‘洗洗脚就可以了’吗?!你这逻辑有问题!”
卡莲娜却无视了她的怒吼,眼珠子狡黠地一转,目光又落回一脸劫后余生又带着点莫名遗憾的白明心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师父~既然叶子不让我惩罚您,那……您帮我洗脚,总可以了吧?就当是弟子修炼累了,师父体贴弟子嘛~”
白明心:“???”
叶芷若:“!!!”
于是,当红尘仙的另一具傀儡,小心翼翼地将视线重新聚焦到亭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白明心挽着袖子,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两个木盆,正任劳任怨地……替并排坐着的卡莲娜和叶芷若洗脚。
英俊的少年动作轻柔,手指偶尔划过少女们细腻的脚背和脚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屈辱或不耐,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和……愉悦的神情?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中那两双形态各异却同样精美的玉足时,眼底深处甚至会闪过一抹充实的满足。
密室中,红尘仙猛地睁开了金色的眼眸,脸上再次浮现出极度的困惑。
“为何……被如此无礼对待……他却显得……很高兴?”
它完全无法理解。
在它漫长的认知里,强者主宰弱者,上位者享受下位者的侍奉是天经地义。
可眼前这景象,强弱关系似乎完全颠倒了?
不,也不对,那两名女子对白衣少年明显带有敬畏和依赖。
这到底是什么复杂的关系?
“啪啪!”
密室中再次响起两声清脆的拍击声,如同有人无意识用手掌拍打自己大腿发出的声响。
“不对劲……再看看。”
它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解,决定继续观察。
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比他它过的最复杂的武林秘籍还要难以领悟。
“好奇怪啊……”
它活了几千年,自认对人类的各种情感、关系模式早已了如指掌。
它最喜欢观察那些站在武林顶峰的魁首,惊才绝艳的天才,看他们如何纵横捭阖、快意恩仇。
可像眼前这种……一方强大无比,却甘愿侍奉另一方,甚至还乐在其中的模式,他真是头一回见。
“是……夫妻吗?” 它试图用已知的关系模板去套用,“可若是夫妻……为何是丈夫在侍奉妻子?而且……还是两位妻子?”
它印象中的夫妻,即便是举案齐眉,也绝非这般景象。
“奇怪……实在奇怪……”
红尘仙嘟了嘟嘴唇,像个遇到难题的孩子。
于是它再次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更加集中地投向那小院亭中。
然后……下一刻,它看到的景象,让它那平静的心神,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到,洗脚结束后,白明心竟然……竟然俯下身,如同品尝什么绝世珍馐一般,轻轻地……分别品尝了卡莲娜和叶芷若的……雪糕?!
红尘仙:“!!!”
那金色的眼眸在密室中骤然瞪大!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窜遍了它的全身!
“这!这是什么?!”
“为、为什么……心里感觉……好奇怪……”
它看着光幕中白明心那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一脸陶醉和满足的神情,感觉自己那积累了数千年的认知,正在寸寸崩塌!
亭中,叶芷若早已羞得无地自容,猛地抽回脚,啐了一口:“呸!变态!” 然后转过头,对着同样一脸惬意、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卡莲娜怒道:“你也是个大变态!”
卡莲娜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慵懒地靠在栏杆上:“叶子,你就别装啦~我就不信,你和师父独处的时候,没被他哄着做过类似的事情~” 少女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叶芷若俏脸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否认:“我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卡莲娜呵呵一笑,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得了吧,就你这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师父要是软磨硬泡,你肯定半推半就地从了~说不定,玩的比这还花呢……”
后面这句她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调侃。
她很清楚,白明心可不是单纯的足控,他是对少女身上一切美好之处都抱有欣赏眼光的大色狼,只不过脚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项爱好罢了。
叶芷若被她说的羞愤交加,却又无法彻底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跺脚:“谁、谁会答应啊!你胡说!”
她那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更坐实了卡莲娜的猜测。
这场闹剧最终总算落下帷幕。
白明心刚松了口气,一股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眼神一厉,身影瞬间消失!
啪!啪!啪!
接连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几只伪装成飞虫、落叶甚至石子的傀儡,被他精准地找出并捏得粉碎!
白明心看着手中再次出现的傀儡碎片,脸色黑如锅底:“……” 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芷若也气鼓鼓地骂道:“这红尘仙是个变态吧?!怎么老偷看别人家事!”
白明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卡莲娜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开口道:“哎,别这么说人家嘛~” 她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开始分析:“万一……对方其实是一个……嗯,活了很久很久,但因为某种原因一直避世独居,没什么实际人际交往经验,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就靠傀儡看看外面世界解闷的……资深家里蹲白毛美少女呢?”
叶芷若、白明心:“???”
两人都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卡莲娜。
卡莲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吧好吧,后面‘白毛美少女’可能是我瞎猜的。不过……” 她正色道,“对方很大概率确实是个女性。而且,可能真的不谙世事,心思比较……单纯。很可能是某个早已避世不出、规矩森严的古老门派留下的唯一传人,靠着某种秘法活到了现在。”
白明心疑惑:“为什么这么判断?”
卡莲娜分析道:“首先,对方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窥视手段,却在江湖上毫无名气,从未主动掀起过风波,就像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其次,如果对方是男性,以他这等修为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性,若真有某种‘癖好’,恐怕早就不是偷偷窥视这么含蓄了,怕是早就……嗯,开心超人了。”
少女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明心一眼。
叶芷若撇撇嘴:“万一对方就是个心理变态的老怪物呢?就喜欢偷窥?”
卡莲娜耸耸肩:“那也没什么啊。反正……只是看看脚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谁又会真的在意呢?”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明心、叶芷若下意识点头:“那倒也是……”
毕竟比起其他更私密的事情,这个确实不算什么。
但白明心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摇头:“不对啊!那我的脸面往哪搁?!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少女们闻言,齐刷刷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说:你都做出这种事了,居然还觉得自己有“脸面”这种东西存在吗?
密室中。
红尘仙猛地切断了与最后一只傀儡的联系,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好……奇怪的感觉。”
它捂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胸口,那里传来一种陌生的、急促的跳动感。
刚才看到白明心亲吻少女玉足时,它从白明心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种……与它曾经见过的,那些神仙眷侣相互凝视时,相似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为什么…” 它更加困惑了,“明明是做着…比奴隶臣服主人亲吻鞋尖还要…不堪的事情…为何会有…那样的眼神?”
“而且,我为何…”
它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啪啪啪……” 密室中再次响起急促的拍打声,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它不甘心,再次尝试派遣傀儡靠近小院。
啪!失联!
再派!失联!
“警惕性提高了……” 红尘仙皱紧了眉头。
它的傀儡主要用于窥探,本身极其脆弱,对付普通人还行,在有所防备的极境强者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远处观察呢?” 它操控傀儡试图从更远的距离窥视。
然而,一股强大的屏障,将整个小院笼罩了起来!他的傀儡根本无法看透!
“阵法……”
红尘仙明白了。
对方布下了极强的防御阵法,隔绝了一切窥探。
“要……亲自去看看吗?”
一个念头在它心中升起。
以它的实力,若是亲自前往,无视那阵法应当不难。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它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
“不想出去…不喜欢外面的光线…不喜欢接触生人…”
它更习惯待在这黑暗、寂静、绝对安全的密室里,通过傀儡的眼睛去观察那个热闹的世界。
它将心中那莫名升起的悸动,强行镇压下去,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眼不见为净。”
它再次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再与它无关。
小院中。
白明心满意地感受着自己刚刚布下的、隔绝内外的强大阵法结界,松了口气。
“这下,那老变态应该进不来了吧?” 他心想,总算能清静一下了。
少女们则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叶芷若嘀咕道:“搞得我们真会在院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卡莲娜则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飘向浴室方向:“折腾了半天,一身汗,终于可以安心洗澡了……”
第138章 天榜第二
一夜无话。
或许是昨日的连番变故与闹剧耗尽了精力,小院中的众人难得地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明心早早起身,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少女们,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打算去街上买些早点。
京城虽经历动荡,但黎民百姓的生活总要继续。
街市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茶余饭后的一场谈资,随着日出而消散。
白明心提着刚出笼的热包子,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却在梳理着进化空间给出的四个任务。
“武神再临”要求登临此界绝巅,目前看来实力尚有差距,尤其是面对多名极境强者时;“神兵之主”与“魔兵之主”算是有些眉目,冰魄,流云,赤炎在手,魔刀冥骨也拿到了,但收集齐全绝非易事;而“武林之主”……整合江湖,建立秩序?这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或许…真得找机会与那位天下盟的西门辰谈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暂时压下。
一切的前提,仍是实力。
必须尽快提升自己,才能应对未来的变局。
只是不知那所谓的“天榜第一”,又是什么?天榜…这几天从未听闻江湖上有此说法。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天空惊呼:“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白明心循声抬头,只见一块巨大的黑色物体正从高空缓缓坠落,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沉浑的气势。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它越来越大,最终“轰”的一声,稳稳地砸在了城中心的一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却奇异地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待尘埃落定,人们才看清,那竟是一块通体黝黑、高约三丈的巨大石碑!
碑身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似毫无规律的奇异纹路,似字非字,似画非画,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石碑表面那些纹路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随即在碑前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天机阁?”有识字的人念出光幕顶端三个古朴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洞察天机,晓喻众生。前知八百载,后知八百年。”
白明心:…
好熟悉的风格!这天机阁不会…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变化,大致意思是:天机阁乃隐世宗门,为促进天下武道昌明,特此向世间投放“天机碑”,公布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与榜单,望众生勤勉云云。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后,光幕骤然一变!
神兵榜!
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其下罗列出十件神兵的名号、简图与寥寥数语的威能描述。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流云剑!轻灵迅疾,剑出无痕!”
“冰魄剑!极寒领域,冰封千里!”
“赤炎刀!焚天煮海,霸道绝伦!”
一件件只存在于传说中、足以引起江湖血雨腥风的神兵利器,此刻其名号与特性竟被公之于众!
虽然描述简略,但已足够让无数武者心驰神往,呼吸急促。
紧接着,光幕再变——魔兵榜!
榜单上魔兵数量较少,但名号更加诡异,描述也充满了不祥之气。
神兵魔兵榜已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然而,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人榜!
“此乃江湖年轻一代俊杰之榜,取其潜力、战绩、修为综合评定。”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开始浮现,多是各大门派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引得围观者议论纷纷,指认着哪位是自家门派的天才。
直到榜单滚动到顶端,露出——“第一:苏鸿鹄”
人群再次哗然!
“苏鸿鹄?是白鹿书院那位大师兄?”
“竟然是他!人榜第一!白鹿书院这次要扬名了!”
未等议论平息,光幕已切换至地榜!
“地榜收录江湖成名高手,一方豪雄,取其威望、势力、修为综合评定。”
榜单上的名字分量更重,几乎都是各派掌门、长老、或是雄踞一方的霸主级人物。
阴阳山山主玄玑真人位列第八,已引起不小轰动。
而当前五名出现时,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佛门圣僧、道门掌教、魔门宗主、白鹿书院山主李清晏…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存在,其名讳与大致排名竟被如此直白地列出!
更令人惊讶的是,作为江湖五大巨擘之一的天下盟,上榜者竟寥寥无几,仅有一位副盟主和一位年迈的长老,分别排在第十三位和二十一位,与其庞大的势力极不相称。
而天下盟盟主西门辰,竟未在地榜出现!
“天下盟主呢?难道他……”有人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仿佛是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想,光幕上的字迹再次产生了变化!
这一次,出现的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人望之心神震颤——
天榜!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是一段更加玄奥的说明:“天榜者,极境之列。武道之巅,人间绝顶。穷极人力之所能,窥得天道之一隅。若非天地枷锁,皆可破碎虚空,羽化登仙!”
“极境!破碎虚空!”这些词汇如同惊雷在人们心中炸响!地榜高手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天榜强者,竟是近乎传说中“仙神”般的人物!
而天榜的人数,果然极少,仅有六人!
当第六个名字“张邋遢”出现时,远在江南某小城,正躺在屋顶喝酒的老道猛地坐起,一口酒喷了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放屁!哪个龟孙排的榜?道爷我怎么就成垫底的了?!”
下方围观天碑的百姓闻声抬头,看到他与光幕影像一般无二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跪倒一片。
天榜第五,“枯荣”。
紫竹林中,面容枯槁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瞥了一眼空中光幕,又无喜无悲地闭上,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天榜第四,“赵苍穹”!
京城广场上,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昨日那位如同神只般降临、废帝肃清的武皇帝,果然位列天榜!
天榜第三,“西门辰”!
天下盟总舵,正在处理事务的西门辰看到光幕,只是微微挑眉,冷哼一声,并未多言。
然而,当天榜第二的名字浮现时,整个京城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白明心!
光幕上甚至还附带了一幅简单的、却栩栩如生的白衣少年影像,俊美如谪仙,气质出尘。
“是……是昨天那位……驾龙的仙人?!”
“他竟然…只排第二?”
“天榜第二!如此年轻的天榜第二!”
人群彻底沸腾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光幕上那个名字和影像上,充满了敬畏。
而此刻,提着包子站在人群外围的白明心,也愣住了。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盯着光幕。
天榜第二?
是谁排的这个榜?
天机阁?他们如何得知我的真实实力?
更重要的是……那天榜第一,又是谁?
在万众瞩目与猜测中,光幕上最后一行字,伴随着更加恢弘磅礴的特效,缓缓浮现——
天榜第一:红尘仙!
没有影像,没有更多描述,只有这三个字,却仿佛带着无尽的神秘,高悬于所有名字之上!
“红尘仙?那是谁?”
“从来没听说过啊!”
“连武皇帝和西门盟主都只能屈居其后?这红尘仙…得有多强?”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恰好看到了提着包子、与光幕影像有八九分相似的白明心,顿时吓得惊叫一声:“啊?!你……你……”
白明心没有理会旁人的惊骇,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红尘仙”那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是你干的…
随即,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身后一片更加混乱的惊呼声。
第139章 带着师妹下山
天机碑现世,榜单公诸于众,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江湖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演变成汹涌的暗流。
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最直接的反应来自于年轻一代的武者。
人榜的公布,将那些原本只在各自门派区域内享有声望的青年才俊,一夜之间推到了整个江湖的聚光灯下。
羡慕、嫉妒、挑战、追捧……各种情绪交织,驱使着无数怀揣成名梦想的年轻人更加刻苦地修炼,也更加频繁地行走江湖,渴望通过实战扬名立万,甚至挑战榜上之人,以期取而代之。
整个江湖,仿佛一锅被逐渐加热的水,开始沸腾起来。
白鹿书院,后山别院。
竹影婆娑,茶香袅袅。
山长李清晏轻呷了一口杯中清茶,看着对面静坐的苏鸿鹄,脸上带着温和而深邃的笑意:“这天机阁倒是会挑时候,这江湖,眼看着就要热闹起来了。”
苏鸿鹄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为老师续上热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窗外掀起的波澜与他毫无关系。
李清晏目光转向一旁撅着嘴,一脸闷闷不乐的南宫梦,笑问道:“小梦儿,近日在这院子里住得可还习惯?”
南宫梦正为被困院中而郁郁寡欢,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习惯又怎样?不习惯又怎样?某些人还不是把我当犯人一样关在这里!” 她说着,狠狠瞪了苏鸿鹄一眼。
苏鸿鹄依旧面不改色,脸上挂着那副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温和笑容,仿佛南宫梦的指责只是清风拂面。
李清晏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呵呵一笑,忽然道:“年轻人总是憋在院子里确实无趣。鸿鹄啊,你若无事,便带小梦儿下山去走走吧。
读万卷书,也需行万里路。
总困在这一隅之地,读些死书,认些死理,眼界难免狭隘。”
南宫梦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啊?下山?真的吗?”少女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苏鸿鹄恭敬应道:“是,老师。”
南宫梦顿时欢呼雀跃:“好耶!终于可以出去了!”
但欢呼声刚落,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杀父仇人面前如此失态,俏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少女别扭地扭过头,心中五味杂陈。
苏鸿鹄对她的复杂心绪似乎毫不在意,起身道:“既然老师吩咐,那我们这便动身吧。”
说罢,他竟直接上前,手臂一伸,熟练地将还在闹别扭的南宫梦像夹包裹一样轻巧地夹在了腋下,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喂!混蛋!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南宫梦又羞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苏鸿鹄从善如流,果真将她放了下来,笑容依旧温和:“是吗?那便自己走吧。”
南宫梦气鼓鼓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裙,刚要迈步,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师兄……你这是要下山了吗?”
只见楚瑶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地望着苏鸿鹄,少女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苏鸿鹄停下脚步,看向她,笑容温暖了几分:“嗯,奉老师之命,带南宫师妹下山走走。”
楚瑶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道:“那…师兄一路小心。”
苏鸿鹄柔声道:“师妹可有什么想要的?师兄回来时给你带上。”
楚瑶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明媚动人,她轻轻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师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看着两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默契,南宫梦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气闷,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可恶…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居然还会有女孩子这么喜欢他…虚伪!讨厌!”
苏鸿鹄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嘟囔,对楚瑶点了点头,便带着依旧气呼呼的南宫梦,径直向山下走去。
山道蜿蜒,林木葱郁。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南宫梦就开始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少女才跟着苏鸿鹄学了一周的武道,自小娇生惯养的她,何曾走过这般长的山路?
“还……还要走多久啊……”她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苏鸿鹄步伐稳健,气息均匀,闻言估算了一下,温和答道:“按你现在的脚程,大概还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南宫梦哀嚎一声,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你干脆杀了我算了!我走不动了!”
苏鸿鹄转身看着她,笑容不变:“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
南宫梦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谁说无冤无仇!你杀了我爹爹!我们仇深似海!”
苏鸿鹄看着她因愤怒和疲惫而涨红的小脸,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再次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这次却不是夹在腋下,而是换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公主抱。
“!!” 南宫梦猝不及防,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瞬间僵住,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心跳莫名加速。
“既如此,那我便带你一程吧。”苏鸿鹄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说罢,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灵巧的大鸟,翩然掠起,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下疾驰,速度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
山风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南宫梦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鸿鹄胸前的衣襟,将脸埋低了些,以避开凛冽的山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书卷气和草木清香的干净气息。
少女努力想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想让脸色恢复正常,但收效甚微,只能别扭地小声抗议:“你……你放我下来……这样……成何体统……”
苏鸿鹄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目视前方,身法更快了几分。
白鹿书院,山门之巅。
山长李清晏凭风而立,白衣飘飘,目光深邃地望向山下那两道逐渐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雏鹰终须离巢,潜龙岂能久困浅滩……”他轻声叹息,带着几分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鸿鹄啊鸿鹄,你身负大鹏展翅万里之能,志在青云,心向苍穹……可如今,你却连自己究竟要飞向何方,都尚未明晰…这,是何等的悲哀?”
他深知自己这个弟子天赋卓绝,心性亦非歹毒,但那份深埋心底的迷茫,若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化解,终将成为束缚他翱翔九天的最大枷锁。
此次下山,是他的机会。
李清晏负手而立,任由山风拂动衣袂,久久不语。
第140章 诚实可贵
天机榜的现世,如同在江湖这片深潭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扩散至每一个角落,引动了无数人的野心、欲望与算计。
年轻武者摩拳擦掌,渴望登榜扬名;各方势力暗中较劲,重新评估着彼此的实力与威胁。
然而,这股席卷江湖的暗流,对于京城那处幽静小院中的少女们和白明心而言,却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叶芷若、卡莲娜等人依旧每日勤修不辍,巩固修为,偶尔嬉笑打闹,日子平淡却充实。
而白明心,在经历了最初的诧异后,便将那天榜第二的排名抛诸脑后。
专心修炼了起来。
这一日,天光正好。
白明心辞别了少女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径直南下,目标明确——天下盟总舵,江南。
直觉告诉他,西门辰应该知道很多和神兵魔兵相关的消息。
天下盟总舵,观潮阁。
临江而建的高阁之上,江风猎猎。
西门辰一袭白衣,临窗而立,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神色平静。他对面的茶案上,已沏好两杯香茗,热气袅袅。
一道青虹掠过江面,悄无声息地落在阁楼栏杆之上,光芒敛去,露出白明心的身影。
“西门盟主。”白明心拱手,语气平淡,并无多少寒暄之意。
西门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伸手示意:“白小友,请坐。尝尝今年的新茶。”
两人落座,白明心没有去碰那杯茶,而是直接看向西门辰,开门见山,话语简洁:
“西门盟主,我欲集齐此界现存的所有神兵与魔兵。并需整合江湖势力,成就武林共主之位。最终,登临天榜第一。”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目标全盘托出。这不仅是因为他不喜拐弯抹角,更是因为他清楚,在西门辰这等人物面前,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毫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坦诚,有时是最有效的策略。
西门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缕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深邃。他轻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白明心,笑容中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小友倒是……坦诚得令人意外。志向更是……远大非凡。”
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权衡,随即缓缓开口,竟也透露出惊人的信息:“既然小友如此坦诚,那老夫也不妨直言。世间神兵有余十之数。我盟中藏有三件。其余……佛门、道宗、白鹿书院各应持有一件。最后一件,据传可能在极西天山绝顶,但已失联数百年,无人证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魔兵,凶戾异常,多为祸世之源,世间所存应不足双掌之数。我盟历代以来,倾力搜寻镇压,如今盟内封存有四件。据隐秘消息,魔门余孽手中,或可能持有一件。而最后一件……下落不明,或许已湮灭于历史长河,或许……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番信息,可谓珍贵至极!几乎将此界顶级神兵魔兵的分布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西门辰的坦诚,超出了白明心的预料。
这既是对他之前坦诚的回报,或许也是一种自信的展现——即便告诉你,你又能如何?
白明心静静听完,心中快速记下。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直接,再次提出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请求:
“既如此……西门盟主,可否将天下盟所藏的三件神兵与四件魔兵,借我一用?”
这一次,西门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负手望向滚滚东去的江水,背影挺拔如山岳。
阁楼中一时只剩下江风的呼啸声。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直视白明心,语气平和道:
“小友觉得…我该给你吗?”
白明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能。”
西门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感慨:“小友既然心知肚明,为何还要开口一问?”
白明心的回答依旧坦诚得近乎天真:“万一……你会给我呢?”
“万一?”西门辰重复着这两个字,摇了摇头,笑容渐敛,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小友,正是你这份近乎赤子之心的坦诚,才让老夫…最为难办。”
他踱步回到茶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
“我不能相信你。”西门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并非不信你品性。你能得神兵认可,心性自有浩然之处。但……老夫肩负的,是这天下武林的安稳,是亿万黎民的生计!”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白明心的内心:“将足足七件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倾覆江山的神兵魔兵,尽数交予一人之手?即便你此刻心无恶念,可人心易变,力量更会侵蚀心智!谁能保证,掌握了这等毁天灭地力量后的你,不会迷失本心?届时,若生变故,这天下,谁人能制你?这苍生,何人能承其重?”
西门辰长长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友,我想信你。但……我不能赌。这个代价,天下承受不起。”
白明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恼怒或失望,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神色。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西门辰的顾虑,合情合理。
若易地而处,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明白了。”白明心站起身,语气平静,“既然如此,叨扰了。”
他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试图说服或威胁。
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身影一晃,便化作青色长虹,冲破阁窗,消失在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西门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天边的青虹,久久不语。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荡的阁楼中回荡。
“下次再见……恐怕就不是喝茶论道,而是……生死相搏了。”
江风依旧,吹动着他的衣袂,也吹动着江湖中愈发汹涌的暗流。
而白明心的道路,注定充满了荆棘与战斗。
是的…战斗。
第141章 当然是…爱啊
从天下盟总舵离开,白明心化作青虹返回京城。
途中,他忽然想起一事,心中掠过一丝尴尬。
“独孤博……差点把他给忘了。”
自己曾许诺日后传授他功法,结果后续一连串变故,竟将此事抛诸脑后。
不过现在补救,为时未晚。
他凝神感应,识海中一缕微弱却清晰的印记指明了方向。
那是他当时怕独孤博被余波搞死,悄然留在独孤博体内的一丝内力。
印记指向南方,正是南疆地域。
心念一动,青虹转向,划破云层,直射南疆而去。
南疆,幽深密林,一处隐秘山谷。
经过赵苍穹两天堪称惨无人道的药引疗法,让各种剧毒异虫轮番叮咬,辅以独门手法疏导。
独孤博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衣衫褴褛,布满细密伤口和红肿,模样狼狈不堪。
然而,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吞噬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速度之快,竟在身周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弱气旋!
“哈哈……哈哈哈!”独孤博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远比从前雄浑精纯了十倍不止的内力,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泪流满面,“我……我真的是天才!我不是废体!我是玄冥绝脉!哈哈哈哈!”
赵苍穹负手立于一旁,看着徒弟失态的模样,脸上带着理解的笑意。
任谁从绝望的谷底骤然跃上云端,都难以保持平静。
这种破而后立的狂喜,他年轻时也曾经历过。
然而,独孤博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接过赵苍穹递来的一本封面古朴、名为《皇道无极神功》的秘籍,满怀期待地翻开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茫然。
“师、师父……这……这些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怎么完全看不懂啊?”他指着秘籍上玄奥的运功路线和晦涩口诀,一脸懵逼。
赵苍穹早有预料,淡然一笑:“无妨。此乃我毕生武道精华所聚,蕴含无上武理。你初入此道,根基浅薄,武学认知不足,自然难以理解。欲修此功,需先明其理。”
说着,他不知从何处取出厚厚一摞书籍,怕是有数百本之多,重重放在独孤博面前,“啪”的一声闷响。
“将这些《武道基础纲要》、《经脉运行图解》、《气机感应初探》、《百家拳剑综述》……悉数研读透彻,武理自通。”
独孤博看着那堆起来比他膝盖还高的书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要读到猴年马月?
就在他欲哭无泪之际,赵苍穹忽然抬头望向谷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白前辈倒是来得及时。”
话音未落,一道青虹掠过天际,悄无声息地落在谷中,显出白明心的身影。
白明心目光扫过独孤博,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与两日前已是天壤之别,不由挑了挑眉,颔首道:“恭喜,破开玄关,潜龙出渊。”
随后,他转向赵苍穹,微微拱手示意:“赵前辈。”
赵苍穹亦含笑回礼:“白小友别来无恙。”
气氛并不剑拔弩张,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
白明心直接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是为履行当日承诺,授独孤小友一门功法。”
独孤博闻言,顿时将满腹对书山的哀怨抛到九霄云外,兴奋地看向白明心,眼中充满期待。
前辈亲自传授的功法,定然非同小可!
白明心也不多言,并指如剑,轻轻点向独孤博眉心。
一道温润平和的意念伴随着精纯的内力,瞬间涌入独孤博的识海,化作一篇名为《长生功》的法诀。
然而,片刻之后,独孤博脸上的兴奋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看《皇道无极神功》时更甚的茫然。
这《长生功》的行气法门、穴窍观想,同样玄奥难懂,与他之前练过的粗浅功夫截然不同,简直如同天书!
白明心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此功重根基,养元气,你若能好生修行,日后必将前途无量。”
言罢,他对赵苍穹再次颔首,身形一晃,便化作青虹离去,来得干脆,去得也利落。
赵苍穹看着白明心消失的方向,感叹道:“白小友真是大方,传你的功法直指长生大道,立意高远,乃正宗玄门根基。徒儿,你务必要珍惜机缘,好生参悟修行。”
独孤博捧着脑海里那本天书,欲哭无泪,只能苦着脸应道:“是……师父,弟子明白了。”
心中哀嚎:我真的是什么天才吗?!
半个时辰后,京城小院。
白明心悄然回归,并未惊动仍在修炼或休息的少女们。他独自来到院中静坐,很快便沉浸于自身的修行与感悟之中。
苦修的日子,时光飞逝。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白明心除了必要的饮食、偶尔指点一下叶芷若等人的修炼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于感悟和锤炼自身的拳。
那日的战斗后,他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不足。
他总觉得自己的拳意中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导致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极致威力。
他反复推演、模拟那些从进化空间哪儿买的秘籍中看到的,充满毁灭与霸道的拳法意境——【杀鲸霸拳】的碾碎一切,【海虎爆破拳】的狂猛爆发,【天武杀拳】的绝灭无情……他尝试调动自身的杀意,凝聚气势。
噼啪!
院中空气陡然变得凝滞、冰冷!
一股无形却有质的惨烈杀气以白明心为中心弥漫开来,仿佛有万千冤魂在无声嘶吼,地面上的尘埃无风自动,草木枝叶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离得稍近的几盆花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然而,白明心却皱紧了眉头。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无踪。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他低声自语,眼中带着困惑,“空有其形,未得其神。他们的拳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杀意……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对于一个年仅十多岁、虽经历丰富但情感世界相对单纯的少年而言,要彻底领悟那些饱经沧桑的强者们挥拳时最本源的心境与意志,实在太过艰难。
他缺少那种刻骨铭心的经历与感悟。
白明心的一生,太顺利了。
惊世骇俗的天赋让他出道即无敌。
他从未感受过真正意义上的苦战,从未感受过生死一线的绝境,从未感受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的痛。
“你刚刚在干嘛呢!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嗔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叶芷若气冲冲地跑过来,伸出双手毫不客气地揉捏着白明心的脸颊,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杀气让她心惊肉跳。
不远处的唐柔柔小脸也有些发白,小声嘟囔:“怎么…感觉突然好冷……”
而卡莲娜则站在稍远处,一言不发,俏脸上却莫名地泛起一丝些微的红晕,眼神闪烁。
刚才那股杀气……竟然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正在给花草浇水的伊娃也放下水壶,从背后温柔地环抱住白明心,在他耳边轻声嗔怪:“小白,不可以突然这样使坏哦,会吓到大家的。”
白明心被叶芷若揉着脸,又被伊娃抱着,艰难地开口道歉:“对、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赫卡蒂也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追问:“喂!你还没说你刚才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呢?”
白明心只好将自己的困惑娓娓道来,提到自己正在参悟那些拳法,试图寻找拳意中缺失的关键。
当叶芷若听到“海虎爆破拳”、“天武杀拳”这些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打断白明心,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等等!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一本叫《海虎》的漫画里的招式?”
白明心老实点头:“嗯,是从进化空间兑换的秘籍里看到的。”
叶芷若以手扶额,一脸无语:“我的天……你还真去学那个啊!喂,你以后不会也变成那种黑着脸、肌肉虬结、整天只会喊着长生拳的长生拳发射器吧?”
白明心眨了眨眼,没太理解叶芷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解释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借鉴其意。而且我的内力只是变得……更凝练了一些,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芷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我可不想你变成什么黑脸大只佬。” 但她还是追问道:“所以你到底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明心沉吟片刻,努力组织语言:“感觉……我的拳头里,缺少一种能让它们活过来,爆发出真正的极限的……魂?一种更…强大的动力。”
叶芷若看着他一脸认真求解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脱口而出:
“还能缺什么?当然是——爱啊!”
白明心:“……???”
爱?
他彻底愣住了。
拳法……和爱……有什么关系?
第142章 好你个馋别人身子的大猪蹄子!
叶芷若那石破天惊的“爱之论”,让在场的少女们都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各异。
卡莲娜掩嘴轻笑,伊娃眼神温柔,唐柔柔若有所思,赫卡蒂则是一副“这家伙又开始胡说八道”的无语表情。
爱?这玩意儿不是那些小说和漫画里用来打败反派的最大杀器吗?还能用在修炼上?
白明心更是一脸茫然,清澈的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爱?
这种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情感,如何能成为力量的源泉?
这和他理解的武道完全不是一回事。
看到白明心这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叶芷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试图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哎呀!笨死了!就是…就是把你要保护心爱之人的那种决心、那种意念,融入到你的力量里面啊!想着为了保护我们,你的拳头就会充满力量!懂不懂?”
白明心:“……”
他努力理解了一下,试图将那种守护的意念与自身的拳意相结合。
他沉下心神,调动起体内磅礴的内力,脑海中想象着少女们的面容,试图灌注那种所谓的守护之爱。
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霸道、更加惨烈的滔天杀气,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猛地从白明心体内爆发出来!这一次,杀气凝若实质,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气势压迫,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小院上空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瞬间翻涌破碎!院中的树木疯狂摇曳,枝叶如同被利刃切割般纷纷断落!地面上的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开道道纹路!甚至连空间都似乎在这股化作了实质的意念下微微扭曲!
杀意盈野,直冲霄汉!
所幸白明心这次精准控制住了范围,杀气凝而不散,并未波及到近在咫尺的少女们,否则她们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重创心神。
叶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恐怖声势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强作镇定地点头:“对、对嘛!就是这样!感觉……强了很多吧?”
白明心缓缓收敛了杀气,天空中异象渐消。他点了点头,眉头却皱得更深:“力量确实凝聚了一些,爆发力也更强了……但,感觉更偏向于毁灭和杀戮……似乎……离你说的‘爱’,更远了?”
刚才那股力量的核心,依旧是杀意,只是披上了一层守护的执念外衣,本质并未改变,反而因为执念更深而显得更加极端。
叶芷若眨了眨眼,有点卡壳,但立刻嘴硬道:“那、那当然是因为你融合的‘爱’还不够纯粹!量变引起质变,还差得远呢!”
白明心将信将疑。
叶芷若眼珠一转,又冒出个“鬼点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要不……你试试动用想象力?”
“想象力?” 白明心更加疑惑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修炼法门?”
“哎呀你别管!” 叶芷若摆摆手,开始循循善诱:“就是…你闭上眼睛,使劲想象一下!比如想象我…算了…嗯,卡莲娜被人欺负了!被坏人抓走了!正在遭受各种…这样…那样的悲惨遭遇!然后你怒火中烧,潜力爆发!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
“啪!”
一个爆栗敲在叶芷若脑袋上,卡莲娜没好气地瞪着她,俏脸微红:“叶子!乱说什么呢!”
白明心闻言,真的尝试闭上眼睛,按照叶芷若说的去想象…然而,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适:“不行…这样想象,非但无法让我的拳头变强,反而会让我心神不宁,力量运转滞涩,拳头…会更弱。”
“啊?” 叶芷若傻眼了,“不对啊!漫画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主角的亲友被抓、受辱,然后主角爆种,实力飙升……”
赫卡蒂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也说了那是漫画啊!现实里哪有这种离谱的设定?”
叶芷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好像…也是哦。”
伊娃这时温柔地开口:“或许,是这种方法并不适合小白呢?每个人的心性和力量源泉都是不同的。”
唐柔柔小声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也许…愤怒和仇恨,并不是师父力量真正的源泉?就像……就像魔法少女一样,愤怒不会让她们变得更光明、更强大,只有内心的平静、以及对他人温柔的守护之心,才能绽放出最纯粹的光芒……”
赫卡蒂撇撇嘴:“绕来绕去,这不又回到‘爱’上面了吗?”
叶芷若立刻找到了理论支撑,用力点头:“没错!归根结底,还是得靠爱啊!”
白明心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去感悟、去调动那种所谓的爱之意境。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睁开眼,依旧茫然地摇头:“还是不行……无法理解,更无法融入拳意。”
少女们陷入了沉思,讨论似乎进入了死胡同。
突然,伊娃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抱住了白明心,柔声道:“也许……是小白你,还并不真正明白什么是‘爱’吧?”
她看着白明心依旧带着少年稚气的侧脸,语气带着怜惜:“毕竟,小白你还很小呢…经历的事情,或许还不足以让你深刻理解那种复杂而深刻的情感。”
这句话,让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沉思片刻后,叶芷若俏脸微红,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白明心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用羞涩的强装着镇定的语气问道:“喂……白明心,我问你,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白明心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叶芷若耳根都红透了,却硬着头皮道:“这、这是在检验你爱的纯度啊!是修炼的重要环节!快说!”
没办法,谁让在场只有本小姐是你正牌女友!这种事情…只能让我来了!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异常认真的表情,便也认真地思考起来。他仔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精致的五官,因羞恼而泛红的脸颊,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红眸……
他想了想,非常诚实地开始回答:
“因为…芷若你长得很漂亮。”
叶芷若心中微微一喜,表面却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嗯,然后呢?”
虽然漂亮只是本小姐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白明心继续列举,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身材……也很好。”
叶芷若:“……” 脸色微红。
“腿很长,很直。”
叶芷若:“……” 呼吸微促。
“皮肤很白,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
叶芷若:“!!!” 开始握拳。
“身上……总是香香的。”
叶芷若额头冒出井字。
“还有…胸……” 白明心说到一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啪!”
一个清脆的手刀毫不犹豫地敲在了白明心的脑袋上,打断了他的诚实评价!
叶芷若气得俏脸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跳着脚指着白明心,又羞又怒地大声喊道:
“喂!你这家伙!完全根本一点都不懂什么是爱啊!”
“你喜欢的根本就是我的脸!我的腿!我的身子!”
“你完全就只是一个馋别人身子的大猪蹄子!大色狼!”
白明心捂着被敲的额头,一脸无辜和困惑:“……???”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第143章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叶芷若被白明心那番耿直到近乎无耻的回答气得七窍生烟,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少女尖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使出一招标准的裸绞,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从背后死死缠住了白明心,双臂勒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你个满脑子都是下流念头的大色狼!我让你再说!让你再说!” 叶芷若又羞又怒,一边用力,一边在白明心耳边气呼呼地喊道。
白明心被勒得身体一晃,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心中并无半分恼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少女并非真的动怒,只是羞恼于自己的口无遮拦。
为了配合她,他装作很痛苦的样子,龇牙咧嘴地哀嚎道:“哎哟……痛痛痛……芷若……轻点……要喘不过气了……”
然而,因为他的侧脸被叶芷若用力地按在了她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前,那惊人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让他的痛苦表情显得十分敷衍,甚至嘴角还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丝。
叶芷若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敬业,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他有些荡漾的眼神,顿时更加羞愤:“你!你居然还敢笑!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气鼓鼓地松开手臂,从白明心背上滑下来,转而站到他面前,伸出两只手,用力捏住他两边的脸颊,向两边拉扯,恶狠狠地瞪着他:“还有呢?!除了……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倒是说说,你还喜欢我什么?!说不出来你就死定了!”
白明心被她捏得嘴巴嘟起,含糊不清地道:“还…还有……臀…臀形也挺好看的……”
叶芷若:“!!!”
“啊啊啊!气死我啦!你这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 叶芷若彻底炸毛,再次尖叫着扑上去,又是一招裸绞,这次勒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勒晕过去。
一旁观战的少女们看着这两人毫无形象地打闹,表情各异。
卡莲娜脸上依旧挂着优雅从容的微笑,碧眸中却闪过一丝思索,心中暗忖:“嗯…师父今日这番话,可是又犯错了呢…如此直白地品评女子身体,虽说是实话,却也太过失礼了…呵呵…该想个什么有趣的法子,惩罚一下他,让他长长记性才好…”
唐柔柔看着叶芷若和白明心几乎贴在一起的亲密姿势,尤其是叶芷若那紧紧缠绕的肢体动作,俏脸不禁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嘀咕:“叶子她也太……大胆了吧……” 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白明心被勒住时略显享受的侧脸。
赫卡蒂则是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双臂抱胸,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三个字,仿佛在说:“你们两个幼稚鬼要闹到什么时候?无聊!”
伊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见叶芷若似乎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便适时地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叶芷若的肩膀,劝解道:“好了好了,小芷若,快松手吧,再勒下去小白真要被你勒坏了。让他好好把话说完嘛。”
叶芷若闻言,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但力道终究是松了些。她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了白明心,但依旧用死亡凝视死死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的架势。
白明心终于获释,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其实一点也不痛的脖子,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只是他脸上那副遗憾的表情仿佛在说“温暖的怀抱这么快就没了”。
叶芷若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跺脚道:“快说!不准再提身材什么的!说点……说点内在的!”
白明心看着少女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红眸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想了想,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困惑:“……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啊……”
叶芷若眼睛一瞪:“这算什么回答?!”
白明心连忙摆手,继续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的意思是……就是觉得……和芷若你在一起的时候……挺开心的。”
这个回答依旧简单,甚至有些笼统,但比起之前那些具体的赞美,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真诚。
叶芷若俏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小声嘟囔:“很开心什么的…也太模糊了吧……一点诚意都没有……”
白明心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像是有点模糊……但你现在非要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就是一种感觉。”
就在这时,伊娃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微笑着看向两人,轻声道:“嗯,说不清楚也很正常呢。毕竟你们还年轻,相处的时光也还短。感情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明心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过,有句话说得很好——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
伊娃说着,又轻轻抱了抱白明心,然后看向叶芷若,眼中带着笑意:“所以啊,小芷若,别着急。小白他或许还不懂得用华丽的辞藻来表达,但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他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叶芷若听着伊娃的话,看着眼前虽然有点“蠢”但眼神认真的白明心,心中的那点羞恼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酸酸甜甜的复杂感觉。
少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算……算你勉强过关吧……” 她声如蚊蚋地说道。
或许,伊娃姐说得对。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得太明白,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过,到了最后,白明心也不知道自己的拳里少了什么。
第144章 说错话的代价
一阵嬉笑打闹过后,小院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时,莉莉丝和十三号走了过来,招呼大家去吃晚餐。
“吃饭了。”
莉莉丝的声音依旧平静。
十三号也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是饺子。而且不是普通的分量,是堆积如山的饺子,各式馅料,热气腾腾,几乎摆满了整张石桌。
赫卡蒂看着这夸张的数量,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这么多?喂猪呢?也不怕撑死他……”
其实数量对白明心来说确实无所谓,他的消化能力近乎无限,能量转化效率极高。只是这视觉冲击力有点强。
白明心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饺子,最终落在自己面前一个特别显眼的大家伙上。
那是一个硕大无比、形状略显奇特的几乎有他头那么大的饺子,与其说是饺子,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巧的包子。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十三号。
少女依旧是一副三无的表情,白皙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期待,正静静地看着他。
白明心心里嘀咕:这尺寸……当个大号的、没有汤的灌汤包吃算了。
在十三号专注的视线下,他夹起那个巨无霸饺子,小心地咬了一口。
面皮劲道,内馅鲜美多汁,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吗?”十三号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白明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话语底下小心翼翼隐藏着的期盼。
白明心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好吃。”
十三号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也拿起筷子,小口地吃起了自己碗里的饺子。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其他少女眼中,各自心思不同,但晚餐的氛围总体是温馨而愉快的。
饭后,少女们结伴前往浴室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汗渍。
小院中再次只剩下白明心一人。
月色清冷,洒满庭院。
白明心盘膝坐在石凳上,并未回房,而是继续沉浸在白日的困惑中。
他的拳,到底缺少了什么?
那种能让力量产生质变的关键“魂”究竟是什么?
他闭目冥思,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模拟着各种拳意,杀意、守护之意、愤怒之意……种种心绪流转,却始终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丝灵光。
良久,他幽幽叹息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刹那,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不远处。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华凝成的瀑布,披散在肩头,发梢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蔚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
是卡莲娜。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换上了一身简约却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衣衫。
但最引白明心注目的是,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上,竟然穿着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光滑的丝质在月光下泛着朦胧而诱人的光泽,紧紧包裹着匀称的小腿和纤细的足踝,更显其腿型之完美。
“干嘛?”白明心有些疑惑地开口,心中暗自奇怪:这么晚了,她怎么这身打扮?还穿着丝袜……
卡莲娜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容,声音轻柔:“师父刚刚冥想的样子……很好看呢。一动不动的,气息内敛,仿佛要与这月色融为一体……真的有点像画里的仙人呢。”
白明心摇了摇头,笑道:“我算哪门子的仙人……”
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显眼的黑丝玉腿,赶紧移开视线。
卡莲娜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莲步轻移,靠近了几步,开门见山道:“师父,今天…你又犯错了呢。而且,次数还不少。”
白明心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试图挣扎:“卡莲娜,我觉得……那都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卡莲娜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伸出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般开始清算:“第一次,未经允许,擅自释放那般骇人的杀气,惊吓我们。第二次,虽说是叶子出的馊主意,但师父您可是照单全收,实践得很认真呢~”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略带玩味:“这第三次嘛…当面如此细致入微地点评少女的身材容貌…师父,您不觉得,这是非常失礼,非常不好的行为吗?”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莞尔一笑,显然并未真的动怒。
随即,少女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白明心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沐浴后淡淡的馨香,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所以…师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充满了诱惑,“今天叶子让你‘动用想象力’的时候……你到底……想象了我被怎样‘欺负’了呢?”
白明心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回答道:“就是…很普通的…想象你被人抓走…囚禁起来…用刑逼问……”
“哦?”卡莲娜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就只是这样?我还以为……以师父您的见识,会想象一些更……刺激的画面呢?”
“比如?”白明心下意识反问。
卡莲娜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悄声说了一些极其大胆而香艳的词汇和场景。
“!!!”白明心浑身一震,俊脸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缩了缩,声音都变了调:“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想那些!太……太荒唐了!”
卡莲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优雅地直起身:“不是吗?可我放在床底下箱子里的那些漫画…师父您不是早就拜读过了吗?我还以为…您会有所启发呢~”
白明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那个……我只是偶然看到……而且,我觉得……那样对你,不好。”
“嗯哼~”卡莲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更加明媚:“说得很好呢~对于师父这样知错能改、还懂得尊重女孩子的好孩子……必须要给予奖励才行~”
话音未落,她突然又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白明心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少女特有体香的诱人气息。
“干…干嘛?”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跳莫名加速。
卡莲娜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噙着一抹神秘的微笑,继续靠近。
下一刻,少女柔软而饱满的胸脯已经轻轻抵在了白明心的胸膛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然后,在白明心愕然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仰起头,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白明心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脸庞。
良久,唇分。
卡莲娜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碧眸中水光潋滟,如同品尝了什么美味般,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角。
白明心还处于懵懂状态,看着眼前艳光四射的少女,犹豫着开口:“卡莲娜……你…你喜欢我吗?”
卡莲娜歪了歪头,想了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是吧?”
“应该?”白明心皱了皱眉,“什么叫应该啊……”
“应该就是应该嘛~”卡莲娜语气轻快,“毕竟……对于情爱这种复杂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明白呢。”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看着白明心,认真道:“但是,我只是觉得……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服,也很……安心。”
“安心?”白明心捕捉到这个词。
“嗯,安心。”
卡莲娜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多做解释。她话锋一转,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带着狡黠的笑容:“好了,奖励给完了。不过……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相抵的道理,师父您应该很明白吧?”
白明心看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卡莲娜满意地笑了。随后,她优雅地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轻轻抬起一只穿着光滑黑丝的玉足。
月光洒落,勾勒出那只玉足完美的轮廓。
由于少女长期练习瑜伽,她的足型极其优美:足弓弯出一道诱人的弧线,脚踝纤细玲珑,五根嫩藕般的脚趾整齐排列,在薄薄的黑丝包裹下,更显朦胧而性感。丝袜光滑的触感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师父……”卡莲娜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轻轻晃了晃那只玉足。
良久之后。
卡莲娜看着自己丝袜上留下的些许狼狈痕迹,又抬眼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白明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师父…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呢。”
白明心俊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嘟囔道:“对…对不起……”
卡莲娜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心念一动,将那双被弄脏的丝袜收回了系统空间。
随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脸上恢复了平日那优雅从容的微笑,仿佛刚才一切都未曾发生。
“晚安了,师父。”她朝白明心摆了摆手,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小院,身影融入月色之中。
白明心独自一人站在院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幸好…这一幕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他下意识地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布下的守护阵法,确认完好无损,足以隔绝一切外来的窥探。
那个红尘仙,应该看不到吧?
稍微安心了一些后,他也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白明心并不知道……
就在小院上空,那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深处。
一双散发着淡淡金芒、充满了震惊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下方早已空荡的庭院。
眼眸的主人,仿佛石化了一般,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抖的充满鄙夷和羞愤的低语:
“不…不知…廉耻!”
第145章 妖
长江水阔,烟波浩渺。
一叶扁舟,随着水流轻轻荡漾。
船头,一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船公,一边不紧不慢地摇着橹,一边打量着船上的两位乘客,眼中带着淳朴的笑意和一丝面对官兵老爷一样的…敬畏。
“哎呀呀,原来公子您就是白鹿书院的高才啊?失敬失敬!”老船公声音洪亮,带着水乡人惯有的热情,“一看您这气度,就不是寻常读书人!”
苏鸿鹄一袭月白长衫,临风而立,衣袂飘飘,闻言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容,拱手道:“老丈过奖了,晚辈不过一介书生,当不起高才之称。”
“当得起!当得起!”老船公连连摆手,笑容更盛,“白鹿书院出来的,那以后都是要当大官、做大事的!就像戏文里唱的,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他说着,目光又瞟向安静坐在船尾、看着江面出神的南宫梦,啧啧赞道:“这位小姐也是生得跟画里的仙女儿似的!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南宫梦原本神游天外,听到这话,俏脸微微一红,没好气地撇过头,小声嘟囔:“谁跟他天造地设……”
苏鸿鹄笑了笑,并未在意少女的小性子,对老船公道:“老丈说笑了,读书未必只为做官。若能明事理、安身心,于愿足矣。”
“不做官也好,不做官也好!”老船公从善如流,“就凭公子这身气度,将来也定是名动江湖的大侠!还有这位小姐,一看也是女中豪杰!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南宫梦听着这夸张的奉承,忍不住又撇了撇嘴,但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浑浊的江水。
苏鸿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面,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转而问道:“老丈,我看这江水颜色略显深沉,水流也似有暗涌。近来江上可有什么不寻常之事发生?”
老船公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好眼力!不瞒您说,这江里……近来是有点邪门!”
他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什么听去似的,小声道:“就这十来天,接连有好几个晚上,有过江的、或者夜里在江边泊船的,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也来查过,可啥也没查出来,只说可能是失足落水,让大伙夜里小心些。可……哪能那么巧?还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
苏鸿鹄静静听着,眼神深邃,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老丈告知。”
舟行靠岸,是一个临江的小镇。虽不及大城那般繁华,却也人来人往,沿街叫卖声不绝,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苏鸿鹄并未急着赶路,带着南宫梦在镇上寻了家干净的客栈,打算在此歇脚。安置好行李,见天色尚早,便信步在街上走走。
小镇青石板路铺就,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穿梭,烟火气十足。
南宫梦起初还绷着小脸,一副“我不想逛”的模样,但少女心性,很快就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吸引了目光。
在一个卖女子首饰的摊位前,她的脚步慢了些,目光在一支雕成玉兰花样式的银簪上停留了片刻。
那摊位的大娘眼尖,立刻笑着招呼:“哎哟,这位公子,给您家娘子买支簪子吧!您看这玉兰簪,多配这位小姐的气质!清雅脱俗!”
南宫梦俏脸一红,立刻反驳:“谁是他娘子!我们没关系!”
苏鸿鹄却抢先一步,对那大娘温和笑道:“大娘误会了,这位是在下的师妹。”
大娘愣了一下,看看苏鸿鹄,又看看南宫梦,脸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笑容:“嗨!师兄师妹更好!更亲近!公子,不是大娘我说,您二位站在一起,就跟那画上走下来的人儿似的,般配得很!买一支吧,就当是师兄送师妹的礼物也好啊!”
南宫梦气得跺脚:“你……!”
苏鸿鹄却已含笑付了钱,将那支玉兰银簪拿起,并未直接递给南宫梦,而是用一方干净的手帕包了,轻轻塞到她手里,温声道:“师妹若不嫌弃,便留着把玩吧。”
南宫梦捏着那方手帕,感觉簪子硌在手心,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憋了半天,才红着脸道:“你……你自己戴吧!”
苏鸿鹄闻言,想象了一下自己头戴玉兰银簪的模样,不由莞尔:“我若戴着,那便是有伤风化了。”
南宫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鸿鹄顶着一支女式银簪、还一脸温文尔雅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女随即又赶紧板起脸,哼道:“笑什么笑!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我可不会记你的好!”
苏鸿鹄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眼见日头西斜,苏鸿鹄便带着南宫梦回到之前看好的那家客栈。
不料柜台后的小二却面露难色:“对不住二位客官,小店……就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
小二看着眼前这对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自动将他们归为情侣,试探着道:“您二位看……要不将就一晚?”
苏鸿鹄摇了摇头,将房钱放在柜上:“无妨,一间上房便可。有劳带路。”
小二连忙应声,引着二人上了楼。
推开房门,房间倒也整洁。南宫梦站在门口,看着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胸,色厉内荏地瞪着苏鸿鹄:“你……你你想干嘛?!”
苏鸿鹄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温声道:“师妹今夜便在此安歇,记得闩好门窗,注意安全。”
南宫梦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不在这儿住?”
苏鸿鹄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若在此,岂非有伤风化?师妹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南宫梦像被踩了尾巴,立刻炸毛,“我巴不得你晚上冻死在外面!我是怕你在我报仇之前就死了!”
苏鸿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春日夜晚是有些寒凉……师妹记得盖好被子,莫要贪凉踢被,寒气易从脚底入。”
“要你管!”南宫梦再次炸毛,耳根都红透了。
“那便好。”苏鸿鹄笑了笑,转身欲走。
“喂!”南宫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你晚上去哪儿?”
苏鸿鹄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江边。”
“去江边干什么?”南宫梦追问。
这一次,苏鸿鹄微微侧首,月光从窗外洒落,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白鹿书院的大师兄语气平淡无波道:
“斩妖。”
……
是夜,月隐星稀。
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呼啸而过,吹得岸边芦苇丛簌簌作响,如同万千鬼影摇曳。
江水漆黑如墨,翻滚着奇怪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整个江岸弥漫着一股压抑死寂的氛围,与白日的喧嚣判若两地。
苏鸿鹄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江边。
他寻了两棵间距合适的歪脖子老柳树,从行囊中取出一张轻便的吊床,不紧不慢地系好,然后悠闲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仿佛是来此享受江风夜色的。
他并未看见,在那深邃幽暗的江底,一团巨大的、扭曲的阴影正缓缓蠕动。
一双大如灯笼、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巨眼,正透过浑浊的江水,死死地盯住了岸边那道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白色身影。
哗啦——!
一道细微得几乎融入风声水声的破空锐响骤然响起!
一道黏滑腥臭、快如闪电的黑影,如同毒蛇出洞般,从江面下激射而出,直取吊床上毫无防备的苏鸿鹄的咽喉!
眼看那布满了吸盘,顶端开裂,露出密密麻麻惨白利齿的触手就要触及目标——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
苏鸿鹄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他枕在脑后的右手随意地一翻,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新月乍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过那道黑影!
“嗤——!”
如同热刀切油!
一截水桶粗细,兀自疯狂扭动,喷溅着墨绿色腥臭血液的触手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江岸淤泥之中!
苏鸿鹄微微侧身,避开飞溅的淤泥。
“嗷——!!!”
一声尖锐刺耳的凄厉惨嚎,猛地从江底炸响!整个江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
轰!
水花冲天而起!一头形貌极其狰狞可怖的庞然大物,猛地从江中探出半截身躯!
它形似巨型章鱼,却周身覆盖着暗沉如铁锈的厚重鳞甲,数条比成人大腿还粗的触手疯狂舞动,断裂处鲜血淋漓!它的头部硕大丑陋,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庞,发出令常人战栗的咆哮!
从那双猩红的巨眼中只能看见…无尽的食欲!
那些近日失踪的路人去了何方,此刻已然不言而喻!
面对这头散发着冲天妖气的恐怖水怪,苏鸿鹄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并非吃人妖魔,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从吊床上轻飘飘地落下,手中那柄寻常的长刀,在月色下流淌着冰冷的寒光。
水怪感受到威胁,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数条触手携带着千钧之力,如同巨蟒般朝着苏鸿鹄狠狠抽来!腥风扑面!
苏鸿鹄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便已避开所有攻击,出现在水怪那丑陋的头颅正前方。
他手中长刀举起,动作简单、直接,但是这一刀很快,快到了极致!
刀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水怪那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猩红的眼瞳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刻。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头颅正中悄然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噗嗤——!”
庞大的妖躯,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墨绿色的妖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将大片江水染成污浊!
“轰隆!”
两半残尸重重砸落江中,激起冲天巨浪,随后缓缓沉入江底。
江面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了淡淡的腥臭和翻涌的泡沫。
苏鸿鹄收刀入鞘,神情依旧淡然。
他走到江边,蹲下身,就着江水,仔细地清洗着刀身上沾染的妖血。
月光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江风吹拂着他月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今夜,此间妖物已除。
第146章 失眠
妖物伏诛,江面重归平静,只余淡淡的腥气随夜风飘散。
苏鸿鹄并未立刻离去。
他在江边仔细洗净了刀身上的妖血,随后竟又回到那两棵老柳树间,重新躺回了吊床。
苏鸿鹄怀抱长刀,闭目假寐,气息悠长,仿佛与这江风月色融为一体。
他在等。
妖物嗜血,往往聚群而居,或相互吞噬以壮妖力。
既有一妖在此为祸,难保没有其它妖物被血腥气吸引而来。
苏鸿鹄索性多留片刻,若还有不开眼的妖孽敢来,便一并斩了,以绝后患。
夜色渐深,江上除却风声水声,再无异常。
苏鸿鹄确认再无妖气潜伏,这才缓缓睁眼,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掠向小镇客栈方向。
……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一间上房内。
南宫梦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是十多天来的第一次失眠。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她自己刻意遗忘了——失眠,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是多么寻常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失眠的?
是从遇到苏鸿鹄……这个杀父仇人之后。
起初一两次,她还能骗自己,是因为跟着苏鸿鹄日夜兼程赶往白鹿书院,身体太过疲惫,倒头就睡。
可后来,到了书院,被变相软禁在苏鸿鹄的别院中,无需奔波劳顿,她竟依旧能一夜安眠至天亮。
南宫梦攥紧了身上的薄被,指节微微发白。
少女心里清楚这变化的原因,只是不愿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
她是南宫梦,大侠南宫战的独女。
南宫战,名动江湖,侠名远播。
可作为他的女儿,南宫梦的童年却并非充满英雄传奇的色彩。
记忆中,父亲总是匆匆归来,又匆匆离去。
他在家陪伴她和母亲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四年。
她至今还记得,当父亲再次提起要重归江湖时,母亲那哀戚欲绝的眼神和近乎卑微的哀求。
可父亲最终还是走了,留下一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虚无缥缈的理由,和一对孤女寡母。
那时的南宫梦,并不完全理解母亲的悲伤。
她听着父亲讲述的那些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故事,内心充满了对大侠父亲的崇拜,对那个只会默默垂泪、显得胆小怯懦的母亲,甚至隐隐有一丝……轻视。
直到那个血腥的夜晚。
父亲的侠名,带来的不仅是朋友的敬仰,还有仇家刻骨的恨意。
杀手寻踪而至,调虎离山,血洗了防卫相对薄弱的别院。
母亲为了保护她,将她死死藏在隐秘的暗格里,自己却……
南宫梦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仿佛还能闻到那晚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听到母亲最后压抑的呜咽和杀手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在黑暗、狭窄、冰冷的暗格里,瑟瑟发抖,无助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外面的杀手,便是屠夫。
母亲死了。
那是她永恒的梦魇。
从那以后,她对那位名满天下的“南宫大侠”,再也生不出半分崇拜,只剩下怨怼。他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算什么大侠?!
可怨归怨,恨归恨,那终究是她的父亲。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必须变得更强,然后……
想到这里,南宫梦心烦意乱地坐起身。既然睡不着,不如修炼。
她盘膝坐好,试图运转内力,让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
然而,心不静,气难平。
内力在经脉中滞涩难行,反而更添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窗外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
“嗯?这么晚了,师妹还是要注意休息才对。修行虽好,可也要懂得劳逸结合,欲速则不达。”
南宫梦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深更半夜,苏鸿鹄那家伙不是去江边斩妖了吗?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那絮絮叨叨、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从容语调,分明就是苏鸿鹄!
少女猛地掀开被子,压低声音又惊又怒地朝着窗户方向低吼:“苏鸿鹄?!你……你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趴在我窗外想干什么?!这可是二楼!”
窗外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苏鸿鹄依旧平静的声音:“师妹此时还请轻声些,莫要惊扰了其他客人。我并无他意,只是神识感应到师妹气息不稳,似乎在强行运功,故而出言提醒一句而已。”
南宫梦气结,但还是压着怒火问道:“你……你的妖斩完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妖物已诛。我多停留了片刻,未见其他妖物踪迹,便回来了。毕竟……”苏鸿鹄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说道,“师妹平日睡眠极浅,易被惊扰。此地陌生,我怕你认床,更加难以安睡,故而过来看看。”
南宫梦闻言,心里莫名地颤了一下,嘴上却毫不客气:“哼!你看你的,我睡我的,你来了我就能睡着了?”
窗外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南宫梦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继续冷嘲热讽时,苏鸿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是的。”
南宫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个混蛋……他凭什么这么肯定?
他知道什么……
苏鸿鹄并未在意她的沉默,继续用那温和的语气说道:“师妹若是实在难以入睡,我这里倒有一点安神助眠的药物,或可助你安然入梦。”
“安眠药?”南宫梦嗤之以鼻,“我才不信你有那么好心……”
话虽如此,她还是带着几分赌气和好奇,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泻入,她看见苏鸿鹄竟像只蝙蝠般,头下脚上地倒挂在屋檐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牙痒的温和笑容。
“师妹,晚上好。”他甚至还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南宫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伸出手:“拿来!”
苏鸿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她手中。
南宫梦看也没看,一把抓过,“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师妹切记,一次只需少许,溶于温水服用即可,切勿过量。”窗外,苏鸿鹄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叮嘱。
南宫梦哼了一声,拿起瓷瓶就着烛光一看,只见瓶身上赫然写着两个小字——迷药。
南宫梦:“!!!”
她强忍着把瓶子扔出去的冲动,再次推开窗户,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苏!鸿!鹄!你这上面写的是‘迷药’!”
窗外倒挂的苏鸿鹄眨了眨眼,笑容不变,解释道:“师妹无需在意名称。此物乃是楚瑶师妹昔日所赠,于我助眠确有奇效,药性温和,并无害处。
之所以用此瓶,概因楚瑶师妹当初炼制时,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空瓶,便随手取了这个旧的来装。”
听着他这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南宫梦心中的疑虑稍稍散去。
仔细想想,以苏鸿鹄的实力,若真想对她不利,又何须用下药这种下作手段?
自己这点微末功夫,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按照苏鸿鹄所说,取了极少量的白色药末,溶于杯中温水,仰头一饮而尽。
药水微苦,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
她重新躺回床上,原本纷乱的心绪,竟真的随着这股凉意渐渐平复下来。
一股深沉而温和的倦意,如同潮水般缓缓涌上,比她以往用过的任何安神香、安神汤都要有效得多。
不过片刻功夫,她的眼皮便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少女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窗外屋檐下,苏鸿鹄听着屋内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弯。
一夜无话。
第147章 修行在个人
清晨,天光微亮。
窗外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将南宫梦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少女睁开眼,罕见地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神清气爽,昨夜竟是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简单梳洗后,她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苏鸿鹄已站在院中。
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依旧是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俊脸,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朗。可南宫梦看在眼里,却只觉得那笑容虚伪得刺眼。
“师妹昨夜睡得可好?”苏鸿鹄微笑着问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早安。
南宫梦撇了撇嘴,本想冷言相对,但想到他昨夜送来的安眠药确实有效,终究还是压下了脾气,声音细若蚊呐地回了一句:“还…还不错…”
苏鸿鹄笑意更深了些:“不错便好。”
两人在客栈用了些清淡的早点,便结算了房钱,继续上路。
走出小镇,踏上蜿蜒的官道,四周是初春的田野,嫩绿初绽,生机勃勃。
走了一段路,南宫梦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喂,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苏鸿鹄步履从容,目视前方,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温和依旧,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南宫梦脚步一顿,懵了:“不知道?你不知道要去哪儿,还走得这么理所当然?”
少女有些气恼:“你连个目标都没有吗?”
苏鸿鹄闻言,还真就认真沉思了片刻,然后肯定地点点头:“没有。”
南宫梦气得差点跺脚:“那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漫无目的地瞎逛吗?”
苏鸿鹄却不急不躁,反问道:“那师妹可有想去的地方?”
南宫梦赌气道:“没有!”
“既然如此,”苏鸿鹄唇角微扬,目光扫过路旁的新绿和远方的山峦,语气带着一丝悠然,“那便随我随处走走吧。江湖路远,山河壮阔,何处不可为家?随心而行,或许……才更有趣些。”
南宫梦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仿佛踏青郊游的模样,一时语塞。
跟这个家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但是,少女的心里却莫名地,对这趟不知终点的旅程,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
……
与此同时,南疆深处。
这里是与中原截然不同的世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湿热和腐殖质的特殊气息,各种奇异的虫鸣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带着原始而危险的味道。
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流传着关于各种可怖妖物的传说,其中一种,便是被称为“影蜥”的怪物。
它们形如放大了数十倍的四脚蛇,但身形更加纤细诡诈,潜伏在幽暗的沼泽或密林深处,四肢生有锋利的钩爪,速度快如鬼魅,是连当地最勇敢的猎手都闻之色变的丛林杀手。
此刻,独孤博就正面遭遇了这样一头传说中的妖物。
这头影蜥体长近一丈,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它匍匐在一棵布满苔藓的巨树根部,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闯入它领地的独孤博。
突然,它动了!
影蜥细长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四肢钩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绿影,直扑独孤博而来!
若是半月前的独孤博,面对如此迅捷的攻击,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此刻,他已今非昔比!
在赵苍穹堪称地狱一般的训练下,他的内力已稳固在江湖二流水准,而最突出的,便是那堪比一流好手的惊人轻功和反应速度!
独孤博眼神锐利,内心冷静地分析着局势:“速度极快,但似乎……转向略显笨拙?主要是依靠直线爆发!”
眼看影蜥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独孤博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向侧后方飘开,同时手腕一翻,一枚石子激射而出,并非打向影蜥,而是射向它前方一块湿滑的岩石!
影蜥果然中计,前冲的势头太猛,爪子踏上湿滑的石面,顿时一个趔趄,平衡大失!
“果然!”独孤博心中一喜。
然而,那影蜥反应也是极快,失衡的瞬间,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
独孤博见状瞳孔骤缩!
“唰唰唰——!”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响起!数十根乌黑发亮、细如牛毛的毒刺,如同暴雨梨花般笼罩了独孤博周身丈许范围!
独孤博心头一凛,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拍,掌风呼啸,将大部分毒刺震偏。但仍有两根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将布料腐蚀出两个焦黑的小洞!
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木,被几根毒刺射中,树皮瞬间变得乌黑,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不过几个呼吸间,整棵树便失去了生机!
“好烈的毒性!”
独孤博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凝重地看向影蜥那布满倒刺的尾巴。
他沉下心来,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不再硬拼,而是利用林木作为掩体,与这头凶悍的妖物周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战斗结束了。
独孤博以手臂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为代价,终于找到机会,一剑刺穿了影蜥相对脆弱的咽喉。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妖物,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火辣刺痛和一丝麻痹感,连忙运功逼毒。
所幸,赵苍穹为他开脉时用的那些奇毒之物,让他的身体对毒素产生了极强的抗性,影蜥的剧毒虽烈,却还不足以危及他的性命。
“不错。”
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苍穹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看着独孤博,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不赞许。
他随手抛给独孤博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独孤博接过袋子,已经有些见怪不怪。这段时间,每次他战胜了师父找来的陪练,师父总会给他一些奖励,或是丹药,或是秘籍。
但这次……是个口袋?
他下意识地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入袋中,随即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看似不起眼的布袋内部,竟然别有洞天,有一个约莫十几立方米的独立空间!
“师父……这……这是?”独孤博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储物法器!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赵苍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储物袋。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他走到独孤博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个机缘巧合下收的弟子,缓缓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该教你的基础,我已倾囊相授。剩下的路,该怎么走,能走多远,就要靠你自己了。”
独孤博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看着眼前这位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师父,心中百感交集。
短短十余日,他从一个武功低微的江湖流民,脱胎换骨,成为内力深厚的一流高手。
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珍贵药材、妖兽血肉,被师父像喂饭一样塞给他,才有了他今日的成就。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他不再犹豫,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双膝跪地,对着赵苍穹,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独孤博的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一拜叩下的瞬间,独孤博只觉体内仿佛某种桎梏被豁然冲开!周身气血奔腾如江河,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凝练!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竟在这顿悟与感激交织的一刻,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瓶颈,正式踏入了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
赵苍穹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子,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正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苍穹的人生已近尾声,这最后的十数年,他只想随心所欲,看看这大千世界。
独孤博抬起头,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林中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头影蜥的尸体。
激动、感激、茫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憧憬,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激荡。
过了许久,他才仿佛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望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参天古木和缠绕藤蔓,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喃喃自语道:
“师父……您老人家走的是真潇洒……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第148章 陈伯
京城小院,春意渐浓。
白明心盘膝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已有十余日。
这十几天里,他几乎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全力运转《长生功》,试图以最纯粹的内力积累来冲破瓶颈,弥补拳意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缺憾。
此刻,他丹田气海之内,景象堪称浩瀚。
磅礴如长江大河般的金色内力汹涌奔腾,这些内力已凝练至极,化为璀璨夺目的液态,其中甚至不时闪烁跳跃着细密的电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在那液态真元海洋的中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流转的金丹正缓缓旋转,如同宇宙核心,吞吐着无穷能量。
这便是白明心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武道金丹。
良久,白明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如箭,射出丈许远才缓缓消散。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重新恢复清明。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我的内力积累应当足以碾压赵苍穹他们中任何一人。” 白明心心中估算着,“但若想以一敌五,同时应对天榜上其余五位强者,恐怕还需至少半年光景,方有十足把握。”
想到这里,他倒是有些庆幸。
幸好此方天地似乎存在某种无形的枷锁,限制了极境强者更进一步,否则若他们也能如自己这般无限积累内力,那想要达成“武神再临”的目标,可就真是遥遥无期了。
然而,一丝细微的疑虑悄然浮上心头:“只是……为何感觉这几日的修炼进度,比起月初时,似乎……慢了一丝?”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对自身修为感知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就像原本顺畅奔流的大河,在某处遇到了极其微小的淤塞,虽不影响大势,却终究不再完美。
要探究这丝滞涩的根源,我们需先了解一个男子青春期正常的生理现象——陈伯。
(此处以严谨、客观的科普笔触描述)男性在青春发育期至成年早期,由于体内雄激素水平较高,神经系统活跃,在清晨从睡眠中醒来前后,或在深度睡眠的特定周期(如REm快速眼动期),常会出现无意识的充血现象。
这是身体机能健康、血液循环旺盛的自然表现,并非疾病或邪念所致,通常会在醒来后短时间内自行消退。
而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白明心这十几日的苦修,并非寻常的打坐冥想,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胎息”或者说“闭关”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主观意识高度凝聚于内视与炼气,对身体的掌控力降至极低,近乎于“忘我”。
全身气血依照本能运行,磅礴的生命元气流转不息。
更要命的是,白明心已非懵懂童子。
他早已尝过情爱禁果,知晓其中滋味。
对于一个年仅十多岁、气血正值人生最巅峰、且“食髓知味”的少年而言,连续十余日近乎“辟谷”般的清心寡欲,身体本能积蓄的精力与欲望,早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是他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自身并未察觉这份潜藏的躁动。
于是,就在他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意识从深沉的内视状态缓缓回归,对身体的控制权逐渐收回,但尚未完全清醒的刹那——身体的自然反应,抢先一步发生了。
他结束了盘坐,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也就在他站直的这一刻……
盯——
数道目光,从院子的不同角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某个突然变得如同那只突然回光返照的白眼果蝇一样精神抖擞的地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白明心后背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的十三号。
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头看了看,用她那毫无波澜的音调,发出了真诚的赞叹:
“小白,厉害。”
“?”
白明心闻言,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
“!!”
当看清时,白明心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他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到脖颈,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下一秒——
“唰!”
白明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只留下原地一缕淡淡的青烟和几片被气浪卷起的落叶。
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曾经与赵苍穹他们几个交手时的极限!
整个小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片刻后。
“噗嗤——” 这是卡莲娜忍俊不禁的低笑声。
“呀!” 这是唐柔柔后知后觉的惊呼和瞬间飞满红霞的脸颊。
“哼!变态!大早上就……不知羞耻!” 这是叶芷若又羞又怒的娇叱,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带着点底气不足。
伊娃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赫卡蒂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精力过剩的色狼!”
而罪魁祸首十三号,依旧站在白明心消失前的位置,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在思考:小白为什么突然跑了?还跑得那么快?
此刻,远在百里之外,正在一条溪边掬水洗脸的白明心,感受着脸上冰冷的溪水和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一世英名……今日算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第149章 白明心,不要让欲望击穿了你的意志!
白明心在溪边吹了足足几分钟的冷风,直到脸上滚烫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心跳也恢复了平稳,才做贼似的,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小院。
早餐的气氛,不出所料地尴尬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少女们各自埋头吃饭,眼神飘忽,尽量避免与白明心有任何视线接触。
原因不一,但基本都是为了避免尴尬。
唐柔柔更是全程红着脸,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
白明心也是如坐针毡,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借口修炼,逃也似的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盘膝坐在榻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必须心无旁骛!不能再被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入定。
白明心睁开眼,有些疑惑。
莉莉丝怎么来了?
他收敛气息,开口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银发如瀑,红眸似宝石,正是莉莉丝。
只是,此刻她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夸张的愧疚表情,与她平日里的安静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主人……”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莉莉丝…是莉莉丝不好……”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头雾水,连忙起身,放缓声音安慰道:“莉莉丝?怎么了?没事的,你先别自责,发生什么了?”
他虽然自己还尴尬着,但看到莉莉丝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就先想着安抚。
莉莉丝却用力摇头,银发随之晃动,语气更加自责:“不!这就是莉莉丝的错!是莉莉丝身为女仆的严重失职!”
白明心更懵了,完全摸不着头脑:“失职?莉莉丝你一直做得很好啊?到底怎么了?”
“主人您不要再安慰我了!”莉莉丝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白明心身上,红眸中泛着水光,“莉莉丝身为您的专属女仆,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满足主人的一切需求,照顾主人的身心健康!可是…可是莉莉丝却因为自身的…恐惧和笨拙,一直逃避着最重要的职责……导致主人您…您今天早上…竟然……竟然要忍受那样的…煎熬!”
说到最后,她似乎羞愧得无地自容,猛地张开双臂,一下子将猝不及防(迫真)的白明心扑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 白明心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陷进了被褥里,鼻尖瞬间被莉莉丝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所笼罩。
莉莉丝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眸中闪烁着一种幡然醒悟的光芒,语气坚定:“主人!请您不要再忍耐了!莉莉丝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就让莉莉丝来履行真正的职责,为您排忧解难吧!”
说着,她那灵巧的手指就开始去解白明心的腰带。
“等、等等!莉莉丝!”白明心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俊脸瞬间爆红,“你、你误会了!我现在不想做……那种事!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修炼!提升实力!”
莉莉丝动作一顿,歪了歪头,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红眸眨了眨,非常客观地指出:“可是主人……您的身体反应,似乎并不是这么说的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瞟了瞟。
白明心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顿时恨不得当场昏厥!某个不争气的部位,因为刚才这一连串的刺激,早已不受控制地肃然起敬。
“这、这个是……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白明心脸红得像要滴血,底气不足地辩解,“不代表我就…就忍不住了!”
莉莉丝却一脸“我完全明白了”的认真表情,用力点头:“这就更加说明,主人您已经压抑到了极限!身为女仆,绝不能坐视主人如此痛苦!请您放心交给莉莉丝吧!”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莉莉丝!停!快停下!”白明心几乎是在哀嚎了,用尽全力才勉强制止住她。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下行动力惊人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好好跟她沟通。
“莉莉丝,你听我说。”白明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几天,我其实也在反思自己。那天芷若问我为什么喜欢她,我除了说些……外貌身材之类的话,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让我意识到,也许……我骨子里真的有点肤浅,只是个贪图你们美貌的……混蛋。”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决心:“但是,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并且……走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就必须改变!
我不能只沉溺于肤浅的欲望里。我应该静下心来,去真正地了解你们,发现你们内心那些更美好、更珍贵的东西!这才是一个…一个合格的伴侣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回荡:战胜欲望!超越本能!
不要让欲望击穿了你的意志!
“所以,我这几天拼命修炼,不仅仅是为了变强,也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心性!我不能…不能再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了!”
一番“慷慨陈词”说完,白明心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期待地看向莉莉丝,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远大志向。
莉莉丝呆呆地看着他,消化着这番话,红眸中光芒闪烁,过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道:“可、可是……莉莉丝只是主人的女仆…伴侣什么的……”
“不!”白明心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目光真诚,“你不仅仅是女仆,莉莉丝。你是我的家人,是……是我的妻子。” 说到“妻子”两个字时,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愧疚,“虽然…我这么花心,可能根本不配当你的丈夫,让你受委屈了……”
“不!不会的!”莉莉丝猛地摇头,红眸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愧疚被真实的激动取代,“莉莉丝……莉莉丝很高兴!非常高兴能成为主人的妻子!这是莉莉丝最大的幸福!”
看到莉莉丝如此反应,白明心心里一暖,嘿嘿傻笑了两声:“这样啊……那就好……”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慌。
因为莉莉丝得到了“妻子”这个身份的认证后,非但没有放弃之前的念头,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行动也更加果决了!
少女再次俯下身,双手按住白明心的手腕,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感:
“既然莉莉丝是主人的妻子,那么,帮助丈夫疏解压力、保持身心愉悦,就更是妻子更重要、更义不容辞的责任了!请主人不要再有任何心理负担,完全交给莉莉丝吧!”
白明心:“???”
他彻底懵了!
这……这怎么绕了一圈,结果还更严重了?!
自己这番“肺腑之言”,难道起了反效果?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看着莉莉丝那双充满了使命感的红色眼眸,感受着她那异常坚定的力量,白明心悲哀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根深蒂固的准则正在疯狂作响——
要听老婆的话!
……
一日无话。
第150章 不,不知廉耻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芷若结束了上午的修炼,收功吐纳,只觉腹中空空。
少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习惯性地想着该去叫白明心一起吃午饭了。
那家伙修炼起来总是废寝忘食,没人提醒怕是能饿上一天。
她一边想着,一边朝白明心的卧房走去。
叶芷若脚步轻快,心里还琢磨着今天厨房飘来的香气,似乎是做了她爱吃的糖醋鱼。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莉莉丝呢?
平时这个时间,莉莉丝不是应该在厨房帮伊娃姐准备午餐,就是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怎么今天一上午都没见人影?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她脑海中另一段被忽略的记忆——早餐时,莉莉丝得知今天早晨的事情后,她的自责。
两件事在脑海中猛地碰撞在一起!
叶芷若的脚步倏地停住,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升腾的怒火。
她又不傻,结合早上那尴尬的一幕和莉莉丝反常的举动,一个极其肮脏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思绪!
“不、不会吧……那个变态……不会大白天就又……” 叶芷若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气又羞,胸口剧烈起伏。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了白明心的卧房门外。
房间隔音尚可,但若仔细倾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像是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莉莉丝偶尔发出的,带着泣音的模糊低语?
叶芷若:“!!!”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了!这个色鬼!变态!人渣!居然……居然真的在……而且还是大白天!连午饭都不吃了!
“吃锤子吃!” 叶芷若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对着房门方向压低声音怒骂了一句,“白明心!你个变态渣男!还吃午饭?你吃屎去吧!”
她终究还是没勇气直接踹门进去“捉奸”,狠狠地一跺脚,转身气鼓鼓地冲回了饭厅,连门都没敲。
饭厅里,其他少女已经坐好,桌上菜肴飘香。
伊娃正微笑着给唐柔柔夹菜,十三号安静地小口吃着,赫卡蒂则已经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鱼。
见叶芷若一个人气呼呼地回来,脸色涨红,唐柔柔好奇地问:“叶子,怎么了?师父和莉莉丝呢?”
叶芷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狠狠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哼!他们?咱们的变态师父正和莉莉丝玩得开心呢!我看这午饭是没空吃了!咱们就别等他们了,免得打扰了人家的雅兴!”
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唐柔柔闻言,俏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尴尬附和:“啊……哈、哈哈……这样啊……那、那我们……就先吃吧……”
卡莲娜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作声。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吃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唯独赫卡蒂,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解加不耐烦:“玩?玩什么玩意儿这么起劲?连饭都不吃了?不行,我得去叫他们!饿着肚子怎么行!”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
伊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她微微一笑,轻轻按住了想要阻止赫卡蒂的唐柔柔的手,又对十三号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拦着。
于是,完全在状态外的赫卡蒂,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气势汹汹地走向白明心的卧房,嘴里还嘟囔着:“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走到房门前,她甚至没多想,直接“哐当”一声推开了房门!
“喂!你们俩在搞什么啊?饭都……” 赫卡蒂不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门洞开,室内暧昧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
虽然关键部位被匆忙拉起的薄被勉强遮掩,但那凌乱的床铺、空气中弥漫的奇特气息、莉莉丝泛着红潮依偎在白明心怀中的模样,以及白明心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一切都说明了一切!
赫卡蒂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碧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看到白明心因为受惊而浑身一颤……
“唔!” 赫卡蒂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整张脸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她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怒,语无伦次地跺脚骂道:“你、你们……要做这种事情也至少等到晚上吧!大、大白天……不、不知廉耻!”
……
而此刻,在小院上空,那厚厚的、寻常人无法窥探的云层之上。
一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下方小院内发生的一切。当赫卡蒂推开房门的瞬间,那双眸子的主人,似乎也清晰地看到了房内的景象。
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愤,以及一丝被冒犯一般的怒意。
与赫卡蒂如出一辙的低语,在云巅响起:
“不……不知……廉耻!”
然而,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悸动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窜过她的身体!那种感觉……灼热、酥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她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
“好…好奇怪的感觉……”
……
下方小院。
被赫卡蒂这么一吓,白明心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丝也红着脸,默默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裙。
两人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灰溜溜地来到了饭厅。
午餐的气氛,可想而知,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简直是凝固到了极点。
叶芷若全程黑着脸,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仿佛跟米饭有仇。
唐柔柔头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赫卡蒂则是一直红着脸,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白明心和莉莉丝。
只有伊娃和卡莲娜神色如常,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这顿饭,吃得白明心如坐针毡。
饭后,伊娃温柔地笑了笑,对白明心道:“小白,今天碗筷有点多,你来厨房帮我一起洗吧?”
白明心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的,伊娃姐!”
这简直是救命稻草,正好可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厨房里,水声哗哗。
伊娃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动作优雅地清洗着碗碟。
她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嗔怪地看了白明心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小白真是的呢……”
白明心正埋头苦干,闻言动作一僵,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尴尬地低声道:“对不起,伊娃姐……我……我没控制住自己……”
伊娃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用那种嗔怪的语气说道:“小白在说什么傻话呢?姐姐可不是在怪你哦。”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姐姐只是也觉得……你这样一直强行压抑着自己,反而对身体和修行都不好呢……顺其自然,或许才是正道哦?”
白明心:“???”
第151章 厨房重地
厨房内,水声渐歇,只剩下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伊娃那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明心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盘子,俊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的困惑。
伊娃见他这副呆样,唇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duang——
白明心只觉得一股带着成熟女性馥郁馨香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下意识地后退,脊背瞬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已是退无可退。
伊娃身前那惊人的丰盈,几乎毫不客气地紧密贴合在了他略显单薄的胸膛上,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温热的体温。
“唔……”白明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一滞,脸颊迅速升温,连耳根都红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好……好软……
伊娃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芒。
过了半晌,白明心才从这“温柔的陷阱”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伊、伊娃姐……你……你要干什么……”
伊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白明心:“!!!” 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伊娃将红唇凑到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塞壬海妖般诱惑的低哑气音,轻轻呵着热气,说道:
“其实呢……小白要是觉得难受……不一定非要麻烦莉莉丝嘛……”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白明心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 酥麻,“姐姐我……也随时可以 ‘帮忙’ 哦……甚至……可以和莉莉丝一起?”
白明心浑身剧震,眼睛瞬间瞪圆:“!!!”
一、一起?!伊娃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伊娃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继续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愈发魅惑:“小白已经憋得很辛苦了吧……何必强忍呢?就让姐姐来帮你……放松一下……好不好?”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钻入白明心的脑海,搅得他心旌摇曳,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伊娃的“魔爪”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砰!”
厨房门被猛地推开!
“你、你们在干什么呢!” 赫卡蒂又羞又怒的尖叫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暧昧旖旎的氛围。
金发的少女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碧眸喷火似的瞪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伊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捉奸,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慢条斯理地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语气自然地对赫卡蒂说道:“没什么呀,只是在帮小白解决他的‘小烦恼’而已。” 她甚至朝赫卡蒂眨了眨眼,发出善意的邀请:“赫卡蒂要不要也一起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赫卡蒂被她这厚颜无耻的言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俏脸涨得通红,跺脚怒道:“伊娃姐!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怎、怎么可能在厨房……做、做那种事情!也不怕把碗筷都弄脏了吗!”
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厨房是做饭的地方啊!
伊娃眨了眨她那双无辜又妩媚的大眼睛,认真地纠正道:“纠正一下,还没开始‘做’哦,只是在商量阶段。”
“商量也不行!”赫卡蒂彻底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气冲冲地跑进来,不由分说地推着伊娃往外走,“洗个碗洗半天!原来是在商量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快出去!回去休息了!”
伊娃被推得一个趔趄,却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回头对还僵在墙边的白明心递去一个“真可惜”的眼神,压低声音道:“嘛~看来现在是不行了。不过没关系,如果小白之后还想‘商量’……随时可以来姐姐房间找姐姐哦~”
说完,她还对白明心抛了个媚眼,这才被赫卡蒂押送出了厨房。
白明心:“……” 他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赫卡蒂把伊娃“请”出去后,“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双手抱胸,奶凶奶凶地瞪着白明心:“还愣着干什么!快洗碗!”
“哦、哦!马上!” 白明心如蒙大赦,连忙转身,拿起抹布,对着已经洗过一遍的碗碟进行二次清洁,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赫卡蒂看着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挽起袖子,走上前帮忙。
两人默不作声,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
好不容易洗完碗,白明心刚松了一口气,一低头,就对上赫卡蒂那双依旧带着怒气的碧眸,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干、干嘛?” 白明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赫卡蒂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开始颁布厨房禁令:“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和伊娃姐在厨房里……商量或者做任何奇怪的事情!听到没有!会把东西都弄脏的!还有……”
白明心表面上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赫卡蒂,少女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气呼呼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赫卡蒂的脸好小啊……皮肤真白……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一样……嘴唇粉粉的,看起来好软好滑的样子……不知道亲上去……
他正神游天外,目光不自觉地就黏在了赫卡蒂那微微抿起的粉唇上。
赫卡蒂敏锐地察觉到他不老实的目光,刚刚平复一点的怒火“噌”地又冒了上来,羞愤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有!有在听!” 白明心猛地回神,赶紧点头,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诱人的唇瓣上瞟。
赫卡蒂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抿了抿嘴唇,心跳莫名加速。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弥漫着一丝尴尬又暧昧的气息。
过了几秒,赫卡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道:“你!蹲下来一点!”
白明心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啊?”
“蹲下来!” 赫卡蒂语气更加不耐烦,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白明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微微屈膝,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赫卡蒂齐平。
赫卡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战场般。
接着少女猛地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快速地朝着白明心的嘴唇——
“啵~!”
一个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准确地印在了白明心的唇上。
白明心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再次宕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好软……好滑……
这浅浅一吻似乎点燃了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白明心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赫卡蒂的腰,而赫卡蒂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已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更加深入、带着些许生涩却无比投入的唇齿交缠。
良久,唇分。
赫卡蒂微微喘息着,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碧眸中水光潋滟,她强作镇定,别过脸去,声如蚊蚋地问道:“……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吧?”
白明心回味着唇齿间残留的甜蜜气息,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说道:“嘿…还、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你!” 赫卡蒂羞恼交加,刚要发作——
“哇哦~!”
“原来赫卡蒂刚才那么着急把我赶走,是为了自己独占小白呀?”
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从厨房门口传来。
赫卡蒂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厨房门不知何时又被推开了一条缝,伊娃和十三号两个脑袋一上下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两双眼睛都闪烁着“抓到你了”的兴奋光芒。
赫卡蒂难以置信地指着她们:“你、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伊娃晃了晃手中的空点心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没办法嘛,十三号说她饿了,非要来厨房找点吃的~”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嗯,因为点心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赫卡蒂气得差点晕过去:“不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胡话啊!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羞愤欲死,冲过去就要把这两个偷窥狂轰走。
伊娃和十三号嬉笑着躲闪,最终还是在赫卡蒂的暴力驱逐下,被推出了厨房。
伊娃在被彻底推出去前,还不忘回头,对着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白明心,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道:“随时~欢迎哦~”
白明心:“……”
第152章 责任与本能
厨房里的暧昧气息似乎还黏在衣角上没散干净,白明心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手带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长长舒了口气,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伊娃最后那个挑逗的眼神一起甩出去。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他默念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可一抬眼,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午后偏斜的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笼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边。
黑白相间的女仆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下,一双纤直的小腿优雅地并拢斜放,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
而往上些,丰润有致的大腿被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边恰到好处地轻轻勒住,挤压出一抹令人心跳加速的柔软弧度。
银发如月华流泻,几缕调皮地搭在肩头。那双纯净又带着一丝非人质感的红色眼眸,正安安静静地望过来。
不是莉莉丝,还能是谁?
白明心喉咙有些发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幻觉。“莉、莉莉丝?你……你怎么在这儿?”
莉莉丝闻声,微微偏过头,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莫名透着一股执拗:“主人。今日……莉莉丝身为女仆的职责,尚未完成。”
白明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少女,想起她早上那双含着水光、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的模样,心里某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又涩涩的。
一种混杂着愧疚、怜惜和责任感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
他走过去,没有像之前那样心猿意马,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动作异常温柔地 环住了莉莉丝的肩膀。
是一个不掺杂太多情欲的拥抱。
“已经足够了,莉莉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怜惜般的柔和,“你今天……做得已经足够多了。早上……你很累了,不是吗?”
白明心想起少女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呜咽。
莉莉丝似乎对这个拥抱感到困惑,长长的银色睫毛扑闪了两下,发出一个表示不解的气音:“哎?主人?为什么……说足够了?”
在她的记忆里,主人的需求似乎是永无止境的,而满足主人,是她的责任。
白明心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表情是难得的认真甚至有点笨拙的郑重:“因为……我会心疼。”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把心里那些模糊的感受表达清楚,“莉莉丝不仅仅是女仆……你也是……嗯……是我的妻子。所以,我不能只想着自己……那个……舒服。”
“妻子……”莉莉丝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红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仰起脸望着他,“主人……”
“是老公。”白明心试图纠正,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主人。”莉莉丝从善如流,但称呼没变。
白明心:“……”
算了,她开心就好。
这样……应该算是一种进步吧?
他暗自琢磨,至少我开始为她着想了,开始负担起一点……呃……丈夫的责任?
就在他自我感觉稍微良好了一点点的时候,莉莉丝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身体某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诚实指出:“可是主人…你的下面…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白明心:“!!!”
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那精神抖擞的完全背叛了主人崇高意志的下半身,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是?!哥们儿你怎么回事?!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刚才那番深刻反思和责任感爆棚的发言都喂狗了吗?!
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他强行压下窘迫,试图维持住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好男人”形象,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解释:“咳!莉莉丝,这只是…嗯…纯粹的生理反应!非常正常!因为…因为你很漂亮,身材也……非常好,抱起来又软又香……所以、所以它忍不住……很正常的!但只要松开,冷静一下,一会儿它就……”
“噗——”
他话还没说完,莉莉丝却突然动了。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张开双臂,整个人更紧密地嵌入了他的怀抱!
少女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娇躯严丝合缝地 贴了上来,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瞬间将他牢牢包裹!
白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刚刚那点故作镇定的解释瞬间被最原始直接的身体反应冲得七零八落。
莉莉丝仰起脸,近乎完美的脸蛋上带着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言行不一。
想要帮忙的念头依旧单纯,可主人又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忽然,她红宝石般的眼眸亮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某个关键。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主人……你说过的。莉莉丝,是你的……妻子呢……”
白明心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预感到大事不妙。
莉莉丝脸上露出了一个纯净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魅惑的微笑,声音轻快而笃定:
“那么,主人……要听妻子的话哦!”
白明心:“不——!”
【意志力防线全面崩溃的战斗】
……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
房间里,莉莉丝蜷缩在床上,睡得正沉。银色的长发如同月下流淌的溪水,铺满了深色的床单,几缕黏在她微微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为她平日过于精致的面容添上了几分慵懒的人间烟火气。
少女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白明心赤着上身,坐在床沿,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深深插入有些凌乱的发间,摆出了一个标准的 “沉思者” 姿势。
少年白皙的背部肌肉在渐暗的光线中 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道 浅浅的白痕。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盯着地板上的一道木纹,脑子里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说好的克制呢?说好的负责任呢?怎么抱着抱着就又……
深刻反思与肉体欢愉的记忆碎片交织碰撞,让他陷入一种甜蜜又懊恼的混乱。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吓了他一跳。
“喂!吃饭了!”是叶芷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从门外传来。
白明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用近乎瞬移的速度套好,整个过程没超过三秒。
他瞥了一眼床上依旧酣睡的莉莉丝,犹豫了一下。
呃……还是让她睡吧。看样子是起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叶芷若显然没料到门会开得这么突然,举着正准备再次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她上下打量了白明心一番,目光尤其在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微红的脖颈处停留了片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在里面搞什么见不得人的鬼名堂了?一下午都没见人影。”
白明心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只能含糊地“嗯啊”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叶芷若撇撇嘴,侧身想往房间里瞄:“莉莉丝呢?叫她一起出来吃饭。”
白明心下意识用身体挡住门缝,声音有点发虚:“她……她累了,睡着了……就别叫她了……”
叶芷若闻言,先是瞪大眼睛,随即脸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狠狠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啐道:“你……你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吗?!真是……坏蛋…”
可骂完之后,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阵嘀咕,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惧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体力无限的吗?连莉莉丝那种……都能被折腾得下不了床……那我以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看向白明心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她眯了眯眼,心里暗自盘算起来,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晚餐的气氛,比中午更加诡异。
长桌上安静得可怕,只有碗筷轻微碰撞的声音。
赫卡蒂全程鼓着腮帮子,用一种羞愤欲绝又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的眼神死死盯着白明心,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采花大盗。
而坐在他对面的伊娃,则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那双 含情脉脉的琥珀色眸子幽幽地望过来,里面 盛满了欲说还休的哀怨和仿佛被抛弃了的委屈,无声地控诉着:为什么……不来找姐姐呢?难道姐姐不如莉莉丝会伺候人吗?
白明心如坐针毡,头皮发麻,只能拼命埋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我好像……突然学会看眼神了?
接着他悲哀地想,但这技能我宁可不会!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消化不良的晚饭结束,白明心再次回到房间。
莉莉丝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下,只是呼吸似乎更加沉静。白明心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盘膝坐好,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必须修炼!他下定决心,摒除杂念,心无旁骛!
他闭上眼,努力将意识沉入丹田,引导着那股磅礴的金色内力加速流转……
然而,就在他刚刚入定的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白明心:“……”
第153章 爱的两面
白明心那句“谁啊?”还没问出口,甚至喉咙里的音节还没完全成形,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又磁性的声音,直接穿透了门板。
“姐姐我来了哦~”
那声音像裹着蜜糖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白明心的耳膜。
紧接着,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夕晖如同熔化的金液,泼洒进房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奢靡的光泽。
伊娃就站在这片金光里,斜倚着门框,整个人仿佛一幅精心构图的古典油画。
她似乎刚沐浴过,微湿的紫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闪烁着晶莹的水光。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墨绿色吊带睡裙,柔软的布料完美地贴合着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肤光如玉的美腿;而上半身,那傲人的饱满弧度几乎要将纤细的吊带撑断,深深的沟壑在暖金色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成熟诱惑。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个刻意的眼神都没有抛过来,可那种浑然天成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女性魅力,就像一张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网,瞬间就将白明心这只道行尚浅的“小兽”牢牢罩在了当中。
对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来说,这简直是一场无从抵御的降维打击。
白明心只觉得喉咙发干,像被塞进了一把沙子,声音都变了调:“伊、伊娃姐?你……你怎么来了?”
伊娃款步走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红唇微微嘟起,那模样我见犹怜:“明明~下午都跟小白说了,随时可以来找姐姐的嘛~结果呢?小白还是只顾着陪小莉莉丝,一整下午都没影儿了呢~”
她走到白明心面前,微微俯身,带着沐浴后清新花香的气息拂过白明心的鼻尖,语气带着撒娇般的嗔怪:“是不是……嫌弃姐姐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不如莉莉丝她们鲜嫩可人啦?”
白明心:“……”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近在咫尺的、因俯身而更显波澜壮阔的胸前风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干巴巴地辩解:“怎、怎么可能呢?伊娃姐你……你这么好看,我喜欢……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弃?”
这话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其中的真诚却做不得假。伊娃的容貌身材,确实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伊娃闻言,顿时笑靥如花,仿佛刚才的委屈从未存在过。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白明心的鼻尖:“没错~就是这样~多夸夸姐姐嘛~姐姐啊,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呢~”她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语气俏皮:“是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哦~”
说着,她自然地坐到了白明心身边,柔软的床垫随之凹陷下去。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微微打着小呼噜的莉莉丝,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讶异又化为浓浓的戏谑。
伊娃压低声音笑道:“哇哦~小白~你还真是……厉害呢~居然能把我们的小莉莉丝……折腾成这副样子?”
白明心:“……”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选择沉默。这种夸奖,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伊娃姐……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伊娃侧过身,一只手撑在白明心身后的床头上,将他半圈在自己身前,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暧昧十足的姿势。
伊娃仰起脸,红唇凑近他的下颌,吐气如兰,声音又轻又媚,像钩子一样:“你猜呀~姐姐当然是来找小白……做~那种~快~乐~的~事~情~呀~”
随着她说话的动作,睡裙宽松的领口微微垂下,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那深不见底的诱人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白明心眼前,仿佛一个散发着无尽吸引力的神秘深渊,要将他的理智和视线统统吞噬进去。
白明心猛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艰难地别开视线,声音发颤:“伊、伊娃姐……别、别开这种玩笑了……”
“开玩笑?”伊娃轻笑一声,忽然张开手臂,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她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发烫的颈窝,柔软的唇瓣几乎碰到他的耳廓,用一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气音低语:“姐姐我啊~从~来~不~开~这~种~玩~笑~哦~”
“等、等等!”白明心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着伊娃近在咫尺的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伊娃姐!我……我不能这样!不能再放纵自己了!”
他又将早上对莉莉丝说的那番关于“不能只沉迷欲望”、“要发现内在美”、“要负责任”的慷慨陈词,磕磕绊绊却又无比认真地对伊娃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自我怀疑:“我…我不想变得那么肤浅……”
伊娃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那勾魂摄魄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些许怜惜的神情。她伸出手,轻轻捧住白明心发烫的脸颊,声音柔和了下来:“傻小白……这怎么会是肤浅呢?”
她顿了顿,琥珀般的眼眸深邃地望着他,轻声问道:“那…小白,你告诉姐姐,在你看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白明心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叶芷若娇嗔的脸、莉莉丝纯净的眼眸、卡莲娜狡黠的笑、赫卡蒂羞恼的表情……还有眼前伊娃成熟诱人的风情。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或句子来定义它,最终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伊娃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唇角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如同潺潺流水,缓缓解释道:
“很多人啊,容易把爱情想得太简单,或者太复杂。有的人觉得,爱情就应该是柏拉图式的,是纯粹精神的共鸣,灵魂的吸引,超脱于一切肉体的欲望,认为那才是最高尚、最纯洁的。”
“而另一些人呢,则可能完全沉溺于身体的欢愉,认为那就是爱情全部的模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温柔地拂过白明心的额头:“但其实啊,真正的爱情,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缺一不可。”
“精神上的契合与吸引,让我们渴望彼此靠近,想要分享喜怒哀乐,想要理解对方的灵魂。那是一种心灵的归宿感,是即使沉默不语也能感受到的安宁与满足。”
“而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渴望与亲近,同样是爱情里非常重要、非常美好的一部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理解的宽容,“那不是什么羞耻的、需要被压制的东西。那是生命力本身的涌动,是对所爱之人最直接、最诚实的赞美与渴望。因为深爱着对方的全部,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更亲密地融合。”
“精神指引着方向,让肉体的欢愉不至于迷失;而肉体的契合,又能反过来加深精神的联结与归属。它们从来都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爱’这个完整的体验。”
她看着白明心似懂非懂的眼神,最后总结道,语气无比肯定:“所以啊,小白,你会对我们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产生欲望,这本身,就是爱情很自然的一部分啊。这说明……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们呢~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感到羞愧或者刻意去压抑的事情。”
白明心听着这前所未闻的理论,眼神中的困惑渐渐散去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不确信:“真、真的是这样吗?这不是……只是我好色?”
“当然是真的~”伊娃忍俊不禁,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下滑,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要相信姐姐~”
然而,就在白明心还在消化这番话时,伊娃却突然采取了行动!她双手灵巧地抓住白明心衣服的下摆,趁他不备,猛地向上一掀!
“诶?!等等……!”
白明心猝不及防,上身瞬间一凉,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暴露在空气中!他慌忙想要阻止,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瞬间爆燃!
慌乱中,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伊娃,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所、所以!伊娃姐!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伊娃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温柔而真挚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姐姐当然喜欢小白。”
“为、为什么?”白明心不解,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伊娃顺势趴伏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音变得有些朦胧而遥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因为……那天啊。小白你像一道撕裂漫长黑夜的光,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对于当时几乎已经绝望的我们来说……你就是突然出现在冰冷深海里的太阳呢。温暖,耀眼,带来了一切生的希望。”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白明心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毙人:“这样的小白,叫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白明心怔住了,伊娃的话语和眼神,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他的心田,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伊娃,并没有给他太多回味的时间。解释完毕,她便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印了上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第154章 月下
白明心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刚才伊娃姐那些话,什么“爱的两面”,什么“硬币”,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尤其是最后,她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动起手来了呢?
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至少去把那扇催命似的响个不停的房门打开,看看外面到底又是哪位祖宗驾到。
可伊娃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吻落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甜腻又霸道的气息,很深,也很长。
白明心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被两片柔软滚烫的花瓣给黏住了,脑子里的那团毛线瞬间被点着,噼里啪啦烧成了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脖颈被伊娃的手臂环着,他自己那点微弱的挣扎更像是欲拒还迎。
就在他俩这厢唇枪舌剑、难分难解的当口。
“吱呀——”
门,它自己开了。
或许是敲烦了,或许是外面的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根本没等里面回应。
赫卡蒂那颗留着金色长发的脑袋探了进来,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喂!你们在里面干嘛呢?敲半天门了都没声儿…”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就撞了个正着。
刚好看见伊娃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唇边还牵连着一缕细细的、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暧昧银光的丝线,随着她后退的动作,缓缓拉长,然后,“啪”地一下,断在了空气里。
赫卡蒂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伊娃,又看看仰躺在床上、满面潮红的白明心,大脑直接停止了运转。
这时,叶芷若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点好奇和催促:“怎么了赫卡蒂?他们俩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
她说着也挤了过来,顺着赫卡蒂呆滞的目光往屋里一瞧。
就这一眼。
叶芷若的脸“唰”地一下,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上三分。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床上的两人,又羞又怒,声音都尖了:“变、变态!光天化日……不对!大晚上的!你们……你们不知羞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冲进来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似的,把还处于半懵状态的白明心和一脸餍足笑意的伊娃从床上拽了起来。
叶芷若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睡得天昏地暗的莉莉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把她也摇醒了。
“起来!都给我出来!”
院子里的石桌旁,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今晚的月亮确很圆,像一个大银盘似的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给院中的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但显然,没人有心思真正欣赏这月色。
赫卡蒂双臂抱胸,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月亮,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需要个东西盯着,好避免目光接触到某些让她头皮发麻的画面。
十三号最是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一块桂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存储过冬粮食的小仓鼠,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叶芷若余怒未消,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时不时就用眼刀狠狠剐一下坐在她对面的白明心,心里盘算着一百种让这个“变态师父”好看的方法。
唐柔柔坐在十三号旁边,眼神在点心盘子和自己的手指尖来回逡巡,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不能再吃了……再吃真的要胖了……
可心里那个小魔鬼又在拼命怂恿:就一块,最后一块!你看十三号吃得多香啊!
最终,口腹之欲战胜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拈起一块最小的绿豆糕,飞快地塞进嘴里,然后做贼似的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
卡莲娜姿态最优雅,端坐在石凳上,唇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也仰头望着月亮。
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她心里知道,这几天之所以没去找白明心的麻烦,纯粹是因为之前已经饱餐过一顿,暂时进入了“贤者时间”。
但这可不代表她忘了某人的累累罪行,小本本上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只等秋后算账呢。
莉莉丝显然是没睡够,被强行拉出来后,迷迷糊糊的,自然而然地就靠在了白明心左边的肩膀上,没过几秒钟,均匀轻微的呼吸声就又响了起来,竟是又睡了过去。
伊娃则占据了白明心右边的位置,她没有像莉莉丝那样完全靠上去,但身子也歪向他这边,手臂似有似无地挨着他的胳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满足的神情,偶尔看向白明心时,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带着玩味的奇异光彩。
白明心呢?
他简直是如坐针毡,不,是如坐火山口!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左右两尊大神。
左边的莉莉丝呼吸温热,拂在他的颈窝,痒痒的;右边的伊娃,虽然没什么大动作,但那似贴非贴的触感和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让白明心倍感煎熬。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肉串,两面受敌,不,是三面,甚至四面——对面还有叶芷若杀人的目光和赫卡蒂时不时扫过来的羞恼的眼神呢!
“今天……是十五吗?”叶芷若大概是觉得这沉默太窒息了,没话找话,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没消下去的气性,“月亮怎么这么大这么亮?”
卡莲娜微笑着接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是呀,今天正是十五,月圆之夜。”
唐柔柔咽下嘴里的绿豆糕,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中秋节……要是有月饼吃就好了。”
叶芷若撇撇嘴:“应该没有吧?这跟我们那儿又不是一个世界。”
卡莲娜却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些:“有的哦,虽然不叫中秋,但也有类似的、在月圆之夜团聚祈福的节日呢。”
一直沉默望着月亮的赫卡蒂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与她平日形象不符的低沉:“月亮……好亮啊。我们那儿的月亮,一点儿都不好看,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尘……”
这话让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但那股低沉的情绪只在她脸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就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很快便消失了。
赫卡蒂下意识地,飞快地瞟了白明心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要不是白明心耳力过人,几乎要错过这蚊蚋般的两个字。
他转头看向赫卡蒂。
赫卡蒂没想到这家伙耳朵这么灵,这么小的声音都听见了。
少女被他这么一看,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扭过头去,留给白明心一个后脑勺和一段白皙泛红的脖颈,嘴里发出一个气鼓鼓的声音:“哼!”
月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竟有种别样的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听着耳边莉莉丝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院子里虽然诡异却莫名完整的氛围,白明心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卡莲娜和叶芷若低声聊起了学校里最近的趣事,十三号还在和点心奋战,唐柔柔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又偷偷摸了一块……赫卡蒂虽然别着脸,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莉莉丝靠着他睡得很沉。连身边的伊娃,也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了,只是安静地靠着。
这种难得的带着点温馨的平静,让白明心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今晚就能这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他太天真了。
安静了许久的伊娃,终于还是耐不住了。
那只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的手,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它先是状似无意地滑落,然后,指尖如同最灵巧的蛇,悄无声息地探向了某个绝不该在此时此地被触碰的禁区!
“唔!”
白明心浑身剧震,像过电一样,差点把肩膀上熟睡的莉莉丝都给掀下去!他猛地扭过头,瞳孔地震般看向伊娃,脸上写满了哀求。
伊娃却对他露出一个无辜又妩媚的笑容,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她甚至用指尖,在白明心绷紧的手掌上,极其恶劣地、轻轻地,挠了挠。
白明心倒抽一口凉气,从牙缝里挤出气音:“伊娃姐!别……别闹了!会被……被发现的!”
伊娃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湿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放心~姐姐挡着呢……她们看不见……小白,你……别出声就好……”
“唔——!”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伊娃的手,温软滑腻,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她甚至坏心眼地用手指轻轻搔刮着他的掌心。
这种极致的刺激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慌交织在一起,简直要让白明心疯掉!
而伊娃,似乎很享受他这种煎熬,身子又软软地贴过来几分,那丰盈柔软的触感,几乎将他的手臂彻底淹没。
终于,在一阵细微的颤抖和一声被强行压回喉咙深处的呜咽之后,伊娃的小动作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也随着这个停顿,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白明心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射线,从不同方向聚焦在他身上。
伊娃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满足的红晕,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甚至还优雅地、慢条斯理地,用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上的手汗。
卡莲娜脸上的优雅微笑丝毫未变,但白明心却莫名觉得,她身后仿佛展开了一双漆黑的翅膀……
唐柔柔手里的半块点心“啪嗒”掉在石桌上,她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这边看,假装专注地研究着桌面上的木纹,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十三号……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吃东西,那双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白明心,似乎……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而叶芷若和赫卡蒂的反应,最为直接和激烈。
叶芷若“嚯”地站起身,指着白明心,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尖锐刺耳:“白明心!你个变态!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赫卡蒂也像是终于回过神,满脸通红,又羞又恼,这次目标直指伊娃:“伊娃姐!你…你又在干什么啊?!你…你不知羞!”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终于把睡得天昏地暗的莉莉丝也给彻底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伊娃面对指责,却只是慵懒地笑了笑,晃了晃刚刚擦过的手指,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呀,只是帮小白……缓解一下压力嘛。年轻人,火气旺,理解一下。”
赫卡蒂简直要气疯了:“还缓解?!他都…他都折腾一天了!他是永动机吗?!”
伊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个颇为意外的表情,随即转向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白明心,语气甚至有点骄傲的赞叹道:
“这说明……我们家小白,确实很~厉~害~呀~”
“变态!!!”
叶芷若和赫卡蒂的怒斥声,再次异口同声地响起,震得树上的叶子都仿佛抖了三抖。
白明心默默地、绝望地,把脸埋进了下去。
今夜,注定漫长。
第155章 长夜漫漫
终于,这鸡飞狗跳、香艳与混乱交织的一天,算是勉强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明心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想着总算能一个人清静清静,让过度运转的大脑和身体都彻底放松下来。
他反手带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寂静,难得的寂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了。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动作轻灵得如同暗夜里的猫。
白明心一愣,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莉莉丝。
少女依旧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裙,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辉,红宝石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莉莉丝?”白明心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或许是期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莉莉丝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但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主人。莉莉丝是主人的妻子,晚上自然应该和主人一起睡。”
白明心看着她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一时语塞。
妻子……这个称呼从少女们口中说出来,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让他无法轻易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算了,他心里想,莉莉丝今天也累坏了,估计沾床就能睡着,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了。
果然,莉莉丝洗漱后,几乎是挨着枕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绵长,像是个精致易碎的人偶。
白明心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他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试图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纷乱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
不过,抛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尴尬和混乱不提,今天似乎……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那枚混元一体的金丹比清晨时更加凝实了几分,缓缓旋转间,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雄浑了一丝。
打个比方。
初来此界时,他的修为大概相当于1.1个赵苍穹。
经过这十几日堪称疯狂的苦修,稳步提升到了1.2个赵苍穹。
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江湖的老怪物们惊掉下巴。
而今天这一整天的,肆意…不再压抑自身后,种种际遇下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达到了到了1.3个赵苍穹的门槛!
这种提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他之前预估,要想稳稳压过天榜上所有极境强者,至少需要2.5个赵苍穹的修为。
若按部就班苦修,恐怕还得耗上数月光阴。
可照眼下这个诡异的进度来看……难道真的用不了几天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但随即又哑然失笑。
想什么呢?
他暗自摇头。
这种修为暴涨最关键的,恐怕还是……那种阴阳交融带来的某种神秘助力?
而且…老实说他还有双修功法没用呢…若是加上功法…
可问题是,愿意且能与他进行这种深度交流的……
莉莉丝和伊娃倒是愿意,可她们本质上是机械生命,根本无法修炼人类的内功心法,所谓的“双修”根本无从谈起。
至于叶芷若……白明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少女双手叉腰、俏脸含煞骂他“变态”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吧,怕不是要被这丫头用剑砍死……
但世事往往就是如此,你越觉得不会有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白明心迷迷糊糊,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
“吱吖——”
房门,又一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白明心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不是吧?
还有完没完?我才刚躺下!
他无奈地睁开眼,朝门口望去。
月光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被简单束起,绯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俏丽的脸庞带着一丝犹豫和……怒气?远超同龄人的傲人身材在睡衣的包裹下依然曲线分明。
不是叶芷若,还能是谁?
白明心彻底懵了,大脑一时宕机。
她来干什么?
难道……是气不过,半夜来找我算账的?
叶芷若站在门口,目光先是扫过床上,当看到白明心身边已然熟睡的莉莉丝时,她柳眉瞬间竖了起来,腮帮子也鼓了鼓,显然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但当她看清莉莉丝那副睡得天昏地暗、毫无知觉的模样时,那股怒火似乎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消散了大半,转而变成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生气了。
她蹬蹬蹬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无辜的白明心,然后——啪!
熟悉的力道传来,一只穿着柔软棉袜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踩在了白明心的人中。
“变态!色魔!”叶芷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羞愤,“你看看!你看看你把莉莉丝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她还是个……她还是个……你就不能懂点什么叫怜香惜玉吗?白痴!”
白明心被踩得闷哼一声,委屈巴巴地辩解:“我……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那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嘛……也许……”他眼神飘忽,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控制不住?”叶芷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脚上又用力碾了碾,“你自己的身体你都控制不住,你还算是个武神吗?我看你就是个被下半身支配的野兽!”
白明心强行把目光从少女那白里透红、隔着袜子也能感受到柔软弹性的足底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我就是…控制不了嘛……”
他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种歪理,小声嘟囔着补充道:“不过…也许…一回生二回熟?等以后…做久了…经验丰富了,我可能…就能控制住了…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
叶芷若简直要被他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压抑着怒火道:“还想日久生情?熟能生巧?你做梦想屁吃呢!你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大变态!”
她越是骂,脚下不自觉的力道似乎……反而有点微妙的变化?
白明心甚至感觉到那脚趾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
别样的触感让他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芷若……你……你别用力了……”他声音有些发干。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叶芷若那股逆反心理反而上来了。她非但没松开,反而……(此处省略若干不可描述的细微动作)。
片刻之后,叶芷若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收回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扯过床头的一张纸巾,一脸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足底,嘴里还不忘数落:“呸!对你这种色中饿鬼,我感觉我做什么都像是在奖励你!”
她恶狠狠地瞪着白明心,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铁打的!今天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极限!”
说着,她竟不由分说,直接爬上了床,跨坐在白明心腰间,伸出那双看似纤弱的玉手,开始了她对白明心的惩罚。
白明心哭笑不得:“芷若……你……你之前不是……试过了吗?”
叶芷若俏脸一红,她当然记得那次自己是如何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
但正是那份耻辱,激起了她更强的斗志!
她深信一个朴素的道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她今晚就要做那块最硬的田,非得让这头不知疲倦的蛮牛知道厉害不可!
省得他以后仗着身体好,一天到晚在外面招蜂引蝶,再给她们找些“姐妹”回来!这院子里加上不在的几个…都快能组建一支女子足球队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过了一会儿……
白明心看着趴在自己胸口,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显然已经累得不轻的叶芷若,有些心疼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几缕金发,柔声道:“芷若…你…还好吧?”
叶芷若猛地抬起头,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恶狠狠地瞪了白明心一眼,嘴硬道:“好!好得很!我这是在惩罚你!你……你别想太多!绝、绝对没有半点其它意思!”
说完,少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把滚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颈窝,小声嘟囔着补充了一句,“……累死我了……”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芷若……你……喜欢我吗?”
叶芷若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喜欢!”
白明心:“哦。”他应了一声,却没放弃,继续道:“可是…我觉得你喜欢我。”
叶芷若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着他:“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白明心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了然:“因为芷若你总是这样啊……口是心非嘛……”他看着她微微撇过头、试图掩饰神情的侧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那因为刚才一番运动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想亲。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直接而强烈。
于是他也就直接问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芷若……我……我可以亲你吗?”
叶芷若耳根更红了,羞恼地瞪他:“这种事情你还问!不可以!”
“哦。”白明心应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一个“我明白了”的表情。
他不再询问,而是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少女那近在咫尺的唇瓣靠近。
叶芷若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庞,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
最终,少女像是认命般,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啵。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一丝凉意,更多的是白明心身上的,那干净阳光的气息。
少女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点甜甜的味道,像是最可口的糕点。
白明心小心翼翼地含住那两片柔软,轻轻地吮吸、舔舐,如同品尝稀世珍馐。
叶芷若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在他温柔而持久的攻势下,渐渐软化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开始生涩地回应。
良久,唇分。
一缕银亮的丝线在两人唇间拉长,最终断裂,滴落在白明心的脸颊上。他并不在意,只是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眼神迷离的少女,满足地笑了,语气肯定:“芷若,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叶芷若微微喘息着,闻言立刻回过神来,羞赧地反驳:“谁、谁喜欢你了!我才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白明心挑眉,不等她回答,再次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喜欢我吗?”
“……不……不喜欢……”
唇舌交缠。
“……喜欢……”
“……呜……不……”
……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幼稚游戏。
一个执着地问,一个倔强地否认,然后用更热烈的吻来逼供。
直到叶芷若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要麻木肿胀,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才终于败下阵来,带着哭腔含糊地求饶:“……喜欢……我喜欢你还不行吗?放开我……”
白明心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得逞般地笑了:“我就知道!”
然后,他像是奖励一般,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叶芷若无力地瘫软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握起拳头,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嗔怪:“混蛋…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那时候…起码…我说什么你都听……”
白明心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金发,笑道:“现在也一样听啊。”
“哪儿一样了?”叶芷若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指了指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唇,“刚才我的嘴都快被你亲肿了!这叫听话?”
“那不是……后来也用内力给你治好了嘛……”白明心小声辩解,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觉得……你心里其实也是想亲亲的……”
“我想你个鬼!”叶芷若羞得又想打他,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少女嗔怪地瞪着少年,那双绯红的眼眸里水光潋滟,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撒娇。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少女柔软娇躯传来的触感和体温,让白明心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叶芷若,目光里充满了某种炽热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叶芷若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和眼神中的意味,心跳如擂鼓。
她与他对视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片刻后,她的目光游移开,扫过一旁依旧酣睡的莉莉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几件单薄的睡衣,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如同凋零的花瓣。
月光洒落,映照出一片耀眼得令人心悸的白。那是少女毫无保留的青春胴体,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清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曲线玲珑,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白明心一直知道叶芷若很白,身材很好,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领略到何为“完美”。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目光几乎无法从眼前这具造物主恩赐的杰作上移开。
叶芷若俏脸绯红,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掩住胸前的风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怯:“你……你别一直盯着看……”
白明心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叶芷若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白明心身上的衣物也已经不见了踪影,露出精壮结实的年轻躯体。
叶芷若惊叫一声,双手立刻捂住眼睛,但指缝却张得老大,脸颊红得快要冒烟:“你……你……流氓!”
白明心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种奇异的郑重。
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撞击着他的胸腔。
但这一次,和之前任何一次冲动都不同。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与他之间再无隔阂的少女,脑海中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短暂的正经师徒,到后来少女赌气般的女友宣言,再到平日里无数次的打闹……那些看似寻常的瞬间,此刻都变得无比清晰和珍贵。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
喜欢她的娇蛮,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口是心非下的关心,喜欢她的一切。
他想和她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永远。
这种认知让他躁动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
白明心伸出手,轻轻握住叶芷若遮挡眼睛的手腕,将它们缓缓拉下,让她正视自己。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目光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芷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我喜欢你。”
叶芷若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郑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涨得满满的。
少女所有的羞怯和慌乱,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为了乌有。
叶芷若眼眶微微发热,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般的娇嗔:“笨蛋…这种时候……说…说这种话干什么……”
“我喜欢你。”白明心固执地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心里。
“呜……”叶芷若说不出话来,只能羞恼地瞪着他,但那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半分怒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期待。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能听到他和自己一样狂乱的心跳。
最后一步……那层薄薄的阻碍即将被打破……紧张、期待、一丝丝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微微颤抖。
白明心俯下身,极其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再次覆上那两片他眷恋不已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的掠夺和嬉闹,而是充满了怜惜和安抚。
在少女一声压抑的、带着些许痛楚的呜咽声中……
月光似乎也羞涩地黯淡了几分,悄悄躲进了云层之后。
长夜漫漫,方才开始。
第156章 长夜微光
这一夜,注定漫长。
对于正互诉衷肠的白明心和叶芷若而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粘稠。
而对于数百里外,一座荒山野岭中断壁残垣的破庙中的另一对少年少女来说,这个夜晚,则显得更加煎熬。
破庙里,唯一的声源是中央那堆哔哔作响的篝火。跳动的火苗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褪色的壁画和残破的神像上,明明灭灭,更添几分阴森。
南宫梦抱膝坐在火堆旁,俏脸含霜,一双美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死死盯着的,却是坐在苏鸿鹄身后的那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姐妹花。
倒不是出于什么小女儿家的醋意。
毕竟那对姐妹的模样,太过凄惨狼狈了些。
头发枯黄打结,沾满草屑泥土,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
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破烂不堪,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能看到不少细小的划痕和淤青。
整个人缩在那里,活像是刚从哪个山沟沟里逃难出来的流民,或者……更糟,是从哪个魔窟里侥幸爬出来的幸存者。
所以,南宫梦只是在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说谎呢?
与她们的惊恐落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鸿鹄。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脸上挂着那副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温和笑容,正将水囊和干粮递过去,声音轻柔:“慢点吃,别噎着。”
那对姐妹,年纪稍长的姐姐颤抖着接过,道谢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公子……”
她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却被苏鸿鹄以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
“不必如此。”苏鸿鹄摇了摇头,“先填饱肚子要紧。”
年纪小些的妹妹看着姐姐掉眼泪,自己也忍不住抽噎起来,姐妹俩顿时抱在一起,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令人心酸。
苏鸿鹄不再多言,目光转向跃动的篝火,眼神深邃,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疯了?!”南宫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苏鸿鹄!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这一切的根源,还要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当时天色已晚,苏鸿鹄便带着南宫梦在这处路边的破庙落脚歇息。
南宫梦看着苏鸿鹄熟练地捡来干柴,升起篝火,又取出干净的坐垫铺好,心里虽然还是别别扭扭,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某些方面,确实周到得令人发指。
平时在路上,他也几乎从不让她做任何粗重活计,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哼,坏蛋,你倒是在白鹿书院学了些真东西……”南宫梦撇撇嘴,语气有些复杂。
这家伙,有时候体贴得根本不像个杀伐果断的复仇者,倒真像个循规蹈矩的谦谦君子。
可偏偏,他手上又沾着她父亲的血。
苏鸿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火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师妹过誉了。”
“谁夸你了!”南宫梦立刻扭过头,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歪着头打量他,“喂,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啊?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没半点脾气?”
“师妹,怎么可能呢?”苏鸿鹄失笑。
南宫梦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摇曳的火光将她背后的影子拉得老长。“怎么不可能?就连对我……你都这样。”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苏鸿鹄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是师妹啊。老师既已点头,将你记入名册,你便已是我白鹿书院的学生了。”
南宫梦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
她心里清楚,白鹿书院收徒极严,讲究的是学生心中需存一口“浩然正气”,这东西虚无缥缈。而白鹿学院的那些老古板,也根本不是靠关系能打通的。
她当年也曾去考过,却连初试都未过。没想到如今,却因为眼前这个仇人,莫名其妙就成了书院弟子。
对此,苏鸿鹄并未否认,只是淡淡一笑。
破庙里一时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喂,”南宫梦忽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不怕我半夜突然给你一刀吗?”
苏鸿鹄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师妹,你不会的。”
南宫梦当然不会。
苏鸿鹄是光明正大、一对一杀了她父亲,没有偷袭,没有诡计。
她南宫梦是南宫战的女儿,就算要报仇,也该是堂堂正正,而非行此宵小之事。
可是……凭什么他能这么笃定?他就一点不担心吗?
南宫梦看着苏鸿鹄那带着书卷气的侧脸,再一次对这个仇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师妹看得这么认真,是我脸上沾了东西?”苏鸿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南宫梦猛地回神,俏脸微红,急忙别开视线:“要你管!谁看你了!”
静默片刻,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很容易死。”
她听过父亲讲太多江湖故事。
有快意恩仇,更有尔虞我诈,陷阱重重。
像她父亲那样经验丰富的一流高手,行走江湖尚且要留无数个心眼,时刻警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苏鸿鹄这种……对谁都毫无防备,心思澄澈得像个傻书生的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能活多久?
苏鸿鹄闻言,转头看她,眸中映着火光,依旧带着那令人恼火的平静微笑:“师妹放心,我不会死的。我很厉害。”
南宫梦撇撇嘴,没再说话,拿起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
厉害?再厉害,能厉害过人心鬼蜮吗?
苏鸿鹄也不再解释,开始准备晚餐。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条处理好的鲜鱼,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南宫梦见状,忍不住又嘀咕:“既然有储物袋这种宝贝,当初离开书院时,干嘛还让我帮你收拾那么大个包袱?耍我玩呢?”
苏鸿鹄熟练地翻转着烤鱼,笑道:“或许……是觉得那样更有游历江湖的感觉?”
南宫梦:“……” 她不想跟这个思维异于常人的家伙说话了。
然而,当烤鱼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时,南宫梦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强忍着食欲,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那滋滋冒油的烤鱼上瞟。
“还、还有多久好啊?”她终究没忍住,小声问道。
“快了。”苏鸿鹄温和应答。
然而,比食欲更先袭来的是……尿意。
南宫梦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身子,看了看庙外漆黑一片、风声呜咽的夜色,心里有些发毛。
她偷偷瞄了苏鸿鹄几眼,欲言又止。
苏鸿鹄似有所觉,头也不回地道:“师妹若要方便,自去便是,我在此守着。”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串着烤鱼的树枝便轻飘飘地飞起,稳稳落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随即他站起身,对南宫梦道:“走吧,我陪你去。”
南宫梦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小解的过程很顺利,并无任何惊悚插曲。
然而,就在南宫梦整理好衣裙,准备返回时,却见苏鸿鹄猛地转头,望向庙侧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南宫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苏鸿鹄低声道:“有动静……是人的气息,两个,很微弱……受伤了。”
南宫梦心中一紧。江湖经验告诉她,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是隐匿自身,避免节外生枝。
苏鸿鹄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补充道:“她们脚步虚浮,气息奄奄,应是受了重伤,并无威胁。”
南宫梦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去看看?”
于是,他们发现了这对如同惊弓之鸟、几乎只剩半条命的姐妹。
时间拉回现在。
从这对自称谢紫珊、谢青珊的姐妹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叙述中,南宫梦和苏鸿鹄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魔教妖人暗中活动,竟欲以邪法血祭生灵,唤醒某种被封印的上古凶兽残骸,而其目标,赫然是百里外、人口稠密的煌州!
据姐妹俩说,她们是附近山村的村民,被魔教掳去准备作为祭品。
只因那凶兽残骸突然发生异动,封印松动,引发混乱,她们才侥幸逃出。
但魔教的仪式,显然已近完成!
“必须立刻通知煌州官府!组织百姓撤离!”南宫梦霍然起身,声音因焦急而发颤。煌州城内有数十万百姓!
苏鸿鹄却缓缓摇头,火光在他平静的眸子里跳跃:“晚了。她们能逃出,意味着凶兽残骸已濒临苏醒,魔教计划将至尾声。此刻再去报信,等官府反应过来,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煌州生灵涂炭吗?”南宫梦急道。
苏鸿鹄的目光投向庙外无边的黑夜,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决绝:“唯今之计,唯有在其彻底苏醒前,阻止它。或者……在其为祸之前,将其斩杀。”
南宫梦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疯了?!你自己去就是送死!对方是魔教长老!是宗师!还有上古凶兽的遗骸!那不是儿戏!”
苏鸿鹄转回目光,落在南宫梦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唇角竟又勾起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师妹如此激动……是在担心我吗?”
南宫梦气得几乎要笑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我担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我就没法亲手报仇了!”
苏鸿鹄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认真地看向南宫梦:“师妹放心,我既敢去,自有分寸。我很厉害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对瑟瑟发抖的姐妹:“她们,就拜托师妹照顾了。”
说完,不等南宫梦再反驳,他一步踏出破庙。双手疾速掐诀,道道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游丝,迅速在破庙周围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图案,随即光芒一闪,隐入虚空。
一股无形的屏障悄然形成,将破庙与外界隔绝开来。
“此阵可护你们周全,等我回来。”
他回头,对站在庙门口的神情复杂的南宫梦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下一刻——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剑,自苏鸿鹄站立的地方冲天而起!磅礴浩瀚的气势瞬间席卷四方,将周围的黑暗与阴冷驱散一空!那光芒之盛,竟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淡金色!
南宫梦抬手遮住刺目的光芒,呆呆地望着那道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的金色流光,红唇微张,喃喃自语:
“宗……师?”
可是……就算他是宗师,面对的是谋划已久的同为宗师的魔教长老,还有那不知深浅的上古凶兽遗骸……
少女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愤懑的眸子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苏鸿鹄……
你可得……活着回来。
至少,在我能亲手报仇之前……你不能死!
天空中。
苏鸿鹄目光平静。
斩妖之后…便是除魔吗?
第157章 魔种
有些人,天生就是魔。
厉千魂一直这么觉得,而且深以为然。
他不是后天被江湖恩怨,世道不公逼成的魔,他是骨子里、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那种,纯粹的,以他人苦痛为食粮的魔。
小时候,他是十里八乡最大地主家的独苗。锦衣玉食,仆从如云。
可他最喜欢的游戏,却让所有伺候他的下人毛骨悚然。
他喜欢看蚂蚁搬家。别的孩子顶多用水淹,用脚踩。
他不是。
他会用细针,精准地刺穿蚂蚁的头部,看着它们徒劳地挣扎,直到不动。
后来,他觉得蚂蚁太小,不过瘾。
他开始盯上家里养的猫狗。
起初是偷偷拔毛,看它们吃痛尖叫。
后来,他会把小猫的后腿用细绳死死捆住,倒挂在树梢,看着它惊恐地喵喵叫,直到嗓子嘶哑,最后力竭昏死。
他做这些时,脸上总是带着孩童那种纯粹的好奇和笑意,仿佛只是在摆弄一件有趣的玩具。
那份天真无邪,与他手下愈发残忍的行径形成骇人的对比,让偶然撞见的奶妈吓得病了好几天。
最可怕的一次,是他七岁那年。
邻家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总跟在他后面怯生生地叫“千魂哥哥”。
有一天,他骗女孩说后院井里有彩虹,哄她探头去看。
然后,他从后面,轻轻一推。
没有理由。
或许只是好奇,人掉进井里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石头一样沉下去吗?会哭喊多久?
女孩的尖叫和井里传来的沉闷落水声,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虽然后来女孩被及时救起,捡回一条命,却从此变得痴痴傻傻。
厉家赔了一大笔钱,压下此事。
厉千魂被他暴怒的父亲狠狠抽了一顿鞭子,关进祠堂。
可黑暗中,他舔着嘴角的血,想的却是:原来人的叫声,可以那么好听啊……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的…
长大了,家里那点天地,乡邻那些蝼蚁般的性命,已经让他感到无比乏味。
那种凌虐弱小的快感,如同嚼蜡。
他需要更刺激的乐趣。
于是,他留下一封书信,带着家中金银,孤身一人踏入了波澜壮阔的江湖。
老天爷或许真是瞎了眼。
竟给了这等天生魔种一副极佳的武学根骨。
他心无旁骛,或者说,他所有的杂念都指向如何更高效地制造痛苦与毁灭,这反而暗合了那些魔功诡诀的精要。
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竟让他硬生生闯到了宗师之境。
后来,他顺理成章地加入了魔教,凭借狠辣的手段和诡谲的心智,一步步爬到了长老之位。
魔教十大长老,他排名第七。
不是最高,但足以让他调动资源,将许多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残酷念头付诸实践。
但他老了。
气血开始衰败,曾经充沛的精力如同退潮般离他远去。
他能感觉到,死亡那冰冷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不怕死,但他不甘心。
他要在死前,搞一件真正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场足以让整个江湖,甚至这方天地都记住他厉千魂之名的……盛大谢幕。
于是,他来到了这处隐秘的山谷。
山谷深处,终年弥漫着化不开的阴冷瘴气。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暗红色岩石垒砌的血池,池中粘稠的血液翻滚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血池中央,匍匐着一具巨大的尸骸。
那东西形似巨虎,却大上数倍,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黑铁的皮毛,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它背生双翼,骨骼扭曲,但羽翼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干瘪的皮膜连着骨架子。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交错林立的惨白利齿,即使死亡,也保持着择人而噬的狰狞模样。
这正是上古凶兽——穷奇的遗骸。
厉千魂正拿着一支用人骨磨制的蘸着某种漆黑墨汁的毛笔,小心翼翼地在穷奇光滑的头骨上绘制着诡秘的符文。
每一笔落下,血池便微微翻涌,那遗骸空洞的眼窝中,似乎有微弱的红芒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
“嗤啦!”
一道金色的刀罡,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山谷入口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超越视觉的捕捉,直劈厉千魂的后心!
厉千魂看似全神贯注于符文,却在刀罡及体的前一刻,仿佛背后长眼般,手腕一翻,一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唰”地展开,伞面非布非纸,泛着金属光泽,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刀罡的路径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气浪翻滚,吹得厉千魂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伞面丝毫无损。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持刀而立、白衣胜雪的苏鸿鹄,浑浊的老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激赏,声音沙哑地赞叹:“后生可畏啊……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已是宗师之境。恐怕……近百年来,也只有那位神武皇帝赵苍穹年轻时,才有这般天资了吧?”
他话锋一转,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过,可惜啊可惜……今天,你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但他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反而像是要完成某种仪式,转身欲对穷奇遗骸做最后的激发。
然而,下一秒,厉千魂脸色骤变!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铁青色!他猛地向后急退,身形踉跄,原本平稳的气息瞬间紊乱!
他死死盯住苏鸿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一个白鹿书院的正道栋梁!好阴毒的手段!刀罡之中,竟藏有‘腐骨断魂散’?!老夫倒是小瞧了你!”
这毒极其霸道,无色无味,能随内力侵入经脉,中者顷刻间内力凝滞,四肢麻痹,若身上有伤口,毒素便会瞬间爆发,令血肉溃烂,化为一滩脓血!
厉千魂虽凭借深厚功力强行压制,但一时半会儿也休想动用全力。
苏鸿鹄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歹毒的偷袭不是他发出的,微微一笑道:“前辈谬赞了。晚辈这些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奇淫巧技,不值一提。”
厉千魂强忍着经脉中刀割般的痛楚和麻痹感,喘着粗气道:“小子!老夫不过是想临死前,看一场好戏!看这煌州之地,因凶兽复苏而陷入混乱、杀戮、绝望……那将是何等壮丽的景象!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饶,断人最后的乐趣?!”
苏鸿鹄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清冷如冰:“我对前辈所谓的‘好戏’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为达目的,屠戮无辜,罪孽滔天。今日,你必死无疑。”
战斗,瞬间爆发!
厉千魂虽中毒受制,但毕竟老牌宗师,经验狠辣无比。
那柄油纸伞在他手中,时而如盾,格挡开苏鸿鹄凌厉的刀锋;时而如枪,伞尖点出,带着阴寒刺骨的劲力,专攻穴窍;时而又如奇门兵器,开合之间,诡异莫测,伞骨边缘竟能弹出淬毒的薄刃!
苏鸿鹄刀法大开大合,正气浩然,内力磅礴汹涌,刀刀直取要害。他的刀快、准、狠,更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两人在这幽暗山谷中,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模糊的影子,激烈碰撞。
刀罡与伞劲四处激射,将周围的岩石削切得千疮百孔,血池也被激起阵阵波涛。
这场战斗,本可能持续数日方能分出胜负,宗师之争,往往在于内力、意志和时机的比拼。
然而,几十个回合后,厉千魂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气息也愈发粗重。
他太老了,本就气血衰败,如今又身中剧毒,在高强度的对抗下,身体率先发出了警告。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撼后,他猛地捂住胸口, “哇”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踉跄后退,靠在了穷奇冰冷的遗骸上,看着步步紧逼的苏鸿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遗憾和……决绝。
“罢了……罢了……看来这场好戏,老夫是看不全了……”他喃喃自语,忽然,他伸出枯瘦如鬼爪的手,猛地插向自己的左胸!
“噗嗤!”
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黑紫色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这颗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滔天怨气的魔心,狠狠塞进了穷奇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厉千魂身体一僵,脸上带着一种扭曲而满足的笑容,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苏鸿鹄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他快步上前,凝神感知。
原本,按照他的预估,这穷奇遗骸即便被唤醒,受限于残缺状态,实力最多也就初入宗师的水平。
但此刻,融合了厉千魂这位老牌宗师临死前献祭的魔心,那遗骸散发出的气息竟节节攀升,瞬间稳定在了资深宗师的程度!甚至……还在缓慢增长!
“这疯子……图什么?”苏鸿鹄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损人不利己,纯粹为了制造混乱和毁灭的行为。
他不敢怠慢,举起长刀,凝聚全身功力,朝着穷奇相对脆弱的脖颈要害,狠狠斩下!
“铛——!”
一声如同劈中万年玄铁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苏鸿鹄只觉手臂发麻,刀身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穷奇的皮毛骨骼,竟坚硬到了如此地步!仅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苏鸿鹄全身。
下一秒,异变陡生!
“锒铛!锒铛锒铛——!”
束缚在穷奇遗骸身上、那些足有壮汉大腿粗细、由百炼精铁打造的沉重锁链,猛地绷紧,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寸寸断裂!碎铁四处飞溅!
“吼——!!!”
一股无法形容的,蕴含着暴戾、杀戮与毁灭的恐怖妖气,如同实质的黑色巨柱,从穷奇遗骸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山谷上空的瘴气,直贯云霄!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苏鸿鹄瞳孔骤缩,即便以他宗师的心境修为,在这股滔天妖气的冲击下,也感到心神摇曳,不得不运足功力才能稳住身形,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杀戮意念侵蚀。
他猛然想到什么,身形冲天而起,立于半空,俯瞰四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以山谷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活物——无论是林间的走兽,还是天空的飞鸟,甚至地下的虫豸,都仿佛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它们不再躲避天敌,而是红着眼睛,疯狂地攻击视线内的一切生灵!
撕咬、抓挠、撞击……
原本宁静的山林,瞬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动物垂死的…兴奋的吼叫!
它们被那妖气感染,渴望着鲜血,沦为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苏鸿鹄瞬间明白了厉千魂临死前那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看的好戏!让死亡与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必须困住它!”苏鸿鹄瞬间下定决心。幸好,这穷奇似乎刚刚复苏,行动还有些僵硬,并未立刻脱困冲出山谷。
只要将它拖在这里,等待援军到来,集合众人之力,或有一线生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山谷中,那穷奇遗骸吸收了魔心精华和血池能量,原本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起来!转眼间就从数米长变成了接近十米的庞然巨物!周身妖气更加凝实,黑红交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
“轰隆!”
它猛地人立而起,仅剩的骨翼扇动,带起一阵腥风!彻底挣脱了所有残余的束缚!
苏鸿鹄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着那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庞然大物,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而枯燥。
这穷奇毕竟是死物复苏,行动迟缓,招式单一,全凭本能扑击、撕咬、甩尾。
但它皮糙肉厚到了变态的地步,苏鸿鹄往往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在其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而它的利爪和獠牙,却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苏鸿鹄的护体罡气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稍有不慎便是开膛破肚之危。
不久,山谷外传来了人声,是附近城镇的守军和闻讯赶来的江湖人士组成的援军。但苏鸿鹄立刻厉声喝止了他们靠近:“退开!所有人退到五里外!封锁周边,清剿发狂的兽群!不得让任何人畜靠近山谷!”
他看得分明,这些修为最高不过先天的武者,一旦进入穷奇妖气的笼罩范围,立刻就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变成穷奇的爪牙,甚至自相残杀。
援军首领看着山谷中那如同魔神般的巨兽和与它浴血搏杀的白衣身影,咬了咬牙,抱拳一礼,带着人马迅速退去,执行命令。
山谷中,只剩下苏鸿鹄和穷奇。
苏鸿鹄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他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了大片,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仔细看去,那些伤口大多不深,只是皮肉伤。
而更多的鲜血,是来自穷奇身上那几道被他豁命劈开的狰狞伤口!
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正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这凶兽再强,也只是一具残尸,没有生机,无法自愈。
苏鸿鹄的策略很明确:避其锋芒,游斗周旋,不断在它身上累积伤口,扩大创伤!就像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放干猎物的血。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内心的焦躁和不安被强行压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不能倒。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锁定在那咆哮的巨兽身上,再次迎了上去。
长夜,还远未结束。
第158章 白虎啸九州
赢了。
这个念头在苏鸿鹄脑海中浮现时,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脱感。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周身无数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苏鸿鹄浑身浴血,白色的长衫早已被染成暗红,紧紧贴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穷奇那腥臭黏稠的妖血,哪些是自己伤口渗出的温热液体。
此刻,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痛,视野都有些模糊。
在他面前,那具庞大如小山、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穷奇遗骸,此刻已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撕裂。
暗红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流淌一地,将山谷中的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青烟。
他赢了。
虽然体力几乎耗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透支后的酸软无力;虽然丹田内的真气近乎完全枯竭,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内力此刻只剩下几缕细若游丝的热流,但他终究是赢了。
以初入宗师之境,独力斩杀了这具实力堪比资深宗师的的上古凶兽残骸。
苏鸿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跟随他许久的长刀。
刀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尤其是靠近刀尖的部分,甚至崩开了几个细小的缺口,灵光彻底黯淡,近乎完全破碎。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呵……”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从喉咙里溢出。
这不奇怪。
这把刀本来就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他当初离开白鹿书院时,从库房里随手拿的一把还算趁手的普通兵刃罢了。
能用它斩了这穷奇,已是物尽其用,甚至可称得上鞠躬尽瘁了。
他小心地将这几乎报废的长刀收回储物袋中,算是留个纪念。
随即,他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了那被劈成两半的穷奇遗骸前。
庞大的尸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凶威,但更多的是一种死寂。
苏鸿鹄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查探这遗骸是否还有什么特异之处,或许……带回书院,老师能从中研究出些什么,或者炼制些东西?
总好过任由其在此地腐朽,或再被歹人利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坚硬、带着诡异纹路的兽皮时——
“嘶……”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苏鸿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种源自无数次战斗历练出的本能,让他猛地缩回手掌,同时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向后急退!
“啪嗒!咔嚓——!”
几乎在他身形消失的原地的同一瞬间,他身侧一片碗口粗细的树木,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过,齐刷刷地倒塌下来,断口平滑如镜!
苏鸿鹄稳住身形,霍然转头,目光锐利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身形不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样子,在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有些瘦小。宽大的兜帽垂下,将它的脸庞完全隐藏在深沉的阴影之中,连一丝轮廓都窥探不到。
暗处,山谷边缘的阴影里。
几双同样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山谷中央的变故。
“让她去做这件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低声说道。目光落在那个突然现身的矮小黑袍人身上,充满了不确信。
“无须担心。”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他浑浊的目光中却透着一丝笃定,“她虽然年轻,性子是急了些,冲动了些,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相信她。”
显然,这位老者对那现身的黑袍人抱有极大的信心,或者说,是一种无奈的托付。
山谷中,气氛凝滞。
苏鸿鹄面色凝重,体内那仅存的几缕真气开始悄然运转,虽如风中残烛,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他缓缓开口,声音因脱力而略带沙哑,却依旧平稳:“阁下何人?为何出手偷袭?”
那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宽大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苏鸿鹄,又像是在看那被劈成两半的穷奇遗骸。
片刻后,一个声音从兜帽下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仿佛蕴含着极大愤怒的颤抖:
“……不、可、饶、恕……”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音色清脆,却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森寒杀意。
更重要的是,这声音……很年轻,绝不会超过二八年华。
苏鸿鹄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不可饶恕?什么意思?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让这素未谋面的少女如此愤恨?
是了……魔教的人?见自己毁了他们的谋划,前来报仇?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苏鸿鹄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几根手指却极其隐蔽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无色无味的粉末,悄然从指甲缝隙中飘散出来,融入周围略带血腥味的空气中。
这毒不致命,是他让楚瑶精心调配的“酥筋散”,药性极烈,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筋骨酸软,内力滞涩,失去行动能力。
眼下他状态极差,必须确保自身安全,这少女来得蹊跷,且敌友不明,先制住再说。
然而,那黑袍少女并未继续发动攻击。她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不可饶恕”后,竟不再看苏鸿鹄,而是一步步走向了那穷奇的尸体。
她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异样的……虔诚?
她蹲下身,伸出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上了穷奇那冰冷、粗糙、布满诡异纹路的头骨。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怜惜?
“为什么……”少女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戚,“明明……都已经死了……死后的身体……也不得安宁吗……”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那股压抑的愤怒再次涌现,甚至更加炽烈:“就因为……一己私欲……便要亵渎死者的安眠……亵渎伟大的存在吗?!”
她猛地抬起头,尽管隔着兜帽,苏鸿鹄也能感觉到那两道锐利如冰锥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人类……该死!”
话音未落,一股暴戾凶悍的气势猛地从少女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如同平地掀起的飓风,将她宽大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兜帽竟被这股气浪猛地掀开!
刹那间,苏鸿鹄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肌肤雪白,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长发,以及……一双璀璨如熔金般的金色眼眸!那眼眸中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却依旧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最让苏鸿鹄吃惊的,是少女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尖端还带着些许黑色、正因愤怒而微微抖动着的——兽耳!
不是人类!?
是妖?!!
可是……妖族不是早在几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就因天地大变,或隐匿秘境,或销声匿迹了吗?能够完全化形成人,并且拥有如此灵智和强大力量的妖……绝非寻常!
“你们……亵渎伟大的穷奇遗骸……你,该死!”少女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苏鸿鹄,声音冰冷,带着宣判般的意味。
她抬手,虚虚一划!一道无形的、凌厉至极的风刃凭空生成,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苏鸿鹄的脖颈!
这一击,快、狠、准,完全没有真气波动的痕迹,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浑然天成!
苏鸿鹄心中大骇,强提一口真气,身形狼狈地向侧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致命的攻击。风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后方一块巨石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
他感受着体内那点刚刚恢复少许的真气再次消耗大半,心下猛地一沉。这少女的攻击方式闻所未闻,威力却大得惊人!不能再硬拼了!
“姑娘!”苏鸿鹄稳住身形,急忙开口,试图解释,“且慢动手!这其中是否有误会?我并非亵渎死者,而是不忍见这上古生灵死后尸身被邪魔外道利用,为祸苍生,方才不得已将其斩杀!”
少女眼中的怒火似乎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厌恶取代:“误会?无所谓……人类,坏!”
苏鸿鹄心念急转,继续道:“姑娘并非人族?是妖族子弟?据我所知,自上古一战后,天地剧变,外界已不适妖族生存,诸位大多避入秘境,为何如今又重现世间?”
“与你无关!”少女语气生硬,显然不想多谈。
苏鸿鹄深吸一口气,抬出了自己的背景,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姑娘还请三思!在下乃白鹿书院苏鸿鹄!你若在此杀我,便是与整个白鹿书院为敌!我师长绝不会善罢甘休!难道,你就不怕为自己的族群招致灭顶之灾吗?”他希望借助书院的名头,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白鹿书院……苏鸿鹄?”少女喃喃重复了一句,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她看着苏鸿鹄,像是确认般问道:“你就是那个……人类中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苏鸿鹄心中微动,点头道:“不错,正是在下。”他希望能借此拖延时间,等待酥筋散的药力发作。
然而,少女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迸发出更加决绝的杀意!
“那你……就更该死了!”
她娇叱一声,上前一步,似乎要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可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
“噗通!”
少女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单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什……什么情况……唔!”她试图挣扎,却感觉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酸软不堪,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异常艰难!
几乎在少女跪倒的同一瞬间,苏鸿鹄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地挥手掷出一个小巧的皮囊!皮囊在空中爆开,一大蓬无色无味的粉末劈头盖脸地 罩向了少女!
迷烟瞬间弥漫开来,将少女的身形笼罩。这迷药乃是苏鸿鹄委托楚瑶精心炼制,药力极其猛烈,名曰“醉仙倒”,即便是宗师境强者,若无防备,吸入一口也会在数息内 昏睡不醒!
少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中的金光便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苏鸿鹄看着倒地不起的少女,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没想到,他苏鸿鹄有一天竟要靠这种下毒迷晕的手段来对付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真是……造化弄人。
他摇了摇头,走上前去,蹲在少女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女头顶那对毛茸茸的,此刻因主人昏迷而微微耷拉下来的白色兽耳上。
心中好奇终究压过了警惕,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尖。
触感温热,绒毛细腻,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还真是……妖啊……”苏鸿鹄低声感叹,带着几分新奇,“而且,和典籍里记载的、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那昏迷中的少女似乎有所感应,俏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口中发出羞愤的呓语:“放……放肆!本公主……可是尊贵的白虎!岂是……那些血脉斑杂的小妖能比的?还、还有……放开你的手!”
苏鸿鹄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即使昏迷了,身为“公主”的骄傲还在本能地反抗吗?
他倒是从善如流,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手指却像是被那奇妙的触感吸引,又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弹性十足的耳廓。
“白虎……公主么?倒是名不虚传……”他低声自语。
然而,就在他指尖流连之际——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万丈冰渊骤然洞开,将他整个人死死锁定!
苏鸿鹄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猛地缩回手,身形暴退!同时霍然抬头,望向杀意传来的方向!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线条如刀削斧劈,一双瞳孔竟是纯粹的暗金色,开阖之间,睥睨天下的霸气自然流露。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无形威压,就让苏鸿鹄感到呼吸一滞,仿佛面对着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
“爹…”地上昏迷的少女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证实了来人的身份。
下一刻,清风拂过。
一道青衫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苏鸿鹄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那冷峻男子之间。
来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白鹿书院山主,李清晏。
“老师!”苏鸿鹄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看来这边的动静,终于是惊动了书院。
李清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面那冷峻男子身上,笑容不变:“阁下气度不凡,威仪自生……想必便是统御妖灵界西极之地的……白虎之主?”
那冷峻男子根本没有看李清晏,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昏迷的女儿,确认她无恙后,才缓缓抬起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落在李清晏身上。
他没有回答李清晏的问题,仿佛对方的询问无关紧要。
他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起了昏迷的少女,轻飘飘地将她送到了自己身后。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们要一块地。”
“供我族生存。”
“方圆千里。”
李清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呵呵…阁下真会说笑。如今神州浩土,皆是人族疆域,岂有划出千里之地之说?”
“我不是在说笑。”白虎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却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一年后。以此地为中心。”
他的目光扫过李清晏,扫过苏鸿鹄,最终望向南方那灯火依稀、代表着人族繁华的方向,声音冰寒刺骨:
“方圆千里内,若还有人族……”
“便是我族血食,与奴隶。”
“我们,有这个实力。”
话音落下,白虎王一步踏出!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妖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肌肉贲张,骨骼爆响,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头 体长超过百米、通体雪白、暗金色虎纹如同燃烧的火焰般流动的巨大白虎!
白虎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吼——!!!”
虎啸声 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山谷震颤,风云变色!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飞禽走兽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就连远在数百里外城镇中熟睡的百姓,也有无数人 从梦中惊醒,心悸不已!
这一声虎啸,威震九州!是在向整个人族…宣战!
寂静的夜,被这声宣告般的咆哮彻底撕裂。
然而,这片大陆上,总有些存在,是不会被震慑的。
比如,紫竹林中,那位始终闭目枯坐的老僧,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便再次入定。
比如,东海某座小岛上,一个正在抠脚喝酒的邋遢老道,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耳朵,骂了句“吵死了”,翻个身继续睡。
再比如,江南天下盟总舵,盟主西门辰站在摘星楼顶,望着北方,眉头微蹙,随即冷哼一声:“妖族?苟延残喘之辈,也敢放肆?”
但,也有人,是注定不会忍的。
尤其是,当这声不识趣的虎啸,好死不死地,打断了他的好事的时候。
几乎在虎啸声乘着风,传遍四方的下一刻——
夜空中,异变陡生!
原本清朗的夜空,仿佛被人用无形的巨笔,硬生生抹上了一道璀璨无比、横贯天际的亮银!
那不是星河。
那是……一道剑气!
一道由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化成的长河!浩浩荡荡,绵延不知几千里,散发出的锋锐之气,竟瞬间白虎王那滔天的妖气都压制下去了!
紧接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伴随着剑气长河如同炸雷般响彻:
“卧槽泥马!!!”
“哪个王八蛋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狗叫?!”
刚刚宣示完主权,霸气无双的白虎王,那巨大的虎眸中闪过了一丝细微的……错愕?
李清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想笑又强忍住的复杂表情,低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夜空下,那道横贯天际的剑气长河,光芒愈发炽盛,锁定的目标,赫然便是那头百米巨虎!
第159章 好事多磨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笼罩着京城。
小院的那间卧房里,却盈满着一室与窗外清冷月光格格不入的旖旎春色。
莉莉丝蜷缩在床榻最里侧,银色的长发铺了满枕,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沉酣无比,仿佛外界哪怕天塌下来,也无法惊扰她半分,就像是影片里常见的…无能的妻子?
这位尽职尽责的女仆似乎拥有一种奇特的天赋,能在任何环境下迅速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像一只充电完毕便自动关机的精致人偶。
虽然少女本身就是机器人便是了。
大床的另外半边,则是另一番活色生香的景象。
白明心半撑着手臂,借着从窗棂缝隙漏进的些许微光,贪婪地描摹着身下少女的容颜。
叶芷若俏脸上绯红未褪,如同晚霞浸染的白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少女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倔强或嗔怒光芒的绯红色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汽,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着,泄露着主人未能完全平复的心绪。
几缕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旁,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细碎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少女馨香、淡淡汗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头晕。
白明心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软又胀,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叶芷若的鼻尖,声音里是满满的情意:
“芷若……”他唤她,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你……你好漂亮。”
叶芷若浑身难以自抑地轻轻一颤,银牙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微微红肿的下唇,别开脸,避开他那过分直白炽热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嗔意的呜咽,却没有说话。
见她这般情态,白明心心中爱意更盛,忍不住又凑近了些,近乎呓语般低喃:“芷若……我……我喜欢你。”
“嗯……”叶芷若又是一抖,这次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羞恼和无力:“笨、笨蛋!谁……谁要你在……在这种时候……说……说这种话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脸颊滚烫,身体深处似乎还有余烬在隐隐燃烧。她忍不住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果然……烫得吓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更是一阵羞赧,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叶芷若!你太不争气了!被这个笨蛋三两句话就撩拨成这样!
“笨……笨蛋……”她又低声骂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
白明心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忍不住低笑出声:“我才不笨……”
叶芷若猛地转回头,瞪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绯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你就是笨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情动之下,白明心再次缓缓低下头,目标直指那两片因为嗔怒而微微嘟起的红唇。
叶芷若看着他逐渐放大的俊脸,心脏跳得如同擂鼓,长睫颤抖着闭上,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许。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再次贴合的刹那——
“吼——!!!”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虎啸声,如同平地惊雷,竟穿透千里之遥,乘着夜风,清晰地传入了京城,传入了这间春意盎然的卧室!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洪荒凶戾之气,仿佛在所有人的心头重重捶了一记!
叶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而那个即将落下的吻,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途。
白明心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不悦和烦躁。
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扰,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优先看向受惊的少女,语气带着安抚:“没事吧?”
叶芷若拍了拍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摇了摇头,惊魂未定地小声道:“没……就是……吓了一跳……什么声音啊……这么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白明心脸色阴沉,眼中寒光一闪,“我去宰了它。”
竟敢打扰他的好事,简直罪该万死!
“别!”叶芷若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语气却带着一丝娇嗔和阻拦,“不准去!”
她咬了咬唇,眼波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声音低得几乎像蚊蚋:“还……还没……结束呢……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管的……你……你不是很厉害吗……我……我倒要看看……你……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到后面,几乎是细若游丝,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羞赧喘息。
但其中的意味,却像最烈性的春药,瞬间将白明心刚刚压下去的火气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炽热的火焰!
他看着身下少女那又羞又怯、却偏要强装大胆的模样,刚刚被打断的懊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起来。
“好……那就……不管它……”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俯身便要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
然而,仿佛老天爷今天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一般——
“咚咚咚。”
一阵轻柔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白明心身体一僵,动作再次定格。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头顶!有完没完啊!
“谁?”他尽量压抑着怒气,声音沉闷地问道。
门外,传来唐柔柔那软软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师……师父?您……睡了吗?”
叶芷若在他身下,闻声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还……还没。”
“哦……”门外的唐柔柔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小声道:“那……那我进来了……?”
“不行!”白明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低吼出声,吓了门外的唐柔柔一跳,也让身下的叶芷若身体绷紧了。
“为……为什么呀?”唐柔柔委屈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解。
“男女授受不亲!”白明心搬出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语气急促,“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进我房间……不……不合适!”
门外沉默了片刻,似乎唐柔柔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即,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后怕:“对哦……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顿了顿,又带着哭腔道:“可是……师父……刚才……那个叫声……好……好吓人啊……是什么东西在叫啊?”
白明心一边感受着身下叶芷若紧张得微微发抖的身体,一边还得分心安抚门外的小徒弟,简直心力交瘁:“没事……不怕……有师父在呢……可能……是哪只野猫发情了吧……你快回去睡觉……”
叶芷若抬起眼,俏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在说:你居然在这种时候……还……
白明心回以一个无奈又无辜的眼神。
就在他以为终于要把唐柔柔哄走了的时候——
门外,又响起了另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
“柔柔?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卡莲娜。
“娜娜!”唐柔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你也起来了?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卡莲娜语气平淡:“不是。我是来找叶子的。”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叶子不见了。”
“什么?!”唐柔柔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焦急,“叶子怎么会不见了?失踪了吗?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房间内,叶芷若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暖又是一紧。
暖的是姐妹情深,紧的是……这下可怎么收场啊!
她急忙用眼神示意白明心,让他赶紧想办法!
白明心额头也冒出了细汗,硬着头皮解释道:“别……别急!可能……可能是她晚上睡不着,出去……散步了呢?”
“不!不可能的!”唐柔柔斩钉截铁道,对叶芷若的生物习性了如指掌,“叶子她……可懒了!绝对不可能大晚上不睡觉跑出去散步的!”
完了。
叶芷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卡莲娜却似乎有了不同的见解。她没有再多问,直接道:“师父,我进来了。”
然后,根本不给白明心任何拒绝的机会——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清冷的月光混着走廊灯笼的微光,一同泻入房中。
卡莲娜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三个字:
“果然啊。”
跟在她身后的唐柔柔也探进头来。粉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此刻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原本的焦急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羞红!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但那指缝却分明张得老大。
“叶子……你……你们……”她结结巴巴地,声音细弱蚊蚋,“好……好厉害……”
只见房间内,大床上。最里侧,莉莉丝依旧睡得天昏地暗,与世无争。
而大床的另一侧……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虽然关键部位被凌乱的薄被勉强遮掩着,但那裸露在外的光滑肩背、紧挨在一起的脸颊、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卡莲娜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调侃:“叶子……成为大人了呢……”
“啊——!”叶芷若再也装不下去了,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你们!还……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不……不知羞耻!”
唐柔柔这才如梦初醒,‘呀’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卡莲娜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脸尴尬、试图用被子遮掩身体的白明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优雅地转身,带上了房门。
片刻死一般的寂静后。
房间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再次从里面打开。
叶芷若已经穿好了衣裙,坐在床沿,俏脸依旧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垂着头,绯红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羞得根本不敢看人。
唔……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
而白明心,站在一旁,脸上表情复杂难言,有尴尬,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遗憾……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都怪那该死的虎啸!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也为了发泄心头的邪火,他并指如剑,朝着窗外虚空一划!
“嗡——!”
一道璀璨夺目、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银色长河,瞬间划破漆黑的夜幕,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朝着虎啸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景象,壮观得令人心驰神往!
果然,这一幕立刻吸引了刚刚跑出去、却没走远的唐柔柔的注意。小丫头扒在院门边,仰着头,张大了嘴巴,惊叹道:“哇……好……好漂亮……”
然而,卡莲娜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双手抱胸,倚在廊柱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两人,语气慵懒地问道:
“叶子,感觉……如何啊?”
叶芷若:“……”
白明心:“……”
空气,再次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之中。
第160章 万妖之王?
清冷的月光,水银般泻满庭院,将白明心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细长。
他独自站在别院门外,仰着头,望着天际那轮异常硕大、几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明月,心里头莫名地有些…空落落。
倒不是生气,也说不上委屈,就是…有点不得劲。
像是一壶烧得正沸的水,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瓢凉水,滋滋地冒着残存的热气,却再也翻滚不起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被“赶”出来,杵在这儿对月抒怀?
原因简单得让人哭笑不得。
房间里,那三位姑娘似乎有些属于她们自己的、不容他旁听的“悄悄话”要讲。
具体是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太好意思厚着脸皮去问。
她们只是互相递了个眼神,然后叶芷若就红着脸,把他轻轻推出了房门。
“我们女孩子要说说话…你,你先出去待一会儿。”她是这么说的,声音细弱,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
他能怎么办呢?
白明心站在那儿,摸了摸鼻子,稍加思索——其实也没思索出什么结果——然后下意识地抬手,体内内力流转,将笼罩这小院的守护阵法又悄无声息地加固了几层,光华一闪而逝,归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他好像才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离开的借口。
对,离开。
总不能真像个门神似的傻站在这里听墙根吧?
那股被强行中断,无处发泄的燥热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总得找个地方倾泻出去。
他的目光骤然转冷,望向那早已恢复寂静的夜空。
就是那一声不知死活的虎啸…
很好。
身影一晃,月色下仿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人已消失在原地,朝着那虎啸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刮过耳畔,带着凌厉的哨音,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点邪火。
…
而此时,那间将他拒之门外的卧房内,气氛却与白明心想象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愁云惨雾,反而弥漫着一种…近乎甜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粉红色气息。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不久前的旖旎温度。
唐柔柔挨着叶芷若坐在床沿,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眨呀眨,里面充满了灼热的好奇。她歪着头,看着好友那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侧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气声小小声地问:“叶子…你…你真的和师父…那个…了?”
叶芷若正低头绞着自己的衣角,闻言浑身微微一僵,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色。她没抬头,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足以说明一切。
“哇…”唐柔柔倒吸一口小小的凉气,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尽管这“秘闻”就发生在她咫尺之遥,“真的啊…”
坐在对面梳妆凳上的卡莲娜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调侃:“之前就看你们俩气氛不对劲,眉来眼去的,就觉着迟早要闹出‘人命’…没想到,还真走到这一步了。”
叶芷若被她这话说得耳根子都快烧起来了,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向卡莲娜:“你还说我!明明…明明你之前更过分!还…还让他…那样…”
她说不下去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卡莲娜“惩罚”白明心时的画面,脚趾都尴尬地蜷缩起来。
卡莲娜却浑不在意,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晃了晃白皙的小腿:“哪样啊?不过就是让他帮忙清理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事先不是让他仔仔细细洗干净了么?这对于我们的师父来说…是奖励吧?”
唐柔柔彻底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粉色的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串无形的问号。
什么?什么?
她们在说什么?
舔…舔什么?洗什么?
怎么自己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她像个误入高手论剑现场的小菜鸟,完全跟不上节奏。
呆愣了半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点什么,视线在卡莲娜和叶芷若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带着某种窥破秘密的兴奋,小声问道:“娜、娜娜…你…你什么时候…也和师父…勾搭上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用眼神厮杀的叶芷若和卡莲娜,动作瞬间定格。
两双美眸——一双绯红,一双碧蓝——同时缓缓转向一脸天真无邪的唐柔柔。
唐柔柔被她们看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身体往后缩了缩:“怎…怎么了?”
卡莲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却莫名让唐柔柔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唐柔柔走去:“哦?我们的小柔柔…什么时候懂得‘勾搭’这种词了?还懂得…挺多?不过…用来形容我和师父不太合适呢…”
叶芷若也站了起来,脸上红晕未退,却配合着卡莲娜,露出一个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唐柔柔:“!!!”
救命!她说错什么了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战斗的山谷,气氛却截然不同,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夜空之上,那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璀璨银河已然消散,只留下些许凌厉的余韵还在切割着空气。
那头体长超过百米、原本威风凛凛的白虎妖王,此刻模样可谓凄惨。
雪白的皮毛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细密的剑痕,渗出的鲜血将它大半身躯都染成了暗红色。
它匍匐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眼中,充满了惊惧。
但它心里清楚,这些伤…都只是皮肉伤。
对方手下留情了,那恐怖的剑气看似凌厉无匹,却完美地避开了它的所有要害,更像是一种…羞辱性的警告。
山谷下方,李清晏和苏鸿鹄师徒二人并肩站着,仰头观战。
苏鸿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开眼界的惊叹和疑惑,他低声问身旁的老师:“老师,这…这是哪位前辈出手了?好…好生厉害!”
那剑气长河的气势,光是远远看着,让他这位宗师都感到心悸。
李清晏抚须微笑,眼神深邃:“如此威势,举重若轻,戏耍妖王如逗弄婴孩…当世之间,唯有天榜极境,方能做到。”
他顿了顿,如数家珍般悠然分析:“天下盟西门盟主,只对魔兵感兴趣,对此等闲事概不过问;武当张真人,随心所欲惯了,除非这妖王真的大开杀戒,否则也懒得理会;枯荣大师…情况类似。而神武皇帝陛下,前几日便已启程,前往域外探索天地之秘去了…至于那位高居榜首的红尘仙…”
李清晏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微妙:“实不相瞒,在天榜现世之前,连老夫都未曾听闻过世间还有此等人物。”
“所以,”他得出结论,“出手之人,只可能是那位…天榜第二,白明心了。”
他语气中满是感慨:“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
与这师徒二人的淡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边缘那群黑袍人。
他们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却无一人敢腾空上前相助。
因为他们看得分明,那漫天剑气对妖王只是皮肉之苦,但若他们卷入其中,怕是瞬间就会被绞杀成渣!
那位被苏鸿鹄迷晕后醒来的白虎族少女,此刻也早已被同族护住。
少女看着空中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父亲,金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喃喃:“爹…”
就在这时,漫天剑气倏然一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月白身影,仿佛从月光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虎妖王正前方的空中。
衣袂飘飘,神情平静,正是白明心。
他俯视着眼前这头巨兽,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肃杀的威严:“就是你要屠戮人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巨大的白虎猛地一个哆嗦,全身炸开的毛发甚至都没能落下!动物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它所有的神经!
它清晰地感觉到,一柄无形的冰冷刺骨的镰刀,已经轻轻地抵在了它的脖颈之上!
它巨大的头颅本能地低下,甚至不敢与空中那道看似渺小的人影对视,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微微发颤:“尊…尊敬的强者…吾等…吾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只是渴望求得一片…可供我族栖息的土地…”
白明心挑了挑眉:“栖息之地?为何过去数千年,从未听闻尔等踪迹?”
白虎王不敢隐瞒,低声下气地解释:“数…数千年前,那场大战…损伤了此界根基,天地灵气变得稀薄…不再适宜我族生存…故…故而吾等大多遁入先祖留下的秘境之中,苟延残喘…直至近日,感应到外界灵气逐渐复苏,方才…方才敢尝试回归…”
白明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可是…就凭你们这点能耐?”他目光扫过白虎王及其下方那些紧张的黑袍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如此行事?真当我人族无人?”
白虎王巨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急忙道:“不敢!吾…吾族绝非仅有吾一位妖王…共有六位妖王,皆已苏醒…”
“哦?”白明心似乎来了点兴趣,“它们的实力,比你如何?”
“与…与吾应在伯仲之间…”白虎王老实回答。
白明心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轻蔑让白虎王感到无比的屈辱,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伯仲之间?那也不过是…稍微壮实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空气中温度骤降:“那我现在杀了你,你族…又能如何?”
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瞬间将白虎王彻底笼罩!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生死关头,它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最大的底牌:“不!您不能!吾族…吾族尚有妖帝大人存世!您若杀我,触怒妖帝,她…她绝不会放过您!届时…必将掀起滔天浩劫!”
“妖帝?”白明心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但眼底却掠过一丝真正的好奇,“名字倒是响亮。是谁?”
白虎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气重新变得激动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仿佛提及这个名字本身就能带来无上荣耀:
“妖帝大人…乃是此世间最后一位真龙!血脉至高无上!实力冠绝寰宇!你们所谓的极境强者,在她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她便是你们口中的——天榜第一,红尘仙!”
白明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
那…那个喜欢用傀儡偷窥的变态…是妖帝?!还是…一条真龙?!
…
而就在白虎王喊出红尘仙这个名字的瞬间。
极高的天穹之上,那厚厚的、常人无法窥探的云层背后。
一双原本正慵懒地注视着下方闹剧的,璀璨的金色眼眸,猛地眨动了一下。
眼眸的主人似乎也愣住了,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困惑。
她微微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头衔。
无声的疑问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 … …
我什么时候…成妖帝了?
第161章 窝囊气
“妖帝…红尘仙…”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虎王的舌头上,又被他迫不及待地吐出来,仿佛带着某种能驱散死亡的无上魔力。
说完,它那巨大的头颅垂得更低了,暗金色的虎眸中交织着恐惧与病态的狂热,屏息凝神,等待着空中那道身影的反应。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被这骇人的名号慑住,悄然止息。
下方,李清晏抚须的手微微一顿,苏鸿鹄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而那些黑袍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明心身上。
他会怕吗?会退吗?
白明心脸上的表情确实凝固了一瞬。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懵逼。
就像你吃了捡来的菌子,以为自己没事,却发现了还没吃完的菌子从锅里站了起来,和你唠嗑一样。
那个…喜欢用傀儡偷窥的红尘仙…是妖帝?还是什么……真龙?
这感觉,好比听说隔壁天天蹲门口晒太阳、逗猫遛狗的王大爷,其实是隐退江湖的武林盟主。
荒谬感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行吧。
他心里嘀咕,这世界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
不过,这点意外还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
他瞥了一眼脚下这头瑟瑟发抖的大猫,又扫过山谷中那些噤若寒蝉的黑袍身影。太弱了。
弱到让他连继续教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跟它们较真,简直像是练成了神功秘籍后去抢幼儿园小朋友的糖葫芦,跌份儿。
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连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月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来去如风,只留下山谷中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妖族。
他离开,绝非因为忌惮那个莫名其妙扣上的“妖帝”名头的红尘仙。
纯粹是……没必要。
就像你不会因为路边野狗冲你吠了两声,就非要追着它跑遍整个街区一样。
更何况,这笔账算起来,人族这边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哪怕不算他这个外人,四位极境,还有不知道多少位的宗师与大宗师便足以碾死妖族了。
白明心这段时间没功夫去了解那么长远的历史。
但是,事实很明显了。
妖族躲到了秘境里,人类正大光明的占据了世界。
那么几千年的的大战,便是人类赢了。
现在,也一样。
……
然而,白明心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去的同时,极高极远的云层深处,一双璀璨如熔金的眸子,正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眸子的主人,此刻正陷入一种比白明心更甚的茫然。
疑惑,像是初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她的心间。
妖帝?
我?
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闪,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纯不解。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仿佛这样能更好地理解这个荒谬的称谓是如何安到自己头上的。
但是。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与外界接触的排斥感,让她立刻压下了任何想要现身当面对质的冲动。
不想接触外人…
这个念头像一堵坚实的墙,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
于是,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其存在的状态下,这位被尊为“妖帝”的存在,做出了一个与她名号极不相符的举动——
她逃跑了。
云气微澜,那道隐匿其中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份来去无踪、连白明心这等强人都毫无所觉的能耐,本身就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强大。
……
一处风景秀丽的瀑布。
水声轰鸣,白练垂空,溅起的水雾在月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草木葱茏,鸟语花香,一派祥和宁静,与方才千里之外山谷中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个世界。
突然,瀑布旁空气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一名少女的身影悄然浮现。
任谁第一眼看到她,都绝不会认为她是“人”。
及腰的银白长发如同月华凝成的瀑布,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眸,剔透得如同最上等的琥珀,其中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与古老。
少女的头顶甚至还有对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般的鹿角,枝杈优美,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以及,从她臀部上方悄然垂落的一条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长尾,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
这便是龙。此方世界,最后一条真龙,红尘仙。
少女对眼前的美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径直走到瀑布旁一面长满青苔、看似寻常的石壁前,伸出纤纤玉指,在某个毫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面石壁悄然向内凹陷,随即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这是一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门户。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甬道,仅仅几步之后,门外瀑布的光亮便彻底被隔绝。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将她包裹。
这种能令常人恐慌的黑暗,却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
她反手在内侧石壁上某个位置一按。
“轰……”
低沉的闷响中,石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与光线彻底斩断。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这间密室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石床、石桌,别无他物。
但正是这种逼仄与隔绝,反而让少女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仿佛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无形的负担,做回真正的自己。
她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成为唯一的光源,如同两盏小小的烛火,足以让她视物如昼。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石床边,并没有坐下,而是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般,直接趴伏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床上,将脸颊埋进臂弯里,银白的长发铺散开来,长尾软软地垂在床边。
这些年,她几乎一直处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通过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傀儡之眼,冷漠地观看着红尘滚滚,世事变迁。
就像一个躲在单面镜后的观察者,能看到一切,却从不参与。
可今天……怎么会暴露了呢?不仅被点了名,还被扣上了一顶“妖帝”的帽子?
她不傻。
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这肯定是老师告诉了那些妖族她的存在。
想到老师,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喜欢妖族。
甚至可以说……
她讨厌妖族…
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同族,老师才会……
那个温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茫茫时空乱流之中,只留下她一个人,度过了三千年无声的岁月。
所以。
对于这个被强加的妖帝名号,她的回应是——沉默。
她不想出门了。
这或许是老师的安排,或许有她无法理解的深意。
她不满,内心抗拒得像是有只小猫在抓挠……
她不会直接表示拒绝。
但这也不代表她会乖乖就范。
妖帝?听起来就好麻烦……
少女在心里小声嘟囔着,带着一股抵触的情绪。
这三千年时间里,她透过傀儡的眼睛,看过了太多王朝更迭,帝王将相。
那些皇帝,有几个是真正快活的?
大多被无数烦琐的事务捆绑,日夜操劳。
有的或许乐在其中,但更多的,是厌烦,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还有干脆摆烂不管的……
她不想活得那么累。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看着外面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于是。
内心所有的疑惑,像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所有的愤怒,如同被堵死的火山;所有的不解,好似纠缠不清的乱麻……最终,都被她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狠狠地压抑了下去,强行摁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世界上最后一只真龙,活了三千年的强大存在,此刻的选择,竟然是……生闷气。
对,就是生闷气。
一种无力又憋屈的窝囊气。
“啪!”
寂静的密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拍击声。是她的龙尾,无意识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腿侧。鳞片与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啪!啪!”
又是两下,力道更重了些,仿佛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郁闷。
她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只有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偶尔会泄愤似的拍打几下,在这绝对黑暗和寂静的密室里,制造出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动静。
而此刻,已然远在千里之外,回到京城别院的白明心,自然不会知道,那位他心里的老怪物,正因为一个强加的头衔,像个闹别扭的小女孩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独自生着无人知晓的……窝囊气。
第162章 猫
月色像是兑了水的牛乳,朦朦胧胧地泼洒在京城的小院里,给青石板路铺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银灰。
白明心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脚步轻得惊不起一片落叶。
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隐约传来少女们刻意压低了也依旧能听出几分激动和笑闹的交谈声。
像是一窝刚醒来的雀儿,叽叽喳喳,没个停歇。
是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她们。
看样子,那场属于她们的小会还远未到散场的时候。
白明心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被排除在某个小圈子之外,又像是……一种微妙的、被保护起来的感觉?
她们大概是在聊些女儿家的私密话吧,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好凑过去。
偷听?那也太没品了。
他白明心好歹也是……咳,正人君子(自认的)。
没办法。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踱步到了院子角落那座小小的凉亭里。
夜露微凉,石凳冰冰冷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他因赶路而有些躁动的气血稍稍平复了些。
他拂了拂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盘膝坐了下来,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
那方金色的气海之中,景象堪称浩瀚。磅礴的内力已凝练如汞,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金色汪洋,浪潮翻涌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而在那海面之上,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无暇的金丹正缓缓旋转,如同宇宙的核心,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下方无尽的液态真元,吞吐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他变强了。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这种感觉清晰得如同掌观纹。
若是以那个熟悉的“计量单位”来衡量……
白明心在心里稍稍估算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讶异。
就这么几个时辰的工夫……他的内力修为,竟从之前相当于1.3个赵苍穹,稳稳地提升到了1.7个赵苍穹左右!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双修……果然玄妙非常。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一种食髓知味的暖意。
白明心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叶芷若那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微微喘息时呵出的温热气息,还有那细腻肌肤的触感……
唔……打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白明心赶紧收敛心神,试图将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芷若……嘻嘻……
就在他心神荡漾,脸上不自觉露出那种介于回味和傻笑之间的表情时——
后背忽然一沉。
一具柔软,带着点凉夜气息的娇小躯体,如同悄无声息的猫儿,从后面整个儿地趴伏在了他的背上。
两条纤细得不像话的胳膊,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搭在他的胸前。
唔…是十三号。
根本不用猜。
如果要问白明心是怎么在瞬间就判断出来的……
答案很简单。
几乎只有十三号会这么做——这种如同小动物标记领地般的亲近方式。
而且……人与人之间,终究是有差别的。
比如说……嗯,某些方面的“规模”和“触感”。
毕竟十三号的身形,在几位少女中是最为娇小玲珑的。
白明心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下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双小手。
真的好细,腕骨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手指也是细细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真的好小,和他自己的手掌比起来,简直像是孩童的一般。
这并不奇怪。
十三号看上去本就不到一米五的样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未长开的稚嫩感,手臂、腰身,无一处不细巧。
看上去,总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要小心呵护的感觉。
不过……少女也并非哪儿都“小”。
某些该有料的地方,比如少女的……臀线……倒是意外地……嗯,颇具规模,充满弹性。
正当他思绪有些飘忽时,一个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少女嗓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有点痒:
“小白……在想坏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白明心:“……”
他浑身一僵,瞬间语塞。
因为……他还真的就在想些不太正经的事情。
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让他耳根子有点发热。
十三号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松开了环住他脖颈的手,动作轻巧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然后,站到了他的面前。
月光下,少女仰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白皙小脸,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缓缓地,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然后,吐出一个简单的字:
“抱。”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
白明心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他从石凳上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顽皮的念头。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少女的腋下,然后……微微一用力,竟像是对待小孩子玩耍般,将十三号整个儿举了起来,轻松地做了个“举高高”。
十三号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身体瞬间悬空,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愕然。
但她并没有惊慌,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随即,她低下头,看着下方白明心带笑的脸,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带着点无声的控诉和……哀怨?
“我……不是小孩子。”
她小声地抗议,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些许情绪波动,腿轻轻晃了晃。
白明心顿时意识到自己这玩笑可能开得有点过火,连忙道歉:“抱歉抱歉!”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了地面。
脚一沾地,十三号就微微鼓了鼓腮帮子,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大表情,但嘴里却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小白……坏心眼……”
白明心只能继续陪着笑:“我的错,我的错。”
然而,十三号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她再次仰起头,看着他,固执地又张开了双臂。
“?”白明心有些迟疑了,“这样子……”
十三号打断了他,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一字一顿地,用那种特有的平静语调说道:“喜欢小白。”
白明心心头一跳:“……啊?”
少女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紧张:“喜欢小白。”
这一次,白明心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
月光下,少女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漫上一层淡粉色。
她……在害羞。
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心意。
白明心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有些磕巴地回应:“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安心。”十三号回答,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他,“和小白……在一起……安心。”
很简单的话,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白明心却奇异地听懂了。
依赖啊…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坚定地,将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整个拥入了怀中。
少女的身子,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味道。
白明心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能将她完全圈在怀里。
十三号没有丝毫反抗,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衣襟,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
白明心抱着她,心思却有些复杂地飘远了。
他这算是什么?
发生关系的女孩子……似乎越来越多了。
宋璃、夜琉璃叶芷若、莉莉丝、卡莲娜……现在又是十三号。
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滑行,越来越像一个……话本里写的那些荒淫无度的昏君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难道以后真要开一个……大大的后宫不成?!
这念头让他脊背莫名一凉。
就在这时,怀里的十三号却突然动了动。她仰起小脸,漆黑的眸子望着他,表情依旧平静,却语出惊人:
“小白身体很好……开后宫……也承受得了。”
白明心:“!!!”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吗?!绝对没有!这丫头……难道会读心术不成?!还是说……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失败到这种地步了?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十三号又做出了一个更让他措手不及的举动。她像是小动物确认气息般,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地、沉醉般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地提出了要求:
“小白……想亲亲。”
月光下,少女的唇瓣粉粉的,很小,很薄,像初绽的樱花花瓣,泛着莹润的光泽,看上去……似乎很甜。
白明心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不”字在舌尖滚了滚,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十三号已经踮起脚尖,仰起头,精准地吻了上来。
“……”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躲不开吗?
这简直是个笑话。
以他的身手,想要避开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只是……不想躲而已。
他的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甚至可耻地……有些享受这种被需要、被索取的感觉。
良久,唇分。
十三号微微喘息着,罕见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微肿的唇瓣,点评道:“小白的嘴巴……好大。”
白明心有些哭笑不得:“是你的……太小了。”
十三号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似乎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我不小。”
“好好好,”白明心从善如流,哄孩子般道,“十三号不小。”
然而,十三号的思维跳跃总是出人意料。她突然将目光下移,落在了某处即使隔着衣物也无法完全掩饰的尴尬所在,然后抬起眼,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地问道:“小白……你那个……需要我……帮你吗?”
“!!!”
白明心呼吸猛地一滞,几乎要跳起来!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不用!”
但是,已经晚了。
一只微凉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带着一种探索般的好奇,悄然覆了上来。
少女的手…果然很小,甚至有些笨拙。
但她依旧…在努力地帮忙了。
天,还未亮。
月色愈发朦胧,这是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一天中最黑暗的阶段。
这样的环境,似乎总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滋生出一些白日里绝不会有的……罪恶念头。
比如现在。
白明心和十三号,就在这寂静无人的院子里,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做着一些……绝不适宜被第三人看见的事情。
的确,此刻院中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不过……
万丈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某位生完了闷气,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再次悄无声息地溜达出来,习惯性地将视线投向下方小院的存在……
恰好,就将这月下的一幕,尽收眼底。
!!!
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刹那,猛地睁大!瞳孔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仿佛有无形的热浪席卷而过,连她周身那些如同最上等白玉般的龙鳞,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层如同晚霞般瑰丽而羞赧的粉红光泽!
唔!……不……不知廉耻!
红尘仙不自觉的摇了摇自己的尾巴。
第163章 晨间修罗场
小院的凉亭底下,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灰蒙蒙的光线里,带着一夜沉淀下来的凉意。
白明心搂着怀里娇小的十三号,鼻尖无意识地蹭着她颈窝那片细腻的皮肤。
少女身上有股很特别的味道,不像是花香,也不像脂粉,倒有点像……晒过太阳的青草,混着点干净的皂角气,淡淡的,让人闻着心里头怪安定的。
十三号安安静静地由他抱着,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没什么分量似的。
过了会儿,她仰起小脸,漆黑的眼睛在朦胧光线下显得特别亮,语气平铺直叙:“小白,果然是变态。”
白明心动作一僵,有点讪讪地抬起头:“我哪儿就变态了……” 他试图辩解,声音有点发虚,“这不能怪我……谁让十三号你这么……好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含糊不清,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他这近乎痴汉的行为,呼出的热气拂过颈侧,让十三号觉得有点痒,细微地缩了缩脖子。
少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逻辑却清晰得可怕:“哦。所以小白是对所有漂亮女孩子都会这样的变态。”
白明心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低头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唔!”
十三号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细微的电流打过。少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唰”地染上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并拢双腿,纤细的小腿肌肉绷得紧紧的,连蜷缩在鞋里的脚趾都忍不住抠紧了鞋底。
“小白……你不要……”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发出呜咽。
白明心倒是听话,闻声立刻停了下来,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无辜,又有点得意。
十三号缓了口气,黑眸瞪着他,下了结论:“小白是痴汉。”
“痴汉?”白明心愣了一下,这词儿听着就一股子贬义,“什么东西?”
十三号没什么耐心地简单解释了两句,大概就是形容那种盯着女孩子不放、行为猥琐的家伙。
白明心一听就不干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怎么就痴汉了!我这是……这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能一样吗?”
他试图强调关系的正当性,听起来却更显得底气不足。
十三号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信不信”,但她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白明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痴汉”的时候——
一个冷得能掉冰碴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啊,没错啊。我的师父,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汉呢。”
这声音太熟悉了。
白明心整个人瞬间僵住,搂着十三号的手臂都忘了松开,脖子像是生了锈,一顿一顿地扭了过去。
凉亭入口处,叶芷若站在那里,俏脸寒霜,眼神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嗖嗖地往他身上扎。她身后,还站着卡莲娜和唐柔柔,表情各异,但看向他的目光都复杂得很。
看这天色,她们那边的卧谈会显然是刚散场。
谁能想到,一出来就撞见这么刺激的画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明心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叶芷若胸口微微的起伏,那不是害羞,是给气的。
她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都又冷了几分。
白明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芷若……你听我说,我……”
“闭嘴!”
叶芷若根本不想听他废话。她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得带风,白明心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香风扑鼻而来,紧接着脖子就是一紧!
叶芷若竟然从后面用手臂一下锁住了他的脖颈,用的力气还不小,勒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咳……芷若……松、松手……” 白明心徒劳地扒拉着她的胳膊。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被他圈在怀里的十三号,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仿佛身后发生的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少女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稳稳地坐在他腿上,还抬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脸色涨红的白明心,又看了看他身后咬牙切齿的叶芷若,小声问了句:
“小白,你……”
她这话不问还好,一问更是点燃了炸药桶。
叶芷若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感情这混蛋刚才被自己锁喉的时候,身体还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她简直要气笑了,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恨不得把这不要脸的登徒子当场勒死算逑!
“你居然!……无耻!下流!” 叶芷若又羞又怒,声音都气得发颤。
光天化日……不对,是晨光熹微之下,抱着一个,还被另一个抱着,他居然还能…还能起心思?!这得是多厚的脸皮!
白明心现在是真欲哭无泪了。脖子被叶芷若的胳膊死死锁着,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柔软的压迫感。
而前面,十三号温香软玉在怀,虽然她本人没什么主动表示,但那娇小柔软的身躯和若有若无的体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刺激。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这种前后夹击的处境下,要是还能心如止水,那除非他真是个太监!
这场面,混乱中透着一丝荒诞的滑稽。
好不容易,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才算勉强平息下来。叶芷若气喘吁吁地松开手,狠狠瞪了白明心一眼,走到一旁抱起双臂,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显然余怒未消。
白明心装模作样摸了摸被勒的脖子,大口喘着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偷偷瞄了一眼叶芷若,少女俏脸侧对着他,腮帮子微微鼓着,明显还在生气。
他知道,叶芷若其实未必是真要把他怎么样,更多的是一种……被“忽视”的委屈和恼怒。
毕竟,先前两人才那般亲密无间,天一亮他就和十三号搂搂抱抱,换哪个女孩子心里能舒服?
他倒是想解释,可这玩意儿怎么解释?说我只是抱着十三号闻闻味儿,什么都没干?
谁信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说辞苍白得可笑。
而且。
他都抱住十三号了…这可算不上什么都没干呢…
唉,这福气看来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白明心心里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寂。
“你们还真是的,大早上就这么有活力……” 赫卡蒂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一脸没搞清状况的茫然。
她显然只听到外面的动静,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成熟中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御姐音响起:“小白,不可以惹女孩子生气哦。”
是伊娃。紫发的俏丽御姐款款走来,身姿摇曳,风情万种。
她走到白明心身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女孩子是要用心哄的,要多体谅一下她们的小情绪才行呢。”
白明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善如流,转身对着叶芷若,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对不起,芷若!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渣男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面子上一时还下不来台,只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吵死了……”
白明心见她态度软化,心头一喜,脑子一抽,大概是想着趁热打铁表明他们的关系,嘴一秃噜,就在道歉后面鬼使神差地加了两个字:
“……老婆。”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一下红了个透彻,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谁、谁是你老婆了!乱、乱叫什么!”
白明心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下意识辩解:“可是我们……昨晚明明都……”
他本意是想说关系都那么亲密了,叫一声老婆不过分吧?
可他这话听在叶芷若耳朵里,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少女又羞又急,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不得了的话,赶紧大声打断:“都、都什么啊!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你不准胡说八道!”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配上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在场所有人:他们就是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做了!
赫卡蒂眨巴着湛蓝色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好奇。
少女刚想开口问“你们昨晚做什么了”,伊娃就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下一秒,赫卡蒂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唰”地也变得通红,金色的长发几乎要根根竖起,像只受了巨大惊吓的炸毛猫咪。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明心,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浓浓的羞涩?抬手指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居然和她……”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说出口,猛地一跺脚,也扭过头去,不敢再看任何人了。
叶芷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下是真的……全知道了。
她仿佛能感觉到卡莲娜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和唐柔柔那好奇又害羞的打量…
和其她女孩们各式各样的目光…
可恶啊!白明心你这个超级无敌大笨蛋!大色狼!她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薄雾,明晃晃地照进小院,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晰无比。
第164章 回来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谷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尖滑落的声响。
瘴气还没完全散开,混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气,吸进肺里带着股凉浸浸的意味。
李清晏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老人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熨帖的暖意,像看着自家院里那棵终于长成了气候的梧桐树。
“鸿鹄啊,”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山谷里传出去不远就散了,“这趟出来,一切都还顺当?没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吧?”
这话问得平常,就跟问“吃了没”似的,可里头那份含义,沉甸甸的,压得苏鸿鹄心里头一暖。
他当然知道老师指的是什么,这一路风波,怕是都没逃过老人的眼睛。
苏鸿鹄脸上那点惯常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微微躬身:“劳老师挂心。一路上,都仗着咱们书院的名头,各方朋友都给几分薄面,没真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呵呵,”李清晏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里透着了然,“你呀……”
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我都懂,你就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的嗔怪和纵容。
有些事,不必点破,心里明白就好。
师徒俩就这么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山谷里的风掠过,吹得衣袂轻轻摆动。
天边那墨色,好像比刚才淡了一丝丝,透出点若有若无的灰白。
这种静,不尴尬,反倒有种默契的安稳。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清晏轻轻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这才熬了半宿,就觉着筋骨都锈住了似的。得回去歇歇喽。”
苏鸿鹄忙道:“老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这精神头,比许多年轻人都足健呢。”
“你啊……”李清晏又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摇摇头。
下一刻,也未见他怎么动作,整个人就像一缕被晨风吹散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苏鸿鹄对着老师消失的地方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直起身。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望向东方那抹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眼神深邃。
随即,一道并不刺眼却依旧凝练无比的金色长虹自他脚下升起,“嗖”地一下破开尚未散尽的晨雾,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百里外,那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头的破庙,在黎明前的寒气里显得格外凄清。
篝火“噼啪”地爆着零星的火星,光线明明暗暗,映着南宫梦有些心不在焉的脸。
她拿着一根细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快要烧尽的柴火,眼神却飘忽着,没个焦点。
怎么……去了这么久?
之前那一声穿透力极强的虎啸,隔着老远都让人心头发紧。
虽说这滥好人本事是不小,可……万一呢?
呸!
南宫梦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我操心他做什么?他死活关我什么事!
一个滥好人!闲事篓子!脑子里除了帮帮这个、救救那个,就没点别的!而且……他还是杀了爹爹的仇人!虽然……虽然爹爹他……
少女用力咬了咬下唇,把心里那点翻腾的复杂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睡熟的那对谢家姐妹,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俩人也是心大,刚从虎口里逃出来,吃了顿烤鱼,就能睡得这么沉,真是……傻得可以。
不过,比起她们,苏鸿鹄那个家伙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随便碰上两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片子,说的话是真是假都还没弄明白呢,就敢往上凑!这种不明不白的闲事也要管,不是傻子是什么?
可…
南宫梦心里又不得不承认,当那家伙真的做出决定的时候……
确实…有点…像个…像个大侠?
哼,肯定是错觉!
正当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南宫梦浑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手里拨火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进了火堆里。她强忍着没抬头,硬邦邦地扔过去一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在抱怨?
“哈哈,路上耽搁了会儿,抱歉,让师妹久等了。”苏鸿鹄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火气。
南宫梦这才抬起头,目光触及他身影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血!好多血!
苏鸿鹄出去时那身月白色的长衫,此刻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东一块西一块地凝结着,有些地方还破开了狰狞的口子,虽然看上去已经不再流血,但那惨烈的模样,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你……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南宫梦的声音有点发干,几乎是喃喃自语。
苏鸿鹄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哦,这个啊。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内力运转几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南宫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热,急急地辩解:“你、你别误会!我才没有担心你!我是……我是怕你死在外面,没人带我去白鹿书院了!”
“嗯,我明白的。”苏鸿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可他越是这样“明白”,南宫梦心里就越是有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明白什么明白!一副什么都在你掌握中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来气!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不想再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庙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会儿,南宫梦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苏鸿鹄带着点试探的声音:
“师妹,饿不饿?我这儿还有点心来着。”
说着,他竟真的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盖子揭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很软糯可口的各色糕点。
南宫梦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饿吗?当然饿!
晚上烤的两条鱼,大半都进了那对姐妹的肚子,她其实没吃多少。
这会儿闻着点心散发出的淡淡甜香,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但…吃这个坏蛋的东西?不行!太没骨气了!
她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就要拒绝:“谁要吃你的……”
“咕~~~~”
一个极其不争气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从她的小腹位置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响亮。
“……”南宫梦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鸿鹄像是没听见那声尴尬的“抗议”,依旧微笑着,自顾自地把食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自然道:“看来我问得正是时候,师妹请用些吧,垫垫肚子。”
可恶……这个坏蛋!他一定是故意的!
南宫梦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了手,飞快地从食盒里拈了一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桂花糕。
指尖碰到糕点时,还能感受到一点残留的,他掌心的温度。
她背对着他,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很好吃。
苏鸿鹄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背影,唇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庙里只剩下细碎的咀嚼声。
南宫梦吃着吃着,心里的气恼不知不觉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这坏蛋……有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望着庙门外,侧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扩散开来,染上了淡淡的金红色。
天,真的要亮了。
第165章 鸿鹄展翅,飞往何处
不知不觉地,指尖触碰到的,只剩下食盒底部光滑的冰凉。
南宫梦微微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那一盒精巧的点心,竟已被自己吃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传来暖融融的饱足感,将之前因饥饿而隐隐的焦躁彻底驱散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眼皮像是坠了铅,一下一下地想要合拢。
熬了整整一夜,担惊受怕,又经历了方才那一番心绪起伏,她到底是累了,身心俱疲。
苏鸿鹄将她的倦态看在眼里,声音放得愈发轻缓温和,像怕惊扰了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师妹若是困了,便安心睡吧。我们明日再动身也不迟,在此地多休整一晚也好。”
南宫梦强撑着抬起眼皮,撇了撇嘴,嘴硬地嘟囔:“谁、谁困了……我还不累。”只是少女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苏鸿鹄也不戳穿,只是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师兄考虑不周,我有些累了,想再歇歇。”
南宫梦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月光下,这人虽然一身血污看着吓人,可气息平稳,眼神清亮,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疲态?分明是借口!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但这份刻意为之的不周,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她那点倔强莫名其妙就泄了气。
“哼……”
南宫梦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份好意。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去,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倚着冰冷的墙壁,阖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又听见苏鸿鹄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师妹稍等。”
南宫梦勉强掀开一丝眼帘,模糊的视线里,只见苏鸿鹄正从他的储物袋中往外取东西——那竟是一套看起来柔软厚实的被褥!
他动作麻利地将被褥在干燥的草堆上铺开,仔细抚平褶皱,然后才转向她,语气自然道:“地上潮气重,这样睡着能舒服些。”
南宫梦的脸“腾”一下就热了,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她有些羞恼,又带着点被当成易碎品般呵护的别扭,低声反驳:“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吗?”她南宫梦何时这般娇气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熬了一整夜、浑身骨头都叫嚣着酸软的人来说,一柔软且温暖的安眠之所,诱惑力实在太大。
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在极度疲惫带来的对舒适的渴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内心挣扎只在瞬息之间。
南宫梦飞快地瞟了一眼那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被褥,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融进了风里:“……谢谢。”
苏鸿鹄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言,仿佛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安置好她,苏鸿鹄的目光又转向角落里相拥而眠的谢家姐妹。
她们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虽然之前他已用内力拂去尘埃,但这样睡着,终究是难受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如法炮制,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被褥,铺在另一侧。
随后,他袖袍似是极轻微地一拂。
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手掌,轻轻托起熟睡中的两姐妹,将她们平稳地移送至铺好的被褥上,还细心地将被角掖好。
整个过程中,姐妹俩呼吸均匀,竟连一丝要醒转的迹象都没有,仿佛只是翻了个身,寻到了更舒适的窝。
南宫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撇了撇嘴,最终也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半张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柔软被褥里。
没过多久,破庙里便响起了三道悠长而均匀的呼吸声。
南宫梦终究是累极了,陷入沉睡。谢家姐妹经历大难,心神松懈后,也睡得深沉。
苏鸿鹄静静地站在庙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临时庇护所内的安宁景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就让她们好好睡一觉吧。
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入了渐褪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破庙前。
离破庙不远的一处山坳里,藏着一汪活水清泉。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涌出,汇聚成一小潭,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粼粼的微光。
苏鸿鹄的身影出现在泉边。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灵巧地解开已被血污和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带,将那件破烂不堪的白袍褪下,随意丢在岸边的青石上。
月光与晨曦交织的朦胧光线下,一具年轻、强健、充满爆发力的男性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宽阔的肩膀连接着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臂膀,背部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轮廓。
这与他平日穿着宽大儒衫时那份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截然不同,是一种引人瞩目的阳刚之力。
他步踏入沁凉的泉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冰冷的水流漫过腰际,带来一阵令人精神一振的刺激。
苏鸿鹄掬起一捧清水,从头顶淋下,水流顺着肌理分明的脊背滑落,冲淡了凝固发黑的血痂,露出底下不算黑,也算不上很白的健康肌肤。
苏鸿鹄很壮。
只是他惯常的衣着风格,将这份属于武者的强悍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但想想也知,他年纪轻轻便已登临宗师之境,内力浩瀚如海,这具日夜被真气淬炼的肉身,又怎会是孱弱之躯?
鲜血混着污浊,在清泉中丝丝缕缕地晕开,像一幅写意的水墨,随即又被源源不断的活水携带着,冲散,流向不知名的下游,终至无踪。
潭水渐渐恢复了清澈。
苏鸿鹄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口鼻在外,感受着水流轻柔的抚触。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早起的鸟鸣。
喧嚣与杀戮过后,这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所以,自己做的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是“侠”吗?是“为生民立命”?
苏鸿鹄似乎一直在沿着一条看似正确的路前行,斩妖除魔,扶危济困。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被各种力量推着前行的船,却看不清自己真正的航向。
因为苏鸿鹄没考虑过,在完成复仇后,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泉水冰凉,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翻涌的迷茫。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曙光,终于刺破了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群山,也照亮了泉水中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沉郁的脸庞。
第166章 去路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南宫梦被透过破庙窗棂的光线晃醒时,外头日头已经西斜,在天边铺开一大片绚烂的橘红。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有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被褥,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将她浑身包裹得暖洋洋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庙里静悄悄的。
角落那边,谢家姐妹依旧蜷缩在一起,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也是,她们刚从那种地方逃出来,身心俱疲,怕是能睡上三天三夜。可自己怎么也……
南宫梦脸上有点发烫,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一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苏鸿鹄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根本就没睡?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只是不知用什么法子清洗过了,血迹污渍消失无踪,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模样。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看着……人模狗样的。
讨厌……南宫梦心里嘀咕了一句,下意识撇了撇嘴,把半张脸埋回还带着体温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看什么看……”
苏鸿鹄也不恼,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声音温和得像初融的雪水:“师妹醒了?去洗漱一下吧,水囊在那边。”
南宫梦没吭声,只是慢吞吞地爬起来,理了理睡得有些皱的衣裙。她走到水囊边,就着清水简单漱了漱口,又掬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也冲散了最后一点赖床的慵懒。
等她收拾妥当,苏鸿鹄便起身,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没惊动还在熟睡的谢家姐妹,沿着来时的小路,又去了昨夜那处清泉。
泉水依旧清澈见底,映着天光云影。南宫梦只是蹲在岸边,仔细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
等她磨磨蹭蹭回到破庙时,里头已经有了动静。
谢家姐妹也醒了,正相互搀扶着坐起来,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茫然,看到南宫梦和苏鸿鹄进来,连忙想要起身。
尤其是姐姐谢紫珊,挣扎着就要下跪,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恩公……多谢恩公替我们……替爹娘和乡亲们……”
苏鸿鹄快走两步,伸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止住了她的动作。“姑娘不必如此。”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举手之劳。你们好好活着,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我此行最大的意义了。”
谢紫珊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是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旁边的妹妹谢青珊见姐姐哭得伤心,也跟着抽噎起来,姐妹俩抱在一起,哭声压抑而悲切。
南宫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那里面可能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同病相怜的黯然。
家破人亡的滋味,她何尝不懂?只是她的仇人……
南宫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静立的苏鸿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苏鸿鹄似乎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波动,侧过头,低声问:“师妹,怎么了?”
南宫梦猛地回神,像是被窥破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地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没怎么!”
姐妹俩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苏鸿鹄这才温和地提议,带她们也去泉边梳洗一下。他考虑得“周到”,甚至连换洗的衣物都备了。
看着苏鸿鹄居然又从那个仿佛无所不包的储物袋里掏出两套看似崭新的女子衣裙,甚至还“贴心”地拿出了几件材质柔软、款式各异的贴身小衣,一脸坦然地说“姑娘们请随意选用,就当是在下一点心意”时。
南宫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苏!鸿!鹄!”她几乎是尖叫出声,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一根纤指抖啊抖地指着他,“你、你这个……登徒子!你随身带着这些……你想干什么?!”
谢家姐妹也傻眼了,看着递到面前那些女儿家最私密的衣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张小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鸿鹄被南宫梦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些莫名,眨了眨眼,解释道:“师妹何出此言?行走江湖,难免遇到各种突发状况,准备周全些总无坏处。这些不过是些寻常衣物,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
“以备不时之需?!”南宫梦简直要气笑了,这混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谁家的不时之需是备着姑娘家的……那种衣服!还、还让人家随便挑?!你当是送礼吗?!”
她越说越气,最后干脆上手,连推带搡地把这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坏蛋往庙外赶:“出去!你给我出去!女孩子换衣服你看什么看!”
苏鸿鹄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脸上还带着点无辜和困惑,但见南宫梦真动了怒,只好顺从地退到庙外树林边。
“师妹,方才……是我考虑不周了?”他试着道歉,语气却还带着点不解。
南宫梦余怒未消,双手叉腰,像个教训小弟的大姐头:“你这是考虑不周吗?你这是…这是不知分寸!也就是我们知道你是个…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你当成轻薄浪子,扭送官府了!”
苏鸿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歉疚,从善如流地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许是我平日与女子打交道太少,诸多忌讳,确实不甚明了。”
毕竟书上说,与女子打交道,要合乎“礼”。
可是,也没人会说,这礼是什么。
“打交道少?”南宫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天天和楚瑶师姐形影不离,当我是瞎的吗?”
那些日子,楚瑶来找苏鸿鹄的频率,她可是看在眼里。
苏鸿鹄却一脸坦然,点了点头:“是啊,但平日除了楚瑶师妹,我也极少与其他女子往来。”
南宫梦一愣,下意识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楚瑶师姐算一个,自己……勉强也算一个?然后……
这么一想,除了楚瑶,这坏蛋身边关系近的女子,好像…还真就只剩下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心里那点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转而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情绪。她凶巴巴地瞪了苏鸿鹄一眼,色厉内荏地警告:“总、总之!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好,下次不会了。”苏鸿鹄答应得干脆。
等谢家姐妹扭扭捏捏地换好衣服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虽然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们面色蜡黄,皮肤粗糙,但那合身的衣裙一衬,终究是掩不住少女天然的轮廓。
尤其是那双眼睛,洗去尘埃后,显露出清亮的底色,骨相也是好的,假以时日调养,必是两位清秀佳人。
晚餐是意外的丰盛。一头不开眼的野猪撞上了心情似乎不错的苏鸿鹄,成了盘中餐。
他随身带的调料齐全,一锅野猪肉汤炖得香气四溢,油脂丰腴,正好给亏空了身子的姐妹俩补一补。
围着篝火,喝着热汤,气氛难得的安宁。就连南宫梦,看着谢家姐妹小心喝汤、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也散去了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众人便收拾妥当,站在了破庙门口。
山风带着凉意,吹动着每个人的衣角。谢紫珊和谢青珊手拉着手,望着眼前蜿蜒向未知远方的山路,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家,早已在烈火与血腥中化为灰烬;亲人,阴阳两隔;身无长物,甚至连接下来该去哪里,靠什么活下去,都成了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石头。
难道……还要继续厚着脸皮,麻烦恩公吗?可恩公已经帮了她们太多,她们又有什么资格再拖累人家?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彷徨。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像一道光,穿透了浓雾般的迷茫。
“两位姑娘,”苏鸿鹄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们,语气自然而真诚,仿佛在邀请同路的朋友,“若是暂时没有想好去处,与我们同行一程,可好?”
谢紫珊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鸿鹄。
那双这些时间里,总是带着悲戚和恐惧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怔愣,随即,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甘霖,难言的情绪瞬间决堤!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
少女用力地、用力地点头,喉咙哽咽着,最终挤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
苏鸿鹄看着她们,微微一笑,转身,率先踏上了晨光铺就的道路。
第167章 春深
当苏鸿鹄带着少女们踏上前路未卜的旅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清静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水深火热的光景。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被褥凌乱的大床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混合了女子体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白明心仰面躺着,脖颈被一双藕臂紧紧环着,呼吸间满是一种馥郁的、带着浓浓风情的成熟香气,像是熟透的浆果碾碎后滴落的汁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是伊娃。
这位来自高挑丰满的御姐,此刻毫无保留地趴在他身上。
一头如同紫罗兰瀑布般的长卷发肆意铺满了枕畔,几缕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泛着粉红的脸颊旁。
床单凌乱地卷在她腰间,堪堪遮住最诱人的风光,却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伊娃大片雪白细腻的背脊裸露在晨光中,肌肤光滑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白明心微微一动,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滑过那深邃的脊线,落入更下方若隐若现的深渊中。
这香艳无比的景象,冲击力实在太过强烈。
这场面,任谁看了,脑子里恐怕都只能蹦出那么几个字——羡慕,不对,是淫乱!
说起来,这一切的混乱源头,还得追溯到一天之前。
那场由白明心不慎说破的“秘密”,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还未完全平息。
而对于叶芷若,少女当时是种什么心态呢?
破罐子破摔?好像也不全是。
她更像是突然想通了,既然最“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被大家知道了,那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于是,她与白明心之间的相处,反倒变得更加坦然,或者说,更加肆无忌惮。
本来嘛,这两人平日里挨得就够近了,打打闹闹,肢体接触简直是家常便饭。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就差没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当然,叶芷若脸皮再厚,也不至于大胆到光天化日之下就…最多,也就是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凑上去啄一下白明心的嘴唇,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红着脸跑开。
昨天的天气倒是出奇的好,阳光暖融融的,不像盛夏那般毒辣,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院子中央,叶芷若、卡莲娜和唐柔柔三人正在练功。
叶芷若一套掌法使得虎虎生风,卡莲娜身姿优雅如舞蹈,唐柔柔则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白明心坐在廊下的阴凉处,怀里抱着个人形挂件——十三号。
少女改变了习惯,从原来的趴在他的背上,到现在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他怀里,黑色的短发软软地蹭着他的下颌,呼吸均匀绵长,竟是又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近乎透明的小脸上跳跃,能清晰地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另一边,赫卡蒂正帮着伊娃移植新买回来的花花草草。
伊娃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居家裙装,紫色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弯腰打理花草时,曲线曼妙动人。
莉莉丝也想帮忙,却被伊娃温柔地拦住了。
“莉莉丝昨晚累坏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伊娃的声音带着笑意,意有所指。
莉莉丝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像是涂抹了最好的胭脂,连耳尖都红透了,却还是小声坚持道:“我、我已经休息好了,没关系的,伊娃小姐。”
赫卡蒂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双碧蓝如湖水的眼眸狠狠地剐了一眼廊下的白明心,眼神里仿佛带着小刀子。
少女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配着她气鼓鼓的表情,活脱脱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狮子。
白明心接收到这记眼刀,只能报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殊不知,这笑容落在赫卡蒂眼里,简直与挑衅无异!
少女气得跺了跺脚,猛地扭过头去,留给他一个怒气冲冲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院子中央的叶芷若忽然“咦”了一声,收掌而立,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惊喜:“奇怪……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变强了很多啊?”
她喃喃自语,没太想明白。旁边的卡莲娜和唐柔柔也停了下来。
唐柔柔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粉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一脸惊叹:“真的耶!叶子你的气息浑厚了好多!”
卡莲娜则要淡定得多,银发如瀑,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显然猜到了缘由,但却不点破,只是优雅地颔首:“确实精进不少。”
有些事,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去探讨比较有趣。
叶芷若是个藏不住话的,立刻蹬蹬蹬跑到白明心面前,仰着那张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俏脸,直接问道:“喂!变态师父!我怎么回事?感觉内力涨了一大截!”
白明心嘴角抽搐了一下,变态就变态,师父就师父,这“变态师父”是什么鬼称呼?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是双修。”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让整个小院寂静了下来。
练功的停下了动作,种花的抬起了头,甚至连白明心怀里的十三号,都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静静地看了过来。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叶芷若和白明心身上。
叶芷若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运动后的红润,“唰”地一下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你……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羞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猛地一跺脚,像是受惊的兔子般逃也似的冲回了院子中央,拿起剑胡乱比划起来,那招式凌乱得毫无章法。
卡莲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吐出三个字:“双修啊……”
“唔!”叶芷若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上午的时光,就在这种微妙而尴尬,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中悄然流逝。
午餐后,伊娃笑吟吟地看向白明心,琥珀色的眼眸流转着温柔的光:“小白,和姐姐一起去洗碗,好不好?”
白明心自然没有异议。
厨房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伊娃就站在他身边,成熟女性特有的温软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气味,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撩拨着少年敏感的神经。
白明心目不斜视,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碗筷上,试图忽略身旁这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
但伊娃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她悄然凑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今天早上……小白好像,不太懂女孩子的心思呢?”
白明心身体一僵,耳根有些发烫,只能干笑两声。
在揣摩女孩心思这方面,他确实像个,不,他就是刚入门的小学徒。
伊娃红唇微勾,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之前小芷若她们,还给小白做过特训?是为了让你更会和女孩子相处?”
白明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啊啦……”伊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图穷匕见,“那……姐姐我,也可以教小白哦?教你怎么更好地和女孩子打交道……”
白明心连忙摆手:“伊娃姐,这太麻烦你了……”
伊娃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小白是嫌弃姐姐教得不好吗?还是觉得……姐姐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不算女孩子了?”
“不!不是!”白明心最怕她来这招,顿时慌了神。
伊娃得逞地笑了,又凑近几分,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语:“看吧,小白你根本不会应付女孩子呢……这样下去,是会被我这样的坏女人欺负的哦……”
“伊娃姐不是坏女人!”白明心下意识地反驳。
“嗯哼~”伊娃满意地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这就对了,小白要多夸夸女孩子才对嘛……这是奖励……”
话音未落,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便印了上来。
那是一种与叶芷若的青涩、赫卡蒂的娇蛮截然不同的吻。
成熟、温柔,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挑逗,如同最醇厚的美酒,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溺其中。
香气愈发浓郁,伊娃温热的娇躯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丰满。
白明心只觉得心脏狂跳,血液奔涌。
咚…咚…
唇分,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拉长,断裂。
伊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绯红的下唇,目光缓缓下移,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小白……真精神呢……”
她伸出纤纤玉手。
白明心猛地回神,慌忙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伊娃姐!赫、赫卡蒂说过……不能在厨房……”
伊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是……小赫卡蒂现在又不在呀……”
然而,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
“砰!”
厨房门被猛地推开!
赫卡蒂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在门口,金色的双马尾几乎要炸开,碧蓝的眸子喷火似的瞪着他们:“伊娃姐!你们又在厨房干什么呢!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厨房做这种……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弄脏了碗筷怎么办!”
伊娃被抓包,却丝毫不慌,反而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般笑道:“啊……那这样呢?”
说着,她竟然缓缓蹲下了身。
赫卡蒂:“!!!”
白明心:“!!!”
“伊娃姐!”赫卡蒂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上来一把拉住伊娃,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你、你给我出来!不许教坏这个笨蛋!”
伊娃被拖走时,还不忘回头,对着一脸懵懂的白明心眨了眨右眼,用口型无声说道:晚上……特训哦。
白明心:“……”
厨房里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赫卡蒂余怒未消,恶狠狠地瞪了白明心一眼,没好气地开始收拾残局:“真是的……就知道你们两个一起洗碗准没好事!”
说着,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明心的窘态,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变态!”
白明心:“……”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为了洗碗方便,赫卡蒂随手将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段白皙修长的后颈。
午后的阳光恰好照射进来,将她颈后细小的绒毛都映照得清晰可见,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白瓷。
白明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一小片肌肤上。
赫卡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猛地转身,双手抱胸,一脸警惕:“你、你看什么看!又想干嘛!”
白明心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移开视线,声音沙哑:“没、没看什么……”
“你最好是这样!”赫卡蒂俏脸微红,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起来,“真是的……越来越像个痴汉了……居然对……对我……”
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两个人。
白明心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意外的吻。
他不自觉地看向赫卡蒂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瓣,粉嫩、饱满,像刚刚采摘的樱花果冻,看上去……十分可口。
赫卡蒂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少女眼神乱飘,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蹲下来!”
白明心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微微蹲下了身子。
赫卡蒂也踮起脚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猛地凑了上去。
“啵。”
一个带着青涩果敢的、绵长的吻。
白明心先是一愣,随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将眼前这具娇小柔软的身躯,紧紧搂入怀中。
赫卡蒂很娇小,是除了十三号外最矮的一个,只有一米五出头。
但她的身材却意外地有料。
胸前的饱满紧紧挤压着白明心的胸膛,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线圆润挺翘。触感好得惊人。
一吻结束,赫卡蒂微微喘息着,碧蓝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嗔怪道:“你、你的手…就知道乱摸…”
白明心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吸愈发粗重,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小脸,泛着动情的红晕,微肿的唇瓣像沾染了露水的花瓣,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
赫卡蒂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紧张地问道:“你、你想干嘛!”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办……他好像对我……越来越过分了……会不会……像莉莉丝那样……被…
“不……不可以……”她声音细弱蚊蚋地抗议,身体却僵硬地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并没有到来。白明心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明显的遗憾。
赫卡蒂怔怔地睁开眼,心里先是一松,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赫卡蒂像是做贼似的偷偷瞄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这才红着脸,声如蚊蚋地开口,伸出了手:
“男孩子…一直憋着…是不好…”
白明心:“!!!”
他愕然地看向赫卡蒂。
片刻之后。
一切归于平静。
赫卡蒂看着自己手上的皂角,俏脸红得几乎要冒烟,跺了跺脚,转身就跑去洗手了。
第168章 霓裳
日头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透着股安逸劲儿。
这下午,看着倒是挺美。
就是……阵仗有点惹眼。
一行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当街上。
打头的是个青衫少年,身姿挺拔,模样是顶好的,就是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身后,跟着七位姑娘,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
麻烦的是,里头有好几位穿得……实在不大像这年头的人。
那裙子短得,那鞋跟高得,那料子闪闪发亮的,引得路人不时侧目。
可你说怪不怪,看热闹的人是不少,可上来找事的,一个没有。
连那些平日最爱凑热闹的闲汉,这会儿也都缩着脖子,只敢远远瞟上几眼。
为啥?
这京城里头,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谁不知道这几位的来头?
前些日子那场风波,血都快把护城河染红了,龙影卫和靖安司的人头落了一地,为的啥?
不就是新皇陛下想安安稳稳坐龙椅,生怕触怒了某位煞神么?
如今这京城地面儿上,但凡是带点痞气的,早被梳理得干干净净。
在这节骨眼上,谁还敢去触那霉头?
那位青衫少年,可是连皇宫都敢闯,连天都敢捅个窟窿的主儿!他身边跟着的,能是寻常女子?
所以啊,大家也就看看,心里嘀咕两句“伤风败俗”、“成何体统”,脚下却都绕着走。
“喂!”
一声娇叱打破了街市的喧闹。
叶芷若快走两步,赶到白明心身侧,微微仰起脸,俏脸上带着点不爽,用指尖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偷偷长高了?!”
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发梢上,跳跃着细碎的光。
少女今日穿了身鹅黄的劲装,更显得腰细腿长,活力十足。
白明心闻言,停下脚步,还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只到他肩膀往上一点的叶芷若,抬手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好像……是有点?”
他这一笑,眉眼舒展,原本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荡然无存,倒真像个邻家俊朗的少年郎。
只是那身量,确实比初来京城时又挺拔了些许,青衫穿在身上,更显肩宽腰窄。
一旁的伊娃掩唇轻笑,紫罗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小白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长高些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小芷若你可就得仰着头跟他说话啦。” 她语气温柔,带着大姐姐般的调侃。
叶芷若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没接话。
倒是赫卡蒂,顶着一头耀眼金发,碧蓝的眸子没好气地扫过白明心,又看看周遭那些想瞧又不敢正眼瞧的路人,忍不住低声吐槽:
“所以我说……你们以前去那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做任务,也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一点都不知道遮掩的?就不怕惹出什么麻烦来?”
她现在是真有点麻木了。跟着这么一伙人出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卡莲娜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银发如月华流泻,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嘛,毕竟师父很厉害嘛。” 少女的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唐柔柔安静地跟在后面,粉色的长发乖巧地垂在肩侧,手里捧着包刚买的糖炒栗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叶芷若听了赫卡蒂的话,倒是来了劲儿,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白明心(本来想拍肩膀,奈何高度有点勉强),叹道:“就是啊!一点都没有那种穿越各个世界、九死一生、在刀尖上跳舞的无限流主角的紧张感!倒像是……像是富家公子哥儿带着家眷出游!”
她话是这么说,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嘛……嘿嘿,这样也挺爽的!要是有的选,谁乐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她转过头,看着白明心,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喂,变态师父,你可要努力修炼,变得更厉害才行!咱们以后去哪个世界,都得能横着走!我可不想过那种提心吊胆的苦日子!”
白明心看着少女映着阳光的灿烂笑脸,心头一动,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可他心里转的念头却是:芷若这话……是让我好好修炼?修炼最快的方式……不就是双修么?难道她是在暗示今晚……?
这念头一起,他看向叶芷若的眼神不由得就带上了点别样的意味,心尖也不禁有些痒痒的。
幸好他还没傻到直接把这话问出口,不然叶芷若的粉拳怕是立刻就要捶过来了——虽然捶在身上也不疼,反倒像是挠痒痒。
队伍末尾,是十三号和莉莉丝。
两位少女一如既往地安静。
十三号依旧带着点睡不醒的懵懂,莉莉丝则是一贯的恭顺沉默,只是偶尔看向白明心的背影时,苍白的脸颊会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逛着逛着,便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绸缎庄兼成衣铺。
店里伙计见多识广,虽被这一行人的组合和其中几位姑娘的穿着惊了一下,但仍是笑脸相迎。
铺子里绫罗绸缎堆积如山,光彩陆离。
姑娘们顿时来了精神,连赫卡蒂都忍不住拿起一匹水蓝色的流云绡仔细打量。
叶芷若更是像只穿花蝴蝶,在衣架间穿梭。
忽然,她在一个角落的货架上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咦?这……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货架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摞摞轻薄透亮的织物,长的短的,带花纹的素色的,在店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那不是别的,正是——丝袜。
叶芷若胆子最大,伸手就拿起一条黑色的,指尖好奇地捻了捻那异常光滑柔软的料子,惊叹:“天呐……这手感……真的哎!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个?”
在场的几位现代少女,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卡莲娜眼中闪过讶异,赫卡蒂则是挑眉,唐柔柔连栗子都忘了吃,睁大了眼睛。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十三号,都歪着头,眨了眨眼。
白明心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火烧火燎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假装对墙上挂着一幅拙劣的山水画产生了浓厚兴趣,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僵硬。
伊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紫色的美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缓步走到货架前,姿态优雅地拿起一条近乎透明的肉色丝袜,指尖轻轻划过,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低声自语:“倒是……挺有趣的物事。”
采购完毕,华灯初上时,一行人去了京城有名的一家酒楼用了晚膳。
菜肴精致,味道也确实不俗,算是为这喧闹的下午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到那座静谧的小院,月色已铺满了青石地面。
逛了一天的少女们,第一件事便是迫不及待地涌向浴室。
院子里有引来的温泉水砌成的浴池,足够宽敞。
白明心自然是被留在外面的那个。
他站在院中,听着隐约传来的水声和少女们的嬉笑声,摸了摸鼻子,正准备回房打坐练功,践行对叶芷若“好好修炼”的承诺。
忽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莉莉丝去而复返。
银发的少女在月光下,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却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充满了歉意:“主人…对不起…莉莉丝今晚…恐怕也无法侍奉您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昨日…机体有些…轻微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白明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顿时涌上尴尬和一丝愧疚,连忙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你好好休息。”
莉莉丝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向来平静的绯红色眼眸中水光潋滟,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低声应了句“是”,便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匆匆跑回了浴室方向。
莉莉丝刚走,另一个身影又出现在了月洞门下。
是叶芷若。
她似乎刚沐浴过,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散发着皂角的清香,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勾勒出刚刚开始发育的姣好曲线。
月光洒在少女身上,像是镀了层银边。
她板着一张小脸,走到白明心面前,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看你!把人家莉莉丝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语气里带着嗔怪,也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白明心此刻认错态度极好,从善如流:“是我不好。”
叶芷若见他这副老实模样,哼了一声,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脸颊在月光下慢慢染上绯色。
过了好半晌,叶芷若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扭扭捏捏地道:“那个……我、我今晚也要休息……不、不可以……那个……”
她说得含糊其辞,但白明心听懂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沐浴后的她,褪去了平日的娇蛮,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清丽,湿发贴在脸颊边,眼眸像浸在水里的红宝石,亮得惊人。
月光下,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软又诱人的气息。
叶芷若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难道……他不高兴了?嫌我……不肯?
她正胡思乱想,却见白明心眼神恍惚,仿佛无意识地喃喃低语:“芷若…你这样…真好看……”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俏脸“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她羞恼地一跺脚,声音都变了调:“笨、笨蛋!谁问你这个了!大白痴!”
说完,再也不敢看他,转身就跑,湿漉漉的金发在身后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消失在房门口。
白明心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刚才似乎还残留着少女清香气息的空气,无奈地笑了笑。
这下好了,莉莉丝要休养,芷若也明说了“不可以”,看来今晚,是注定要独守空房,专心修炼了。
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芷若希望他变强,那他更不能懈怠了。
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馥郁的馨香便幽幽地钻入鼻尖。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床边一抹窈窕的身影。
伊娃斜倚在他的床榻上,一身绛紫色的丝质睡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成熟曲线。紫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铺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神慵懒,如同餍足的猫儿。
看到白明心进来,她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流光溢彩,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小白回来了?洗得挺快嘛……这一点很好,没有让姐姐等太久哦。”
白明心僵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位的特训呢!
伊娃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怔愣的模样,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丰润饱满的下唇,目光如同带着小钩子,从他脸上缓缓滑下,声音愈发柔媚诱人:
“那么……我们开始今晚的第一课吧?”
第169章 遇到坏女人怎么办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院中清冷的月光。
一股熟悉的、带着暖意的馥郁香气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像一张无形却柔软的网,瞬间充盈了这间不算宽敞的卧室。
伊娃就斜倚在他那张不算宽大的床榻边沿。
月光不算明亮,堪堪勾勒出她侧卧的轮廓。
一身绛紫色的丝质睡袍,滑腻地贴伏在身上,将那些起伏有致的曲线暴露无遗。袍子的系带松垮地搭着,领口敞开着一段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一小片在昏暗中更显白皙滑腻的肌肤。
她那头标志性的紫罗兰色长卷发,此刻蓬松地铺散在素色的枕头上,像一捧被打翻的深色葡萄酒,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似乎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潮气,脸颊透着一层被热气蒸腾出的健康红晕。
见白明心进来,伊娃那双在暗处显得愈发深邃的琥珀色眼眸懒懒一抬,唇角便勾起了那种他近来十分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无限风情的笑意。
“回来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和一丝…仿佛刻意般的慵懒,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动作挺快嘛,没让姐姐等太久……这点,值得表扬。”
白明心喉咙有些发干,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叶芷若嗔怪的眼神,一会儿是赫卡蒂气鼓鼓的脸,最后都化作了眼前这活色生香的景象。
他差点忘了,这位姐姐说过,今晚有特训。
伊娃似乎很满意他这副略显无措的模样,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铺,笑意加深:“愣着做什么?过来坐呀。‘特训’要开始了哦。”
白明心依言走过去,略显僵硬地在她身旁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伊娃身上那股混合了沐浴花香和成熟女性体香的气息愈发清晰,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小白呀,”伊娃侧过身,手肘支在枕头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始了她的课程,“你知道,女孩子的心事,有时候就像缠在一起的丝线,看起来一团乱,但其实呢,每根线头都有它的来处。”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
“她们高兴的时候,可能会穿得鲜亮些,像小芷若,心情好就爱穿那身鹅黄的衣裳,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太阳。不高兴了呢,也许就随意套件素色的,把自己藏起来,比如十三号那孩子,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明心微微泛红的耳根,继续道:“所以呀,想读懂一个女孩子,光听她说什么可不够。你得学会看,看她的眼神,看她的小动作,还有……看她今天选了哪件衣裳,穿了哪双鞋子。”
白明心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定,但听着伊娃用那种温柔又极具洞察力的解析,将叶芷若的娇嗔、十三号的安静、甚至赫卡蒂口是心非时的小动作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得渐渐听了进去。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从未从这个角度去观察过身边的少女们,一种新奇的感觉混合着伊娃的话语,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恍然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来小白听明白了呢。”伊娃轻笑,话锋却悄然一转,“那……我们再往下说一层。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比如……”
她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即将扑食的猫,“……比如丝袜,可不单单是为了好看或者保暖哦。”
白明心一愣,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的疑惑:“这……这和了解她们的心思,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伊娃答得理所当然,身子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他脸上,“你想啊,一个女孩子,愿意花心思挑选一双丝袜,搭配当天的衣着,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情绪的表达吗?
可能是想让自己更精致,可能是为了取悦自己,也可能……是想给某个特别的人看呢?”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而且,你要是懂得这些,不就能找到话题和她们聊了?总不能每次都像块木头似的站着吧?小白身边的女孩子那么多,个个都像带刺的花,不摸清点门道,怎么照顾好你的‘小花园’呀?” 伊娃话语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白明心被她一番歪理说得晕头转向,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尤其是最后那句“照顾好小花园”,让他心头莫名一虚,竟真的开始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对啊,芷若好像确实挺在意搭配的,卡莲娜也抱怨过高跟鞋子不舒服……他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受教了”的认真取代。
伊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满意地弯起。
她像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双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材质光滑得在微光下流淌着水样的光泽。
“光听理论可不行,实践才能出真知。”她将丝袜递到白明心面前,“来,摸摸看,感受一下它的质地。不同的材质,手感完全不同,代表的心情和场合也不一样哦。”
白明心此刻已是好学生心态,依言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触手一片难以形容的滑腻冰凉,像触摸最上等的流水,又带着一丝奇妙的韧性。
白明心老实地点头:“很……很滑。”
“对吧?”伊娃笑道,随即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提议,“不过呢,只看不动手,还是隔了一层。想真正理解,最好……是亲眼看看它是如何被穿上的。”
气氛,从这一刻起,开始变得微妙。
白明心懵了,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看……看伊娃姐穿丝袜?这……这合适吗?
可看着伊娃那副“这是正经教学”的坦然表情,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知识的渴望占据了上风,迟疑着,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伊娃笑了,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她不再多言,优雅地抬起一只脚,纤足如玉,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然后,伊娃开始慢条斯理地,将那双薄薄的黑色丝袜,一点点往上卷。
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伊娃的指尖勾着袜边,缓缓拉伸,贴合小腿圆润的曲线,慢慢向上,越过膝弯,最终妥帖地固定在大腿根部。
月光勾勒出她腿部流畅完美的线条,黑色的丝袜如同第二层皮肤,更添了几分禁忌般的诱惑。
白明心看得几乎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真的在观摩什么重要的教学演示。
伊娃将他这副认真学习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穿好一边,她又如法炮制地穿上另一边。
然后,在白明心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又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唰地一下,将刚刚穿好的丝袜又褪了下来!
接着,她将那双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丝袜,直接塞进了白明心僵在身侧的手里。
伊娃的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无数次。
“喏,拿着。”
白明心:“???”
他彻底懵了,掌心里那柔滑微湿的触感像带电一样,让他手指都蜷缩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团成一团的黑色织物,结结巴巴地问:“伊、伊娃姐……这……这是做什么?”
伊娃眨巴着那双无辜又妩媚的大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光看怎么够?下一步,当然是要学习怎么帮女孩子穿了呀!亲手实践,才能体会到力道、角度,还有女孩子穿它时可能遇到的小麻烦……这样才能真正懂得体贴嘛,对不对?”
帮……帮穿?!
白明心就算再傻,此刻也觉出不对劲了!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解女孩子心思”的范畴了吧?!帮穿袜子什么的…这、这分明是……
他脸上温度飙升,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伊娃将他所有的挣扎都看在眼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低落下去,带着点委屈和自嘲:“果然…小白还是嫌弃姐姐了吧?觉得姐姐年纪大了,人老珠黄,不配让你学这些了,对不对?”
又是这招!
白明心最吃不消的就是她这样。
明明知道她八成是装的,可一看她那黯然神伤的眼神,心里那点微弱的抵抗立刻土崩瓦解。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硬着头皮道:“我……我穿!”
伊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脸上却立刻云开雾散,笑靥如花:“这才对嘛!”
于是,一场香艳无比又让白明心手足无措的实践课开始了。
他笨拙地捏着那滑不留手的丝袜袜口,手指时不时擦过伊娃腿上细腻温热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像过电一样,让他从指尖麻到头皮。
伊娃则好整以暇地指导着:“轻一点……对,从这里往上卷……不要太用力,会勾丝的……”
整个过程缓慢而磨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暧昧。
等到终于勉强将丝袜穿好,白明心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伊娃低头看了看,似乎颇为满意。她眼中波光流转,像蓄满春水的深潭,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直往他耳蜗里钻:
“小白……想不想……亲手摸摸看,穿上去之后,是什么感觉?”
不等白明心回答,或许她根本就没打算等答案。
她直接伸出手,抓住了白明心那只刚刚帮她穿好丝袜、还微微颤抖的手腕,牵引着,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掌心,牢牢按在了她自己穿着丝袜的大腿上!
轰——!
要命的触感瞬间炸开!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掌心下,是丝袜极致滑腻冰凉的表面,可隔着一层薄薄的织物,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热、弹性和惊人的细腻。
冰与火,滑与腻,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瞬间摧毁男人理智的奇异诱惑。
白明心浑身剧震,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伊娃。
伊娃看着他这副完全被掌控的模样,红唇弯起一个诱人堕落的弧度。她忽然仰起脸,在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啵。”
一触即分,却带着燎原的火星。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迷离又危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白……现在懂了么?如果…遇到的是我这种,一心只想把你吃干抹净的坏女人…你该怎么办,嗯?”
白明心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凭着本能喃喃:“我……我该怎么做?”
伊娃笑了,那是一种彻底释放出狩猎本性的妖冶万分的笑容。
她手臂稍稍用力,便将浑身僵硬的白明心轻松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月光的清辉洒落,勾勒出她俯身而下的身影,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大片雪白的风光。
伊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当然是……给她一点,终生难忘的……教训咯……”
话音未落,她已俯身,彻底封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疑问与挣扎。
一夜无话。
清晨。
白明心呆呆的看着伊娃完美的娇躯…一时失了神。
全然不知,对方已经睁开了眼。
第170章 干大事
当清晨第一缕算不上柔和,甚至有点刺眼的阳光,蛮横地穿过窗棂,毫不客气地摔在眼皮上时,白明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舒服。
还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床凌乱的被褥,以及……一片晃眼的雪白。
伊娃侧卧着,面向他,睡得正沉。一头紫罗兰色的长卷发海藻般铺散在枕上,几缕黏在她汗湿的额角和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旁。
丝被只堪堪遮到腰际,将大片光滑细腻的背脊裸露在外,晨曦落在上面,像是给上好的羊脂白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在被单下勾勒出一道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
白明心看得有点发愣,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昨夜破碎又香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御姐极致的温柔与大胆,像最醇的陈年佳酿,后劲大得惊人。
让他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晕眩感。
他正出神,没发现枕边人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掀开。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水光潋滟,直直地望进他有些慌乱的眼中。
“唔……”伊娃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吟,嘴角自然上扬,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小白……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白明心像是被捉奸在床,浑身一僵,慌忙移开视线,声音都变了调:“没、没看什么!我……我看窗外天气挺好!”
“是吗?”伊娃低低地笑了,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磁性,听得人耳根发麻。她非但没收敛,反而支起上半身,丝被顺势滑落,露出更多令人心跳加速的风光。她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小白……越来越不诚实了呢……”
说着,她俯身,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晨间慵懒气息的吻。
“啵。”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唇分时,一缕银亮的丝线在两人唇间拉长,断裂。
伊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饱满的下唇,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里面漾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爱意?
“小白真厉害呢……”她感叹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这样下去……姐姐我也要好好休息几天才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舒展了一下柔软却透着酸软的腰肢,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倦意和惊讶。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会是这般……激烈。
要知道,她可是经过无数次强化的机器人啊!
而且,白明心明显还留着余力,并未真正放纵。
想到这里,伊娃抬起眼,娇嗔地瞪了白明心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一种掺杂着自豪与无奈的风情。
白明心被这一眼瞪得心头狂跳,只能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
“白明心!你个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今天怎么……咦?”
叶芷若探进半个脑袋,话还没说完,就僵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了床上——钉在了伊娃那片毫无遮掩的雪白背脊上,以及…两人之间那暧昧到极点的距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伊娃倒是淡定得很,甚至还侧过身,对着门口石化了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自然得像是平常早晨问好:“早上好啊,小芷若。”
“早……早上好……”叶芷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下一秒。
冰冻三尺的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席卷了她整张俏脸。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随即猛地眯起,里面仿佛有冰渣子在凝结。
叶芷若的视线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小刀子,嗖地一下钉在了一脸懵逼的白明心脸上。
“你、还、真、是……”叶芷若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一、天、都、不、愿、意、歇、着、啊……变、态!”
白明心:“!!!”
他张了张嘴,一股巨大的冤屈感直冲头顶。
明明…昨晚是伊娃姐她…是她主动的啊!
我…我顶多算是…是半推半就!
可这话,他能说吗?他敢说吗?
看着叶芷若那副随时要扑上来咬死他的表情,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成了一声无声的哀叹。
“好了好了,”伊娃终于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顺手拉过丝被掩住身前的风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温柔笑容。
她下床,赤着脚走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叶芷若面前,伸手轻轻揽住少女有些僵硬的肩膀。
“小芷若也该多体谅一下小白才对呀,”伊娃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毕竟……小白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嘛,有些需求……是很正常的呀。”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自身馥郁体香和……白明心气息的味道,不由分说地钻入叶芷若的鼻腔。
叶芷若俏脸瞬间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又羞又气,想挣脱,却被伊娃抱得紧紧的。
“伊娃姐!衣、衣服!你先穿衣服啊!”叶芷若羞得几乎要跳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么一打岔,叶芷若心头那把熊熊燃烧的怒火,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羞窘接触浇灭了大半。
等伊娃终于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叶芷若已经没了刚才那股要杀人的气势,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
白明心瞅准机会,赶紧上前,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芷若,对不起,是我不好……”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也泄了,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不好?你有什么不好的?不好的是我才对……
明明早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个招蜂引蝶的花心大萝卜,心里却还总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伊娃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诱哄的意味:“要是小芷若觉得不开心的话……以后可以每天都来监督他呀?姐姐我可以把机会让给你哦……”
“唔!”
叶芷若浑身一颤,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每天?监督?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亲眼见过莉莉丝第二天是副什么惨状!自己也是经历过白明心的折腾…
自己要是天天来…怕不是要被这头不知疲倦的蛮牛给…给弄坏掉!
想到这里,她又羞又恼,忍不住抬头狠狠剐了白明心一眼,啐道:“呸!你这个欲望过剩的大色魔!”
奇怪的是,这一眼瞪过去,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不少。
好像……骂出来就舒服了?
伊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笑,转而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我也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行呢,不然……可真要散架了。”
这话一出,叶芷若莫名地……竟然有点理解伊娃了?
甚至,心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悄悄冒了头——幸好…昨晚不是自己?不然…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脸颊更红了,但再看白明心时,眼神里的怒气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满满的复杂情绪。
“你这家伙…我倒是有点…庆幸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明心看她脸色缓和,立刻打蛇随棍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早餐的气氛,诡异中透着一丝和谐。
虽然其他女孩没亲眼目睹清晨那香艳的一幕,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微妙气息,以及伊娃偶尔投向白明心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餍足和宠溺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盯——
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白明心身上。
伊娃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优雅地喝了口粥,然后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后腰,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感叹道:“哎呀,感觉今天早上起来,身子有点酸呢……像是落枕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静了一瞬。
赫卡蒂皱起了眉,金色的刘海下,湛蓝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落枕?伊娃姐…你…是机器人啊。机器人也会落枕吗?”
伊娃面对这灵魂拷问,面不改色,反而笑眯眯地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自然地放到了白明心面前的碟子里:“小白多吃点,补充体力。毕竟……昨晚你也辛苦了呢~”
“噗——咳咳!”
正在喝粥的唐柔柔差点呛到,小脸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碗里的米粒。
卡莲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银色的长发垂落颊边,遮住了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莉莉丝则是瞬间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耳根红得剔透,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十三号安静地嚼着食物,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默默想着:一天一个……小白果然……很厉害。
赫卡蒂就算再迟钝,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瞪向白明心,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气到极点的呜咽声。
这顿饭,注定是没法好好吃了。
饭后,叶芷若把白明心拉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摆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面孔。
“白明心,”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增加压迫感,“你就打算一天天这么下去?沉迷温柔乡,醉生梦死?”
白明心有点懵,眨了眨眼:“不然呢?”他现在修为蹭蹭涨,日子过得也挺舒坦,有什么不好?
叶芷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好吗!一个任务都没完成呢!净在这里……在这里胡闹!”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直了些:“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等待了!得主动做点什么,为后续任务铺路!”
“比如?”白明心配合地问。
“比如……”叶芷若眼珠转了转,努力搜刮着从话本里看来的桥段,“比如,想办法彻底掌控这个国家!得到最核心的情报网!再比如……我们应该亲自出门去游历,去闯荡!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万一……万一就撞大运,碰到什么失落的神兵利器,或者上古魔兵了呢?”
她其实也就是随口胡诌,主要是在这小院里待得实在有点闷,那颗向往热闹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掌控朝廷?她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寻找神兵?那纯粹是看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
没想到,白明心听完,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有道理。”
叶芷若:“???”
她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你真觉得可行?”
“嗯。”白明心点头,“情报很重要。了解世界也很重要。”
叶芷若将信将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喂,说真的,你现在……到底有多强了?”她总觉得这家伙的实力增长得有点离谱。
白明心内视了一下丹田气海,那片金色汪洋又壮大了几分,金丹的光芒也更加璀璨。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大概……相当于1.8个赵苍穹吧。”
“噗——”
叶芷若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俏脸涨得通红。
1.8个赵苍穹?!前几天他不才1.3吗?!这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抓住白明心的胳膊,激动地问。
白明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绯红眼眸,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因为……前天晚上,和芷若你双修……”
“闭嘴!!!”
叶芷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热得能煎鸡蛋。
这个修炼速度…这家伙是为了双修而生的吗?!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强作镇定地松开手,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既、既然你都这么强了,那……那我们的计划就更没问题了!嗯!就这么定了!”
她双手叉腰,努力摆出气势十足的样子:“第一步!就从……彻底掌控这个国家的朝廷开始!”
远在重重宫墙之内,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少年皇帝,没来由地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放下朱笔,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第171章 云程
金銮殿那冰凉的玉阶,似乎还残留着指尖触碰的触感。
赵桓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背对着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目光却投向殿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晃眼的汉白玉广场。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却依旧带着少年稚嫩的手指。
就是这双手,刚刚……居然和那位谪仙人“谈条件”了?
一股混杂着后怕、荒谬、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情绪,像沸腾的水泡,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
敬意?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居然能硬着头皮顶着那几乎要让人跪下的无形压力,把话说完的…自我敬佩?
“哈……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轻微的回音,听着有点傻气,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狂放。
硬气吗?
他扪心自问。
或许在旁人看来,自己那点强装镇定的模样,跟跪下来求他差不多吧?
声音没抖得太厉害,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他踱步到巨大的雕花窗棂前,伸手推开。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和御花园里隐约的花香涌进来,吹动他明黄色的袍角。
天空蓝得透亮,阳光烈烈地泼洒下来,将整个皇城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回想起白明心最后那几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话——削藩、整饬吏治、清丈田亩、限制勋贵特权……
每一条,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要烫掉这个庞大帝国肌体上积年的腐肉和烂疮。
权力?
他的皇权看似被套上了缰绳,被那位“谪仙”无形的手握着。
但奇怪的是,赵桓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感?
那些盘根错节、让他夜不能寐的势力,那些阳奉阴违、尾大不掉的皇亲国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成了可以随意扫落的尘埃。
虽然过程会阵痛,会流血,但结果……他似乎真的有机会,亲手打造一个史书上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帝国?
一个属于他赵桓的盛世?
“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放声笑了出来,带着年轻人对功业的渴望。
笑声在殿宇梁柱间回荡。
就在这时,极远处,京城西边那片已成废墟的瑞王府方向,异变陡生!
一道巨大的阴影冲天而起,伴随着低沉却撼人心魄的龙吟!那身影绵长何止百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光辉的鳞甲,鹿角鹰爪,虬髯飞扬,正是传说中龙的模样!磅礴的威压即使隔得老远,也让人心旌神摇!
赵桓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微微收缩,扶着窗棂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望着那腾空而起的巨大龙影,喃喃自语:“不愧是……谪仙手段啊……”
这排场,这气势,哪里是出去玩玩,分明是昭告天下。
龙背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芜湖——!太刺激啦!再飞高一点!”
叶芷若站在巨龙相对平坦的颈后位置,张开双臂,金色的长发被疾风吹得疯狂舞动,她兴奋得小脸通红,放声欢呼。这可比什么御剑飞行、仙鹤坐骑带劲多了!
回想起刚才在皇宫里,自己对着那皇帝一本正经地“指点江山”,说什么“为君者当胸怀天下”、“要善于用人”之类的场面话,心里就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管理国家?听起来好像……也不难嘛?反正动动嘴皮子谁不会?
在她旁边,赫卡蒂双手紧紧抓着一段凸起的龙鳞,小脸有些发白,忍不住吐槽:“喂!你稳一点啊!掉下去怎么办!还有,刚才在宫里,是谁在那里装模作样说什么‘陛下当以仁德服人’的?现在疯成这样!”
这些家伙,真是半点不知道“低调”二字怎么写。
龙背中段,倒是异常平稳,甚至称得上风雅。
卡莲娜和唐柔柔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副玲珑的玉质棋盘。
卡莲娜银发如瀑,神色平静,落子从容,仿佛脚下不是翱翔九天的神龙,而是自家后院凉亭。
唐柔柔则粉腮微鼓,眉头紧锁,湛蓝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棋盘,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半天落不下去,显然遇到了难题。
莉莉丝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用一套小巧精致的茶具,娴熟地沏着香茗,茶香袅袅,混着高空的清冽空气,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偶尔看向前方白明心背影时,白瓷的脸颊会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手腕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堪负荷的回忆。
最后方,伊娃慵懒地侧卧着,将娇小的十三号整个儿圈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小小的,沉默的玩偶。
十三号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云海,没什么表情,身体却放松地依偎着。
伊娃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十三号乌黑的短发,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又轻又媚:“呵呵……十三号还真是……很久都没到姐姐这儿来了呢?之前…是找到什么更有趣的小窝了么?”
她这话没刻意压低,前面几个耳朵尖的少女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叶芷若的欢呼声卡了壳,赫卡蒂翻了个白眼,连卡莲娜执子的手都微微滞了滞。
十三号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伊娃温软的怀里又埋了埋。
叶芷若忽然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龙首附近那道负手而立的月白身影上。
白明心衣袂飘飘,长发被风拂动,侧脸在云霭缭绕中显得清俊出尘,真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少女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又有点牙痒痒。
这家伙,安安静静站着的时候,还真是……人模狗样!
任谁看了,不觉得是位光风霁月、克己复礼的名门仙君?
可实际上呢?
叶芷若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夜晚,还有伊娃姐今早那副样子…
少女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算他天生不懂怎么招蜂引蝶,可这么久了,总该总结出点规律了吧?
比如,怎么装才能更讨女孩子喜欢?
她蹬蹬蹬走到白明心身边,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用力向下一拉——迫使这位“谪仙”微微弯下了腰,与她平视。
白明心一愣,感受到少女掌心微凉的柔软触感,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气鼓鼓的俏脸。
叶芷若盯着他那双清澈中带着点茫然的眼睛,认真地问:“喂,我说,你平时干嘛老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生人勿近的样子啊?看起来活像那些小说里最无趣、最一板一眼的大师兄!
虽然……嗯,是挺好看的,但也太有距离感了吧?”
她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不是日夜相对,深知这家伙内里是个什么货色,她说不定也会被这副皮囊骗了,以为他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白明心被她问得怔了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老实巴交地回答:“因为……阿依古丽和澹台雪说,她们喜欢我这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叶芷若:“……”
赫卡蒂:“……”
连下棋的卡莲娜都抬了抬眼。
少女们瞬间就明白了。
那两位少女,是怕这家伙在外面招蜂引蝶,所以干脆让他“板”起来,最好板成一块木头,才能少惹情债吧?
这法子……倒是简单直接。
叶芷若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化作一声没好气的娇叱:“变态!都有青梅竹马了还到处招惹女孩子!” 她松开手,气哼哼地转过身去。
白明心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明明最开始……是你说要特训我才……
但他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背影,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招惹了这么多,确实是他的错。
过了一会儿,叶芷若自己缓过来了,又转过身,扯了扯白明心的袖子,语气缓和了些:“喂,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总不能一直骑着龙在天上瞎逛吧?”
白明心摇了摇头,眼神坦诚:“不知道。”
叶芷若撇撇嘴:“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这时,一直安静对弈的卡莲娜优雅地落下一子,声音清冷地开口:“去江南吧。” 她抬起头,碧眸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听闻苏州近日出了一位少年棋圣,年纪虽轻,却连败数位国手,棋风诡谲凌厉,倒是有趣。”
唐柔柔立刻抬起头,湛蓝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还听说那边正要举办什么美食大赛!汇聚了天下名厨,可热闹了!”
伊娃也慵懒地插话,声音带着笑:“江南可是好地方,繁华富庶,听说最近苏杭的织造局还新出了一种‘云雾绡’,薄如蝉翼,滑不留手,做成贴身衣物……呵,想必是极舒服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白明心一眼。
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将江南描绘得如同人间仙境,充满了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白明心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她们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怎么感觉……她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就自己像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土包子?
在众少女目光的聚焦下,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好,那就去江南。”
巨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在云端调整方向,携风雷之势,向着东南方迤逦而去。
京城下方,无数百姓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神龙身影在东南方的天际,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敬畏。
“神仙!真是活神仙下凡了啊!”
而就在白明心他们原先居住的那座清静小院上空,厚厚的,寻常人根本无法窥探的云层最深处。
另一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正透过云缝,冷冷地注视着巨龙远去的方向。
眼眸的主人撇了撇嘴角,脸上露出一丝与她身份极不相符的嫌弃。
“哼,显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覆盖着晶莹白玉般鳞片的长长龙尾烦躁地甩动了一下,重重拍打在柔软的云床上,发出 “啪、啪”的闷响。
第172章 江南好
要说这江南之地,自古以来便是锦绣繁华的代名词。
小桥流水,烟雨画舫,吴侬软语里都透着股酥到骨子里的富足劲儿。
可如今的江南,这份富足安定里头,似乎又添了些别的味道。
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养得出顶好的丝绸和稻米,也不仅仅是因为运河漕运便利,商贾云集,银子像水一样流淌。
更紧要的一点,明白的人都心知肚明。
天下盟的总舵,就杵在这温柔富贵乡的最中心。
远远望过去,但见一片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建筑群,绵延不知几许,气象森严。
最扎眼的,是正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的楼阁,怕不是有十几丈高,直插云霄,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俯瞰着整个苏州城。
日光下,琉璃瓦反射着耀眼的金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若按着老黄历,江湖上顶尖的势力各有各的地盘。
白鹿书院占着中原腹地,讲究个海纳百川;佛门守着西域苦寒之地,打磨心性;道门隐在西南青城山的云雾里头,求个清静无为;那行事诡谲的魔教,则盘踞在百越瘴疠之地,等闲不敢招惹。而天下盟,偏偏就选了这最是脂粉膏腴、温柔水软的江南。
可此一时彼一时喽。
自打天榜现世,明明白白告诉全天下,天下盟的门主西门辰,乃是稳稳坐在极境高手位子上的陆地神仙,这江南地界的气氛,可就大不一样了。
连带着天下盟在江湖上的声势,那也是水涨船高,一日胜过一日。
虽说那天榜上,道门和佛门也各有一位极境老祖宗的名字挂着,可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多少年没在人间显圣了?
自家徒子徒孙怕是都寻不着人影。
哪像天下盟这位盟主,真真切切坐镇在此,如同定海神针一般。
这么一想,江南怎能不安定?哪个不开眼的毛贼宵小,敢在陆地神仙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就连过往那些气焰嚣张的江湖豪客,到了这苏州地界,也得乖乖夹起尾巴,说话都不敢高声。
于是,这江南的市井越发繁荣,百姓的日子也过得越发踏实,倒真有了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光景。
想来投靠天下盟、混个出身的人,自然也多得能把门槛踏破。
可奇怪的是,天下盟的规矩,非但没松,反而越发严苛。
天下盟的分舵开遍各地,林林总总也有好几十处,听着声势浩大。
可每个分舵里头,能有名有姓、算作正式成员的,掰着手指头数,也不过寥寥数十人。
这数量,放在动辄弟子成千上万的大派眼里,寒酸得简直不像话。
为啥这么少?
规矩大过天呗。
天下盟招人,不光要考校你的拳脚功夫是否过硬,更紧要的是“勘验心性”,据说还有一套古怪的法子,测试来人的“信念”是否坚定。
这门槛高得,不知把多少慕名而来的好手挡在了外头。
有人若是不解,跑去问盟主西门辰,这位看上去儒雅随和的强者,只会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上一口,然后给你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盟中子弟,肩负着天大的干系,须得看管一些……不容有失的物件。心性不坚、信念不纯者,如何能担此重任?”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听的人却能琢磨出里头沉甸甸的分量。
至于那物件究竟是什么,寻常人自然无从知晓,只隐隐觉得,绝非寻常刀剑那么简单。
这一日,西门辰正坐在总舵最高处、那间宽敞得能跑马、又被各种奇珍古玩点缀得如同宝库的书房里,品着一盏新到的雨前龙井。
窗外是苏州城连绵的屋瓦和蜿蜒的河道,风光独好。
突然,一阵极不寻常的喧哗声,如同涨潮般从下方的大街上涌来,竟穿透了厚厚的墙壁和高楼的距离,清晰可闻。
那声音里夹杂着惊呼、赞叹,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骚动。
西门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来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踱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前,负手向下望去。
只见长街上人群如蚁,纷纷仰头望天,指指点点。
西门辰顺着众人的目光抬眼,天际,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正缓缓掠过苏州城的上空。
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庞大的身躯蜿蜒百丈,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带起阵阵低沉的风雷之声——正是那日出现在京城上空的神龙!
“呵……”西门辰轻轻摇头,失笑道,“排场倒是不小。”
他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那位年轻得过分、也强大得过分的不速之客,既然有着收集天下神魔兵器的野心,那么与自己,为了这天下盟总舵内存放的“那些东西”,迟早必有一战。
对方如此年轻,便已登临极境,有这等吞并天下的野心,再正常不过。
若没有,反倒奇怪了。
年轻人嘛,气盛是常态。
但正因如此,西门辰更不能将盟内看管的魔兵交予他手。
太危险了。
少年心性,跳脱难测,万一哪天觉得无趣,或是受魔兵戾气侵蚀,心念一动,将这些不祥之物随手弃之,引来滔天大祸;又或者,他自身终究抵挡不住魔兵蕴含的恐怖力量诱惑,心性沦丧……
这其中的风险,西门辰不敢赌。
他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魔兵现世所带来的惨痛灾难,那是尸山血海,是人间地狱。
这份沉重,不是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所能真切理解的。
所以,这一战,避无可避。
哪怕明知对方硬实力恐怕更胜自己一筹,他也必须挺身而出。
甚至,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
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害怕吗?
西门辰扪心自问。
面对一个如此年轻、潜力深不可测的对手,说毫无波澜是假的。
但……那又如何?
一念及此,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微动,便化作长虹,直上青天,迎向那空中霸主。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巨龙竟对下方戒备森严的天下盟总舵视若无睹,径直越过了高耸的楼阁,朝着苏州城更南边、那片以园林和市集闻名的繁华区域缓缓降落下去。
看那方向,竟是……西湖?
半个时辰后。
天下盟总舵,顶层书房。
茶香袅袅,气氛却与西门辰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闲适。
西门辰坐在主位,看着对面安然品茶的白明心,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了一眼下方宽阔的演武场。
场地上,那些跟着白明心一同前来的少女们,正对天下盟弟子平日练功用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器械充满了好奇。
叶芷若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赫卡蒂对着一排精钢铸造的锁链皱眉头,卡莲娜和唐柔柔则对一方刻画着繁复经络图的石壁指指点点,清脆的嬉笑声随风隐约传来。
西门辰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呷了一口,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咽了回去。
搞了半天,人家还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自己方才那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决绝,倒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上一抹微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调侃:“白小友……还真是好兴致啊。携美同游江南,羡煞旁人。”
白明心放下茶杯,神情坦然,甚至有点耿直:“倒也不是我的主意,是她们想来这边逛逛。”
西门辰目光再次扫过窗外那些明媚鲜妍的少女身影,笑容更深了些,带着成年男人心照不宣的意味:“小友还真是……疼爱枕边人,体贴入微。”
“不全都是,”白明心纠正道,“有的是朋友,还有的是徒弟。”
西门辰闻言,眼中真正闪过一丝讶异。
朋友?徒弟?这关系可有点复杂。
他心下好奇更甚,忍不住直接问道:“恕老夫冒昧,小友今年……青春几何?”
“十八。”白明心答得干脆。
“……”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寂静。
西门辰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漾起细微的涟漪。
十八……及冠之年都还未到!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估。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也该是二十七八,甚至三十出头,只是因为年少有为罢了。
良久,西门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份巨大的震惊都吐出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十八岁的极境……老夫活了百多年,真是闻所未闻。小友这般天赋,此前竟能藏得如此之深,实在是……可怕。”
他自行脑补了缘由,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般的了然:“不过也是,若小友的天资早早显露,恐怕……确难安稳成长至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想到此节,他看向白明心的目光里,不禁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欣赏。
此子不仅天赋骇人,心性看来也极为沉稳。
白明心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藏的。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自然没听说过。”
西门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片刻之后,听完白明心关于“进化空间”、“任务世界”那堪称离奇的解释,西门辰端着已经微凉的茶杯,久久无言。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一脸“这很正常”的少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小友……还真是诚实得……让老夫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白明心没接话,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进化空间没禁止他说,而他,也确实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
实力摆在这里,便是最大的底气。
西门辰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豁然开朗:“所以……小友之前所说的,要收集神兵魔兵,也并非是出于自身野心,而是……那‘空间’交代的‘任务’?”
“嗯。”白明心点头。
西门辰怔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容。
搞了半天,所谓的“野心勃勃”、“图谋天下”,原来只是一场乌龙?
自己严阵以待,甚至准备拼上老命维护的“天下安危”,在对方眼里,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在演武场上嬉笑玩闹,无忧无虑的少女,又看看眼前这个心思纯粹得近乎透明,强大得匪夷所思的少年。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你又能指望他有多大的“野心”呢?
或许,他此刻最在意的,真的就只是身边这些少女的笑容,以及如何完成那所谓的“任务”吧?
征服世界?统一武林?
恐怕远不如陪红颜知己游山玩水来得重要。
西门辰看着白明心的眼神,逐渐变得极其复杂,心中那个原本坚如磐石的念头,第一次产生了细微的松动。
或许……自己之前的判断,真的有些武断了?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第173章 江南暗涌
茶盏边缘的热气袅袅娜娜,盘旋着上升,最终消散在书房沉静的空气里。
西门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紫砂杯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窗棂,落在了极远处,那片被无数文人墨客吟咏了千年的西湖烟波之上。
再看看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紧了他的心。
他西门辰活过百年,见识过太多人心鬼蜮,也经历过真正的尸山血海。
信任二字,重逾千斤。
将那些足以搅动天下风云、引无数腥风血雨的神兵魔兵,就这么交到一个少年手中?
哪怕这少年强得不像话,纯粹得让人心惊,甚至背后可能牵扯着更加不可知的天外……也不行。
这决定,终究是系着天下苍生的安危。
岂能因一时之感,便轻率定论?
他微微阖眼,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压下,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平和。
他起身,对白明心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和煦如窗外江南的暖风:“小友,楼下那些丫头们怕是等急了,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下盘旋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内回响。
刚踏入演武场边缘,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便混着初夏微燥的风扑面而来。
场中,叶芷若正叉着腰,对着一排高矮错落的梅花桩跃跃欲试;赫卡蒂蹙着眉,小心地用指尖戳了戳一个布满尖刺的铁蒺藜球;卡莲娜和唐柔柔则蹲在一方刻画着人体经络图的青石板前,低声交换着意见;莉莉丝和十三号安静地站在角落的兵器架旁,一个擦拭着长剑,一个只是默默看着。伊娃靠在一根廊柱下,琥珀般的眸子里含着笑,目光流转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门辰停下脚步,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白明心侧脸上,似是随意地感慨道:“不过数日不见,老夫观小友周身气韵,似乎比那日京城之外,更显凝练浑厚了几分。真是后生可畏啊……不知这几日,可是对武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白明心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感悟?
他能有什么感悟?
难不成要说,是因为前晚和叶芷若……双修之后,让自身内力又精纯浑厚了一大截?
这原因……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他嘴唇动了动,正想随便找个“略有所得”之类的借口含糊过去——
一只微凉还带着点汗意的、柔软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白明心一愣,侧头就对上了叶芷若那双因为急切和羞恼而瞪得溜圆的绯红色眸子。
少女俏脸飞红,像是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白明心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敢胡说八道试试看!”,然后才飞快地转向西门辰,挤出一个尽量得体、却依旧难掩慌张的笑容:
“多、多谢西门前辈夸赞!我师父他……他也就是偶尔、偶尔灵光一现,算不得什么大感悟!让前辈见笑了!”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分明是欲盖弥彰。
西门辰是何等人物,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江湖,目光在叶芷若绯红的俏脸和白明心那略显无辜的表情之间微微一扫,心下便已了然。
他抚须呵呵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宽容:“呵呵,无妨,无妨。少年人情之所至,水到渠成,亦是修行妙法。小友……当真是艳福不浅,羡煞旁人啊。”
“唔——!”
叶芷若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像被点着的炮仗,脸颊“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话……分明是……分明是都知道了!都怪这个口无遮拦的笨蛋师父!
更要命的是,西门辰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个耳朵尖的少女听了个清清楚楚。
卡莲娜优雅地用袖口掩住唇角,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温温柔柔地飘过来:“原来如此……叶子和师父对于修行,还真是……刻苦勤奋,时刻不忘呢。”
“卡莲娜!你、你胡说什么呢!” 叶芷若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羞愤交加,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笑吟吟的银发少女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两个少女顿时闹作一团,衣裙翻飞,引得赫卡蒂在一旁连连皱眉,唐柔柔则捧着刚刚买来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睁着湛蓝色的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
伊娃倚着柱子,笑得花枝乱颤;莉莉丝低下头,肩头微微耸动;连没什么表情的十三号,嘴角都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西门辰看着这群生机勃勃、打闹嬉笑的年轻人,脸上不由也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这些孩子,心思纯净得像山涧清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哪有半分心怀叵测之辈的阴沉?
尤其是白明心,那双眼睛,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藏着力量,却无野心,更无戾气。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谨慎,杞人忧天了?
他心中那个原本坚如磐石的念头,又松动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转向一旁静静看着少女们打闹的白明心,语气变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白小友,你想必清楚,其中有几件,下落颇为隐秘,甚至…已落入某些棘手之人手中吧?”
白明心收回目光,看向西门辰,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西门辰微微一笑,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窗外西湖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江南水好,景也好,但水底下的暗流,有时候比明面上的风浪更急。小友若想如愿,光在岸上观景,可是不够的。有些东西,得亲自下水,才能摸得到啊。”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像是在说西湖,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白明心眼眸微动,瞬间便明白了西门辰的暗示。
这位天下盟主,并非断然拒绝,而是指了一条路——一条需要他自己去闯、去证明的路。
他脸上露出笑意,对着西门辰微微颔首:“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呵呵,不值一提,闲聊罢了。”西门辰摆摆手,笑容温和,心中却道:小子,路指给你了,能不能走通,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的本事和……本心了。让我看看,你这外来之人,究竟能在这潭深水里,搅出怎样的动静。
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很简单: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些年轻人,眼神干净,身上带着一股与这个纷扰世间格格不入的、近乎奢侈的美好。
他们或许强大,或许来历奇特,但绝非奸恶之徒。
既然不是敌人,那何不……顺势而为,静观其变?
又闲谈几句,饮尽杯中残茶,白明心便带着意犹未尽的少女们告辞离去。
西门辰亲自将他们送至天下盟气派的大门外,望着那一行身影融入苏州城繁华的街巷,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负手立于石阶之上,夕阳的金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游历江南?
只怕这趟游玩,不会那么太平了。
也好,这江南的水,是时候该搅动一番了。
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谪仙,如何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寻到他想要的东西。
西湖的波光,在天边映出粼粼碎金,看似平静的湖面下,谁又知道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涌呢?
第174章 汹涌
江南这地方,自古便是锦绣堆、富贵窟。
运河里淌的是油,街面上流的是银,连吹过柳梢的风都带着股软绵绵的甜香,熏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民风嘛,自然也比北地开化不少,才子佳人当街并行不算稀罕,画舫上游船调笑更是寻常。
可再开化,也有些场面,是寻常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的。
比如现在。
长街之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像是被无形的堤坝截住,诡异地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人群围成的圈子中心,是一行八人。
一男,七女。
这搭配本身就已足够扎眼。
更扎眼的是那七位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金发碧眼、银丝紫眸竟占了大半,穿着打扮更是与周遭格格不入,仿佛是从不同年代的画轴上走下来,硬生生拼凑在了一起。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就吸走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的光线和目光。
老百姓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那“世风日下”、“成何体统”的嘀咕声,像夏日蚊蚋,嗡嗡响成一片。
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老学究,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眼看就要上前理论一番。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眼尖,认出了被那群绝色女子隐隐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
“等等……那、那位……是不是天榜上那位……”
“谪仙!是那位白谪仙!”
“嘶——真是他!京城屠龙的那位!”
如同沸汤泼雪,所有不满的、批判的、看热闹的声浪,瞬间熄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乃至谄媚的寂静。
天榜第二,当世极境,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
这等存在,莫说是带着七位姑娘逛街,便是带着七十位招摇过市,谁又敢放半个屁?
不满?那得憋着。
非但不能不满,还得挤出笑脸,由衷地赞上一声:
“少年风流,真乃神仙人物!”
在京城,好歹有新皇赵桓暗中下令,龙影卫和靖安司的人像筛子一样,把那些不长眼、想靠上来混个脸熟的、或是别有用心的牛鬼蛇神,提前筛了个干净。
白明心他们感受到的,多是敬畏和远观,少有这么直扑而来的“热情”。
可江南不一样。
天高皇帝远,何况这天下盟的地盘,朝廷的令箭也不好使。
此地商业繁盛,水陆交汇,三教九流盘根错节,消息灵通得像长了翅膀。
白明心一行人刚在西湖边露脸不到半个时辰,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几乎全知道了。
于是,真正的汹涌开始了。
起初只是几个胆大的,或是自恃身份不凡的本地豪绅,带着厚礼,陪着笑脸,想请“谪仙”过府一叙,沾沾仙气。
被白明心客客气气,却毫无转圜余地地拒绝后,风向悄然转变。
真正的浪潮,是那些女子。
仿佛一夜之间,苏州城内外,所有适龄的、且自觉有几分姿色或才情的女子,都涌上了街头。
她们乘坐着精致的香车宝马,或是穿着最时新的绫罗绸缎,三三两两,看似不经意地出现在白明心可能经过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家茶楼、每一处名胜。
有的波涛汹涌,穿着低胸的襦裙,雪白的沟壑在行走间若隐若现,眼波流转,欲语还休;有的花枝乱颤,团扇半掩,笑声如银铃,试图用青春活泼引人注目;有的是小家碧玉,低眉顺眼,偶一抬头,目光怯怯,我见犹怜;更有大家闺秀,仪态万方,谈吐不俗,借着请教诗词书画之名,行亲近之实;甚至不乏成熟风韵的少妇,一颦一笑皆带着经历过人事的妩媚与大胆,言语间的暗示,露骨得让旁听的叶芷若都耳根发烫。
她们的目的五花八门。
有的是奉了家族之命,若能攀上这根高枝,家族便能鸡犬升天;有的是为了权力,若能得极境强者青眼,在这江南地界便能横着走;有的是为了名声,能与谪仙扯上关系,哪怕是捕风捉影的绯闻,也够吹嘘一辈子;还有的……目的更纯粹些,就是单纯地馋。
馋那少年谪仙举世无双的修为,更馋他那张清俊出尘、好看得不像真人的脸和挺拔如松的身姿。
邀约的方式也层出不穷。
赏画、品茶、听曲、游湖、甚至还有直接送上拜帖,邀请“探讨双修大道”的,看得赫卡蒂直磨牙。
白明心的应对,堪称滴水不漏。
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标准笑容”,无论对方是热情似火还是含蓄婉约,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三个字,或者它们的变体:
“抱歉。”
“不便。”
“心领。”
眼神更是规矩得令人发指,除了最初礼节性的对视,他的视线绝不往下多瞟一寸,始终落在对方的鼻梁以上区域,仿佛那些精心展示的峰峦美景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因为他后颈的寒毛告诉他,身旁至少有七道目光,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360度无死角地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告,有看戏,还有……嗯,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是什么意思?
白明心好像感受到了伊娃兴奋的目光…
“哎呦,白公子~您就赏个光,来看看奴家新得的那幅前朝古画嘛,据说暗藏玄机,非得您这般神仙人物才能参透呢~” 一个身段丰腴、声音嗲得能拧出水的女子,几乎要将那沉甸甸的胸脯贴到白明心胳膊上。
白明心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巧妙地避开“接触”,脸上笑容不变:“姑娘好意心领,在下对书画一道,实是粗通皮毛,不敢贻笑大方。”
他拒绝得干脆,目光平视对方额头,显得无比正直。
然而,就在那女子失望转身,胸前一阵波涛汹涌的刹那。
盯——
七道目光,如同七支无形的冷箭,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尤其是叶芷若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赫卡蒂碧蓝的眼底结了层薄冰!连最温柔的唐柔柔,都鼓起了腮帮子!
白明心:“……”
他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不是……我明明没看啊!就看个额头而已!这也能被捕捉到?你们是装了人体动态捕捉雷达吗?!
他哪里知道,少女们根本不在乎他看没看。
在她们强大的逻辑里:这种“凶器”摆在你面前晃悠,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忍住不看?除非他不是男人!所以,他看了是色狼,没看是虚伪,横竖都是错!
重点不在于他看没看,而在于这诱惑它存在!而存在,就是原罪!
这是属于少女们蛮不讲理的,正在觉醒的占有欲。
有的或许自己已经隐约察觉,但大部分,还处于一种懵懂的,凭借本能行事的阶段。
嘴上说着“无所谓”、“我才不在乎”,可那一道道快要把白明心后背戳穿的目光,早已泄露了天机。
白明心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里哀叹:要命…
或许是白明心这块骨头实在太硬,啃不动;又或许是那七位美貌女子的眼神实在太过友善,那些莺莺燕燕们在轮番上阵、使尽浑身解数后,终于暂时偃旗息鼓。
她们带着或失望、或不甘、或若有所思的表情,纷纷告辞离去。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临走前还特意多打量了几眼白明心身后那群发色瞳色各异的少女,心里暗自嘀咕:莫非……这位谪仙,好的是异域风情这一口?看来,得回去让家族物色几个西域来的胡姬试试水了……
目送着最后一位说客消失在街角,白明心刚想松口气,一道带着明显酸味和火药味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了。
“呵呵……是不是很遗憾啊?白、大、谪、仙?”叶芷若双手抱胸,俏脸含霜,话里的刺能扎死人,“因为我们这几个碍眼的,让你拒绝了这么多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怎么样?仔细说说,里头有没有你特别中意的类型啊?嗯?是喜欢波涛汹涌的,还是小家碧玉的?”
白明心头皮一麻,正要开口解释,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小芷若不要生气嘛,”伊娃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叶芷若的胳膊,美眸流转,笑意盈盈,“你看,小白他不是都拒绝了吗?一个都没答应哦。这说明在他心里,谁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吗?”
白明心立刻向伊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关键时刻,还是伊娃姐靠谱!
伊娃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悄悄对他眨了眨眼,风情万种。
叶芷若被伊娃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语气到底软了点:“不答应是不答应,可也没见他马上赶人走啊……磨磨蹭蹭的……”
白明心内心叫屈:我明明拒绝得很干脆!是她们自己赖着不走,非要说完台词啊!
伊娃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笑着轻轻捏了捏叶芷若的脸颊:“小芷若这可是冤枉人了哦。小白每次都是直接说‘不’的,只是有些人脸皮比较厚,听不懂人话嘛。”
她说着,微微俯身,凑到叶芷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而且呀……你没发现吗?小白他啊,拒绝别人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你这边瞟呢……他可紧张你了。”
叶芷若耳根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抬眼瞥向白明心,果然看到对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那眼神,还真有点像……做错了事怕被主人责怪的小狗?
她心里那点不快,瞬间散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只是声音低了许多:“谁、谁要他紧张……”
“叶子现在这样子,可真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呢。” 卡莲娜优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卡莲娜!你胡说什么!”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俏脸通红,“我怎么可能吃醋!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来者不拒的样子!”
可她越是辩解,越是心虚。
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刚才那咄咄逼人、酸气冲天的模样,可不就跟那些电视剧里发现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后撒泼打滚的怨妇一模一样吗?
叶芷若啊叶芷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她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然后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白明心一眼,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吼道:“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你这家伙……以后给我收敛点!别又不知道从哪儿给我们找回来一整个队的‘姐妹’就行了!”
这话一说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唐柔柔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小声惊呼:“叶子……你这是……承认了?”
叶芷若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承认?承认自己和白明心的关系?承认自己以“姐妹”中的一员自居了?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虾子,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但奇怪的是,话已出口,她心里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
她强忍着钻地缝的冲动,把所有的羞恼都化为了对白明心的死亡凝视,用眼神传达着最后的倔强:
我这样的美少女,真是便宜你这狗东西了!
然而,她自以为凶神恶煞的眼神,落在白明心眼里,却是眼波流转,双颊绯红,娇嗔薄怒,别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风情。
他看得有些发怔,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芷若……你这样……好漂亮……”
“啊啊啊!不准看!不准说!”叶芷若彻底破防,羞得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就要去捂他的嘴。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一旁,赫卡蒂看着打闹的两人,尤其是白明心看着叶芷若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闷闷的。
她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扭过头去,金色的双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傲娇的弧度。可那双碧蓝的眸子里,却难以控制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黯淡和失落。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傲娇成了本能,连吃醋这种情绪,都羞于承认,更别说表达了。
宁愿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也绝不会像叶芷若那样直接发作出来。
毕竟,她可是傲傲傲傲娇。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低头一看,是十三号。
少女仰着小脸,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惊人之语:“赫卡蒂,没事。晚上,可以去夜袭小白。”
赫卡蒂:“!!!”
“谁、谁要去夜袭那个笨蛋啊!”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颊通红地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就在这时,另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温热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嗯?夜袭?这个主意不错嘛……赫卡蒂,晚上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呀?我们可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招蜂引蝶的家伙哦?”
伊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伊娃姐!你、你胡说什么呢!”赫卡蒂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羞恼地跺着脚,转身就要去捂伊娃的嘴。
伊娃笑着躲开,一时间,场面更加热闹。
此刻,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两位同样拥有璀璨金发的少女笼罩其中。
赫卡蒂气鼓鼓的娇嗔,叶芷若羞恼的打闹,都在这片金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鲜活、耀眼。
两个骄傲又别扭,却同样鲜活明亮的少女,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争夺着属于她们的那份关注与……心意。
第175章 师父说他喜欢…
这顿午饭选的地方,是苏州城里顶有名的一家老字号,临河而建,三层飞檐,气派得很。
白明心本是想着,既然来了江南,总得带她们尝尝地道的淮扬菜,这才挑了这里。
谁承想,差点捅了马蜂窝。
雅间倒是宽敞明亮,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漕运码头的繁忙景象,河风带着水汽吹进来,驱散了些许夏日的闷热。
跑堂的伙计点头哈腰,热情得过分,嘴里啪啦报了一串招牌菜名,什么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听得唐柔柔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地拽白明心的袖子。
可这菜还没点完,伙计又神秘兮兮地凑近白明心,压低声音,脸上堆着暧昧的笑:“这位公子爷,一看就是贵人!小店今日新到了一批西域舞姬,那身段,那舞姿,可是苏州城独一份儿!要不要叫上来,给爷助助兴?”
白明心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后颈窝凉飕飕的。
他还没来得及摆手,就感觉至少有六七道目光,跟冰锥子似的,嗖嗖地钉在了自己背上。
他赶紧板起脸,义正辞严地拒绝:“不必!我们安静吃个饭就好!”
伙计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下了。可白明心这心里刚落下半块石头,雅间的门帘一挑,香风先至。
几个穿着清凉得不像话、露着纤细腰肢和雪白脚踝的异域舞娘,还是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眼波流转,声音甜得发腻,说是酒楼新推出的“特色服务”,每位贵客都能欣赏一曲。
白明心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已经不是冰锥子了,简直要进化成实质性的刀剑!
尤其是叶芷若和赫卡蒂,那小眼神,嗖嗖地放着冷气,仿佛在说:“好哇!白明心!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误会!纯属误会!”白明心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对着领班的舞娘,也对着身后这群姑奶奶们解释,“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真的!”
许是他脸上的窘迫太真实,眼神太无辜,又或许是那领舞的姑娘颇有眼色,见势不妙,连忙笑着打圆场:“公子莫怪,是我们唐突了。这是东家新定的规矩,想着给贵客们添些雅兴,既然公子不喜,我们这就退下。”
说着,对方还朝白明心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
白明心心里那叫一个感激,差点没当场给这位姐姐作揖。
总算……逃过一劫。
他刚松了半口气,想抬手擦擦额角的冷汗,一只温软中带着凉意的手就轻轻搭上了他的胳膊。
伊娃不知何时凑近了些,紫罗兰色的发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脸颊,带着馥郁香气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声音又低又媚:
“唔……节目没看成呢……小白是不是有点失望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没关系哦……等晚上回了住处,姐姐单独跳给你看……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好不好?”
白明心浑身一僵,冷汗差点又飙出来。
伊娃姐!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想要我的命啊!
幸好,伊娃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地退开些许,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媚眼:“开玩笑的啦……看把你吓的……”
白明心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咽回去半截,伊娃又闪电般地凑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用气声飞快地补了一句:“不过……不跳舞……直接看……也行哦!”
“!!!”
白明心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叶芷若在一旁冷眼瞧着,虽然没听清伊娃最后那句悄悄话,但看白明心那瞬间爆红的耳根和僵直的背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当然,对白明心这家伙来说,恐怕是求之不得的“好话”。
她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懒得再看。算了,
跟这家伙置什么气?
她叶芷若,才不要整天一副怨妇嘴脸!
这时,跑堂的终于开始上菜了。
精致的碗碟摆满了红木圆桌,香气四溢。
唐柔柔立刻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盘油亮鲜红的松鼠鳜鱼,咽了咽口水。
“嚼嚼嚼……”小丫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一脸满足。
她最喜欢跟师父出门了,从来都是吃香喝辣,什么苦头都没吃过。
这鲍鱼,又鲜又嫩,入口即化,美滋滋!
美食当前,气氛总算缓和了些,少女们都暂时放下了矛盾,专注于祭奠五脏庙。
但显然,有人不想让这顿饭吃得太平静。
“啊~~~”
伊娃夹起一小块炖得酥烂入味、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用自己刚用过的筷子,笑意盈盈地递到白明心嘴边,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小白,来,尝尝这个,火候正好呢。”
一瞬间,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双筷子,和筷子尖上那块肉。
白明心头皮发麻,赶紧偏头躲开,声音都有点变调:“不、不用了伊娃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刚吃过……”
伊娃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小白……是嫌弃姐姐用过的筷子……不干净吗?”
白明心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口叼走了那块肉,囫囵吞了下去。
味道…好像确实比自己夹的香一点?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香气?
他下意识地咂摸了一下嘴。
就这一下,完了蛋了。
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窗外运河上隐隐传来的摇橹声。
少女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他脸上。
白明心:“……”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我就是尝尝味道!
伊娃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气息灼热:“哦?小白……这么喜欢……姐姐的……口水呀?”
白明心耳根红得能滴血,强作镇定,拿起筷子猛夹菜:“吃、吃饭!这菜不错,大家快吃!”
然而伊娃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顿饭的功夫,变着花样地给他投喂。一会儿是剥好的虾仁,一会儿是挑净刺的鱼腩,用的还全是她自己的筷子。
白明心被迫接受着这甜蜜的折磨,吃得胆战心惊,汗都快流进碗里了。
叶芷若在一旁看着,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
不爽,非常不爽!
她握着筷子的手越捏越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像个怨妇一样撒泼,可看着伊娃那副“正宫”般的做派,看着白明心那半推半就的窝囊样,理智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啊——!”
叶芷若猛地夹起一大块糖醋排骨,几乎是戳到了白明心嘴边,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冲:“吃啊!你!”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一愣,茫然地看向她:“……?”
“看什么看!让你吃就吃!”叶芷若羞恼地跺了跺脚。
得,这下好了。
伊娃和叶芷若,像是较上了劲,你一口我一口,开始了投喂比赛。
白明心像个被摆弄的布娃娃,左边一口“伊娃牌”虾仁,右边一口“芷若牌”排骨,吃得是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唐柔柔从一开始的气鼓鼓,慢慢变成了……一脸羡慕。
她看着白明心碗里堆成小山的各色佳肴,又看看自己面前需要自力更生的盘子,小嘴微微嘟起。
这样子……好像能吃到好多不一样的好吃的哦……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种特有的优雅而危险的腔调:
“柔柔……再吃,可就要胖了哦。”
唐柔柔浑身一僵,下意识反驳:“才不会!我每天练功运动量那么大!怎么可能胖!”
卡莲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可是呢……这些菜里,似乎加了不少……大补的药材呢。可不是普通的鸡鸭鱼肉哦。”
唐柔柔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又摸了摸自己似乎……是有点圆润了的小肚子,陷入了沉思。
卡莲娜优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给出了致命一击,声音轻飘飘的:“要是……这里变得肉肉的,鼓出来了……师父可能……就不喜欢了呢。”
“才不会!”唐柔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师父他说过他最喜欢……”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整张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完了!说漏嘴了!
卡莲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雪莲,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好奇与玩味:“啊呀……柔柔说……师父他很喜欢呢……可以告诉我,师父是什么时候……对你说的吗?”
唰——!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
所有目光,包括还在投喂的伊娃和叶芷若,全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面红耳赤、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唐柔柔。
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到一脸懵逼的白明心脸上。
白明心:“……”
他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感觉……药丸。
第176章 小肚小肚
卡莲娜这会儿正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着唐柔柔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软嫩脸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
“原来如此……当时还以为,你只是让师父帮你揉了揉吃撑的小肚子呢……没想到呀,我们的小柔柔,居然还鼓着勇气,亲口问了师父……喜不喜欢你这软乎乎的小肚子?”
她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唐柔柔羞得无地自容,小脸皱成一团,口齿不清地讨饶:“呜……娜娜……别、别捏了嘛……
另一边,叶芷若的主攻方向则是白明心。
她双手叉腰,虽然身高比白明心矮了不止一个头,气势却足足有两米八,俏脸含霜:“好你个白明心!长本事了啊!居然敢对我们家柔柔下手!说!你当时到底安的什么心!”
白明心真是百口莫辩,一脸无辜加委屈:“我真没有……我就是……就是看她泡温泉泡得舒服,小肚子圆滚滚的挺可爱,就……随口夸了一句……”
“随口夸一句?!”叶芷若音调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夸女孩子‘小肚子可爱’?!你这跟直接说‘我想摸摸’有什么区别?!你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意图不轨!是在进行初步的攻略试探!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放在旮旯给木里就是标准的进入个人线的选项!”
白明心直接被这套连招干懵了。
不是……夸一下可爱?这都哪跟哪啊?
好在,经过反复拷问,最终确认了白明心和唐柔柔之间,确实清清白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逾越之举。
叶芷若和卡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勉强放过了这对师徒。
白明心刚松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就听见叶芷若没好气地哼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对着柔柔流口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我家白菜差点被猪拱了”的后怕,继续数落:“柔柔那么单纯,心思跟张白纸似的,你这家伙……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肯定暗地里没少馋她身子!万一哪天你这家伙精虫上脑,用点花言巧语就把我们柔柔骗到手,吃干抹净了,我们找谁哭去?!”
白明心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叶芷若那副“你敢狡辩试试”的凶悍表情,以及旁边卡莲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算了,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一群正在护犊子的女人讲道理,简直是自取其辱。
此刻,卡莲娜正优雅地用手帕擦着指尖,仿佛刚才捏唐柔柔脸蛋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微笑着对涨红了脸的唐柔柔进行“最后教育”:“听见了吗?柔柔,以后可要好好保护自己,离某些…危险人物远一点,知道吗?”
唐柔柔本来还羞窘着,听到这话,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小声嘟囔着反驳:“我、我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这话……娜娜你还是对自己和叶子说吧!明明你俩自己早就跟师父勾搭上了……还好意思说我……”
哦豁。
这话一出,宛如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叶芷若:“!!!”
卡莲娜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雅间里响起了唐柔柔“凄惨”的求饶声和另外两位少女恼羞成怒的制裁声。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白明心看着瞬间闹作一团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场面,虽然鸡飞狗跳,却也有种……奇怪的温馨感?
然而,他这丝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一股温热馥郁的气息,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悄然吹拂在他的耳廓上,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是伊娃。
她不知何时凑得极近,紫罗兰色的发丝几乎要搔到他的脖颈,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一种危险的媚意:
“哦?原来……小白……喜欢女孩子这里……软软肉肉的感觉呀?”她温热柔软的唇瓣,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尖。“这倒是……姐姐之前没想到的喜好呢……”
白明心浑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伊娃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低低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带着小钩子。
然后,一只柔若无骨,微凉软腻的纤手,悄然覆上了他垂在身侧,有些僵硬的手背。
白明心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引导着他的指尖,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按在了一处难以想象的柔软之地。
隔着薄薄的夏季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温润的肌肤触感,以及其下微微起伏的、充满弹性的软肉。
是伊娃的……小腹。
“嘘……”伊娃几乎将半边身子都倚在了他背上,用气声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想摸摸看吗?姐姐允许哦……很舒服的,对不对?”
白明心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叶芷若的质问,什么唐柔柔的爆料,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香艳的触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按在了一团温软的,刚刚发酵好的新棉上,又像是触碰到了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滑腻温润,带着活生生的热度和惊人的弹性。
指尖传来的美妙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嗖地一下窜遍了全身,直冲头顶。
可怕……这简直是令人心智沦陷的可怕诱惑!
理智告诉白明心应该立刻推开,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指尖甚至不受控制地,依循着本能,微微蜷缩了一下,轻轻捏了捏。
“嗯……”
伊娃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媚的呜咽,身体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栗了一下,倚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似乎更沉了几分。
这声音更是像一把火,丢进了白明心早已干柴烈血的心里。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指尖开始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移动起来,感受着那绝妙的触感在指腹下流淌。
好软……真的好软……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感觉……
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禁忌的愉悦中,忘乎所以。
直到——
一个冰冷得能冻僵空气的声音,如同三九天的冰锥,从他侧后方狠狠刺来:“喂。你摸够了没有?”
白明心一个激灵,猛地从那种旖旎的氛围中惊醒,触电般想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伊娃悄悄用力按住了一下,才松开。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叶芷若那张寒霜笼罩的俏脸。
少女的绯红色眼眸里,此刻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羞恼?
白明心看着她,脑子里混乱一片,下意识地,遵循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诚实地回答道:“还……还没有。”
叶芷若盯着他,足足有三秒。
然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片漆黑,瞬间涨红成了熟透的龙虾色!
“去死吧!变、态、色、魔、痴、汉!!!”
一片鸡飞狗跳。
而罪魁祸首伊娃,则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唇角勾起一抹妩媚万千的笑意,悠闲地站在一旁。
第177章 分道扬镳
酒楼里那场鸡飞狗跳的风波,总算随着杯盘狼藉、众人肚皮滚圆而暂告一段落。
跑堂的伙计撤下残羹冷炙,奉上清茶,雅间里弥漫着食物残留的香气和一种……既放松又微妙的氛围。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双方暂时休战,但空气里还飘着点儿火药味。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已过正午。
吃饱喝足,下一个问题很自然地摆在了面前:下午去哪儿?
几乎是在白明心放下茶盏的同一时间,好几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了起来,内容却是南辕北辙:
“去看比武招亲!” 这是叶芷若,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去瞧瞧那位新晋的‘棋圣’。” 卡莲娜语调平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美食节!当然是美食节!” 唐柔柔两眼放光,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囤足了粮食的小仓鼠。
“逛逛衣铺吧,听说江南的丝绸极好。” 伊娃慵懒地倚着窗,目光掠过窗外繁华的街市。
“睡觉……” 十三号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刚吃饱的困倦。
话音落下,少女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雅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市声。
赫卡蒂一巴掌拍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金色的双马尾都跟着抖了抖。她碧蓝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语,视线扫过意见各异的姐妹们,最终没好气地开口:“所以……你们到底想干嘛啊?”
除了她、一直安静侍立的莉莉丝,以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暂时保持沉默的白明心之外,其他五位的答案可谓是五花八门,充分体现了这个小团体兴趣爱好的多样性。
卡莲娜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她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碧眸带着玩味的笑意,转向叶芷若:“叶子,你嚷嚷着要去看比武招亲……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上台去给自己赢个老婆回来?”
叶芷若俏脸“唰”地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谁、谁要娶老婆啊!你少胡说八道!”
“哦?” 卡莲娜眉梢微挑,笑意更深,语气慢悠悠的,“那就是……想给咱们这个‘家’,再添一位新姐妹了?”
“卡莲娜!看我撕烂你的嘴!” 叶芷若羞恼交加,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
卡莲娜见好就收,连忙笑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像给炸毛的猫咪顺毛:“好了好了,开玩笑的。” 她语气放缓,带着点循循善诱,“不过说真的,比武招亲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江湖糙汉打来打去,尘土飞扬的,哪有坐着品茶看棋来得风雅?”
叶芷若气息稍平,俏脸上的红晕未退,不服气道:“打打杀杀怎么了?多热闹,多有意思!总比你们去看两个老头子对着棋盘发呆强吧?闷都闷死了!”
“下棋自然有下棋的趣味。” 卡莲娜微微一笑,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而且……今晚这场棋局,可不仅仅是风雅那般简单哦。是有赌注的。”
“赌注?” 叶芷若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嗯。” 卡莲娜颔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那位风头正劲的少年棋圣,王家的小公子,赌上的,是他名下所有的家产。而他的对手,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国手,赌的嘛……”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叶芷若睁大的眼睛,才慢条斯理地接道,“是自己那位素有才名、待字闺中的宝贝孙女儿。你说,这有没有意思?”
叶芷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还能这样玩”的惊奇表情,但随即又嘴硬道:“那、那也不耽搁嘛!这才刚过中午,你那个棋局得晚上才开始呢!等会儿我们先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晚上再去看你那个赌孙女的傻子也不迟!”
这时,唐柔柔弱弱地举起小手,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我、我还是想去那个美食节……我就算了吧,不看打架,也不看下棋……”
对她而言,天大的热闹,也比不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有吸引力。
“盯——”
叶芷若没好气地转过头,伸手捏住唐柔柔那带着婴儿肥的软嫩小脸,轻轻往外扯:“还吃呢你!看看你这小圆脸,再吃就真成包子了!到时候看谁还要你!”
“哎呦……叶子放手嘛……” 唐柔柔口齿不清地挣扎,小脸被捏得变形,却依旧坚持己见,“我、我运动量大,消化快!不会胖的!”
最后,在叶芷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唐柔柔还是保住了自己去美食节的愿望。
伊娃始终笑吟吟地看着她们闹腾,这时才慵懒地开口,紫罗兰色的卷发泛着华丽的光泽:“姐姐我呢,还是保持原议,要去……挑几件手感更舒服的衣服哦~”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瞟了白明心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
唰唰唰!
好几道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射向白明心,带着无声的谴责。
叶芷若更是直接哼出声:“变态!”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这又关他什么事?他什么都没说啊!
十三号依旧坚持己见,声音带着困倦:“睡觉……”
伊娃见状,微笑着凑过去,伸出纤手轻轻捂住了十三号的嘴,然后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十三号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黑眸眨了眨,茫然地看了看伊娃,又扭头看了看一旁一脸无辜的白明心,似乎在消化听到的话。
片刻后,她居然点了点头,改口道:“那……我去买衣服。”
赫卡蒂看着这一幕,额角仿佛有青筋在跳。她双手抱胸,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提高了音量:“所以!你们到底讨论出个结果没有啊?!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少女们再次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脸上扫过,最后,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转向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白明心。
压力,瞬间给到了全场唯一的男性。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审判台的羔羊。顶着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他硬着头皮,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那个……既然大家想去的地方不一样……要不……就分头行动?”
这个提议让少女们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好像……也行?
反正有白明心在,她们的安全基本无忧,分开行动似乎效率更高。
但是,重点来了——
分头行动,那…白明心跟谁一队?
唰!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白明心只觉得后颈窝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飞快地说道:“我……我有点累了,想去湖边……钓钓鱼,清净一下。”
说完,他几乎不敢看少女们的表情,生怕看到失望或者不满。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少女们似乎接受了他这个置身事外的决定。
“行吧。” 叶芷若率先开口,一把拉住卡莲娜的胳膊,“那我和娜娜一组,去看比武招亲!晚上再去瞅瞅那个赌孙女的棋局!”
看乐子小队,成立!
唐柔柔立刻蹦到莉莉丝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莉莉丝,我们一起去美食节吧?你还可以学学新菜式!”
莉莉丝微笑着点头,作为女仆,精进厨艺确实是分内之事。
吃货+学习小队,成立!
伊娃自然地挽起被“策反”的十三号:“那姐姐就和十三号去挑衣服啦~”
购物小队,成立!
转眼间,队伍分配完毕,就剩下了……
赫卡蒂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组好队的姐妹们,又看了看已经准备开溜的白明心,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她本来对什么比武、下棋、美食、买衣服兴趣都不大,刚才也没具体表态,这下倒好了。
白明心刚抬脚想走,就感觉一道视线钉在自己背上。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赫卡蒂那双带着点不爽和…别扭的碧蓝眼眸。
少女扬起下巴,语气硬邦邦的:“干嘛?”
白明心眨了眨眼,有点莫名:“没……没什么。就是,赫卡蒂你……没什么想做的吗?要不……你跟芷若她们一起去看看热闹?”
赫卡蒂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留给白明心一个傲娇的后脑勺和晃动的金色双马尾:“没什么意思,不去。”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样子,摸了摸鼻子,也不再劝。
他其实也挺习惯赫卡蒂这种别扭的性子了。
“那……我去钓鱼了?”
赫卡蒂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于是,西湖边,柳树下,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少年,拿着根简陋的鱼竿,坐在小马扎上,目光放空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离他不远处,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少女,背对着他,同样望着湖水,双手抱胸,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柳梢,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停滞般的平静。
第178章 湖边私语
西湖的这一角,僻静得几乎听不到人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湖面上,碎成万千跳跃的金鳞,又被微风揉皱,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岸边垂柳如烟,丝丝缕缕地拂过水面,也拂过并排坐在青石板上的两人肩头。
赫卡蒂抱着膝盖,尖俏的下巴抵在膝头,碧蓝的眸子有些失焦地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心。
在她的故乡,那个被战火彻底摧残后的世界,何曾见过这般浩渺平静的水域?
记忆里几乎只有干涸的河床、污浊的水洼,以及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硝烟和铁锈味。
而她……从那样的废墟中诞生的她,本质上,或许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生命”吧。
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用于战斗的……精密机器。
这个念头像水底暗生的水草,偶尔会缠绕上心头,带来一丝冰凉的,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这过分的静谧:“喂,那西门辰之前不是暗示你,想拿魔兵,得自己去水里摸鱼吗?你怎么真就在这儿钓上鱼了?”
她侧过头,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目光落在身旁那个握着鱼竿、姿态闲适得仿佛真是来度假的青衫少年侧脸上。
白明心闻言,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今天不是说好了,是出来玩的吗?”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掺杂质的天真,仿佛任务这两个字,早已被江南的暖风吹到了九霄云外。
赫卡蒂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感又冒了出来,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这家伙……到底还想不想完成任务了啊?收集齐那些东西,总归没坏处吧?”
白明心却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点没心没肺:“反正也没有规定时间,不是吗?况且,这四个支线任务,就算一个都不完成,我们最终也是能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嘛。”
“你……” 赫卡蒂被他这番“不求上进”的言论噎了一下,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憋闷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拿出以前分析任务利弊的习惯,试图点醒他:“你倒是心大!按照……按照那些无限流小说的套路,下一个任务世界只会越来越难!危险系数越来越高!每一点能提前获取的资源、每一点能强化的机会,都该拼命抓住才对!不然……到时候实力不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话速有点快,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和……一丝恐慌。
是对未来未知危险的恐慌,还是……别的什么?
白明心安静地听她说完,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笃定:“放心吧,赫卡蒂。” 他声音平稳,“那些所谓的‘进化点’,对我而言,意义不大。而且,我也不太想依靠直接灌注能量这种方式来提升实力。”
“为什么?” 赫卡蒂脱口而出,碧眸中满是不解。变强,不是生存的第一要义吗?
“性价比不高。” 白明心的回答言简意赅,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语气淡然,“而且,终究是外物。远不如我自己一点一滴修炼来的力量,用得顺手,根基也扎实。”
白明心丹田之内,那片金色的汪洋无声涌动,上空时有细微的电光一闪而逝。
他的确自信,但这自信源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近乎本能的刻苦修炼。
即便是此刻看似悠闲的垂钓,他的心神也大部分沉湎在内息的运转与打磨之上。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拳。
他明白了。
并非是缺少了什么炽热的情感或坚定的信念灌注其中,恰恰相反,他渐渐明悟,是那些多余的念头。
那些爱、守护、乃至杀意,反而成了束缚。
他的拳,不需要承载这些沉重的东西。
它只需要最简单、最纯粹的东西——挥出去。
信任自己的身体,信任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然后,毫无杂念地,出拳。
心念转动间,仿佛福至心灵。
在赫卡蒂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白明心缓缓放下了那根连鱼饵都没挂的鱼竿,站起身,面向开阔的湖面,随意地朝着虚空,挥出了一拳。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
然而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爆鸣,骤然炸响!来自那极高远的天空!只见众人头顶那片蔚蓝的天幕上,一朵悠闲飘荡的白云,中心位置赫然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整齐,仿佛被最精密的利器切割而过!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云洞竟凝而不散,久久悬于天际,如同苍天睁开了一只诡异的眼睛!
赫卡蒂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待看清天上那奇景,才没好气地瞪了白明心一眼,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你这家伙,发什么神经!”
白明心收回拳头,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歉意笑容:“抱歉,一时手痒。”
他重新坐下,拿起鱼竿,又恢复了那副悠闲的姿态。
湖面再次恢复平静,只有那天上的云洞,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赫卡蒂看着少年平静的侧脸,心跳却还没完全平复。
他刚才那一拳……还有他说的那些关于修炼的话……这家伙,强大得简直不像话,也……纯粹得不像话。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混杂着钦佩、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自卑。
她忽然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点犹豫和不确定,轻轻问道:“喂……白明心,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问题问出口,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裙角。
她会得到怎样的答案?是“麻烦”、“别扭”、“不近人情”吗?
白明心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赫卡蒂是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 赫卡蒂猛地抬头,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羞恼:“胡、胡说什么呢!谁问你这个了!花言巧语……”
她嘴上反驳着,却下意识地避开了白明心坦然的目光,重新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膝盖里。
沉默了片刻,女孩用一种更轻、几乎要融进风里的声音,喃喃道:“你……是不是……其实有点讨厌我啊?”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带着点自弃的味道。
白明心闻言,彻底愣住了,不解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讨厌你?为什么这么说?”
赫卡蒂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不坦率,说话带刺,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生气……很别扭,也很招人烦吧?所以……你其实……” 她似乎笃定了白明心之前的夸奖只是客套,内心深处早已给自己判了“不讨喜”的罪名。
“没有的事。” 白明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肯定。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我觉得赫卡蒂是非常好、非常善良的女孩子。我……很喜欢。”
“喜、喜欢?!” 赫卡蒂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碧蓝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不可置信,“为、为什么?!我明明……总是对你没什么好脸色……还老是凶你……”
“但那只是表面,不是吗?” 白明心笑了笑,眼神温和,“赫卡蒂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情啊。而且……”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点感激,“之前可是有好几次,我……惹大家生气的时候,赫卡蒂虽然嘴上嫌弃,但其实都有在帮我解围,或者…用你的方式安慰我。我心里都记得的。”
“比如那天在厨房…”
“别、别说了!” 赫卡蒂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白明心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少女那双碧蓝的眼眸里盈满了羞窘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这家伙!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提起那些事情!
他不提还好,一提……那些混乱又暧昧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昨天下午……手上那黏腻滚烫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
“给、给我忘掉!通通忘掉!” 她羞愤地低吼,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白明心被她捂着嘴,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
忘掉?那些记忆鲜明得如同昨日…不对,就是昨天才发生了一次,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但他看着少女快要冒烟的俏脸,还是很识趣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赫卡蒂这才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重新抱紧膝盖,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了进去。
湖边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柳梢的沙沙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一种混合着尴尬、羞涩和某种悸动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为了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白明心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没话找话般地轻声感叹了一句:“看来今天运气不好,没有鱼上钩呢。”
赫卡蒂依旧埋着脸,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没好气:“你连鱼饵都没挂……哪来的鱼会傻到咬你的空钩子……”
白明心闻言,不由失笑。
也是,他这“钓鱼”本就是个借口,意在躲避少女们“跟谁走”的死亡选择题罢了。
又一阵沉默。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忽然,一只微凉,触感细腻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迟疑地,轻轻覆上了白明心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白明心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是赫卡蒂。
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碧蓝的眸子闪烁着,不敢与他对视。
少女引导着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一处……柔软温热的地方。
是她的……小腹。
隔着薄薄的夏日裙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肌肤的细腻温热和其下柔软的弧度。
白明心疑惑地看向她。
赫卡蒂接触到他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移开视线,俏脸更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嘴上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蛮横的意味:“看、看什么看!让你摸摸……对比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比伊娃姐……胖、胖一点……”
这理由找得蹩脚至极,连她自己说着都没什么底气。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明明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的别扭模样,在明媚的阳光下,那头灿烂的金发仿佛在发光,碧蓝的眼眸因羞涩而漾着水光,显得格外动人。
少年心中微微一动,原本只是被动放着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收拢,捏了捏。
那触感,温软,细腻,充满青春的弹性。
“唔!” 赫卡蒂浑身一颤,像过电一般,猛地扭回头,羞恼地瞪向他,眼波流转,风情初显,“你!你要死啊!乱捏什么!”
微风适时拂过,吹动她额前的金色发丝,也吹乱了少年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因羞恼而愈发鲜活的俏脸,那粉润的唇瓣微微张合,白明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缓缓倾身靠近。
赫卡蒂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庞,呼吸一滞,手下意识地想抬起推开他,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了半空。
少女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碧蓝的眸子里映出少年清晰的倒影,里面有惊慌,有羞涩,有不知所措,却唯独……没有厌恶和拒绝。
最终,她闭上了眼睛,如同等待命运审判般,微微仰起了脸。
四周只剩下风吹柳叶的声音,和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那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一吻,无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湖畔相拥的剪影,和空气中弥漫开的,那青涩而甜蜜的气息。
第179章 巧遇
那个吻,绵长而生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与笨拙,仿佛抽走了赫卡蒂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当四片唇瓣终于分离时,她只能无力地靠在白明心怀里,微微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少女碧蓝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像是雨后的湖泊,迷离又动人。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一种陌生而剧烈的悸动在她体内奔涌。
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只是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真实到令人心慌的感觉?
冰冷的电路和合金骨架,为何会因一个吻而变得滚烫、酥软?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件事——
紧贴着她的,少年胸膛下那同样失序的心跳,以及……某处昭然若揭的变化。
这个坏蛋……他还想要更多。
白明心低头看着怀中气喘吁吁的少女。
那微微颤抖的娇躯,染满红霞的俏脸,因刚才的亲密而有些凌乱,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金色的双马尾,还有那双湿润的、带着点茫然和羞怯的蓝眸……
这一切,都像是最烈的酒,狠狠冲刷着他的理智堤坝。
他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声音因动情而有些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赫卡蒂……你现在……好漂亮……”
赫卡蒂像是被这直白的赞美烫到,下意识地龇了龇小白牙,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色厉内荏地警告: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别乱来……唔!”
然而,她的“警告”还未完全出口,就被另一波更汹涌的浪潮淹没了。
白明心没有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再次低头,攫取了她微张的唇。
“嗯……”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
赫卡蒂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所有伪装的怒气瞬间土崩瓦解,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柔顺地依附着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个坏蛋!色狼!变态!
她在心里无力地唾骂着,可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白明心沉浸在那份独特的甘美之中,少女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清甜的气息,偶尔笨拙躲避却又不由自主与他交缠的舌尖,更是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女孩子……都是这样又香又软的吗?
他晕乎乎地想,虽然身边的每个少女滋味都各不相同,但这份令人沉醉的柔软与温暖,却是共通的,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良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再次耗尽,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一缕银亮的丝线在唇间拉长,断裂,在阳光下折射出暧昧的光泽。
“赫卡蒂……” 白明心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这一声低唤,却让赫卡蒂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光天化日!西湖岸边!虽然僻静,但也不是绝对无人!
“你、你……大白天的!这、这还是外面……” 她羞得语无伦次,俏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脱,却被抱得更紧。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误会了自己那声低唤的意图,不由得低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而已。
“哼!” 赫卡蒂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却也没再挣扎,只是耳根的红晕暴露了她并未真的生气。
不想那样?那……那家伙的反应明明那么明显!这个口是心非的大色狼!
白明心看着她别扭的小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暖融融、痒丝丝的。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
那根可怜的鱼竿早被遗忘在了一边的草地上。
钓鱼?
此刻在他怀里的人儿,比世间任何游鱼都珍贵千万倍。
这一次,他没有再傻乎乎地问出“你喜欢我吗”之类的问题。
有些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他能感受到怀中少女虽然羞涩,却并无排斥的贴近,能听到她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心跳。
这份无声的接纳,比任何语言都让他心安。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这午后阳光下的静谧与温存,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填充。
只是,这份静谧并未能持续太久。
他并不知道,命运的巧合正在悄然逼近。
不远处的柳荫小径上,几拨人马竟不约而同地在此汇合了。
最先出现的是叶芷若和卡莲娜。
叶芷若一脸兴奋,拉着卡莲娜的手晃啊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娜娜你看!我就说有好戏看吧!哈哈哈你是没看到,那擂台上打得热闹,结果台下突然冲出来个哭哭啼啼的小娘子,指着台上那连胜三场的壮汉就说那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我的天!那场面!比武招亲秒变认亲现场!那举办比武的员外脸都绿了!”
卡莲娜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轻轻摇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团扇:“确实……出乎意料。想来,是那家商号的对手精心安排的‘贺礼’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这种商海倾轧的手段见怪不怪。
紧接着,唐柔柔和莉莉丝也从小径另一头走了过来。
唐柔柔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心满意足,湛蓝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嗝……好吃!太好吃了!那个水晶虾仁,还有那个蟹粉豆腐……哇!”
莉莉丝跟在她身后,脸上也带着恬静满足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似乎记录了不少烹饪心得。
她们去的那美食节,实则是一场汇聚江南名厨的烹饪大赛。
本来她们只是观众,奈何主办方眼尖,认出了这两位是今日苏州城风口浪尖上那位“谪仙”身边的人物,立刻毕恭毕敬地将她们请上了评委席。
唐柔柔这个临时评委当得是名副其实,大快朵颐,吃了个肚儿圆。
几乎是前后脚,伊娃和十三号也出现在了小径尽头。
伊娃脸上挂着一抹神秘而妩媚的微笑,紫罗兰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心情似乎极好。
十三号则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衣盒,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但联想到伊娃之前的话,总让人感觉……白明心今晚或许不会太好过。
“哎呀,真巧,大家都在这里碰上了。” 伊娃笑吟吟地开口,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平静的湖面。
少女们互相看了看,心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是啊,真巧。
然后,几乎是同时,她们的目光都被湖边某处僻静角落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柳丝轻拂的岸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旁,一对年轻男女正紧紧相拥在一起。
阳光勾勒出他们依偎的轮廓,男的青衫磊落,女的娇小金发,不是白明心和赫卡蒂又是谁?
叶芷若只是撇了撇嘴,脸上倒没有出现一贯中的怒火,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带着点看戏的趣味。
她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憋不住。
而此刻,正沉浸在少年温暖怀抱,鼻尖萦绕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赫卡蒂,还完全不知道“危机”已然降临。
她甚至满足地轻轻蹭了蹭白明心的胸膛,像只找到了舒适窝巢的猫咪。
直到——那个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带着笑意的御姐嗓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
“哎呀呀~没想到,我们的小赫卡蒂……原来这么主动热情呀?看来姐姐之前提议的夜袭,对赫卡蒂来说,还是太过保守和慢热了呢……”
赫卡蒂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伊娃那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以及其他几位少女神色各异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
赫卡蒂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当场捉奸在床,触电般从白明心怀里弹了起来,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伊娃姐你、你别胡说!我、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对!累了!靠一下而已!”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配上她那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简直毫无说服力。
然而,少女们的注意力,此刻却并没有完全放在她这漏洞百出的解释上。
几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下移,落在了某个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显得……格外精神抖擞的地方。
白明心:“……”
要死!
伊娃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妖娆动人,她款款上前一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看来……小白今天下午,钓鱼的兴致很高嘛……这么有活力,真是个……不老实的小坏蛋呢……”
第180章 笼中雀
午后的大街,喧嚣鼎沸,完美诠释着何谓江南繁华的极致。
绸缎庄、酒楼、茶肆、银楼……鳞次栉比,招牌旌旗迎风招展。
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士子的谈笑声、女子的娇嗔声,混杂着空气中浮动的脂粉香、食物香、还有运河带来的淡淡水腥气,织成一张巨大而鲜活的市井画卷。
在这片喧嚣中,一家门面雅致的花鸟店前,却仿佛隔出了一小方静谧的天地。
一位女子正驻足于店门前。
她身着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软烟罗薄纱披风,身姿窈窕,气质娴静,一看便是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
她梳着精致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微微俯身打量花草的动作轻轻摇曳。
少女眉眼如画,肤光胜雪,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带着一丝与这热闹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与淡漠。
她身后,规规矩矩地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小丫鬟,低眉顺眼,不敢稍有逾矩。
这便是苏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家大小姐,安宁。
“老板,这株素心兰,怎么卖?”
安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一盆叶片翠绿、含苞待放的兰花,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花鸟店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见是她,脸上立刻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意,腰弯得极低:
“哎呦!安大小姐您眼光真好!这盆素心兰可是小店里顶好的货色了,您看这品相,这花苞……不贵不贵,承惠……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足够寻常五口之家宽裕地过上一整年。
安宁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未显惊讶,也未露嫌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向旁边一盆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
对她而言,五十两与五钱银子,似乎并无区别。
她生于巨富之家,父亲安弘业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丝绸巨贾,富可敌国;爷爷安道远,更是名满天下的围棋国手,曾官至礼部侍郎,致仕后依旧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她是安家三代单传的嫡女,是真正的掌上明珠。
世人皆知她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掌上明珠,唯有被高高举起,让世人都看清其璀璨光华,才能彰显其价值连城。
她的宝贵,需要被展示,被围观,被估价。
在她眼中,世间万物皆有价值。
父亲积累的财富是价值,爷爷的声望是价值,甚至家中仆役的忠心、路上行人的羡慕目光,也都是价值。
但“价值”不该等同于“价格”,人更不该被明码标价。
可当“价格”真的摆在面前时,她会反抗吗?
她不笨。
反抗无用,徒增笑耳。
那么,她是相信爷爷能在今晚的棋局上,战胜那位横空出世的王家小公子,那位少年棋圣吗?
不,她不信。
爷爷年事已高,棋风稳健却失之锐气;而那位王公子,听说棋路诡谲,锋芒毕露,正是爷爷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她只是……别无选择而已。
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黄金笼中的金丝雀,羽毛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食水被伺候得妥妥帖帖,唯一的作用,便是在合适的时机,被主人拿出来,向宾客展示其美丽,然后……待价而沽。
她只是一个提线木偶,线的另一端,握着的是家族的荣辱与利益。
恍惚间,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埃掩埋的角落,忽然透进一丝微光。
那是一个灯火阑珊的夜市,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吃食和汗水的味道。
一个发型狂放不羁、衣衫略微有些破烂的青年,咧着嘴,露出口洁白的牙齿,对当时还是个小姑娘的她,没头没脑地说:
“喂,小妮子,别老绷着个脸!人生苦短,做你想做的事情啊!”
安宁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做自己想做的事?
抱歉啊大哥哥…我没有你那般不管不顾的勇气。
我…早已失去了勇敢的资格。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伴随着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是王公子!”
“棋圣王公子来了!”
安宁抬起头,并不意外。
人们的喧哗早已告知了来者的身份。
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他身量颇高,竟比寻常男子还要挺拔几分,怕是接近六尺(约185cm)。
但奇异的是,他的容貌却并非英武阳刚,反而带着一种过于精致的柔美。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组合在一起,有种模糊了性别的俊美。
若非那挺拔的身高和略显平坦的胸部,乍一看,甚至会误以为是位绝色女子穿了男装。
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
这便是如今王家唯一的公子,王清辞,那位名动江南的少年棋圣。
王清辞走到花鸟店前,对着安宁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有礼:“好巧,安小姐也在此赏花?”
安宁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风范,敛衽一礼,声音平稳:“王公子。”
礼数周全,语气疏离。
哪怕心知自己已成为对方与爷爷对弈的赌注之一,她也不能失了安家的体面。
王清辞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目光转向花鸟店内,掠过那些叽叽喳喳的雀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只被单独关在小巧竹笼里的鸟儿身上。
那鸟儿羽毛翠绿,头顶有一撮鲜黄的翎毛,眼神灵动。
“这是……‘金顶绣眼’吧?” 王清辞开口道,声音清越,“我曾在西山见过它们在林间嬉戏的样子,振翅高飞,鸣声清亮,甚是独特活泼。”
安宁淡淡接口:“正因独特,世人才更想将这份独特禁锢于方寸之间,据为己有,日日赏玩。”
王清辞闻言,转回头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安小姐所言极是。不过……我却不愿如此。” 说罢,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看也不看便抛给一旁躬身候着的老板,“这鸟,我买了。不用找了。”
老板接过银子,连连道谢。
在安宁和周围人疑惑的目光中,王清辞伸手,轻轻打开了那小巧竹笼的门闩。
笼中的绣眼鸟起初似乎愣住了,在门口试探性地跳了跳,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洞开的自由。
下一刻,它仿佛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瞬间冲上蓝天,消失在白云深处。
王清辞仰头望着鸟儿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轻声道:“看啊……它多开心。”
说完,他收回目光,对安宁再次微微颔首,便带着仆从,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言一句。
安宁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着团扇的纤指微微收紧。
放飞笼中鸟……他这话,是说与谁听?
王府,听雪轩。
与外面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这处位于王府深处的院落,异常安静,只听得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这里是王家三公子王清辞的住所。
王府,江南围棋世家,世代以棋为生,以棋传家。
当今家主,王清辞的“父亲”王澜,年过花甲,鬓发皆已斑白。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已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年纪。
但对他,对王家而言,却意味着传承的迫切与压力。
这份重担,本不该落在王清辞的肩上。
他上面,原本还有两位兄长。
可惜,大哥因棋力迟迟无法突破,在父亲日复一日的严苛责骂与巨大压力下,郁郁而终;二哥更是因一次对弈大败后,不堪忍受家法重责与内心愧疚,在一个雨夜投了井。
那时,王澜还未如今日这般苍老。
接连丧子,传承危机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为延续血脉,他疯狂纳妾,盼望着能再生下男丁。
然而天意弄人,接连六位妾室,生下的皆是女儿。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第七位妾室,终于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女婴。
然而,就是这个女婴,在抓周时,无视金银珠宝、笔墨纸砚,一把抓住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
三岁启蒙,五岁便能与管家对弈不落下风,七岁时,棋力已超越她那几位被寄予厚望却最终夭折的兄长幼年之时。
她是女孩。
但在她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围棋天赋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王小七”,那个排序最末、无足轻重的庶女。
她成了王家的希望,成了必须撑起门楣的“三公子”,王清辞。
一个有了名字、有了沉重使命的人。
闺房内,王清辞屏退了所有侍女。她走到一人高的菱花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模糊了性别的、俊美精致的面容。
她伸出手,缓缓解开了月白锦袍的系带。
外袍滑落,接着是中衣。
镜中,逐渐显露的,是一具青春饱满、曲线玲珑的少女躯体。
白皙的肌肤,纤细却不失柔美的锁骨,微微隆起的、恰到好处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
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镜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笼中之鸟……王小七看着镜中的“王清辞”,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那安家小姐是金丝雀,被锁在黄金笼中,展示于人前。
自己又何尝不是?
只不过,锁住她的,是一个名为“家族”、名为“传承”的、更加巨大的牢笼。
一只被迫剪去羽翼、披上男装,囚在围棋棋盘这方寸之间的……困雀。
第181章 独孤大侠
江南水乡,河道如织,舟楫如梭。一艘吃水颇深的商船,缓缓靠向熙攘的码头。船头,一位精瘦干练、眼含精光的老人,正对着一名男子郑重行礼。
那男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轮廓分明,下颌泛着青湛湛的胡茬,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刻下的痕迹,却更衬出一种不羁的落拓之气。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虽有些旧,却干净利落,背脊挺得笔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此番多亏独孤小友一路护送,老夫感激不尽!” 老人语气诚恳,带着商贾特有的圆滑与感激。
独孤博抱拳还礼,声音沉稳:“李老板客气了,分内之事,银货两讫而已。”
他语调平淡,并无多少热络,却自有一份令人信服的可靠。
这时,船舷边,一道窈窕的身影轻盈地坐在栏杆上,赤着一双雪白的足踝,在空中随意晃荡。
少女穿着一身简单的靛蓝色苗疆衣裙,款式朴素,并无多少纹饰,却愈发显得她身姿玲珑,气质空灵。
她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小巧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剔透。
最特别的是少女的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清澈见底。
只是里面却仿佛总笼着一层淡淡的、迷离的雾气,看人时,带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与疏离。
她便是南疆天蛊宗的圣女,蓝凤凰。
说起二人相识,倒也颇有机缘。
当初独孤博被赵苍穹带去南疆绝地,以万毒淬体,打通周身经脉,那滋味可谓生不如死。
待得折磨结束,赵苍穹飘然远去,继续他游戏人间的旅程,却把个不认路的独孤博独自扔在了瘴疠弥漫的密林深处。
独孤博凭着感觉一路向北,也不知走了多久,竟鬼使神差地闯入了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山谷。
那夜月华如水,他循着水声,见到了一挂飞珠溅玉的瀑布,瀑布下是一潭清可见底的碧水。
而水潭中,一抹月光凝脂般的背影,青丝如墨,披散在光滑的脊背上,正掬水沐浴。
四目相对的瞬间,独孤博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张脸“腾”地红透,慌忙背转身去,声音都结巴了:“姑、姑娘!在、在下无意冒犯!告、告罪!”
他以为会听到惊慌的尖叫或是斥骂,谁知身后却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疑惑,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咦?你是怎么闯过外面的‘千瘴林’的?”
那便是他们的初遇。
后来独孤博才知,那山谷乃是南疆最神秘的宗门“天蛊宗”的禁地,周围有天然毒瘴环绕,非宗师境高手难以安然通过。
而他因祸得福,经过赵苍穹那非人的特训,对寻常毒物早已有了极强的抗性,这才误打误撞闯了进去。
再后来,经历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风波,这位天蛊宗的圣女,竟主动提出要跟随独孤博离开南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理由是——师父说她该入世历练了。
虽然当时独孤博瞧着那位气质诡谲、浑身缠绕着危险气息的天蛊宗主,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愿意”的样子。
但面对蓝凤凰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期待的眼眸,独孤博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走了,凤凰。” 独孤博招呼一声,纵身跃下商船,稳稳落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蓝凤凰闻言,赤足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姿翩然如蝶,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侧,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小手,握住了他布满粗茧的大手。
掌心传来温软滑腻的触感,独孤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微热,试图抽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窘迫:
“蓝小姐,那个……男女授受不亲,这……不太合适,可否……”
他话未说完,便感觉那只小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蓝凤凰抬起头,用那双雾气朦胧的大眼睛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却用眼神表达了无声的坚持。
独孤博:“……”
他张了张嘴,看着少女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所有劝诫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嘀咕道:“罢了,你还小,不懂这些俗礼……也怪不得想出来见见世面了。”
然而,他没察觉到,在他叹气移开视线时,少女几不可察地微微嘟了嘟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黯淡的失落,随即,小手更是固执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独孤博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只能再次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任由她牵着,汇入了码头上摩肩接踵的人流。
一踏入苏州城的主街,喧嚣鼎沸的声浪与琳琅满目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酒旗招展,叫卖不绝,绸缎庄、首饰铺、茶楼食肆鳞次栉比,各式各样的行人穿梭如织,构成一幅活色生生的《清明上河图》。
蓝凤凰显然从未见过如此繁华景象,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离雾气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满是惊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挨近了独孤博,仿佛这喧嚣的人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独孤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笑意。
带她来这人间烟火最盛处看看,果然是对的。
正想着,手心传来轻轻的拉扯感。
独孤博低头,见蓝凤凰正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靶子上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物事。
“卖冰糖葫芦咯!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小贩的吆喝声在看到蓝凤凰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堆起热情的笑容对独孤博道:“这位公子,给您家小姐买一串尝尝?咱这糖葫芦可是祖传手艺,甜掉牙嘞!”
独孤博看向小贩:“多少文一串?”
“不贵不贵,五文钱!” 小贩笑道。
这价格在江南地界虽不算离谱,但也比北地贵上不少了。
听到价格,蓝凤凰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小手轻轻拽了拽独孤博的衣角,似乎想说什么。
独孤博却已干脆地数出五枚铜钱递了过去:“来一串。”
他心想,既是带她出来见世面,这些新奇小吃,她想要,给她便是。
只是这念头刚起,他心里又泛起一丝古怪:自己这般有求必应,倒像是……像是在养女儿?
还是说,其实自己潜意识里,对这心思纯净如白纸的圣女,早已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心思?
他甩甩头,将这莫名的思绪压下。
他独孤博混迹江湖三十年,大半辈子碌碌无为,一心只想着那遥不可及的“大侠梦”,何曾有心思想过什么儿女情长?
若非机缘巧合遇上白明心,又得赵苍穹那番锤炼,只怕如今还是个不入流的江湖杂鱼,哪有今日这一流先天的修为与底气?
想到此节,心中对那两位的感激之情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那只小手又拉了拉他。
低头看去,只见蓝凤凰正努力踮着脚尖,将手中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举到他嘴边,最顶上那颗饱满的山楂果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小小牙印,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隐约似乎……还沾着点少女莹润的口水?
独孤博哑然失笑,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丫头,当真是不懂‘男女有别’的道理……”
蓝凤凰不说话,只是执拗地举着糖葫芦,雾气朦胧的大眼睛里满是坚持。
独孤博拗不过她,又或许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作祟,只好就着她的手,低头将那颗被她咬过的山楂果叼进了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独特的馨香。
见他吃了,蓝凤凰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放。
这一笑,冲散了她眉宇间常带的疏离雾气,显得异常安静、娴雅,美得令人心折。
独孤博看着她的笑容,有瞬间的晃神,心中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丫头笑起来真是好看,也不知日后会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这念头一起,竟让他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感。
他甩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抛开,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带她出来了,便让她尽兴吧。
于是,独孤博便牵着蓝凤凰,融入了繁华的街市。
胭脂水粉、泥人糖画、稀奇玩物……只要少女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多停留片刻,独孤博便会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如今的他,已非昔日那个需要靠吓唬地痞流氓赚取微薄银钱的落魄武夫。
一流先天的修为,让他足以接取报酬丰厚的委托,钱财虽不算巨富,但也足够他……嗯,足够他“养家糊口”了。
而这身修为与如今的安稳,皆拜那两位所赐,独孤博始终铭记于心。
逛得尽了兴,独孤博先寻了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因有储物袋这等奇物,他并无行李负担。
安顿下来后,他看了看身旁的蓝凤凰,注意到她自南疆出来,似乎始终穿着这一身靛蓝衣裙。
是她格外喜欢?还是……只有这一身?
独孤博没有多问,只是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江湖豪气提议道:“丫头,听说这几日苏州城时兴各种新样式的衣裙,花花绿绿,好看得紧!走,大哥带你去开开眼?”
蓝凤凰闻言,那双总是雾气朦胧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对着独孤博用力点了点头。
成衣铺里,蓝凤凰果然像只初次飞出山林的小雀,好奇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但她只是看,从不主动要求什么。
独孤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中柔软。
他本觉得主动为她买衣裙有些“越界”,但转念一想,给自家晚辈添置几件新衣,有何越界可言?
于是大手一挥,挑着合眼缘的、料子好的,一口气买了七八套,直把掌柜乐得合不拢嘴。
看着蓝凤凰抱着装满新衣的盒子,眉眼弯弯、爱不释手的模样,独孤博心里也像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他帮她把衣服收进储物袋,正想说些什么,一只微凉的小手又自然而然地滑入了他的掌心。
独孤博愣了一下,摇头失笑。
自己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罢了罢了,她还是个孩子心性,牵就牵着吧。
两人便这般牵着手,信步由缰,不知不觉走到了西湖边。
路上听得行人议论纷纷,都在说今晚将有一场旷世棋局,乃是棋坛泰斗安国手对阵新晋的少年棋圣王公子,赌注更是大得吓人。
独孤博对此并无兴趣,蓝凤凰也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依旧流连于湖光山色。
西湖畔,一座小巧的凉亭内。
安宁倚着朱红栏杆,神情淡漠,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鱼食一粒一粒抛入水中。
鱼饵落下,漾开圈圈涟漪,却不见有游鱼来争食。
她百无聊赖地抬眸,目光随意扫过湖面、垂柳、行人……然后,猛地定格在不远处并肩而行的一对身影上。
那个男子……玄色旧衫,随意束起的马尾,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张虽添了风霜、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轮廓的侧脸……
安宁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大…哥哥?”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被杀手伏击、混乱中与家人失散的夜晚,那个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还有那个……在月黑风高夜,对着树丛“放水”时被她撞见、慌得手忙脚乱的青年侠客。
“咦?!小、小丫头!你、你什么时候蹲在这儿的?!”
“我、我跟家里人走散了……有,有人要杀我……呜,呜呜呜……”
“嘿!遇上我算你运气!别怕,哥哥我可是要成为一代大侠的人!这就送你回去!”
那段短暂却温暖的旅程,那个虽然落魄却眼神明亮、充满侠气的青年,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而这,也是她心中所谓的——“侠”,最初的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安宁怔怔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明显成熟了许多、身边却跟着一位灵秀少女的男子,心中百味杂陈。
大哥哥……你真的成了仗剑天涯的大侠了么?
然后,她看到了那双交握的手。
少女依恋的姿态,男子虽有些无奈却纵容的神情……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心尖。
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悄然蔓延。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方向,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了掌心。
无论如何,过了今夜,她便是王家的人了……是棋局赌注,是家族交换的筹码。
她早已失去了过问和……羡慕的资格。
就在这时,西湖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喧哗!
“船要沉了!”
“快救人啊!”
“救命——”
只见湖心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船上人影慌乱,哭喊声不绝于耳。
岸上人群骚动,惊呼四起,却鲜有人敢贸然下水施救。
独孤博眼神一凛,他松开蓝凤凰的手,沉声道:“凤凰,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只矫健的玄色大鸟,凌空掠出,脚尖在起伏的波浪上轻轻一点,便已靠近倾覆的画舫。
但见他动作快如闪电,或提或拽,每次借力踏水,必带上一人,几个起落间,已将数名落水者平安送至岸边,引得岸上一片喝彩!
“公子!我家公子还在舱里!” 一个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仆从带着哭腔喊道。
独孤博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已大半没入水中的船舱,毫不迟疑,再次返身,如一道黑色利箭射入汹涌的湖水之中。
沉船的舱室内,水流已没至腰际。王清辞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水很冷,但心底蔓延开的那股寒意更甚。
我……在害怕吗?
二哥当年……投入那口深井时,是否也这般害怕?
长兄被家法责打得奄奄一息时,是否也这般绝望?
他刚刚刻意支开了想要救他出去的仆人,装作受惊过度,躲进了这间即将被湖水吞噬的舱室。
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
“哈哈哈哈……”
死到临头,他反而笑了。
“我讨厌下棋……”
“我不喜欢每天对着那些冰冷的棋子……不喜欢每天都被催着练习……不喜欢对着各种人虚与委蛇……”
“我恨……我恨这个身份……恨这一切!”
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决堤洪水,让他清俊柔美的面容竟有些扭曲。
就在水流即将淹没口鼻,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箍住了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从冰冷的水中提了出来!
王清辞愕然抬头,撞入一双沉稳锐利的眼眸。
对方胡子拉碴,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迈之气。
“呵呵,小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等上了岸再说也不迟!” 独孤博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下一刻,他足下猛地发力,踏碎一块浮木,借力冲天而起,带着王清辞稳稳落回岸上。
微风吹过,浑身湿透的王清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独孤博看了看被打湿了衣服的王清辞,想也没想,便将自己那件半旧却干燥的玄色外衫脱下,披在了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披上,湖风凉,仔细病了。”
“公子!您没事吧!” 仆从们连滚爬爬地围了上来。
王清辞紧了紧身上带着陌生男子体温的外衫,恍惚的心神渐渐归位。
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救他于水火的陌生侠客,声音因呛水和心绪波动而有些沙哑:“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在下王清辞,不知可否请恩公移步府上,容清辞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独孤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想救人还能混顿酒饭,说不定还有谢礼,正好补贴下养娃的开销,便爽快点头:“成!那就叨扰了!”
他转身招呼一直安静等在原地的蓝凤凰。
蓝凤凰立刻小跑过来,再次习惯性地握住了他的手。
于是,独孤博便带着蓝凤凰,登上了王清辞安排的马车,往王府方向而去。
岸边凉亭中,安宁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华丽马车,心中怅然若失。
大哥哥……你终究是成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了。
可我…却再也无法像那个女孩一样,自由地去追逐什么了。
第182章 荣耀之重
王府,会客厅。
黄昏的余晖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的茶香,本该是一派世家大族的清贵雅致。
然而,这份雅致却被侧室方向隐隐传来的,压抑的斥责声打破。
独孤博端坐在黄花梨木大师椅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人的不羁。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凑到唇边,不疾不徐地吹了吹浮沫,然后浅浅呷了一口。
动作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度。
这份气度,是他十多年的功夫。
至少,在做派上,他一直都很有大侠的模样。
坐在他身旁的蓝凤凰,有样学样,也伸出白皙的小手,捧起自己面前那盏小巧的茶盅,学着独孤博的样子,凑到粉嫩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随即,少女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头,似乎对这略带苦涩的滋味不太习惯。
独孤博瞥见她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出声提醒道:“凤凰,你喝的是我的茶。”
他指了指自己刚才放下的那盏。
蓝凤凰闻言,抬起那双雾气朦胧的大眼睛,不解地歪了歪头,看着独孤博。
少女的眼神纯净得像林间小鹿,仿佛在问:这有什么不同吗?
独孤博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谙世事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罢了,跟她计较这些俗礼作甚。
他索性伸手拿过原本属于蓝凤凰的那盏茶,自顾自地品了起来。
可他刚端起茶盏,就发现蓝凤凰的视线立刻跟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杯子,带着浓浓的好奇,仿佛那盏茶里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独孤博:“……”
他动作一顿,端着茶盏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侧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室内陈设极尽风雅,博古架上陈列着金石玉器,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墨宝,紫檀木大书案上,文房四宝井然有序,一缕青烟从精致的鎏金狻猊香炉中袅袅升起。
然而,这满室书香雅趣,却压不住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王清辞直挺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
她身上仍穿着那件从独孤博那里得来的、略显宽大的玄色外衫,更衬得她身形单薄。
王老爷子,王澜,此刻全然没了不久前在独孤博面前那副病弱慈祥的老者模样。
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指着王清辞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尖利:
“逆子!你这个不肖的逆子!为父平日是如何教诲你的?千叮万嘱,让你莫要轻易近水,尤其是那西湖之上!龙王爷脾气莫测,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王家满门荣耀,让列祖列宗的期望,置于何地?!你……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为父!”
王清辞跪在地上,指尖悄然掐入了掌心,心中一片冰冷讥诮。
近水?危险?今日若非您为了巴结那位致仕的京官,命我务必赴那西湖画舫之约,我又怎会落水?
如今倒将一盆脏水全扣在我头上,真是好一副“严父”嘴脸!
王澜骂了一通,见王清辞只是沉默跪着,并无反应,怒气更盛,但似乎顾虑到外间还有客人,声音又强行压低了几分,却更添了几分阴鸷:
“你的身子……可否无恙?今晚与安老匹夫的棋局,乃是关乎我王家声誉的大事!若有丝毫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王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涩意,声音平静无波:“回父亲,孩儿无事,今晚棋局,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误。”
“放屁!” 王澜猛地一拍身旁的书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跳,“无事?落水受惊,寒气入体,岂会无事?你当为父是三岁孩童吗?!今晚的棋局,为父已经派人去安府,推迟三日!”
王清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推迟?为何?
不等她发问,王澜已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说道:“若非你今日任性妄为,何至于此?我王家何时需要看人脸色,临时变更约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这损失的名声,你担得起吗?!”
又是我的错。
王清辞缓缓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深深掩藏。
是啊,永远都是我的错。
兄长夭折是我的错,棋力不精时是我的错,如今被人算计落水,还是我的错。
她早已习惯了将这滔天的指责照单全收,内心甚至生不出半点波澜。
王澜见她又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沉默样子,心中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旺盛,但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头发,到底还是将更恶毒的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痛心疾首道:
“清辞啊……你是否觉得,为父平日里对你……太过严苛了?”
王清辞依旧沉默。
王澜继续他的教育,声音沉痛:“为父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我们王家的百年基业,为了列祖列宗的荣耀啊!
你可知道,两百年前,我王家祖上出过一位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棋圣王诩!打遍天下无敌手,圣旨钦点,名动九州!
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憧憬光芒:“可自先祖之后,我王家后代,竟再无一人能重现昔日辉煌!一代不如一代!
为父无能,愧对先祖!如今,这重振门楣、光宗耀祖的重担,就落在你的肩上了啊!清辞!你是我王家唯一的希望!你明白为父的苦心吗?!”
王清辞指甲更深地掐入肉里,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她垂下头,掩去眸底深处那一丝冰冷的嘲讽,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应道:“孩儿……明白。”
明白?她当然明白。
明白自己不过只是一枚棋子。
这荣耀之下,埋葬了多少血肉与泪水,无人在意。
半晌,王澜似乎训诫够了,也或许是骂累了,这才挥了挥手,语气疲惫中带着不耐:
“罢了,下去好好歇着,这三日务必调养好身子!若是三日后再出纰漏,休怪为父家法无情!”
王清辞默然叩首,起身,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侧室。
当她转身走向通往客厅的门时,脸上已迅速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略带歉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从未发生过。
而客厅内的王澜,在王清辞退出后,脸上那副怒其不争的严厉表情也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和蔼笑容。
他整了整衣袍,轻轻咳嗽了两声,让自己看起来更显老态龙钟,这才在仆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踱步而出。
“哎呀,让独孤小友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抱歉啊!” 王澜一进客厅,便对着独孤博连连拱手,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老夫这不成器的儿子,今日若非小友仗义相救,只怕……唉!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呐!”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独孤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独孤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武功,临危不乱,侠义心肠,真是英雄出少年,天资过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独孤博放下茶盏,抱拳回礼,语气平淡:“王老先生过奖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
王澜呵呵笑着,目光又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蓝凤凰,故作好奇地问道:“哦,对了,还未曾请教,这位姑娘是……?”
独孤博简洁介绍道:“这位是南疆天蛊宗的圣女,蓝凤凰。”
“天蛊宗?” 王澜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敬意,连忙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圣女驾临,老夫眼拙,恕罪恕罪!”
虽然他内心实则一片茫然,完全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宗门。
但看独孤博对此女的态度,以及“圣女”这名头,想来也非寻常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面对独孤博这等能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先天高手,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恭敬与小心。
一番看似热络、实则各怀心思的寒暄吹捧过后,王澜终于步入了正题。
他先是以重金酬谢独孤博的救命之恩,接着又提出,希望聘请独孤博在王清辞休养的这三日,以及三日后的棋局期间,担任贴身护卫,以确保万无一失。
酬劳,自然也是极为丰厚。
独孤博略一沉吟,便爽快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如今也不是孤家寡人,身边还带着个小孩要养,能多一笔稳定收入,何乐而不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得像尊精美瓷娃娃的蓝凤凰。
少女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眸,对他露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
嗯,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亏待了。
独孤博心里暗自点头。
事情谈妥,王澜仿佛完成了一桩大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疲态,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在仆人们的连声劝慰和搀扶下,颤巍巍地告退离去,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王清辞这才上前,对着独孤博深深一揖,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家父年事已高,加之今日受惊,言语间若有过激或叨扰之处,还望独孤兄海涵。”
独孤博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无妨,老爷子也是爱子心切。” 他这话说得坦然,仿佛真信了王澜那番表演。
王清辞心中苦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转而问道:“独孤兄在城中下榻的客栈在何处?我这就派人去将行李取来。”
独孤博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行李,直接去府上就行。”
他的家当,基本都在储物袋里。
王清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佩:“独孤兄轻装简行,不慕外物,真乃高士风范。”
他的目光扫过独孤博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衫,心中对这侠客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过,独孤博还是需要回一趟客栈,毕竟预付的房钱得退回来。
黄昏的余晖中,三人再次出门。
在客栈柜台,独孤博只是随手一抹,掌柜退还的银钱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落在王清辞眼中,更是印证了对方身怀异术的猜想,不禁再次感叹:“独孤兄真是好手段。”
独孤博只是淡然一笑:“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一旁,蓝凤凰安静地舔着新买的糖人,夕阳的金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恬静美好的轮廓。
然而,棋局推迟的消息,对于另一批满怀期待看热闹的人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城中一处热闹的广场,叶芷若听到卡莲娜带回来的消息,差点跳起来:
“什么?!今晚不下了?那王什么公子落水得了风寒?骗鬼呢!他什么娇贵身子骨?比娘们还娘们!”
卡莲娜优雅地抿了口茶,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注意措辞,叶子,你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伊娃把玩着胸前的一缕紫发,笑吟吟地接口:“真是可惜了呢,本来还以为能看一场好戏。”
白明心眨了眨眼,看向叶芷若,用眼神询问:接下来干嘛?
叶芷若没好气地撇撇嘴:“还能干嘛?回去吃饭呗!白瞎我囤了那么多瓜子点心!”
于是,兴致勃勃出来准备“看戏下饭”的八人组,只好又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回到了他们今日刚买下的别院。
一进院子,赫卡蒂就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说你们……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套宅子,这习惯是跟谁学的?钱多得烧得慌吗?”
叶芷若闻言,立刻把锅甩了出去,朝着白明心努了努嘴:“喏,这你得问咱们的白明心白大公子了。”
白明心一脸无辜,老实交代:“师父以前交代过,让我游历四方时,记得多购置些房产地产……说是有备无患,以备不时之需。”
唐柔柔好奇地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不时之需?是什么不时之需呀?”
白明心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师父没说。”
就在这时,卡莲娜放下茶杯,银发如瀑,唇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嗯……依我看,师祖他老人家深谋远虑,这多半是为了……方便师父您日后金屋藏娇呢?”
此话一出,整个别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明心看着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含义各异的数道目光,头皮一阵发麻,弱弱地试图解释:“我、我不会金屋藏娇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第183章 真心话
庭院里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最终被伊娃一句带着笑意的调侃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伊娃美眸流转,唇角勾着善解人意的弧度,声音柔媚得像能滴出水来:“是的呢,我们小白才不会做‘金屋藏娇’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斜睨向一脸紧张的白明心,才慢悠悠地接道:
“……他呀,只会正大光明地,一个一个往家里给我们领姐妹,对不对呀,小白?”
白明心:“……”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伊娃姐果然是最体贴”的感动,瞬间碎成了渣渣。
还我感动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挽回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形象:“我、我不会再找女孩子了……真的!我觉得……我身边的……已经够多了。”
这话他说得有点心虚,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任何一位少女的眼睛。
赫卡蒂立刻嗤笑一声,碧蓝的眸子里写满了“信你才有鬼”。
少女撇了撇嘴道:“哼,说得倒是好听。我看你啊,根本就是来者不拒,只要有漂亮的女孩子对你笑一笑,你魂儿都能飞没了!”
叶芷若立刻点头附和,双手叉腰,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模样:
“没错没错!你这家伙我还不了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控!只要长得好看,管她什么性格身份,你肯定都喜欢!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开花呢!”
白明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但他坚决不能承认!
于是,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沉默是金。
卡莲娜适时地出来打圆场,优雅地端起茶杯,少女的银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好了好了,再争论下去,天都要黑了。不如……我们先想想晚餐吃什么?”
叶芷若果然被带偏了思路,她看向白明心,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喂!下午你不是说去钓鱼了吗?钓了多少?今天晚上就吃烤鱼吧!正好有阵子没尝过你烤的鱼了!”
白明心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啊?钓鱼?”
他下午光顾着和赫卡蒂……哪还记得鱼竿长什么样?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明显走神的样子,挑了挑秀眉,语气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怎么?没钓到?还是说……你们一下午光顾着在湖边亲亲,把正事全忘了?”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一旁脸颊又开始泛红的赫卡蒂。
“什、什么光顾着亲亲!” 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俏脸通红地反驳,“就、就亲了两次好吧!哪、哪有一下午都在亲!你少胡说八道!”
叶芷若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奇了怪了,你以前不是挺能钓的吗?在山上那会儿,随便找个水潭都能捞上几条来。”
赫卡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替那个还在发愣的家伙解释道:“他连鱼饵都没挂!空钩子钓空气吗?”
叶芷若一听,顿时怒了,矛头再次指向白明心:“好哇!白明心!原来你所谓的钓鱼根本就是糊弄我们的借口!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想方设法把赫卡蒂姐姐骗到没人的地方,好对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动作。
赫卡蒂羞得耳朵尖都红透了,跺脚道:“叶芷若!你、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这样那样的事情!我、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啊!”
白明心在一旁听得额头冒汗。
不是……这话题怎么就跳到“他想对赫卡蒂做各种事情”上了?
而且……赫卡蒂你这反驳的重点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听起来像是“不答应”而非“不想做”啊?
根本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叶芷若完全无视了白明心无声的抗议,继续对着赫卡蒂分析:“难道不是吗?赫卡蒂姐姐,你看伊娃姐,还有小十三号,哪个不是对他百依百顺的?我看啊,就属你们三个最纵容他了!他要是真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你们肯定半推半就答应了!”
赫卡蒂又羞又懵,她觉得自己平时明明对白明心不是瞪眼就是冷哼,态度差得要命,怎么在叶芷若眼里就成了“纵容”了?
她忍不住问道:“为、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啊?”
一直安静旁观的十三号也突然开口,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叶芷若,语气平淡无波:“为什么,她们是姐姐,我是小十三号?”
她似乎对称呼问题很在意。
叶芷若先回答了十三号的问题,语气理所当然:“因为十三号你看起来就很小嘛,个子也小小的,多可爱!”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某个高龄少女的痛处。
然后她才转向赫卡蒂道:“赫卡蒂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这叫什么?这叫‘傲娇’!在以前各种恋爱喜剧里可流行了!表面凶巴巴,心里其实在意得不得了!对吧,十三号?”
十三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用她那毫无起伏的声音附和道:“没错。赫卡蒂,就是,傲、傲、傲、傲娇。”
赫卡蒂气得脸颊鼓鼓的:“谁是傲娇啊!你才傲娇!你们全家都傲娇!”
叶芷若笑嘻嘻地躲开赫卡蒂毫无威慑力的“攻击”,继续逗她:“我才不是傲娇呢!我这是坦率!赫卡蒂姐姐你就承认了吧,你越是这样,越像啦!”
十三号再次点头,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内容却石破天惊:“嗯。赫卡蒂是傲娇。但是,我的屁股,大。小白,都很喜欢。”
唰——!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包括还在羞恼的赫卡蒂和看热闹的伊娃、卡莲娜,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白明心身上!
白明心:“!!!”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这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他硬着头皮,试图模糊焦点,声音都有些发飘:“这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十三号却歪了歪头,用她那纯真无邪的眼神看着白明心,继续爆料:“明明早上,小白还那个了…”
白明心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徒劳地解释道:“那、那是……意外!对!是意外!”
伊娃看着这场面,掩唇轻笑,风情万种:“哎呀呀,大家的关系还真是好呢,打打闹闹的,真热闹。”
卡莲娜也优雅地抿嘴微笑:“是啊,充满了活力呢。” 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唐柔柔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那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我饿了……”
莉莉丝作为最称职的女仆,立刻请示道:“要不我现在先去准备晚餐?”
卡莲娜优雅地摇了摇头:“还是等师父他们讨论出个结果再说吧。现在去,怕是会打扰了某人的雅兴。”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焦头烂额的白明心。
叶芷若听到白明心那苍白的解释,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意外?呵!”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闪,使出了熟悉的招式——裸绞!
整个人从背后缠上白明心,双臂紧紧锁住他的脖颈。
同时,少女那远超同龄规模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饱满,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了白明心的后背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
“唔!” 白明心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当然,以他的体质,叶芷若这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他还是很配合地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痛痛痛……芷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叶芷若才不信他的鬼话,手臂又紧了紧,那惊人的柔软压迫感更甚,恶狠狠地在他耳边问:“错哪儿了?说清楚!”
就在这时,一旁的赫卡蒂看不下去了,俏脸微红地吐槽道:
“叶芷若!你还说我们纵容他!你看看你现在在干嘛?你的……你的胸都快把他闷死了!你这叫惩罚?你这分明就是在奖励他!你看他叫得一点都不真心!”
叶芷若被说中心事,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嘴上却不肯认输:“我、我这是裸绞!是正儿八经的格斗技!很、很痛的!他才不是装的!他明明就很痛!”
只是这辩解,在那紧密的贴合和白明心那明显带着享受成分的闷哼声中,显得毫无说服力。
赫卡蒂乘胜追击,一针见血:“你看他耳朵都红了!分明是舒服的!你就是在纵容他!惯着他!”
“我、我才没有!” 叶芷若羞得语无伦次,却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气得直跺脚,身体不自觉地又蹭了白明心几下。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卡莲娜再次开口:“那个……叶子,柔柔好像真的饿坏了。是不是先吃饭比较重要?”
唐柔柔也很配合地揉了揉肚子,用软糯的声音助攻:“嗯嗯,叶子,我肚子都饿扁了……”
伊娃也笑着打圆场:“是啊,再闹下去,天就真黑了。”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白明心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轻轻挣开了叶芷若的束缚,叹了口气:“唉……”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仿佛奖励被中断的遗憾模样,刚褪下红晕的俏脸又“腾”地一下红透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赫卡蒂在一旁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还说没有纵容……看他那样子……”
就在这时,伊娃悄然凑到赫卡蒂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带着笑意的声音低语:
“但是呢……赫卡蒂你呀,其实也很纵容小白呢……这大概就是,女孩子面对喜欢的人时,总会不自觉地心软,想要多纵容他一点吧?”
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碧蓝的眸子瞪得溜圆,羞恼地反驳:“才、才不会纵容他!他、他要是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我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伊娃美眸中闪过狡黠的光,笑道:“哦?那就是说……赫卡蒂并不否认,是喜欢小白的咯?”
赫卡蒂:“!!!”
她瞬间语塞,脸颊爆红,发现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
另一边,卡莲娜也优雅地对叶芷若发起了“攻击”,唇角带着玩味的笑:“叶子也是,明明都和师父做过那种事情了……还整天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害羞给谁看呀?”
唐柔柔一边咽着口水幻想晚餐,一边不忘补刀:“就是就是……叶子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
叶芷若羞得跳脚:“那、那次是意外!是、是不可抗力!我才没有……!”
卡莲娜笑吟吟地打断她:“是是是,好大一个意外呢……”
嬉笑打闹间,叶芷若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咦?那家伙呢?怎么一眨眼人没了?”
十三号用她那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回答道:“小白,去抓鱼,买菜了。”
莉莉丝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主人走之前吩咐我先煮饭,他说晚上要亲自下厨,给大家露一手。”
叶芷若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他亲自下厨?还真是……好久没吃过了。”
印象里,似乎只有在大周世界最初赶路的那段日子里,才偶尔吃过几次白明心做的野外烧烤。
只能说是不错的味道。
忽然,叶芷若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
以这家伙那妖孽般的学习能力和对身体极致掌控力……他怎么可能真的不会做饭?
当初那些东西……该不会,是故意做出来糊弄我们的吧?
与此同时,西湖幽暗的冰凉的湖水深处。
白明心屏住呼吸,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条肥美的鳜鱼。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鱼身的刹那,没来由地,一股恶寒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怎么回事?这湖水……也没那么冷啊?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甩甩头,将那莫名的不安压下,手腕一抖,精准地扣住了鳜鱼的鳃部。
嗯,错觉……吧?
第184章 少女不会给他奖励
夜深了。
别院的厢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馨。
白明心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正准备凝神内视,运转周天,将今日些许浮动的气息沉淀下去。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白明心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叶芷若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勾勒出颇具规模的姣好曲线。
她没穿鞋袜,赤着一双雪白的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某种复杂难明的光。
“喂,我问你个事。” 叶芷若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白明心有些疑惑,放下盘起的腿,问道:“什么事?”
这么晚了,她怎么突然跑来?
叶芷若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之前,在大周的时候,穿山越岭那会儿……你明明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从来没给我们做过这么好的饭菜?”
白明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时候……条件不是不允许嘛。荒山野岭的也没啥好弄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不是给你烤过鱼吗?虽然…可能没有今天这么好吃?”
他这么一说,叶芷若自己也回想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
那家伙那时候烤的烤鱼还真挺好吃的…
她刚才那股莫名兴起的“问罪”气势,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哦……好像也是。” 叶芷若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刚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消失无踪,神情变得有些讪讪的。
“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本来还想找个由头,像以前那样跟他闹一闹,撒撒气,也好缓解一下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可现在……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理亏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芷若绯红的瞳眸微微睁大,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
对啊!是自己冤枉他了!那……岂不是……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坐在榻上、一脸坦然还带着点无辜的白明心。
烛光映照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清澈得过分的眼睛,此刻正带着询问望着自己。
叶芷若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向前凑近了一步。
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淡淡的温热气息,瞬间笼罩了白明心。
这香气不像伊娃那般馥郁成熟,也不像赫卡蒂带着点骄纵的甜,而是更清冽、更鲜活,像山涧清晨的风,直接钻入他的鼻腔,撩拨着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弦。
白明心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叶芷若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俏脸“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算是我冤枉你了……所以……”
她飞快地俯身,温软湿润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在白明心的侧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啵。”
一触即分。
叶芷若立刻直起身,感觉脸上像着了火一样,滚烫得厉害,根本不敢看白明心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怔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渴望如同野草般从心底疯长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羞得快要冒烟的叶芷若,眼神犀利得像盯上猎物的鹰。
叶芷若被他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白明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直白:“我还要。”
叶芷若:“!!!”
少女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恼,跺脚道:“没、没有了!你想得美!”
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蛋!给点阳光就灿烂!
白明心见她拒绝,脸上立刻露出了可怜巴巴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身体也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芷若……好芷若……我还要嘛……嘻嘻……”
他这近乎无赖的耍宝模样,让叶芷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那点羞恼倒是散了不少,但面上还是强撑着,扭过头不看他,硬邦邦地说:
“不行!说没有就没有!我、我今天话都放出去了!不能再纵容你了!”
她叶芷若也是要面子的!刚说完别人纵容他,转头自己就送上门,像什么话!
白明心见她态度坚决,心里像有只猫爪在挠,急得不行,可又不敢用强。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收敛了嬉皮笑脸,再次凑近叶芷若,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叶芷若有些慌乱的小脸。他看着她,非常非常认真地说:“芷若,你好漂亮。”
叶芷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夸得晕乎乎的,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扭了扭肩膀想挣脱,声音细若蚊蚋:“花、花言巧语!谁信你啊!”
白明心不气馁,继续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更加诚恳:“真的,芷若,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也漂亮……” 他笨拙地搜刮着赞美之词,试图用真诚打动她。
然而,叶芷若虽然心里甜丝丝的,但少女的矜持和之前放出的“狠话”让她还是硬着心肠,没有松口。
白明心看着她依旧别开的脸和紧抿的唇,眼底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失落地垂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叶芷若用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名为“坚持”的弦,瞬间就软了。原本的羞恼和那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失落,都被他这可怜样给冲散了。
算了算了……反正……反正现在也没别人知道……就……再纵容他一次吧?
这个念头一起,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转过头,趁白明心还没反应过来,再次俯身,快速地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啵~”
比刚才那下更轻,更快,却同样清晰。
白明心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叶芷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俏脸绯红,眼神飘忽,强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解释道:“看、看什么看!只是……只是不想看你摆出那副死样子罢了!难看死了!”
白明心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辰。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纯粹而灿烂,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芷若!你对我最好了!”
叶芷若心里甜得冒泡,嘴上却哼道:“哼,花言巧语!你肯定对赫卡蒂、对伊娃姐、对莉莉丝她们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 白明心立刻摇头,表情异常认真,“真的没有!我只对芷若你这么说过!”
他似乎急于证明自己的“独一无二”,开始细数起来曾经的点点滴滴,一直到了…
“更何况,那天晚上我们…”
“别、别说了!” 叶芷若听到最后,羞得无地自容,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那些她自己想起来都脸红心跳的事情,被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简直要羞死人了!
她口是心非地辩解道:“那、那我平时还对你又打又骂的呢!骂你变态、色狼!还、还用裸绞对付你!”
白明心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嘿嘿傻笑道:“你说的是事实嘛……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挺……好色的。看到你们,就总是忍不住想靠近……老实说,我心里一直对你们挺抱歉的……我觉得我这样,挺花心的……好像辜负了你们每个人的心意……你会生气,会骂我,都是应该的……”
在白明心的世界观里,喜欢就是喜欢,愧疚就是愧疚。
面对年龄相仿、关系最是亲昵自然的叶芷若,他难得地袒露了一些深藏的心声。
他觉得自己贪心,拥有了这个,还想着那个,是一种罪过。
叶芷若起初听他前半段,心里还有些感动,觉得这笨蛋总算有点自知之明。可听到后面,什么“裸绞是奖励”之类的混账话都出来了,刚消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冒头,俏脸微红,冷哼一声:
“果然是变态!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白明心对此只是挠头笑了笑,没有反驳。也许吧,在她们眼里,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变态。
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将叶芷若搂进怀里。
叶芷若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挣脱了他的手臂。
白明心手臂僵在半空,脸上刚露出些许失落……
却见叶芷若忽然站了起来。她站在榻前,背对着烛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各种情绪的复杂表情,对着白明心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既然……你这个变态师父都这么深刻地检讨自己了……那……作为奖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然后,缓缓地,颤抖地,将自己一只白皙玲珑、脚趾圆润如珠贝的玉足,轻轻抬起,递到了白明心的面前。
“就……用你喜欢的方式……奖励你一下好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虾子。
白明心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在瞬间收缩,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无比,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方向涌去!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纤足,大脑一片空白。
叶芷若将他这剧烈无比的反应尽收眼底,羞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般的颤抖:“果、果然……是变态……”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叶芷若嫌弃地甩了甩脚,感觉上面还残留着某种黏腻的触感,俏脸通红地嗔怪道:“都、都怪你!给我弄得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不过,她随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庆幸,“……幸好我还没洗澡,不然又得重新洗一次……”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柔媚入骨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门口的方向飘了进来:
“哎呀呀……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小芷若呢……原来,是偷偷跑来奖励小白了呀?”
叶芷若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房门方向。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伊娃正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而她的身后……赫卡蒂、卡莲娜、唐柔柔、十三号、甚至是莉莉丝……一个不少,全都站在那里,神色各异地看着房间内这暧昧无比的景象。
叶芷若:“!!!”
第185章 不夜天
也许是因为白明心方才那番笨拙却真诚的倾诉悄然触动了心弦,又或许是已经经过这么多的社死场面后,脸皮的厚度被迫增长了几分。
叶芷若虽然俏脸依旧红得如同晚霞,羞得脚趾都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但终究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夺路而逃。
她强作镇定,双手叉腰(虽然这个动作在眼下只穿着寝衣的境况下显得没什么气势)。
叶芷若绯红的眸子瞪向门口那一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观众,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羞恼:“你、你们!怎么可以躲在门口偷看啊!太、太不知羞了!”
倚在门框上的伊娃闻言,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容妩媚中带着一丝无辜,声音软糯地解释道:“小芷若可别冤枉人呀,我们也是刚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呢,谁想到……”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房间内暧昧的氛围,以及白明心腰间匆匆穿上的裤子、叶芷若泛红的脸颊和还有那最为明显的,室内那明显的气味…
伊娃才慢悠悠接道:“……正好撞见某些人在进行一些…嗯,情侣之间的小游戏呢?”
这倒是大实话。
她们确实没看到具体过程,但眼前这景象,以及叶芷若那副欲盖弥彰的羞窘模样,足够她们脑补出一整出大戏了。
赫卡蒂站在伊娃身后,碧蓝的眸子飞快地瞥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尤其是白明心那明显刚经历过什么的样子,俏脸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两朵红云,她撇了撇嘴,习惯性地吐槽道:
“哼,还说我们纵容他……你自己不也一样?惯着他胡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这话等于把自己也绕了进去,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唐柔柔眨着湛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红耳赤的叶芷若和有些尴尬的白明心,小脸也红扑扑的,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感叹:“叶子……果然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呢……好、好厉害的样子……”
卡莲娜优雅地用袖口掩着唇角,银发如瀑,碧眸中漾着了然的笑意,声音温温柔柔,却字字戳心:“是呢,我们叶子,确实很厉害呢。”
这“厉害”二字,被她念得百转千回,含义无穷。
叶芷若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终于招架不住,刚刚强撑起来的镇定瞬间瓦解,羞愤交加地跺了跺脚:“你、你们……不许说了!”
说着少女便张牙舞爪地朝笑得最猖狂的卡莲娜扑了过去。
一时间,房间门口娇嗔笑闹声响成一片,方才那旖旎尴尬的气氛倒是被冲散了不少。
白明心看着少女们打闹的身影,心里既觉温暖,又有点做贼心虚的庆幸。
闹腾了一阵,在伊娃“好了好了,再闹下去真要吵到邻居了”的劝解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平息。
少女们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嘻嘻哈哈地相继离去,只留下满室狼藉和一个面红耳赤的叶芷若,以及一个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的白明心。
“我、我也回去了!” 叶芷若不敢再看白明心,丢下这么一句,便像只受惊的小鹿,低着头飞快地溜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白明心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经过这么一闹,原本那点修炼的心思也淡了。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与叶芷若亲密接触后的黏腻感。
虽然以他的修为,尘垢不染,但习惯使然,他还是决定去泡个澡,洗去这一身的……嗯,燥热。
这处别院颇为奢华,引了温泉水砌成了宽敞的浴池。
浴池用上好的青玉石垒成,池壁下方有特制的烟道,与隔壁专设的炉膛相连。只需在炉膛内燃起些上好的银炭,炭火的热量透过烟道烘烤青玉石,使池水能够长时间保持适宜的温度。
池边有铜制兽首,温热的泉水从中汩汩流入,另一侧则有暗渠将冷去的池水缓缓排走,以此循环,保持水活。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花瓣清香,令人身心松弛。
白明心褪去衣物,滑入微烫的池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他舒适地喟叹一声,向后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任由思绪放空。
然而,他这片刻的宁静并未能持续多久。
“吱呀——”
一声轻微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明心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抓过放在池边的浴巾,迅捷地围在腰间,同时疑惑地望向门口:“谁?”
月光如水,从推开的门缝中流淌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如玉、骨肉匀亭的纤足,轻轻踩在微凉的青石地板上,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无需外放神识,白明心对这双脚的主人也再熟悉不过。
果然,下一刻,一道窈窕的身影沐浴着清冷的月辉,悄然而入。
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披散在身后,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
少女身上只裹着一条单薄的白色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正是莉莉丝。
莉莉丝的俏脸上带着淡淡的、如同嘴上好的胭脂晕开般的红晕,那双平日里略显淡漠的绯红色眼眸,此刻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格外湿润朦胧,看向白明心的目光,专注而直接。
她走到池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媚:“主人,莉莉丝来侍奉您沐浴。”
白明心顿时有些尴尬,身体不自觉地往水里缩了缩,连忙摆手:“莉莉丝,真的不用……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用总是把自己当成女仆。你是我的……妻子。”
他说出“妻子”两个字时,语气格外郑重。
莉莉丝歪了歪头,银发随之晃动,脸上露出纯粹的疑惑:“难道,莉莉丝不能同时具备‘妻子’和‘女仆’这两种身份吗?莉莉丝认为这并不冲突。”
“当然不可以……” 白明心试图解释,然而说话间,莉莉丝已经踏着池边的台阶,一步步走进了水中。
浴巾被打湿,紧紧贴伏在她身上,愈发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青春曲线。
修长笔直的双腿,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颇具规模、将浴巾撑起傲人弧度的胸脯……每一处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是恰到好处的完美,充满了少女特有的鲜活与诱惑。
白明心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视线有些无处安放,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干涩:“……那怎么能一样呢?”
莉莉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温热的池水刚好漫过她纤细的腰肢。
少女仰起脸,看着眼神飘忽的白明心,认真地追问:“为什么不一样?莉莉丝无法理解。作为妻子,照顾丈夫的起居是分内之事;作为女仆,侍奉主人亦是职责所在。两者的行为在很多方面是重合的。这意味着,莉莉丝可以很好地兼顾这两种身份。”
白明心被她这番逻辑严谨却完全跑偏的理论弄得有些头大,试图掰正:“妻子是需要被疼爱、被呵护的人,而女仆……更多的是一种侍从的身份,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莉莉丝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这并不矛盾。只需要主人您喜欢莉莉丝,愿意接受莉莉丝的侍奉不就可以了吗?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女仆,莉莉丝的核心诉求都是让主人感到舒适和愉悦。”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绯红的眼眸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慌乱,喃喃低语:“难道……主人是不喜欢莉莉丝这样的侍奉吗?或者说……主人其实……并不喜欢莉莉丝?”
她想起了长期以来,为了不留下遗憾的她,几乎从未掩饰过对白明心的依赖与眷恋。
但她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感情是双向的。
如果主人对她并没有同样的心意……
看着莉莉丝眼中那抹脆弱的不安,白明心心中一紧,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喜欢莉莉丝!”
“那为什么主人要拒绝莉莉丝呢?” 莉莉丝追问,眼神执着。
“就是……感觉上……不一样……” 白明心支支吾吾,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微妙的区别在哪里。
莉莉丝偏了偏头,脸上露出了属于研究者的探究神情:“感觉?什么样的感觉?主人能具体描述吗?”
白明心卡壳了:“……我,我也不太明白。”
莉莉丝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光,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既然无法从理论上界定,那么,主人,我们来进行一次实证研究吧。”
“实证研究?” 白明心一愣。
“是的。” 莉莉丝点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布置实验任务,“现在,请主人暂时将莉莉丝的身份认知,设定为‘女仆’。”
白明心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依言点了点头:“好,然后呢?”
然后,莉莉丝缓缓地在他面前跪坐了下来,池水漫过她的胸口。她抬起手臂,带着水珠的纤手轻轻捧住白明心的脸颊,湿润的绯红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身体缓缓前倾,带着温热水汽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容颜,嗅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气混合着温泉的硫磺味,大脑一片空白,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啵……”
一个绵长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莉莉丝的吻技依旧有些生涩,却异常专注和认真。
良久,唇分,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拉长,断裂。
莉莉丝微微喘息着,绯红的眼眸亮晶晶的,她伸出指尖,轻轻按在白明心的左胸口,感受着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然后又按在自己同样起伏不定的胸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数据采集完毕。心率显着提升,皮肤温度上升。结论:主人对于‘女仆莉莉丝’的亲密行为,表现出明确的‘喜欢’倾向。”
白明心:“……”
莉莉丝却不管他的无语,继续她的实验,微笑道:“接下来,请主人将莉莉丝的身份认知,切换为‘妻子’。”
不等白明心反应,她再次凑近,又是一个深情而缠绵的吻。
这个吻,似乎比刚才那个,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片刻后,莉莉丝再次检测了双方的心率,得出了最终结论:“数据对比分析显示,心率变化趋势一致,峰值相近。结论:主人对‘妻子莉莉丝’的喜欢程度,与对‘女仆莉莉丝’无显着差异。假设成立,莉莉丝可以同时胜任两种身份。这样,莉莉丝就放心了。”
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明心看着眼前的少女,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银发:“算了,你开心就好。”
“主人。” 莉莉丝忽然又开口。
“嗯?怎么了?” 白明心低头看她。
莉莉丝仰着脸,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请允许莉莉丝为您擦背。这是作为女仆的职责,也是作为妻子的体贴。”
白明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春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不好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池,还要搓背……
莉莉丝立刻祭出了杀手锏,歪着头,用那双纯净的绯红眼眸望着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主人,要听妻子的话哦。”
白明心:“……好吧。” 面对这样的莉莉丝,他实在硬不起心肠拒绝。
他认命地转过身,将宽阔的背脊对着她,心里默念清心咒。
莉莉丝拿起池边放着的柔软布巾,蘸湿了水,开始认真地为他擦拭。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主人的肌肉线条很清晰,充满力量感,很健康。” 她一边擦,一边进行着客观的评估,“皮肤状态也很好,光滑有弹性。”
白明心感受着背后舒适的力度,含糊地应着:“嗯……”
过了一会儿,莉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主人,请转过身来。”
白明心身体一僵:“……啊?还要转过来?” 背对着她已经是极限了,面对面还得了?
莉莉丝坚持道:“前面和后面都需要清洁。这是基本流程。主人,要听妻子的话哦。” 她又把妻子的身份搬了出来。
白明心内心挣扎了三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她那句“要听妻子的话”,认命地、慢吞吞地转了过来,与莉莉丝面对面坐在水中。
水波荡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莉莉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落在了水面之下。即使有水波和朦胧水汽遮掩,某些明显的变化依旧无法忽视。
她白皙的脸颊上刚刚褪去的红晕“轰”地一下再次蔓延开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细微的颤抖:“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抬起眼,看向一脸窘迫的白明心,脸上露出了体贴的微笑:“主人,请稍等。莉莉丝这就……为您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她便开始了行动。
“等、等等!莉莉丝!不、不用……” 白明心惊慌失措地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浴池中,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和剧烈晃荡的水波,撞击在池壁上,发出暧昧的轻响。
…… ……
(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之详细过程)
……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一个时辰,或许更久,浴池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水波恢复平静,只剩下细微的涟漪。
白明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浑身酥软、眼波迷离、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的莉莉丝,少女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着粉红的肌肤上,更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似乎因为消耗过大,已经沉沉睡去。
白明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用宽大的浴巾裹好,步履轻稳地走出浴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轻轻推开房门,正准备将莉莉丝安置在床榻上,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柔媚嗓音,便如同鬼魅般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啊呀呀……我们的小白可算是回来了呢……你可是让姐姐们好等呀……”
白明心浑身一僵,愕然抬头望去。
只见伊娃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他的床榻边,紫罗兰色的睡袍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肩颈肌肤,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在一旁的圆桌旁,十三号正安静地坐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靠窗的位置,赫卡蒂正抱着双臂,俏脸微红,眼神有些飘忽,却强作镇定地望着窗外的月色,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伊娃、十三号、赫卡蒂……她们三个怎么会在这个时间,一起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白明心抱着熟睡的莉莉丝,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道:“伊、伊娃姐……赫卡蒂……十三号……你、你们这是……?”
伊娃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近,美眸中流转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又低又媚,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当然是……来给小白你,进行今晚的……辅导呀……”
白明心:“!!!”
第186章 辅导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三位显然来者不善的少女,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伊娃脸上那妩媚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十三号那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压力山大的注视,还有赫卡蒂那强作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的别扭模样……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进行什么正经辅导的。
他磕磕巴巴地试图挣扎一下:“那个……伊娃姐,赫卡蒂,十三号……你看,这、这都这么晚了……辅导什么的……要不明天再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伊娃闻言,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越发甜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没事的哦,小白~”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忘了?姐姐我们呀,可是机器人哦~就算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关系的呢~精力充沛得很~”
十三号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黑漆漆的大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无声地表达了赞同。
赫卡蒂则是轻哼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不敢与白明心对视,但那微微泛红的侧颈和紧抿的唇瓣,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白明心:“……”
完了,连熬夜的借口都被堵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先将怀中睡得正香的莉莉丝轻轻安置在床榻内侧,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过身。
白明心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向三位少女:“所以……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辅导课啊?”
他实在想不出,这么多人,要辅导什么?
伊娃笑吟吟地走上前,美眸中流转着诱人的光晕,声音又轻又柔,像羽毛搔过心尖:
“嗯~也是一门能帮助小白你……更深入了解女孩子心思的课程呢~比如,如何更好地安抚生气的女孩子,如何读懂她们的口是心非,还有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赫卡蒂和十三号,“……如何应对某些特殊情况~”
白明心更加疑惑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赫卡蒂和十三号。
他虽然没把疑问说出口,但那迷茫中带着点无辜的眼神,已经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想法:为什么她们俩也来了?这事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赫卡蒂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含义,顿时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哼!看什么看!我才不想来的呢!要不是伊娃姐非拉着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却越来越红。
十三号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白明心,眼神里似乎……带着点…幽怨?
伊娃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她轻轻推了白明心一把,将他推向赫卡蒂的方向,声音带着鼓励和引导:
“嗯,正是时候呢……小白,你看,赫卡蒂现在明显就是在生气哦。那么,按照课堂实践的第一步,你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有效地安抚她呢?”
白明心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赫卡蒂身上,慌忙站稳后,看着赫卡蒂那副“我很不爽别惹我”的侧脸,脑子有点懵。
安抚?怎么安抚?
他下意识开口道:“呃……赫卡蒂,对、对不起……如果我哪里做错了,我跟你道歉……”
赫卡蒂闻言,依旧扭着头没看他,但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虽然没说话,但她和十三号的目光似乎都缓和了一点点。
伊娃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拍了拍手:“不错不错,小白,道歉是第一步,态度很诚恳,加分哦~” 但她话锋一转,凑近白明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但是呢……光是语言上的道歉,有时候力度是不够的哦~尤其是对于赫卡蒂这样心口不一的女孩子~还有更好的方法,比如……”
她在白明心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白明心听完,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压低声音反问:“这……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冒犯了?” 他总觉得伊娃姐教的方法有点……过于直接和大胆了。
一旁,赫卡蒂虽然没听清伊娃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尤其是白明心那副犹豫不决还偷偷看自己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一股不爽,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鬼鬼祟祟的……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伊娃对白明心投去一个“相信姐姐,准没错”的鼓励眼神,还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白明心看着赫卡蒂那副明明在意却强装冷漠的侧影,又看了看伊娃充满期待的目光,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走上前,再次开口道:“赫卡蒂……我错了……”
赫卡蒂依旧扭着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算是回应,但依旧没有看他。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按照伊娃的指导,继续努力,试图寻找夸赞的点。
他的目光落在赫卡蒂身上,今晚的赫卡蒂,换上了一身新裁的鹅黄色留仙裙,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金色的双马尾也精心梳理过,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福至心灵,笨拙地夸赞道:“赫卡蒂……你、你今天穿这身新衣服……真好看……特别漂亮。”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赫卡蒂今晚特意换上这身新衣,其中隐含的期待,不言而喻。
听到白明心的夸赞,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扭过去的侧脸上,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但她还是强撑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更轻的:“哼。”
只是这声“哼”,怎么听都带着点娇嗔的意味,远不如刚才那般冷硬了。
白明心见她态度软化,心中稍定,回想着伊娃的秘诀——“对于赫卡蒂这样口是心非、想要亲近却又不敢表达的女孩子,有时候就需要更直接、更强硬一点的行动来打破她的心防!”
把心一横,白明心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在赫卡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呀!” 赫卡蒂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懵了。
当少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少年身上清新又温暖的气息完全包裹,整个人陷进了他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
“你、你干嘛呢?!快放开我!” 赫卡蒂又羞又急,脸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天啊!伊娃姐和十三号还在旁边看着呢!这个笨蛋!怎么敢……怎么敢这么直接!
白明心却抱得更紧了,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固执,重复着伊娃教的台词:“你肯定还在生气……我不放……”
“我没生气了!真的!你快放开我啦!” 赫卡蒂羞得无地自容,手脚并用地挣扎,可惜她那点力气在白明心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你肯定在生气……” 白明心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低下头,脸颊靠近怀中少女那泛着诱人红晕的耳廓和侧脸。
赫卡蒂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灼热地拂过自己敏感的耳垂和脸颊,浑身一僵,挣扎的力道瞬间小了下去。
少女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最终,她像是认命般,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只有微微颤抖的唇瓣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啵~”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
唇分,赫卡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睁开眼,羞恼地用手背擦了擦被亲到的地方,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这家伙……我都说没生气了!”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羞恼交加的模样,反而眼前一亮,像是验证了什么真理,笃定道:“看吧,你还在生气。”
说着,他不由分说,又低头在她另一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啵~”
“唔!你……” 赫卡蒂气得跺脚,擦脸的动作更快了,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看,果然还在生气。” 白明心仿佛找到了解题公式,再次低头。
“啵~”
“呜……你别……”
“啵~”
……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赫卡蒂终于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白明心怀里,气喘吁吁,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口,发出细弱蚊蚋、带着哭腔的讨饶:
“好、好了……我、我真的没生气了……求你了……快放开我吧……”
见她是真的没了力气,连耳根都红透了,白明心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还虚扶在她腰间,防止她腿软摔倒。
伊娃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抚掌赞叹:“对的,小白!就是这样哦!对于赫卡蒂这样心口不一、心里想亲近却又不敢表达出来的女孩子,有时候就需要这样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段呢~你看,效果多好~”
赫卡蒂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获得一丝喘息,听到伊娃这话,顿时羞恼地抬头瞪向她:
“伊娃姐!你、你都在教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哪里是辅导,分明是教唆犯罪!
伊娃眨了眨那双无辜又妩媚的眼眸,摊手道:“哎?可是我觉得……赫卡蒂你明明就很喜欢呀~你看你都笑了的~”
“谁、谁会喜欢这种啊!” 赫卡蒂下意识地大声反驳,可当她眼角余光瞥见白明心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和……意犹未尽?
她心里一跳,到嘴边的否认的话竟然莫名地咽了回去,只是羞愤地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只是少女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伊娃见状,了然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十三号:“好了,下一个~小白,该安抚一下我们的小十三号了哦~”
白明心看向十三号。
少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黑漆漆的大眼睛平静地望着他,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她无关。
面对十三号,白明心犹豫了一下。
赫卡蒂虽然别扭,但情绪外露,好歹有迹可循。
可十三号……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心思像深海一样难以捉摸。
他该用什么方法?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
他走到十三号面前,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娇小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很轻,很软,仿佛没有重量,带着少女特有的纤细和柔软。
白明心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十三号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甚至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白明心的脖颈,将自己更舒服地偎依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栖息之地的小猫。
白明心抱着她,空出一只手,温柔地、轻轻地抚摸着少女柔软顺滑的黑色短发,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恳和歉意:“对不起呢,十三号……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点惊讶,没反应过来……”
十三号仰着小脸,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抚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小猫被顺毛时发出的,满足的呜咽声:“唔……”
她眯了眯眼睛,脸上露出了舒适慵懒的神情,用平静无波的声线回答道:“嗯。原谅小白了。”
一旁的赫卡蒂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点不平衡了,忍不住小声嘟囔:“凭什么啊……对我就又亲又抱的……对十三号就是摸摸头就行了……太不公平了……”
虽然刚才被亲得晕头转向,但那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呸呸呸!赫卡蒂你在想什么!
少女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羞人的念头赶出去,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更热了。
伊娃将一切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总结道:“嗯,很好~小白今天的实践课表现得很不错哦~因材施教,灵活运用~今天的课程主题就是——如何有效地哄生气的女孩子开心~”
赫卡蒂忍不住吐槽道:“等、等等!伊娃姐!你确定你这是在教他哄女孩子,而不是在教他一些……方便他占便宜的方法吗?”
伊娃眨了眨眼睛,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这很奇怪吗?我觉得对于小白这样有时候过于耿直的男孩子来说,这些方法很实用、很高效呀~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
赫卡蒂扶额:“我是说……万一!万一他学会了这些,以后到处去勾搭别的女孩子,成了个花花公子、大色狼可怎么办?”
伊娃闻言,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神情,她微微蹙起秀眉,然后转向白明心,美眸中瞬间漾起了水光,变得可怜巴巴的,她用着软糯得能让人骨头酥掉的声音说道:
“那样的话……姐姐我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哦……小白~你以后可不要变成那种到处勾搭女孩子的坏蛋色狼哦~好不好嘛~?
因为……小白你身边,已经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了呀~比如姐姐我,比如赫卡蒂,比如十三号,比如莉莉丝,比如芷若、柔柔、娜娜、阿依古丽……你看,这么多人呢~够多了哦~不能再贪心了哦~答应姐姐,好不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着白明心的胳膊,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美眸眼巴巴地望着他,红唇微嘟,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要哭了”的诱人模样。
白明心哪里经受得住伊娃这般阵仗,看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听着那软绵绵、甜腻腻的恳求,只觉得心跳加速,气血上涌,脑子晕乎乎的。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干:“好、好……我答应你,伊娃姐……我不会的……”
伊娃见状,脸上瞬间云开雾散,露出了一个明媚灿烂得足以让日月失色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说道:“嗯!这才乖嘛~好了,今天的课程圆满结束~”
然而,她话音未落,那双美眸便又染上了新的、更加魅惑的光彩,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饱满诱人的红唇。
伊娃目光流转间,带着无尽的诱惑,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不过嘛……理论课结束了……接下来,该是……更深入的‘实践课’时间了哦~今夜,可还长着呢……”
白明心:“!!!”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偶尔从高墙外隐约传来。
王清辞独自一人坐在冷清的庭院中,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觉得有股寒意从心底透出来。
她毫无睡意,或者说,失眠对她而言已是常态。
她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在空旷的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着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被石板牢牢封死的废弃水井旁。
井口边缘爬满了青苔,透着一种死寂的阴冷。
这里,是她那位承受不住压力的二哥,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
第187章 大侠的故事
王清辞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冰冷的井口,仿佛能透过石板,看到井底漆黑的深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这么看着,周身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麻木。
突然,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兄弟,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在这吹冷风,可是容易感染风寒的。”
王清辞身体微微一颤,迅速收敛起外泄的情绪,转过身,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略带倦意的笑容。
只见独孤博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正抱着双臂,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嘴角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看着她。
“独孤兄。” 王清辞拱手一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惊扰独孤兄清梦了,实在抱歉。只是……在下有些失眠,心中烦闷,便出来走走,透透气。”
独孤博摆了摆手,走上前,很自然地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玄色外衫解下,披在了王清辞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心事重更得注意身体,你身子骨本就偏弱,经不起折腾。” 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带着江湖人的爽朗。
王清辞感受到衣衫上残留的,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体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心底却莫名地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
她拢了拢衣衫,轻声道谢:“多谢独孤兄。”
一阵沉默后,王清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盼:“独孤兄……长年行走江湖,见闻广博……可否……给清辞讲讲江湖上的趣闻轶事?也好驱散些这长夜寂寥。”
独孤博闻言,爽快一笑:“这有何难!”
他便倚着井沿坐下,挑了些自己当年走南闯北时听来的江湖趣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什么漠北刀客与江南才女的恩怨情仇,什么深山古刹中的宝藏传说,什么市井之间隐姓埋名的奇人异士……
他口才本就不差,又刻意渲染,倒也听得王清辞时而惊叹,时而莞尔,暂时忘却了胸中块垒。
讲了约莫半个时辰,独孤博端起旁边石桌上不知谁留下的半壶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王清辞听得入神,见他不讲了,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笑道:“独孤兄讲的这些故事真是精彩纷呈,这江湖……听起来着实有趣得很。”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独孤博,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不过……清辞更想听听……独孤兄你自己的故事呢?想必……一定更加精彩吧?”
独孤博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丝自嘲,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中带着沧桑:“我?我哪儿有什么精彩故事好讲的……”
他眼前闪过自己过去十多年灰暗的岁月,那个顶着大侠虚名,实则穷困潦倒、四处碰壁、甚至险些丧命的自己……
若不是侥幸遇见了白明心,又蒙赵苍穹那番脱胎换骨的锤炼,只怕自己早已是荒郊野岭的一堆枯骨了。
“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俗人罢了。”
王清辞却不肯放过,她向前倾了倾身子,月光下,那双刻意修饰过的眉眼显得格外清亮,她笑道:“独孤兄何必过谦?清辞觉得,你定然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不然,何以有今日这般气度与修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独孤兄如此年轻,便已是先天的境界,这世上,可不多见呢。”
她这话倒是由衷的,三十岁的先天高手,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天才。
独孤博看着眼前这少年清澈而执着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搞不懂这小兄弟的心思。
明明是女儿身,却要扮作男儿。
在这深更半夜,与自己这样一个江湖糙汉单独相处,不但不避嫌,反而对自己的故事如此感兴趣……
她难道就没点别的想法?或者……她对自己这粗陋的伪装就这么自信?
他虽有心点破,但顾及对方或许有难言之隐,终究还是忍住了。
独孤博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罢了罢了……既然小兄弟你想听,那我便挑些能说的,与你讲讲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听完故事,你可就得乖乖回去睡觉了,如何?”
王清辞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亮光,连忙点头:“好!一言为定!”
独孤博仰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思绪仿佛飘回了很久以前。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小兄弟,你可知,这苏州城……并非我第一次来。”
他转过头,看向听得认真的王清辞,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大概……是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我可比现在……狼狈多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挣扎在泥泞中的、年轻的自己。
第188章 少年游
江南水乡,初夏时节,连风都带着股湿漉漉的暖意。一个不大的镇子,青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水洗得发亮,映着天光。
路边支着个简陋的茶摊,兼卖些粗劣的烧饼,给往来歇脚的行人提供些许方便。
一个年轻人坐在条凳上,灌了一大口粗茶,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他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虽有些旧,却浆洗得干净。眉宇间带着尚未被世事磨平的棱角与一股子不羁的朝气,腰间悬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剑鞘上甚至有几处磕碰的痕迹。
少年虽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顾盼间自有神采。
他起身,走到摊主——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丈面前,抱了抱拳,声音清朗:“老丈,叨扰了,请问去苏州城,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他伸手指着镇外那条较为宽阔的土路。
老丈正在揉面,抬头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用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方向:“没错,少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东,再走个两三天,就能见到苏州城的界碑了。”
年轻人闻言,眼睛一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惊奇:“咦?老丈,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我是江湖中人?”
老丈呵呵一笑,手上动作不停:“老汉我在这路边摆了几十年摊子,南来北往的人见得多了。少侠你步履沉稳,眼神有光,腰间佩剑,虽然衣衫朴素,但这份精气神,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后生,定是名门大派出来历练的弟子,要去那苏州繁华之地闯荡一番事业的吧?”
这话显然说到了年轻人心坎里,他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被说中的得意,又努力想显得矜持些:“老丈您好眼力!给我来张烧饼,垫垫肚子!”
“好嘞!” 老丈麻利地从炉子里夹出一张烤得焦黄的烧饼,用油纸包了递过去,“诚惠,三文钱。”
年轻人接过烧饼,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伸手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才掏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数出三枚,很是豪气地拍在案板上:“给!”
老丈脸上笑容不变,收下铜钱,却又从中拈出一枚,推回到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一愣,眉头微蹙,脸上有些挂不住:“老丈,您这是何意?嫌我给得少吗?”
“少侠误会了。” 老丈摆摆手,笑容温和,压低了声音,“老汉我这是小本生意,糊口而已。只是看少侠气度不凡,将来必非池中之物。这一文钱,就当是老汉我与未来的大侠结个善缘,盼你此去苏州,鹏程万里。”
年轻人听了这话,眉头舒展开来,他重新拿起那枚铜钱,郑重地揣回怀里,对老丈抱拳道:“老丈会说话!承您吉言!我独孤博若有扬名立万的那一天,定不忘您今日这一饭之恩!”
少年挺直了腰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名动江湖的未来。
“独孤博……好名字!老汉记下了!” 老丈笑着点头。
独孤博又咬了一大口烧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老丈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扬了扬手里的烧饼,高声道:“老丈,等着我的好消息!”
阳光下,少年青衫磊落,背影挺拔。
离开小镇,走上官道。独孤博一边嚼着干硬的烧饼,一边计算着路程。走到一处路旁有树荫的土坡,他实在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独孤博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钱袋,倒出来数了数,只剩下寥寥十几枚铜钱,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喃喃自语。
从家里带出来的盘缠本就不多,一路行来,虽有仗义出手赚点微薄谢礼的时候,但更多是倒贴。
江湖救急,总不能见死不救伸手要钱吧?那还算什么侠客?
他正愁眉苦脸,不小心挪动了一下身体,牵动了左肋下的一处伤口,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咒骂:“嘶——哎哟!痛死我了!狗日的土匪……下手真他娘的黑!”
撩开青衫下摆,可以看到左肋处粗糙地缠着几圈洗得发白的布条,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这伤是三天前落下的。
那天,他路过一处山道,恰好撞见一伙十几个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土匪,正在围攻一个商队。
商队护卫只有五六人,虽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眼看就要遭殃,妇孺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路见不平,岂能坐视?
独孤博想都没想,大喝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匪类安敢行凶!”,便拔剑冲了上去。
说起来,他那点武功,在家乡小城里对付些地痞流氓还行,真遇上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本是不够看的。
但幸运的是,那伙土匪也多是些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乌合之众,仗着人多势众罢了。
而独孤博,好歹是正经学过点三流功夫,虽未入流,但招式架子是有的。
矮子里面拔将军,他这一冲,剑光闪动,竟真让他凭着一股血勇,接连放倒了三四个土匪,一下子打乱了匪徒的阵脚。
混战中,一个土匪头目模样的汉子,瞅准空当,一刀狠狠劈向他的左肋。
独孤博躲闪不及,只得奋力侧身,刀锋划过肋下,带出一溜血光。
剧痛之下,他反而激起了凶性,反手一剑,精准地刺穿了那汉子的咽喉。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战斗结束后,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独孤博强撑着站在那里,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尤其是一个被他划开了肚皮的土匪,一时未死,肠子流了一地,还在血泊中微弱地抽搐,发出嗬嗬的怪响。
独孤博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咬着牙,走上前,闭着眼,补了一剑,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他不能在这些被救的人面前露怯。他是“侠客”。
他强作镇定,收剑入鞘,走向商队中那个看起来是主事人的、面色惶恐的中年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老板,没事吧?匪人已退。”
那中年男人姓邱,是个贩卖香料的商人,并非大富大贵,只因在老家的生意被人觊觎,不得已变卖家产,带着妻女和些许本钱,准备南下江南另谋生路。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幸得独孤博出手相救。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 邱老板惊魂未定,连连作揖,感激涕零。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童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爹爹……我害怕……”
车帘掀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小脸吓得煞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邱老板的女儿,名叫邱婉婷。
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虽然年幼,已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此刻受惊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邱老板连忙将女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独孤博见他们孤儿寡母着实可怜,加之自己也需要养伤,便答应与他们同行两日,护送至下一个大镇。
这两日里,邱老板对独孤博是千恩万谢,沿途饮食照料得极为周到。
他是个健谈的人,尤其对自家经营的香料、香囊颇有研究,一路上给独孤博讲了不少辨别香料、制作香囊的门道,倒也冲淡了些许旅途的枯燥。
而小姑娘邱婉婷,似乎对这位从天而降、仗剑杀贼的少侠充满了好奇和崇拜,总是偷偷看他,偶尔鼓起勇气问他一两个关于江湖的问题,得到回答后便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临分别时,邱婉婷磨磨蹭蹭地走到独孤博面前,小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小脸涨得通红,鼓足勇气塞到他手里,声音细若蚊蚋:“独孤……哥哥,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那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锦缎香囊,上面绣着简单的兰草图案,针脚细密,散发着一种清雅恬淡的香气,闻之令人心静。里面装的,是邱老板秘制的、有宁神静气功效的香料。
独孤博愣了一下,看着小姑娘那羞红的脸蛋和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他接过香囊,笨拙地笑了笑:“谢谢……婉婷妹妹。”
邱老板一家要去的是一座以刺绣和香道闻名的小城,与独孤博要去的苏州方向不同。双方在岔路口依依惜别。
思绪拉回现实。
独孤博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了摸那个虽然陈旧却依旧保存完好的香囊。指尖传来布料细腻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淡去的香气。肋下的伤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他无奈地又摸了摸干瘪的钱袋。
“得想法子弄点金疮药了……再这么拖下去,伤口化脓可就麻烦了……” 他愁眉苦脸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继续踏上了前往苏州的路。
少年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莫名多了几分孤身闯荡江湖的萧索。
王府庭园中,月光下的独孤博讲到此处,语气平淡,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笑当年那个天真又狼狈的自己。
一直安静聆听的王清辞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独孤兄,那后来……你可有再遇见过那位……邱婉婷姑娘?”
独孤博从回忆中惊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别之后,便再无音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清辞用手支着下巴,做思索状,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语气带着点话本看多了的遐想:“没什么,只是觉得……按照那些话本里的套路,年少时被侠士所救的姑娘,长大后多半会与侠士再度相逢,或许还会谱出一段佳话呢。”
独孤博闻言失笑,伸手拍了拍王清辞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小兄弟,你呀,定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看多了。江湖路远,人世茫茫,哪来那么多巧合的重逢?那只是说书人编来赚人眼泪的故事罢了。”
王清辞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掩饰般地催促道:“独孤兄,后来呢?你到了苏州之后呢?”
独孤博收回手,仰头将杯中已凉的残茶饮尽,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感慨:
“后来啊……到了苏州,举目无亲,盘缠将尽,身上的伤也需要医治……现实所迫,我这样一个无根无萍的江湖散人,总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化为一声淡淡的叹息:
“于是……我加入了一个……嗯,算是个门派吧?或者说,更像个……帮派。”
第189章 青萍之末
“那个帮派,名字倒是取得挺像那么回事,叫青萍帮。” 独孤博嘴角扯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青萍之末,风起之时?听起来颇有几分江湖儿女、浪迹天涯的洒脱意味,对吧?”
可实际上呢?干的营生,和他老家那些欺行霸市、收点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划分地盘,向那些做小本生意的摊贩、脚夫、甚至是暗门子里的苦命人,收取所谓的平安钱。
若有不服,或是交了这家忘了那家的,轻则掀摊毁货,重则拳脚相加。
偶尔,也帮着某些富户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说白了,就是一群披着帮派外衣,盘踞在苏州城底层角落里的……鬣狗。
王清辞安静地听着,月光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独孤博,带着好奇与探究。她没有插话,只是微微前倾的身体,显露出十足的专注。
独孤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那么,小兄弟你觉得,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行径,我独孤博……能接受吗?”
答案,不言而喻。
年轻的独孤博,怀揣着侠之大者的梦想,眼里如何能揉得进沙子?
他无法忍受自己与之伍的,是这样一群蝇营狗苟之徒。
他试过劝说,甚至试图在帮众行事时阻拦,换来的却是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灰色地带,空有热血和道理,是最无用的东西。
于是,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江湖规矩的方式——挑战。
挑战的对象,自然是青萍帮的门主。
回忆起那位门主,独孤博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常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色劲装,头发随意披散着,略显凌乱,下巴上总是带着青湛湛的胡茬,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和……落魄。
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滩烂泥般,歪在那张据说是从某个倒闭武馆里搬来的、掉了漆的太师椅上,低着头,似睡非睡。
那天的情景,至今想来仍有些滑稽。
“哈哈哈哈!门主!别他娘的睡了!新来的小子要挑战你呢!” 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粗豪汉子,咋咋呼呼地簇拥着独孤博,闯进了青萍帮总舵——一处带着天井的破旧院落。
被惊扰的门主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茫然四顾:“什、什么东西吵吵……”
他那副懵懂的样子,顿时引得院子里的一众帮众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挑战,倒像是围观什么街头杂耍。
门主被笑声彻底惊醒,慵懒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将目光投向站在院子中央一脸肃然的独孤博,语气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喂,小子,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挑战我?”
独孤博眉头紧锁,强压着怒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这还用问吗?看看你们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欺压良善,盘剥百姓,与那些拦路抢劫的强盗有何区别?!我……我要改变这里!”
他想起入帮这些时日所见所闻:对老弱妇孺的呵斥,对辛苦摊贩的强取,那些下流的口哨和调笑……
这与他想象中的江湖,与他心中的侠义,相差何止千里!
“改变这里?” 门主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讥诮,“哈哈哈哈!小子, 你以为是哪里啊?这里是苏州城!天子脚下,天下会总舵眼皮子底下的苏州城!不是你那山旮旯里的小水沟!你想改变什么?改变这苏州城几百年来就有的规矩?还是想改变这天上地下,弱肉强食的道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鹰隼般钉在独孤博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与嘲弄。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猛地刺中了独孤博内心的某个角落,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初入苏州城的那一天。
那日的阳光,似乎也如今晚的月光一般,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风尘仆仆,站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城门口,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屋舍、川流不息的人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眩晕的震撼与茫然。
这就是苏州?这就是他梦想中侠客扬名、快意恩仇的江湖?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那份从话本里学来的少侠应有的气度,殊不知,在那些见多识广的本地人眼中,他这副小心翼翼又难掩新奇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喧哗夹杂着哭喊声,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瞬间击碎了他对繁华的幻想。
“哟呵!老不死的!还敢在这儿摆摊?老子昨天不是说了,这条街归我们黑鱼帮管了吗?保护费呢!”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嚣张地叫嚣着。
“大爷……冤枉啊……小老儿明明已经交过给……给青萍帮的几位爷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青萍帮?呸!那是昨天的黄历了!今天,这条街,归我们黑鱼帮说了算!少废话!拿钱来!不然砸了你的破摊子!”
“还有你这个小逼崽子!哭什么哭!再哭连你一起打!”
独孤博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几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混混,正围着一个卖糖人的老迈摊主。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褴褛的男孩,被一个混混一脚踹倒在地,吓得哇哇大哭。
老摊主见状,慌忙扑过去,用自己佝偻的身躯护住孙子,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几下棍棒。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什么初来乍到的谨慎,什么人生地不熟的顾虑,在这一刻全被愤怒淹没!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恶行!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独孤博身影如电,瞬间掠过人群,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削向那个正举棍欲打的老摊主的混混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半截断掌连同棍子一起掉落在地,鲜血喷溅!那混混抱着光秃秃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想冲上来的混混,看到同伴的惨状和地上那截血淋淋的断掌,吓得脸色煞白,撂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便连滚爬爬地搀起同伴,仓皇逃窜。
独孤博收剑入鞘,走到瑟瑟发抖的祖孙俩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丈,小朋友,你们没事吧?”
老摊主惊魂未定,连连作揖:“没、没事……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小老儿这身老骨头还撑得住……”
那男孩从爷爷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却努力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小声道:“谢、谢谢哥哥……我、我没事……”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独孤博身后响起:
“呵……黑鱼帮的人,现在都这么不给我们青萍帮面子了?当街抢地盘?”
独孤博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胡子拉碴、眼神却异常清亮的男人,正倚在街角的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青萍帮的门主。
那天,这位门主带着独孤博,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青萍帮帮众,以雷霆手段端掉了黑鱼帮那个小小的堂口,将那条街的“管辖权”夺了回来。
独孤博亲眼见到这位看似落魄的门主出手,招式狠辣,经验老道,远非那些混混可比。
他当时心中甚至生出几分钦佩,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这才在对方的邀请下,半推半就地加入了青萍帮。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鬣狗之间的地盘争夺罢了。
黑鱼帮是恶,青萍帮……也未必是善。
思绪拉回挑战的院落。
独孤博迎着门主锐利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将那句盘旋在心头的话吼了出来:“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就是要改变……青萍帮!”
门主看着他,脸上的嘲弄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趣?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用嘴说改变,是最容易的。小子,想当英雄?可以。用你的拳头来说服我吧。”
独孤博“唰”地一声将佩剑插在地上,赤手空拳,摆开了拳架,目光坚定:“来吧!”
……
王清辞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眼中带着期待:“所以……独孤兄,那一战,你赢了?”
独孤博从回忆中惊醒,闻言失笑,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自嘲:“赢?呵呵……小兄弟,你太看得起当时的我了。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比试,更像是一场大人对孩童的单方面戏耍。
门主的修为远高于他,招式更是刁钻狠辣,经验丰富得可怕。
独孤博拼尽全力,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碰到,而门主的拳脚,却总能以最省力、最羞辱的方式,落在他的关节、软肋等最疼的地方。
不过片刻功夫,独孤博已是鼻青脸肿,浑身酸痛,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门主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却依旧倔强瞪着自己的样子,无奈地挠了挠头:“喂,小子,差不多得了吧?你应该很清楚,你根本打不过我这件事吧?”
独孤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咬着牙道:“当、当然知道……”
“那你这是图什么?” 门主是真的有些不解了,“明知是输,还要上来挨揍?皮痒了?”
独孤博喘着粗气,视线都有些模糊,但那股莫名的执拗却支撑着他,他盯着门主那双漆黑的眼睛,几乎是凭着本能低吼道:“我……我看你不爽!”
是的,不爽!极度不爽!
不爽这个明明拥有力量,却甘于堕落、与污泥为伍的男人!
不爽他那副对一切都无所谓、仿佛看透一切的颓废模样!
这种不爽,甚至超越了对疼痛的恐惧和对失败的沮丧。
门主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怀念?
“看我不爽?哈哈哈……有意思。” 他低笑两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独孤博,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你可得做好长期挨揍的准备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独孤博的噩梦,也是他武艺飞速提升的时期。
他几乎是伤一好点,就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再次向门主发起挑战。
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帮众,则成了最热心的怂恿者和观众。
“门主!那新来的愣头青又来了!”
“揍他!门主!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开盘了开盘了!赌这小子今天能撑过几招!”
每当独孤博被打得奄奄一息、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时,门主总会没好气地瞪向周围起哄的帮众:“谁他妈又怂恿他来的?滚出来!”
通常,会有一个叫伍哥的壮汉笑嘻嘻地承认。
然后门主便会骂骂咧咧地吩咐:“妈的……滚去给他上药!别真打死了!”
直到某个月色尚好的夜晚,独孤博身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他坐在院子的石阶上,看着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门主。
门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喂,小子,你大老远跑苏州城来,到底想干什么?”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想……当个大侠。”
“大侠?” 门主嗤笑一声,眼睛都没睁,“那你说说,在你心里,大侠该是什么样子的?”
独孤博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某种虔诚地背诵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放屁!” 门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着讥讽,“这话是你从哪个茶楼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还是从哪个话本小说里看来的?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独孤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那些慷慨激昂的词汇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为国为民……具体要怎么做?
他一片茫然。
他所谓的“大侠梦”,似乎一直建立在一个模糊而光辉的想象之上。
他沉默了,良久,才有些颓然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也不知道……”
月光下,门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迷茫、却有一股子不服输劲头的年轻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语气罕见地缓和了些:“小子,你还年轻……路还长,有的是时间去想明白。”
他顿了顿,问道:“你觉得……我强吗?”
独孤博毫不犹豫地点头。
门主的强大,是他用一次次惨痛的失败亲身验证的。
门主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这样的,后天三层境的修为,放在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眼里,或许算个人物。可扔到这真正的江湖里,不过是勉强摸到二流的门槛,像你我这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独孤博心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
然而,门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是,小子,你能成为大侠。”
独孤博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你……可以成为大侠。” 门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不等独孤博消化这句话,门主又接着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但,不是在苏州。”
“为什么?” 独孤博下意识地问。苏州如此繁华,难道不是扬名立万的好地方吗?
门主的目光投向夜空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平淡无波:“因为苏州……有天下会坐镇。只要天下会还在,这苏州城的天,就乱不了,也翻不了。”
独孤博立刻想起了白天的冲突,反驳道:“那苏州城里为什么还会有黑鱼帮、青萍帮这样的事情发生?”
门主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因为……在天下会眼里,这些街巷间的争夺,摊贩们的哭诉,甚至几条底层混混的性命……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事?” 独孤博怔住了。
“是啊,小事。” 门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这江湖太大,苏州城也太大。大人物们眼里,装着的是江山社稷,是神兵秘籍,是宗门兴衰。至于脚下这些蝼蚁的悲欢死活……谁会在意呢?”
“所以,” 他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想当真正的大侠,就别窝在这口井里了。出去看看吧,小子,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你想成为大侠,那么你要施展拳脚的地方,便是——整个江湖。”
第190章 烧饼与女孩
天光微熹,苏州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青石板路上泛着潮湿的冷光。独孤博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那柄铁剑斜挎在身后,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青萍帮那处破旧的院落。
他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也没什么人值得告别。
那些昨日还一起喝酒吹牛、怂恿他挑战门主的兄弟,此刻大概还在哪个角落里酣睡,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愣头青的离开。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离开了这座他曾经寄予厚望的江湖大城。
几天来的经历,像一场光怪陆离又无比真实的噩梦,反复冲刷着他原本对江湖的所有幻想。
他以为的江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快意恩仇,是高山流水、肝胆相照的侠义传奇。
可现实中的江湖,至少是苏州城的这个江湖,却更像一个巨大、混乱、等级森严的……黑市。
他看见那些号称名门正派的在苏州的分舵,高门大户,气派非凡,门口的弟子衣着光鲜,目不斜视。
可一转角,他们的外围弟子可能就在为争夺某个码头货仓的管理权,与地痞流氓打得头破血流。
他看见所谓的侠士在酒楼里高谈阔论,挥金如土,谈论着哪家青楼的花魁最新谱了什么曲子,却对窗外乞儿的哀嚎充耳不闻。
他看见那些依附于各大势力的帮派,划分着一条条街道、一个个市场,向最底层的摊贩、脚夫、工匠收取着各式各样的“例钱”、“平安费”、“地头税”,名目繁多,盘剥苛刻。
他们不事生产,他们的武功,他们“义气,似乎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目的——攫取利益,用武力维持一种畸形的秩序。
所谓的行侠仗义?
那似乎只存在于话本里,或者,是强者心情好时,偶尔施舍的怜悯。
像他这样无根无萍、武功低微的外来者,连自身温饱都难解决,又能改变什么?
挑战一个青萍门主,已是蚍蜉撼树。
想去撼动这苏州城根深蒂固的规则?
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天下来,那腔从家乡带出来的、滚烫的热血,似乎渐渐冷了下去。
那颗原本昂扬着、想要名动天下的心,被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幻灭笼罩。
江湖……原来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他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动摇。
离开苏州,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的,又回到了来时经过的那个小镇。
已是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柴火的味道,平静而祥和。
与苏州城的喧嚣繁华、暗流涌动相比,这里简单得让人心头发涩。
他下意识地想绕开镇口那个熟悉的茶摊。
失败者,总是羞于见故人。
然而,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还是叫住了他:“喂!那位少侠!请留步!”
独孤博脚步一顿,背影有些僵硬。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茶摊的老丈正笑眯眯地望着他,手上还拿着擀面杖,案板上是正在制作的烧饼胚子。
“少侠,从苏州城回来啦?” 老丈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关心,“这一去好些天,想必……已经在苏州城闯出一番名声了吧?”
这番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独孤博心上最疼痛的地方。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走到茶摊前,有些颓然地在那张熟悉的条凳上坐下,声音沙哑:
“老丈……您就别取笑我了。什么名声……不过是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痴心妄想罢了。”
许是压抑了太久,又或许是在这位仅有一面之缘、却倍感亲切的长者面前,他卸下了心防。
他端起老丈推过来的粗茶,喝了一大口,然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这些日子在苏州城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希望与失望,青萍帮的污浊,门主的颓唐与深不可测,以及自己那一次次可笑又可悲的挑战和最终的狼狈离开……断断续续,却无比坦诚地,娓娓道来。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愤世嫉俗,只是平淡地叙述,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说完最后一句,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低着头,看着手中粗糙的陶碗里晃动的茶水倒影,那个模糊的人影,显得那么落魄和陌生。
老丈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活计也慢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火钳,从炉子里夹出一个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烧饼,用油纸仔细包了,放到独孤博面前的桌上。
然后,他抬起布满皱纹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锐气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
“少侠啊……” 老丈的声音缓慢而温和,像傍晚的风,“你这话,可说得不对哦。在小老儿我看来,你这次去苏州城,经历的故事,可精彩得很呢!”
独孤博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老丈。
老丈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给他听,眼神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能洞悉世情的光:
“你看啊——进城第一天,你就路见不平,从恶霸手里救下了一对可怜的爷孙,这是‘行侠’;接着,你加入帮派,发现其中污浊,不愿同流合污,这是‘守义’;你敢以弱击强,一次次挑战门主,明知不敌仍不退缩,这是‘勇’;在城里这些天,我听说你还帮人赶过偷儿,扶过摔倒的老人,虽然都是小事,但这也是‘仗义’。”
他顿了顿,看着独孤博有些发怔的脸,语气愈发恳切:“少侠,你说你没闯出什么名声。可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嘴里,我听到的关于你的事,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啊。
名声不是打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你做的这些事,或许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值一提,但在那些被你帮过的普通人心里,你就是‘少侠’,是‘恩人’。”
独孤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丈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老丈的目光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
“小老儿我啊,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生火,守着这个摊子,卖几个烧饼,换点米粮,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年轻的时候,也娶过一房媳妇,可惜……她命薄,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没能挺过来,一尸两命……就剩下我一个。
后来,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指望着他给我养老送终……谁成想,那孩子命也苦,上山砍柴,遇上了山洪……也没了。”
他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仿佛那些刻骨铭心的悲痛,早已被漫长的岁月磨平了棱角。
“就剩我这么一个老不死的,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念想,死皮赖脸地活在这世上,也就是混日子等死罢了……算算年纪,也没几天好活头咯。”
独孤博听着老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他的苦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开口安慰,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语言,在这样的人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手,将一张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麦香的烧饼,塞到了他的手里。
独孤博愕然抬头。
老丈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少侠,别愣着啦,趁热吃。这是小老儿我……谢谢你愿意跟我这个糟老头子,讲了这么多故事的……回礼。”
独孤博喉咙哽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低下头,用力地、大口地咬着手里的烧饼。
饼很粗糙,甚至有点硌牙,但那股朴实的麦香和温暖,却顺着食道,一直暖到了心里最冰冷的地方。
老丈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放在手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继续默默地揉着他的面,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往事,只是随口提起的寻常家话。
一个烧饼吃完,碗里的水也喝干了。独孤博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枚铜钱,想要付账。
老丈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说好了是回礼,哪能收钱。快走吧,少侠,天快黑了,前头路还长着呢。”
独孤博看着老丈慈祥而坚定的目光,没有再坚持。他郑重地抱拳,对着老人深深一揖:“老丈……保重!”
老丈笑着点了点头。
独孤博转过身,大步离开了茶摊,走向镇外。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那背影虽然依旧单薄,却似乎重新挺直了些,脚步也踏实了许多。
他回到了那条漫无边际的江湖路上。
他依然想成为大侠,这个念头,在经过幻灭与温暖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江湖险恶,知道自己渺小如尘。
但此刻,他心中那份几乎熄灭的火苗,又悄悄点燃了。
不过,成为大侠是远大的目标,眼下更现实的问题是——天色已晚,他需要找个地方过夜,并解决一些基本的生理需求。
夜色渐浓,四野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独孤博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坳,找了片茂密的草丛,准备方便一下。
他解开裤带,刚放松下来……
突然!
草丛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顶着乱糟糟枯草的小脑袋,怯生生地从草丛里探了出来!
四目相对。
月光下,那是一张沾着泥污、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女孩的脸,约莫七八岁年纪,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溜溜的,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独孤博:“!!!”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着那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血液“轰”的一下全冲到了脸上!
小女孩似乎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视线下意识地往下……
第191章 夜阑人静时
王府庭园中,月影西斜,夜凉如水。
独孤博的声音温和,将那段算不上惊险却带着人间烟火的往事娓娓道来。
如何在小镇外救下那个在杀手袭击下与家人走散,还被野狗追赶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如何背着她,凭借还算过得去的野外生存本事,避开可能的危险,有惊无险地寻路返回;又如何在那小女孩眼巴巴望着夜市糖葫芦摊子时,心一软,用身上最后几枚铜钱买了一串递到她手里…
“后来,总算把她平安送回了家。”
独孤博笑了笑,语气平淡。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庭院中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再后来……我就真的离开了江南,一路北上,想要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
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独孤博收回目光,看向听得专注的王清辞,温和道:“时辰不早了,就到这里吧。再说下去,小兄弟你今晚怕是没法安睡了。”
王清辞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闻言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月光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光,带着由衷的赞叹:“独孤兄的经历,真是……精彩。听起来或许没有话本里那般惊天动地,却让人觉得……很真实,很厉害。”
独孤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厉害什么啊……不过是些磕磕绊绊的寻常经历罢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莽撞、天真,又穷又愣,能活下来没被人打死扔进臭水沟,已算是运气极好了。”
王清辞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独孤博那张经过风霜打磨,已经褪去了青涩稚嫩,更显坚毅沉稳的脸上,她语气认真:
“不,我是说……独孤兄你这个人,很厉害。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和不如意,却似乎……从未真正改变过初心。”
她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戏谑的浅笑:“像独孤兄这般人物,想必行走江湖这些年,定然是桃花不断,惹得不少江湖女侠倾心吧?”
独孤博被这突如其来的打趣弄得老脸一热,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坦诚:“小兄弟莫要取笑我了!什么桃花不断……我这样一个居无定所、常年奔波的江湖浪人,身上除了这把剑几无长物,哪个姑娘会看得上眼?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王清辞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嗯……我看,那可不一定哦……”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王清辞似乎是想站起身,或是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脚下却不知怎的一滑,身体猛地一个趔趄,失去平衡,向着侧面栽倒!
“小心!” 独孤博眼疾手快,低喝一声,身形一动,已抢上前去,手臂一伸,稳稳地扶住了王清辞的手臂和腰侧,将她即将倾倒的身子揽住。
“唔!” 王清辞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秀气的眉头瞬间拧紧,那张本就因熬夜而略显苍白的俏脸霎时血色尽褪,变得煞白。
她一只脚虚点着地,另一只脚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氤氲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声音带着颤音:“好……好痛……”
“别乱动!” 独孤博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半扶半抱着王清辞,让她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目光迅速扫向她不敢着地的左脚。
“可能是脚踝扭伤了。小兄弟,你扶住墙,我看看情况。”
王清辞依言,咬着下唇,忍着痛,单手撑住身旁冰凉的廊柱,勉强站稳。
独孤博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托起王清辞受伤的左腿。
入手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小腿的纤细和脚踝处的微微肿胀。他小心翼翼地褪下她脚上那只做工精致的软底布鞋。
一只被雪白罗袜包裹的纤足露了出来。那脚型极为秀气,足弓优美,脚踝纤细玲珑,即使隔着袜子,也能想象出其下的白皙细腻。
此刻,脚踝处明显能看到不自然的红肿,薄薄的白袜被撑得有些发亮,透出底下肌肤的红晕。
独孤博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脚……对于一个“男子”而言,未免也太小、太秀气了些。
这小妮子…也太不小心了吧?
但是独孤博又偏偏不能放着不管,否则,恐怕她会更怀疑独孤博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独孤博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一副专注检查伤情的模样,手指隔着袜子,在肿起处周围轻轻按压。
“嘶……轻点……” 王清辞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身体微微一颤,撑着墙壁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小兄弟忍一忍,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独孤博声音低沉,手下动作却更加放轻。
他仔细触摸了片刻,心中稍定,只是常见的扭伤,并未伤及骨头。
他抬起头,对上王清辞那双泪光点点、我见犹怜的眸子,安抚道:“放心,只是筋络扭伤了,骨头无碍。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王清辞此刻疼得厉害,又心慌意乱,下意识追问:“不过什么?独孤兄,很严重吗?”
就在她心神松懈,注意力完全被脚伤吸引的刹那——
独孤博托着她脚踝的手腕猛地一抖,巧劲暗吐,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在她小腿某处穴位一按!
“咔嚓!”
一声骨头归位的脆响。
“唔嗯——!” 王清辞猝不及防,一股尖锐的酸麻剧痛从脚踝直冲头顶,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女腔的闷哼!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连同露出的脖颈瞬间红透,眼中满是惊慌和羞窘!差点……差点就暴露了!
独孤博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那声异常的闷哼,迅速松开手,站起身,脸上带着“顺利完成治疗”的坦然,解释道:
“小兄弟莫怪,刚才那一下是正骨,会有点疼,现在筋络归位,好好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只是……”
他看了看王清辞依旧不敢着地的脚,又看了看幽深的回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下这般,小兄弟怕是无法自己走回去了。”
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王清辞单脚站着,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躲闪,低声道:“我……我可以试着慢慢跳回去……”
“那怎么行?万一再摔着,伤势加重反而麻烦。” 独孤博打断她的话,语气果断。他略一沉吟,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微微弯腰,沉声道:“事急从权,得罪了。”
说罢,不等王清辞反应,他伸出双臂,一手绕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王清辞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伸出双臂环住了独孤博的脖颈以求稳定。
等反应过来自己正处于一个何等羞人的姿势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如同火烧,连耳根都红得剔透,结结巴巴道:“独、独孤兄!你、你快放我下来!这、这成何体统!”
少女的身体轻盈而柔软,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属于女性的柔韧曲线。
一股清雅的、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钻入鼻尖,与男子截然不同。
独孤博强作镇定,目不斜视,抱着她稳步朝王清辞所住院落的方向走去,声音尽量平稳:“小兄弟莫要拘泥这些虚礼,治伤要紧。你指路便是。”
王清辞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独孤博坚实的肩窝处,根本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前、前面左转……再、再走一段,看到月亮门右转……就、就到了……”
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中轻轻回响,以及彼此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月光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总算到了王清辞居住的房间外。独孤博轻轻将她放在院门前的石阶上,让她背靠门框坐好。
“小兄弟,你自己能进去吗?需不需要我叫个丫鬟来?” 独孤博退后一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王清辞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多、多谢独孤兄……”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这几日切记好好休养,莫要走动,明日我让人送些活血化瘀的膏药来。” 独孤博叮嘱了几句,便抱拳道:“那……独孤博告辞了,小兄弟早些安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月色笼罩的庭院深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王清辞才猛地抬起头,望着独孤博消失的方向,脸颊依旧滚烫。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又轻轻碰了碰刚刚被独孤博触碰过的脚踝,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少女微微咬住下唇,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有羞窘,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应该……没发现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侥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
这一夜,对于少女而言,注定难眠了…
与此同时,苏州城另一隅,那处被白明心买下的奢华别院内,却是另一番水深火热的光景。
宽敞的浴池中,水汽氤氲,暖香浮动。汉白玉砌成的池壁光滑温润,池水引自温泉,温度适宜,水面上还飘着新鲜采摘的花瓣,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白明心背靠着池壁,大半身子浸在温暖的水中,只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滑落,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腹曲线蜿蜒而下。他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紧绷的身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原因无他,只因为池中并非只有他一人。
伊娃就坐在他对面,相隔不过咫尺。
她身上只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被温泉水浸湿后,几乎透明地贴伏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紫罗兰色的卷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的背上,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一只手慵懒地拨动着水面上的花瓣,另一只手则支着下巴,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玩味的笑意,落在白明心身上,目光大胆而直接,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小白……” 伊娃红唇微启,声音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沙哑和媚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水温……合适吗?要不要姐姐……再帮你加点热的?”
她说着,纤细的脚趾在水下,似有若无地…极其缓慢地,蹭过了白明心的小腿。
白明心浑身猛地一僵,触电般缩回腿,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伊娃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都带着点变调:“不、不用了!伊娃姐……这样……真的不好……”
伊娃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荡起圈圈涟漪。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水汽拂过白明心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有什么不好的?嗯?姐姐我啊……可是在给你进行……非常、非常重要的课后辅导呢……小白难道不想……学得更快、更好吗?”
白明心:“!!!”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逃离,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艳光四射、媚意横生的脸,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伊娃姐……你、你别这样……” 他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伊娃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妖娆的笑意,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饱满的下唇,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别哪样?小白……告诉姐姐……你其实……是喜欢的,对吧?”
“喂,你们两个当这里没有别人了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
一旁,赫卡蒂没好气的看着卿卿我我的两人,眼中带着一丝嫌弃。
第192章 禁止做坏事
氤氲的水汽如同轻纱,弥漫在宽敞的浴池之上,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本应清晰的界限。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身体,带来慵懒的松弛感,却也催化着某些躁动不安的情绪。
伊娃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白明心身侧,那件湿透的薄纱衣聊胜于无,惊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媚意,吐气如兰,正在白明心耳边说着些什么悄悄话。
白明心面红耳赤,眼神飘忽,身体僵硬得如同池边的石头,想躲又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就在这气氛愈发暧昧升温之际,一个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了进来:
“喂!你们两个!当这里没有别人了吗?”
声音来自浴池另一侧。
只见赫卡蒂正双臂抱胸,俏脸含霜地瞪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人。
她那头耀眼的金色双马尾为了泡澡,被她精心盘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憨,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与伊娃的大胆截然不同,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浴巾从腋下一直遮到膝盖上方,只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肤雪白的小腿和趾尖泛着淡淡粉红的玉足,浸泡在微烫的池水中。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透朦胧的水汽,落在了那双浸在水中的纤足上。
池水清澈,能清晰地看到脚踝的玲珑曲线,足弓优美的弧度,以及十个如珍珠般圆润、透着健康粉色的脚趾。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赫卡蒂敏锐地捕捉到了。
少女浑身如同过电般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脚心直窜而上,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低哼一声,脚趾因为紧张和某种异样感而蜷缩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大、大色狼!”
这话与其说是在骂白明心,不如说更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某些黏腻滚烫的记忆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心跳更快了。
“呼……呼……”旁边传来均匀轻微的鼾声。
是十三号。
她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池边,背对着众人,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咪般趴伏在光滑的池壁上,漆黑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竟已睡得十分香甜,对身边暗流涌动的气氛毫无所觉。
伊娃被赫卡蒂打断,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她非但没有松开白明心,反而将柔软丰腴的胸脯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胳膊上,笑吟吟地看向赫卡蒂:
“哎呀,害羞了?不过这可要多谢小芷若呢……要不是她,姐姐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们家小白,还有这种……特殊的喜好呢?”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明心刚才停留的视线方向,语气带着戏谑的探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足控?”
“我才没有害羞!”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俏脸红得几乎要冒烟,猛地把头扭向一边,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侧影。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伊娃姐到底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自己刚才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简直是……羞死人了!
白明心听到足控二字,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连忙辩解,声音都因为着急而有些结巴:“伊、伊娃姐!你别瞎说!我才不是!芷若她、她可以作证的!她验证过的!”
他情急之下,把叶芷若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伊娃见状,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笑容,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嗯,姐姐知道哦~小芷若她肯定仔细验证过了……”她故意在“验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看着白明心松了口气的样子,话锋猛地一转,美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红唇凑近他耳边,用气声呵气道:“……验证出我们家小白,根本不是什么足控……”
白明心刚放下心。
伊娃慢悠悠地补上了致命一击:“……而是个……馋女孩子身子的……大色狼哦~”
“咳咳咳!!!”白明心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其实有几分是装的,更多的是为了掩饰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就在这时,他右臂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触感。
伊娃不知何时已经用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透过湿透的薄纱,结结实实地压迫在他的手臂肌肉上。她仰着俏脸,笑靥如花,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
“没关系的哦,小白~就算你是个大色狼,姐姐也会喜欢你的~不如说……姐姐反而……更、喜、欢、了、呢?”她一字一顿,带着致命的诱惑。
白明心只觉得手臂深陷温香软玉之中,血液奔涌,呼吸急促,艰难地偏过头:“伊、伊娃姐……你、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赫卡蒂见两人完全无视了自己,又开始了旁若无人的调情,气得跺了跺脚,浴巾下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的怒气:“这里还有别人在啊!注意点影响!”
伊娃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赫卡蒂还在似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转头对白明心嗔怪道:“啊呀,是姐姐不对,光顾着和小白说话了……小白你也是,怎么可以冷落我们赫卡蒂呢?”
赫卡蒂瞬间瞪大了眼睛,羞恼地提高了音量:“伊娃姐!我、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谁要你让他……让他……”
伊娃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咦?难道赫卡蒂不想和小白亲近一下吗?明明刚才……”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赫卡蒂那双还泡在水里的脚。
“不许说!”赫卡蒂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水中站起一半,伸出湿漉漉的手,一把捂住了伊娃那张总是吐出惊人之语的嘴!
“唔!”伊娃被她捂个正着,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美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我不会乱说了”。
赫卡蒂与她对视片刻,确认她眼神里的保证,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然而,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抱紧胸前的浴巾以获取一点安全感时,手臂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这触感……分明是……直接接触到了肌肤!
赫卡蒂猛地低头!
只见自己身上那条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厚浴巾,不知何时竟已松脱滑落!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青春饱满的曲线一览无余!
山峰顶端那两抹羞涩的樱红在温热的空气中微微挺立。
“呀——!!!”一声尖叫,刺破了浴室的宁静。
赫卡蒂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起浴巾,却越急越乱!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白明心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不准看!闭眼!变态!色狼!”赫卡蒂羞愤欲绝,抓起手边能碰到水瓢就想砸过去,却发现那水瓢飘得有点远。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赫卡蒂总算重新将自己裹成了一个严实的粽子,只露出一个红得快熟透的脑袋。
她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白明心和笑吟吟看戏的伊娃,咬牙切齿道:“我、我警告你们!这里是浴池!是、是洗干净的地方!不、不准你们在这里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把、把这里弄脏了!”
她心里又羞又气地想着: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明明、明明刚才在房间里就已经……弄得黏黏糊糊的了,所以才来洗澡的!现在居然、居然又想在水里……!有她在,绝、绝对不允许!
伊娃失望地撇了撇嘴,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即使是同为女性的赫卡蒂看了都忍不住心跳漏跳一拍。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听赫卡蒂的……”
白明心看着伊娃那副我见怜的表情,不自觉地又看呆了,喃喃道:“伊娃姐……你、你真好看……”
伊娃转嗔为喜,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媚眼如丝:“嗯~小白真会说话~就是要这样,多夸夸女孩子,知道吗?”
赫卡蒂看着两人又开始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以上的部分,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闹腾了一阵,浴池里总算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十三号均匀的呼吸声和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嗯?
突然,白明心感觉自己垂在水中的左手,被一只十分柔软的小手悄悄地握住了。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左侧的赫卡蒂。
少女此刻正假装看向别处,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察觉到白明心的目光,她立刻凶巴巴地瞪了回来,用口型无声地道:“看什么看!笨蛋!”
白明心眨了眨眼,明智地选择了沉默,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小手。
赫卡蒂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对面正闭目养神、嘴角带笑的伊娃,见她似乎没有察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反正……反正之前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只是……只是牵一下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赫卡蒂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
少年的手很大,足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手掌温暖干燥,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得不像习武之人,反而比她的手还要光滑些……
她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白明心的侧脸。
嗯……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皮肤也好……但是……身材倒是很有男子气概……肌肉线条很结实……还有……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去……水面之下,隐约可见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和……再往下……
“嗯~看来,赫卡蒂……也在偷偷干坏事呢~”
伊娃带着笑意的嗓音,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响起。
赫卡蒂:“!!!”
……
半晌后,泡得浑身酥软的几人终于从浴池中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回到了白明心所住的主屋。
站在房门口,白明心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三位少女,脚步有些迟疑。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是他的房间没错吧?她们……难道也要睡这里?这……睡得下吗?
伊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吟吟地走上前,很自然地推开房门,回头对他眨了眨眼:“小白,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呀,夜深了,该休息了。”
那语气,仿佛进自己房间一般自然。
赫卡蒂跟在她身后,俏脸微红,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别、别磨蹭了……快进去……”
白明心:“……”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房间确实宽敞,陈设雅致。那张雕花拔步床也足够大,睡下三四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当伊娃、赫卡蒂、依旧迷迷糊糊的十三号,以及之前被白明心安置在床上的莉莉丝都上去之后,空间顿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白明心站在床前,看着床上横七竖八、香艳无比的美景,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进退两难。
伊娃舒舒服服地躺在最外侧,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对着白明心嫣然一笑:“小白,还愣着干嘛?快上来呀~看来这张床还是小了点……明天我们去集市上,定做一张特别特别大的床吧?怎么样?”
白明心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伊、伊娃姐!明天……明天我还要去完成进化空间的任务呢!”
伊娃闻言,美眸流转,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唔,任务要紧~那明天姐姐就自己带她们去挑吧~等小白你任务完成回来了,正好可以用上新床哦~”
赫卡蒂躺在最里面,听着两人这近乎肆无忌惮的对话,羞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瓮声瓮气地抗议道:“你们……还睡不睡了!不许再说了!”
伊娃旁边,最里侧,莉莉丝依旧呼吸平稳,沉浸在梦乡中,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伊娃看着白明心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感慨:“小白还真是……厉害呢……”她目光扫过床上横陈的玉体,意有所指,“幸好……今天晚上我们几个没有……不然,这床怕是真要塌了……”
赫卡蒂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俏脸血红,羞愤地抓起另一个枕头就砸向伊娃:“伊娃姐!不许说了!快睡觉!再说话我就、我就把你踹下去!”
伊娃笑着接住枕头,抱在怀里,连连讨饶:“好好好~睡觉睡觉~姐姐不说了~”
房间里的灯被赫卡蒂气鼓鼓地吹熄了。
黑暗中,只剩下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白明心最终还是被伊娃拉着,僵硬地躺在了那张拥挤又柔软的大床上,身体紧绷得像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左边是伊娃温软馥郁的身躯,右边隔着一点距离是赫卡蒂背对着他,却依旧能感受到热意的身体,更远处还有十三号和莉莉丝清浅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几种不同的少女幽香,耳边是近在咫尺的呼吸,身体感受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温热与柔软……
白明心睁大眼睛望着帐顶,只觉得这一夜……怕是有点恼火了……
第193章 少女误解了少年的意思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万籁俱寂,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得夜色深沉。
然而,对于躺在柔软大床上的白明心而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鼻尖萦绕着几种不同的,却同样清雅诱人的少女馨香,如同最上等的迷魂香,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神经。
左边手臂深陷在一片难以形容的温软与弹性之中,那是伊娃紧贴着他的侧身,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和灼热的体温。
右边,虽然隔着些许距离,但赫卡蒂背对着他,微微蜷缩的身影,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意和淡淡的、带着点甜味的体香。
更远处,十三号和莉莉丝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等的险境。
他身体僵硬得像块烙铁,一动不敢动,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跳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擂鼓。
就在他努力默念清心咒,试图强迫自己入睡时,一只微凉的柔若无骨的纤手,悄无声息地覆上了他平放在身侧的右手。
白明心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流转着盈盈光晕的琥珀色眼眸。
是伊娃。她不知何时已经侧过了身,正面对着他,唇角勾着一抹狡黠而妩媚的笑意,在月光下如同暗夜绽放的妖精。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讯息。
然后,白明心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瘙痒。是伊娃用她修剪整齐的指甲尖,正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轻轻划动。
白明心眨了眨眼,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哀求:伊娃姐,别闹了……
伊娃心领神会,美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停下了划动掌心的动作。
白明心刚松了半口气——
呼——
一股温热而湿润的气息,如同羽毛般轻柔地吹拂在了他敏感的耳廓上!
“!” 白明心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直,从耳朵尖到脚趾头都绷紧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椎急速蔓延开来!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伊、伊娃姐……” 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几近哀求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你……你别闹了……”
伊娃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声音又轻又媚,像情人间的呢喃:“哎呀,对不起嘛,小白~ 姐姐还以为……你是想要更……舒服一点的服务呢?” 她故意在“舒服”二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白明心还没来得及辩解,他左侧就响起了赫卡蒂羞恼的声音:
“什、什么叫他想要更舒服啊?!” 赫卡蒂不知何时也转过了身,俏脸在月光下泛着红晕,碧蓝的眸子凶巴巴地瞪着他,“他、他之前就已经……已经很舒服了!还、还想要多舒服啊?!贪得无厌!”
少女话语间仿佛想起来了那脚趾间奇怪的感觉…于是俏脸上的红晕更甚了。
白明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无辜地看向赫卡蒂,小声辩解道:“不、不是我说的……是伊娃姐她……”
“你就是这样想的!” 赫卡蒂根本不听他解释,气鼓鼓地打断他,仿佛将所有罪过都 归咎于他一个人身上。
伊娃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适时地添油加醋,声音甜得发腻:“看吧~ 还是赫卡蒂最了解小白呢~ 就知道我们家小白是个……贪心的坏小白……”
说到最后那句“坏小白”时,她突然凑得 极近,温热的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然后,伸出柔软的舌尖,带着挑逗意味地,轻轻舔舐了一下。
“嗯——!” 白明心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击中。
“伊娃姐!求你了……别、别玩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求饶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伊娃看着他这副羞窘无措、眼尾都泛起勾人红晕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玩心大起。
她微微支起身子,在白明心滚烫的侧脸上,落下一个湿漉漉轻吻,然后低笑道:“小白~ 你这副模样……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呢……”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一眼。
“你看……你都已经……”
伊娃松开了一直握着他右手的手。
白明心刚以为她终于要放过自己了,还没来及喘口气——
那只微凉的、柔腻的小手,却如同一条灵巧的水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薄被之下。
“!!!” 白明心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却被伊娃早有预料地用脚轻轻抵住。
“伊娃姐!别!求你了……别这样……” 他真的快要哭出来了,声音带着绝望的哀鸣,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拦那只作恶的手。
伊娃却俯身,将红唇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魔性诱惑的声音低语道:“小白……你越是这副样子……挣扎、哀求……就只会让姐姐我……越来越兴奋呢……呵呵……”
“你、你们在干什么啊!” 赫卡蒂又羞又恼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被子下的动静,俏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白明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转头看向赫卡蒂,眼神迷离中带着哀求:“赫卡蒂……我……”
他的意思是让她阻止伊娃疯狂的举动。
然而,在朦胧的月光下,在赫卡蒂眼中,白明心那双因为情动而水光潋滟的眸子,脸颊诱人的绯红,以及那无声却强烈的哀求眼神,组合在一起,仿佛化作了最烈性的春药,狠狠地撞击在她的心尖上。
少女的心猛地一跳,如同小鹿乱撞。
她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赫卡蒂咬了咬下唇,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化作一抹认命般的羞涩。她扭捏地低声嘟囔道:“真、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罢,在白明心愕然的目光中,赫卡蒂闭上了眼睛,如同奔赴战场般,鼓起勇气,仰起头,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他滚烫的嘴唇上!
“唔……!” 白明心彻底懵了。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
少女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最甜美的果冻,带着淡淡的馨香和一丝紧张的颤抖,紧紧贴合在他同样灼热的唇上。
好烫…… 白明心迷迷糊糊地想。
不止是他的唇,赫卡蒂的唇,温度也高得吓人。
他微微睁开眼,能看见少女紧闭的双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少女耳边散落的几缕金色发丝,在月色下泛着朦胧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啊呜……”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耳垂再次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濡感!是伊娃!
她竟然又一口轻轻咬了上去,随即松开,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响起:“嗯……小白看起来……很喜欢赫卡蒂的吻呢……那么……也要再喜欢姐姐一些哦……”
说罢,另一侧耳垂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这左右夹击的强烈刺激,让白明心大脑一片空白,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他原本还残留的那点抗拒和羞窘,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本能淹没!
赫卡蒂正羞涩地准备浅尝辄止,却突然感觉到唇上传来一股霸道的力量!原本只是被动承受的少年,竟然反客为主,用力吮吸了一下她的下唇,然后撬开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牙关…
“!” 赫卡蒂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白明心那双已然被情欲染透的眼眸。她又羞又气,用眼神控诉着:这家伙!刚才还一副被强迫的样子!现在却……却这么强硬!可恶!
若是白明心能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大声喊冤:我一开始真的没想这样啊!是你们逼我的!
看着怀中少女那染满红霞的俏脸,感受着唇齿间青涩却甜美的纠缠,白明心心中那把火烧得更旺了,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追逐着那无处可逃的小舌。
赫卡蒂:!
半晌,直到赫卡蒂快要窒息,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拉长,断裂。
赫卡蒂胸口剧烈起伏着,碧蓝的眸子水光潋滟,瞪着白明心,气息不匀地嗔怪道:“这、这下子……你、你该满意了吧?!……睡觉!”
白明心看着少女那副娇嗔的模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干。
然而,他耳边却再次响起了那个慵懒而危险的嗓音……
“不可以哦,小白~” 伊娃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了上半身,紫发如瀑般垂落,她伸出纤指,轻轻抬起白明心的下巴,迫使他转向自己,脸上带着一抹妖娆至极的笑意,“姐姐我……还没有好好品尝过呢……”
说罢,不等白明心反应,她便俯下身,那张性感丰润的红唇,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再次覆了上来!
白明心:!
赫卡蒂:!
“伊娃姐!你、你干嘛呢!” 赫卡蒂压低声音,又羞又急地喊道,俏脸通红地瞪了一眼眼神再次变得迷离的白明心。
白明心内心无辜呐喊:又关我什么事啊?!
伊娃的吻,与赫卡蒂截然不同。她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和技巧性,如同一场风暴,席卷着白明心所有的感官,霸道地掠夺着他的呼吸和理智。
半晌,伊娃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唇边还带着一缕暧昧的银丝。
她故作幽怨地瞥了一眼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脸颊爆红的赫卡蒂,嗔怪道:“赫卡蒂真是的……自己享受好了,就不让姐姐和小白亲近一下……真是个爱吃醋的小丫头……”
“我、我才没有吃醋!” 赫卡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只是……只是想让大家快点睡觉了!”
伊娃笑吟吟地看着她:“睡觉?赫卡蒂这么在意这个干什么嘛~ 反正……我们几个,严格来说,都不是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睡觉的吧?”
“这、这不一样!” 赫卡蒂语无伦次。
“有什么不一样的?” 伊娃美眸中闪过狡黠的光,目光慢悠悠地转向白明心,然后意有所指地向下瞥去,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坏坏的笑意,“而且呀……赫卡蒂,你现在如果真的想让小白‘睡着’的话……是不是得先想办法……帮他‘降降火’才行呢?”
赫卡蒂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对上赫卡蒂瞬间瞪大的、写满震惊和羞涩的眸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赫卡蒂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她猛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小动物哀鸣般的呜咽声,然后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伊娃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也重新躺了下来,伸手环住了白明心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啦……闹也闹够了……小白,晚安咯~”
白明心僵硬地躺在原地,感受着身后贴上的温香软玉…
这一夜……注定无眠。
黑暗中。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明心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少女们不会这样住手的…
第194章 甜言蜜语
清晨。
微熹的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房间内洒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静谧而安宁。
叶芷若从柔软得不像话的云锦大床上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丝绸被褥滑落,露出少女光滑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环顾着这间布置典雅、陈设奢华的卧房,忍不住小声嘟囔:“哇……跟着这家伙就是好……走到哪儿都是吃好睡好,从来没亏待过自己……”
仔细回想,似乎从认识白明心开始,她好像也没真正吃过什么风餐露宿的苦头。
想到这里,叶芷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像窗外渐亮的天色一样,明媚起来。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遥远的天际线只透出一丝鱼肚白,太阳还未完全跃出地平线。
“嗯……时间还早。” 叶芷若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俏脸微微泛红,“去叫那家伙起床吧……说不定……还能……”
想到某些可能发生的、令人脸热心跳的“晨间互动”,少女的心跳不禁快了几拍。
她迅速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那些羞人的想法,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先去侧间仔细地洗漱了一番,还特意挑了件鹅黄色的新裙子换上,对镜自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清新可人。
青春期的少年按捺不住荷尔蒙,渴望与心仪少女的亲密接触,同样的,怀春的少女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暗暗期待着与心上人之间那些羞涩又甜蜜的互动呢?
调整好心情,叶芷若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悄悄推开了白明心卧室的房门——她进他的房间,向来没有敲门的习惯。
反正……最劲爆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识过……有什么好怕的!
少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出卖了她的紧张。
然而,房门推开的一刹那,叶芷若脸上的笑容和心底那点小期待,瞬间凝固了。
房间内的景象,让她直接愣在了门口,与屋内几道目光撞个正着!
只见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大床上,景象可谓……一片狼藉。
伊娃香汗淋漓,紫发黏在潮红的脸颊边,正微微喘息着,身上只随意裹着一条薄毯,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肩背肌肤。
赫卡蒂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爆红,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的碧蓝眸子。
十三号倒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歪了歪头,看着呆立门口的叶芷若,发出了邀请:“芷若……要一起吗?”
而莉莉丝……依旧在床的最里侧,蜷缩着,睡得天昏地暗,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无奈地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这家伙……真是……一天到晚都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是吧?!”
白明心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小声辩解道:“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我这不是在夸你!” 叶芷若羞恼地跺了跺脚,这家伙居然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简直气死人!
就在这时,伊娃似乎终于缓过气来,她气息依旧有些不匀,带着慵懒的沙哑,嗔怪地推了白明心一把:“小、小白……你……你先……停一下……让、让姐姐……喘口气……唔……” 她话没说完,似乎又牵动了什么,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一阵短暂的兵荒马乱后,一切重归平静。
伊娃已经披上了一件丝质睡袍,虽然依旧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但至少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白明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小声道:“对不起,伊娃姐……我、我有点没控制住……”
伊娃却浑不在意,脸上甚至带着餍足后慵懒而妩媚的红晕,她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揉了揉白明心的头发,美眸中漾着水光,笑意盈盈:“没事的哦,小白~ 姐姐很喜欢你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边。
说完,她心情颇佳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履轻盈地走向浴室,准备清洗一番。留下房间里面面相觑的几位少女,以及一个不知所措的白明心。
叶芷若看着伊娃离开的背影,再次无奈扶额,对着同样一脸复杂的赫卡蒂吐槽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几个,是不是对他有点……太过纵容了?”
赫卡蒂咬了咬嫣红的下唇,虽然很不情愿,但看着眼前这铁证如山的场面,也不得不承认:“……好像……是有点。” 尤其是伊娃姐,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叶芷若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摆摆手:“算了算了,纵容就纵容吧……总比让这个花心大萝卜精力无处发泄,跑到外面去给我们招惹更多姐妹回来要强……”
赫卡蒂有些奇怪地看了叶芷若一眼,感觉她今天的态度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叶芷若注意到她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白明心,解释道:“我只是……逐渐想通了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无奈,“谁让咱们摊上这么个家伙呢?既然赶不走,干不过,还不如看紧点,省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白明心闻言,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却悄悄亮了起来。
他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想起了昨晚伊娃言传身教的哄女孩子的方法!眼下,不正是实践的好机会吗?
他立刻调整表情,脸上堆起最真诚的笑容,凑到叶芷若身边,声音放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芷若~ 你真好!这么善良、这么大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做我老婆,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一连串糖衣炮弹砸下来,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恼地握起小拳头捶了一下白明心的肩膀:“谁、谁是你老婆了!胡说八道!不知羞耻!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白明心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嗯嗯,我脸皮厚!但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芷若你就是特别特别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样亮,鼻子又挺又好看,嘴巴……唔……” 他目光落在叶芷若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
“你、你闭嘴!” 叶芷若被他这露骨的话羞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就想捂住他的嘴。
但白明心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他看准时机,忽然伸出双臂,一把将叶芷若拦腰抱了起来!
“呀!” 叶芷若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以防摔倒,“你、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
白明心却抱得更紧了,还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叶芷若滚烫的小脸,嘿嘿笑道:“不放~ 芷若你好香啊……真好闻……”
“变、变态!放我下来!” 叶芷若挣扎着,但那力道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声音听起来外强中干,毫无威慑力可言。
一旁的赫卡蒂看着这一幕,早已无奈地捂住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伊娃姐教的那些东西,一旦被这家伙学去,绝对是这种效果!
十三号眨巴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被白明心抱在怀里满脸通红却并未真正激烈反抗的叶芷若,平静地陈述道:“小白,好像,渣男。”
赫卡蒂忍不住吐槽道:“我早就跟伊娃姐说过了……别教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现在好了,彻底学坏了……”
叶芷若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白明心“蹭蹭”的骚扰,一边气喘吁吁地向赫卡蒂追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片刻后,从赫卡蒂那里了解了事情原委的叶芷若,不禁羞恼交加,瞪着白明心:“这、这不是胡闹吗?!把这些手段教给他,万一他以后成了个到处骗小姑娘的超级大渣男可怎么办?!”
“没问题的哦~”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伊娃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飘逸长裙,湿漉漉的紫发随意披散着,更添几分魅惑。
她步履优雅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
“小白已经向姐姐我保证过了哦……” 伊娃走到白明心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刚才玩闹时弄乱的衣领,美眸含笑看着叶芷若,“绝对不会用这些‘小技巧’去外面招惹不相干的女孩子。他呀,也就只敢在我们面前耍耍宝了,对不对呀,小白?” 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白明心的下巴。
白明心忙不迭地点头附和,一脸“我最听话”的表情。
赫卡蒂在一旁凉凉地吐槽:“但是这家伙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好了好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叶芷若俏脸通红地在白明心怀里挣扎了一下,这次语气坚决了些。
白明心见好就收,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地面,但一只手还虚扶在她的腰侧。
叶芷若脚一沾地,立刻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裙,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看了半天戏的十三号,黑漆漆的眸子眨了眨,向着白明心伸出了双手:
“小白,我也要。”
众人:“……
第195章 失败的女扮男装
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将房间内暧昧未散的气息稍稍驱散。
一番晨练过后,众人总算围坐在了餐桌前。
早餐是白明心一早去苏州城最有名的早点铺子买回来的,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只是这座位安排,颇有些耐人寻味。
白明心的左手边,叶芷若当仁不让地坐着,正小口吹着滚烫的豆浆。
而他的右手边,坐着的却是俏脸微红、眼神有些躲闪的赫卡蒂。
理由是——赫卡蒂义正辞严地表示,要防止伊娃在餐桌上又作妖,用各种方式撩拨得白明心火起,影响大家吃饭。
伊娃对此只是慵懒地撇了撇嘴,美眸幽怨地瞥了赫卡蒂一眼,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拖长音:“好吧好吧~ 既然赫卡蒂这么想和小白亲近,那就由着你吧……不过,赫卡蒂主动要求坐在小白身边,还真是……少见呢~”
赫卡蒂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俏脸涨红,羞恼地瞪向伊娃:“伊娃姐!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谁想和他亲近了!我这是……这是为了大家能安生吃顿饭!”
“是是是~ 为了大家~” 伊娃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暂且不论这暗流涌动的座位之争,江南地界的早餐确实独具特色,精致可口。
白明心夹起一个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子如同菊花绽放的蟹粉汤包,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浓郁的汤汁瞬间涌入口中,鲜香扑鼻,蟹肉的甘甜与猪肉的醇厚完美融合,带着一丝姜醋的提鲜,让人食指大动。
“唔!好吃!” 白明心两眼放光,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叶芷若,“芷若,你快尝尝这个包子!里面的汤汁绝了!”
叶芷若看着他那一脸满足、不似作伪的惊喜模样,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绯红的眸子:“真的啊?有那么好吃?”
她嘴上说着,却已经很自然地微微倾过身子,就着白明心的手,在他刚刚咬开的缺口旁边,小心地吸了一口包子里滚烫鲜美的汤汁。
“咻——” 汤汁入口,叶芷若咂巴了两下小嘴,眼睛也微微亮了起来,“嗯!还真是……这汤汁调得真鲜!”
一旁正小口吃着糯米烧卖的唐柔柔,看到两人这无比自然的的举动,直接看呆了,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她心里的小剧场开始飞速运转:‘叶子……好厉害!这、这难道就是……漫画里的间接接吻?不对不对……她和师父明明已经……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了……这顺序是不是有点……反了?’
就在这时,坐在叶芷若对面的卡莲娜,优雅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银发如瀑,碧眸中漾着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问道:“叶子,师父的口水……好吃吗?”
叶芷若正沉浸在包子的美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随即才意识到卡莲娜话中的深意,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
她羞恼地瞪向卡莲娜:“你、你问我干嘛?!你、你自己又不是没吃过!” 这话一出口,她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岂不是越描越黑?
卡莲娜闻言,非但不恼,脸上的优雅笑容反而更深了,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哦?那不一样嘛……万一……是叶子你格外喜欢师父的某种……体液的味道呢?嗯哼?”
“卡莲娜!你、你不许再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叶芷若羞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耳根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卡莲娜见好就收,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大小姐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唐柔柔在一旁听着两位闺蜜这尺度惊人的对话,小脸也忍不住泛红,她怯生生地环视了一圈餐桌上的众人。
从容妩媚的伊娃姐、羞恼却默认的叶子、看似嫌弃实则纵容的赫卡蒂姐、平静接受一切的十三号、安静尽职的莉莉丝……还有被她们包围在中间、一脸无辜的师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唐柔柔的脑海:‘哎?好像……大家和师父的关系……都特别特别亲密的样子哎……’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大家都已经被师父攻略了,那……那岂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是局外人了?不,不对!这更意味着……她可能是下一个目标啊!
“咕!” 唐柔柔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差点被口中的烧卖噎到,猛地咳嗽起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心虚地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正在专心对付第二个包子的白明心,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小绵羊落入狼窝的危机感!
‘不会的不会的……师父应该不会对我下手的……’ 她拼命安慰自己,‘叶子她们肯定会生气的……’
但转念一想,叶子她们生气…好像最后也都会原谅师父…而且…师父以前好像还说过…喜欢我的…肚子?
“唔……!” 唐柔柔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羞死人的念头甩出去,脸颊烫得惊人。
“柔柔,你的脸好红啊……” 卡莲娜关切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好奇,“是在想……师父吗?”
唐柔柔正心神不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卡莲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哦?那……柔柔能不能悄悄告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和师父勾搭到一起的呀?”
唰——!
瞬间,餐桌上几乎所有女性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一脸茫然的唐明心身上!
白明心:“???”
他拿着包子的手僵在半空,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什么时候……勾搭过柔柔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半晌之后,经过唐柔柔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拼命解释,这场因误会引起的审问才总算平息。
伊娃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总结道:“嗯,这么看来……我们的小柔柔,处境确实有点危险呢……” 她目光扫过白明心,意有所指。
叶芷若没好气地伸出手,捏了捏唐柔柔那带着婴儿肥的软嫩脸蛋,嗔怪道:“你呀!整天就知道东想西想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吃你的饭!”
“哎呀……叶子别生气嘛……我知道错啦……” 唐柔柔委委屈屈地求饶,湛蓝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早餐依旧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放下碗筷,白明心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的安排:“那个…我今天要动身去西域天山一趟…可能后面还要去找魔教,看看能不能找到神兵魔兵…”
叶芷若闻言,放下茶杯,绯红的眸子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一个人去?”
白明心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道:“嗯,一个人方便些,速去速回。”
然而,他话音刚落——
刹那间,餐桌上几乎所有女性的目光,再次如同利箭般,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白明心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发懵,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叶芷若双手抱胸,哼了一声,用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没什么~ 就是根据我看了那么多话本小说的经验,像你这种主角单独出远门,尤其是去西域那种盛产圣女、妖女的地方,十有八九……会给我们带个什么天山圣女、魔教妖女之类的新姐妹回来。”
白明心额头冒汗,连忙摆手,声音都弱了几分:“不、不会的!我保证!我就是去找东西,找到就回来!绝对不节外生枝!”
“呵呵……” 赫卡蒂在一旁发出毫不信任的冷笑。
白明心小声嘀咕:“那……那怎么办嘛……”
叶芷若与赫卡蒂、伊娃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也去!正好今天也没事做,跟你一起去西域逛逛,顺便……看着你!”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重。
赫卡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叶芷若,又瞥了一眼白明心,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唐柔柔对打打杀杀、寻找宝贝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下午还有苏州厨师大赛呢!我和莉莉丝是评委,不能缺席的!”
她扯了扯身旁莉莉丝的袖子。莉莉丝也轻轻点头,表示要留下观摩学习厨艺。
卡莲娜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笑而不语,似乎另有打算。
十三号倒是仰起小脸,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白明心,似乎想跟着去,但被伊娃轻轻按住了肩膀。
伊娃笑吟吟地说道:“十三号乖~ 等下姐姐带你去集市,我们定做一张……特别特别大的新床哦~”
“定制大床”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餐桌上所有少女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白明心,含义各异,有羞涩,有嗔怪,有玩味……
白明心顿时感觉如坐针毡,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辩解道:“我、我没有想换床……”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片刻后,别院门口。
白明心对着送行的众女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很快回来!”
叶芷若站在他身边,对着姐妹们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一路小心。”
“早点回来。”
在伊娃、赫卡蒂等人或叮嘱或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白明心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流转,牵起叶芷若的手。
下一刻,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长虹,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瞬间刺破云层,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消失的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苏州城西面不远处的群山中传来!大地微微震颤!
只见远处山谷之中,一条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千丈巨龙,仿佛被无形之力唤醒,轰然拔地而起!
它虬结的身躯缠绕着土黄色的灵光,如同活物般在高空之中缓缓盘旋、舞动,散发出磅礴浩大的威压,宛如神明降世!那景象,震撼得令人窒息!
别院门口,赫卡蒂仰头望着天际那骇人的景象,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扶额吐槽道:“这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弄出这么大动静……”
伊娃倒是笑吟吟的,美眸中异彩连连,语气带着宠溺:“没关系啦~ 小白毕竟还小嘛,年轻人,有点朝气、爱显摆一下,很正常的呀~”
与此同时,天下盟总部,深藏于地底的一处静谧空间内。
西门辰缓缓睁开了闭合许久的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望向西方天际。他脸上露出一缕欣慰而深邃的微笑,低声喃喃道:“小友……此去西域,前路漫漫,吉凶难测……希望你……一切顺利吧……”
苏州城,王府后花园。
王清辞站在亭台楼阁间,仰头望着那转瞬即逝的青虹和远方天空中那令人心神震撼的岩龙之舞,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与向往:“当真是……神乎其技……宛如仙神临凡……”
站在她身旁的独孤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点头附和道:“是啊……前辈他……确实已非我等凡人所能揣度。即便是家师亦常感叹,自愧弗如。”
王清辞转过头,好奇地看向独孤博,眼中闪着光:“看来……独孤兄的身上,还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精彩故事呢……”
独孤博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抱拳道:“小兄弟谬赞了。天色不早,在下还需完成今日的晨练,就此告辞。”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晨练内容?
不过是最基础的——挥剑万次而已。
王清辞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目光微闪。
这时,他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如同人偶般的蓝凤凰,视线似乎一直落在自己面前石桌上那碟只动了一小口的桂花糕上。
他不由莞尔一笑,语气温和道:“蓝姑娘若是喜欢这糕点,等会儿我让下人再送些新鲜的过来?”
蓝凤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王清辞诧异的目光中,她竟直接伸出纤细的手指,闪电般拈起了碟中那块他吃过的桂花糕,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小口。
王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诫:“蓝姑娘,这……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入口之物……”
蓝凤凰咀嚼着口中的糕点,抬起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碧蓝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这平静无波的目光,却让王清辞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试探着问道:“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蓝凤凰咽下口中的食物,难得开口说出了三个字:“女……都是……”
王清辞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看出来了!她竟然看出自己是女儿身了!
他脸上强作镇定,挤出一丝苦笑:“没想到……竟被蓝姑娘看穿了……在下这点微末伪装,果然还是瞒不过姑娘法眼……”
他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认伪装已极为精妙,但这看似不谙世事的少女,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底细!
等等!
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既然蓝姑娘能看出来,那…修为更厉害的独孤兄…他…他是否也…早已心知肚明?
王清辞猛地抬头,看向蓝凤凰,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蓝姑娘……独孤兄他……也知道吗?”
蓝凤凰看着他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缓缓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轰——!
王清辞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少女宕机了。
半响后,王清辞咬了咬嘴唇,无奈笑道:“独孤兄…还真是坏心眼呢…”
第196章 纠正
王府庭园中,静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王清辞僵立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脑海中翻江倒海。
半晌,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独孤兄……他还真是……坏心眼呢……明明早就知道了,却一直装作不知情,看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演戏……”
说着说着,一抹滚烫的红晕,猝不及防地爬上了她的耳根和脸颊。
昨夜……独孤博那只宽厚、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牢牢握住她细脚踝时传来的灼热温度,仿佛再次清晰地烙印在了皮肤上!
“!” 王清辞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慌意乱的回忆。
与此同时,王府另一处僻静的演武场内。
呼——!呼——!
剑风呼啸!独孤博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线条分明、充满爆发力的古铜色肌肉。
他眼神专注,手中一柄寻常铁剑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寒光,精准地劈、刺、撩、抹,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功底。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脚下夯实的土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正当他一剑刺出,气势达到巅峰之时——
忽然!他浑身莫名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手中剑势都为之滞!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打了出来!
独孤博收剑而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低声嘟囔道:“奇怪……这大夏天的,怎么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难道是昨晚在院子里吹风着凉了?”
他甩了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抛诸脑后,再次凝神,继续投入到他如今每日雷打不动的万次挥剑之中。
万里高空之上,云海翻腾。
一条体型远比昨日来到苏州时更加庞大的千丈巨龙,正以一种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破开云层,向着西方疾驰!
巨龙的脊背异常宽阔平坦,甚至可以看到隐约的岩石纹路,仿佛一片小小的广场。
叶芷若站在龙首后方,一手轻轻扶着一根耸立的龙角,绯红的眸子望向脚下飞速后退的山河大地,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道:“喂!你也太会显摆了吧?昨天来的时候弄出一条龙就算了,今天这条怎么比昨天的还要大上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厉害是吧?”
白明心操控着岩石巨龙,闻言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回头看向叶芷若,辩解道:“我没有啊……真的!只是……只是力量增长得太快了……有点……控制不住力道了……凝聚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大了些……”
叶芷若挑了挑秀眉,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控制不住?你现在到底有多强啊?别告诉我你又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白明心老实巴交地回答,用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计量单位:“大概……2.1个赵苍穹吧。”
“2.1个?!” 叶芷若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绯红的眸子瞪得溜圆,“龟龟!这也太快了吧!你打激素了啊?不对!打激素也没这效果啊!你到底背着我们干了什么?这才两天工夫不到啊!”
白明心被她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点懵,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除了功法自行运转吸收天地能量外,好像真的没怎么主动修炼过……大部分时间和精力,似乎都耗在了和少女们的各种深入交流上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实交代道:“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就是这两天晚上……”
他话说了一半,没好意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还真是夜夜笙歌,辛苦您了呢!累着了吧?”
白明心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还好还好……我不累的。”
“谁关心你累不累了!” 叶芷若羞恼地跺了跺脚,这家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片刻后,她忍不住又咂了咂舌,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又带着点嫌弃的表情:“不是……我说,你确定你不是什么色孽神选吗?哪有人靠……靠那种事情就能变强得这么快的?你这个也太怪了吧!”
“色孽?” 白明心露出好奇的神色,“芷若,你说的色孽是什么意思啊?”
叶芷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简单地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在某些奇怪的资讯里看到的关于“色孽”的设定,包括色孽追求的欢愉有多么变态和没有下限……
白明心听完,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还真是……魔道行径……”
“对吧?” 叶芷若连忙点头附和,“那帮家伙纯粹就是变态!跟他们比起来,你都算清流了!”
叶芷若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那个什么双修功法,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白明心眨了眨眼,老实回答:“进化空间推荐的。”
“进化空间推荐的?” 叶芷若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玩意儿还会主动推荐东西?” 随即她忍不住吐槽道:“玛德!为什么这破空间就没理过我啊?而且它给你推荐什么不好,推荐这个?”
白明心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少女接着追问:“不过你还真的买了啊?花了多少点数?”
白明心老实交代:“差不多……花完了吧。”
“花完了?!” 叶芷若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么贵?你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
白明心点了点头。
叶芷若忍不住以手扶额:“你可真是……不过也算物有所值了……毕竟效果这么逆天……”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除了这个,那空间还给你推荐了什么奇怪玩意儿没?”
白明心眨了眨眼,如数家珍地报了出来:“还有很多啊,比如《达摩经》、《杀鲸霸拳》、《天武杀道》什么的……”
“停!打住!” 叶芷若连忙伸手制止了他,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了……但是你最好以后不会变成一个三米高、肌肉虬结的大只佬……”
说着说着,少女耳根有些发烫。
因为这样的话…她就真的遭不住了…
白明心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啊?”
叶芷若便简单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她印象中《海虎》系列强者的画风,说那里面的强者基本都是人高马大、肌肉膨胀,因为这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他们的流量……
白明心更加好奇了:“流量?”
叶芷若点了点头,接着又给他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做“完全境界”,什么叫做“流量”,以及二者结合产生的力量有多恐怖……
白明心听得目不转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有点意思……”
“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叶芷若看了看脚下飞速后退的云海,问道:“还有多久能到啊?”
白明心感应了一下:“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吧。”
叶芷若无聊地撇了撇嘴:“哦……”
两人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芷若打开了聊天群,刷了起来。
果不其然,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图片、视频刷得飞起。
毕竟,这才是她们来到苏州城的第二天,新奇感还没过呢。
伊娃姐还特地@了白明心,发了几张看起来就极为奢华舒适的大床图片,询问他喜欢哪一款。
白明心的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都可以的,伊娃姐挑的我都喜欢。(笑脸)」
叶芷若看了眼消息发送时间,就在一分钟前!她心里莫名地就窜起一股无名火,抬起脚,踩了一下白明心的脚背!
“哎哟!” 白明心一脸无辜地看向她,“芷若,你踩我干嘛?”
叶芷若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这家伙,和我聊着天还分心去回别人消息!”
白明心更加无辜了:“那……那我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啊……伊娃姐在问床的事情呢……”
叶芷若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但心里那点不爽还是挥之不去。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沉默再次降临。
叶芷若望着脚下翻滚的云海,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她在想……
现在这万米高空之上,巨龙背脊,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这样子主动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好色?很期待?
少女的矜持让叶芷若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得寸进尺!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疑问。
“喂,” 她强忍着羞涩,转回头,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是不是和赫卡蒂姐姐也……也做过那种事情了?”
白明心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没有啊。”
叶芷若露出怀疑的神色:“真的?那你昨天晚上和她们四个待了一晚……都干什么了?”
白明心脸上露出一丝扭捏,声音也低了下去:“就是……就是和芷若你昨天晚上对我做的事情……差不多……”
“变态!” 叶芷若的俏脸“轰”地一下爆红!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少女立刻又想起了昨夜那种黏腻、滚烫、令人心跳失速的感觉!
她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藏在鞋袜里的脚趾,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异样的触感……
少女俏脸通红,又羞又恼地嗔怪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十足的足控变态!”
白明心欲哭无泪:“芷若……之前你不是还说我不是足控吗……”
“驳回了!” 叶芷若蛮横地打断他,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根据最新观测结果,你这家伙就是足控!还是超级大足控!”
白明心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可爱的样子,撇了撇嘴,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足控就足控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芷若一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不行!她一定要纠正这个家伙的歪风邪气!
“你!给我坐下!” 叶芷若叉着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白明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在巨龙宽阔的脊背上坐了下来,也没问为什么。
叶芷若俏脸通红,心跳如擂鼓,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面对着白明心,然后……竟然直接分开双腿,跨坐了上去!整个人陷入了他的怀里!
“!” 白明心浑身一僵,完全没想到叶芷若会有此举动。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他,馥郁的馨香钻入鼻尖,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芷若已经俯下身,温软湿润的唇瓣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啵……”
一个短暂却异常用力的吻。
唇分。
叶芷若气喘吁吁,俏脸绯红。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少年身体剧烈的变化和灼人的体温。
她强作镇定,用手指戳了戳白明心的胸口,“恶狠狠”地说道:“我这是在纠正你!让你知道……世界上比脚更好的东西有的是!不准再那么变态了,知不知道!”
就在少年少女沉浸在这万米高空、巨龙背脊上的二人世界,气氛逐渐升温,即将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之时——
数十里外,一片厚重的云层之中。
一双璀璨如金、能够看破虚妄的眼瞳,正透过层层云雾,将远处巨龙背脊上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收入眼底!
眼瞳的主人,那位出尘的少女。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最后化作了浓浓的唾弃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燥热?
“这……这家伙……精力也太……太旺盛了吧!” 她咬着银牙,低声咒骂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竟然就……不知羞耻!”
然而,尽管心中无比唾弃白明心的行径,她那双金色的眼瞳,却依旧紧紧地盯着远方那香艳刺激的画面,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第197章 情难自禁
苏州城,别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青砖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柔柔盘腿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湛蓝的大眼睛却时不时看向眼前聊天群的光幕。
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新消息的光芒闪烁。
她忍不住歪过头,看向身旁正优雅地烹着新茶的卡莲娜,语气带着点担忧和好奇:“娜娜,叶子她……好久没回我消息了诶。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找到那个神兵没有?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卡莲娜执壶的手稳定而优雅,碧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将烹好的茶汤注入唐柔柔面前的杯中,声音温婉:“柔柔不必过于担心。有师父在,叶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或许……”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是叶子她,正在忙些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时顾不上回复吧。”
“唔!”唐柔柔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唰”地一下泛起了红晕。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联想白明心和叶芷若的关系,以及此刻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状况……这“忙”的含义,简直不言而喻!
她连忙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小声嘟囔道:“也、也是哦……有师父在,肯定没事的……”
只是她心里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叶子……和师父……在那么高的天上……还是在龙背上……天啊……这也太……刺激了吧?
少女的脸颊越来越烫,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羞人的画面赶出脑海。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万米高空之上。
那条千丈巨龙依旧在云层中缓缓游弋,速度比起之前何止慢了十倍!原本若是全速飞行,最多一刻钟便能抵达的天山区域,此刻却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巨龙头部后方,那相对平坦宽阔的广场上。
叶芷若浑身酥软地瘫在白明心怀里,俏脸上泛着运动后诱人的红晕,眼波迷离,带着几分慵懒和满足后的倦怠。
她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白明心的外衫,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大片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
白明心低头,看着怀中少女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心中爱怜之意大盛,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芷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叶芷若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她娇嗔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只要是个女孩子愿意和你做那种事情……你就会夸人家‘最好’啊?哼…花言巧语…”
白明心闻言,连忙摇头,表情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郑重:“当然不是!芷若,你是不一样的…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特别的…”
他这话倒是发自内心,虽然……其他少女对他而言也各自有着不可替代的特别之处就是了。
但这份“特别”,听在叶芷若耳中,却像是掺了蜜一样,甜到了心坎里。
少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俏脸微红道:“你这家伙……就知道学这些花里胡哨的话来哄女孩子开心…肯定又是伊娃姐教的…”
只是少女话语间掩饰不住的喜色,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芷若……”白明心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中一动,手臂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渴望:“我……我还想要……”
叶芷若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家伙还想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这家伙是什么做的吗?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白明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讨要糖果的孩子:“嗯嗯!芷若……求求你了……你最好了……”
说着,他又低头,在叶芷若泛红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叶芷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咬牙切齿道:“没门!想都别想!老娘现在一滴都没有了!再来就要脱水而亡了!你自己玩去!”
白明心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她:“芷若……就一次……最后一次……真的……求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用脸颊蹭着叶芷若的颈窝,撒着娇。
叶芷若被他蹭得心烦意乱,但身体传来的极度疲惫感让她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她内心哀嚎:早知道这家伙这么恐怖,她就不该心软跟着来!这简直是引狼入室,自讨苦吃!
“没得商量!”叶芷若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退他。
白明心见软的不行,眼珠转了转,忽然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哀求,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叶芷若那因为方才激烈运动而更显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那……芷若……我就亲亲……就亲亲好不好?我保证……就只是亲亲……不做别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低下头,朝着那诱人的唇瓣靠近。
叶芷若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少女的矜持让她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就……就只能亲亲……你说好的……不准做别的……不然……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嗯!我保证!”白明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随即便覆上了那渴望已久的柔软。
“唔……”
一开始,这还只是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但很快,白明心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了叶芷若并不紧密的牙关,深入其中,肆意掠夺着少女口中的甘甜。
同时,他那只本该老实放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向上游走。
少女的臀,很翘。
“!”叶芷若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迷离的眼眸,羞恼地想要推开他,却被吻得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才结束。
叶芷若气喘吁吁地趴在白明心怀里,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角甚至沁出了点点泪花。
她又羞又气,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变态!色鬼!说好只亲亲的!你的手……还有舌头……都不老实!要是有转世轮回,你上辈子绝对是个祸害无数姑娘的大色鬼!”
白明心一把握住她捶打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脸上露出无辜又认真的表情:“因为芷若太好看了……身上还软软的……香香的……抱起来又舒服……我忍不住嘛……”
叶芷若被他这直白得毫不掩饰的夸赞弄得心跳又漏了一拍,俏脸更红了。少女羞怒道:“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呢!果然是变态…明明我出了这么多汗…你还说我香…”
刚才那几个时辰的剧烈运动,出汗在所难免,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上黏腻腻的。
白明心摇了摇头,又凑近她的颈窝,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道:“嗯!芷若就是香香的…现在也一样…出了汗也是香的…”
不知为何,少女身上那混合着体香与汗水的气息,反而有一种更加诱人的魅力,让他心神荡漾。
只是这话他没敢说出口,怕又被骂变态。
但叶芷若还是从他那略显痴迷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俏脸爆红,羞恼地骂道:“变态!超级大变态!”
白明心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用力抱紧了她。这动作弄得叶芷若心头一慌,警惕地问道:“你、你又想干嘛!”
白明心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芷若觉得我想干嘛呢?”
叶芷若俏脸通红,连忙道:“先说好!刚才我说了只能亲亲…不能做其他事情了…你保证过的!”
白明心笑道:“我当然是想再亲亲芷若啦!”
说着,他又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更加得寸进尺。
不仅吻得更加深入,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更是直接探入了衣衫之下。
白明心发挥了每个登山者都具备的,勇攀高峰的精神。
他无视一路上的阻碍攀上了那座他觊觎已久的挺拔雪峰,触摸到了盛开的樱花…
“唔嗯!”叶芷若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睁大了眼睛,羞愤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你这骗子!”
白明心却恍若未见,反而更加兴奋了。
良久,唇分。
叶芷若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俏脸红得几乎滴血。
她又羞又气,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不断重复道:“变态…变态…大变态…”
白明心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下次还敢”。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道:“行!你这家伙没救了是吧?好!本小姐今天就换种方式好好教训你!给我坐好了!”
说着,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白明心怀里站了起来。
少女俏脸绯红,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微红的纤纤玉足,又抬头,看向眼前眼巴巴望着自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的白明心。
少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玉足,眼神顿时变得火热起来,下意识问道:“芷若…你不是说要纠正我吗?这是……”
叶芷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俏脸通红,又羞又恼地啐道:“纠正?纠正你个大头鬼!你这个无药可救的大变态!既然普通的方法治不了你,那本小姐就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好好收拾你一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
数十里外,一片厚厚的云层深处。
一双璀璨如金、能够看破虚妄的眼瞳,此刻正瞪得溜圆!
那长长的、异于常人的银白睫毛因为主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红尘仙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方巨龙背脊上发生的一幕。
“他们……他们竟然……还要……”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失去了曾经的平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还有一丝莫名燥热的感觉,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背后那条一直静静垂着的、线条优美的银白色龙尾,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焦躁不安的心绪,开始有些烦躁地轻轻拍打着自己小腿后侧光滑的肌肤。
“呜……”
一声带着几分难耐与困惑的呜咽,从红尘仙紧紧抿着的唇瓣间溢了出来。
她咬了咬自己丰润的下唇,那双能洞察世间万物本质的金色眼瞳,却像是被钉死了一般,依旧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远方。
这感觉……好奇怪……
第198章 小小的愿望
虽然途中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耽搁了许久,但白明心最终还是操控着巨龙,缓缓降落在了西域天山山脉深处的一处雪谷之中。
巨龙伏地,重新变回了死物。
白明心牵着叶芷若的手,轻盈地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四周是巍峨的雪峰,寒风凛冽,吹动着两人的衣袂。
白明心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方圆数十里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力量波动。
山川、冰雪、稀薄的生机……唯独没有察觉到任何神兵利器所该具有的强大能量。
“没有……”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神识所及,除了冰雪和少量耐寒的草木虫豸,感受不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被他紧紧搂着腰肢,几乎半靠在他怀里的叶芷若,此刻俏脸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找东西就好好找!你的手……摸哪儿呢!”
刚才落地时,这家伙的手就不老实地从腰间滑到了她挺翘的臀瓣上…
白明心嘿嘿一笑,脸上毫无愧色,反而凑近她耳边,呵着热气道:“对不起嘛,芷若……主要是你抱起来太舒服了,我忍不住……”
话是这么说,那只作恶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叶芷若浑身微微一颤,羞恼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肋下,却也没真的用力推开他。
毕竟……比这更亲密无数倍的事情都做过了,这种程度的接触,虽然羞人,但似乎……也渐渐习惯了?
少女心里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唔嗯!”
就在她走神的刹那,胸前敏感的软肉突然被偷袭,传来一阵酥麻。
叶芷若惊得低呼一声,猛地抬起头,对上白明心那带着坏笑的眼神,俏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更深了,羞愤道:“你要死啊!大白天的……还在荒山野岭……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白明心从善如流地再次诚恳道歉:“我错了,芷若。”
但那双不安分的手,以及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都明确表示他的悔过毫无诚意。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她算是看出来了,对付这家伙,言语警告根本没用!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努力压下身体的异样感,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板起俏脸道:“没找到?那怎么办?毕竟都说是传闻了,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兵。”
白明心见少女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这才稍微收敛了些,他目光扫过四周白茫茫的雪山,沉吟道:“这样盲目用神识搜索效率太低……不如我们下去,找个本地人问问看?说不定能有些线索。”
“下去?找人问?” 叶芷若闻言愣了一下,绯红的眸子眨了眨,惊讶地看向四周冰天雪地、杳无人烟的荒芜群山,“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除了雪就是石头,还能有人?”
白明心点了点头,肯定道:“有的。”
而且,人还不少。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苏州城,已是华灯初上。
王府,一处清幽的庭院内。
独孤博练完今日的最后一组剑招,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不远处凉亭中,那个已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了他整整一天的王清辞。
“小兄弟,” 独孤博抱了抱拳,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你已经看了在下一整天了……可是独孤某身上有何不妥之处?还是小兄弟有何指教?”
他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王清辞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高挑的身材让她几乎能与独孤博平视。
她缓步走到独孤博面前,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故作哀怨的神情,语气幽幽:“独孤兄……还真是坏心眼呢……事到如今,还要用‘小兄弟’这样的称呼吗?”
独孤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继续扮演着钢铁直男的角色:“小兄弟何出此言?在下……不太明白。男儿丈夫,顶天立地,小兄弟这般作态,可不是我辈江湖中人应有的气魄啊。”
谁知王清辞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春花绽放。她上前一步,距离独孤博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馨香萦绕在独孤博鼻尖。
少女仰起脸,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独孤博有些闪躲的目光,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一字一顿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在下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很需要独孤兄所说的那种男子气魄呢……”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挑衅:“毕竟……独孤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呀……其实是个女孩子呢~”
“!!!” 独孤博心中剧震,虽然早有预料,但被当事人如此直白地戳破,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想要继续装傻:“小兄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在下不知……”
王清辞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独孤兄,还要继续装下去吗?蓝姑娘可是都告诉我了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独孤博的表情变化,“……她说,独孤兄你呀,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的事情了。所以,独孤兄现在这副样子,是还想装作不知道吗?”
“凤凰这丫头……” 独孤博闻言,顿时泄了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没想到蓝凤凰那个看起来单纯懵懂的小丫头,竟然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既然已经被彻底戳穿,再装下去反而显得矫情和可笑。
他只好苦笑着承认道:“王……王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并非有意欺瞒,只是见姑娘既然选择以男装示人,想必有其深意,在下不便点破,以免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清辞见他终于承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那抹幽怨却丝毫未减,她微微嘟起唇:“原来独孤兄是体贴我呀……那昨晚在屋外外,独孤兄明明知道我是女孩子,还……还那样抓着我的脚踝……也是因为体贴咯?”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低,脸颊也飞起两抹红霞,不知是羞是恼。
独孤博老脸一热,顿时尴尬不已。
昨晚他出手帮她正骨,完全是出于医者和江湖道义,哪想得到那么多?
此刻被少女用如此暧昧的语气提起,再加上对方已然恢复的女儿身,那原本寻常的接触,此刻回想起来竟也平添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他连忙解释道:“王姑娘误会了!昨夜之事,纯粹是事急从权,独孤某绝无半分轻薄之意!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看着独孤博那副窘迫慌乱的模样,王清辞心中那点因为被戏耍而产生的小小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想要更进一步欺负一下这个看似沉稳,实则也有如此可爱一面的大侠的冲动。
她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顺势说道:“原来独孤兄是这般体贴之人啊……那么,像独孤兄这样体贴的大侠……一定不会拒绝小女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吧?”
独孤博此刻只盼着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局面,闻言连忙拱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王姑娘言重了。在下受王府雇佣,护卫姑娘安全,但凡姑娘有所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在下定义不容辞。又何谈‘愿望’二字。”
“嘻嘻,独孤兄答应得这么爽快就好!” 王清辞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我的愿望啊……其实很简单哦……”
是夜,苏州城灯火璀璨,夜市才刚刚拉开序幕。
独孤博一脸无奈地跟在一位身着月白长裙、身姿高挑的少女身后。
脱去了男装束缚的王清辞,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恢复了少女应有的活泼与灵动。
她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兴奋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而驻足于卖糖人的摊前,好奇地看着手艺人灵巧的动作;时而被香气吸引,凑到卖藕粉圆子的担子前,眼巴巴地望着一碗碗晶莹剔透的甜品。
“独孤兄!快来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看?”
“独孤兄!我要吃那个桂花糖藕!”
“独孤兄,那边有杂耍!我们过去看看!”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银铃般,在喧嚣的夜市中格外清晰。
她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脸上洋溢着独孤博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纯粹而明媚的笑容。
独孤博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纸包,有刚出炉的糕点,有造型可爱的泥人,还有一把绘着兰草的团扇。
他看着前方那个与平日沉稳形象判若两人、活力四射的少女背影,忍不住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愿望……可真是……小呢……
第199章 华灯初上
苏州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嚣。
王清辞如同一只挣脱了樊笼的雀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月白色的裙裾在灯火映照下翩跹起舞。
少女跑回几步,一把拉住了安静跟在后面的蓝凤凰的手腕。
“凤凰!快来!那边有卖花灯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话语间兴奋。
蓝凤凰被她拉着,那双纯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便被周围五光十色的景象吸引。
她任由王清辞拉着,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两位容貌气质各异的美丽少女并肩而行,一个活泼灵动如初春的溪流,一个安静空灵似深谷的幽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大部分时候,是王清辞看中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香气诱人的小吃,便会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身后亦步亦趋、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纸包的独孤博,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独孤兄……那个……看起来好好吃哦……”
通常独孤博看着少女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再看看她身边同样用纯净眼神望着自己的蓝凤凰,他都会认命地掏出钱袋,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好,买。”
看着独孤博那副缴械投降的模样,王清辞会心一笑,心中暗自得意:‘嗯,独孤兄还真是不坦率呢……明明很享受被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围着撒娇的感觉嘛……还说自己没什么桃花运……’
她全然不知,此刻独孤博看着她们,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找个老婆,生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与此同时,白明心那处“金屋藏娇”的奢华别院内,灯火通明,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少女们的笑语。
伊娃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芒。
她饶有兴致地将今日别院丰盛的晚餐拍成照片,通过聊天群的私聊功能,发送给远在西域的白明心。
图片上,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仿佛能透过空间传递过去。
唐柔柔正埋头与一盘香气四溢的蜜汁烤肋排奋战,小嘴塞得鼓鼓囊囊,湛蓝的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
卡莲娜姿态优雅地放下银箸,端起一杯清茶,正与身旁安静用餐的莉莉丝低声讨论着下午观看的苏州厨师大赛。
“……那道金玉满堂,刀工和火候都堪称完美,尤其是最后淋上的秘制酱汁……”
莉莉丝安静地听着,绯红的眼眸中带着专注,偶尔轻轻点头,似乎也在回味那令人惊艳的料理。
卡莲娜的目光转向正努力消灭肋排的唐柔柔,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柔柔,等会儿吃完,随我去庭院里练一会儿剑吧。”
唐柔柔闻言,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腮帮子依旧鼓着,含糊不清地问道:“唔?为森么呀?”
卡莲娜优雅地用手帕轻轻点了点唇角,微笑道:“嗯,只是觉得你再这样毫无节制地吃下去……怕是要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汤圆了呢。”
唐柔柔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嗯,平坦的小腹,又看了看盘子里诱人的肋排,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叭……”
另一边,十三号正安静地坐在圆桌旁,黑漆漆的大眼睛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赫卡蒂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骚扰。
“十三号!你看这个设计图!领口这里改成深V怎么样?再配上这种半透明的薄纱……绝对能完美展现你的……嗯……气质!” 赫卡蒂手里挥舞着一张画得有些潦草的图纸,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兴奋地晃动,碧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名为兴奋的光芒。
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十三号想找赫卡蒂这位专业设计师帮忙制作一件能在特定场合穿的斩男战衣。
然而……赫卡蒂的设计理念显然过于前卫和大胆,里面充满了各种她个人偏好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元素……比如深V、薄纱、高开叉……这些显然不符合十三号的……具体情况。
好麻烦……十三号心里默默想着。
赫卡蒂见十三号依旧面无表情,对她的杰作毫无反应,顿时有些急了。她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说服对方:“十三号!你相信我!这样设计肯定好看!绝对能惊艳全场!把你的魅力值拉满!”
十三号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确定?
赫卡蒂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设计师的尊严让她倔强地挺起胸膛,坚持道:“当然确定!我可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我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吗?”
只是少女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内心的忐忑,仿佛下一秒如果被拒绝,就会委屈得哭出来……
十三号看着少女这副倔强又带着点脆弱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最终,她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好吧。”
赫卡蒂瞬间像是打了胜仗一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装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就对了嘛!十三号你只管相信我就是了!我可是专业的!”
仿佛刚才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不是她。
这时,伊娃关掉聊天群,美眸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慵懒地开口道:“嗯……不知道小白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找到那件神兵呀?一下午都没回我消息呢……”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餐桌旁所有少女的注意力。
卡莲娜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眸中漾着笑意,慢悠悠地接话道:“嗯……或许师父和叶子……还在忙着别的事情吧?毕竟……天山那么大,找东西也需要时间呢。”
伊娃故作思索状,美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拖长了语调:“是呀……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呢……一下午都没在群里说句话……”
“咳咳咳!!!” 唐柔柔猛地被一口汤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卡莲娜立刻关切地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戏谑:“柔柔,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东西要慢一点,细嚼慢咽才好消化哦……”
唐柔柔一边咳嗽,一边羞愤地看了一眼卡莲娜。
这是吃得快慢的问题吗?!明明是你们……说的话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此刻,在少女们心中,白明心和叶芷若一下午“失联”的原因,以及他们可能在忙些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然而,此刻远在西域天山深处,白明心和叶芷若还真没有在做她们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一处略显陈旧的木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肉香。
一位穿着厚实皮袄、脸蛋被高原阳光晒得红扑扑的、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有些局促地端着两个粗陶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在白明心和叶芷若面前的矮桌上。
碗里是热气腾腾、奶香四溢的奶茶,旁边还有一盘切成厚片、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牦牛肉。
“给……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吃……只有这些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怯生生地看了俊朗非凡的白明心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叶芷若看着眼前朴实却充满诚意的食物,由衷地赞叹道:“没事的!这奶茶闻着就香!牛肉看着也好好吃啊!谢谢你!”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嫌弃。
白明心更是直接拿起一块牛肉,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中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嗯!真的很好吃!肉质鲜嫩,烤得恰到好处!”
他这一笑,如同阳光破开阴霾,让原本就羞涩的小女孩看得呆住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嗯嗯”了两声,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捂着脸颊,害羞地转身跑了出去。
白明心还沉浸在牦牛肉的美味之中,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撩拨了一颗少女心。
他正想再夸两句这奶茶的醇厚,背后却骤然响起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
“喂!白明心!你这个大变态!连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了吗?!”
白明心:“???”
他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对上叶芷若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绯红眸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第200章 喜欢…
叶芷若那句冰冷的质问,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白明心品尝牦牛肉的兴致。
他猛地转过头,一脸愕然地看着俏脸含霜的叶芷若,连忙摆手,声音都因为着急而有些结巴:
“我、我怎么可能对那么小的孩子有兴趣啊!芷若,你、你误会了!”
叶芷若双臂抱胸,绯红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上下打量着白明心,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她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怎么不可能?毕竟十三号看起来不也小小的、乖乖的?你不也一样会……会那样对她!”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白明心更急了,额角都冒出了细汗:“那、那不一样!十三号她……她只是看起来小,而且……”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叶芷若不依不饶,逻辑清晰地反驳道,“而且……你们这种……古人,结婚不都挺早的吗?十四五岁嫁人的比比皆是!再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白明心年轻俊朗的脸上扫过,语气更加微妙,“……你这家伙也没比她大几岁!谁知道你这家伙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年纪小的!”
白明心简直百口莫辩,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那……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嘛……”
被叶芷若这么一说,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有这种倾向?
不不不!绝对没有!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焦急又无辜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她当然知道白明心不是那种人,只是刚才看到那小女孩看他的眼神,以及他对别的女孩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温和笑容时,心里就忍不住泛酸,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此刻见他急得团团转,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撇了撇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娇嗔:“倒也不是不相信你……反正……你就是要管好你自己!眼睛不许乱看!笑容不许乱对别人笑!特别是对小姑娘!”
白明心被她这番前言不搭后语、既像生气又像撒娇的话弄得有点懵。
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突然,他福至心灵,脑中灵光一闪!是了!自己怎么这么笨!芷若这哪里是真的怀疑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分明就是……吃醋了!因为看到自己对那个小女孩笑了,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想通这一点,白明心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又觉有些好笑。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叶芷若正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他非但没有继续辩解,反而露出了笑容,顿时柳眉倒竖,绯眸一瞪:“你笑什么?!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白明心连忙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叶芷若,声音也放软了许多,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芷若……你相信我嘛……我真的不会的……”
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俏脸微红,语气也弱了几分:“你、你干嘛突然这样……好好说话!”
白明心却不管,继续用那种可怜又真诚的眼神望着她,声音轻柔:“那芷若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嘛……只要你说,我都照做好不好?”
“我、我怎么知道要你怎么做……” 叶芷若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这时,白明心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叶芷若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叶芷若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白明心牵着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左侧结实的胸膛上。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震动着叶芷若的掌心,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有力。
白明心低下头,目光深邃而专注地望进叶芷若有些慌乱的绯红眼眸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
“芷若,你听……我的心跳不会骗人。”
“我白明心,以道心起誓,绝对不会对小卓玛那样的孩子,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温柔,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因为……”
“我的心里,早就被一个叫叶芷若的、漂亮、善良、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但特别特别可爱的女孩子,塞得满满当当了。”
“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
“咚!咚!咚!”
叶芷若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猛地漏跳了几拍,随即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狂跳起来!
掌心下,少年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似乎也加快了几分,与她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奏响了一曲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少女的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白明心牢牢按住,贴在他的心口。
“你、你……你这大色狼!不知道早就把多少个女孩子装进心里了!花言巧语!” 叶芷若羞得无地自容,只能靠嘴硬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悸动。
然而,掌心下那坚定而快速的心跳,却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她的心底。
白明心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微微一笑,趁热打铁,微微俯身,靠近她泛着诱人红晕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可是芷若……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你啊。”
“我眼里,心里,现在……都只有你。”
叶芷若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半边身子都软了。少年低沉而认真的情话,混合着掌心下那有力的心跳,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将她灌得晕晕乎乎。
“芷若……” 白明心的声音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我……想亲你了。”
叶芷若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带着颤音的一声:
“……嗯。”
得到许可,白明心不再犹豫,低头,瞬间捕获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嫣红柔软的唇瓣。
“唔……”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牦牛肉奶茶的醇香和少女独有的清甜。白明心小心翼翼地吮吸、舔舐,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叶芷若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叶芷若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地靠在白明心怀里,微微喘息。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诱人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芷若……我还想要……”
叶芷若眼神迷离,几乎没有思考,便顺从本心,轻轻点了点头:“嗯……”
于是,第二个吻落下,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唇分,气息交织。白明心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芷若……”
叶芷若依旧眼神迷蒙:“嗯……?”
“我还想……”
“好……好吧……” 少女的声音已经软得像一滩水。
第三个吻,带着无法拒绝的强势,几乎夺走了叶芷若所有的思考能力。
直到第三次分开,叶芷若才猛地从那种晕陶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丝。她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眸子,看着眼前少年那依旧炽热、明显不满足的眼神,突然一个激灵!
狗日的!这混蛋!分明是在用美男计!一套接一套,把她亲得晕头转向,差点忘了东南西北!
“你!你这狗日的!” 叶芷若又羞又恼,一把推开白明心,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你到底在伊娃姐那里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知道……就知道用这招!渣男!大骗子!”
白明心被推开,脸上露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完全听不懂叶芷若在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蒙混过关了……不对,是真情流露!嗯,一定是真情流露!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装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刚才那点感动和甜蜜都喂了狗!她气得牙痒痒,连桌上香喷喷的牦牛肉和热奶茶都觉得不香了。
白明心察言观色,见她是真有些恼了,连忙凑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语气诚恳地认错:“对不起嘛,芷若,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亲那么多次……” 虽然他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你还有脸说!” 叶芷若瞪他。
白明心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些许委屈:“不过……芷若你也有错嘛……”
“我?!” 叶芷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我有什么错?!你说!我错哪儿了?!”
白明心看着她气鼓鼓的娇俏模样,心里痒痒的,但面上却更加诚恳地解释道:“因为芷若你……长得太漂亮了,身上又那么香,嘴巴还那么甜……我、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嘛……这不能全怪我……”
“你!变态!大变态!超级大变态!!!” 叶芷若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气得俏脸通红,抓起旁边的靠垫就往他身上砸。
这混蛋!占了便宜还卖乖!还把责任推到她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白明心一边躲闪着并不疼的攻击,一边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叶芷若这般反应,说明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果然,闹了一阵之后,叶芷若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心里的那点别扭和醋意,早就在那三个吻和这家伙的胡搅蛮缠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没好气地白了白明心一眼,重新坐回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已经微凉的晚餐,只是耳根依旧红得滴血。
吃完晚餐后不久,木屋简陋的布帘被掀开一条缝,那个名叫卓玛的小女孩红着脸,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碟和大茶壶,又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白明心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掉了。
这一次,叶芷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心里那点酸涩早已被少年方才那番情话和缠绵的亲吻熨帖得平平整整,甚至生不起丝毫醋意。
嗯,看来那番话……还是有点用的。
木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炉火噼啪作响,驱散着高原夜晚的寒意。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寒风呼啸,更衬得屋内温暖而宁静。
叶芷若抱着膝盖,坐在铺着厚厚毡毯的土炕上,望着跳跃的火光,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忧虑。
“喂,” 她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今天跑了一下午,问了那么多人,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找到……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想起下午的奔波,少女就有些沮丧。
他们走访了好几个散落在天山深处的小部落和聚居点。
那些牧民都很淳朴热情,但一提到“神兵”、“天山之巅的宝贝”或者“古老的兵器”,都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
唯一有点关联的消息,还是一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牧民,用含混不清的语调说的:以前这雪山深处,好像是有个什么“天山派”,厉害得很,但好像很多年前就不见喽……没人知道为啥,也没人再见过他们的人……
传说中的“天山派”竟然已经销声匿迹了?
这无疑给寻找神兵蒙上了一层阴影。
少女不由得对这次任务的前景产生了担忧。
要是……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白明心坐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平静而温和:“找不到就接着找嘛,就当是……陪我游山玩水了。反正任务完不成,我们也能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叶芷若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但她还是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这天山这么大……”
“是挺久的。” 白明心老实承认,手臂收紧了些,“不过,有芷若陪着,多久我都愿意。”
叶芷若心里一甜,嘴上却哼道:“油嘴滑舌……”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再看他。心里却暗自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路上还可能遇到危险,她就不该一时冲动跟着来了……留在苏州,和柔柔她们一起吃吃喝喝,逛逛街,逗逗十三号,调戏一下赫卡蒂,多好……何必来这冰天雪地吃苦头,还要提防这头“大色狼”随时化身“大灰狼”……
唉……她叹了口气。
可是,如果她不跟着来,谁知道这家伙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又招惹上什么“天山圣女”、“雪域仙子”之类的?光想想就让人火大!不行!还是得看着点!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放在了她的……翘臀上。
“!!!” 叶芷若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
她甚至能想象出,等回到苏州,卡莲娜、伊娃姐她们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会怎样调侃她——“哟,我们叶子陪着师父去西域‘找’神兵,这一找就是十天半个月呀~ 神兵没找到,是不是找到别的宝贝啦?” ——啊啊啊!肯定会被她们笑死的!而且她还无法反驳!因为……因为某种程度上,她们说的可能是事实!
此刻,叶芷若内心充满了羞愤和悔恨。
自己……自己真的会“坏掉”的吧?被这个家伙带得越来越……不知羞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天人交战之际,少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芷若……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叶芷若身体一颤,心跳如擂鼓。
睡、睡觉?在这里?就一张土炕?他、他想干嘛?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的话岂不是……不答应的话,这冰天雪地的,难道让他睡地上?
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对少年的担忧和心底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占据了上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蚋的:“……嗯。”
得到许可,白明心似乎轻笑了一声,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在铺着厚实毡毯的土炕上。叶芷若紧闭着眼睛,全身紧绷,等待着狂风暴雨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白明心只是在她身边躺下,拉过另一床的羊毛毡毯仔细地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睡吧。”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叶芷若:“……?”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才借着炉火的微光,看向身旁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少年侧脸。
就……就这样?
真的……只是睡觉?
少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安心、温暖以及……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她静静地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和羊毛毡毯的味道。
良久,她在黑暗中,对着少年安静的睡颜,无声地磨了磨牙,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
“狗、男、人!”
然后,少女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折腾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
一夜无话,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窗外渐渐大起来的风雪声。
第201章 夜河
苏州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嚣渐入高潮,人声鼎沸,灯火如昼。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外,距离主街稍远的一处僻静河岸,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远离喧嚣,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旧灯笼挂在歪脖柳树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河水平静无波,倒映着远处市井阑珊的点点灯火,与天边疏星相映,宛如星河落入人间,碎成万千流萤,在墨色的水面上静静流淌。
夜风拂过,带来隐约的笙歌笑语,更衬得此处幽静。
王清辞舒展了一下因久站而略显酸涩的腰肢,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褪去了白日的伪装,换上月白长裙的她,在朦胧的灯光下,身姿显得愈发高挑轻盈,眉眼间少了那份刻意模仿的公子气,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清丽与灵动。
她转过身,对着站在身侧、负手而立的独孤博,展颜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与灯影中,明媚得如同乍放的昙花。
“独孤兄……今天,我们玩得真开心。”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夜风般的微凉,不再刻意压低,恢复了原本的清越。
独孤博闻声,从远处水面的光影中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是啊,托王姑娘的福,逛了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腿脚都有些酸了。”
“独孤兄真会说笑,” 王清辞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你这般的高手,内息绵长,步履如风,陪我走这么点路,怎么会累?莫不是嫌陪我逛街无聊了?”
独孤博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明明灭灭的河灯倒影,语气平静:“累倒不至于,只是这夜市繁华,看来看去,无非是些吃食玩意儿、绸缎胭脂,白日黑夜,人潮往复,热闹是热闹,却大抵相似。”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真正的生死搏杀,也见过最底层的挣扎求生,这市井的繁华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浮光掠影,难起波澜。
王清辞笑意更深了些。她自然知道,在独孤博这等见过大风大浪的江湖人眼中,这夜市的热闹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她而言,这却是难得的…不,是从未有过的自在时光。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也随之落向粼粼河面,看着那碎金般摇曳的灯火倒影,仿佛要将这份偷来的欢愉深深印入心底。
片刻的静谧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开口道:“独孤兄……今日让你破费了。那些糖人、面人、绢花、糕点……还有给凤凰买的那些小玩意儿,花了不少银钱吧?等回去后,我让账房……”
“王姑娘,” 独孤博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今日之行,本是在下为昨夜唐突之举赔罪,聊表心意。既是赔罪,哪有让苦主再破费的道理?些许银钱,不足挂齿。”
他语气坦然,虽说的确是“些许银钱”,但回想今日王清辞与蓝凤凰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两眼放光、他跟在后面默默付账的场景,他的钱包也确实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截。
只是这些,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王清辞微微蹙眉,还想再说:“可是……”
“没有可是,” 独孤博笑了笑,“小兄弟——咳,王姑娘,在下行走江湖,虽不敢自诩侠义,却也知赔罪需诚的道理。若连这点心意都要计较银钱,那这罪,赔得未免太没滋味了。你就当是……满足一下我这江湖散人,偶尔也想体验一番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俗套乐趣吧。”
王清辞被他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再坚持,只是垂下眼帘,轻声道:“好……好吧,那便多谢独孤兄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河边,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动着水中灯影、仿佛对一切对话都漠不关心的蓝凤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独孤博身侧。
她抬起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小脸,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独孤博,然后,伸出了一只小手。
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蓝凤凰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独孤博。
独孤博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心中却是一暖。
他自然看出这金条价值不菲,远超今日花费,这少女心思单纯,大约是觉得他“没钱了”,便拿出自己最直接认为有用的东西给他。
他温和地摇摇头,婉拒道:“凤凰,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这金条太贵重了,你自己收好。我还有些盘缠,够用的。”
然而,蓝凤凰依旧固执地举着金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仿佛在说:给你,你就拿着。
独孤博与她对视片刻,他心中那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更温暖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蓝凤凰柔软的发顶,然后才接过那根沉甸甸的金子,小心收好。“好,凤凰的心意,我收下了。谢谢凤凰。”
见他收下,蓝凤凰那几乎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嘴角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雪初融的一丝暖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空灵淡漠,转身又走回河边,继续看她的星星去了。
王清辞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也不禁莞尔。
但看着看着,她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该回去了啊。
偷来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回到王府那高耸的围墙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蓝凤凰无需多言,身形轻盈如燕,上前一步,揽住王清辞的腰肢,足尖在墙根青苔上轻轻一点,便带着她悄无声息地跃过高墙,稳稳落在府内幽静的花园小径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迈过一道低矮的门槛。
两人刚站稳,便见独孤博早已好整以暇地负手立于不远处的一株桂树下,仿佛早已在此等候。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王清辞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唔,明明昨夜独孤兄还抱过我呢……怎么到了这王府门口,反而说什么都不肯再抱我一次,非要让凤凰带我进来?是怕人瞧见,坏了你独孤大侠的名声么?”
独孤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无奈地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王姑娘说笑了。昨夜是形势所迫,你脚踝受伤,无法行走,事急从权。如今你伤势已无大碍,再那般……于礼不合。在下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男女授受不亲’之理。”
王清辞却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能洞穿人心:“真的只是于礼不合么?独孤兄明明……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呀?”
独孤博被她问得一滞,顿时有些语塞。他摸了摸鼻子,避开她灼灼的目光,含糊道:“这个……此一时,彼一时……”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见他那副难得窘迫的模样,王清辞见好就收,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偷吃到糖的孩子。
她对着独孤博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夜风拂起她月白色的裙摆,像一只即将归巢的雀鸟。
走到月亮门洞下,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独孤兄,今天……真的很开心呢。”
说完,便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没入了深深的庭院回廊之中。
独孤博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活泼起来,倒是比她扮作男子时,生动有趣得多。
回到阔别一日的闺房,王清辞反手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那明媚灵动的笑容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以及……脚踝处传来的逐渐清晰的刺痛。
昨夜自己胡乱用了些伤药,脚踝的肿胀是消下去不少,白天勉强行走也无大碍,这才让她晚上能肆无忌惮地逛了那么久的夜市。
然而终究是没好利索,方才走了这么远的路,此刻松懈下来,那被强行压抑的痛楚便报复似的卷土重来。
她无奈地笑了笑,褪去鞋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脚踝处果然又微微红肿了起来。
少女蹙着眉,单脚跳着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想找出昨日用剩的药膏。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瓷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几下克制而清晰的敲门声。
“王姑娘,歇下了么?” 是独孤博的声音,平静温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清辞动作一顿,心中微讶。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痛,慢慢挪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独孤博长身而立,手中托着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清冷,但他看向她时,眼神却带着关切。
“方才在夜市,见王姑娘行走时,步伐偶尔略有凝滞,想必是旧伤未愈,又走了远路,有些不适。” 他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来,“这瓶中的药,对跌打损伤、气血瘀滞有奇效,尤其擅长固本培元,避免留下病根。你使用明日清晨,应当便无大碍了。”
王清辞怔怔地接过那尚带着他掌心余温的玉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她抬眸,望向独孤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独孤兄挂心……还特意送药过来。”
独孤博摇摇头:“分内之事。王姑娘早些休息。”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独孤兄,” 王清辞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调笑的柔软,“这药……涂抹按摩的手法,独孤兄不指点一二么?或者……进来帮我?”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般大胆的话,许是夜色太浓,许是脚踝太痛,许是……心中那点莫名的冲动。
独孤博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那么一瞬。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无奈道:“此药只需内服,无需外敷。夜色已深,独孤某不便久留,王姑娘请自便。”
说罢,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之后。
王清辞握着微凉的药瓶,站在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回廊,半晌,才轻轻“嗤”了一声,不知是笑是叹:“独孤兄还真是……”
她关上门,依言服下药丸。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脚踝处的刺痛感果然减缓了不少。
她简单用帕子沾了冷水,擦拭了一下因走动而微微出汗的身子,换上了寝衣。
然后,她走到衣柜旁,取出那套今日穿出去的月白色长裙。手指抚过柔软光滑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夜市的烟火气和……那人身上淡淡的气息。
她动作轻柔地,将裙子仔细折叠好,然后蹲下身,掀开床底一块松动的地砖,将这身衣服,小心翼翼地藏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轻松笑意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疲惫与自嘲。
真的……藏得住吗?
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夜夜市之上,人流如织,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亦不在少数。
或许……已经有人认出了她吧?
认出了这个与近日风头正盛的少年棋圣容貌酷似,却作女子打扮的少女。
要不了几天,流言恐怕就会像这初秋的夜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刮遍苏州城的大街小巷……
父亲得知后,会是如何的震怒?是觉得她丢尽了王家的脸面,有辱门风?还是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叹息道:“女子终究是女子,不成体统。”
想到这里,王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管他呢。
反正,在那个男人眼里,自己这个女儿,从来就不是能让他骄傲、能为他传宗接代、能光耀门楣的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股莫名的郁结也随之吐出。
少女重新拿起那长长的裹胸布,一层层,沉默而熟练地,将自己重新包裹了回去。然后吹熄灯烛,躺倒在冰冷的锦褥之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深沉,少女沉沉睡去,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唇角,泄露了梦中亦不得安宁的心事。
小院另一侧,幽静的凉亭中。
蓝凤凰并未回房休息,而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从夜市带回来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仰着头,清澈的眸子望着天边那一弯清冷的弦月,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独孤博缓步走来,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也未曾言语,只是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向那孤悬天际的寒月。
良久,蓝凤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看向独孤博。她的声音空灵,言语如同孩童般的直白:“为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独孤博听懂了。
她在问,为什么王清辞要扮作男子?
独孤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蓝凤凰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
“凤凰,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世间纷扰,人心复杂,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他笑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身体好。”
蓝凤凰歪着头,似乎消化了一下他的话,又似乎没完全懂,但她对独孤博有着一种本能的听从。
少女闻言,便乖巧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亭中,只剩下独孤博一人。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那轮孤月,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无法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烦闷与……无力。
路见不平,可拔剑。
强敌环伺,可亮剑。
江湖恩怨,亦可一剑斩之。
可这高门深院里的无奈……又岂是手中三尺青锋所能斩断?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松开握剑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终究,自己离大侠,还差得远呢。
能护她一时安危,却解不了她心中枷锁。
夜凉如水,月光清冷地洒在寂静的王府庭院中,将独孤博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山山脉深处,那座简陋却温暖的小屋内。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寒风掠过山脊的呜咽,以及屋内炉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叶芷若是在一阵紧过一阵的窒息感,以及身上仿佛压了块巨石的沉重感中,艰难地醒过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鼻尖先嗅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属于少年的温暖气息。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箍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这还不算,一条长腿更是嚣张地横跨过来,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小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几乎完全埋进了对方温暖结实的胸膛,呼吸间全是那人的气息,而某人的下巴,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的发顶,睡得正香。
叶芷若:“……!”
她费劲地眨了眨还有些朦胧的睡眼,在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后,终于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俊朗侧脸。
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睡颜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她快要被这睡相极差的家伙勒死了!
白天那些缠绵的吻、滚烫的触感、羞人的情话……此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羞愤火焰,直冲叶芷若的天灵盖。她试图动了动,却发现身上那手臂和腿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唔……嗯……” 她发出几声含糊的抗议,用力挣扎了一下。
身上的少年似乎被惊扰,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脑袋还在她发顶无意识地蹭了蹭,仿佛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那条压着她的腿也示威似的又往下沉了沉。
叶芷若:“!!!”
她彻底清醒了,也彻底怒了。
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羞恼。
狗日的!睡个觉都不老实!这让她怎么睡?!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在心里把白明心翻来覆去问候了无数遍,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憋的。
她试着用手去推他,去掰他箍在腰间的手臂,去搬开他压着的腿……
奈何两人力量悬殊,她又怕动作太大真的把他吵醒,面对更加尴尬的局面,只得徒劳无功。
最终,她只能像一条缺氧的鱼,勉强偏过头,从他胸膛前挣开一点缝隙,大口呼吸了几口带着他体温的空气,然后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挣扎,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罪魁祸首的睡脸,用眼神进行无声的控诉。
狗男人!睡相这么差!以后谁嫁给你谁倒霉!……不对,好像……已经有个倒霉蛋了?叶芷若悲愤地想。
炉火的余烬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点微光消失,石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风声依旧,以及……身边少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还有叶芷若那气得快冒烟的磨牙声。
突然,少年的怀抱松了一丝。
就在少女好不容易想要就这样睡着的时候,异变突生。
叶芷若睁开眼,羞恼的看向白明心。
这狗日的居然…
第202章 天山的早晨
长夜将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天山脚下的这间小小石屋。炉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些许灰烬的余温,勉强抗衡着从门缝窗隙渗入的刺骨寒意。
就在叶芷若认命般准备再次入睡,与这负担共度后半夜时,异变突生。
身上那股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的力道,突然毫无征兆地松了一瞬。
几乎是同时,一个难以忽视的触感,清晰无比地抵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叶芷若:“!!!”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黑暗中,她甚至能看清少年近在咫尺的俊朗睡颜,那家伙似乎还沉浸在某个旖旎的梦境中,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这、这狗日的!睡着了都不老实!!” 叶芷若的俏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又羞又恼,想也没想,伸出手就在白明心腰间那处没什么防御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嗯……?” 白明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对上一双闪烁着羞恼火焰的绯红眸子。他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怎么了,芷若?做噩梦了?”
“做你个大头鬼的噩梦!” 叶芷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愤,“你、你自己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白明心愣了一下,顺着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以及身体传来的清晰感知,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脸上也飞快地掠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可两人贴得太紧,这一动反而让那处的触感更加明显。
“对、对不起……” 他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窘,试图为自己辩解,“这、这是……自然反应……我也不想的……”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无辜的样子,又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没好气地“呸”了一声,娇嗔道:“自然反应你个鬼!我看你就是个天生的……大色狼!睡着了都不安分!”
她嘴上骂着,身体也不自觉地动了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这一动,被子掀开了一丝缝隙,冰冷的空气瞬间钻了进来,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少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反而更往那温暖的源头靠了靠。
屋里很黑,但以他们的目力,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彼此近在咫尺的脸。
白明心看得分明,少女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水汽,又羞又恼的模样,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你看什么看……” 叶芷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
白明心没有回答,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轻柔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丝寒意。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低声道:“芷若……你真好看。”
叶芷若心头一跳,嘴上却不肯饶人:“你个狗日的……就会说些花言巧语来哄人……” 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没有挣脱这个温暖的怀抱。
白明心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气息,然后,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低声问:“芷若……我想亲你……”
叶芷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亲我?怕不止是想亲吧?” 相处了这么久,她可太清楚这家伙的得寸进尺了。
白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有否认,只是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先……先亲亲好不好?”
叶芷若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最烈的催化剂。
白明心不再犹豫,低下头,捕获了那两片微凉的、带着甘甜的柔软唇瓣。
“唔……”
一声压抑的轻哼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很快便被更加绵密的亲吻声所取代。
良久,唇分,带出一缕暧昧的银丝。叶芷若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白明心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得不像话:“芷若……我……还想……”
回应他的,是少女几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一声:“……嗯。”
……
西域的天,亮得比江南要晚许多。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和凛冽的风雪,照亮这间简陋却温暖的石屋时,叶芷若正睁着一双毫无睡意的大眼睛,望着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天花板。
少女欲哭无泪。
身体……倒是不算疲惫,甚至因为昨夜数次深入的双修,经脉中暖流涌动,内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凝实,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神采奕奕。
这功法邪门是邪门了点,但效果……也是真的好。
她现在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但精神上……她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那是一种极致的欢愉过后,灵魂仿佛飘在云端,又骤然落回现实,带来的某种空虚与倦怠感。
俗称——贤者时间。
尤其是回想起自己昨晚和今晨那半推半就、甚至后来主动迎合的羞人模样,叶芷若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狗日的……” 她咬着被角,发出含糊的、充满怨念的嘟囔,侧过头,瞪向身旁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
白明心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也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少年眼中没有丝毫宿醉般的迷蒙,反而清澈透亮,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像是落入了星辰。
他看着叶芷若气鼓鼓又带着慵懒风情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甜得发齁。
“芷若……”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满是欢喜。
“看什么看!狗日的!” 叶芷若没好气地又骂了一句,只是这骂声里,羞恼多过气愤,听起来更像是娇嗔。
白明心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露出一口白牙。
被心爱的女孩这样“骂”,似乎也成了某种独特的亲昵。
他挠了挠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慢悠悠地说:“芷若,你这样骂我……好像也是在骂你自己哦?”
叶芷若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明心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解释:“你看啊,你老是‘狗日的’、‘狗日的’叫我……那你和我……那个……你不就成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你个狗日的!!!” 叶芷若瞬间明白过来,俏脸“唰”地红透,这次纯粹是气的!
她羞愤交加,想也没想,扑上去就在白明心那张可恶的俊脸上……啊不,是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白明心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疼,而是那温软湿润的触感和贝齿轻轻碾磨带来的巨大刺激,让他浑身一颤,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强势地反客为主,撬开那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带着怒气的吻。
“唔!!” 叶芷若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狗男人被咬了还敢反击!
她想挣扎,可那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席卷而来,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少女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发软,甚至不自觉地开始迎合……
半晌,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白明心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额头相抵,看着怀里眼神迷蒙、脸颊酡红、嘴唇微肿的少女,傻呵呵地笑着,一遍遍低语:“芷若真好看……芷若最好看了……嘿嘿……”
叶芷若被他这直白又傻气的夸赞弄得没了脾气,心里那点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满满的羞意和一丝隐秘的甜。
她哼哼了两声,把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旖旎温存的气氛。
叶芷若身体一僵,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白明心怀里弹开,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白明心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扯过一旁的毛皮裹在腰间。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女孩卓玛怯生生的小脸探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木盘,上面放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奶香浓郁的糊状食物和几块烤得焦黄的饼。
“姐姐,哥哥,吃早饭了……” 卓玛小声说着,目光落在坐在床边、虽然头发略显凌乱但衣衫基本整齐的叶芷若身上,又好奇地转向只在下身裹了块毛皮、露出精壮上身和流畅肌肉线条的白明心。
小女孩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脸上浮现出两团害羞的红晕,小声道:“哥哥……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呀?会冷的……”
白明心温和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哥哥不怕冷,身体好。”
卓玛看着他那在晨光中仿佛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以及那流畅有力的身体线条,小脸更红了,心里偷偷想着:‘哥哥真的好壮……好厉害……像壁画里的天神一样……’
她想起昨天白明心轻而易举就制服了那头袭击羊群的巨大雪熊,徒手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那画面深深印在了她小小的脑海里。她由衷地感叹:“哥哥是‘雪山上的雄鹰’吗?好厉害呀……”
虽然昨天就见识过了白明心的厉害,但此刻近距离看到,感受还是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她和她的族人们才会如此热情地款待这两位远道而来的、像天神一样强大的客人。
早餐依旧是富有当地特色的食物,浓稠的、加了酥油和奶渣的糌粑糊,以及烤得香脆的青稞饼。
卓玛也坐在一旁的小木墩上,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身旁,坐着一位极其苍老的老妇人,那是卓玛的祖奶奶。
老人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树皮,眼睛浑浊,几乎看不见眼白,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哥哥,姐姐,你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吗?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呀?” 卓玛吃完一口饼,抬起头,好奇地问。
她只知道这两位好看的哥哥姐姐是从山外面来的,很厉害。
白明心咽下口中的食物,温和地回答:“嗯,我们是从东边来的。来这里,是想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 卓玛眼睛亮了起来,“是丢了很重要的宝贝吗?”
“算是吧。” 白明心点点头,想了想,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之前得到的“流云”、“赤炎”、“冰魄”三把神兵。
流云剑轻灵如烟,赤炎刀炽热隐现,冰魄剑寒意内敛,三把兵器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和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哇——!” 卓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三把漂亮的“宝贝”,小嘴微微张开。
她从未见过如此精美、如此神奇的东西。
“好、好漂亮!像雪山上的彩虹,像夏天的太阳,像冬天的冰晶!”
她伸出小手,想摸又不敢摸,怯生生地看向白明心。
白明心鼓励地笑了笑:“没事的,它们不会伤害你。你可以摸摸看。”
得到允许,卓玛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先是轻轻碰了碰通体赤红、仿佛有火焰在隐隐流动的赤炎刀的刀身。
“咦?暖暖的!” 她惊喜地叫道,指尖传来的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一股温和的暖意,像是捧着一小团阳光。
“它好像……很开心?” 卓玛歪着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就在她触碰的瞬间,赤炎刀身上的红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白明心点头笑道:“嗯,它喜欢纯净的灵魂。”
这小女孩心思单纯,赤炎刀性属火,却并非暴烈,对纯净的灵性有所感应并不奇怪。
卓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好奇地看向那柄通体晶莹、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冰魄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剑身。
“嘶——好凉!” 她猛地缩回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但脸上却没有害怕,反而露出惊奇的表情,“但是……凉凉的好舒服,像夏天把手伸进雪水里!” 而冰魄剑周遭萦绕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在她触碰的瞬间,似乎也淡薄了一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最为奇特的流云剑上。剑身并非实体,而是如同流动的云气,不断变幻着形态。
她伸出手,试图去抓那流动的云气。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指尖刚刚触及,那云气便如同有生命般,主动缠绕了上来,轻柔地拂过她的手指,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触摸真正流云般的、柔软而清凉的触感,随即又散开,恢复原状。
“哇!它、它会动!好软!好好玩!” 卓玛惊喜地低呼,脸上绽开笑容,忍不住又伸手去逗那流动的云气。
白明心看着小女孩开心的模样,自己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孩子的快乐总是如此简单而富有感染力。
然而,坐在一旁的叶芷若,看着白明心对卓玛那毫不掩饰的温柔和耐心,再看看卓玛对白明心那毫不设防的亲近和崇拜,心里那点疑虑,又悄悄冒了出来,并且有发酵的趋势。
这家伙……对小女孩这么有耐心?笑得这么温柔?还主动把神兵拿出来给她玩?虽说神兵有灵,不伤纯净之人,但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联想起他平日里的表现……
叶芷若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这狗日的,该不会……真是个隐藏的萝莉控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可少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白明心温和的侧脸和卓玛天真无邪的笑脸上来回扫视,心里那点酸泡泡又开始咕嘟咕嘟地冒。
卓玛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看向白明心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哥哥,你好厉害!有这么多神奇的宝贝!你找到你要找的宝贝了吗?”
白明心摇了摇头,收起三把神兵,揉了揉卓玛的小脑袋:“还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藏在这雪山很深很深的地方,或者被冰雪埋起来了,不太好找。”
卓玛闻言,小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握紧小拳头,认真地给白明心打气:“没关系的,哥哥!你这么厉害,像雄鹰一样勇敢,像雪山一样强大,一定能找到的!卓玛相信你!”
白明心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旁边、仿佛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卓玛的祖奶奶,那位苍老到极点的老妇人,忽然动了。
她突然抬起了头,那双浑浊得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竟看向了白明心。
她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皮肤翕动,发出嘶哑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激动:
“姐……姐姐……你……你找到哥哥了……姐姐……你终于……找到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卓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祖奶奶,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这是哥哥,不是姐姐……” 她伸手想去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
老妇人却仿佛没听见孙女的话,枯瘦如鸡爪般的手,竟以不符合她年纪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探,牢牢地抓住了白明心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抓得紧紧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明心,浑浊的泪水从那干涸的眼眶中涌出,顺着深深的皱纹流淌。
“姐姐……是你吗?你找到哥哥了……我就知道……你会的……”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欣慰和激动,仿佛确认了某件魂牵梦绕,让她等待了无尽岁月的事情。
石屋内,温暖的早餐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老人嘶哑的呓语,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和……悲伤。
第203章 母亲说过…
白明心彻底愣住了,但他没有挣脱,只是愕然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泪流满面的老人,完全不明所以。
“阿嬷,您……您认错人了吧?我是男的,不是姐姐……” 他尝试着解释,语气尽量温和。
叶芷若也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惊醒,诧异地看向这诡异的一幕。
卓玛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失常的祖奶奶。
然而,老妇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白明心的话置若罔闻。
她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喃喃地重复着:“找到了……找到了……哥哥找到了……姐姐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
老人的离世,如同秋日枯叶飘零,无声而平静。
她在那阵激动却又无伦次的呓语后,仿佛耗尽了漫长生命里最后一丝心力,只是靠着墙壁,静静地、深深地睡去了。
呼吸从微弱到停止,安详得没有一丝挣扎。
卓玛最先发现,她轻轻唤了几声“祖奶奶”,没有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老人的鼻息,然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消息很快在小小的村落里传开。但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过度的慌乱。
生活在雪山脚下的牧民们,早已见惯了生死。
衰老与死亡,在这片严酷而纯净的土地上,如同四季轮转,风雪降临般自然。
村民们沉默地进出,帮忙布置简单的灵堂,脸上是平静的哀戚,动作间带着对生命终点的尊重。
他们低声交谈着,说起老人九十岁的高寿,在这苦寒之地已是难得的“长生”,是山神的眷顾。
卓玛的父亲和爷爷很快从远处的草场赶了回来。
两个男人,一样的沉默,一样的黝黑脸庞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他们蹲在门槛外,一言不发,只是闷头抽着呛人的旱烟,辛辣的烟雾笼罩着他们,也模糊了脸上难以辨明的神情。
屋内,是静静躺着的母亲;屋外,是沉默如山的儿子与孙子。
叶芷若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堵。她走上前,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歉意:“老人家她……突然就……我们很抱歉,是不是我们……”
卓玛的爷爷,名叫巴图的老人,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脸。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不关客人的事。额吉她……时辰到了。九十岁,在这雪山上,是活得够久、够本了。山神收她回去享福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以及深藏其中的——对命运的接受。
只是那夹着烟卷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沉默再次蔓延,只有旱烟在寂静中明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半晌,巴图将烟蒂在鞋底碾灭,浑浊却清明的目光投向白明心和叶芷若,开口道:“你们之前问额吉的……是在找什么东西?‘神兵’?”
白明心点了点头,神色郑重:“是的,巴图大叔。我们在寻找一件可能藏在天山深处的强大兵器。”
巴图沉吟片刻,又卷了一撮烟叶,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神兵……我活了六十三个冬天,在这雪山脚下生,雪山脚下长,跟着羊群走遍了能去的山谷,从没听说过山里埋着什么了不得的刀枪。” 他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不过……我小时候,倒是常听额吉讲古。她说,在这雪山最高、最冷、云雾终年不散的那几座山峰上,很久很久以前,住着一群了不得的人。他们不骑马,能在陡峭的冰壁上行走如飞;他们不惧风雪,穿着单薄的衣服也能在冰天雪地里生活。那里,叫做——天山派。”
白明心和叶芷若精神一振,互望一眼。这是他们走访多个村落得到的、最接近天山派具体描述的线索。
“那天山派……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现在没人提起了?” 叶芷若追问。
巴图吐出一口烟,目光望向窗外巍峨连绵的雪山,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沉积的模糊:“散了……好像是我很小的时候,额吉说的,天山派……解散了。那些人,慢慢地,就不见了。”
“解散?” 白明心捕捉到这个与之前得知的“消失”略有不同的词,“大叔,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解散吗?发生了什么事?”
巴图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童年时听来的,那早已泛黄模糊的故事碎片。
旱烟明明灭灭,映着他沉思的脸。
“为什么解散……额吉提得不多。那时候我还小,光顾着听那些飞檐走壁的故事了。” 他用力吸了几口烟,似乎在借助烟雾唤醒记忆,“好像……是因为一个男人。”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白明心,最后,停留在了叶芷若……或者说,是叶芷若那一头在昏暗室内依然流泻着淡淡光泽的柔顺长发上。
老人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眼前的少女,看到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男人……” 巴图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不确定,“额吉好像说过……那男人,有着像正午雪山反射阳光那样……耀眼的金色头发?对,金发,很少见。” 他指了指叶芷若,“就跟这位姑娘的头发颜色差不多……像金子一样。”
叶芷若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心里嘀咕:金发?这听起来……
巴图继续回忆,语速很慢,时不时停顿:“好像是因为……那个男人不见了。失踪了。然后……天山派里,有一位很重要的女子,非常伤心。她好像是……圣女?对,是圣女,额吉提过‘雪山神女’还是‘天山圣女’……记不清了。圣女很伤心,派里很多人也都很着急,他们好像……倾巢而出,离开了雪山,去找那个男人了。去了很久,很多人再也没回来……慢慢地,天山派就散了,山门也荒废了。” 他摇了摇头,叹口气,“太久啦,记不清了,额吉也就讲了这么点,还是我缠着她问那些会飞的人的故事时,她顺口提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老人编的故事哄孩子哩。”
一个有着耀眼金发的神秘男子,一位伤心欲绝的圣女,整个门派为之倾巢而出寻找,最终导致门派解散、湮灭在雪山之中……这故事听起来有点……狗血?
叶芷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吐槽:这剧情怎么听着像“黄毛拐走老板女儿导致公司倒闭”的武侠版啊?
不过,这至少提供了比消失了更具体的线索。
天山派旧址,可能就在那最高的、终年云雾缭绕的雪峰之上。
白明心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向巴图郑重行礼:“多谢大叔告知。这些信息对我们很重要。”
无论传说有几分真实,一条明确的寻找路径——最高的雪峰,总好过在茫茫群山中盲目摸索。
巴图摆摆手,吃力地想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
他一直有腿疾,是年轻时一次雪崩逃生摔伤了左腿,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
他扶着墙站稳,看了一眼屋内母亲安详的遗容,对白明心道:“客人是有本事的人,如果真想找,等雪小些,可以去最高的那座托木尔峰东北面看看。我年轻放牧时追丢的羊,在那附近见过一些特别整齐的巨大石头,不像天生的,但也没敢细看。唉,老啦,不中用了……”
白明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老人微跛的左腿,忽然开口道:“巴图大叔,您的腿……是陈年旧伤?”
巴图苦笑一下,拍了拍左腿:“老毛病了,当年摔的,骨头没接好,天一冷或走路多了就疼。没事,习惯了。”
白明心走上前,在老人和卓玛父亲疑惑的目光中,温和地说:“也许,我可以试试。”
巴图一愣,连忙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客人,我这老骨头了,不值当浪费珍贵的药材……”
“不是用药。” 白明心微微一笑,示意老人放松。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悬在巴图左腿膝盖上方一寸之处。
下一刻,屋内所有人——包括正在默默收拾的卓玛母亲、抽着闷烟的卓玛父亲、依偎在爷爷身边的卓玛,以及叶芷若全都睁大了眼睛!
“噼啪——滋啦——!”
细微却清晰的、仿佛电流窜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白明心的掌心之下,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细如发丝、却清晰可见的湛蓝色电弧!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小蛇,欢快而有序地跳跃、穿梭,交织成一片散发着微光的网络,将巴图的左膝笼罩其中。
电光映亮了众人惊愕的脸庞,也照亮了老人腿上那因常年劳损和旧伤而颜色暗沉的肌肤。
没有灼热,没有刺痛,巴图只感觉到一股温温热热、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从膝盖处扩散开来,顺着腿部的经络蔓延。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淤塞多年的河道被温和的力量疏通,又像是冻僵的肢体浸泡在了温泉里。
他腿内那些陈年淤积的阴寒、错位愈合带来的滞涩、以及常年劳损积累的酸痛,在这温麻感中,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缓缓消融!
几息之后,电光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出现。
白明心收回了手,面色如常。
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巴图,又看看白明心,仿佛刚刚目睹了神迹。
巴图第一个回过神来,他试探性地重心缓缓移到左腿上,然后,迈出了一小步。
稳稳当当!没有预料中的刺痛和无力感!
他又惊又疑,加大了力度,再次迈步,接着是第三步,第四步……他在狭小的屋内走了起来,越走越快,步伐越来越稳,那条跛了数十年的左腿,此刻竟与右腿无异,甚至因为卸去了沉疴,显得更加轻快有力!
“阿爸!您的腿!!” 一直沉默的卓玛父亲猛地站起来,烟袋都掉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爷爷!你能好好走路了!” 小卓玛也欢呼着扑上去,抱住了爷爷的腰。
巴图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不再一高一低、稳稳踏在地上的脚,又抬起头,看向神色平静的白明心,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他“扑通”一声,竟是要向白明心跪下去:“神……神迹!您是山神派来的使者!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巴图……”
白明心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内力托住老人,没让他真的跪下。“巴图大叔,您别这样,举手之劳。” 他温和地笑着,“您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这算是我的谢礼。好好休息,这几日莫要负重,适应一下便好。”
巴图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白明心的手,老泪纵横,一个劲地点头。卓玛的父亲也搓着手,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只会憨厚地笑着,眼中满是崇敬。
小卓玛看着白明心的眼神,更是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温馨而充满感激的气氛在小小的石屋内弥漫。
然而,就在这时——
“白、明、心!”
叶芷若一把将还在接受老人千恩万谢的白明心拽到了屋角,俏脸因为震惊和某种被欺骗的恼怒而涨得通红,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尖锐:“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她指着巴图那已经活动自如的腿,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细胞重组?!这是细胞重组对吧?!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没学磁场转动吗?!你这狗日的连细胞重组都会了?!你逗我玩呢?!”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看着眼前气得眼眶都有些发红的少女,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小声解释:“芷若,芷若你听我说!我真没特意去学磁场转动!我发誓!”
“那这是什么?魔术吗?啊?!” 叶芷若根本不信,咬牙切齿,“你没学怎么会用?还用到这么精细的程度?!你知不知道细胞重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精细入微到了细胞层面!你、你……”
她忽然想起之前白明心说的“力量增长太快有点控制不住”,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骗鬼的!这混蛋对力量的掌控明明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白明心挠了挠头,似乎也有些困惑,组织了一下语言,才低声道:“我真没刻意去练。就是……就是看了那些功法后,随着我自身力量的增长,还有……呃,和你……那个……双修之后,精神力好像也变强了很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叶芷若一眼,继续道:“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自然而然就能看到一些东西的流动,比如人体的气血、经络,甚至更细微的……生命能量的脉络。刚才我只是顺着巴图大叔腿里的那种滞涩、断裂的感觉,用内力模拟了一下那种流动,引导它重新接续、疏通……好像……就成了?我自己也没太搞明白具体原理,就是觉得……应该那么做,就能做到。”
他说的磕磕绊绊,但叶芷若却听明白了。
这混蛋……不是通过系统的修炼学会了细胞重组,而是在变态的根基、离谱的悟性、以及双修带来的精神力暴涨下,无师自通,本能地触摸并运用了类似甚至更高级的力量规则!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妖孽!怪物!
叶芷若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白明心那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回想起之前看过的《海虎》漫画里,那些动辄毁天灭地、一拳爆星的磁场颠佬,又看看眼前这个刚刚随手就完成了细胞重组这种高阶操作的少年……
“恐怖如斯……”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神发直,“此子断不可留啊!”
白明心:“……?”
他看着叶芷若那副仿佛看到了什么史前凶兽般的惊恐表情,更加困惑了,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芷若?你没事吧?什么不可留?留什么?”
叶芷若猛地回过神,看着白明心近在咫尺的俊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以及这家伙平时那副“人畜无害”、“我好欺负”的模样……强烈的反差让她一阵眩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不断告诉自己:这是自家男人,是自家男人,再变态也是自家选的……不对!就是因为是自家选的才更可怕啊!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画风突变,变成三米高、肌肉虬结、一拳打爆星球的磁场颠佬啊?!
这,这她怎么遭得住啊?
到时候她在他面前都快成杯子了!!!
“没、没什么!” 叶芷若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飘忽,“我、我就是……有点震惊。对,震惊。” 她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个恐怖的事实,转移话题道,“那个……既然巴图大叔的腿好了,我们也得到了线索,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去那个……托木尔峰看看了?”
白明心虽然觉得叶芷若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点点头:“嗯,等老人家入土为安,我们就出发。天气看起来还行,应该不会有大风雪。”
两人的低声交谈被巴图一家听在耳中。巴图擦干眼泪,走上前,对着白明心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恩人,你们是要去托木尔峰?那地方险峻得很,寻常人根本去不了,常年刮着白毛风,还有看不见的冰裂缝。我腿脚好了,可以给你们带一段路!我知道一条老猎人走的、相对好走些的小道,能绕开最危险的冰崖!”
白明心本想拒绝,但看到老人眼中真挚的感激和坚持,便拱手道:“那就有劳巴图大叔了。不过您腿刚好,不宜劳累,只需将我们带到安全地带,指明方向即可。”
“哎!好!好!” 巴图连连答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当夜,巴图家为老人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葬礼。按照当地习俗,将遗体包裹好,由至亲之人送上雪山,回归山神的怀抱。
夜色中,火光跳跃,诵经声低沉。白明心和叶芷若站在人群外围,默默致意。
叶芷若看着远处巍峨黑暗的雪山轮廓,忽然低声对白明心说:“那个金发男人和天山圣女的故事……我总觉得有点在意。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天山派的解散,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一个人失踪那么简单。”
白明心握了握她的手:“等我们找到地方,或许就有答案了。”
“嗯。” 叶芷若靠在他肩上,望着雪山之巅那一点隐约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雪反光,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那里,真的藏着他们寻找的神兵吗?
那个让整个门派为之消散的传说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远处,巴图捧着母亲的遗物,走向雪山。风中传来他低沉苍凉的送魂长调,与呼啸的风雪声混在一起,透着无尽的苍茫与肃穆。
新的旅程,即将向着那传说中埋葬着往事与神兵的雪山之巅,启程。
第204章 反正都这样了
入夜。
天山脚下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简陋石屋的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内炉火燃得正旺,驱散了高原夜间的酷寒,投下温暖摇曳的光影。
白明心盘膝坐在铺着厚实毛毡的土炕上,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叶芷若则裹着厚厚的毛毯,靠坐在他身旁,指尖灵光闪烁,正在聊天群里飞快地输入着文字。绯红的眸子映着聊天群光幕的微光,时而气鼓鼓,时而羞恼,表情丰富极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巴图大叔的腿好了,我们也知道了天山派可能就在最高的托木尔峰上!明天就出发!」 她先是简单汇报了进展。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控诉:「但是!你们知道这狗日的今天干了什么吗?!他!他居然!用内力给人把摔了几十年的旧伤腿治好了!就伸手那么一放,噼里啪啦冒电光,然后就好了!」
「【震惊】【震惊】真的假的?师父这么厉害?!」 唐柔柔第一个跳出来,发了一连串惊讶的表情。
「小白果然很厉害呢~」 伊娃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哼,算他还有点用处。」 赫卡蒂看似不屑,但也没否定。
叶芷若看着刷屏的回复,撇了撇嘴,继续输入:「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怎么会的?!你们记得他之前兑换的那些功法吧?磁场转动!他肯定练了!还说什么‘自然而然就会了’、‘顺着感觉走’!骗鬼呢!这玩意是能自然而然就会的吗?!这分明是磁场转动里的细胞重组的表现!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他离那些肌肉虬结的磁场颠佬又近了一步啊!!!」
「【擦汗】【擦汗】叶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师父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唐柔柔弱弱地发言。
「唔,肌肉虬结……好像也不错?」 伊娃发了个思考的表情。
「伊娃姐!」 叶芷若气得发了个锤子敲头的表情。
「叶子,」 卡莲娜的消息弹出,「按照你的描述,师父是在与你双修之后,实力才有了飞跃性的增长,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能自然而然掌握这种能力,叶子你功不可没呢。毕竟,可是你们共同的修炼,大幅提升了师父的实力嘛。」
叶芷若:“!!!”
少女俏脸“唰”地一下红透,像煮熟了的虾子。她的手都抖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在群里回复:「卡莲娜!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谁跟他双修了!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变态!天赋变态!悟性变态!」
「嗯嗯嗯,我懂,叶子只是被动承受,辛苦你了【摸摸头】」 卡莲娜从善如流,但字里行间的意味几乎要溢出玉符。
「啊啊啊!你们够了!我不说了!」 叶芷若羞愤欲绝,差点把玉符扔出去。她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与此同时,江南,苏州,那处奢华而静谧的别院之中。
宽阔的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浴池内,水汽氤氲,暖香浮动。池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池中诸女雪白滑腻的肌肤,恍若瑶池仙景。
卡莲娜慵懒地靠在池边,银发如瀑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上。她一只藕臂搭在池沿,另一只手随意划动着温热的泉水,碧眸扫过叶芷若气急败坏的回复,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
果然,逗叶子最好玩了。
在她身旁,唐柔柔将大半张脸都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湛蓝如湖水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卡莲娜,又偷偷瞄着浮在半空的光幕。
看到叶芷若那些控诉和卡莲娜的补刀,她小脸也悄悄红了。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叶子……真的变得好厉害了呢……都可以和师父做那种……能让人变厉害的事情了……不过,好像叶子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师父呢……所以,那种事情……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应该会……很舒服吧?不然叶子怎么会……经常和师父……
想着想着,少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露在水面上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她赶紧又把脸往水里埋了埋,只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咕噜咕噜”冒上来。
“嗯?柔柔是在想师父吗?” 卡莲娜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如同鬼魅般,毫无预兆地在唐柔柔耳边响起。
“唔!没、没有!” 唐柔柔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带起一片水花,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湛蓝的眸子躲躲闪闪,“我、我才没有想师父!绝对没有!”
卡莲娜微微侧过身,托着香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碧眸中漾着戏谑的水光:“真的吗?可柔柔你的脸,有点红呢~”
“是、是水温太高了!” 唐柔柔嘴硬道,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手扇了扇风,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她嘟起嘴,带着点不满地小声嘟囔:“明明我比娜娜你还要大一个月……怎么老是用这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嘛……”
卡莲娜轻笑出声,伸出湿漉漉的指尖,点了点唐柔柔挺翘的鼻尖:“是是是,我们的柔柔是大姐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探究,“所以,我们成熟可靠的柔柔大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跟师父表明心意呀?”
“什、什么表明心意啊!” 唐柔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水里跳起来,水花溅了卡莲娜一脸,“我、我才没有喜欢师父!最多……最多就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好感而已!对!就是徒弟对师父的尊敬和……和一点点崇拜!”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卡莲娜优雅地抹去脸上的水珠,叹了口气,眼神带着“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柔柔啊,你可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更喜欢师父呢。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或者……不敢承认?”
“我、我没有……” 唐柔柔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轻轻颤抖着。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才不是……才没有很喜欢……只是……只是师父对我很好,很温柔,做的饭很好吃,还会保护我……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也会让我心跳很快……
见少女这副鸵鸟般自欺欺人的模样,卡莲娜也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揉了揉她湿漉漉的长发,柔声道:“好了,不逼你了。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等你真正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不迟。” 她目光扫过浴池中其他几人,唇角笑意更深。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大家庭”里,似乎并不需要着急。
那种恋爱漫画里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党争剧情,大概率是不会上演的。
因为她们倾心的那个对象,是个欲望写在脸上、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全都要的……大色狼呢。
想到这里,卡莲娜心底深处,再次泛起一丝隐秘的庆幸。
幸好……师父是这样一个贪心的家伙。这样一来,她这份或许并不那么纯粹的情感,也有了可以安放的余地。
她不需要去争抢独一无二的位置,只需要……占据他心中特别的一隅,便足够了。
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
浴池另一侧,赫卡蒂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以上部分,金色的马尾被打湿了,软软地贴在光洁的肩头。她看着聊天群里的消息,轻轻“哼”了一声,俏脸上浮起两团朦胧的红晕,低声啐道:“这家伙……就知道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修炼就修炼,搞这么大动静……”
伊娃舒舒服服地趴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任由温暖的泉水浸润着曼妙的曲线,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像只慵懒的猫。
她看着群里的消息,脸上露出妩媚的笑意,轻声自语:“小白真是一刻也不忘记修炼呢……看来和小芷若在一起,进展很快嘛~”
十三号安静地靠在伊娃身边,小脑袋正好枕在那片柔软丰腴的枕头上,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氤氲的水汽,不知道在想什么。对于群里的消息,她似乎并不太关心,只是偶尔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而一直安静泡在角落的莉莉丝,此刻缓缓睁开了那双绯红的眼眸。她看着光幕上关于白明心实力再次精进的消息,又回想了一下叶芷若话语中透露出的、两人修炼的频繁与深入,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她轻轻舔了舔唇角,心里思索着:“主人的需求似乎远超预估……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跟着一起去西域的……”
天山,石屋内。
叶芷若气鼓鼓地关掉了玉符,将其丢到一旁,抱着膝盖坐在炕上,把发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卡莲娜那带着笑意的调侃,以及想象中回到苏州后,被少女们团团围住、各种“严刑逼供”和“嘲笑”的画面。
“都怪你!都怪你!看你在群里胡说八道惹出来的好事!” 她猛地抬起头,绯红的眸子瞪着旁边似乎还在入定的白明心,伸手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去之后她们肯定会笑话死我的!说我、说我……说我不知羞耻,跟你跑出来天天就只知道……只知道修炼!我的名声全毁了啦!”
白明心被她捶得身形晃了晃,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中脱离出来,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羞恼交加、俏脸绯红的少女,眨了眨眼,无辜道:“啊?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什么都没说啊……是芷若你在群里说的。而且……她们怎么会笑话你呢?我们明明是在做正事,找神兵啊。”
“正事你个头啦!” 叶芷若看他这般毫无自觉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捶了他一下,不过力道轻了许多,“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她们现在肯定都觉得我、我……我是个离不开男人的……哼!”
白明心这才有点明白过来,伸手抓住她再次挥来的小拳头,握在掌心,温声道:“不会的,伊娃姐、卡莲娜她们都很好的,不会笑话你。赫卡蒂就是嘴硬心软,柔柔更不会。至于名声……” 他顿了顿,看着叶芷若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在我心里,芷若就是最好的。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他这话说得真挚,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虚假或敷衍。叶芷若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股羞恼不知不觉散了大半,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花言巧语……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我说的是真心话。” 白明心凑近了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混合了雪山清冽气息的馨香。
叶芷若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小声嘀咕:“反正……反正都这样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越想越觉得悲愤,明明就是出来做任务的,怎么感觉像是私奔偷情还被抓包了一样?回去肯定要被那群女人笑话死!尤其是卡莲娜和伊娃姐!她们肯定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预感让她又羞又急,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邪火莫名涌上心头。
反正都已经身败名裂了!反正都已经说不清了!那还不如……!
她忽然转过头,重新看向白明心,俏脸上红晕未消,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凶狠的光芒。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愣,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下意识地问:“芷若……你、你怎么了?” 这眼神,有点像饿了几天突然看到肉的……不对,是有点像他之前看到芷若时的那种眼神?
叶芷若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几息之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下唇,然后——
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厚实毛毯的边缘,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厚重的毛毯滑落,露出里面只穿着单薄贴身睡衣的玲珑娇躯。
温暖的炉火映照下,少女的曲线在单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肌肤莹润如玉,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 白明心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一滞,大脑差点当场宕机。“芷、芷若?!你……你这是干什么?!”
叶芷若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锁骨都染上了绯色,但她强撑着没有退缩,反而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一些,虽然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她的心虚:
“看、看什么看!反正……反正回去也会被她们笑话……说我离不开你……说我……说我天天就知道跟你……那、那不如就坐实了算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眼神却越来越凶狠,颇有一种“老娘豁出去了”的悲壮感:“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让她们笑去吧!我、我叶芷若敢作敢当!”
白明心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震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消化完她的意思。
看着眼前少女那副明明羞得要死、却强装镇定、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可爱样子,白明心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滚烫情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芷若……你、你确定?”
“废、废话少说!” 叶芷若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羞恼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却还嘴硬道,“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你快点……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明心已经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伸出手,直接揽住少女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那散发着惊人热度和幽香的娇躯带进了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捧住她滚烫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然后,低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嫣红柔嫩的唇瓣。
“唔……!” 叶芷若所有未尽的言语和虚张声势,都被堵回了喉咙深处,化作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熟悉的、滚烫的、带着少年特有气息的吻席卷而来,霸道而不失温柔,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在他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炉火噼啪,映照着墙上紧紧相拥、难分难解的身影,将一室春意,悄然点燃。
夜还很长。
一夜无话,唯有炉火摇曳,与风雪共吟。
第205章 噬魂之蛊
是夜,凉州边境,一处不起眼的小镇客栈。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这间简陋的上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草气息,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青珊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想哭又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稍大的姐姐同样眼圈红肿,强忍着泪水,动作却不停。她将一块在热水里反复搓洗、拧得半干的干净布巾,默默地递给坐在床边的另一位少女。
那是一位身着鹅黄色劲装、身姿挺拔的少女,正是南宫梦。
此刻,她平日里灵动俏丽的脸蛋上结着一层寒冰,秀眉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接过布巾,动作看似粗鲁,实则极为小心地擦拭着床上那人赤裸的上身。
那具身体……用伤痕累累来形容都显得太过轻描淡写。
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线条分明的腹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深可见骨的刀痕,边缘皮肉翻卷,虽已止血,仍显狰狞;有乌黑发紫的掌印,深深嵌入肌肤,散发着阴寒邪气;最触目惊心的,是心口偏左处,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深不见底的诡异孔洞,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有活物在其中微微蠕动,散发出腐朽与甜腥交织的异味。
若非这青年自身修为精深,生命力顽强得超乎想象,单是其中任何一道伤势,都足以让寻常武者毙命当场。
“苏、鸿、鹄!” 南宫梦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刺骨,“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她手上擦拭的动作不停,力道却因愤怒而加重了些,引得床上青年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黑心老鬼和毒寡妇是什么人?魔教两位成名数十年的长老!凶名赫赫,手段阴毒!你倒好,单枪匹马就敢往上冲?还一次招惹俩?!你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金刚不坏,还是觉得你那白鹿书院大师兄的名头能让他们跪地求饶?!”
床上的青年,正是苏鸿鹄。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浅笑意。
听到师妹的斥责,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平稳:“师妹,稍安勿躁。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
“除魔卫道?!” 南宫梦猛地打断他,手中的布巾“啪”地一声摔进铜盆,溅起一片水花。她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瞪着苏鸿鹄,胸脯因激动而剧烈起伏,“别跟我扯这些狗屁大道理!我问你,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楚瑶师姐怎么办?!你这烂好人!见到不平事就要管,见到落难人就要救,你以为你是谁?庙里的泥塑菩萨?还是无所不能的青天大老爷?!”
苏鸿鹄轻轻咳了一声,牵动伤口,脸色又白了一分,但笑容未减:“师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江湖……”
“我让你别说了!” 南宫梦猛地提高音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我问你!你死了之后,我们怎么办?!还有,别忘了你还是白鹿书院的大师兄!是书院的表率!是老师的期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责任?!有没有……” “责任”二字尚未完全出口。
苏鸿鹄已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师妹,我不会输。”
他说的是事实。
那一战,他确实赢了。
面对黑煞长老和毒寡妇,他以一敌二,悍然迎战,最终剑斩黑煞,重创毒寡妇。
然而,胜利的代价,惨烈至此。
“是!这次你赢了!威风了!了不起!” 南宫梦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那以后呢?!是不是遇到天塌下来的事你都要去顶一顶?是不是路边阿猫阿狗打架你都要去劝一劝?!甚至……甚至妖怪的事情你都要管!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怒气如同火山喷发,再也压抑不住。房间里原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墙角处,那个一直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娇小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拥有一头罕见的的银色短发,头顶一双毛茸茸的、此刻微微耷拉着的白色虎耳,以及一双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碎金般光芒的眼眸。
她正是那只被苏鸿鹄救下的妖,名叫白芷。
听到南宫梦提到妖怪,她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抬起小脸,声音细弱蚊蚋:“又、又不是……又不是我求他救我的……我、我……”
她想说“这份恩情我会记下”,但看着苏鸿鹄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啊,是啊,” 南宫梦倏地转过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白芷,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不是你求他救的。所以,白芷姑娘,你能代替他去死吗?能把你这条命赔给他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白芷心里。
她浑身剧烈一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的谢青珊和谢紫珊也停止了啜泣,目光复杂地看向白芷,又看向床上的苏鸿鹄,眼中满是担忧与难过。
恩人伤重至此,她们心里同样不好受。
“咕……” 白芷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像是幼兽的哀泣。
她死死地低下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小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瘦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
苏鸿鹄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师妹,莫要迁怒。此事确实与白芷姑娘无关。魔教妖人行事歹毒,无论被盯上的是人是妖,既被我遇见,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遇见就管!遇见就管!你管得过来吗?!” 南宫梦几乎是在怒吼,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苏鸿鹄!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这莫名其妙的‘道理’上!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你心口那东西是什么?!是毒寡妇的噬心断魂蛊!是魔教最阴毒的蛊虫!中之即死!你现在还能喘气,全凭你这一身宗师修为在硬抗!”
苏鸿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平静:“师妹,我不会死。最多……便是修为尽失罢了。”
“修为尽失?呵!” 南宫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甚至不小心将些许唾沫星子喷到了苏鸿鹄脸上,“苏鸿鹄!对一个武者来说,修为尽失,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废人一个!生不如死!你明不明白?!”
苏鸿鹄微微偏头,有些无奈地提醒:“师妹……注意仪态。女孩子家,莫要如此激动。”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南宫梦简直要被他这副温吞水的样子气疯,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他。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谢青珊极力压抑的抽泣。
良久,苏鸿鹄似乎缓过一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令人心安的浅笑,轻声道:“师妹,我没事。真的。”
看着他苍白如纸却强撑笑意的脸,南宫梦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刺骨的无力。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情绪,哑声道:“我们回去。回白鹿书院。老师……老师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他是地榜第一,除了天榜上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极境人仙,天下无敌。他肯定能救你。”
苏鸿鹄却缓缓摇了摇头,笑容里染上一丝苦涩:“老师……来过了。”
“什么?!” 南宫梦瞳孔骤缩,师父来过了?她竟然毫无所觉?!随即,她听到苏鸿鹄后面的话——“老师说,他也没办法。”
地榜第一的李清晏,除了天榜几位几乎已成传说的存在外,公认的天下无敌……竟然也没办法?
南宫梦如遭雷击,俏脸瞬间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连师父都……没办法?
苏鸿鹄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道:“师父探查后说,此蛊已与我的心脉精血纠缠共生,深入骨髓神魂。蛊虫以宿主真气、生机、乃至魂力为食,会不断吞噬我的修为,直至将宿主吸成一具空壳。强行拔除,蛊虫临死反噬,会瞬间炸裂我的心脉魂魄,神仙难救。若要解此毒……唯有前往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求访那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天蛊宗。或许,他们宗内传承的万蛊之王,有办法吸引或压制此蛊,争取一线生机。”
“那就去南疆!” 南宫梦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鸿鹄却再次摇头,笑容中的苦涩更深:“师父问过了。天蛊宗避世已久,踪迹难寻。而且……他们宗内传承的那只万蛊之王,已被当代天蛊宗圣女以秘法收服,认主相伴。如今,那位圣女已然离开了南疆。”
“离开了?那她现在在哪儿?” 南宫梦急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苏鸿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江南。”
江南。
南宫梦也沉默了。但仅仅片刻,她便猛地一咬银牙,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那就去江南!我带你去找那位圣女!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苏鸿鹄看着眼前少女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即便找到天蛊圣女,希望依旧渺茫。
师父暗中告知,即便万蛊之王能引出噬心断魂蛊,也必须有一个新的生命载体来承接转移出的蛊虫,否则蛊王也无法彻底化解。
这本质上,是一命换一命之法。以他的性子,是决计不肯的。
但……看着师妹眼中那近乎绝望中燃起的最后希望,他不忍再说出实情。或许,这样能让她暂时安心一些,有个奔头。
“好。” 苏鸿鹄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那便有劳师妹了。”
南宫梦见他答应,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但随即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苏鸿鹄,你给我听好了!在找到圣女、解了这该死的蛊毒之前,你最好给我撑住了!千万别死!不然……不然楚瑶师姐肯定会伤心死的!到时候……我、我饶不了你!”
楚瑶……
听到这个名字,苏鸿鹄平静温和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抬起头,扬起一个让南宫梦安心的笑容,轻声道:“放心吧,师妹。我不会死的。最多……只是变成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罢了。”
第206章 各方心绪
翌日,天山,石屋之内。
叶芷若瞪着天花板,眼神清醒得毫无睡意。
‘叶芷若啊叶芷若!’ 她在内心呐喊,‘你你你……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啊!说好的出来找神兵,监督这大色狼别乱惹桃花呢?怎么自己先陷进去了?天天晚上……白天也……没个消停!你、你得支棱起来啊!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正咬牙切齿地自我检讨,试图重塑“高冷女神”形象。
但她胸前那只大手,却十分不合时宜地动了动。
“!!!” 叶芷若浑身一颤,绯红的眸子瞬间瞪圆,羞恼地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望着她的黑眸。“你、你干嘛?!还不快撒手!等会儿……等会儿卓玛就该送早饭来了!”
白明心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哦……好吧。”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某些激烈到让她脚趾蜷缩的画面,那股怒气顿时又化作了羞窘,让她耳根发烫。
她咬着下唇,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狗日的……该不会真给我下什么奇怪的药了吧?怎么……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少女纷乱的思绪。
叶芷若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白明心怀里弹开,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双手翻飞,几乎带出了残影。几个呼吸间,刚才还一丝不挂的诱人胴体,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最上面的盘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好了。她甚至还有余裕理了理微乱的长发,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迅捷无比,显然这几日的高强度双修不仅让白明心实力精进,叶芷若自身的实力也有了质的提升。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卓玛怯生生的小脸探了进来,手里端着早餐的木盘。她先看向床边,见叶芷若端坐在那里,虽然脸颊有些微红,但衣着整齐,神色平静。她又看了看靠在炕头的白明心。
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奇怪……叶姐姐早上怎么总是坐在床边?她不和哥哥一起睡觉吗?’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成了亲的夫妻都是睡在一起的。
不过,她毕竟已经十二岁,在这片土地上,再过两年便可谈婚论嫁,许多事也懵懵懂懂知道一些。
看着叶芷若那明显欲盖弥彰的正襟危坐和微红的耳根,卓玛心里偷偷笑了笑,觉得这位漂亮的姐姐有点可爱。
早餐依旧是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当地特色食物,充满了牧民待客的真诚。白明心吃得香甜,不时对卓玛表示感谢,温言细语,惹得小女孩脸蛋红扑扑的,小声回应着,不敢多看这位英俊又厉害的“天神哥哥”。
用罢早饭,白明心和叶芷若便准备随巴图大叔上山,前往托木尔峰方向探寻天山派遗迹。巴图的腿伤被白明心以玄妙手段治愈,精神头极好,早已收拾妥当,背上了猎弓和必要的行囊。
临行前,叶芷若目光被小院角落一丛在寒风中摇曳、却开得异常绚烂的花朵吸引。那花形似单瓣菊,但花瓣更为硕大舒展,颜色是极为纯粹耀眼的金黄色,在灰白为主的雪村环境中,显得格外夺目,仿佛将一小片凝固的阳光栽种在了泥土里。
“咦?这是什么花?好漂亮,也好……坚强。” 叶芷若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在这苦寒之地,能见到如此鲜艳的生命,令人惊叹。
正在小心给花儿浇水的卓玛抬起头,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用生硬的官话说道:“这是‘金阳’,奶奶说,是太阳的花。”
“金阳?太阳的花?” 叶芷若喃喃重复,看着那灿烂的金色,的确很像,“名字很贴切。”
一旁整理绳索的巴图闻声,也看了过来,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叹道:“这花啊……是额吉最心爱的东西。说是很多很多年前,一位朋友留下的花种。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养活可不容易,稀罕得很,也脆弱得很。我小时候调皮,不小心碰掉过一个花骨朵,被额吉拿着擀面杖追着打了半个村子,屁股疼了三天哩!”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皱纹都舒展开。
叶芷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觉得这花背后或许有个温暖或遗憾的故事,但并未深想。如今寻访天山派遗迹才是正事。
三人辞别卓玛一家,迎着逐渐明亮的晨光与凛冽的寒风,踏上了前往雪山深处的路途。巴图虽然腿脚刚愈,但常年生活于此,熟悉地形,走在前方引路,步伐稳健。白明心牵着叶芷若的手,步履轻盈地跟在后面,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神识已悄然铺开,警惕着可能的风雪与隐藏的危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凉州边境小镇的客栈内。
苏鸿鹄于一片温暖的晨光中缓缓睁开双眼。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并非蛊毒带来的隐痛,而是右腿上传来的、略显沉重的暖意。
他微微偏头,视线向下——南宫梦正伏在床沿,脑袋枕着他的大腿,一头青丝铺散开,睡得正沉。
少女平日里灵动的眉眼此刻安然闭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担忧着什么。
他心中一软,动作极其轻微地,试图将腿慢慢挪开,好让师妹睡得舒服些。
然而,他刚有动作——
“苏哥……公子!你醒了?!”
一个惊喜交加、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谢青珊。
她一直守在外间,几乎一夜未眠,听到里间细微动静便立刻冲了进来,红肿的眼睛瞬间又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苏鸿鹄只觉身上一重,一个娇小温暖的身躯已经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谢青珊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瞬间濡湿了他的单衣,声音哽咽破碎:“呜呜呜……苏哥哥……我、我昨天……昨天都以为你要死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小姑娘真情流露,连平日被姐姐纠正多次的“苏哥哥”称呼都忘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失而复得的欣喜。
苏鸿鹄被勒得轻轻咳了一声,连忙抬手,温柔地抚摸着谢青珊的发顶,声音依旧是他特有的温和沉稳:“青珊乖,不哭。你看,我没事了。真的。”
“可是……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伤……” 谢青珊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抽噎着说。
“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 苏鸿鹄温声安慰,为了让小姑娘安心,他索性伸手,将身上缠绕的绷带轻轻解开一些。
谢青珊睁大眼睛看着。只见昨日那些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可怖伤口,此刻大多已收口结痂,只留下一些颜色稍深的疤痕,有些甚至只剩下淡淡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淡化。原本萦绕不散的阴寒邪气和腐朽甜腥味也淡了许多。
“真、真的好了?” 谢青珊喃喃道,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道疤痕,触手温热坚实,不再是昨日的冰凉脆弱。
这番动静,也惊醒了枕在他腿上的南宫梦。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身,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你醒了啊?”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谢青珊眼泪汪汪扑在苏鸿鹄怀里,而苏鸿鹄正衣衫半解,露出精壮胸膛的画面……
南宫梦的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睡意全无,指着苏鸿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坏蛋!大早上的……脱、脱衣服干嘛呢?!”
苏鸿鹄无奈一笑,一边轻轻拍着谢青珊的背,一边解释道:“师妹,莫要误会。只是给青珊看看,我的伤势已无大碍,让她安心。”
南宫梦这才定睛细看,果然发现苏鸿鹄身上那些骇人的外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不由啧啧称奇:“你这坏蛋,还真是……皮糙肉厚得可以!” 她嘴上嫌弃,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忍不住也伸出手,想摸摸那些疤痕确认一下。
就在这时——
“公子,您醒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听到妹妹声音赶来的谢紫珊站在门口。她一眼便看见妹妹扑在苏鸿鹄怀里,南宫梦正伸手欲摸苏鸿鹄胸膛的场景,脚步微微一顿。
南宫梦像被烫到一样,“唰”地缩回手,俏脸更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可没想干什么!只是……只是看看他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谢紫珊性情温婉沉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她更关心苏鸿鹄的状况。见苏鸿鹄气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身上外伤也奇迹般愈合,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深深一福:“公子无碍,便是天大的幸事。”
屋内气氛温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淡淡的暖意流淌。
然而,在这份温馨之外,房门外的走廊阴影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裹在厚重的粗布衣服里,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此刻无力耷拉着的白色虎耳。
白芷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她只会带来不幸和麻烦。
从小就是这样,血脉斑杂,天赋低微,修炼缓慢,是累赘…
如今离开了妖界,依旧如此。她就是个废物……永远都只会连累别人……
鼻头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眼眶发热,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温暖而轻柔的触感。
白芷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逆着走廊窗口透进的晨光,苏鸿鹄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眼温和,唇角带着那令人安心的浅浅笑意,他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和那对敏感的虎耳。
“白芷姑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蹲在这里做什么?清晨寒凉,莫要冻着了。一起去用些早饭可好?”
白芷呆呆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映出他温暖的笑脸。心口那处冰冷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这笑容和掌心的温度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暖流缓缓渗入。
好奇怪……明明是自己害了他……为什么他还能这样对自己笑?为什么不讨厌她?不赶她走?
“苏鸿鹄!” 南宫梦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不满,“你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这时候就别瞎操心了!赶紧回来歇着!”
苏鸿鹄回头对南宫梦笑了笑,又对白芷伸出手:“来吧。”
白芷看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极其缓慢地,将自己冰凉微颤的小手,放了上去。
江南,苏州,天下盟总部深处。
一处陈设古朴雅致、燃着淡淡宁神香的静室之内,茶香袅袅,取代了平日略带肃杀的铁血之气。
依旧是最好的雨前龙井,最上乘的紫砂茶具,烹茶的水是每日从城外西山运来的活泉。但今日的客人,却从前几日的少年俊杰,换成了另一位名动天下的人物。
白鹿书院山主,地榜之首李清晏。
老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头戴方巾,身着青布长衫,气质儒雅温润,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他坐在客位,姿态端正,目不斜视,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茶盏中载沉载浮的翠绿芽尖,并未先开口。
天下盟盟主西门辰,今日只着一身简单的深蓝常服,坐在主位,亲自执壶,为李清晏续上茶水。沸水冲入杯中,激荡起清新的香气。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但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
良久,西门辰放下茶壶,抬起眼,目光掠过李清晏那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远岁月带来的感慨:
“清晏……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李清晏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抬起眼,迎上西门辰的目光,那深邃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颔首,声音平和,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是啊……辰哥。久违了。”
第207章 旧时友
一位老人,对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甚至带着一丝孺慕地喊出“辰哥”二字。这般景象,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显得有些违和,甚至诡异。
然而,对于静室中的两人而言,这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是岁月长河中不曾褪色的一笔。
李清晏与西门辰,相识于微时。
那时,江南尚无天下盟,白鹿书院的山主也还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儒。
西门辰年长四岁,是巷子里孩子王的头头,胆大心细,敢作敢当。
而李清晏,则是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明明身体瘦弱、却倔强地不肯掉队的小尾巴。
他们一起掏过鸟窝,一起打过架,也一起在私塾外偷听过夫子讲课。
至于为何如今李清晏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如古稀老者,而西门辰却依旧保持着中年样貌……并非西门辰驻颜有术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也非李清晏未老先衰。
这只是李清晏自己的选择。
他曾对弟子言:“心老则形衰,吾心已历沧桑,何必强作少年?”
是以,他并未刻意以精深修为维持青春容貌,任由岁月在脸上刻下与心境相符的痕迹。
而对于一位早已踏入大宗师的强者而言,李清晏的年龄,实际上十分的年轻。
西门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红泥小炉中的银炭,让火势更旺些,壶中泉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没有看李清晏,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平淡地开口:“说吧,清晏。十多年不登门,今日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叙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自从当年那场剧变之后,两人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个执掌天下盟,于明处统御江南,肃清魍魉;一个执掌白鹿书院,于暗处教化人心,砥柱中流。
虽目标或有相通,但行事之法、立足之地,已是大相径庭。
多年来,除了每年父母忌日,两人会默契地先后前往祭拜,偶尔在山间小路擦肩,颔首致意外,几乎再无私下交集。
李清晏是君子,守礼,亦自重,若非真有难以解决之事,绝不会轻易踏足这天下盟总部,来寻他这位权势煊赫、亦正亦邪的“辰哥”。
李清晏放下茶杯,双手置于膝上,坐姿端正如学子面对严师。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选择直言:“辰哥,是我的学生……他中了毒,很麻烦的毒。”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因为他知道,自己既然来了,西门辰就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知道,苏鸿鹄那孩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如石,宁可自己修为尽失、悄然死去,也绝不愿行那“一命换一命”的解蛊之法。
他这个做老师的,既无法强行扭转弟子的心志,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最出色的传人身陨道消,能想到的、或许有能力以其他手段解决此劫的,天下寥寥,而眼前之人,正是其中之一。
西门辰闻言,抬眸看了李清晏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没有立刻回应关于他的诉求,反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感慨:“成了不起的先生了啊……清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因为背不出书而被夫子打手心、躲在他身后偷偷抹眼泪的瘦弱男孩,又看到了那个在父母灵前发誓要“读书明理,教化世人”的少年。
如今,男孩成了名动天下的大儒,少年实现了昔日的誓言,执掌天下文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江湖。
这条路,他走得正,走得直,走得……让西门辰这个做兄长的,在无尽的暗夜与血污中徘徊时,偶尔抬头,还能看见一抹干净的光。
李清晏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暖意:“皆是辰哥当年救护教导之功。若非辰哥,清晏早已是乱葬岗上一具枯骨,何谈今日?”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幼时家贫体弱,几次大病险死还生,是西门辰想方设法弄来药材;后来遭遇仇家,是西门辰拼死将他藏匿,引开追兵;乃至最初读书的机遇,也是西门辰用一场血腥斗殴换来的赔罪银两……点点滴滴,他从未或忘。
更何况当初那遭大劫若不是西门辰…他也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早已成了一具无名枯骨…
然而,这句话听在西门辰耳中,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蹭在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旧伤上。
他拨弄炭火的手顿了一瞬。
西门辰忽然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李清晏,面向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意境苍茫的山水画。
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仿佛瞬间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将那满室的茶香暖意都隔绝在外。
李清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如此。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炉火上茶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半晌,西门辰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字字如铁:“清晏,在我达成那个目标前……我,只是个罪人。不配谈什么功,也无颜受你这份谢。”
李清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瓷壁传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他看着兄长僵硬的背影,知道有些心结,并非言语能够开解。
这些年,他劝过,争过,甚至激烈地辩驳过,但最终都无济于事。
西门辰认定的事,认定背负的罪,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辰哥,那非你之过。伯父伯母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见你如此……”
“够了!” 西门辰猛地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瞬间掐灭了李清晏后续所有劝慰的话语。
李清晏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他知道,今日能听到这声“辰哥”,能坐在这里喝上一杯茶,已是兄长念及旧情。
有些界限,他不能,也不愿再去触碰。
寂静重新降临,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壶中水沸,蒸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西门辰终于缓缓转过身。
当他再次面向李清晏时,脸上已恢复了属于天下盟盟主的深沉与威仪,方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阴鸷与痛苦仿佛只是错觉。
他走回座位,提起铜壶,为自己和李清晏重新斟满已然微凉的茶水,动作不疾不徐。
茶尽,人散。
李清晏起身,拱手告辞,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下盟总部。
西门辰独自坐在静室中,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以及那杯未曾动过的,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久久未动。
室内的暖意随着李清晏的离开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炉火渐弱,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许久,他起身,没有走向门外,反而来到静室一侧的书架前。
手指在某本看似普通的书脊上某个凸起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沉重的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黑暗的阶梯。
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尘埃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风,从阶梯深处缓缓涌出。
西门辰面无表情,迈步踏入黑暗之中。书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与暖意隔绝。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深入地底。
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每隔十余步,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淡绿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饱饮鲜血的凶兵在兴奋颤鸣。
这里,是天下盟总部地下近百米深处,一处绝密的存在。
是西门辰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亲自设计、打造而成的——镇魔窟。
“轰……”
沉重的玄铁闸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升起,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疯魔!
这是一处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四壁皆是坚硬无比的黑曜石镶嵌。然而,这足以修建一座小型宫殿的空间内,却没有辉煌的装饰,没有珍贵的藏品,只有——兵刃!
无数的兵刃!
它们并非被珍而重之地收藏在锦盒或架子上,而是如同废铁,又如同墓碑,被以一种狂暴、凌乱的方式,深深插入坚硬的黑色地面之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形制各异,年代不一,大多残破不堪,锈迹斑斑,甚至断裂扭曲。
但即便残破至此,即便沉寂多年,它们身上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怨毒、阴邪之气!
丝丝缕缕的黑气、血气、灰气从这些残兵之上溢出,在半空中交织缠绕,使得整个空间的光线都扭曲黯淡,温度骤降,如同九幽鬼域。
若是有见识广博的江湖名宿或古董大家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这些被如同垃圾般插在地上的残破兵刃,其中许多,都曾在江湖史上留下过赫赫凶名!
是曾经掀起过腥风血雨,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着名魔兵、邪器!
只是它们大多早已在传说中消失,却不想,竟被集中镇压于此!
然而,这满地的魔兵残骸,所散发的邪气加起来,竟似乎还不如空间最中央,那五把兵刃来得强烈、纯粹、令人绝望!
那里,有五把兵器,并非插在地上,而是被五条粗如儿臂、铭刻着密密麻麻金色符文的漆黑锁链,从穹顶垂落,牢牢捆缚、悬吊在半空!
锁链之上金光流转,隐隐构成一座繁复无比的镇压阵法,不断消磨、压制着那五把兵器的凶威。
即便如此,那五把兵器依旧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浓烈如实质的邪异光芒!
一柄通体血红、仿佛由凝固鲜血构成的长刀,刀身如有血液流动,散发着滔天的血腥与杀戮渴望。
一把造型扭曲、宛如无数毒蛇缠绕而成的诡异短刺,碧光莹莹,看上一眼便觉头晕目眩,神魂欲裂。
一杆漆黑如墨、枪尖不断滴落粘稠黑液的长枪,死寂与腐朽的气息弥漫,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一柄白骨为柄、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长剑,剑身内似有无数冤魂挣扎哭嚎,发出无声的尖啸。
还有最后……一把形状最不规则,似刀非刀,似锯非锯,通体暗沉无光,却仿佛连周围光线都能吞噬的怪异兵刃,它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对万物存在的否定。
这五把兵刃,任何一把流落外界,都足以引动一场浩劫。
而此刻,它们被镇压于此,彼此之间的邪气隐隐共鸣,又相互冲撞,使得整个镇魔窟内的力场混乱狂暴到了极点,寻常大宗师踏入此地,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心神,走火入魔。
西门辰就站在这恐怖空间的入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五把被重重封锁、却依旧蠢蠢欲动的魔兵。
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刻骨铭心的憎恶,是深入骨髓的痛恨,是必须完成的责任,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与之同源般的冰冷。
他讨厌魔兵。
厌恶它们所代表的力量,厌恶它们带来的灾祸,厌恶它们扭曲人心的邪性,更厌恶……与它们相关的那段,他永世不愿回忆,却又必须时刻铭记的过去。
“还不够……”
“必须找到更多……必须彻底……”
后面的话,消散在无尽的邪气与黑暗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五把魔兵,然后决然转身,玄铁闸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将一切邪祟与过往,再次封存于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
第208章 徒劳
江南,苏州。
夜市灯火,恍如星河倒坠,人声鼎沸,喧嚣着尘世的暖意与繁华。
王清辞穿着一身崭新的、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云纹披风,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
少女步履轻快地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时不时驻足于感兴趣的摊位前,拿起一支珠花细细打量,或是对着热气腾腾的小吃露出好奇的神色。
褪去了男装与层层束缚,她仿佛一只终于得以在春光中舒展羽翼的雀鸟,眉眼间的灵动与鲜活,是伪装成少年棋圣时绝不曾有的。
蓝凤凰依旧安静地跟在她身侧,清澈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对王清辞塞到她手里的糖人,也只是小口小口、认真地舔着。
这已是她们连续第三夜出来闲逛。出乎王清辞意料的是,父亲那边,竟至今未曾传来任何责问或禁止的消息。
王府内一片平静,仿佛她连日来恢复女装、流连夜市的行为,从未被察觉。
是父亲尚未得知?还是……他在等待什么?
王清辞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明日,便是与安家老爷子的对决。
或许,在父亲眼中,一切都要为这场关乎家族荣耀的棋局让路。
所有的不合规矩,都可以在胜利之后,再一并清算。
胜利者,总是拥有更多话语权,哪怕只是暂时的。
想到这里,少女心中那点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欢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灯火与人气驱散。
无论如何,此刻的自由与快乐是真实的。
她回头,看向身后三步之外,如同沉默山岳的独孤博,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在流转的灯火下,美得惊心动魄。
“独孤兄,”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这几日,多谢你了。我……真的很开心呢。”
独孤博对上她的笑颜,冷峻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一瞬,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王姑娘言重了。分内之事。”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份自由如同镜花水月,又能持续多久?
与此同时,苏州城那处奢华别院。
晚膳已毕,莉莉丝已经撤下杯盘。
唐柔柔捧着消食的酸梅汤,小口啜饮着,湛蓝的大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挂念:“也不知道叶子她现在在哪儿……天山顶上一定很冷吧?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卡莲娜姿态优雅地放下茶盏,银发在灯下流泻着柔和的光泽。她闻言,碧眸微转,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优雅弧度,慢悠悠地接话道:“这个嘛……柔柔不必过于担心。叶子她……或许正在吃师父呢?”
“咳咳咳——!” 唐柔柔一口酸梅汤呛在喉咙里,咳得小脸通红,又羞又恼地瞪向卡莲娜,“娜娜!我、我是认真的!在担心叶子!”
卡莲娜见她羞窘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嗯,我知道柔柔是认真的。不过我说得也很认真呀。”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但调侃意味未减,“放心吧,以叶子的性子,还有师父的本事,他们定然不会亏待自己。说不定,叶子此刻正吃得饱饱的,精神焕发呢。”
唐柔柔听出她话里的双重含义,俏脸更红,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真是的……娜娜你老是说这些……不过,叶子她一个人跟着师父去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会不会不适应啊?她以前最怕冷了……”
卡莲娜看着好友那副明明自己害羞得要命、却还为叶芷若担忧的纯真模样,心中微软,语气也柔和了些:“柔柔,叶子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机灵得多。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尤其是在应对某个大色狼方面——这句话卡莲娜明智地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伊娃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美眸含笑看着两个少女互动,轻声插话道:“嗯,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呢。”
卡莲娜回以无可挑剔的淑女微笑,颔首道:“伊娃姐过奖了。能与叶子、柔柔相识,是我的幸运。”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在人的生命里,能有值得信赖的同伴,是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的事物。
西域,天山石屋。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沮丧与烦躁的哀嚎,打破了雪山夜晚的寂静,在小小的石屋内回荡。
叶芷若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张用干燥茅草和毛皮铺就的床上,四肢胡乱扑腾,像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发泄着连日的郁闷。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有巴图大叔的帮助,他们顺利找到了位于托木尔峰东北侧绝壁之上的建筑群。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断壁残垣,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广场,空空如也、积满灰尘的殿宇,以及呼啸而过的寒风。
想象中的仙家洞府、藏兵密室、传承秘籍?
一概没有!
就连块像样的碑文都没找到!
仿佛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宗门,真的如同巴图故事里所说,因为一个男人的失踪,便举派离去,仓促到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未曾留下。
白明心盘膝坐在不远处调息,闻声睁开眼,看着少女那副抓狂的模样,挠了挠头,试着安慰:“芷若,没事的……寻宝嘛,本来就是碰运气,我们慢慢找,说不定明天就有发现了?”
“慢慢找?!” 叶芷若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绯红的眸子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她指着外面黑沉沉、只有风声呜咽的雪山,“在这里慢慢找?我觉得我们就算把这几座雪山挖地三尺,翻个底朝天,找上一辈子,也找不到那劳什子神兵!”
她越说越气馁,小脸垮了下来:“名字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甚至……它到底是不是一把剑都不确定!那个破神兵榜,除了列几个名字,屁用没有!”
这三天一无所获的搜寻,彻底消磨了她起初的兴奋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挫败感和对任务前景的悲观。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明心。
这家伙身上已经有三把神兵了——“赤炎”、“冰魄”、“流云”。
可这三把怎么来的?是从大宋皇室手里硬抢来的!几乎没费什么寻找的功夫。
哪像现在,跟无头苍蝇似的在这冰天雪地里乱转。
叶芷若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海中拼命回忆天机阁公布的《神兵榜》的内容。
榜上神器,共计十件,已知三件已被白明心取得,那剩下的……
说是白鹿书院,道宗,佛门各有一件…
可是,他们的任务要求的是集齐十件神兵。
天山这件如今却成了镜花水月。
少女内心一片混乱。
更让她感到沉重的是另一个榜单——《魔兵榜》。
魔兵榜上罗列的凶煞邪兵,数量有……九件!
而进化空间给出的任务魔兵之主,要求是集齐七件魔兵!
这个数字差异,让叶芷若产生了可怕的联想:要么,集齐魔兵的难度远大于神兵,所以只需七件;要么……进化空间所指的“魔兵”,根本就不是《魔兵榜》上这些已知的凶器!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他们目前依据《魔兵榜》和《神兵榜》去寻找的线索,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也就是说……四个任务(武神再临、武林之主、神兵之主、魔兵之主),到头来,他们很可能只能完成“武神再临”和“武林之主”这两个相对实在的目标。
而后两个寻找兵器的任务,可能会因为线索错误或难度过高而失败。
叶芷若看向白明心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无力感如同冰冷的雪水,淹没了她的心脏。
这不就等于说明……她们这些人,其实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大忙吗?能完成后面那两个任务,全靠白明心自己实力够强!
她们的存在,除了……除了在某些方面助他修行之外,在真正的任务推进上,似乎……可有可无?
叶芷若停止了在床上扭动的动作,像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猫,一动不动地趴着,将脸埋进毛皮里。
她知道,自己这副沮丧的样子太明显了,白明心肯定会发现,也一定会来安慰她。
她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接下来的对话,告诉自己无论听到什么安慰的话,都要表现得坚强一点,不能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哪怕只是情绪上的。
就在她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预料中的劝慰时——
一只温暖而熟悉的大手自然落在了她挺翘圆润的臀瓣上,甚至还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叶芷若:“!!!”
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沮丧情绪,瞬间被一股冲天而起的羞恼之火焚烧殆尽!她猛地转过头,绯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俏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白、明、心!你、要、死、啊——!”
她快气疯了!这狗男人!没看见她心情低落正需要安慰吗?
不安慰就算了,居然、居然直接把狗爪子放到了那种地方!还捏!当她是什么?随便揉捏的玩偶吗?!
“把你的爪子拿开!立刻!马上!” 她气鼓鼓地命令,声音因为羞愤而微微发颤。
白明心被她吼得一哆嗦,眨了眨眼,似乎这才意识到手放的位置不太对,连忙讪讪地收回手,语气有点委屈:“哦……拿开了。”
叶芷若更气了,撑起身子,怒视着他:“你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吗?!啊?!”
“看、看见了啊……” 白明心缩了缩脖子,老实承认。
“看见了还不来安慰我!还、还只想着占我便宜!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没别的了吗?!” 叶芷若越想越气,抓起手边一块干草就砸了过去。
白明心没躲,任干草砸在肩上,表情更加无辜,小声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是这几天……习惯了……” 他说着,耳朵尖也有点发红。
天地良心,他刚才看她趴在那里,背影曲线玲珑,尤其是那处弧线……鬼使神差的,手就自己放上去了,真不是蓄意冒犯,纯属……条件反射?
叶芷若呼吸一滞,也瞬间想起了这几日两人之间的种种荒唐。
在寒冷孤寂的雪山石屋,某些事情的发生频率和激烈程度,似乎确实……有点高。这混蛋的习惯,就是这么养成的!
“变、态!” 她羞愤交加,又骂了一句,把脸重新埋回去,这次是羞的。
石屋内重归寂静,只有外面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声。
过了一会儿,叶芷若闷闷的声音从毛皮里传来,细若蚊蚋,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期待:“狗日的……还不来安慰我……”
白明心听清了。
他挪近了些,伸出手,这次,规规矩矩落在了叶芷若单薄的肩背上,轻轻拍着。
“芷若,”
“不用着急的。就算这次真的找不到神兵,完成不了神兵之主的任务,我们也能平安回去的。进化空间没规定时间,也没说失败会有惩罚,对吧?”
叶芷若闷声道:“这一次是运气好,可能没有惩罚。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我们以后次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而且……” 她的话戛然而止。
后面的担忧,那些关于队伍成员增加可能意味着任务变难、关于进化空间善意背后的隐忧、关于自己可能成为拖累的恐惧……这些盘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阴霾,她不想说出来。
说出来除了增加白明心的烦恼,毫无益处。
这只是她基于看过的无数故事而产生的、或许杞人忧天的猜测。
毕竟到目前为止,进化空间给予的馈赠——强大的功法、提升实力的途径、甚至她们这些人能聚在一起——都显得过于慷慨了。
然而,越是慷慨,叶芷若就越是心慌。
她深知一个道理: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们现在享受的一切便利,将来究竟要以何种形式“支付”?
未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心乱如麻,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少年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事的,芷若。”
“我很厉害。”
“我会好好修炼,变得更厉害。”
“所有麻烦,我都会解决。”
“所有任务,我都会想办法完成。”
“你们……我一个都不会落下,都会保护好。”
叶芷若愣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从毛皮的缝隙中看向白明心。
昏暗摇曳的兽油灯光下,少年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澈而明亮,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纯粹的认真,和对她、对大家……担当。
“对不起……”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鼻子有些发酸。
白明心眨了眨眼,显然没理解她为何道歉。
叶芷若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好像……一直都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净拖后腿,还乱发脾气……”
她越说声音越小,那份因无力而产生的自我厌弃再次浮现。
白明心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的肩膀,以及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易碎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阵刺痛。
紧接着升起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唔!”
他没再犹豫,长臂一伸,便将那带着凉意和淡淡馨香的娇躯整个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紧紧抱住。
叶芷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俏脸瞬间飞红。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羞恼:“发、发什么疯呢你!快松开!”
白明心非但没松,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她发间干净好闻的气息,然后,他听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芷若……你刚刚那样……好可爱。”
叶芷若:“……哈?!”
可爱?!她?!
叶芷若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刚刚那副要死不活、自怨自艾的样子,跟“可爱”有半毛钱关系吗?!这狗男人是不是对“可爱”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虽然……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是挺漂亮的,金发红眸,身材嘛……也还行,该有的都有,身高在女孩子里也算高挑……但“可爱”这种词,跟她叶芷若的气质根本是两条平行线好吧!
“你、你是不是有病!” 她羞恼地反驳,耳根都红透了。
白明心看着她气鼓鼓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绯红俏脸,只觉得心里那点因她低落而生的郁气一扫而空,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笑声低低沉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现在这样,也好可爱!”
叶芷若:“!!!”
少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被他亲过的额头瞬间窜遍全身,大脑“嗡”的一声,几乎当场宕机,眼睛里仿佛真的出现了蚊香圈在打转。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你、你、你果然有病!被我骂了还说可爱!你、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她语无伦次,试图用愤怒掩盖狂乱的心跳,但通红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结合这家伙以前的表现,她恍然大悟,羞愤地骂道:“变、态!”
这家伙肯定觉醒了某种被骂就会兴奋的奇怪属性!
昏暗跳动的灯光下,白明心看着怀中少女那双因为羞恼、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描绘的甜蜜而水光潋滟的绯红眸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认真的神情。
“芷若,不用自责。”
“师父以前告诉过我,每个人生来不同,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才能。有人擅长冲锋陷阵,有人擅长运筹帷幄,有人心灵手巧,有人坚韧不拔。做任何事,只要无愧于心,尽力而为,便足够了。所以……”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将怀抱变得更温暖可靠。
“你真的不用自责。不是你的错。”
叶芷若哼哼唧唧了几声,没有正面回应,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暖意。
半晌,她抬起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红眸,嗔怪地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娇软,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撒娇:
“你这个大变态……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有、有奇怪的反应啊……”
她清晰地感觉到,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正抵着她。
面对少女的娇嗔指控,白明心非但不窘,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傻气,又格外耀眼:“没办法啊……芷若太漂亮了嘛……而且,抱起来又香又软……我、我最喜欢芷若了!”
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情话,毫无技巧,全是真心。
叶芷若俏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心跳再次失控,嘴上却不肯饶人:“花、花言巧语……都说了多少遍了……也不嫌腻……”
“不会腻的。” 白明心立刻摇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什么至理名言,“和芷若在一起,说一辈子,做一辈子……都不会腻。”
一辈子……
叶芷若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炽热的诚挚与眷恋。
那简单的三个字,像是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一股温热的、饱胀的暖流,从心田深处汹涌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良久,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
然后,她轻轻抿了抿娇艳的唇瓣,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最美丽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信赖,有羞怯,还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小,却清晰无比。
然后,少女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不再说话。
一夜无话。
只有石屋外,永恒的风雪不知疲倦地呼啸着,仿佛在为这冰封绝地中悄然绽放的温暖,奏响一曲苍凉而深情的背景乐。
而遥远的江南、凉州,乃至这雪山之外更广阔的天地,命运的齿轮,依旧在按着既定的轨迹,或急或缓地转动着。
第209章 道阔天宽
江南的夜,与西域的酷寒截然不同。春末的风,已然褪去了料峭寒意,染上了草木萌发、流水回暖的柔润气息。
它穿过繁华的街巷,掠过安静的河岸,拂在肌肤上,带着水汽的微凉与隐约的花香,别有一番酥软滋味。
王清辞张开双臂,微微仰起脸,任由这温柔的夜风拂动她的裙袂与如瀑的青丝。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鲜活的空气,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
“独孤兄,你感觉到了吗?这风吹起来……好舒服呢。” 她的声音清越,仿佛要将这几日偷来的所有欢愉都揉进这晚风里。
独孤博站在她侧后方半步之处,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并未如王清辞那般恣意,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双惯常冷峻的眼眸,在流淌的灯火映照下,也柔和了许多。听到她的话,他微微侧目,温声提醒:“春日夜风,看似温柔,实则仍带寒气,易侵肌骨。王姑娘还需当心,莫要贪凉。”
王清辞闻言,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独孤兄……还真是温柔细心呢。和你这看起来又冷又硬、不好接近的大侠外表,可一点都不像。”
独孤博的外表,确实是他行走江湖多年刻意经营出的利器。冷峻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利落的装扮,加上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共同勾勒出一个沉默寡言、实力莫测、不容轻易招惹的独行侠客形象。
这曾是他实力低微时的必要伪装,早已融入骨血,成了习惯。
听到王清辞的调侃,独孤博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那笑里掺杂着些许过往的辛酸与自嘲:“不过是……早年行走江湖,不得已而为之的虚张声势罢了。让王姑娘见笑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倚仗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坚硬外壳,往往是最简单有效的护身符。个中滋味,唯有自知。
“嗯……” 王清辞拉长了语调,目光流转,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笑道:“说起来,独孤兄好像不叫我小兄弟了呢?是……终于装不下去了?还是觉得,叫我王姑娘更顺口些?”
独孤博被她问得一怔,方才心头泛起的那点关于过往的涩然,瞬间被这俏皮的问题冲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坦然承认:“既是早已被王姑娘看穿,再装模作样,未免太过可笑。自然……是演不下去了。”
王清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在静谧的河岸边漾开。她不再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身侧。
蓝凤凰正安静地坐在一块光滑的河石上,仰着小脸,望着夜空中疏朗的星子,手里拿着一根晶莹剔透的苹果糖,小口小口地舔着,美丽的眼眸空茫澄澈,仿佛思绪已随着糖的甜味飘到了遥远的星河之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三人之间只剩下晚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以及近处草丛里不知名虫儿的低鸣。
这份宁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松弛。
王清辞看着河中倒映的、被水流揉碎的万千灯火,光影粼粼,如梦似幻。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朦胧的怅惘。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独孤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独孤兄,你看……外面真的好热闹,好鲜活啊。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这么多的声音和颜色……可我以前,却很少能看到。”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停留在破碎的灯影上。
“父亲……他从来不许我随意到外面来。他说,外面的一切,除了围棋,都是无用的嘈杂,是扰人心神的尘垢。我只有在下棋的时候,或者在见某些必须见的棋手、下某些关乎家族声誉的棋局时,才能踏出王府的大门。”
“他说,与棋艺无关的一切,都是废物,我不需要了解,也不该分心。他说,只有这样心无旁骛,断绝所有外物干扰,才能重振王家先祖‘棋圣’的荣光,才能登临棋道的绝顶……这样,才算对得起……”
“对得起……我那两位早逝的兄长。”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淹没在风声里。
独孤博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打断。直到她说完,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他说?”
“那他怎么知道,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他自己并未重振过家族的荣光,也从未登顶过棋界的巅峰。他凭什么断定,他为你划下的这条道,就是唯一正确的路?”
“至于你兄长的早逝……” 独孤博的话锋在这里有一个几不可察的停顿。
他原本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是——“那更是与你无关,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你父亲偏执掌控欲下酿成的悲剧。” 但他终究将后面更尖锐的评判咽了回去。
逝者已矣,况且“子不言父过”,当面如此指摘,太过失礼,也过于残忍。
他只是看着王清辞,目光如他手中的剑一般,笔直而澄澈。
“那本就非你之过。你不该,也无需为此背负一生。”
王清辞低垂着头,月光和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喃喃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父亲从小就是这样教导我的。他说,唯有对围棋之道心无旁骛,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生命与热情灌注其中,才有可能触摸到那至高之境……我们王家祖上,那位棋圣先祖,便是如此……”
“那你的父亲,他自己做到了吗?” 独孤博的反问接踵而至,依旧平静,却直指核心,“他为何没有成为当代棋圣?是因为天资所限?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未能完全践行这套近乎严苛的‘道’?又或者……”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王清辞抬起的面庞。
“有没有可能,他坚信不疑的这条‘道’……本身就有问题?它或许能让一个人成为优秀的棋手,但未必能造就一个真正登顶的棋圣,更未必能造就一个……完整的人。”
王清辞猛地咬住了下唇,娇嫩的唇瓣被贝齿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父亲是错的吗?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在无数个对弈到深夜、头晕目眩的时辰;在被父亲用冰冷失望的眼神审视棋谱上微不足道的瑕疵时;在听说同龄少女可以踏青赏花、聚会游玩,而自己只能面对冰冷棋枰时……叛逆的、质疑的幼苗,早已在她心底滋生。
可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敢确信。
她反驳父亲,抗拒那些安排,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不开心”。
不开心被如此严格地控制人生,不开心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必须系于黑白纵横之间,不开心付出了所有,换来的却依旧是父亲眼中远远不够的苛责。
但可悲的是,在长年累月的灌输下,在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地方,父亲所宣扬的那套“唯有绝对专注、摒弃外物方能登顶”的理念,早已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认知深处,成了她在无尽围棋修行中,所能抓住的唯一“信条”和“意义”。
否定父亲,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否定她过往十几年来赖以支撑的全部人生价值。这让她感到迷茫,甚至恐惧。
所以,独孤博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辩论。他明白,有些心结,非言语可立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王姑娘,你知道赵苍穹吗?”
王清辞愣了一下,思绪被这突兀的问题拉回。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那位……神武皇帝?大宋开国以来的传奇,四百多年前横空出世,以绝世武勋定鼎江山,一人一剑震慑四方,乃至被尊为武圣的极境人仙?那位……至今仍位列当世天榜第四的绝顶存在?”
她说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压低了声音:“独孤兄,你这话问的……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赵苍穹之名?只是……你突然提起这位,未免也太大胆了些,若是被旁人听去,议论天榜人仙……”
独孤博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近乎怀念的暖意,他平静地接道:“无妨。因为赵苍穹……他是我师父。”
王清辞:“……啊?”
少女彻底愣住了,一双明眸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晌没合上。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夜风吹多了,出现了幻听。
赵苍穹?那位活在传说和历史书里、几乎被神化的武圣、人仙、大宋的守护神……是独孤博的师父?!
这、这怎么可能?!独孤兄虽然剑法高超,气度不凡,但……那可是赵苍穹啊!活了四百多年、跺跺脚整个天下都要震三震的至高存在!怎么会是独孤兄的师父?!
看着王清辞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的呆愣模样,独孤博眼中的笑意深了些,但他并未多做解释。
他继续说道:
“师父他曾对我说过一番话,我始终铭记。”
他略微沉吟,然后缓缓道:
“他说,这世间,能选定一条道路,然后心无旁骛、一往无前地走下去的人,是勇者,是痴者,往往也能取得惊人的成就。专注,的确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王清辞的心微微一动,这与父亲强调的似乎有相通之处。
但独孤博的话并未结束。
“但是,师父又说,有时候,我们或许不必将自己的路,走得那么‘窄’,那么‘绝’。”
“天地何其广阔,万物各有其美,人生又何止一种滋味?将路走得宽一些,慢一些,沿途多看看不同的风景,多经历些看似与‘正道’无关的悲欢离合、市井烟火……这并非懈怠,亦非歧途。”
“恰恰相反,见识过天地的辽阔,体味过人情的冷暖,感受过生命的丰饶与脆弱……你的心才会变得更广博,更坚韧,也更温柔。你对自己所选之‘道’的理解,才会超越技艺本身的桎梏,触及更深层的、关乎生命本真的领悟。”
“因为只有当你真正看见并爱上这个纷繁复杂、却又充满生机的世界,你的‘道’,才会拥有扎根的土壤和成长的养分。你为之付出一切的目标,才不会变成抽干你生命活力的冰冷执念,而是成为你探索世界、丰盈生命的一部分。”
“他说,这或许就是他能活过四百载岁月,见证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心中那口气却未曾衰竭的原因之一。若眼中只有剑,心中只有道,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孤……或许早就迷失在漫长的时光里了。”
这番话,并非赵苍穹的原话,而是独孤博结合自身感悟的转述,但其内核精神,确实是那位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的武圣,在漫长岁月中领悟的智慧。
专注可贵,但生命的厚度与韧性,往往来自于更广阔的体验与包容。
一旁的蓝凤凰早已停止了舔糖,歪着小脑袋,清澈的眼眸看看独孤博,又看看王清辞,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解”。
这些话对她而言,似乎过于深奥了。
独孤博察觉到她的目光,伸出手,像对待小妹妹一样,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没有多做解释。
良久,王清辞才从巨大的震撼和话语的冲击中缓缓回过神来。她看着独孤博,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轻笑。
“看来……独孤兄身上,真的藏着许多许多,我想都想不到的故事呢。” 她想起之前独孤博讲述的关于他初入江湖的经历,无奈地摇头,“明明上次故事的结尾,独孤兄还只是一位初出茅庐、心怀热血的江湖少侠……转眼间,却成了那位传奇人物的弟子……独孤兄,你真是……深藏不露,厉害得超乎想象呢。”
独孤博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有些事,无需赘述。
王清辞不再说话,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弦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通透。
晚风依旧温柔地吹拂着,带着河水的湿气与远方的花香。
那些沉重的思虑,似乎并没有立刻找到答案,但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仿佛被悄然推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许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重新漾开一抹轻松的笑意,转过身,对独孤博道:“独孤兄,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今天……我玩得很高兴,谢谢你。”
独孤博颔首:“王姑娘言重了。我们回去吧。”
于是,三道身影悄然融入夜色,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王府高墙,回到了深宅之内。
第210章 君子之诺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独孤博结束简单的洗漱,正欲吹熄灯烛歇下,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独孤兄,你睡下了么?”
门外传来王清辞刻意压低的声音。
独孤博动作一顿,无奈地走到门边,并未开门,隔着门板低声回应:“王姑娘,夜已深沉,此时私下会面,恐有不便。若被旁人知晓,恐有损姑娘清誉。”
“清誉?” 门外的王清辞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狡黠,“我一个‘男子’,深夜与护卫兄长讨教些江湖故事,议论些明日棋局,能损什么清誉?独孤兄多虑了。”
她话音未落,门轴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竟自己推门进来了。
少女显然有备而来,换了身便利的窄袖常服,青丝未完全束起,柔顺地披在肩后,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眸,看向有些愕然的独孤博,笑道:“好啦,独孤兄,别在意这些虚礼了。我实在心痒难耐,你快与我说说,你到底是如何拜入那位……武帝门下的?这简直比传奇话本还要离奇!”
独孤博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兴奋,知道今夜怕是难以安生了。他轻叹一声,反手合上门,走回屋内,在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王姑娘,请坐吧。说来话长……”
约莫一个时辰后。
王清辞双手托腮,听得入了神,直到独孤博停下,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竟是这样……因缘际会,绝处逢生,又蒙前辈点化,授以绝艺……独孤兄,你这经历,当真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当真是运气不错,对吧?” 独孤博接口。
“不对。” 王清辞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认真道:“当真是……侠义心肠,自有天助。不,是你自己就是‘侠’本身。若非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怎会恰好遇到白前辈路过?这不是运气,这是你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独孤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摇头:“王姑娘谬赞了。什么侠义心肠,不过是当时热血上头,看不过眼罢了。若非白前辈恰好出现,我早已是路边枯骨。至于‘侠’……独孤某愧不敢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连一方百姓都未能护得周全,何谈‘大侠’二字?”
“才不是谬赞!” 王清辞的声调略微提高,带着少见的坚持,她直视独孤博,眼中有着清晰的光芒,“我说,独孤兄你是否太看轻自己了?在我看来,你就是侠!是真正身体力行,贯彻心中道义之人!你做的每一件事,或许在你看来是‘任性’、是‘恰逢其会’,但在我看来,那都是基于你内心最朴素的善与正!这岂是‘不敢当’三字能抹杀的?”
少女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有些激动,仿佛在为他抱不平。
独孤博被她这番直白的肯定说得有些哑然,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或许……只是习惯使然,见不得恃强凌弱罢了。算不得什么。”
“习惯?多少人面对强者欺凌弱者,选择的是明哲保身,那才是‘习惯’!” 王清辞不依不饶,但见独孤博似乎不欲在此话题上深谈,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反正……在我心里,独孤兄就是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人。是真正的……大侠。”
独孤博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推崇,心中某处微微一动,有些暖,也有些涩。
他无奈地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份过于厚重的赞誉,半是自嘲地低语:“嗯,王姑娘说是,那便是吧……大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所产生的薄茧的手掌,声音更轻,“只是……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随即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清辞。有些话,无需明说。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实力,若真想助她脱离王府樊笼,并非难事。
甚至只需他亮出“赵苍穹弟子”这一身份,几乎大部分困难都会迎刃而解。但他没有主动提及。
这是她的人生,需要她自己想清楚,做出选择,然后……开口。
王清辞仿佛读懂了他沉默目光中的含义。她眼睫微垂,方才的明亮神采黯淡了些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行的,独孤兄。我没有你那么坚定,那么勇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离开棋盘,还能做什么。围棋之外,我仿佛一无是处……我害怕……”
“那就慢慢找。” 温和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她逐渐低落的思绪。
一只温暖宽厚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揉了揉。独孤博看着她,眼中是理解和鼓励的笑意。
“圣人言,三十而立。即便是古之圣贤,确立志向、明悟己道尚且需要数十载光阴打磨,何况我等凡人?”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力量,“你还如此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何必急于一时,将自己困死在一条尚未看清的路上?迷茫是常事,重要的是,给自己时间,给自己机会,去见识,去尝试,去找到真正能让你心生欢喜、愿意为之付出心血的事物。无论是棋,或是其他。”
这番话,他说得真诚。因为他自己,也曾历经漫长的迷茫与求索,深知其中滋味。
王清辞愣愣地抬起头,望进他包容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催促,没有失望,只有耐心的等待。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散了些许惶惑。她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片刻静默后,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狡黠灵动的神色,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独孤兄~ 你现在……不担心影响我的清誉啦?”
独孤博失笑,配合着她玩笑道:“小兄弟深夜来访,讨教武学棋道,为兄自然倾囊相授,何来影响清誉之说?”
“小兄弟?” 王清辞挑眉,忽然倾身靠近了些,吐气如兰,眼中闪着促狭的光,“独孤兄看‘小兄弟’的眼神……可不像看兄弟哦。倒像是……” 她故意停顿,目光在独孤博脸上流转。
他或许能伪装外貌、语气,但有些细节难以完全掩盖,比如他偶尔掠过她身上时,那瞬间的不自然,尤其是……当她穿着便于行动的衣衫,无意间露出纤细脚踝时,他总会率先移开目光。
独孤博心头莫名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姑娘说笑了,在下眼中,姑娘便是姑娘。”
“是么?” 王清辞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调皮和羞涩,压低声音道,“我曾听闻,世间有些男子,会特别欣赏女子身上某些……特质。比如,纤足。独孤兄方才……可是在看我的脚?”
独孤博呼吸微滞,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强自镇定道:“王姑娘莫要拿独孤某打趣了。此等玩笑,有失庄重。”
“哼,我看独孤兄方才的眼神,可不像觉得失礼。” 王清辞说着,竟站起身,径直走到独孤博身侧的床沿坐了下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她侧过脸,眼波盈盈,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搔刮心尖:“独孤兄若真好奇……要……摸摸看么?”
“王姑娘!” 独孤博浑身一震,仿佛被火烫到般,猛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些许距离,老脸涨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一丝愠怒,“此等言语,切莫再提!你我虽有缘同行,但发乎情,止乎礼,关系远未到可如此狎昵的地步!还请姑娘自重!”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王清辞撇了撇嘴,方才那点大胆挑衅的气势消散了大半,嘟囔道:“自重……清白……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有何用处?我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男人’……甚至明日之后,或许连自由身都……”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苦涩与自嘲。
独孤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未尽之言中的异样,皱眉问道:“明日之后?王姑娘,此言何意?”
王清辞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将明日与安老爷子对弈,对方以孙女为赌注,而自己父亲代她应下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她冷哼一声:“那安老头,着实可厌!对吧?”
独孤博的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以此等事为赌注,将后辈终生幸福系于一局棋上,这位安老爷子,行事未免……有失厚道。” 他顿了顿,看向王清辞,“不过,这赌约,终究是王姑娘你自己应下的棋局。”
“我一开始只想赌些彩头!” 王清辞有些气恼地别过头,“是他自己突然提出这般荒唐条件,我父亲……更是未问我半句,便替我应下了!” 话语中,充满了对父亲擅作主张的怨怼。
独孤博陷入沉思,此事颇为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幽香再次靠近。王清辞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几乎与他手臂相贴。
她抬起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决绝,低声道:“独孤兄,你看……我的人生,早已不由自己掌控。这副躯壳,这颗心,明日之后或许就要被钉在另一个陌生的牢笼里。既然如此,此刻它们属于谁,又有何分别?还不如……”
她后面的话含糊下去,但那双逐渐迷离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试图更靠近的身体,已将意图表露无遗。
“王姑娘!慎行!” 独孤博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抬手,并未触碰她,只是以掌为界,格开了两人过于危险的距离,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你正值青春韶华,人生画卷方才展开一角,岂可因一时困顿迷茫,便作践自身,行此荒唐之事?” 他的语气沉重而恳切,“我年长你许多,若此刻顺势而为,与乘人之危的禽兽何异?那才是真正毁你清白,误你一生!”
他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逐渐清醒的羞惭,心中暗叹,放缓了语气,字字清晰地说道:“王姑娘,勿要冲动,更勿要妄自菲薄。你见过的天地尚小,经历的人事尚浅。给自己时间,也给你的人生更多可能。待到你真正想清楚自己所欲所求,内心坚定明亮那日,若你我缘分仍在,再谈其他,亦不为迟。”
王清辞怔怔地看着他,满腔的冲动如同撞上一堵温暖而坚固的墙,渐渐平息下去。强烈的羞意后知后觉地涌上,烧红了她的耳根与脖颈。
她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那只温暖的大手,再次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抚慰。
少女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与力量,鼻尖微酸,许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独孤兄……你果真是……君子,是大侠。”
独孤博收回手,无奈地笑了笑,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道:“非是君子,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时辰不早了,王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棋局。”
王清辞点点头,默默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离去,身影很快没入走廊的黑暗中。
独孤博独自坐在屋内,良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吹熄了灯烛。
第211章 奶奶的好友
深夜,暴雨,惊雷。
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客栈单薄的木窗,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小小的栖身之所彻底砸穿。不时有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夜幕,紧随其后的惊雷滚过天际,震得屋梁簌簌落灰,连带着人心也跟着震颤。
一间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客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南宫梦抱膝坐在靠窗的木板床边,鹅黄色的劲装外套了件厚袍子,却依旧觉得有寒意从脚底渗上来。
她眉头紧蹙,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黑暗,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雨声、雷声,还有心中翻腾的思绪,让她毫无睡意。
“师妹,还不睡么?” 温和的男声从旁边另一张简陋的床铺上传来。苏鸿鹄靠坐在床头,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正借着灯光翻阅一卷泛黄的旧书,是关于南疆风物的杂记。
南宫梦没好气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有些尖锐:“睡?睡个屁啊!这么大的动静,鬼才睡得着!” 她似乎想将内心的烦躁一股脑发泄出来,接着抱怨道:“都怪你!之前乱花钱…弄得现在明明身上有伤,还非要省那几个钱!住这种破客栈,房间小得转不开身,窗户漏风,被子也潮乎乎的!还要……还要和你挤在一间屋里!”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些气急败坏,耳根却不自觉地微微发热。
苏鸿鹄放下书卷,看向她,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是师兄考虑不周,委屈师妹了。等到了大些的城镇,定寻个舒适的客栈。”
南宫梦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就是憋闷得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肆虐的风雨声。
良久,苏鸿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也更认真:“师妹,紫珊和青珊年纪小,白芷姑娘……也需人看顾。江南路远,我的伤暂无大碍,不如你们暂且留在此地,或寻个安全去处等我。我独自南下,寻到天蛊圣女后,再回来与你们会合……”
“闭嘴!” 南宫梦猛地回过头,打断他的话,柳眉倒竖,眼中燃着怒火,“苏鸿鹄!你少来这套!我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你想撇下我们独自逞英雄?门都没有!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她气呼呼地说完,一把扯过床上那床半新不旧、带着些许霉味的棉被,将自己连头带脚裹了起来,背对着苏鸿鹄,不再出声。
同处一室,甚至算得上“同床共枕”,若在平时,以南宫梦的性子,即便面上不显,心里也定会小鹿乱撞,羞窘难当。
然而此刻,听着窗外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惊雷,感受着被褥传来的微潮凉意,她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只有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坐立难安。
江南……
父亲……
被褥下,南宫梦紧紧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苏鸿鹄看着师妹裹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歉疚。他自然知道南宫梦的心结。
静默片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吹熄了油灯。
“师妹,一切有我。睡吧。”
南宫梦没有回应,只是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翌日,西域,天山,晨光熹微。
高原的太阳升起得晚,但一旦跃出地平线,光芒便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连绵的雪峰染成耀眼的金色,也驱散了夜间的酷寒。
卓玛挎着装有早餐的藤篮,踏着尚未完全融化的薄霜,脚步轻快地向那间伫立在村边的小屋走去。
小女孩的脸颊被晨风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哥哥……真的好厉害啊……’ 她忍不住回想起这几天清晨送饭时,偶尔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
那位容貌如同神明般的哥哥,身躯挺拔如雪山上的青松,肌肉流畅结实,在晨光中仿佛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与美感。
每次看到,都让卓玛心口砰砰直跳,脸上发热。
她心里偷偷想着:‘叶姐姐……一定也很喜欢哥哥吧?他们每天……都那么……’
女孩虽然年幼,但苦寒之地对生命与繁衍的崇拜,让她对这些事有着朦胧的认知,并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是强大与恩爱的象征。
只是想到那些画面,仍会让她感到害羞和好奇。
走到石屋前,她像往常一样,抬起小手,轻轻叩响了木门。
“哥哥,姐姐,吃饭啦……” 她清脆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雪村里格外清晰。
然而,屋内传来的回应,却与往日不同。
并非叶姐姐礼貌温和的“请进”,而是一声被骤然打断的,压抑的,带着慌张的闷哼。
“唔——!!!”
随即,是令人脸红的寂静,夹杂着一些细微难辨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来叶芷若明显在强行压抑,却依旧带着颤抖和喘息的声音,断断续续:“小、小卓玛……等、等一下……马上……就好……”
卓玛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她虽然不太懂细节,但也立刻明白了屋里正在发生什么。
她仿佛能想象到叶姐姐此刻羞窘的模样,还有哥哥……
女孩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半是害羞,一半是一种混合着崇拜与懵懂憧憬的情绪。
在这片严酷的苦寒之地,生存与繁衍是头等大事,对强大生命力与结合的崇拜几乎刻在骨子里。
在她简单的认知中,这仿佛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乖乖地站在门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耐心等待。
女孩心里想着:‘哥哥和姐姐……感情真好……像雪山上的鹰一样,强大又自由……’
屋内。
铺着厚实毛皮的床上,叶芷若俏脸绯红,媚眼如丝。
少女又羞又恼地瞪着一脸无辜的白明心。她低吼,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你、你这狗日的!小卓玛就在外面!你、你刚才发什么疯?!”
就在卓玛敲门的前一刻,这混蛋居然……居然更加兴奋了!动作猛烈得她差点叫出声!这分明就是故意的!被外面的小女孩听见动静,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明心嘿嘿傻笑,非但不反省,反而凑过来在她泛着红晕的颈窝蹭了蹭,深吸一口她身上混合着情动气息的馨香,理直气壮地小声道:“谁让芷若这么漂亮……抱起来又香又软……我忍不住嘛……”
“你!无赖!变态!” 叶芷若又羞又气,却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瞪着他。
半晌,两人才匆忙整理好衣物,平息了喘息。叶芷若对着水盆模糊的倒影看了看,确认脸上红晕消下去些,头发也勉强理顺,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平静的样子,过去打开了房门。
“抱、抱歉啊,小卓玛,让你久等了……” 叶芷若脸上带着未完全褪尽的红霞,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门外的卓玛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飞快地扫过叶芷若微肿的唇瓣和不自然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神清气爽、嘴角含笑的白明心,小脸更红,连忙摇头,小声道:“没、没有久等……是、是我打扰姐姐和哥哥了……”
“没、没打扰!我们就是……就是在里面商量点事情!” 叶芷若强行解释,脸更红了。
卓玛乖巧地不再追问,只是心里觉得,这位漂亮的姐姐,真是容易害羞呢。她把藤篮递过去:“哥哥,姐姐,吃早饭。”
三人正在屋内简单用着早餐,巴图大叔掀开厚重的皮帘走了进来。老人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对白明心拱手道:“白小哥,叶姑娘,实在对不住。本想着能带你们找到些线索,没想到这天山派旧址荒废至此,白白浪费了你们一日工夫……”
白明心放下手里的奶饼,温和地摇头:“巴图大叔切莫如此说。您腿伤刚好,便不辞辛劳为我们引路,这份心意我们感激不尽。寻宝之事,本就讲究机缘,强求不得。即便最终找不到,能见识这天山壮丽雪景,品尝牧民真情,亦是值得。”
他语气真诚,并非客套。
这几日与叶芷若独处,感情升温,修为亦有精进,确实不算虚度。
巴图见他不似作伪,心中稍安,但仍是叹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由远及近,卓玛的父亲,那位名叫哈森的汉子,猛地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跑着回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用急促的土语对巴图说道:“阿爸!外面、外面来了客人!她说……她说她是奶奶生前的好友……来…来看望奶奶……”
“好友?” 巴图愣住了,眉头紧皱。
他母亲活了九十多岁,在这苦寒之地已是罕见的长寿,昔日的同辈、旧识,早已凋零殆尽,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友”?
他满心疑惑地站起身:“人在哪儿?”
“就在奶奶的坟前……还有,她好像对咱们院子里那丛金阳很感兴趣,看了好久。” 哈森补充道。
白明心和叶芷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两人也放下碗筷,跟着巴图父子走了出去。
众人来到小院外,只见不远处那座新垒的坟茔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子,皮肤洁白,面容姣好,约莫三十岁的模样,正对着那小小的坟茔发呆。
过了一会儿。
白明心和叶芷若这几天住的小屋里。
叶芷若没好气的看向白明心,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出来肯定会碰到什么圣女之类的…
白明心一脸无辜的看向少女。
他又不会对别人下手。
没错。
这位黑发如瀑,气质温柔的女人,正是天山派的圣女。
第212章 神兵之忆
简陋却干净的石屋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方是并肩而坐的少年少女。少年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即使身处陋室,依旧难掩那份日益沉淀出的从容气度;少女金发红眸,娇俏明媚,此刻正微微鼓着腮帮,眼神带着三分警惕、七分探究地看向对面。
两人坐得极近,姿态亲昵,自有一股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另一方,独坐一张木凳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气质却仿佛凝练了更久时光的女子。她拥有着如瀑般及腰的乌黑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颊边。
她的肌肤是近乎冰雪的莹白细腻,五官精致如画,尤其是一双棕色的眼眸,澄澈透亮,仿佛最上等的琥珀,又像两泓映着雪光的深潭,沉静温柔,仿佛能包容一切。
她身姿高挑窈窕,哪怕坐着,也能看出其比例极佳,一双包裹在素色长裙下的腿,修长笔直。
女人的衣着保守而雅致,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裙,外罩同色轻裘,不见丝毫装饰,却更衬得她气质出尘,温婉娴静,宛如温柔的邻家姐姐。
只是这“邻家”,坐落于千年雪峰之上。
她,便是自称为天山派圣女的清瑶。
三人相对而坐,容貌皆是不俗,在这粗陋的石屋中,竟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清瑶放下手中粗糙的陶制茶盏——那是卓玛刚刚送来的酥油茶。
她似乎并不介意器皿的粗陋,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温柔似水的眼眸,看向白明心和叶芷若,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轻柔舒缓:
“二位所言,我已明了。原来是为‘陨魔枪’而来。”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与自责,那完美的柳叶眉微微蹙起,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神情我见犹怜。“实在抱歉……恐怕要让二位白跑一趟了。我天山派世代传承的那件神兵——陨魔枪,已不在派中。它……被我借予他人了。”
她的声音渐低,充满了真挚的歉意。
就在这时,白明心忽然感觉腰间软肉被一只微凉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同时,一股极其不善的目光落在了他侧脸上。他转过头,对上叶芷若那双眯起的、闪烁着某种危险光芒的绯红眸子。
少女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信息:‘看得很入神嘛?温柔大姐姐?我见犹怜?嗯?’
白明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回望,用眼神诚恳地回答:‘没有啊,芷若,我在认真听前辈说话。她长得是挺好看,但我没别的想法。’
这是实话。
清瑶的气质容貌确属顶尖,但白明心看着她的感觉,与看着路边一朵开得特别漂亮的雪莲、或者一幅意境高远的古画并无本质区别,是纯粹的欣赏。
他的心中并无面对叶芷若、伊娃、卡莲娜她们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悸动与渴望。
更何况,叶芷若就在身边,他所有的注意力自然都在她身上,哪会分心他顾?
叶芷若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里面确实只有坦荡的困惑和一如既往的清澈,这才轻哼一声,收回了死亡凝视,小声嘀咕:“哼,算你识相。”
两人这番无声的眉来眼去和小动作,自然落在了对面的清瑶眼中。
但这位圣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娴静、略带歉疚的模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坐姿端庄文雅。
仿佛一尊玉像,等待着他们交流完毕。
见叶芷若“检查”完毕,白明心才重新转向清瑶,正色道:“无妨,前辈请继续。只是不知,这‘陨魔枪’是借予了何人?又为何……”
清瑶轻轻颔首,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那温柔似水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投向了遥远而纷乱的过去。
她沉默了片刻,似在整理思绪,也似在平复某种深藏的情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怀念的味道:
“此事……说来话长。那已是八十二年前的旧事了……”
第213章 雪巅孤派
八十二年前,深冬。
天山山脉,托木尔峰之巅。
雪。
不是江南细雪,不是塞外飞沙,而是属于万仞绝巅的、纯粹的、暴烈的、仿佛要掩埋一切生机的大雪。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与连绵的雪峰几乎融为一体,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横扫过裸露的黑色岩脊与千年不化的冰原。
视线所及,尽是混沌的银白,气温低至呵气成冰,吐纳间肺叶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这里,海拔超过六千米,是生命的禁区,是连最矫健的雪豹与苍鹰都需退避三舍的极寒绝域。
然而,就在这片被暴风雪统治的死亡地带,在那最为陡峭险峻、几乎垂直的北侧绝壁之上,竟不可思议地存在着人类活动的痕迹。
绝壁中部,一片被人工开凿、拓宽的巨大平台,硬生生从山体中挖了出来,背靠主峰,三面悬空,俯瞰着脚下令人眩晕的深渊与茫茫云海。
平台边缘,矗立着几座古朴粗糙的石殿与木屋。
石殿以本地的黑曜石与花岗岩垒砌,风格粗犷厚重,线条刚直,没有飞檐斗拱的精巧,只有抵御风雪与岁月侵蚀的坚固。
木屋则是以上好的铁杉木搭建,同样朴实无华,屋顶压着厚重的石板以防积雪压垮。
建筑群中央,是一块被清扫得颇为干净、以平整青石板铺就的广场,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此刻已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只剩中央一条被踩出的小径。
这里,便是天山派。
一个超然世外,亦被世外遗忘的名字。
派中人数,寥寥无几。总计,十五人。
此刻,暴风雪似乎暂时歇了口气,天色依旧阴沉,但雪势小了许多。
最大的那座石殿内,燃着数盏以雪豹油脂为燃料的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殿内的阴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燃烧气息与陈年书卷的味道。
殿内没有神像,没有华丽装饰,正面石壁上只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巨大“镇”字。
下方,一位身着靛蓝色粗布棉袍、头发已见花白、面容慈和却目光清亮的妇人,端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
她面前,整整齐齐地坐着十四个身影,从五六岁的垂髫稚子,到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皆穿着厚实但干净的棉衣,小脸被殿内不多的暖意熏得微红,正聚精会神地听着。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妇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温润,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读书、习武、做人,首要便在‘诚’字。对已知之事,勿要骄矜;对未知之事,勿要妄言。心存敬畏,脚踏实地,方是求索正道。”
她便是天山派当代掌教,亦是派中唯一的长辈,道号“静守”。
台下这十四个孩子,便是天山派这一代的全部门人,也是她视若己出的弟子。
天山派,源起于一段湮没于时光长河的悲壮传说。
数千年前,有道门高真云游至此,忽感天地气机剧变,推演天机,骇然发觉有一缕至阴至邪的外魔意念,即将借此地万年玄阴地脉孕育成形。
一旦魔头降世,不仅西域万里生灵涂炭,邪气更可能侵染中原龙脉,祸及九州。
高真心怀慈悲,亦知天道承负,毅然放弃飞升之机,于此绝巅布下惊天阵法,又取天地奇珍,铸就一柄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神兵——陨魔枪。
待魔头初生,最为脆弱之时,高真携枪与之激战十天十夜,终以无上法力配合神兵之威,将魔头本源封印于天山地脉最深之处。
然高真自身亦油尽灯枯,道基尽毁。弥留之际,唤来随行的唯一弟子,郑重嘱托:“魔性难灭,封印亦有消磨之期。后世子弟,当代代驻守于此,监察封印,加固阵法,以防万一。此乃吾辈之责,亦是苍生之幸。” 言毕,道解兵解,身魂归于天地。
弟子悲恸之余,遵奉师命,于此建派,取名“天山”,世代镇守魔踪。
然而,镇守魔踪,既是荣光,亦是枷锁。
天山派香火,从未鼎盛。
一则地处绝域,人迹罕至,方圆数百里仅有寥寥几个以狩猎采集为生的原始部落,人口本就不丰,想要从中寻到有习武资质、心性纯良,又甘愿忍受无边孤寂的弟子,难如登天。
二则,历代掌教并非没有想过远赴中原,广纳门徒,壮大门派。但每每思及祖师遗命,想到那地下深处被封镇的足以颠覆人间的恐怖存在,这个念头便会被硬生生压下。
“封印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静守真人曾对年幼的清瑶解释,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人心鬼蜮,难测难防。若有半分消息走漏,引得那些利欲熏心、或修炼邪功的魔道巨擘前来,妄图利用甚至释放魔头,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我等守不住是罪,守住了,若让魔头气息泄露一丝,亦是生灵涂炭之祸。这份责任……太重,太险。与其牵连无辜,引人觊觎,不如就让我等这寥寥数人,于此绝地,默默承担。”
因此,天山派选择了最孤独的道路。与世隔绝,低调至极,甚至刻意在江湖中抹去自己的存在。
上一代,仅静守真人师姐妹三人,而师姐早夭,师妹下山寻药时遭遇雪崩身亡,最终只余静守一人独撑门户。
直到她历尽艰辛,从山下部落中陆续带回这十四个根骨、心性都属上佳的孩童,天山派才总算有了些人气。
对此,静守真人已深感庆幸。
“今日的课,便到此吧。” 静守真人看着台下孩子们虽然努力端正,但已有些坐不住的小身影,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终究都是孩子,天性喜动,在这枯燥雪巅,每日课业与练功之外,那一点点自由玩耍的时间,便是他们最大的快乐。
“是,师父!” 孩子们欢呼一声,如蒙大赦,却仍规规矩矩地行礼后,才像一群出笼的小雀儿,三两两地跑出大殿。
有的去广场扫雪堆雪人,有的回屋取出自制的简陋木剑木枪比划,还有的跑去厨房帮厨。
尽管所谓的厨房,也只是另一间较大的石屋而已。
人群中,唯有最年长的那位少女,行礼之后,并未加入玩闹。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大殿,沿着清扫出的石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窄小木屋。
木屋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不少书籍,纸张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少女脱下厚重的棉袍,露出里面素净的白色内衫,然后静静地在书桌前坐下,拿起昨夜未看完的那卷书,就着窗口透进来的、雪地反射的冷光,专注地阅读起来。
她便是清瑶。今年十八岁,是静守真人首徒,亦是天山派这一代的大师姐,以及……内定的圣女。
圣女需心性澄澈,甘于寂寞,修为精进,最重要的是,要有为镇守使命奉献一生的觉悟。
清瑶无疑符合所有条件。
她安静,聪慧,修炼刻苦,对师弟师妹温柔耐心,对师父恭敬有加。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最合适的圣女,是未来接替静守真人、继续扛起那沉重责任的不二人选。
清瑶爱看书,非常爱。并非她天性喜静到只与书卷为伴,而是因为,这小小的木屋,这逼仄的书架,是她了望这世界的唯一窗口。
书中描绘的江南烟雨、塞外孤烟、大漠长河、市井百态、江湖恩怨、才子佳人……一切的一切,都与这终年白雪、寂静清冷的天山之巅截然不同。
那些文字在她脑海中幻化出斑斓的画面,让她心驰神往。
她轻轻抚过书页上“西湖”二字,脑海中想象着“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景象,又翻到记载海外奇国的篇章,幻想那些金发碧眼、语言不通的异邦人是何模样。
少女的嘴唇微微抿起,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渴望。
真想……亲眼去看看啊。
看看春天的花,夏天的海,秋天的枫,冬天……别处的雪。
看看书里说的“人烟阜盛”,听听所谓的“丝竹管弦”。
想知道除了风声雪声,以及师弟师妹的嬉闹声,世界是否还有其他动人的声音。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少女轻轻合上书,望向窗外永恒不变的雪景与灰蒙蒙的天空。
不可能的…我是天山派的圣女。
我的责任在这里,在这雪山之巅,在这封印之上。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与我无关。
师父说过,心慕外物,便是道心不坚的开始……
她重新打开书,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文字之中,却有些心绪不宁。
如果……只是如果……能有机会,哪怕只有短短一瞬,离开这里,去看一眼……
“轰——!!!!”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屋外传来,仿佛陨星坠地,又似山崩地裂!整个木屋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屋顶簌簌落下灰尘,桌上的书卷笔墨跳动不已。
“!!” 清瑶被这毫无预兆的恐怖动静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心脏狂跳,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雪崩?还是……封印出了变故?! 那个被祖师镇压数千年的魔头,要破封而出了?!
沉重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但她强行压下了尖叫的冲动。
没有时间犹豫!
她咬了咬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决绝,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木门,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风雪扑面,寒气刺骨。
但清瑶顾不得许多,运转内力抵御严寒,目光急扫。
只见她木屋门前不远处的石板广场边缘此刻竟被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碎石与积雪混合,一片狼藉。坑洞周围,坚固的青石板呈放射状龟裂。
不是封印方向……是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清瑶心中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靠近。坑洞中烟尘弥漫,一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她运起掌风,轻轻挥散浮雪与尘埃。
下一刻,她愣住了。
坑底躺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天外陨铁,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第214章 但丁
男人面朝下趴着,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露出下面布满狰狞新旧伤痕的肌肤。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有些还在渗出暗红的血,与污泥和雪水混在一起,看上去惨不忍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即便沾满血污尘土,依旧耀眼如阳光碎金般的短发,在雪地的映衬下,有种诡异的醒目。
清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人?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但善良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疑虑。
她立刻蹲下身,伸出手,试图将这个重伤昏迷的陌生人从冰冷坑底拖出来,至少带到能避风雪的屋檐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男人肩膀的刹那——
“唰!”
一股冰冷的、充满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森然寒意,如同实质的冰针,猛地刺入她的脊椎,瞬间席卷全身!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冻结,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比面对雪崩、比想象魔头脱困更加直接、更加恐怖!
她小时候曾有一次偷溜下山,在森林边缘被一头饥饿的雪狼远远盯上,就是这种感觉——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生死不由己的极致寒意。
但这一次,强烈了何止百倍千倍!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坑中。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抬头,姿势未变,但一道视线,如同淬火的刀锋,穿透凌乱的金发,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并非中原人常见的黑色或棕色,而是璀璨的、仿佛熔化的黄金般的色泽!
但其璀璨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的、仿佛看待死物般的冰冷。
不,不完全是漠然,那眼底最深处,似乎还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如野兽般的暴虐。
这绝非人类应有的眼神,更像是……受伤濒危、警惕到极点的凶兽!
男人干裂出血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句什么。
声音嘶哑低微,破碎不成调。
但清瑶完全听不懂。
那不是她所知的任何语言,甚至不像她曾在某本极其冷僻的异域志上看到过的、任何欧罗巴或更遥远国度的语言片段。
那语言本身的音节,就带着一种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
“你……你受伤了……很重……要、要治疗……吃药……” 清瑶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语无伦次,用的是大宋官话,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只想传达善意的信息。
她试图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表示没有敌意。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金黄的非人眼眸,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目光如有重量,压得清瑶喘不过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男人眼中那骇人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涣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锁定身体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清瑶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冰凉一片。刚才那短短几息的对视,竟比她修炼最艰深的功法还要耗费心力。
“瑶儿!发生了何事?!” 静守真人的声音带着急促,身影如电,已从主殿方向掠来,显然也被巨响惊动。她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稍大、手持简陋木剑、满脸惊惶的弟子。
“师父!这、这里有个人!从……从天上掉下来的!” 清瑶连忙指向坑中。
静守真人快步上前,只看了一眼,面色便凝重起来。“好重的伤!还有气,快,抬进去!去取最好的伤药和热水!凌霄,明渊,过来帮忙!”
被点名的两个年纪最大的少年连忙应声,与清瑶一起,在静守真人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坑中那金发男子抬了出来。触手之处,男子身体冰冷,但肌肉紧绷如铁,即便昏迷,似乎也保持着某种本能的防御姿态。他身上的伤口惨烈得让两个少年都白了脸,清瑶更是强忍着不适,偏过头不敢细看。
一个时辰后。
一间平时闲置、此刻被匆忙收拾出来的小石屋内,挤满了人。除了必须留守警戒的弟子,所有人都围在简陋的石床边,紧张地看着静守真人为那陌生男子处理伤口。油灯的光芒摇曳,将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映在石壁上。
清瑶作为大师姐,在一旁打下手,递热水,绞布巾,递药瓶。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累的。
是吓的,也是震撼的。
静守真人手法娴熟,以内力辅以金针过穴,止血清创,接骨续筋。然而,随着一件件破碎不堪、与皮肉黏连的衣物被小心剪开,男子躯体上那堪称恐怖的伤势,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不仅仅是新添的那些深可见骨的、甚至隐约可见微微蠕动的内脏的可怕创伤。
更多的,是遍布全身的、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陈旧疤痕!刀伤、剑伤、爪痕、灼痕、冻伤、腐蚀痕……有些疤痕叠着疤痕,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许多疤痕的位置,在清瑶看来,都是绝对的致命处!
心口、咽喉、眉心、丹田……这个人,仿佛是从无数惨烈至极的修罗场中爬出来的,每一次都踏在生死线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穿着如此奇怪?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又为何会从天而降,落在与世隔绝的天山之巅?
无数疑问在清瑶脑海中翻腾。
她偷偷瞥向男子的脸。
即便昏迷中因痛苦而眉头紧锁,脸上也有血污,依旧能看出其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冷硬,是种与中原男子截然不同的、充满棱角与力量的俊美。
只是那俊美,此刻被重伤与风霜折磨得近乎破碎。
静守真人终于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将男子几乎裹成了木乃伊。她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额间也见了汗珠。她看着床上气息虽然微弱但已趋于平稳的男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异。
“此人……体质之强韧,生命力之旺盛,实乃老身平生仅见。” 她缓缓道,声音带着疲惫与难以置信,“如此重伤,换作常人,便是十条命也死了。他体内却有一股奇怪的能量自行运转,护住生命本源,不断修复损伤……简直像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向清瑶:“瑶儿,今夜你辛苦一下,在此看护。他伤势太重,虽有生机,但变化难测,需有人时刻留意。若有异常,立刻唤我。”
“是,师父。” 清瑶恭敬应下。这本就是她作为大师姐的责任。
众人陆续散去,屋内只剩下清瑶,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
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摇曳不定。
浓重的血腥味、药草味,以及男子身上一股淡淡的、仿佛烈日曝晒过后的旷野与金属混合的奇异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清瑶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看着男子被绷带包裹的、轮廓分明的脸庞,思绪纷乱。那些可怖的伤口,那些数不清的疤痕,不断在眼前闪现。
这个人,是战士?是罪人?是逃亡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难道真是从“天外”来的?书里说的“天外天”,难道真的存在?
时间在寂静与风雪声中缓慢流淌。后半夜,清瑶终究抵不过连日修炼、今日又受惊吓的疲惫,意识逐渐模糊。
她单手支着额头,坐在凳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甚至,因为姿势不太舒服,她的嘴角,还无意识地流下了一点点透明的……口水。
……
天色微明。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透出几缕苍白的曙光,透过石屋小小的窗口,落在清瑶脸上。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坐直身体——糟糕!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向嘴角,果然触到一点湿痕。
“!!!” 清瑶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雪桃,一直红到耳根脖颈。她慌慌张张地用手背用力擦了几下,心脏砰砰乱跳。
太丢人了!身为大师姐,奉命看护重伤病人,居然自己睡着了!还流口水!这要是被师弟师妹们知道……
她心虚地飞快瞥了一眼床上的男子。还好,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昏迷。
清瑶刚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但丁。”
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清瑶整个人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床上,那个被绷带包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没有了昨日的暴虐与空洞,虽然依旧深邃冰冷,却似乎恢复了些许属于“人”的清明。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刚刚擦过口水的嘴角,又移回她涨得通红的脸上。
“!!!” 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羞窘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跳下外面的万丈悬崖!他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自己流口水的蠢样子全被看见了!啊啊啊——!
她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根本不敢与他对视,耳朵里嗡嗡作响。
难堪的沉默在晨光中蔓延。
过了半晌,也许只是几息,但对清瑶而言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沙哑,但语气平稳,用的是昨夜那种奇异的、冷硬的语言。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音节,明明昨夜还如同天书,但此刻传入清瑶耳中,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接在她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意思,跨越了语言的壁垒。
“但丁(dante)。”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清晰地补充,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低垂的、露出通红耳尖的小脑袋。
“我的名字,是但丁。”
第215章 猎魔人。
但丁醒了,这是个好消息,虽然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温度。
清瑶从差点把自己烧熟的羞窘中勉强挣脱,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师父静守真人。
掌教匆匆赶来,仔细探查了但丁的脉象与伤势后,她的脸上再次浮现惊叹之色。
“不可思议……如此重伤,常人需卧床数月,你体内那股力量,竟已让骨骼初步愈合,内腑稳定……” 静守真人用的是官话,语气温和,带着医者的嘱咐,“不过,伤势根基太深,仍需静养,不可妄动真气,更不可轻启战端,以免留下隐患。”
但丁靠坐在简陋的石床上,后背垫着清瑶匆忙找来的旧被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对面粗糙的石壁上,仿佛在出神,又仿佛根本没在听。
直到静守真人说完,他也没有任何回应,连一个点头或眼神示意都没有。
清瑶在一旁看着,心里偷偷想着:‘他是不是……听不懂师父的话?毕竟语言不一样……要不要我试着用他那种语言说说看?’
可她除了记住“但丁”这个名字的发音,对其他音节一窍不通。
静守真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没再多言,只对清瑶叮嘱几句好生照看,留下些内服的丹药,便离开了。
屋内的血腥气淡了许多,但药味和但丁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金属的气息依旧弥漫。
因为但丁需要绝对静养,天山派的孩子们虽然对这个从天而降、金发金眼、满身是伤的“怪人”充满无限好奇,但也被告诫不得随意打扰,更不许喧哗。
只有几个胆子最大、最按捺不住的,会在送饭、送药时,扒在门边,飞快地朝里瞟一眼,然后被但丁偶然扫过的、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吓得一缩脖子,又兴奋又害怕地跑开。
他们私下里讨论着这个神秘男人。他一定很强,看他身上那些数不清的、吓死人的伤疤就知道了!他到底打过多少架?杀过多少……东西?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他说话好奇怪,但我们居然能听懂!
静养归静养,一个卧床不起的重伤员,总需要人照顾。
喂饭、喂药、擦拭身体、更换绷带……这些琐碎却必要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在了清瑶肩上。
她是大师姐,照顾师弟师妹经验丰富,性子也最是耐心细致。
静守真人将她唤去,只简单交代了一句:“瑶儿,那位但丁先生,便由你多看顾些。此人……非同寻常,务必细心。”
“是,师父。” 清瑶低头应下。她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面对那双非人的金眸和拒人千里的冷漠,总觉得靠近他都需要鼓足勇气。
但责任就是责任。
于是,照顾但丁成了清瑶每日除了修炼、课业、指点师弟妹之外,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晨间,她端着熬得稀烂、温度适中的白粥,轻轻推开石屋的门。
但丁已经醒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怎么睡,总是睁着眼,望着屋顶或窗外,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但丁先生,该用早饭了。” 清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柔自然,走到床边。她舀起一勺白粥,习惯性地像哄师弟师妹那样,微微张嘴,发出一个诱导的轻声:“啊——”
但丁的视线从虚空移开,落在她脸上,又落在递到唇边的汤匙上。他那张轮廓分明,即便苍白也难掩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清瑶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熔金眼眸的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被冒犯的、极其细微的不耐。
清瑶的脸颊微微发热,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不太妥当。
对方又不是小孩子,而且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大些。
她有些窘迫地垂下眼睫,声音更低了,糯糯地道歉:“对、对不起……”
但丁沉默地看着她,那丝细微的波澜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漠然。他没有对道歉做出反应,似乎只是在思考她为何要道歉,以及眼前这勺粥该如何处理。
短暂的僵持后,在清瑶开始觉得手举得有点酸,考虑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但丁微微偏头,就着她的手,张口,将那一勺白粥含了进去,动作有些生硬,但很配合。
清瑶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那点紧张散去了些。
看来,他虽然冷漠,但并不难相处……至少,肯吃东西。
日子就这样,在终年不变的雪山寒风与日复一日的照顾中,悄然滑过。
但丁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五六日,他已能在清瑶的搀扶下,缓缓下地行走。
身上的绷带拆了一层又一层,露出下面迅速愈合的只留下淡粉色新肉的伤口,以及那些交错纵横、触目惊心的旧疤。孩子们对他越发好奇,偶尔壮着胆子,会在清瑶在场时,扒在门口问一些问题。
“但、但丁大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着胆子问,“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声音,但脑子里能明白意思啊?好神奇!”
但丁靠坐在床头,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去,吐出两个简单的音节,直接在孩子们脑海中形成意义:“魔力。” 便不再多言。
另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女孩眨着大眼睛问:“那但丁大哥,你是从哪儿来的呀?天上吗?天外天是什么样的?”
“另一个世界。” 但丁的回答依旧简短,金眸中没有任何对故乡的眷恋或描述的兴趣,只有一片沉寂。
最大胆的,是一个健壮的少年,他盯着但丁手臂上一道几乎环绕了整个上臂的狰狞爪痕,忍不住问:“但丁大哥,你……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你一定打过很多架,很厉害吧?”
这一次,但丁沉默了片刻。
石屋内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变小了。
清瑶正在一旁整理药瓶,闻言也停下了动作,偷偷看向但丁。
她也很好奇。
“猎魔人。” 但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猎魔?” 孩子们眼睛瞪得更大了,“是猎杀妖怪和魔鬼吗?像话本里的大侠?”
但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沉默。
尽管每次的回答都吝啬言辞,但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魔力”、“异界”、“猎魔”的只言片语,已足够满足孩子们旺盛的好奇心与想象力。
他们私下里热烈讨论着,猜测着但丁那个世界的样子,想象着他与各种妖魔鬼怪战斗的场面,眼神里充满了混合着恐惧与崇拜的光芒。
几天相处下来,天山派上下,从静守真人到最小的孩子,都对但丁的身份有了大致的认知:一位来自异世界,以猎杀恶魔、邪灵、怪物为职业的“猎魔人”。
一个强大、神秘、伤痕累累的过客。
这一日午后,难得的暖阳透过小窗,在石屋内投下一方光斑。
清瑶刚刚为但丁换完药,他身上的伤口已好得七七八八,只是新肉娇嫩,还需敷药保护。
她一边收拾着染血的旧绷带,一边看着安静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但丁,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但丁先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英雄吧。为了保护别人,和那么可怕的怪物战斗……”
但丁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看向清瑶,眼神里没有任何被称赞的愉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我不是英雄。”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清瑶已经有些习惯他这种直接的否定。她并不争辩,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用哄师弟师妹般的口吻应道:“嗯,嗯,知道了。”
明显是敷衍,少女心里却依然认为,能与邪恶战斗、守护一方的人,就是英雄。
但丁看着她那副明显不信、却又乖巧不反驳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就在清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更缓,像是在揭开某种刻意掩盖的伤疤。
“我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熔金般的眼眸仿佛穿过清瑶,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世界,“在我的世界……没人会把猎魔人当做英雄。”
清瑶收拾绷带的手停了下来,疑惑地抬头看他。
为什么?斩妖除魔,守护弱小,这不是英雄之举吗?
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人就该被传颂,被尊敬。
但丁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是否要说下去。最终,他缓缓地,伸出那只被绷带松散缠绕的右臂。
那只手臂强壮有力,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指节粗大,带着长期握持武器的厚茧。
“所有的猎魔人,” 但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都不算是人类了。”
清瑶眨了眨眼,没完全明白。
不算人类?那是什么?
下一秒,她看见了。
没有预兆,没有光华,没有任何超凡脱俗的变身景象。
那只伸出的手臂,皮肤下的肌肉组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闷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内部爆裂、重组!
紧接着,覆盖手臂的皮肤,从指尖开始,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撕裂的陈旧皮革,寸寸迸裂、翻开!没有鲜血,露出的是一层更坚韧、颜色暗沉、布满了细密狰狞鳞片的异质组织!五指指尖的指甲暴涨、弯曲、硬化,化作闪烁着寒光的、如同猛兽般的尖锐利爪!整条手臂在眨眼间膨胀了一圈,线条变得非人地虬结可怖,散发着一种野蛮且冰冷的气息。
这变化发生得太快,太直接,太……粗暴。
没有美感,没有神异,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将原本属于“人”的部分撕裂、暴露出内里“非人”本质的残酷真实。
“!!!” 清瑶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条瞬间变得陌生而恐怖的手臂。
她不是没见过妖兽,但那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眼前的变化,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发生在几分钟前还平静交谈的但丁身上,冲击力无以复加。
但丁就那样抬着他那已经完全变异的布满暗色鳞片、指尖是森寒利爪的手臂,冷漠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不适的表情,仿佛这骇人的变化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清瑶会有的惊骇、恐惧、乃至厌恶。
怪物,就该被这样看待。得不到理解,得不到接纳,更遑论……爱。
他早已习惯。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清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没有像但丁预期的那样,长久地停留在那狰狞的利爪、恐怖的鳞片,或者手臂非人的形态上。
她的视线,像是被什么更细微的东西抓住,一点点地,上移。
最终,停在了那截变异手臂与尚且完好的肩膀交接处。
那里,皮肤被强行撕裂的痕迹最为明显,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翻卷的、属于人类的、带着血丝的苍白皮屑,与下方暗沉冰冷的鳞片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裂口边缘并不整齐,甚至能看到皮下肌肉组织不自然的扭曲和断裂的毛细血管。
少女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了。
但丁金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对。
“……唔。”
清瑶忽然伸出手,少女纤细的食指轻轻地点在了但丁变异手臂上,一处皮肤刚刚撕裂、鳞片尚未完全覆盖的交接边缘。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想象中鳞片的坚硬光滑,而是残留的、属于人类皮肤的脆弱温热,以及一种……湿漉漉的、组织液混合着细微血珠的粘腻。
还有,那皮肤下肌肉不自然的僵硬与微微痉挛。
她像是被那湿冷的粘腻和异常的僵硬烫到一般,手指倏地缩了回来,秀气的眉毛拧得更紧,抬头看向但丁,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嫌恶,只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困惑与……心疼?
“好冰……” 她喃喃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然后,她的问出了一个但丁预料过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但丁先生……这里,” 她指着那皮肤撕裂,血肉模糊的交接处,眼神清澈得映出他微怔的脸,“不疼吗?”
但丁沉默了。
疼痛?早已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力量的代价,是存在的证明,但……不是需要被问及、被关心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习惯的冰冷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片刻后,他听到自己用那种一贯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道:
“……不疼。”
“会疼的。”
清瑶几乎是立刻反对了他。这是几天来,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如此直接地反对他的话。
少女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他金色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她不再看那可怖的变异手臂,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肯定会疼的。”
第216章 报恩
日子在天山亘古不变的风雪与寂静中,不紧不慢地滑过。
但丁的伤势,以一种令静守真人都啧啧称奇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
那具布满新旧伤痕的躯体,仿佛拥有着非人的坚韧与生命力,骨骼续接,内腑归位,断裂的经脉也在那股奇异力量的滋养下重新贯通。
自那日之后,但丁没有再于清瑶面前展露过那非人的异变形态。
他依旧沉默寡言,金眸冷淡,对清瑶每日的照料只是默默接受,偶尔在孩子们好奇发问时,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
对于清瑶那日近乎冒犯的关切,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示赞同,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被呼啸的山风轻易吹散。
对于一位行走在生死边缘、与恶魔为伍的猎魔人而言,展露脆弱。无论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是情感上的波动,都是一种不被允许的奢侈。
因为冷漠,是他最坚硬的甲胄。
然而,有些东西,就像天山绝壁上偶尔钻出冻土的雪莲嫩芽,一旦萌发,便悄然生长,不为冰霜所阻。
终于,在某个雪后初霁的清晨,金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将巍峨的托木尔峰染上耀眼的金边,连终年不化的冰川也折射出七彩光华。静守真人再次为但丁仔细探查了脉象与周身伤势。
老掌教收回搭在但丁腕间的手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对着站在一旁的清瑶点了点头:“伤势已无大碍,本源稳固,经脉畅通,只需再调养些时日,固本培元即可。年轻人,你这身体底子,当真是……非同凡响。”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但丁那平静无波的脸,终究没再多问,只是温和道:“老身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你既已痊愈,是去是留,自行决断便是。天山派虽陋,倒也有几间空屋,粗茶淡饭总还供得起。你若要留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说罢,静守真人轻轻拍了拍清瑶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好好照顾”的眼神,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这间充溢着药草与阳光气息的石屋。
门外,雪光映着她靛蓝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阳光透过小窗,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温暖的光斑,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飞舞。
“太好了!” 清瑶几乎是立刻转过身,面向但丁,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明媚如这雪山晴空的笑容,大大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映着跳跃的阳光碎金,“但丁先生,你的伤全好了呢!真是太好了!”
她的喜悦纯粹而热烈,仿佛痊愈的是她至亲之人。
伤好得快,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
然而,这句话听在但丁耳中,却让他那冰封般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黯淡了那么一瞬。
伤好得快……这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资本,反而是时刻提醒他“非人”本质的烙印。
是那融入血液的恶魔之力,是无数次濒死挣扎后身体被迫的适应与异化,是他与正常人类之间那道无形却深堑的证明。
这份力量,是用身为“人”的部分换来的。
他习惯性地想要将那丝波动压下去,用更深的冷漠覆盖。
然而,目光触及少女那张为他由衷欢喜的笑脸,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温暖。
男人心里那处坚硬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笑容不经意地照耀了一下,生出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暖意?或者说,是开心?
就像那天,少女的指尖轻触他撕裂皮肤边缘时,眼中那份毫无杂质的关切所带来的、类似的感觉。
但丁微微蹙眉,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几不可查的困惑。
他很奇怪,心里这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波动究竟是什么。
喜悦?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在漫长而黑暗的猎魔生涯中,在背叛、利用、恐惧与厌恶交织的目光里,这种因他人纯粹的善意而产生的正向情感反馈,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稀缺,稀缺到他几乎无法准确命名。
他抿了抿线条冷硬的薄唇,将那份莫名的情绪波动与疑惑一同压下,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有比探究自己内心细微变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决定。
静守真人方才的话,他听懂了。去留自便。
他无处可去。
那个充满了恶魔、鲜血与背叛的故乡世界,他回不去了。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时空的壁垒,穿越的代价,以及他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解脱。
这里,这个静谧、寒冷、与世隔绝的雪巅,这个只有十几个人、对他这个“异类”报以单纯好奇甚至逐渐接纳的小小门派,反而成了他伤痕累累灵魂暂时得以喘息的、意外的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回报。
猎魔人或许冷漠,或许被视为怪物,但他们有自己的信条。
欠下的,一定要还。
救命之恩,收留之谊,点滴照料之情,这些都是沉甸甸的债。
“谢谢。” 他对着静守真人离开的方向,也是对着眼前的清瑶,沉声说出了这两个对他而言有些生涩,却足够郑重的字。
然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会留下。”
他顿了顿,熔金般的眼眸看向清瑶,补充道,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的逻辑:
“直到我偿还完你们的恩情。”
偿还恩情。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留下理由,也是支撑他继续与这些正常人相处的借口。
清瑶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深了些。
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连忙摆手说“不必不必”、“救命之恩岂是回报可计”之类的客套话。
几天相处下来,她似乎已经有些摸清了这位异界来客的脾气——固执,守诺,认定的事便会坚持。
劝他不必偿还,或许反而会让他感到困扰或不被尊重。
于是,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嗯!那就请但丁先生多多指教啦!”
这反应让但丁又沉默了一下。
少女的不劝阻,她的坦然接受,甚至隐含的欢迎,再次与他预想的反应有些不同。
“太好了呢!” 清瑶似乎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一分,带着点期待问,“那……但丁先生会在天山留多久呢?”
这个问题让但丁微微一怔。
留多久?他刚才说了,直到偿还完恩情。可恩情如何量化?多久算还完?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或许……直到他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直到这里不再需要他?又或者……
他看着少女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希望他留下的期待,那些冰冷的、基于计算的念头忽然有些模糊。
“……直到,不再需要我留下。” 他最终给出了一个有些模糊,却似乎更接近某种真实心绪的回答。
“嗯!” 清瑶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靥如花。
但丁不再多言,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踏入了门外清冽的阳光与雪光交织的世界。
门外的景象,让他即将迈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不大的石板广场边缘,那十几个天山派的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一个不落,全都等在那里。他们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却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兴奋与期待,齐刷刷地看向他。
但丁的身形很高大,即便在普遍身材较高的西域,他接近两米的身高、宽阔的肩膀和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体格,也如一座沉默的小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然而此刻,这些孩子们眼中只有好奇、崇拜,以及……某种纯粹的欢喜。
他们屏息凝神,等着大师姐发话。
清瑶从但丁身后走出,迎着师弟师妹们满含期待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明亮,她微微提高声音,宣布道:“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但丁先生的伤已经全好啦!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孩子们瞬间瞪大的眼睛,才笑吟吟地继续:
“但丁先生答应啦,还会在我们天山,多住一些日子哦!”
“耶——!!!”
“太好啦!”
“但丁大哥不走啦!”
孩子们瞬间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声音在空旷的雪巅回荡,惊起了远处岩缝中几只肥硕的雪鸡,扑棱棱飞起。年纪小的又蹦又跳,互相拍打着,年纪大些的也忍不住咧嘴笑开,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对他们而言,这个强大、神秘、来自另一个世界、会讲各种“猎魔”故事的但丁大哥留下来,意味着未来有更多新奇的故事可听,或许还能见识到更厉害的本事,这枯燥雪山上的日子,仿佛都因此增添了无数色彩。
清瑶回过头,带着未尽的笑意,看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但丁。
她发现,这位总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猎魔人,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那线条冷硬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似乎有些……怔忡?
“但丁先生?” 她轻声唤道,走到他身边,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但丁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落在清瑶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庞上。
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无声翻涌,最终又归于一片深沉的静默。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清瑶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想再问时,才听到他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沉的语气,缓缓说道:
“……没什么。”
原因,他并未说出口。
其实很简单。
简单到对他而言,甚至有些荒谬,有些……不真实。
这只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不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不是为了祈求他的保护,不是为了交易他的技艺,也不是出于恐惧或好奇之后的勉强容忍……
而是纯粹地、真诚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期望他留下来。
留在他们之中。
第217章 猎魔人不会做菜
日子在天山亘古的风雪与静谧中,又悄然滑过数日。
自那日但丁决定留下偿还恩情后,这位猎魔人便成了天山派一份子——一个沉默、高大、存在感极强,却又似乎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特殊存在。
他伤势痊愈后,并未闲着。
无需吩咐,每日天色未亮,他便已起身,身影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风雪。
归来时,肩上时常扛着足以让最强壮猎户也咋舌的岩羊、雪豹,或是其他雪山珍兽,沉默地放在厨房外的雪地上,然后便回到静守真人为他安排的那间离主建筑群稍远的石屋。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履行偿还的诺言。守护此地安全,提供食物。
简单,直接,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日晌午,风雪暂歇,惨白的日头有气无力地悬在中天,投下些许稀薄的光与热。
厨房,一间比寻常石屋略大、砌有石灶、堆满干柴与风干肉类的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炊烟香气截然不同的、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
清瑶站在灶台边,微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铁锅里那团颜色诡异、质地粘稠、正咕嘟咕嘟冒着可疑气泡的“东西”。
那东西依稀能看出曾经是肉的纹理,但此刻已被一种焦黑与暗红交织的糊状物彻底包裹,散发出混合了焦糊、腥膻、以及某种……被过度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她沉默着,目光缓缓从锅里那不可名状的产物,移到灶台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但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锅里自己的作品,仿佛那不是一锅足以让任何厨艺初学者掩面而逃的灾难。
这位天山派圣女,自幼熟读经典,通晓药理,能安抚受惊的幼兽,能教导顽皮的师弟妹,能在风雪中辨认最隐秘的草药,却在此刻,对着这锅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菜肴”,陷入了长久的、茫然的沉默。
这……这还是早上但丁先生扛回来的、那只最肥美的岩羊后腿上割下来的、最鲜嫩多汁的那块肉吗?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记忆中那块纹理分明、色泽鲜红的羊肉,与眼前这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糊状物,无论如何也无法联系到一起。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惊恐。
终于,是但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转过头,看向清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她的长久沉默。
“怎么了?”
清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抬眼,再次看向但丁。
男人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让少女嘴角的抽搐变得更加激烈,几乎要维持不住平日里温柔娴静的模样。
好像……但丁先生是真的觉得,这东西……能吃?
这个认知让清瑶感到一阵眩晕。
她强迫自己停止内心翻江倒海的吐槽与呐喊,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怪味的冰冷空气,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试图表达鼓励但实际上更像牙疼的笑容。
少女声音干涩地试图组织语言:
“那个……看来但丁先生……嗯,不太擅长……下厨呢……”
她尽量说得委婉,但“不太擅长”这个词用在这里,简直谦逊到了近乎虚伪的地步。
但丁不傻。尽管情感感知方面或许有些迟钝,但他绝非不通人情世故。
从清瑶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僵硬表情、抽搐的嘴角,以及话语中那勉强的语气,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做出的这锅东西,不仅算不上“菜肴”,恐怕连“食物”都称不上,根本就是一坨……无用的废物。
猎魔人的生存手册里,可没有厨艺这一项。
在荒野中,能找到的任何可摄入物质,无论生熟,无论味道,能提供能量活下去才是唯一准则。
精致烹饪?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奢侈。
但是……
但丁冷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些,形成一个极淡的“川”字。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在他那张大多数时间如同冰封湖面的脸上,已算得上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被这个结果困扰。
清瑶见状,心中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忍。她连忙放缓语气,试图安慰这个似乎因为失败而显得有些困惑的猎魔人:
“没事的,但丁先生,真的没事!谁都有第一次嘛,以后慢慢学着下厨就好了。我以前刚开始学的时候,也把锅烧穿……” 她试图分享自己的黑历史来缓解尴尬。
然而,她的话被但丁打断了。
男人微微抬起手,示意她停下。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清瑶,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罕见地褪去了惯常的漠然,带上了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这真的……很难吃?”
他的语气不是在质疑清瑶的评价,而是在确认一个对他而言似乎很重要的某个事实。
清瑶被他如此认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到了嘴边的安慰和搪塞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抿了抿娇嫩的唇瓣,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清瑶避开但丁的目光,低下头,看着锅里那团不可名状之物,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
“真的……很难吃。甚至……不能说可以吃。”
她说完,几乎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早知道但丁先生的厨艺如此“超凡脱俗”,早上他提出要帮忙准备午饭时,她就该坚定拒绝。
而不是想着也许能见识一下异世界的烹饪技巧,半是好奇半是纵容地答应了。现在好了,浪费了一块上好的羊肉不说,还让但丁先生……
清瑶陷入了苦恼,小脸皱成一团。
但丁沉默了。
石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卷着雪沫的寒风。
半晌,就在清瑶以为但丁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应对一切,然后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给别人做过一次菜。”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应该成品……和这个差不多。”
清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松,原来但丁先生以前就尝试过,那这次也不算太打击?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话头安慰道:“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但丁先生,等你学会做菜了,再做给他吃就好啦!到时候他一定会很惊喜……”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但丁先生,回不去他自己的世界了。
她张了张嘴,后半句“再做给他吃”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意义的呜咽。一股迟来的后悔涌上心头。
她似乎……说错话了。
然而,事实的残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冰冷。
但丁缓缓地摇了摇头。
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但那双总是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金色眼眸深处,此刻却仿佛有某种东西熄灭了,只剩下荒芜的灰烬,以及一片早已冻结的哀伤。
他看着清瑶瞬间变得苍白慌乱的小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陈述道:
“她已经死了。”
“我没办法……再做给她吃了。”
清瑶彻底愣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但丁依旧面无表情的侧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安慰的话语、所有试图缓解尴尬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但丁再次摇了摇头,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苍茫的雪峰:
“这不是你的错。”
没错,这不是清瑶的错。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好心安慰。
错的是他。
是他太弱。
弱到无法守护重要的同伴,弱到让信任他的人葬身魔口,弱到……连最后想为她做一顿像样饭菜的、微不足道的愿望,都因为自己拙劣到可笑的“厨艺”而变成一场闹剧,最终,连弥补的机会都永远失去。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新月形的白痕,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清瑶张了张嘴,看着男人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无形重担的背影,看着他紧握到发白、微微颤抖的拳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是但丁自己先动了。
他沉默地拿起灶台边一个备用的、原本用来装干净雪水的大木盆将锅里那团糟糕透顶的东西,连同焦糊的汤汁,尽数倒了进去。
粘稠的糊状物落入盆中,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气味更加刺鼻。
然后,他端起木盆,转身就往外走,看方向,似乎是准备去屋后那处倾倒厨余垃圾的雪坑。
“但丁先生!” 清瑶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叫住他,“你、你要拿去倒掉吗?我帮你……”
“不用。” 但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会处理。”
“处理?” 清瑶疑惑,倒掉不就是处理吗?
但丁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尖叫出声:
“吃掉它。”
“什么?!” 清瑶失声叫道,几步冲到但丁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仰起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这种东西怎么能吃!会吃坏肚子的!绝对不行!”
但丁低头,看着眼前张开手臂、像只护崽小兽般拦住自己的少女,眉头又微微皱起,似乎不理解她为何如此激动。
“不会。我以前也会自己下厨。做的东西,和这个差不多。”
以前在荒野,在废墟,在魔兽巢穴附近,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
半生不熟、焦黑发苦、甚至带有魔物残留污染的肉块,他吃过不知多少。
能提供能量,不会立即毒死,就是“食物”。
味道?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锅“岩羊肉糊”虽然卖相和气味都堪称灾难,但至少原料是新鲜的岩羊,经过高温烹煮,理论上……可以吃。
“和这个差不多?!” 清瑶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尖锐的爆鸣在石屋厨房内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气恼与……心疼?“你、你以前就天天吃这种东西?!这怎么能行!身体会受不了的!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吃了!”
时间回到现在。
清瑶站在但丁面前,小脸因为刚才的激动还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但她努力平复呼吸,仰起脸,看着沉默的高大男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少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总而言之,但丁先生,在你能做出真正可以入口的食物之前,这些……” 她指了指木盆里那团东西,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真的不能吃。一口都不行!这是……命令!”
但丁看着她。看着少女因为气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还带着红晕的脸颊,以及那副强装严厉、却因身高差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些可爱的模样。
男人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缺乏表情的冷漠。
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之下,却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无声地荡漾开来。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女生气的样子。
原来……她也会生气。
不是出于恐惧或厌恶的愤怒,而是因为……关心。
这个认知,让但丁心里那处荒芜冰冷的地方,似乎又被那细微的涟漪,轻轻拂过了一下。
有点陌生,有点……奇怪。
但并不让人讨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要处理掉那盆失败品。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清瑶转身,气呼呼地夺过他手里的木盆,走到厨房角落,揭开一个石板盖子,将里面那团不可名状之物连同木盆一起,利落地倒进了下方连接着山体裂缝、深不见底的天然坑洞。
然后,她仔细盖好石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走回灶台边。
少女挽起素白的衣袖,露出两截莹白纤细的小臂。她走到厨房另一角悬挂着的、那只早已被简单处理的体型庞大的岩羊尸体旁,抽出悬挂在墙上的、锋利的剔骨短刀。
少女手起刀落,动作娴熟流畅,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羊肉便被干净利落地割了下来。
她掂了掂分量,估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山派总计十五人。
但师父静守真人早已是宗师修为,平日以天地灵气与少量丹药为食,对普通饭食需求极少。
其余弟子,除了她和年纪稍长的凌霄、明渊,多是稚龄幼童,饭量不大。
一头如此肥美的成年岩羊,省着点吃,加上风干储藏,足以支撑他们好些天的肉食需求了。
清瑶拿起那块羊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岩羊脖颈处那道平整光滑,几乎是一击切断气管与主要血管的致命伤口。
切口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显示出下手者精准无比的控制力。
她忍不住轻声赞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但丁先生处理猎物的手法……真厉害呢。”
这绝非恭维。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很难在如此恶劣的雪山环境下,如此干净迅速地了结一头强健的岩羊。
但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对于称赞,他早已习惯,或者说,麻木。
猎杀是本能,是工作,无所谓厉不厉害。
清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她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开始专注地处理手中的羊肉。
清洗,切块,焯水,加入储存在地窖里的、去年秋天采集晒干的香草和少许盐块,注入清冽的雪水。
炉膛里重新添入干燥的松木,火焰升腾,舔舐着黝黑的锅底。
很快,水汽氤氲,带着肉类与香草特有的醇厚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先前那古怪的气味。
不多时,一大锅热气腾腾、汤汁奶白、肉质酥烂的炖岩羊肉便宣告完成。
清瑶又快手快脚地烙了几张混合了青稞粉与雪水的大饼。
食物的香气如同无形的召唤,孩子们不用叫,便循着味儿,抽动着小鼻子,像一群归巢的雀儿般涌到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发出小声的吞咽口水声。
“开饭啦!” 清瑶笑着宣布,和年纪稍大的凌霄、明渊一起,将沉重的铁锅抬到隔壁兼作饭堂的石屋,孩子们欢呼着帮忙摆放碗筷,端送面饼。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凑到锅边,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惊叹,大声道:“哇!好香啊!这是但丁大哥做的吗?但丁大哥好厉害!”
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用力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而且……闻起来和大师姐平时做的味道好像哦!但丁大哥是不是偷偷和大师姐学的?”
此言一出,几个孩子都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看向但丁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既能打猎,还会做这么香的菜,但丁大哥果然无所不能!
对此,早已在饭桌主位坐定的静守真人,目光扫过面色平静的但丁,又看了看旁边正低头摆放碗筷,假装没听见的清瑶,唇角勾起一丝了然而慈和的微笑,并未出言点破。
但丁则沉默地坐在给他预留的靠近门口的位置,对孩子们的议论置若罔闻,金色的眼眸低垂,看着面前粗糙陶碗里清澈的肉汤和软烂的羊肉,不知在想什么。
饭后,众人陆续散去。孩子们被静守真人叫去温习早课,凌霄和明渊负责收拾碗筷、清理灶台。清瑶也准备去查看一下地窖里储存的过冬物资。
“清瑶。”
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清瑶脚步一顿,回过头。但丁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不远处。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大部分光线,在屋内投下一片阴影。
在清瑶疑惑的目光中,但丁薄唇微启:
“教我做菜。”
第218章 他不见了
清瑶几乎是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但丁的请求。
“好呀。”
那声应答清脆悦耳,少女眉眼弯弯的看着男人。
于是,天山派那间总是弥漫着烟火气的厨房里,除了每日固定的饭菜香气,又多了一份别样的课业。
清瑶教得很尽心,从最基础的辨识食材开始。
哪些部位的肉适合炖煮,哪些适合快烤;如何判断雪菌是否新鲜;那些晒干后形态各异的香草,分别有什么用途,该在烹煮的哪个阶段放入……
她声音温柔,讲解细致,琥珀色的眼眸在灶火映照下闪烁着专注而柔和的光。
但丁学得……很认真。
那种认真,与他曾经检查魔物痕迹时如出一辙。
紧绷、专注,仿佛随时准备着一场需要严阵以待的战斗。
他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清瑶的每一个动作,倾听她说的每一句话,试图将那些关于“火候”、“调味”、“口感”的陌生概念,与他所熟知的那些关于生存与杀戮的知识体系强行对接。
然而,他们很快遇到了第一个切实的困难。
但丁不识字。
那些写在陈旧兽皮或粗糙纸张上的、记录着古老食谱或药材特性的文字,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尽管魔力带来的精神共鸣能让他理解清瑶口语的含义,但当涉及到一些在他的世界不存在,或者他从未接触过的具体事物名称时,那种模糊的概念传递便失了效。
他无法将音节与实物、与文字准确对应。
看着但丁对着纸条微微蹙眉,露出困惑的表情时,清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然后便很自然地做出了决定。
“没关系,”她将那张纸条轻轻放到一边,拿起一根细小的木炭,在光滑的石板灶台边缘,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端正的“姜”字,然后指向旁边一块干瘪发皱、却香气独特的根茎,“看,这个字,就念‘姜’,指的是这个东西。它可以让炖煮的肉类去掉腥气,还能让身体暖和。”
她教他识字,如同教他做菜一样自然。
从最常见的食材、调料名称开始,到简单的烹饪步骤描述,再到一些基本的道理、短句。
厨房粗糙的石壁平整的石板地面、甚至积雪的表面,都成了他们临时的纸与笔。
清瑶写,但丁看,然后模仿。
他的手指习惯了握持沉重冰冷的大剑,初次捏住细小的炭条时,动作僵硬笨拙,写出的笔画歪斜如幼童涂鸦。
但他不急不躁,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练习,直到那些陌生的符号逐渐在他的认知中,与实物、与含义稳固地联系起来。
日子就在这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炭笔划过石面的沙沙声中,一天天平静地流淌过去。
天山派的孩子们最初对“但丁大哥学做菜”充满好奇,时常扒在厨房门口偷看,发出善意的窃笑。
但丁从不驱赶,只是偶尔淡淡瞥去一眼,孩子们便嬉笑着跑开,不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回来。
渐渐地,他们发现,这位看起来冰冷沉默、不好接近的异界来客,其实并非那么难以相处。
他会默默记下哪个孩子偷偷多看了一眼锅里的肉,下次分餐时,那孩子的碗里总会稍微多出那么一两块;他会在暴风雪来临前,一声不响地将院落里堆放的柴火全部劈好、码放整齐;他会在最小的孩子因为练功摔倒哭泣时,递过去一颗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光滑圆润的彩色玉石……
他那冰冷的外壳,仿佛被这雪巅之上简单的生活以及……身边那位眼眸清澈的少女,一点一点地融化、剥落,露出了内里那颗属于人的、温暖的心。
……
清瑶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穿越了八十多年的风雪,重新看见了那个在灶火旁笨拙握笔的高大身影,看见了孩子们围着他嬉笑打闹的场景,看见了那些平凡却闪烁着微光的晨昏。
只是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
“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沉浸在往事中的温柔女声。
故事戛然而止。
清瑶微微一顿,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那双沉淀了时光的琥珀色眼眸眨了眨,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她看向门口。
“吱呀——”
简陋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是卓玛。
小女孩脸蛋被夜晚的寒风吹得红扑扑的,清澈的大眼睛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明心,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叶芷若和清瑶,小声问道:
“哥、哥哥…姐姐,还有…阿姨…要吃晚饭吗?阿妈让我送过来的……”
午餐时分,父亲哈森就拉住了想去送饭的卓玛,示意她不要打扰客人们谈正事。
可到了晚餐时间,小女孩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
哥哥那么厉害,像天神一样,可天神也是要吃饭的吧?
不吃饭会饿的,饿了就没力气了……
而且,叶姐姐和那位看起来很温柔的阿姨,也一定饿了。
于是她央求了母亲好一会儿,才被允许端着准备好的晚餐过来。
白明心看着小女孩眼中的关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从卓玛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放着热气腾腾食物的木盘,温声道:“谢谢,辛苦你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接过木盘时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卓玛冰凉的小手。
小女孩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低下头,脸颊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不、不辛苦……”
女孩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哥哥的手……好暖和。
清瑶这时才仿佛彻底从漫长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石屋没有窗户,但门缝外透进来的,已是浓稠如墨的夜色。
时间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屋内并不昏暗。屋顶上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光球,将不大的石屋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那光温暖明亮,宛如一颗微缩的太阳,显然是白明心的手笔。
清瑶的目光在那光球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歉然。
她收回目光,看向白明心和叶芷若,轻声道:“对不起……我好像讲得太久,耽误你们用饭,也误了时辰……”
“哪儿会呢?” 叶芷若几乎是立刻接口,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在清瑶讲述过往时,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
她能清楚地从这位圣女前辈的脸上,看到那种沉浸在珍贵回忆中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喜悦与温柔。
那是一种找到了倾听者,得以将深埋心底的故事娓娓道来的释然与慰藉。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已故的爷爷。爷爷也总爱拉着她,讲那些她小时候觉得老掉牙的陈年旧事,讲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经历,讲那些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旧事。
那时的她没什么耐心,总觉得爷爷唠叨,现在想来,爷爷眼中闪烁的,大概也是和此刻清瑶前辈眼中相似的光芒吧……只是,她懂得太晚了。
想到这里,叶芷若心中微软,看向清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柔和与理解。
清瑶抿了抿线条柔和的唇瓣,似乎下定了决心。
那些美好的、温暖的细节已经说得够多了,接下来的部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试图恢复平静,却依旧带上了一丝的艰涩:
“我还是……长话短说吧。之后……就是但丁先生消失了……嗯,还有陨魔枪,以及……祖师封印在地脉深处的那尊邪魔。”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结局,叶芷若心中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啊……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悲剧的阴影如影随形。
一个神秘的异界强者,一柄镇压邪魔的神兵,一尊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同时消失。
这背后牵扯的故事,恐怕远比清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要复杂、沉重得多。
但她没有将这份沉重表现在脸上。相反,她脸上绽开一个宽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身旁白明心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对清瑶说道:
“前辈,今天天色确实晚了。不如这样,明天你再接着给我们讲讲吧?关于你和那位但丁先生后来的故事,还有神兵和邪魔失踪的具体情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小骄傲,指了指白明心:
“前辈你应该知道天榜吧?喏,这家伙,” 她用力拍了拍白明心的背,拍得少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白明心,可是如今货真价实的天榜第二!很厉害的!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的忙呢?帮你找到但丁先生的线索,或者……至少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明心配合地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表情有点呆,但此刻的眼神却足够沉稳可靠。
清瑶闻言,微微一怔。
天榜?
她为了找到但丁走遍了世界,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世武道至强者的排名,代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
她不由得再次仔细看向白明心。少年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浑厚,隐隐与天地相合,确是非凡。
之前她便觉得这少年气息特异,深不可测,只是没想到……
她的目光在白明心年轻俊朗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旁边巧笑嫣然的叶芷若,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抓不真切。
最终,她只是轻轻颔首,敛衽微微一礼,那历经岁月却依旧温婉动人的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感激的笑意,轻声道:
“如此……清瑶,先行谢过二位了。”
只是,这笑意中希望渺茫。
第219章 给她自由
距离天山千里之外,烟雨江南的苏州城,正浸在暮春的温软夜色里。
华灯初上时分,王府的朱红大门内灯火通明。回廊下悬着的绢丝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在青石板路上投出暖黄而朦胧的光晕。
王清辞微低着头,束发的玉冠垂下一缕青丝,她姿态恭谨,正认真听着父亲王老爷子那些关切而冗长的嘱咐。
“此去棋会,虽说是以棋会友,却也关乎我王家颜面……清辞,你需谨言慎行,莫要负了‘棋圣’之名的分量。”
王老爷子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些慈爱,手掌还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锦衣的布料,竟让王清辞有一瞬间的恍惚。
至于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底下,究竟掺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又有几分是演给周遭下人、乃至做给苏州城诸多双眼睛看的戏码,恐怕便只有抚须含笑的老爷子自己心知肚明了。
独孤博作为王清辞的护卫,就静立在一旁廊柱的阴影里看着。
他身形挺拔,抱臂而立,沉默得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唯有目光偶尔掠过王老爷子笑意盎然的侧脸时,眼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王老爷子总算嘱咐完了。
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泛着红光,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转身,在家仆的搀扶下登上了那顶华贵的软轿。
帘子落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院中立着的女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混杂着期待与野心的炽热。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今日,便是“棋圣”之名重归王家的开始。
什么“少年棋圣”……要不了多久,苏州城、乃至整个江南棋坛都会知道,那碍事的“少年”二字尽可去掉。
他王澜的儿子王清辞,便是当之无愧、唯一的“棋圣”。
王清辞坐的是另一顶稍小些的轿子。
但她并未急着上轿。
夜风拂过庭前的桂花树,带来沙沙的轻响,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转过身,看向阴影里的独孤博,嘴角勾起一个笑,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独孤兄……”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清晰,“临到头了,在下果然……还是有些紧张呢。”
独孤博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月光洒了他半边肩膀。他看着王清辞明明绷紧却强作轻松的神色,忽然也笑了。
“我倒是觉得,”他慢悠悠地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王清辞愣了一下。
片刻后,那层浮在表面的礼貌而脆弱的面具仿佛融化了一般。
她真正地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虽然转瞬即逝,却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那便,”她轻声道,朝着独孤博的方向微微颔首,“借独孤兄吉言了。”
轿子启程,家仆前后簇拥,向着城中灯火最盛、丝竹声隐约可闻的“琳琅阁”而去。
王老爷子对独孤博可谓上心得紧,甚至原本也为他和蓝凤凰各备了一顶小轿,却被独孤博干脆地拒绝了。
他不习惯被人抬着走,更不习惯被圈在那方小小的晃动的天地里。
于是,他便带着蓝凤凰,不紧不慢地跟在轿队后方三五丈处,像是两道悄然融入夜色的影子。
……
琳琅阁内,棋局终了。
坐在王清辞对面的安老爷子,那位苏州棋坛耆宿,对着棋盘上已然尘埃落定的残局,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捻着雪白胡须的手停顿了许久,才颓然放下,脸上露出混合着无奈、苦涩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欣赏的表情。
“后生可畏啊……”老人摇头,嗓音有些干涩,“你这狂妄的小子,当真是……有几分真本事。”
又是一声更深的叹息,仿佛将胸中所有块垒都吐了出去,随后是释然的笑。
“罢了,罢了。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安老承让。”王清辞执礼甚恭。
然而她这句谦辞,瞬间便被周遭爆发的声浪淹没了。
大厅内嗡鸣四起,惊叹、恭维、惋惜、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几乎要掀翻绘着彩凤祥云的藻井。
无数道目光钉在王清辞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炽热、探究、嫉妒、钦佩……不一而足。
安老爷子摆摆手,压下满堂喧哗,脸上重新挂起爽朗的笑,只是那笑意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
“好啦!既然输了,老夫也不是那等输不起的人。这样的话,我家小宁儿就……”
“抱歉,安老爷子。”
王清辞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打断了老人的话。她在满堂骤然又起的惊诧低呼中,站起身,对着安老爷子深深一揖,姿态是无可挑剔的恭敬,话语却石破天惊。
“我们的赌约,”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就此作废吧。”
安老爷子脸上笑容一僵,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方才那点欣赏迅速被不悦取代。“王小子!”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认为老夫输不起,会赖了这赌注不成?”
“老爷子言重了,清辞绝无此意。”王清辞不卑不亢,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厅内每个人都听得分明,“老爷子您慧眼如炬,应当也明白,我以您掌上明珠的婚约为赌注发起挑战,本就……并非全然出自本心。婚姻乃人伦大事,结两姓之好,终究……终究是要看姑娘自家意愿的。方才棋局之中,清辞已觉不妥,此番侥幸得胜,更不敢以此等儿戏赌约,误了安宁小姐终身。”
安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彻底绞在了一起,目光如电,倏地射向厅侧端坐饮茶、此刻却同样面露惊愕的王澜,眼神里的疑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质问:王澜!这跟当初说好的可不一样!
当初,他是看这王清辞皮相俊逸,气度不凡,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棋艺竟已隐隐有宗师气象,着实起了爱才之心,又经王澜几番“诚恳”劝说,言道其子对自家孙女仰慕已久云云,才半推半就地,应下了这场以棋局定姻缘的荒唐赌赛。怎么眼下赢了棋,反倒要悔约?
这王家父子,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王清辞说完,目光已越过众人,投向了厅外回廊下那道倚柱而立的纤细身影——安宁。
安家小姐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杏眼睁得圆圆的,正呆呆地望着厅内。
王清辞隔着攒动的人头,对着那惊慌失措的少女回了一个安抚意味的微笑。
然后,她便垂下眼帘,静静等待着预想中必将到来的,父亲的雷霆震怒。
她赢了棋,所以父亲即便再生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棋圣”之名刚刚重归王家的荣耀时刻,总该……有所顾忌吧?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响起。
响起的,是王澜那充满歉意,甚至带着几分惶急的声音。
“哎呀!安老兄!抱歉!实在抱歉!是王某考虑不周,教子无方,闹出这等笑话!”王澜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几步走到安老爷子面前,竟是拱手连连作揖,脸上的表情真挚得近乎夸张,“清辞这孩子,年少不经事,说话没个轻重!这婚姻大事,虽说古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如今时代不同了,总归、总归是要考虑孩子们自己的心意才是正理!安宁小姐是安兄的掌上明珠,千金之躯,品貌无双,岂是这混小子一局棋赢得走的?荒唐!实在是荒唐!这赌约本就是个玩笑,做不得数,万万做不得数!安兄千万莫要放在心上,回头我定当好生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清辞愣住了。
她甚至没能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一丝错愕明明白白地染上了她的眉眼。
父亲……没生气?
非但没生气,还忙不迭地道歉,甚至……主动将责任揽了过去,将这场精心策划的联姻,轻飘飘地定义为“玩笑”?
怎么可能?
这绝非她所熟知的那个父亲。
那个将家族声誉、实际利益看得高于一切,为达目的甚至不惜以女儿终身幸福为筹码的父亲。
少女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她这并非梦境。
是父亲突然转性了?还是……吃错了什么药?
无论如何,眼前这离奇的发展,终究是……将那份本就不该存在的“赌注”,将那无辜被卷入棋局作为筹码的安小姐,还给了她自己。
一场风波,竟以这样一种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方式,突兀地平息了。
当夜,王府后园,僻静的小亭。
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精致的苏式糕点。
月色如洗,洒在亭边的池塘里,泛着碎银般的光。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发出“噗通”轻响,打破一池平静的月光。
王清辞没有看糕点,也没有碰茶杯。她只是望着坐在对面的独孤博,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起初很淡,像水面的涟漪,随后渐渐漾开,染亮了她的眼睛,连带着整张清俊却总染着些许郁色的脸,都变得生动明亮起来。
“独孤兄,”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赢了啊。”
不只是赢了棋。
是赢了那场无声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对弈。
赢了片刻的,属于自己的选择。
独孤博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微凉的茶,也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像是早已知道这个结果。
“嗯,你赢了。”
一直安静坐在独孤博身侧,仿佛没有存在感的蓝凤凰,此时忽然动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块印着芙蓉花样的淡粉色糕点放在了王清辞面前的青瓷小碟里。
王清辞再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碟中那块小巧精致的点心,又抬眼看看蓝凤凰平静无波的侧脸,和独孤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片刻,她伸出手,珍重地,将那块糕点拿了起来。
糯米的软韧,豆沙的甜香,在唇齿间缓缓化开。
很甜。
亭中安静了片刻,只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王清辞咽下糕点,拍了拍指尖的碎屑,重新看向独孤博。月色下,她的目光清亮如水,直直地望进独孤博眼底。
“所以,”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寻,“是独孤兄你……做了什么吗?”
她在问,为什么父亲的态度会天翻地覆。
独孤博迎着她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他抬起手,又给自己斟了半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没做太多。
他只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向那位精于算计的王老爷子,表明了一个简单的身份——他是赵苍穹的弟子。
或许怕对方不信,或许只是为了省去日后麻烦,他还让那位老爷子,看见了传说中的龙的影子。
于是,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惶恐,敬畏,重新权衡,以及迅速到近乎滑稽的态度转变。
权势与力量,有时便是如此简单直接,胜过千言万语,也胜过任何血缘亲情的算计。
但这些,没必要对眼前这刚刚赢得一口自由空气的少女说。
至少,现在没必要。
见独孤博笑而不语,王清辞眼中的探寻慢慢淡去,化为一种了然的静谧。
她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心照不宣,比宣之于口,更能保全此刻亭中这片轻松的宁静。
又过了一会儿,碟中的糕点只剩下一小块。
王清辞忽然抬起头,望向亭外被高墙切割出的一方缀着疏星的夜空。
晚风带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她转回头,眉眼弯弯,那双总是藏着重重心事的眼睛里,此刻仿佛落进了真实的星光,亮得惊人。
“独孤兄,”她笑着提议,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与期待,“我们再出去逛逛吧?护城河边的夜市,才刚刚开始呢。”
第220章 粘人的小屁孩
江南,苏州,护城河畔夜市。
“独孤兄,你走快点呀!等会儿那边诗会的人都要散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带着掩不住的雀跃,在熙攘的人流中格外清晰。
王清辞一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衫子,外罩月白云纹披风,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在流转的灯火下,眉眼灵动,笑靥如花。
少女提着裙裾,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那双明亮的眼眸映着万千灯火,仿佛将整条河的星河都盛了进去,璀璨生辉。
独孤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知道了,这就来。”
蓝凤凰依旧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像只乖巧的猫,清澈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对王清辞塞给她的一串晶莹糖葫芦,也只是小口小口地舔着。
但少女似乎对他的速度仍不满意。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几步走回来,竟是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直接拉住了独孤博和蓝凤凰的手腕。
“真是的!”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娇嗔,“磨磨蹭蹭的,等我们到了,好诗都被人吟完啦!”
手腕传来少女指尖微凉的触感,独孤博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任由她拉着向前走,口中应道:“好好好,这就走快些。”
他看着少女明媚的侧脸,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看得分明。
少女如此真心的欢愉,似乎只有在像此刻这般,偷得闲暇,换回女儿装扮,挣脱那高门深院的枷锁,融入这鲜活市井时,才能毫无保留地绽放。
不过……他目光微暖,想起棋局终了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明亮神采。
或许,也不止是此刻。
至少,在她凭自己的本事,在棋盘上堂堂正正赢下那局棋的时候她也是开心的。
那种开心,与此刻不同,却同样真实。
所以,少女并没有讨厌。
心思流转间,却见刚刚还嚷嚷着要去看诗会的少女,已经拉着他们停在了一个卖珠花绒花的小摊前,兴致勃勃地挑起一支蝶戏牡丹的绒花,对着摊主模糊的铜镜比划,还不忘回头问蓝凤凰:“凤凰,这支好看吗?”
蓝凤凰眨了眨眼,点头:“嗯。”
独孤博不由莞尔,方才那点感慨化作眼底更深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
天山,夜,石屋内。
炉火将熄未熄,只余暗淡的红光,勉强驱散着高原寒夜的刺骨凉意。
屋顶那颗人造的“小太阳”已被白明心收起,屋内仅靠一点余烬和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照明,显得昏暗而静谧。
叶芷若毫无形象地趴在铺着厚皮毛的床上,把脸埋进带着少年气息的毛皮里,发出闷闷的哀鸣:
“这根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嘛!!!”
就在不久前,他们听完了清瑶讲述的关于她与那位但丁的完整故事。
简而言之,在朝夕相处中,但丁知晓了清瑶作为“天山圣女”所背负的沉重职责,也看清了她温柔娴静外表下,对外界那份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渴望。
于是,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的男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想给清瑶自由。
不是离开雪山的那种自由,而是从这注定孤独终老的使命中解脱出来的未来。
他认为,只要彻底解决掉封印下的邪魔,这责任便不复存在,清瑶便不必再被困于此地。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雪夜,但丁准备潜入封印之地,去猎杀那只邪魔。
然而,他被清瑶发现了。
少女没有哭喊,没有阻拦。
她只是沉默地取出了天山派世代守护的神兵——陨魔枪,将它郑重地交到了但丁手中。
“带着它。”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它会帮你。还有……”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雪光下亮得惊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但丁看着她,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在那一刻似乎融化了所有的冰封。他接过那柄沉重的长枪,点了点头:
“我会回来。”
听到这里时,叶芷若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剧情简直标准得不能再标准了啊!’
可事情的后续发展,却更加扑朔迷离。
按照清瑶的说法,但丁进入封印之地后,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她只听到了两声间隔不久的、仿佛能撼动整座雪山的巨响。
第一声巨响爆发时,滔天的、阴冷污秽到极点的恐怖魔气,瞬间从封印之地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连呼啸的风雪仿佛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魔气之强,让静守真人都感到神魂颤栗,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仅仅不过一瞬之间,第二声更加沉闷、也更加恢弘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那弥漫天地、令人绝望的滔天魔气,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又像是被无形巨手瞬间抹去,荡然无存!
风雪重新变得纯净,月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魔气爆发,只是一场幻觉。
更诡异的是,当清瑶和静守真人强忍恐惧,冲入封印之地核心时,发现那里……几乎无损。
除了封印消失了之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但丁与邪魔大战一场山崩地裂的惨烈场景。
一切平静得可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但丁,连同那被封印的邪魔,一起……消失了。彻彻底底,无影无踪。
叶芷若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但丁用了什么禁咒,把自己和邪魔一起封印了?
不对啊,邪魔本来就被封着,多此一举。
还是说……他利用神兵和某种方法,把邪魔湮灭了,自己也因为力量耗尽或者别的缘故湮灭了?
可清瑶说,现场没有战斗到山崩地裂的痕迹,也没有但丁的残骸或物品留下。
“唉……” 她叹了口气,烦躁地在皮毛上蹭了蹭脸。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正悄悄地从她腰间衣摆的缝隙钻了进来,指尖不安分地划过她细腻的腰侧肌肤。
“!!!” 叶芷若猛地扭过头,绯红的眸子瞪向一旁假装看天花板、实则嘴角微翘的白明心,羞恼地低吼:“白明心!把你的‘爪子’拿开!没看见我正烦着吗?!”
这狗男人!她在这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他倒好,满脑子就想着占便宜!
白明心被她吼得一缩脖子,连忙把手抽出来,表情无辜又委屈:“哦……拿开了。”
叶芷若看他这副样子,更气了,但想到正事,勉强压下火气,蹙眉问道:“所以,你真的一点别的都没感觉到?在封印之地那里?”
他们的行动力很强,听完故事立刻就去了那处位于天山地底极深处的封印之地查看。
叶芷若本以为以白明心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或许能发现一些清瑶和静守真人当年未能察觉的线索。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白明心的回答是:那里的确残留着两种极其强大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痕迹。
一种阴寒、污秽、充满毁灭与混乱,无疑是那被封印的邪魔。
另一种……更加强大,也更加暴戾的力量,应该属于但丁。
这两种气息在八十多年前的某个时间点,曾激烈地碰撞过。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碰撞之后,那属于但丁的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擦除了,没有留下任何去向的轨迹。
就像是……凭空蒸发。
“没感觉到具体去向。” 白明心老实地摇摇头,看着叶芷若失望的眼神,补充道,“他的气息……消失得很彻底,很突然。就好像……突然不在这片天地间了一样。”
不在这片天地间了?
叶芷若心头一跳。
死,肯定没死透。
而且清瑶坚信但丁还活着,某种直觉。
联想到但丁本身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莫名来到这里的……少女脑海中划过一道亮光。
难道……他又穿越了?带着神兵和邪魔,一起穿回了自己的世界,或者……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这个猜测让叶芷若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真的麻烦大了。
跨世界追踪?这超出了她和白明心目前的能力范围。
“麻烦了啊……” 她忍不住低声叹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盯着她侧脸发呆、似乎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的白明心,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家伙,心是真的大。
“抱歉,” 她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低落,“之前我不该随便就承诺清瑶前辈,说我们能帮忙的……现在这情况,我们可能……真的无能为力。”
跨世界啊,这怎么找?
白明心却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他凑近了些,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没事的,芷若。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们尽力了就好。师父说过,凡事尽力而为,问心无愧便可。”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豁达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佩服他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强者心态”,还是该吐槽他这过于“随缘”的态度?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的沉重感倒是散去了不少。
也对,急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芷若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还真让这狗日的碰上了圣女,还是这种温柔婉约、我见犹怜的经典款式。
幸好人家名花有主,心里装着个猎魔人,不然……呃,不过看这家伙对清瑶前辈那副完全公事公办、眼神清澈毫无邪念的样子,估计就算对方单身,他也未必会有什么想法。
难道他不好温柔大姐姐这一口?
不对啊……这家伙,不就是单纯的色中饿鬼吗?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感觉环在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满足的笑声:
“唔……芷若身上……好香……嘻嘻……”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颈侧肌肤上,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叶芷若身体微微一颤,俏脸瞬间飞红。
这狗男人!刚正经没两分钟!
她羞恼地转过身,双手抵住白明心的胸膛,将他推开一些,瞪着他:“白明心啊白明心!你这家伙有没有一点绝世天才的自觉啊?!你可是武神!是一个世界的武道顶峰!你看看你现在,跟个粘人的……小、小屁孩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想起初次在见到他时,那副神秘强大、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再看看现在……活脱脱一个眼里只有双修的粘人精!
白明心被她吼得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困惑,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像是哦……我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是你个头啦!” 叶芷若气得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往两边拉,“你还敢承认!无耻!轻浮!变态!大色狼!足控!……”
一连串的罪名砸下来,白明心被捏得口齿不清,只能含糊地辩解:“唔……芷若别生气嘛……双修……也是道嘛……”
“道你个头!不要给‘道’抹黑了!” 叶芷若更用力了。
一阵毫无形象可言的闹腾之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叶芷若松开手,看着白明心依旧带着傻笑的脸,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就消了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和头发,重新靠回他身边,这次是主动的。
白明心立刻很上道地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安静了片刻,叶芷若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喂,” 她戳了戳白明心的胸口,“看在你今天……呃,表现还算老实,没对清瑶前辈乱看,也没一直烦我的份上……给你点奖励。”
“奖励?” 白明心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嗯。” 叶芷若点点头,脸上浮现一层薄红。她坐起身,在白明心好奇的目光中,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条东西。
那是两条丝袜,一条是黑色的,另一条是白色的。
白明心:“???”
他看着少女的动作,一时没反应过来:“芷若,你……干嘛?”
“干嘛?奖励你啊!” 叶芷若强作镇定,但耳根已经红透,她低着头,动作有些匆忙地将两条丝袜分别穿上。
黑色的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白色的则覆盖了其上的部分,黑白交界处,肌肤的柔嫩与丝袜的质感形成诱人的对比,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腿部曲线。
“给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膝枕’。”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然后拍了拍自己并拢的大腿,“躺、躺下来。”
白明心从善如流,很听话的将脑袋枕在了叶芷若穿着丝袜的,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香钻入鼻尖,脸颊和侧颈传来丝袜光滑微凉的触感,以及其下肌肤的温软。
白明心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一动不敢动,生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奖励。
叶芷若感受着腿上沉甸甸的重量和少年温热的呼吸,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颊烫得惊人。
她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叶芷若你争点气!不就是膝枕吗!你们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蛐蛐膝枕而已!镇定!镇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低头看去,白明心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一副安心享受、甚至快要睡着的乖巧模样。
昏暗的光线下,他俊朗的眉眼显得异常安静柔和。
“安静下来……倒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卷着他散落在自己腿上的发梢。
白明心却忽然睁开了眼,清澈的眸子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疑惑:“我吗?我不小了。”
叶芷若挑眉:“哪里不小?你比我还要小三个月呢!”
“只是三个月而已……” 白明心小声反驳,似乎对这个“小”字有点不服气。
看他那副明明很受用却还要嘴硬的样子,叶芷若忽然玩心大起,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促狭的笑,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
“小白白~” 这个称呼让白明心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是现在乖乖叫我一声‘姐姐’呢……”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姐姐我就给你……额外的‘奖励’哦!”
她本以为白明心会像以前卡莲娜逗他时那样,红着脸扭捏半天,或者干脆拒绝。毕竟这家伙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奇怪的“底线”和“矜持”的。
然而,她失算了。
白明心只是眨了眨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澈的眸子看着她,张口就来,声音清脆响亮,甚至还带着点期待:
“姐姐!”
叶芷若:“!!!”
她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这狗日的……叫得也太干脆了吧?!节操呢?!你身为武道强者的尊严呢?!
不对……她突然想起,卡莲娜以前好像成功过,让这家伙叫了更离谱的称呼……这么一比,好像“姐姐”还挺正常的?等等,这么算下来,自己是不是亏了?用“姐姐”换“奖励”,好像筹码不太够?
“芷若……” 白明心见她发呆,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脸,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讨好与渴望,眼巴巴地看着她,“奖励……说好的奖励……”
叶芷若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真诚的俊脸,一阵无语。
我的白明心武神师父谪仙大人……你这脸皮,是跟着实力一起增长的吗?这时候你不该义正辞严地说什么“目无尊长”、“成何体统”吗?!
“咳,”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那个,奖励嘛……”
“姐姐!” 白明心立刻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甜,还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哀求,“好姐姐……求求你了……”
“!!!” 叶芷若只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半边身子都软了,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这、这谁顶得住啊!
“好了好了!别喊了!给你!给你奖励!” 她慌忙伸手捂住白明心的嘴,脸颊滚烫,心脏狂跳。
这家伙,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撒娇?!
见白明心终于安静下来,只用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期待地望着她,叶芷若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
然后,她在白明心疑惑的目光中,红着脸,伸手扶住他的脑袋,帮他……翻了个身。
从仰躺,变成了侧躺,脸颊正好埋进她大腿内侧更柔软更温暖的区域,鼻尖几乎抵着那黑白丝袜的交界处。
白明心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值了!!!!
叶芷若感受着腿上骤然加重的呼吸,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失控。
“!!!” 她大腿肌肉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羞恼地低吼:“不准呼吸!”
白明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无辜:“不呼吸会死的……”
“你不是武神吗?!给老娘憋气!” 叶芷若气得想捶他。
“不……不要……” 白明心的态度此刻异常强硬,甚至叛逆地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令人神魂颠倒的气息深深烙进肺里。
“你!” 叶芷若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脑袋,恶狠狠地威胁:“憋死你算了!”
然而,这样的压制似乎起了反效果。
白明心只觉得脸颊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温软馨香之中,那触感,那气息……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值了!!!
半响后,这场闹剧总算平息下来。
叶芷若和白明心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互相依偎着。
少女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气息还有些不稳,羞恼地瞪了旁边一脸傻笑的少年一眼,低声骂道:“变态……”
白明心现在对这种程度的辱骂早就已经免疫了,所以他只是敷衍地点头:“嗯,我是变态。”
叶芷若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气了,抬手就想给他一下。
然而白明心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抬手的同时,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叶芷若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撞进了他温暖坚实的怀抱。
白明心得寸进尺,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亲昵地蹭着她柔顺的发顶,鼻尖嗅着她发间和身上交织的、令他安心的清香,发出满足的笑:
“芷若……香香的……喜欢……”
叶芷若被他蹭得颈窝发痒,听着他直白到近乎幼稚的情话,心里的那点气恼,不知怎的,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了,反而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少年强壮的腰身,也将脸埋进他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样……也好。
能这样互相依偎,分享体温,感受彼此的存在。
在这陌生的世界,在这冰冷孤寂的雪山的夜晚,有这样一个怀抱可以依靠,有这样一个傻乎乎却全心全意待她的人……真的,很好。
她微微收紧了手臂。
然而,就在她心中泛起这丝温情与安宁的下一秒——
环抱的双手忽然一空。
原本充盈在怀中的温暖触感、沉稳心跳、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叶芷若猛地睁开眼。
眼前,冰冷的石墙依旧,跳动的炉火余烬依旧,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依旧。
唯独她怀中,空空如也。
那个刚刚还紧紧抱着她、蹭着她头发、傻笑着说“喜欢”的少年——
不见了。
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没有一丝能量波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白……明心?”
少女呆滞的声音,在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和死寂的石屋内,轻轻响起。
随即这声茫然被窗外更猛烈的风雪呜咽声,彻底吞没。
第221章 血族
天山,夜,石屋。
“白明心?”
少女疑惑的轻唤,在突然变得无比空旷的石屋内回荡,尾音消散在墙壁之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炉火余烬偶尔爆开的最后一点细微的“噼啪”声,以及此刻窗外听起来格外凄厉的风雪呜咽。
少年不见了。
如同水汽蒸发,如同镜花水月,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的巨手,从她怀抱中、从这片空间里,彻底地抹去了。
温暖坚实的触感,平稳有力的心跳,清爽干净的气息……一切属于白明心的存在证明,在不到一个呼吸的间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芷若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的属于他的触感正在飞速冷却。
少女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缓缓抬起手,在面前虚握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正在飞速溜走的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近乎实质的恐惧,如同最深的雪渊下涌出的寒流,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然后顺着血管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呼吸猛地一窒,仿佛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空气无法进入肺部,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发出细微的哀鸣。思维在巨大的冲击下陷入短暂的停滞,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沿着最糟糕的滑坡急速坠落。
消失了……不见了……
刚刚才听完的故事,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但丁进入封印之地,两声巨响,魔气冲天,然后……一起消失。无影无踪,毫无征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会不会……白明心也……
不!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叶芷若猛地摇头,试图将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力道大得颈骨发出“咔”的轻响。但恐惧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抗拒,越是清晰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这里不是封印之地,没有邪魔,可……万一,万一有什么别的,连白明心自己都未察觉的隐患,或者来自进化空间、来自更高层次的未知存在……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少女的眼神在剧烈的恐慌中开始涣散,焦距不稳,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暗。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以及心脏在冰冷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几乎要炸开的巨响。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点冰凉的触感,从她紧紧攥着的掌心传来。
是那枚被她下意识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死死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一枚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奇异温暖波动的宝石。
神明的承诺。
一次不可名状之高维存在的帮助机会。
这是白明心塞给她的。
理由是他觉得“芷若很机灵,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当时她还吐槽他心大,把这么宝贵的东西随便给人。
此刻,这枚躺在掌心微微发烫的宝石,却成了无边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使用它。
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候。
用掉这唯一的机会,去换取一个答案,一个确认。
无论代价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恐惧。
叶芷若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重新聚焦,死死盯住掌心的红宝石。
所有的慌乱、无措、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却也让她的思维清晰了一瞬。
就在她准备遵循直觉,将精神力探入宝石,激活那所谓的承诺时——
“唉?”
叶芷若的动作僵住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就在她眼前不到一尺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面散发着柔和微光、边缘流淌着数据流般光带的半透明光幕。
此刻,光幕正在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刷新着同一条消息。
「师父在我这里。」
「叶子你看见了吗?」
「师父在我这里!!」
「叶子你看见了就回一下!」
「师父在我这里!急!」
「叶子?!」
「看到速回!」
「叶子!!!!」
叶芷若呆呆地看着那不断刷屏的消息,大脑因为信息的冲击而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
在……卡莲娜那里?
哎???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刚刚被恐惧冰封的心湖上,冰层炸裂,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对冲。
狂喜的巨浪首先涌上,冲得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没事!他没事!没有消失,没有遭遇不测,只是……只是跑到了卡莲娜那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然而,这股狂喜的浪潮还没来得及将她淹没,另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炽烈的情绪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彻底吞没!
这狗日的!!!!
刚刚还躺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傻乎乎地说喜欢,把自己撩拨得心慌意乱、又气又羞!结果一转眼,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就直接没了?!跑去江南找卡莲娜了?!
亏她刚才还以为他消失了,还心疼他!还自责!还差点被吓死!还差点用掉唯一一次的“神明的承诺”!
狗日的!大色狼!超级无敌大变态!见一个爱一个的臭男人!
叶芷若气得浑身发抖,刚才吓得冰凉的指尖现在因为愤怒而滚烫,脸颊更是烧得通红,绯红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她死死盯着光幕上卡莲娜的头像,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一股混合着委屈、后怕、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丝微妙的酸意,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恨不得立刻顺着这聊天光幕爬过去,把那个混蛋揪回来暴打一顿!
江南,苏州,子夜,某条远离主街的昏暗小巷。
月光被高耸的马头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青石板路缝隙里积着未干的雨水,倒映着天上稀疏的星子和一弯血色渐浓的残月。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苔藓的湿腐气、垃圾堆隐隐的馊臭,以及……一股新鲜而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卡莲娜背对着巷口微弱的光源站着,身上那身昂贵的绣着暗纹的月白色洋裙,此刻裙摆和袖口处满是仿佛被利爪撕开的狰狞豁口,露出其下白皙的肌肤。
她脸上完美无瑕的优雅微笑依旧挂着,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僵硬了那么一丝,碧蓝如深海的眼眸深处,冷静的审视之下,也掠过一丝疑虑和担忧。
她纤细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一缕被撕裂的蕾丝花边。
‘消息已经发出去一阵子了……叶子那边还没回音。以她的性子,看到师父突然消失,不可能不着急……除非……’ 卡莲娜心思电转,‘但愿叶子的行动力,没强到立刻动用某些非常规手段去找人……那可能会有点麻烦。’
她的目光,则落在身前三步之外,那个突兀出现后,就一直静静站在那里,同样望着她的少年身上。
白明心俊朗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卡莲娜裙摆的裂口上。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夜巡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以及不知哪家屋檐下宿鸟被惊动后的扑翅声。
“师父,” 卡莲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柔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脸上的微笑也调整得更加自然了些,“你怎么了?”
白明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那平静的目光从她的裙摆,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碧蓝眼眸上。
然后,他用一种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和……一丝不赞同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很危险。”
“芷若和柔柔知道了,” 他补充道,语气加重了些,“都会担心的。”
卡莲娜道神情怔了怔,随即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更柔和了些。
她轻轻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淑女风范,多了几分灵动的俏皮。
“嗯,” 她点点头,从善如流,声音轻柔,“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更小心些,尽量不弄坏衣服,也不留下痕迹。”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碧蓝如洗的眸子直直望进白明心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平静的脸。
她问道:
“那……师父会担心吗?”
你会像担心其他女孩子那样,担心我吗?
白明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回答:
“会。”
卡莲娜笑了。
“啪嗒…啪嗒…”
是轻盈的脚步声,踩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心情明显愉悦起来的少女,不再理会裙摆的裂口,她转过身,步伐轻快地向着巷子外灯火稍亮些的主街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毫不避讳地踩过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在惨淡月光下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留下一串浅浅的、带着血色的湿痕。
白明心看着她的背影,又侧过头,目光扫过小巷深处,那几个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东西。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形了。
扭曲拉伸的肢体,呈现出违反关节结构的可怕角度。皮肤是失血般的、死人一样的森白,布满暗青色的血管纹路。手指和脚趾的末端,延伸出乌黑发亮、宛如镰刀或野兽利爪般的尖锐指甲,深深抠进石板缝隙。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面部。
五官扭曲移位,嘴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一圈套一圈的、如同七鳃鳗口器般的、密密麻麻的森白尖牙,有些尖牙上还挂着可疑的肉碎和布条。整个形体,充斥着一种亵渎生命、扭曲自然的恐怖与恶心。
血族。
或者说,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吸血鬼。
卡莲娜是这么称呼它们的。
她还说,伊娃姐、赫卡蒂、十三号、莉莉丝,甚至柔柔,应该都认识这种生物,从各种幻想作品里。
有意思。
白明心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令人不适的残骸。
他迈开脚步,跟上卡莲娜。
就在他转身离开小巷的刹那。
无声无息地,巷子内那几具狰狞可怖的异形尸体,连同地上、墙上所有飞溅泼洒的暗红血液,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炽热炼炉,瞬间气化、消解。
没有火光,没有烟雾,没有刺鼻的气味。
就像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上轻轻擦去,只在原地留下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淡焦糊和硫磺味的青烟,迅速被夜风吹散。
潮湿的青石板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留下一些水渍。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那浓烈的血腥,那亵渎的形体,都只是月光下的一场幻觉。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梆子声,提示着夜晚的流逝。
第222章 归人
江南,苏州,子夜,小巷外。
刚刚踏出昏暗巷口,踩上主街稍显平整的石板路,卡莲娜忽然脚下一软,身形一个踉跄,向前栽去。月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
就在她膝盖即将触及冰冷地面的刹那,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下坠之势瞬间止住。白明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夜深如墨,长街空寂,只有远处高悬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更夫不知巡到了何处,连隐约的梆子声都已听不见,整条街仿佛只剩下他们。
卡莲娜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抬手理了理额前略显凌乱的银发,脸上重新挂起那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只是气息微促,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师父的反应很快呢……真贴心。”
白明心却没有接她的话茬。他眉头微蹙,指尖已然搭上她的腕脉。一丝温和的真元,顺着接触点悄然渡入,迅速游走于她的四肢百骸,探查着她的状况。
触感所及,是经脉中因过度透支而隐隐传来的涩滞与空虚,是气血的亏损,甚至……是生命本源因激烈对抗和某种阴邪侵蚀而留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与那几只所谓的“血族”的战斗,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沉默地加大了真元输送的力度,温和地修补着那些细微的损伤,同时驱散着残留的那些带着冰冷堕落气息的异种能量。
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这具看似优雅从容,实则此刻颇为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看着卡莲娜依旧努力维持着微笑、但眉眼间难掩疲惫的苍白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你该……早点叫我的。”
因为他收到了卡莲娜主动发起的传送邀请,他才瞬间跨越千里,从温暖的天山石屋来到这阴冷的小巷。
而当他抵达时,看到的是少女裙袂染血独自面对数只狰狞异形,气息已见凌乱虚浮的画面。
再晚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带着规劝:“或者,你可以先和伊娃姐、赫卡蒂她们商量。人多,总会稳妥些。”
要知道别院里那几个女孩,没有一个是弱者。
卡莲娜眨了眨那双碧蓝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却透出一种孩子气的近乎敷衍的随意:“知道啦,知道啦~师父的话,我记住啦。”
然后,她话锋一转,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恐惧或后悔,而是一种交杂着兴奋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浸感的微光。“可是啊,师父,”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仿佛是在分享秘密一般,“你不觉得……这样,其实很有意思吗?”
“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计算着每一分力量,揣摩着怪物的行动,在绝对的劣势中寻找那一线胜机……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冰冷又刺激。”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那种感觉……很奇妙。让人着迷。”
白明心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高昂兴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少女的兴趣,未免太过独特,也太过危险了些。
见白明心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卡莲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促狭。她忽然向前凑近一小步,仰起脸,碧眸直视着白明心那双写着无奈的眼睛,优雅的语调里掺入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不过呢,师父现在与其在这里头疼我的小爱好,不如多想想……等会儿回去,该怎么跟叶子解释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白明心脸上那点无奈和头疼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寒冰封住。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芷、芷若!
等等!他好像……从被传送到这里,到解决那些怪物,再到给卡莲娜疗伤……完全忘了要给叶芷若发个消息报平安!
他当时只想着卡莲娜情况紧急,后来又沉浸在探查伤势和思索血族的疑惑中,再后来又被卡莲娜的那番言论带偏了思路……
完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白明心几乎能想象出,此刻远在天山的叶芷若,在发现他突然消失无踪后,会是何等惊慌、恐惧,继而转为何等滔天的怒火……
他手忙脚乱地用意念唤出只有他可见的聊天系统光幕,颤抖着手指点开与叶芷若的私聊窗口——
刷拉拉!
如同雪崩般的信息瞬间淹没了他的视野!
「白明心!!!!!!」
「你人呢?!跑哪儿去了?!说话!」
「回话啊混蛋!」
「卡莲娜说你在她那儿?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回消息?!」
「看到立刻!马上!给我回话!」
「你再不吱声老娘要疯了!」
「白明心!我警告你!立刻!马上!滚回来!」
「解释!」
「解释清楚!」
「立刻!马上!回、来!」
「最后通牒!十分钟!不,五分钟!你不出现我就……」
「(此处省略99+条消息)」
最新一条消息,发送于十几秒前,只有三个字,却仿佛带着滔天的杀气:
「你、死、定、了。」
白明心:“…………”
石化了。
彻彻底底地,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僵成了大理石雕像。只有额角,有一滴冷汗缓缓地滑落。
天山,夜,石屋。
确认了白明心这狗男人安然无恙、此刻正和卡莲娜在一起后,叶芷若胸中那块压得她几乎窒息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但随之涌起的,是比刚才的恐惧更炽烈、更汹涌的怒火!
这混蛋!明明没事!明明能收到消息!居然敢晾着她这么久!一条都不回!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少女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虚拟光幕上飞舞出残影,一条条充满怒火的消息,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白明心的私聊窗口。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绯红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狗男人!臭渣男!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消息!别回来!看老娘不……!”
“咚咚。”
清晰而熟悉的敲门声,打断了少女指尖的狂暴输出和内心的对少年的惩罚的构思。
紧接着,白明心仿佛做错事被家长抓到现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芷、芷若……我,我回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白明心那颗俊朗的脑袋,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讨好,一点点探了进来。他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扫过屋内,然后对上了床边那双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绯红色的眸子。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又仿佛有看不见的雷霆在两人视线交接处炸开。
白明心脸上那点试图蒙混过关的讨好笑容,在看清叶芷若脸上那副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表情时,瞬间僵住,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吾命休矣的觉悟。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芷若生气了。
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叶芷若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死死地钉着他。
然后,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走向那个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少年。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白明心狂跳的心尖上。
终于,她在白明心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虽然叶芷若的呼吸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灼热,白明心的呼吸则因为紧张而几乎停滞。
少女仰起脸,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一寸寸刮过白明心写满讨好的脸。
白明心喉咙发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要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他张开嘴,试图在审判降临前做最后的辩解:
“对、对不起,芷若!都、都是我的错!我,我没及时看消息,我,我……”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的石屋内清晰得如同惊雷的声响,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道歉。
不是水珠,不是落雪。
是一滴温热的泪,从叶芷若低垂的眼睫上滚落,划过她因为紧绷而显得冰冷的脸颊,最终,砸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白明心所有的话,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瞬间,被这滴眼泪彻底击碎,然后化为更深的无措和心疼。
叶芷若……哭了?
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炸毛跳脚、或是狡黠灵动的叶芷若,那个刚刚还气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叶芷若……哭了?
少女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
白明心笨拙地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指却在半空颤抖,不敢落下。
“芷若……我……对不起……你别哭……我……”
叶芷若没有理会他的安慰。
她只是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绯红眼眸直直地看着他,然后,在少年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然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些寒意的胸膛。
“呜……” 压抑的哽咽终于从喉咙里逸出,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少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你……你这狗日的!” 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不发个消息!你知不知道……老娘刚才……刚才……”
她说不下去了。
刚才那一刻,怀抱骤然空荡,气息瞬间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一同湮灭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后怕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强撑的愤怒外壳,化作决堤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刚才差点被吓死,是哭这混蛋的粗心大意,还是哭自己竟然如此害怕失去他……
她只是用力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沾湿了他的衣服。
白明心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拥抱和哭声中,慢慢软化下来。他抬起手臂回抱住怀中哭得发抖的少女。
“对不起……芷若,对不起……”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良久,叶芷若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小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慢慢平息。她依旧把脸埋在他怀里,没有松手,只是闷闷地哽咽道:
“下次……你要去哪里……要记得……先给我发消息……不准……再这样突然消失……”
“嗯!” 白明心立刻用力点头,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如同立誓,“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情况允许,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芷若!绝对不会再让你担心!”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和有力心跳,听着他认真的保证,叶芷若心中的慌乱,终于一点点被抚平。她悄悄松了口气,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湿漉漉的脸颊。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
“哎呀~”
一个优雅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真是对不起啊,叶子~” 卡莲娜不紧不慢道,“下次我要用师父的时候,一定记得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好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
“所以,你们两个……能别一直堵在门口了吗?虽然你们不冷,但外面这风……吹久了,对我这个刚刚受过伤还很虚弱的伤员来说,可不太友好呢~”
叶芷若身体猛地一僵!
这声音……是卡莲娜!
也就是说……
刚才她和白明心抱在一起,她哭得稀里哗啦,还说了那些丢脸的话……全都被卡莲娜看见了?!
“咕——!”
少女红温了。
第223章 师父,请…
一声短促的悲鸣,从叶芷若喉咙里挤出。她如同触电般,瞬间从白明心怀里弹开。
少女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一直红到耳根脖颈,仿佛煮熟的虾子。
叶芷若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痕,又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然后才敢抬起头,目光躲躲闪闪地看向门口。
只见卡莲娜正斜倚在门框上,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暗红血渍多处破损的月白长裙,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气息也略显虚弱,但那双碧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正含着毫不掩饰的促狭而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屋内面红耳赤的叶芷若,以及旁边一脸尴尬的白明心。
“你、你、你怎么来了!” 叶芷若舌头打结,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卡莲娜,又羞又恼。
卡莲娜优雅地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嗯哼?我不可以来吗?”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叶芷若通红的脸上和白明心虚心的表情间扫了个来回,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而且……我要是不来的话,刚才那场感人至深的久别重逢戏码,可不就错过了吗?那可真是……”
“啊——!!!闭嘴!不准说!”
叶芷若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死死捂住了卡莲娜的嘴巴,小脸涨得快要冒烟,悲愤地瞪着她。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下一秒,叶芷若就感觉到掌心捂住的嘴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同时,卡莲娜整个人的重量,突然软软地靠在了她身上。
叶芷若一愣,下意识地扶住她,这才发现,卡莲娜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副游刃有余调侃她的样子仿佛是强撑出来的。
此刻靠在她身上,气息明显虚弱了下去,连站直似乎都有些费力。
卡莲娜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透过叶芷若的手指缝,闷闷地传来,带着无奈的吐槽:
“快……让我进去……休息一下吧……外面,真的……有点冷……”
叶芷若这才回过神,连忙收起羞恼,换上一脸紧张,半扶半抱地将卡莲娜弄进屋内,小心翼翼地让她在铺着厚皮毛的床边坐下。
“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叶芷若这才借着屋内重新点燃的小太阳的光芒,仔细打量卡莲娜。
刚才只顾着羞恼,现在才看清,少女身上的衣裙何止是破损,简直像是被猛兽撕扯过,好几处裂口下都能看到白皙肌肤上已经止血但依旧狰狞的划痕。
那些暗红色的血渍,在月白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少女的脸色是一种失血后的苍白,嘴唇也缺乏血色,呼吸轻浅,显然状态很不好。
卡莲娜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微微喘息了几下,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虚弱:“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叶芷若眉头紧皱,蹲在她面前,语气急切又带着责备,“你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卡莲娜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旁边想靠近又怕打扰她们说话的白明心,再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好吧好吧,叶子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心急呢……”
在叶芷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催促下,卡莲娜用尽可能简略的语言,讲述了她的经历。
晚上,出去看棋的她意外遇到几个奇装异服的人,她跟在旁边听见他们交流中称呼自己为死亡乐园的轮回者。
本来想先回去和伊娃她们商量,结果却遭遇几名疑似血奴的怪物袭击,苦战不敌,最后紧急召唤白明心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 卡莲娜结束叙述,轻轻咳嗽了两声,“那几只血奴只是喽啰,背后应该还有个更麻烦的东西…她们称呼他为主人。”
叶芷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等卡莲娜说完,她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化作一脸无语,忍不住吐槽道:
“等等!我们自己的任务还没搞定呢!怎么又莫名其妙蹦出来个什么死亡乐园?还扯上吸血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卡莲娜却眨了眨眼,优雅地纠正道:“纠正一下,叶子。不是‘个’,根据我听到的零星信息,类似的乐园可能……不止一个哦。”
叶芷若:“……” 重点是这个吗喂!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世界观扩展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卡莲娜苍白虚弱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以,你意思是,你差点为了调查这个死亡乐园,把自己给搞死?”
卡莲娜微微一笑,即便状态不佳,那笑容依旧带着从容:“没有哦。我说了,有师父在,我很安全。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她试图轻描淡写。
“你把他喊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快不行了!卡莲娜!” 叶芷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和怒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玩命!”
卡莲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碧蓝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叶芷若:“我只是想获取第一手情报。而且,我有把握。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我可以立刻召唤师父。你看,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师父及时赶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似乎想安抚叶芷若,“叶子,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有分寸。”
“分寸?!” 叶芷若几乎要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她指着卡莲娜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渍,声音发颤,“你看看你自己!这身伤!这脸色!你管这叫有分寸?!这叫我怎么不担心?!”
她咬了咬牙,眼眶又有些发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脆弱:“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我和柔柔怎么办?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莲娜望着叶芷若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那份深切的担忧与恐惧,脸上那抹从容的微笑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怔忡,以及……一丝罕见的、名为心虚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
“……我知道了。”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涩然,“叶子……对不起。我……我错了。”
她认错认得干脆,反而让叶芷若愣了一下。
卡莲娜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看叶芷若,又似乎在看更远的地方。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又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我只是……觉得,那样很有意思。”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剖析自己那难以理解的冲动,“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危险,知道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可越是靠近那个边缘,心跳就越快,血液就像要沸腾起来,头脑却异常清醒,算计着每一丝可能。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刀锋上跳完一支舞……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惘,以及更深的自嘲。
“让我着迷。让我上瘾。所以……我放任了自己。” 她看向叶芷若,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我大概……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喜欢追逐危险的……变态吧?”
叶芷若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卡莲娜微微愕然的目光中,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
“在这方面,你确实有点……嗯,变态倾向。”
卡莲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带着气音,后来渐渐变大,牵动了伤口,让她又咳嗽起来,但眼中的笑意却真实了许多。
“哈哈哈……咳咳……叶子你还真是……直言不讳……”
叶芷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连忙伸手帮她顺气,嘴里嘟囔着:“笑什么笑!受伤了还笑!小心咳死你!”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卡莲娜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她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叶芷若脸上,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和……玩味。
“对了,叶子,” 她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自我剖析的人不是她,“你有没有发现,师父他……好像又变强了呢?”
叶芷若心头一跳,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磕磕巴巴道:“什、什么啊?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卡莲娜却似乎不打算放过她,目光在她微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间转了转,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那种事情……效果真的这么显着吗?让叶子你都……”
“你、你说什么啊!” 叶芷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听不懂!什么事情啊……”
见叶芷若羞窘得快要冒烟,卡莲娜眼中笑意更深,却没有再穷追猛打。她话锋一转,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或许有个办法,能稍微缓解一下我总想去做那些危险事情的……冲动。”
叶芷若刚松了口气,只要不提她和白明心那档子事就好。她好奇地看向卡莲娜,下意识问道:“什么办法?”
卡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头,碧蓝的眸子,静静地看向了站在一旁、正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白明心。
然后,在叶芷若和白明心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父,可以请你…舔我的**吗?”
“啊???”
两声重叠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在石屋内炸响。
白明心和叶芷若,同时僵成了两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中。
卡莲娜看着两人瞬间石化、仿佛天崩地裂的表情,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侧。她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碧蓝眼眸,用更清晰、更认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没听清楚吗?师父。我的意思是——” 她微微抬起一只被破烂裙摆半遮半掩、穿着精致皮鞋的脚,脚尖向着白明心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舔我的**。可以吗?”
“不、可、以——!!!!!”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石屋的屋顶!她从石化状态中崩裂出来,整张脸如同煮熟的番茄,绯红的眸子里充满了羞愤与震惊,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在原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你、你在说什么啊卡莲娜!这、这太……太变态了!绝、绝对不可以!” 叶芷若语无伦次,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仿佛要驱散什么可怕的邪念。
白明心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俊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发紧:“卡、卡莲娜……你,你别开这种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见叶芷若反应如此激烈,态度坚决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卡莲娜脸上那点认真的神色褪去,重新挂上优雅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和……若有若无的遗憾。
“叶子反应这么大啊……” 她轻声说着,碧蓝的眼眸转向白明心,目光在他通红的脸上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但是,我们的师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对吧,师父?”
叶芷若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卡莲娜的目光,猛地扭头看向白明心。
只见白明心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闪烁,嘴唇抿紧,没有立刻反驳。而他的目光,似乎……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瞥了一眼卡莲娜。
叶芷若:“!!!”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她大怒,瞬间忘记了卡莲娜还是个伤员,如同被激怒的雌狮般扑了过去!
“卡莲娜!你这个坏女人!我跟你拼了!”
“哎呀,叶子别激动,小心伤口……哈哈哈,好痒!”
“闭嘴!不准笑!也不准看!更不准想!”
两女顿时在床上滚作一团,一个羞愤进攻,一个轻笑闪躲,一时间衣衫与发丝齐飞,娇嗔与闷哼并作,原本凝重悲伤的气氛荡然无存,变得鸡飞狗跳。
白明心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瞬间扭打在一起的两位少女,伸出去的手不知该拉谁,劝架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干着急。
同时,他还得小心翼翼地,持续不断地给卡莲娜输送真元,帮她稳定伤势,免得她动作太大牵动内伤。
半晌之后。
“呼……呼……”
叶芷若和卡莲娜并排仰躺在厚实的皮毛上,都微微喘着气,暂时休战。
叶芷若头发凌乱,脸颊绯红,卡莲娜的衣裙更破了,气息也更弱了些,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运动后的红晕和轻松的笑意。
叶芷若喘匀了气,侧过头,瞪着旁边依旧带着可恶笑意的卡莲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重申:
“不、准、做、那、种、事!听、到、没、有!”
卡莲娜也侧过头,碧蓝的眸子映着叶芷若气鼓鼓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真实的遗憾:“叶子真小气呢~明明自己早就知道师父是个馋女孩子身子的大渣男了~居然现在还会吃醋…”
“才不是!” 叶芷若下意识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脸更红了,“我、我只是觉得,你,你突然提那种要求,太、太冲动了!太、太便宜他了!” 她试图找出合理的理由,“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交出那种……那种东西!你要多考虑考虑!万一,万一你以后发现,他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了怎么办?后悔了怎么办?”
她绞尽脑汁,试图用“长远考虑”、“慎重决定”来说服卡莲娜。
卡莲娜静静听完,眨了眨眼,然后,用一句话就让叶芷若所有的大道理瞬间破功:
“可是,” 卡莲娜的语气充满了无辜和求知欲,“已经和师父做过更亲密事情的叶芷若同学,来说这些大道理……好像,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呢?”
叶芷若:“!!!”
她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再次僵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脸颊的温度,在飞速攀升,几乎要冒出蒸汽。
叶芷若磕磕巴巴道:“那不一样!你,你说的那种事情…我都没让他做过!”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这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愤模样,眼中笑意更盛,决定不再逗她,转而用上了杀手锏。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和……若有若无的威胁:
“可是,叶子,如果你不让我试试别的方法转移注意力或者寻求刺激的话……我可能,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去做那些更危险的事情哦?”
“咕——!”
叶芷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仿佛被掐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但、但是……” 她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声音都在发颤,“你说的那个……舔、舔那里……也太、太变态了!那里……怎么能……那是……” 她实在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个词汇,脸红的快要滴血。
卡莲娜却歪了歪头,表情更加无辜,甚至带着点“你太大惊小怪”的意味:“有吗?可是叶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也偷偷看过我收藏的那些漫画吗?里面这种情节,明明很常见啊。还有些更……”
“那是漫画!是假的!艺术加工!” 叶芷若尖叫着打断她,羞愤欲死。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 卡莲娜优雅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拂去微不足道的灰尘,“重点是,我觉得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思路。既可以满足一点点我的小兴趣,又可以算是……唔,防止师父被其他坏女人骗走的演习?还能避免我去做更危险的事,一举多得,不是吗?”
叶芷若看着卡莲娜那双写满“我很有道理”的碧蓝眼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这女人的逻辑,总是这么自洽又歪到没边!
最终,在叶芷若“打死也不同意”、“你敢做我就和你绝交”的坚决抵制,以及白明心“我真的不行”、“芷若会杀了我”的拼命摇头下,卡莲娜的提议终究未能得逞。
少女看着态度坚决的叶芷若和满脸写着“抗拒”的白明心,只得遗憾地、长长地叹了口气,碧蓝的眸子里写满了可惜。
“唉……看来是没戏了呢。真可惜……”
叶芷若狠狠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她一眼,恶狠狠道:
“可惜个屁!那种事情,想都别想!永远不准想!”
卡莲娜回以无辜的微笑,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开始专心吸收白明心渡来的真元。
石屋内,终于重归平静。
第224章 优雅的进攻
天山,夜,石屋。
炉火重新燃起,跳跃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拉长、交织,带着些许暧昧不明的意味。
屋顶的“小太阳”被调暗了些,洒下柔和的光晕。
“喂!你在群里乱说些什么啊!”
叶芷若盘腿坐在厚实的毛皮上,绯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脸颊涨得通红,羞愤地瞪着一旁姿态慵懒、斜倚在石墙边的卡莲娜。
就在刚才,卡莲娜这女人竟然群里发了一条情况说明。
说明的内容本身倒没什么,无非是简单提及了江南出现了疑似轮回者的存在,让大家小心。
但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补充,却让叶芷若瞬间炸毛。
「……以上为今日探查所得。另,因伤势需静养,今夜我便暂留天山,与师父、叶子一起睡。勿念。」
卡莲娜正用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闻言,她抬起那双碧蓝如洗的眼眸,看向叶芷若,表情无辜极了:
“怎么了吗,叶子?我只是在给柔柔、伊娃姐她们说一下我今天得到的情报,提醒大家小心危险而已。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叶芷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指着那句,“什么叫做‘今夜我便暂留天山,与师父、叶子一起睡’啊?!你这说得好像、好像我们要一起……”
“一起休息呀。” 卡莲娜自然地接话,眨眨眼,依旧是无辜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吗?这里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难道不是吗?”
“你可以让他把你送回去啊!” 叶芷若气急败坏地指向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白明心,“让他带着你,嗖的一下就回去了!干嘛非要留在这里!”
卡莲娜微微侧头,银发滑落肩侧,她看向叶芷若指着的方向,又转回头,脸上露出一种为他人着想的体贴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哎?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师父今天先是突然被我召唤过去,又帮我疗伤,还千里迢迢带着我过来,一定很辛苦了。再让他耗费力量特意送我回去……” 她顿了顿,碧蓝的眸子望进叶芷若气鼓鼓的眼睛里,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会不会……太麻烦师父了呀?外面天寒地冻的,我这点小伤,将就一夜也没关系的……”
叶芷若:“!!!”
她看着卡莲娜那副“我可以委屈自己”的绿茶姿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指着卡莲娜,抖啊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在她面前装什么善解人意啊!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噗嗤——!”
看着叶芷若那副气得快要冒烟、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的憋屈模样,卡莲娜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抬起手,指尖优雅地拭了拭笑出来的、并不存在的眼泪,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放下手,脸上的无辜瞬间褪去,重新挂上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优雅微笑。
少女单手托着香腮,碧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脸红脖子粗的叶芷若。
经过白明心持续而精纯的真元疗养,她亏损的本源已基本补回,苍白失血的脸色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得肌肤莹润,气色极佳。与仍旧有些气呼呼、脸颊绯红的叶芷若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看了叶芷若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叶子啊叶子……你还真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出乎意料地小气呢。”
叶芷若一愣,随即怒目而视:“谁小气了!”
卡莲娜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微笑着,继续慢悠悠地补充道:“或者说……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喜欢师父呢。喜欢到……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会立刻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跳起来。”
叶芷若呼吸一滞,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说“我才没有”、“谁喜欢那个笨蛋了”,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死死抿着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咕……!”
这近乎默认的反应,让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假装不在意的白明心,心头猛地一跳。
芷若……没有否认。
白明心从背后一把将坐在那里的叶芷若,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芷若!” 白明心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 叶芷若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感受到背后传来他炙热的体温,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喜悦。
刚刚少女被卡莲娜点破心事的羞窘还未散去,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袭击,双重夹击之下,她只觉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你、你干嘛!快松开!有、有人看着呢!” 她羞恼地低叫,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那力道微弱得近乎欲拒还迎。
尤其是在卡莲娜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注视下,她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都红透了。
卡莲娜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优雅地端起白明心不知何时为她倒的一杯热水,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嗯,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叶子和师父之间的关系,进展得相当迅速呢。已经到了可以当着别人的面,亲亲拥抱的程度了。”
“咕——!”
叶芷若再次发出一声悲鸣,挣扎的力道加大了些,这次是真的有些羞恼了。
这女人!乱说些什么呢!……听起来怪让人害羞的!
下一秒。
“狗日的!别乱摸!有、有人看着呢……” 叶芷若羞恼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带上了点更真切的慌乱。
原来,是白明心抱着她,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手掌的位置……似乎恰好落在了一处柔软饱满的部位上。
那触感隔着衣衫传来,让他下意识地遵循着这几日培养出的某种习惯,指尖微微动了动。
白明心被叶芷若的低喝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放的位置不太对。他小声解释道:“对、对不起……习、习惯了……”
习惯了?!
叶芷若听到这话,简直羞愤欲绝!她猛地转过头,美眸圆睁,狠狠地瞪向白明心。
狗日的!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做习惯了?!你这样说得我们好像天天……一样! 虽然……某种程度上好像也没说错?但这能承认吗?绝对不能!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卡莲娜眼中笑意更深。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叶芷若因为羞愤而微微起伏的胸前,又转向一脸无辜加不好意思的白明心,:
“师父。”
白明心下意识地看向她。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平静地回视,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轻声问道:
“叶子的胸……摸起来,手感怎么样?软吗?”
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明心:“!!!”
叶芷若:“!!!!!!!”
白明心完全没料到卡莲娜会问得如此……坦荡。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卡莲娜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又感受到怀里叶芷若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你敢说就死定了”的杀气……
他本能地想要点头——因为确实很软,触感极好。
但叶芷若那杀人般的视线让他脖子发凉。
可……卡莲娜问得很认真。撒谎似乎也不太好?而且这好像也不算撒谎,只是陈述事实……
在短暂的迟疑后,白明心最终还是遵循了内心诚实的准则,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点完头,他立刻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看叶芷若的表情。
“白、明、心——!!!!”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石屋的屋顶!她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白明心怀里弹开,俏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
这混蛋!他居然真的点头了!当着卡莲娜的面!他、他……
“噗嗤——哈哈哈哈!”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这副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又想扑上来咬死白明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悦耳,在石屋内回荡。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止住,碧蓝的眼眸因为笑意而水光潋滟,更显动人。她擦了擦笑出的泪花,目光流转,再次落在表情尴尬的白明心身上。
卡莲娜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优美的身体曲线在火光下更显分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在破损衣裙下若隐若现的饱满,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优雅的微笑,对着白明心轻声问道:
“那么,师父……”
她顿了顿,确保叶芷若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然后才继续道:
“要摸摸看……我的吗?”
“看看和叶子的比起来……手感有什么不同?”
“你敢——!!!”
叶芷若的怒吼几乎与卡莲娜的话语同时响起!她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横亘在白明心和卡莲娜之间,张开双臂,将白明心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尽管她的身高只到白明心下巴。
她仰着通红的小脸,绯红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恶狠狠地瞪着卡莲娜,那眼神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你敢让他摸试试!我就跟你拼了!
白明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副妻管严的怂样。
卡莲娜将白明心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继续追击。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挡在前面的叶芷若身上,碧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少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格外生动明亮的脸庞。
忽然,卡莲娜唇角那抹优雅的弧度加深了些。她身体微微前倾,更靠近了叶芷若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叶芷若被她这突然的靠近弄得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目光警惕地看着她:“你、你干嘛?”
卡莲娜没有回答。她继续靠近,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然后,她微微侧头,将形状优美的唇瓣,凑到了叶芷若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廓边。
温热的气息,带着卡莲娜身上的清冷又馥郁的香气,轻轻喷洒在叶芷若敏感的耳垂上。
叶芷若身体一颤,耳朵瞬间红透,却强撑着没有后退,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卡莲娜线条优美的侧脸。
然后,她听到卡莲娜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所以,叶子……”
“你挡得这么严实,反应这么大……”
“是担心我……教坏你的老公吗?”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老公了!” 叶芷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耳朵,羞愤地瞪着卡莲娜,声音都变了调,“谁、谁担心这个了!你别胡说八道!”
卡莲娜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裙摆,然后才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碧蓝眼眸,静静地、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着叶芷若。
“哦?” 她轻轻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吗?”
叶芷若被她这了然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脸颊烫得惊人,心脏狂跳。
她……她还真的就是担心这个。
卡莲娜这个坏女人,这个大变态!她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花样,那些危险又诱人的知识,还有她那种对禁忌的奇异喜好……叶芷若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要是让她教坏了白明心那根木头,天知道会被带歪到哪里去!
看着叶芷若那副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的可爱模样,卡莲娜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更柔和了些。
她不再逼问,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果然啊……
叶子,你怕的,就是这个。
卡莲娜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那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致。
没关系。
她在心底轻声说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你担心,既然你害怕……
那么,我会慢慢来。
我会让你,亲自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的,叶子。
卡莲娜重新抬起眼,碧蓝的眸子看向依旧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叶芷若,脸上重新绽开那抹优雅从容的微笑。
叶芷若看着卡莲娜脸上那抹熟悉又令人心慌的微笑,没来由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这女人……又想干嘛?!
第225章 你很不错
江南,苏州,子夜,某条僻静深巷。
月光是惨淡的银白色,吝啬地从两侧高耸的马头墙之间漏下,将狭窄的巷道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斑驳囚笼。
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那是血,大量新鲜温热的血,泼洒、喷溅、汇聚,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面上形成一滩滩粘稠暗红的镜面,倒映着天上那轮边缘隐隐泛着不祥血色的月。
巷子深处,景象宛如地狱画卷的残片。
“怎、怎么可能……!!!”
一声愤怒的嘶吼,在死寂的巷道中炸开,又迅速被浓稠的血腥气吞噬,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我莱斯特……怎么可能会败……败在你这个……这个卑微的土着手里!!!”
声音的来源,是巷子中央,一个被踩在某人脚下的……头颅。
那头颅有着一张堪称俊美无俦的脸庞,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深邃如古典雕塑,金色的长发即使沾染了血污,依旧在月光下折射出华丽的光泽。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所有的优雅与美感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扭曲、怨毒,以及疯狂。
踩着他的,是一个男人。
独孤博。
他此刻的状况,看起来比那颗只剩头颅的莱斯特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他单膝跪在血泊之中,用来支撑身体的,是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身大半插入坚硬石板,剑柄被他一只虎口崩裂的手死死握着。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滴落着混有自己鲜血的粘稠液体。
他的上衣早已被撕裂成条状,裸露出的胸膛、肩膀、腰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有些则呈现诡异的紫黑色,正不断渗出带有异味的脓血。
最严重的伤口在他左肋下方,那是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前后通透,边缘焦黑,隐约能看到其下蠕动的内脏。
鲜血如同小溪,不断从这些伤口涌出,将他身下的石板染成更深的色泽。
他的额角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划过眉骨,鲜血糊住了他半边脸,顺着下颌线滴落。他微微垂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被血和汗黏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眼睛,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了血色的嘴唇。
他似乎在极力维持着清醒,维持着这个姿态。
但微微晃动的身体和越来越急促的带着破风箱般杂音的喘息,暴露了他已到强弩之末的事实。
‘好吵……’
独孤博耳边那败犬般的哀嚎、诅咒,混合着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轰鸣,吵得他头疼欲裂,只想让这一切安静下来。
“独、独孤兄!”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王清辞踉跄着扑到了他身边,她身上鹅黄色的衫子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那张总是带笑意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正啪嗒啪嗒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独孤兄……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独孤博似乎想转头看她,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嘴唇翕动了一下。
“咳——!”
然而,开口的瞬间,却是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与血泊融为一体。
“!!!” 王清辞惊恐地捂住嘴,泪水决堤。
独孤博的身体随着这口血的喷出,猛地一晃,支撑着长剑的手臂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倒下。
“独孤兄!” 王清辞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拼命顶住他倾斜的身体。
在两人不远处,蓝凤凰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金纸色,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一只小手无力地摊开,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紫黑色。那是强行驱使体内那只蛊虫对抗强敌后所支付的代价。此刻她已彻底昏迷。
“只是……区区土着……连自己世界的晶壁都突破不了的……虫子……”莱斯特仍在喋喋不休,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独孤博,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凌迟。
‘好吵……真的好吵……’
独孤博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脚下那颗依旧在“吠叫”的俊美头颅上。
然后,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让他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惨烈,也格外……慑人。
“区……区区土着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看来……你很不甘心……被我这只‘虫子’……踩在脚下啊……”
莱斯特扭曲的脸庞瞬间变得更加狰狞,暗红的瞳孔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该死的虫子!卑贱的……”
“但是……” 独孤博打断了他,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头打量着莱斯特,“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妖?魔?还是别的什么鬼玩意?只剩下一个脑袋……居然还能这么聒噪……生命力倒是顽强得让人……恶心。”
“不要把我和那些肮脏的的野兽相提并论!” 莱斯特如同被踩了痛脚,尖声叫道,“我是跨越无尽虚海的轮回者!是……”
“哦……” 独孤博仿佛了然般,轻轻应了一声,打断了对方自吹自擂的咆哮。然后,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惨白。
剑身与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起一溜火星。
“既然你这么……高贵……” 独孤博喘息着,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如果……我把你这颗……高贵的脑袋……一点一点……碾碎、剁烂……你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莱斯特那双因愤怒而瞪大到极致的眼眸上。
莱斯特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独孤博眼中那冰冷的杀意。
“不……你不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独孤博没有再理会他。
他双手握紧剑柄,将染血的长剑缓缓举起。剑尖对准了脚下那颗俊美而狰狞的头颅,对准了眉心的位置。
这一剑下去,一切喧嚣,都将归于寂静。
然后,斩落。
剑锋划破粘稠的空气,带着独孤博最后的意志与杀意,笔直刺下!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沉闷到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没有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闷响,没有头颅爆开的碎裂声。
只有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轻描淡写地挡在了下落的剑锋之前。
独孤博这凝聚了最后内力的一剑,就那样,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轻松地握住了。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反震之力沿着剑柄传来,独孤博本就濒临崩溃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他死死咽下,但鼻孔和嘴角依旧渗出了新的血线。
独孤博艰难地抬起头。
月光被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彻底遮蔽。
那是一个男人。
男人身高超过两米,肩宽背厚,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穿着一身式样简洁的衣物,外面随意套了件同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有着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面容是刀削斧劈般的冷硬刚毅,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的眼睛,是一种仿佛万年玄冰般的灰蓝色。
此刻男人正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独孤博。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将独孤博,乃至小半个巷道,都笼罩在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被独孤博踩在脚下的莱斯特,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狂喜到扭曲的尖叫声:
“队、队长!”
银发男人,那个被莱斯特被称作队长的存在。他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脚下那颗聒噪的头颅。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莱斯特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即将脱口的叫嚣戛然而止,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队长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独孤博身上。
独孤博也在看着他。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独孤博就明白了。
无法战胜。
差距太大了。
那是天堑,是云泥,是萤火与皓月。不只是力量的层级,更是生命本质、能量形态、乃至存在位格的绝对碾压。即使是他全盛时期,状态完满,面对这个男人,恐怕也走不过三招。不,或许一招都接不下。
更何况是现在,油尽灯枯,重伤濒死,连最后一刺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捏住。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混合着伤势的剧痛,席卷了独孤博的全身。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恐惧或绝望,反而扯了扯嘴角,再次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是敌人啊……”
也好。
死在这样的强者手里,总比死在那种聒噪的垃圾手上,来得……稍微有点价值。
但是……
就在队长那灰蓝色的眼眸似乎微微一动,好似准备有所动作的刹那
“啪!”
一声轻响。
是独孤博垂在身侧的那只本该无力动弹的左手,如同垂死毒蛇的噬咬,猛地挥出,一拳砸向队长握住他剑身的手腕!
拳风甚至未能拂动队长的衣角。
那只布满伤痕的拳头,在距离队长手腕尚有半尺时,便被另一只凭空出现的大手,轻轻松松地握住。
队长用另一只手,接住了他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反击。
灰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独孤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
“你,很不错。”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嘲讽的笑容更加明显,也更加惨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笑,混杂着血沫:
“多……谢……夸奖……”
话音未落。
“扑通。”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耗尽。独孤博再也无法维持单膝跪地的姿态,双膝一软,整个人彻底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溅起一片暗红的血花。只有那只被队长握住拳头的手,还因为对方的钳制,勉强没有完全触地。
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意识在无边黑暗的边缘摇摇欲坠,只有耳边传来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王清辞惊恐绝望的哭喊。
“独孤兄——!!!”
王清辞尖叫着扑上去,想要把他从血泊中扶起来,但独孤博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她试图用自己纤细的手臂揽住他,却只能让他沾满血污的头颅靠在自己同样脏污的膝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独孤博,又抬头看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在前的高大男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怕。
很怕。
满地的鲜血,狰狞的头颅,昏迷的凤凰,濒死的独孤兄……还有眼前这个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和生气的可怕男人。
她的牙齿在打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但她没有退缩,没有逃跑。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然后,一点点地,挪动自己发软的双腿,挡在了倒下的独孤博身前。
尽管她的身形在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娇小,如此不堪一击。
“我……我……” 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可以……跟你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男人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眼中是近乎绝望的乞求。
“但、但是……求求你……不要伤害独孤兄……还有凤凰……求、求你了……”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了……”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会伤害他。” 他给出了承诺,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王清辞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轻易,如此……干脆。她呆呆地看着队长,连哭泣都忘了。
队长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地面上只剩下颗头颅的莱斯特。他轻轻叹了口气。
“让一下。” 他对王清辞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王清辞下意识地将独孤博的身体又往自己这边拖了拖,让开了一点点位置。
队长弯腰,伸出那只刚刚握住独孤博拳头的大手,轻轻一提,便将独孤博如同拎一只破布娃娃般,从血泊中提了起来,然后放到了一旁相对干净些的墙根下。
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
至少没有加重他的伤势。
然后,他再次弯腰,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了莱斯特的头颅,拿在手中,如同拿着一件不太趁手的器物。
他灰蓝色的眼眸,与头颅上那双暗红的眼睛对视。
“我很失望。” 队长开口,只有三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莱斯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
“抱、抱歉……队长……我、我大意了……是这个土着……”莱斯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队长没有听下去。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颗头颅,转而再次看向呆立在一旁、神情茫然而警惕的王清辞。
“王小姐,” 他重复了邀请,语气依旧平淡,“我们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墙根下昏迷的独孤博和蓝凤凰,也不再看他手中那颗瞬间萎靡下去的头颅,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巷子外走去。
王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墙根下气息微弱的独孤博,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独、独孤兄……”
“我……我走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双腿迈开步子,准备跟上那个可怕的银发男人。
一步。
仅仅踏出一步。
那个走在前面的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毫无预兆。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壁,陡然横亘在了巷子出口,横亘在了他的面前,阻断了他的去路。
不,不是墙壁。
是一个人。
一个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巷子口月光与阴影交界处的中年男人。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远处隐约的梆子声、虫鸣声,彻底消失。连月光洒落的轨迹,都仿佛变得凝滞、顺从。
“打伤了我的弟子……”
“还想从老夫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阁下……未免,也太不把赵某放在眼里了。”
第226章 叶子才不会答应的…吧?
苏州城另一角,白明心那处僻静雅致的院落。
月光在这里显得温柔许多,清清冷冷地洒在修剪整齐的草木上,在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疏影。
白日里喧嚣的城,在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隔开,只余下夏虫偶尔的低鸣,和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院落中央的凉亭里,却是另一番暖意融融的光景。
石桌上铺着素雅的靛蓝染布,上面摆着一只青瓷碟,碟子里垒着几块小巧玲珑、造型别致的点心。有做成芙蓉花形的酥皮点心,层层叠叠,烤得微黄;有晶莹剔透如琥珀的水晶糕,隐约可见其中细碎的桂花;还有圆滚滚、胖乎乎,表面撒着糖霜和粉色花瓣碎末的夹心团子,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唔——!好吃!”
唐柔柔那双漂亮的湛蓝眼眸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儿,粉色的长发随着她满足晃脑袋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双手捧着一只刚咬了一口的团子,酥软的外皮在齿间化开,里面清甜不腻、带着淡淡奶香和花果气息的夹心瞬间充盈口腔。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欢快。
“莉莉丝你真的好厉害啊!做的点心好好次!比那个一品斋的师傅手艺还好!” 少女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充满了毫不吝啬的赞叹。
亭子一角,银发的女仆身姿笔挺地侍立着,血红色的眼眸在檐下灯笼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润。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微微欠身:
“您过奖了,柔柔小姐。能合您口味,是我的荣幸。”
这种恭敬的态度,唐柔柔这些天早已习惯。
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柔柔就好”,莉莉丝也只会微笑着应承,然后下次照旧。
这是刻进这位女仆骨子里的某种准则,或者说,是她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
唐柔柔也不强求,只是又开心地咬了一大口点心,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那块诱人的水晶糕。
凉亭里,暖光,美食,粉色头发的少女吃得眉眼弯弯,银发红眸的女仆安静侍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一幕,静谧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浮世绘小品。
如果……
忽略掉背景音效的话。
“唔…好吵啊…” 唐柔柔咽下口中的点心,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小声抱怨了一句。她抬起沾着些许糖霜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似宁静的夜空,“从刚才那声巨响开始,就没停过。”
少女的视线投向深邃的夜幕。
只见苏州城上空,极高的天际,原本该是星月皎洁之处,此刻正不断炸开一团团绚丽到诡异的光晕。冰蓝色的风暴漩涡无声地膨胀、碎裂,带起漫天虚幻的冰晶飘洒;炽白的雷光交织成狰狞的龙形,咆哮着撕裂黑暗,又倏忽湮灭;赤红的火焰如陨星般坠落,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膜拦截、消融,只留下漫天流火般的光尾……各种光怪陆离的能量景象交替闪现,将小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瞬息归于黑暗,只留下淡淡的能量余烬缓缓飘散。
撼天动地的毁灭之舞,在常人目力难及的高空上演。
隐约的呼喝声、兵器交击的锐鸣、建筑崩塌的闷响、以及一些非人的尖啸怒吼,正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被那层笼罩全城的淡金色光幕削弱了许多,依旧打破了夜的宁静,让这座千年古城弥漫开一股兵荒马乱的躁动气息。
唐柔柔看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光幕。
那是聊天群的界面,上面信息正刷得飞快。
唐柔柔鼓起了脸颊,像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气鼓鼓的。
‘娜娜也真是的……’ 她在心里嘀嘀咕咕, ‘就知道发这种消息逗我玩……还什么要和师父还有叶子一起睡觉……故意说得好像要做什么一样……谁信啊?’
她拿起一块芙蓉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某个坏心眼的小恶魔。
‘不对……’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少女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和慌乱,耳根微微发热。 ‘师父好像……还真的……有前科……’
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白明心、宋璃、莉莉丝、还有夜琉璃多人游戏的场景。
那一幕冲击力过强,导致唐柔柔做了好几天光怪陆离的梦。
“咳咳!” 唐柔柔被点心碎屑呛了一下,连忙端起旁边的花茶喝了一大口,俏脸飞起两抹红霞,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她用力甩了甩头,粉发飞扬。
‘不,不对!’ 她在内心大声否定,试图驱散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师父肯定是不介意的,毕竟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色狼……但是,但是叶子肯定不会同意的!叶子……绝对不可能同意!’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渐渐镇定下来,甚至还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所以,睡觉,最多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三个人躺一起,和衣而卧,闭目养神,绝对不可能做其他事情!绝对!’
不知不觉间,青瓷碟里垒得小山般的点心,已经悉数进了唐柔柔的肚子。少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糖霜的指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吃独食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莉莉丝,却见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接着,唐柔柔的目光被凉亭另一侧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伊娃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一张绣墩上。她面前摆开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檀木妆奁,里面瓶瓶罐罐、刷子粉扑一应俱全。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意,仿佛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御姐,此刻正对着一面水银镜,极其认真地为自己描摹妆容。
她的动作优雅而熟练。纤长的手指拈起细笔,蘸取少许特制的黛粉,沿着本就姣好的眉形轻轻扫过,让那眉梢眼角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蘸着淡淡胭脂的指尖在颊边晕开,仿佛天然的好气色;唇上点染的口脂颜色并非浓艳的大红,而是一种接近于玫瑰初绽时的柔润绯色,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唇如含朱。
她本就极美,此刻精心装扮之下,又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妩媚,仿佛月夜里悄然绽开的优昙婆罗,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伊娃姐?” 唐柔柔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近了些,“你怎么突然……化妆了啊?” 在她的印象里,伊娃虽然注重仪表,但很少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在夜间装扮自己。
伊娃从镜中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眼波流转:“柔柔,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唐柔柔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真诚地赞叹,“特别好看!像……像画里的仙女!” 她贫乏的词汇库只能找出这样的比喻。
伊娃被她逗乐了,轻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风铃摇曳。笑罢,她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嗯,这是一点小小的‘准备’哦……”
她放下手中的螺子黛,微微侧头,望向院门的方向,美丽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温柔的涟漪。
“……毕竟,小白快回来了嘛。”
“师父要回来?” 唐柔柔一愣,下意识地再次点开聊天群。
果然,在她专注于点心的时候,群里的画风已经变了。
伊娃,莉莉丝,十三号还有赫卡蒂,都已经向白明心抱怨了苏州城天上那些扰民的家伙们。
而就在几分钟前。
白明心:“我马上到。”
唐柔柔有点同情地瞥了一眼天上那些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疑似轮回者的家伙们。
‘等下……师父回来了的话……’ 少女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了零点一秒, ‘这些人,怕是要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这念头刚起,另一层担忧又浮了上来。
‘可是……大半夜的,因为城里乱糟糟就把师父叫回来……会不会打扰他休息了啊?师父白天好像也挺忙的……’ 唐柔柔捏着衣角,微微蹙眉。即便白明心在她心里的标签早已固定为“好色”、“变态”、“渣男”,但涉及到师父的劳累,她那份体贴温柔的本性还是立刻占据了上风。
在她心里,师父固然有千般万般“不是”,但师父对她的好,教她本事,护着她,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暖,是做不得假的。渣男是“属性”,而师父,是“身份”。
这时,伊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妆容,正笑吟吟地朝一旁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的赫卡蒂招手。
“小赫卡蒂,过来。”
“干嘛?” 赫卡蒂撇着嘴,但还是走了过来。
“给你也打扮一下。” 伊娃变魔术般又拿出一套小巧的妆具,“难得小白回来,总要精神些。”
“啧,麻烦……” 赫卡蒂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只是凌厉的眼眸依旧瞪着天空。
伊娃的手法很快,几下功夫,赫卡蒂那略带野性英气的脸庞便多了几分精致。眼尾微微晕染开的金棕色眼影,让她那双傲气的蓝眸更显凌厉璀璨;淡扫的腮红柔和了面部线条;唇上点了近乎无色的润泽唇膏,让那张总是吐出毒舌话语的小嘴,看起来……居然有点诱人。
骄傲的小狮子,转眼间便多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妖娆气质,像一头打扮华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雌豹。
唐柔柔托着腮,看着伊娃和赫卡蒂,又看看一旁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不知何时悄然整理过女仆装每一处折痕、连银发都仿佛更亮泽了几分的莉莉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大家……都好喜欢师父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思绪,也仿佛是对院落外愈演愈烈的混乱做出回应。
院落中央,凉亭前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漾开一圈涟漪。
月华似乎在那处聚焦了一瞬。
下一刹那,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显现。
白袍依旧,身形挺拔,只是那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 白明心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低沉,“路上稍微耽搁了会儿……”
凉亭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虫鸣风止。
伊娃停下了为赫卡蒂抿唇的动作,莉莉丝的血眸微微睁大,赫卡蒂即将脱口而出的抱怨卡在了喉咙里,连唐柔柔都忘记了咀嚼。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明心身上。
或者说,聚焦在了他脸上,某些个异常醒目的印记上。
那是唇印,而且不止是一个两个的唇印…
白明心的脸颊被密密麻麻的唇印占据了。
唐柔柔微微张开了小嘴,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她湛蓝的眼眸瞪得圆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群聊里卡莲娜发送的那句“今晚我要跟师父还有叶子一起睡!”
少女喃喃道:
“娜娜……”
“她还真把叶子……”
“……拉、拉上车了啊……”
第227章 月下胭痕
晚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凉亭内外的空气,因着白明心脸上那几抹嫣红醒目的痕迹,骤然陷入了一种微妙而粘稠的沉寂。
白明心自己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顺着亭中诸女聚焦的视线,指尖有些迟疑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微凉,带着些许异样的滑腻。
收回手,低头看去——指尖赫然沾染了一抹柔润的带着细碎珠光的绯红色泽。
“……”
白明心盯着自己指尖那抹红,沉默了。
这“罪证”的来源,几乎不需要思考。
叶芷若向来不喜、也极少用这些胭脂水粉。即便用,也多是极淡的颜色,且以她的性子,即便情动,也断然做不出这般盖章似的举动。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脑海中,瞬间闪过临别时,卡莲娜那优雅嘴角勾起的一抹近乎狡黠的微笑。
白明心恍然。是了,离开前卡莲娜似乎确实格外“黏人”了些。
他确实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愿景——这在他单纯而直接的认知里,是喜欢,是责任,是希望大家都好。
可当此刻,面对少女们一道道含义各异的视线时,少年心头那点理直气壮,终究是被些许心虚和后知后觉的窘迫所取代。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缩了缩脖子,目光飘忽了一瞬,像是个被当场逮到偷吃糖果的孩子。
“噗——哈哈哈……”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伊娃。
这位紫发妖娆的御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宽松的居家袍子因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和深邃诱人的锁骨弧线。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随着她笑声而剧烈起伏的、饱满傲人的胸脯,在轻薄衣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波浪,几乎要挣脱束缚跳脱出来,在暖色的灯光下,散发着炽烈的诱惑。
那么,白明心,这位年纪轻轻便登临武道绝巅、心性通透近乎谪仙的少年武神,会被这般直白汹涌的“俗物”所吸引吗?
答案是:会。
轻而易举,毫无悬念。
白明心是天才,是武者,是超然物外的存在。但他同样也是一个血气方刚、正值青春的少年。
对异性身体美好曲线的本能好奇与欣赏,是人类天性,与修为高低、心境澄澈与否,并无绝对关联。
于是,几乎是出自雄性本能的一眼,他的视线便被那晃动的雪白波涛牢牢捕获,再也无法移开。少年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脸颊的温度悄然攀升。
直到伊娃渐渐止住笑声,抬起那双染着笑意、仿佛能勾魂夺魄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他,用那慵懒而性感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小白呀~姐姐我这里,倒是无所谓你看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纤长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自己起伏的曲线,眼波流转。
“不过呢,你这样盯着姐姐看……你的其他小女朋友们,可是要打翻醋坛子的哦?”
“谁、谁会吃醋了!” 赫卡蒂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了伊娃一眼,又飞快地瞥了白明心一下,俏脸微红,声音带着强撑的硬气,“不知羞!”
“哦?” 伊娃挑眉,笑容更深,“那就是说,我们的小赫卡蒂……默认自己是小白的女朋友咯?”
“我、我才没有!” 赫卡蒂的脸颊“唰”地红透,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急急地想要反驳,却猝不及防地被伊娃伸长手臂,一把捞进了怀里。
伊娃用自己柔软丰盈的胸怀“镇压”住挣扎的小狮子,下巴亲昵地蹭了蹭赫卡蒂柔软的发顶,语气宠溺又戏谑:“哎呀呀,真是可爱呢~明明在意得不得了,偏要摆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傲娇模样~姐姐我最喜欢看你这样了~”
“放、放开我!伊娃姐!你这坏女人!” 赫卡蒂闷在伊娃怀里,声音含糊不清地抗议,挣扎的力道却不大。
白明心被伊娃点破,帅脸更红,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小声嗫嚅道:“对、对不起……”
赫卡蒂好不容易从伊娃的“温柔陷阱”里挣脱出来,闻言转过头,金色的眸子瞪了白明心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却没再说什么,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没头没尾的道歉,只是耳根的红晕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莉莉丝依旧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眼前这微妙的修罗场与她无关。
主人脸上的唇印?主人被伊娃小姐调侃?嗯,都是主人生活的一部分,她只需完美地侍奉即可。
而唐柔柔,此刻正陷入自己的小世界里。粉发少女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湛蓝的眼眸里思绪纷乱。
‘我、我又不是师父的“女朋友”……’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 ‘所以伊娃姐说的“小女朋友”里……应该没有我吧?’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脸颊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阴影里的十三号,动了。
娇小的少女迈着无声的步伐,径直走到了白明心面前。她抬起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如人偶的小脸,平静地仰视着白明心,大大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
“小白,”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陈述事实般说道,“好久不见。”
顿了顿,她朝白明心张开了双臂,补充了需求明确的两个字:
“抱。”
白明心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他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给了十三号一个轻轻的拥抱。他能感觉到少女娇小身躯的柔软和淡淡的体温,动作很小心,一触即分。
然而,就在他刚将十三号小心放下,直起身的刹那——
伊娃不知何时,已经牵着依旧有些别扭的赫卡蒂,亭亭玉立地站在了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伊娃脸上带着那抹颠倒众生的微笑,紫眸盈盈,专注地看着他。直到这时,白明心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两人脸上的变化。
“伊娃姐……还有赫卡蒂,” 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你们……化妆了?”
先前被唇印和伊娃的波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此刻细看,他才发现伊娃的眼妆比平日更为精致妩媚,唇色也格外诱人。而赫卡蒂,那总是带着野性英气的脸庞,此刻也多了几分精心修饰过的、略带妖娆的明艳。
“嗯哼~” 伊娃轻轻应了一声,微微歪头,眸光流转,“好看吗?”
“好看。” 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诚实地点头。随即,他立刻转向旁边的赫卡蒂,补充道,语气同样真诚:“赫卡蒂也很好看……很、很美。”
他不太擅长用华丽的辞藻夸人,但“好看”和“美”这两个词,从他清澈的眼眸和认真的语气中说出来,已足够有分量。
赫卡蒂闻言,别过脸去,只留给白明心一个泛红的侧脸和微微抖动的马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
白明心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伊娃姐和赫卡蒂,本就容貌极盛,为何特意在夜里装扮?虽然换了风格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这时,一股独属于伊娃的馥郁香气悄然靠近。伊娃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笑意,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因为……想让我们的小白开心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仿佛带着小钩子。
“想让我们好多天没见的小白,回来第一眼,就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却又被笑意包裹着:
“唉,毕竟……姐姐我可是,好多天都没能好好看看我们小白了呢。”
白明心心头猛地一震。
他愣住了。
随即,一个古老而温柔的词汇,伴随着伊娃的话语和眼前她与赫卡蒂精心装扮的容颜,骤然撞入他的脑海——
女为悦己者容。
原来……是这样。
这份细腻的、婉转的、将心意蕴藏在妆容之后的心思……
一股沉甸甸的暖流,混合着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涌上白明心的心头,让他心口微微一窒,有些发闷。
这种感觉,叫做亏欠。
这种感觉,他以前很少体会。能让他产生如此清晰情绪波动的人,世上寥寥。
他忽然有些恍惚地想:如果……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贪心,不是见一个喜欢一个,想要将所有的美好都留在身边,而是像书里那些痴情侠客一样,从一而终,只钟情一人……那么……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将这般细腻的心思寄托于自己身上?
自己这份愿望,对她们而言,是不是一种……拖累和辜负?
“不可以哦。”
就在这自厌的念头刚刚萌芽的刹那,伊娃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握住了白明心的手。
伊娃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伊娃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白明心微微蹙起的眉心,眸子里漾着洞察一切的了然和温柔的嗔怪:
“要是小白是个专一痴情、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的好男孩……”
她微微凑近,吐气如兰,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姐姐我……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地靠近你,拥抱你,甚至……对你做更亲密的事情了呢。”
“毕竟,好男孩的心里和身边,只能留给那唯一的位置,不是吗?”
白明心呼吸一滞,愕然地看着伊娃近在咫尺的,盈满笑意的美丽脸庞。
咕……
他忽然有种自己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心思在伊娃姐面前,仿佛透明的水晶,一览无余。
“只是小白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呢~” 伊娃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笑意更深,指尖划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这副纠结又自责的小模样……真可爱呢~”
她微微眯起眼,眸光流转,红唇轻启,用气音般的声音,吐露出未尽的话语:
“可爱得……让姐姐都忍不住想……”
话音未落。
在凉亭内所有人骤然聚焦的目光中——
伊娃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勾住了白明心的脖颈。
然后,在少年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眼神中,她仰起脸,不容拒绝地吻上了他的唇。
“!!!”
并非浅尝辄止的触碰。
这是一个漫长、深入、充满了成熟女性主动与诱惑的吻。伊娃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她口中甜美的香气,灵活地撬开他的齿关,温柔而坚定地攻城略地。她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那馥郁的幽香和唇舌交缠带来的熟悉的战栗感,让白明心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伊娃勾住脖颈的手臂牢牢固定。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热情似火的吻,少年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中嗡鸣,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伊娃的吻,热情、主动,充满了掌控欲和令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与她平日里慵懒妩媚、游刃有余的姿态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啵——”
一声轻响,伊娃终于稍稍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她气息微促,美眸水光潋滟,唇色比之前更加嫣红诱人,正含着满足而戏谑的笑意,看着眼前眼神迷离、脸颊通红、微微喘气的白明心。
白明心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找回一点理智和——
然而,伊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在他气息稍匀的刹那,她再次凑近,又一次吻了上来!
“唔——!”
又是一次同样深入、同样令人头晕目眩的深吻。
直到白明心迷迷糊糊的时候,伊娃才意犹未尽地再次退开。这一次,白明心学乖了,在伊娃的唇再次落下之前,猛地将脸偏向了一边。
于是,这第三次的吻,只落在了他滚烫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湿润的痕迹。
“啧。” 伊娃不满地轻啧一声,放开了勾着他脖颈的手,纤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娇嗔,“小白不乖哦~居然敢躲开姐姐~”
白明心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跳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发软:“伊、伊娃姐……别、别闹了……我,我还有事情要做……”
“那些事情呀~” 伊娃却浑不在意,慢悠悠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自己唇边可能晕开的口脂,没眸瞥了一眼天空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光影,语气慵懒,“都无所谓啦~天塌下来,也没有我们小白重要呢~”
说着,她竟作势又要吻上来。
“够了!!!”
赫卡蒂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冲上前,用力将伊娃从白明心身边拉开,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蛋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两个!当这里没人了吗?!光天化日……不对!大庭广众之下!成、成何体统!” 她指着伊娃和白明心,手指都在发抖,话都说得有些磕巴。
伊娃被拉开,却也不恼,反而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美眸,一脸无辜地看向赫卡蒂:“哎呀,我们的小赫卡蒂……这是吃醋啦?”
“我、我没有!” 赫卡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谁、谁会吃你这种不知羞的女人的醋!我、我是看不惯你们伤风败俗!”
“哦~是吗?” 伊娃拖长了语调,笑意盈盈,显然不信。
一旁,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眼神依旧有些迷离涣散的白明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忽然感觉到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莉莉丝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他身侧前方一步之处。银发的女仆长身姿笔挺,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完美无瑕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期待?
“主人,” 莉莉丝微微欠身,声音温柔而清晰,说出的话却让白明心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加速,“您与伊娃小姐的互动,非常温馨。”
她顿了顿,血眸直视着白明心的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请求:
“所以,作为您最忠诚的女仆与……妻子,我认为我也应当享有同等的、与主人亲近的资格。”
“我,也想要亲亲。”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平静的视线,从另一侧传来。
十三号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就站在莉莉丝旁边。她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明心,点了点头附和道:
“小白,我也要。”
白明心:“……”
他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莉莉丝,和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十三号,又瞥了一眼旁边被赫卡蒂控制住、却依旧笑吟吟看着他的伊娃,以及气得脸蛋通红、蓝眸喷火的赫卡蒂……
最终,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许可,莉莉丝眼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彩。她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地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捧住白明心的脸,然后,温柔地、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与伊娃热情似火、充满侵略性的吻截然不同。莉莉丝的吻,是轻柔的,细致的,带着一种虔诚与服侍的意味。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佳酿,又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白明心身体的每一丝紧绷和放松,并适时调整,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安又微微战栗的温柔体验。
一吻结束,莉莉丝缓缓退开,血眸中漾着满足的水光,脸上红晕微染,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微微欠身:“感谢主人的配合”
她刚刚退开,十三号便无缝衔接地凑了上来。
十三号的吻,又是另一种感觉。
平静,直接,目标明确。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莉莉丝那种细腻的辗转。她只是仰起脸,精准地贴上白明心的唇,然后便安静地停留着,平静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执行“亲吻”这个动作本身。
良久,她才退开,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她的眼眸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点。她点点头,表示完成。
然而,当白明心以为“惩罚”终于结束时——
两道依旧灼热的视线,再次牢牢锁定了他。
莉莉丝和十三号,一左一右,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一次,不够。
同时,伊娃那慵懒的嗓音,也再次从赫卡蒂的钳制下飘了过来:
“小白~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轻易从赫卡蒂手中“滑”了出来,顺手还将挣扎的小狮子往白明心这边带了带,脸上是促狭的笑意,“你看,我们的小赫卡蒂,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睛都快把你瞪穿了呢~她也想要亲亲哦~”
“伊娃!你胡说!我才没有!” 赫卡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满脸通红地反驳,身体却因为被伊娃带着靠近白明心而有些僵硬。
白明心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四位少女,额角悄然滑下一滴冷汗。
一段时间后。
白明心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微微喘着气,眼神还有些涣散,脸颊、嘴唇乃至脖颈,都残留着深深浅浅、不同色系的口红印子,活像只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此刻正累得直吐舌头的小狗。
俏脸通红的唐柔柔在一旁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看师父这样子……刚才一定被“欺负”得很惨吧?
善良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连忙端起桌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花茶,小心翼翼地凑到白明心身边。
“师、师父……” 她小声唤道,将茶杯递过去,俏脸微红,“喝、喝点水吧……”
白明心此刻眼神迷离,大脑还处于被各种刺激冲击后的半宕机状态。听到声音,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臂一伸,便将凑到近前的,散发着清甜花果香气的柔软身躯,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呀——!”
唐柔柔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跌坐进白明心温热而坚实的怀抱中。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石桌上,茶水泼洒出来。
她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只觉得一股混合着少年清爽气息和淡淡女子脂粉香的味道将自己包围,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白明心胸前的衣料。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师、师父他……要、要亲我了吗?像对伊娃姐、莉莉丝她们那样?
等待中的吻,并未落下。
白明心在将人揽入怀中的瞬间,那股独属于唐柔柔的香气钻入鼻尖,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看清怀中少女紧闭双眼、睫毛颤抖、脸红得像熟透番茄的可爱模样,顿时一个激灵,如同被烫到一般,连忙松开了手臂。
“对、对不起!柔柔!” 他手忙脚乱地将唐柔柔扶正,俊脸上满是歉意和尴尬,“我、我看错了……不是,我、我有点晕……对不起!”
唐柔柔也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窘迫:“不、不是师父的错……是、是我自己靠得太近了……”
一旁,正在整理自己有些凌乱长发的赫卡蒂,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你这家伙,是亲晕了头吗?连人都能看错?”
伊娃则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好了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
她走到白明心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我们的小白呀~可别忘了,还有正事等着你去处理呢~”
有了这个台阶,白明心如蒙大赦,立刻点头,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对、对!正事!我这就去!”
他几乎不敢再看凉亭中神色各异的众女,身影一晃,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拂动檐下灯笼,光影摇曳。
凉亭内,伊娃望着白明心消失的方向,唇角笑意更深。赫卡蒂抱着胳膊,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依旧红着。莉莉丝开始默默收拾石桌上狼藉的杯碟,红眸平静。十三号安静地回到阴影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唐柔柔,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白明心触碰过的腰侧,脸颊上的红霞,久久未散。
第228章 一言止戈
天穹之上,云海之巅。
罡风如刀,撕扯着稀薄的流云。在这里,连飞鸟都绝迹,只有永恒的冰冷与寂静——本该如此。
“你他妈的找死!上次任务世界阴老子一道,害我折了三个兄弟!这笔账,老子今天连本带利跟你算!”
怒吼如同闷雷,炸碎了高空的宁静。一个身高近乎两米、满脸狰狞刀疤、筋肉虬结如铁塔的巨汉,赤裸的上身遍布陈年伤疤,此刻正双目赤红,手中一杆黝黑巨枪卷起恶风,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捅向面前一团飘忽不定的浓郁黑雾!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地排开,留下扭曲的波纹。
“嘻嘻嘻……” 黑雾中传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尖笑,声音忽左忽右,飘渺难寻,“刀疤刘,火气别这么大嘛~乐园厮杀,各凭本事,死几个人而已,何必耿耿于怀?”
黑雾在枪尖及体的刹那,如同有生命般骤然散开,让那足以洞穿钢板的狂暴一击落在空处。雾气翻滚,瞬间在数丈外重新凝聚,化作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身形瘦削如同竹竿的阴鸷男子。他舔了舔没有血色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更何况……” 他阴恻恻地补充,声音带着戏弄,“你那几个兄弟,死得也不算痛苦,我下手很快的。”
“我操你祖宗——!!”
刀疤刘目眦欲裂,周身气血轰然爆发,竟在体表形成淡淡的血焰,显然已怒极拼命,挥枪再上!
类似的场景,此刻正在苏州城上空各处上演。
烈焰与冰霜对撞,腐蚀毒云与神圣光辉交织,机械造物的轰鸣与妖兽的嘶吼共鸣……光怪陆离的能量风暴,将漆黑的夜幕渲染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乱而危险。刀光剑影,异能对轰,咒文吟唱……来自不同体系、不同世界的杀戮技艺,在这片异界的天空,毫无保留地宣泄着仇恨与贪婪。
这些轮回者,隶属于“轮回”、“死亡”、“不朽”、“圣光”等十数个名号各异的主神空间,却都在今日黎明时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集体投送到了这个世界。
短短一日工夫,足够让这些经验丰富或者说疑神疑鬼的猎犬们,嗅到空气中属于“同类”的熟悉又危险的气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利益当前,更是你死我活。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或是防备着来自暗处的冷箭。
直到夜色最深时,那一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巨响,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戾气与杀意!
混战,毫无征兆地全面爆发。
而在这片混乱战场的更高处,在那常人目力难及、几乎触摸到天穹极限的云海之上,另一场战斗,正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方式进行着。
真正的顶尖强者之战。
赵苍穹的身影在流云与月光中时隐时现,快得只剩下淡淡的残影。
周遭天地元气剧烈震荡,化作一道道凝练如实质、大如山岳的璀璨金色手印,铺天盖地,如同佛陀降魔,又似天神挥拳,带着堂皇正大的恐怖威压轰向对面。
伯恩的风衣在狂暴的罡气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万年冻湖,倒映着漫天袭来的金色掌印。面对这足以将山峰拍成齑粉的恐怖攻势,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双手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或拍、或引、或震、或卸……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巨响,没有能量湮灭的绚烂光爆。
那些威势无俦的金色大手印,在触及他双手方寸之地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无形堤坝的怒涛,瓦解、崩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缓缓飘散在冰冷的云气之中。
举重若轻,化磅礴于无形。
‘果然棘手……’ 伯恩灰蓝的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凝重。这个世界的巅峰强者,对力量的掌控和运用,已臻至一种浑然天成、近乎“道”的境界。
与他所熟悉的那些依赖各种强化、技能、装备的轮回者路数截然不同,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就在最后一道金色掌印化作光点的刹那——
一点金光,骤然在漫天飘散的光点之后亮起!
不,那不是光点。
是赵苍穹!
他不知用了何种身法,竟似瞬移般,穿过了自己布下的掌印残影,身形与最后消散的金光融为一体,欺近伯恩身前不足三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锐利金芒,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直点伯恩眉心!
这一指,将所有外放的磅礴力量收束于一点,将所有天地之威凝于指尖!
返璞归真,杀机内蕴。
伯恩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混合着金色与银灰光芒的环形冲击波,如同上帝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轰然扩散!方圆十数里内厚重堆积的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过,瞬间被清空!排开!露出一片澄澈得令人心悸的深邃夜空,以及下方遥远如棋盘格般的苏州城万家灯火!
苏州城,天下盟总部,中心广场。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圆形法阵,正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淡金色光晕。法阵由无数复杂玄奥的几何线条与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符文构成。
它们并非镌刻于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缓缓流转,构成一个精密而完美的立体结构。能量在其中沿着既定的轨迹无声奔流,散发出与这个世界武道内力、真元截然不同的,更加有序的波动。
魔法。
三名女子站在法阵边缘,姿态各异。
一名穿着浅蓝色水手服、百褶裙,扎着双马尾,容貌俏丽如洋娃娃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里嘟嘟囔囔:“这些家伙是打了鸡血吗?从刚才闹到现在,有完没完啊?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她叫明日香,队伍里的吉祥物。
旁边,一位身材高挑火辣、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皮裤、露出纤细腰肢与脐环的成熟御姐,闻言轻笑一声,舔了舔丰润的红唇:“这不是正好吗,小香香?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凶越好。等他们都筋疲力尽,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拾残局,岂不是省时省力?”
她叫夜凰,队伍里的“破局者”,与另外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队友不同。
夜凰是武者。
第三位女子气质文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得体知性的米白色套装,正低头快速操作着一个悬浮的透明光屏,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根据初步扫描与情报交叉对比,本世界在主神评估中仅为‘中魔偏高危’范畴。但此次异常投放的轮回者数量、质量,以及涉及的主神空间数量,均严重超出该范畴历史平均值。这不合理。”
她叫知雨,是队伍中的智囊,夜凰口里的“师爷”。
“行了。” 一个沉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女声响起。
不知何时,一名女子已悄然立于三人身侧。
她身材极为高挑,几乎与夜凰持平,却更加挺拔纤长。
女子穿着一身式样古朴简洁、面料却隐隐流动着星辉的深蓝色法师长袍,袍角垂至脚踝。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并未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背后,仅在额前戴着一顶宽檐尖顶、帽檐垂下薄薄黑纱的巫师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一双沉静如深潭的、仿佛能倒映星空的紫色眼眸。
她便是这支小队的队长,星见。
“队长。” 明日香、夜凰、知雨同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星见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离开头顶那片被法阵光辉微微映亮的夜空,紫色眼眸穿透黑纱与云层,仿佛能看到更高处那两股正在激烈碰撞的恐怖气息。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轮回乐园、死亡乐园、不朽乐园、圣光乐园……连同我们万界法典在内,目前可观测到的,已有超过十二个不同主神空间的气息波动……这个世界,究竟藏着什么?竟引得如此多的渔夫同时撒网?”
“这一点,就连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
一道温和的男声,接过了星见的话头。
天下盟盟主西门辰,仿佛从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见身旁。他依旧是一身常服,负手而立,仰头望天,脸上的深沉与威严此刻被浓浓的疑惑取代。
星见对西门辰的出现毫不意外,微微侧身,敛衽一礼,语气诚挚:“前辈不必过虑。当下局面虽乱,但幸得前辈鼎力相助,提供了足够的材料,我方能及时布下这结界。至少可保苏州城内寻常百姓,不被天上那些战斗的余波殃及池鱼。此乃大善。”
她布下的魔法阵,其核心功能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大规模的能量吸收、偏转与空间稳定,旨在将高空战斗的余波引导、分散,避免波及地面。这需要极其珍贵的材料。
西门辰的天下盟底蕴深厚,恰好提供了关键支持。
西门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星见小友客气了。该道谢的是老夫,是苏州城的百姓。若非小友妙法,今夜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 他看向星见的目光带着欣赏与一丝忌惮,此女手段莫测,来历成谜,但目前为止,行事颇有章法,且心存善念,倒是可以合作。
就在这时——
“嗡——————!!!”
毫无预兆地,一股沛然莫御的——光,骤然充斥了整个天地!
这光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
强光刺激下,明日香、夜凰、知雨,甚至星见与西门辰,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抬手遮挡。
“我靠!谁他妈搞的闪光弹?!不对……这能量级别……是哪个疯子自爆了吗?!” 知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即便闭着眼,她的终端也传来刺耳的过载警报。
夜凰勉强眯着眼,透过指缝望向天空,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地。
天上……多了两个太阳。
不,不是太阳。
是两只巨大无比的……眼睛!
它们高悬于九天之上,取代了明月与星辰的位置。瞳孔是深邃旋转的漩涡,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理;眼白的部分则散发冰冷的光辉,将下方整个苏州城,连同周边数百里山川原野,都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那是……什么?” 夜凰喃喃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作为武者,她对高能反应极为敏感。
而此刻天上那对“眼睛”所散发的力量层级,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与……渺小。
她看向队长星见。
只见星见早已放下了遮挡的手,仰着头,黑纱下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天上那对巨目,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她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魔力不受控制轻微外泄的迹象。
她又看向西门辰。
这位天下盟主,名震江湖的绝顶强者,此刻脸上也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瞳孔收缩,嘴唇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景象。
知雨也适应了强光,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死死盯着天空,她声音干涩地喃喃道:
“那是……眼睛。”
“某个存在的……目光。”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横贯天宇的目光所震慑,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
一个声音,传遍了整个苏州城,传入了每一个轮回者的耳中,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止戈。”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陈述一个要求。
然而,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是一股清晰无比、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刹那悬于每个正在厮杀、或准备厮杀的轮回者的要害之处!锋芒在背,汗毛倒立,血液几乎冻结!那是生物面对更高层级捕食者时,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战栗!
所有轮回者,无论隶属于哪个空间,无论实力高低,无论正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战斗,在这一刻,动作齐齐僵住!
没有任何犹豫。
“嗖——!”
“咻——!”
“倏——!”
刚刚还打得天昏地暗,不死不休的轮回者们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气息,施展各种手段,化作道道流光……
转眼间,喧嚣震天的夜空,为之一清。
天穹极高处。
白明心收回了目光,天空中那对令人窒息的巨目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夜空重新被星光月色占据。
他没有去看下方作鸟兽散的轮回者们,也没有关注天下盟广场上那奇特的魔法阵和星见等人。
他的视线,平静地投向了更高处,那云海被清空后露出的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域。
那里,两个人影遥遥相对。
赵苍穹,黑衣微有凌乱,气息却依旧沉凝如山岳,指尖金芒未散。
伯恩,银发拂动,灰蓝眼眸中终于褪去了绝对的平静,首次染上了浓浓的审视与一丝…细微的忌惮。
白明心对着空中那两位造成眼下局面的元凶,开口问道:
“你们……”
“还要打吗?”
第229章 生死同契
苏州城,那条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的僻静小巷。
月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些,清清冷冷地洒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奇怪的是,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大滩血污、碎肉,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巷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人,以及墙根下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莱斯特大人嘛?”
一个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少女声音打破了巷子的寂静。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扎着两条活泼的栗色双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质短打,外面套了件带有诸多口袋的战术马甲,脚上是及膝的长靴。
此刻,她正抱着胳膊,歪着头,用那双灵动中带着戏谑的眼眸上下打量着靠墙站着的莱斯特。
莱斯特——或者严谨的说,重新拥有了完整身躯的莱斯特。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傲慢和阴鸷似乎被什么东西磨平了些,只是沉默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暗红色礼服,金色的长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与双马尾少女对视。
“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双马尾少女,名叫铃,是莱斯特的队友,专精潜行、侦查与刺杀,“还搞得这么狼狈,最后还得劳动副队长亲自跑一趟来捞你,顺便给你拼回来……啧啧,莱斯特,你行不行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等着看莱斯特恼羞成怒地找各种借口反驳。
然而,等了半晌,巷子里只有夜风吹过的细微声响。
铃疑惑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伸手在莱斯特眼前晃了晃:“喂?真哑巴了?被别人打傻啦?你平时不是最能叭叭了吗?”
莱斯特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铃的脸上,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低声道:“你才哑巴了。”
说完,他又移开了视线,目光投向小巷更深处,那个被柔和圣光笼罩的角落。
那里,一位身着简洁白色牧师袍,外罩轻甲,气质温婉成熟的御姐。
此刻她正半跪在地。
女人有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的双手交叠,悬在昏迷的独孤博胸膛上方,掌心持续散发出温暖而晶莹的圣洁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泉水,轻柔地渗透进独孤博残破的身体。
她是艾莉娅,小队的主治疗者,一位信仰坚定、医术精湛的高阶牧师。
圣光所过之处,独孤博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内脏蠕动的恐怖外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翻卷的皮肉收口,断裂的骨骼接续,焦黑坏死的组织脱落,新生出粉嫩的肉芽……这景象堪称神迹。
王清辞跪坐在独孤博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莉娅的动作,盯着独孤博那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每一次圣光拂过,独孤博的身体微微颤动,她的心就跟着狠狠揪紧一下。
“前、前辈……” 见艾莉娅手上的圣光渐渐黯淡,似乎治疗告一段落,王清辞再也忍不住,颤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待,小声问道:“独孤兄……他、他没事了吗?伤都好了对吗?”
艾莉娅缓缓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高强度治疗显然消耗不小。她抬起眼,看向王清辞,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眸里,没有完成治疗的轻松,反而带着一丝遗憾和凝重。她轻轻摇了摇头,抿了抿唇,声音温和道:
“他身上的外伤,我已用圣力暂时稳住并初步修复。但是……”
她顿了顿道:
“他之前战斗时,透支得太狠了。不仅仅是真元、气血,而是……更深层的,属于生命的本源。这种内伤,或者说道伤,圣光可以抚平表面的创口,却无法填补那已经几近干涸的生命之泉。他的身体内部,就像一口即将见底的古井,纵然井壁修好,井水却再也难以充盈。”
王清辞脸上的那点期待,如同被寒风刮过的烛火,瞬间熄灭了。她呆呆地看着艾莉娅,又缓缓低头,看向怀中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独孤博。
独孤脸上的污血已被擦净,露出毫无生气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可怕。
为什么?
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她心中回荡。
独孤兄,你明明可以不管的……你明明可以带着凤凰先走的……你明明知道那个金发男人强得离谱……为什么还要拼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惜燃尽自己的生命?
沉甸甸情感的洪流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喉咙哽咽,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蓝凤凰不知何时已经苏醒,安静地蹲在王清辞身边。她清澈的眼眸像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独孤博苍白的面容。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偶尔,她会伸出冰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碰独孤博冰凉的手指,又飞快地缩回来,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有温度。
一旁,铃用手肘捅了捅莱斯特,压低声音,脸上也没了戏谑,带着点埋怨道:“看你干的好事……副队长本来只是想让那小姑娘下盘棋,你倒好,直接把人家朋友差点弄死。这下怎么收场?”
莱斯特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昏迷的独孤博,看着那个将他逼入绝境、甚至差点彻底杀死他的“土着”。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艾莉娅身旁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荡漾,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空间的涟漪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圆形门户。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来人是一名女子,很高,几乎与莱斯特相仿。她穿着一身宽大古朴、质地非丝非麻的月白色道袍,袍袖飘飘,颇有古意。一头黑发长及脚踝,如瀑般披散在身后,仅在发梢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了一下。她的脸庞是东方女子特有的古典秀丽,眉目如画,只是肤色是一种异于常人的、近乎冰雪的苍白,缺乏血色,衬得那双眼睛的颜色格外浅淡——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银辉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雾。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疏离、又带着莫名威严的气息,与艾莉娅的温和、铃的活泼截然不同。
看到她,铃悄悄吐了吐舌头,用口型对莱斯特说:“看吧,副队长来了,你完了。”
莱斯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上前半步,微微低头,语气恭敬道:“副队长。”
被称作副队长的白发女子——白璃,目光平静地扫过莱斯特,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浅淡的灰白色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随即,她的视线便落在了王清辞,以及她怀中昏迷的独孤博身上。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王清辞面前停下。道袍的下摆拂过干净的石板,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抱歉,” 白璃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没有太多起伏,“我的队员行事莽撞,给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
她微微停顿,灰白色的眼眸直视着王清辞通红的眼睛,解释道:
“我的本意,确实只是想与你对弈一局。仅此而已。”
这一次,王清辞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白璃,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前辈,”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若是您……若是您有办法能救独孤兄……”
“莫说一局,便是十局、百局,清辞也奉陪到底。只求……您能救他。”
白璃静静地听她说完,那双浅淡的灰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救不了他。”
看到王清辞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骤然黯淡,她补充道,声音依旧清冷,却难得地带上了些许解释的意味:
“艾莉娅的圣光,已是修复他肉身的极限。但他透支的,是‘生命’本身。即便我以秘法强行刺激他生机,让他暂时醒来,甚至恢复行动,但那具生命本源几近枯竭的躯壳,也承受不住任何力量,只会加速崩坏。如同竭泽而渔,涸辙之鲋,非人力可逆。”
旁边的艾莉娅也沉默地点了点头,证实了白璃的说法。身为高阶牧师,她比谁都清楚,圣光可以治愈伤病,甚至可以延缓衰老,但无法凭空创造生命,无法逆转既定的命数。
王清辞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木然地低下头,看着怀中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的独孤博,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飞速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突然,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独孤博垂在身侧的手。
是蓝凤凰。
少女依旧没什么表情,大大的眼眸清澈见底。她握着独孤博的手,很轻,却很稳。
“不会有事的。”
然后,蓝凤凰微微俯下身,靠近独孤博的耳边,轻轻重复道:
“不会有事的。”
……
天蛊宗,有一对镇宗之宝,亦是至凶至险之物——阴阳蛊王。
许多年前,天蛊宗当代宗主,那位以蛊术闻名南疆、亦正亦邪的老人,遇到了一个难题。他最疼爱的小孙女,先天心脉残缺,魂魄不稳,注定活不过十岁。
为了逆天改命,老人不惜触动宗派禁忌,以秘法将阴蛊封印于孙女心脉之中,以蛊王的浩瀚生机与霸道力量,强行替代了那颗脆弱的心脏,延续了她的生命。
那个孙女,就是蓝凤凰。
阴蛊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生命力,甚至让她的体质变得百毒不侵,对蛊虫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掌控。但这也是饮鸩止渴。阴蛊的力量太过霸道暴烈,且自带死亡与侵蚀的力量。
随着蓝凤凰年纪增长,阴蛊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逐渐开始反噬宿主,侵蚀她的神智,扭曲她的身体。封印变得不再稳固,就像一颗埋在她体内的不断倒计时的炸弹。
终有一日,当阴蛊的力量彻底压倒封印,或者蓝凤凰的身体无法再承受时,她便会从内而外,被阴蛊的力量吞噬、同化,死得凄惨无比。
直到那一天,独孤博闯入了与世隔绝的天蛊宗。
蛊王是至宝,也是绝毒。驾驭它,可得通天之力;被它驾驭,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独孤博本可转身离开。
毕竟这与他无关。
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在天蛊宗众人看来,与自杀无异的疯狂选择。
他主动要求,将另一尊镇宗之宝——阳蛊,引入自己体内。
以阳蛊的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平衡蓝凤凰体内的阴蛊之力。以自身为容器,分担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命的阴寒死气。更以自身的体质作为束缚阴阳双蛊的第二道封印。
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从那之后,他们命运相连,生机共享。
阴蛊的侵蚀,会由阳蛊分担、化解。
阳蛊的滋养,也会反馈部分给阴蛊宿主,稳固其生机。
一方重伤,另一方会感同身受,并以自身生命力默默支持。
一方濒死……
此刻,蓝凤凰紧紧握着独孤博冰凉的手,闭上双眼。
她不再压制心脉处那尊漆黑的蛊虫。
嗡——
蓝凤凰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甚至,她的发梢,开始泛起一丝仿霜雪般的灰白。
但她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露出了笑意。
“不会有事的。”
她又在心里,轻轻说了一遍。
那天,他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时,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现在,轮到她了。
第230章 还生
下一瞬。
蓝凤凰的手被人轻轻拿开了。
动作不重,甚至带着点犹豫。
少女茫然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是莱斯特。
那个先前与独孤博生死相搏,导致独孤博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莱斯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在月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他避开了蓝凤凰清澈的目光,视线落在独孤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薄薄的嘴唇抿了抿,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说道:
“我有办法。”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一滴液体,凭空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上方。
那液体约莫有黄豆大小,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熔化的太阳内核般的金色。
它自身并不发光,却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纳,转化为一种温暖的生命辉光。
仅仅只是存在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熨帖的磅礴生机。
这滴金色液体被一层极薄的血色屏障严密地包裹着,屏障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奇异符文,隔绝了绝大部分的气息。
但即便是这被重重封锁后,逸散出的那么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
“嗡……”
靠近的蓝凤凰,发梢那缕刚刚因过度输出生命力而变成灰白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乌黑润泽的光彩,甚至比之前更加健康亮丽。
仅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便有如此神效。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铃的嘴巴微微张开,大大的眼眸瞪得溜圆。
艾莉娅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滴金液,作为高阶牧师,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竟有些失神,喃喃道:“这……这是何等纯粹、何等庞大的生命力……简直像是……”
白璃浅淡的灰白色眼眸,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滴被血色符文包裹的金色液体,又看了看脸色复杂的莱斯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王清辞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她死死盯着那滴金色的液体,仿佛那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灯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虽然刚刚还恨这个人入骨,但此刻,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直觉在疯狂尖叫:它能救独孤兄!它能!
那么,她们会相信这个刚刚还要置独孤博于死地的男人吗?
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在绝对的力量和希望面前,信任可以瞬间跨越仇恨的沟壑。更何况,这滴液体散发出的生命力是如此的真实不虚,如此的……珍贵。那层血色屏障与其说是封锁,不如说更像是一种保护,防止这过于惊人的生机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或浪费。
为什么?
为什么莱斯特要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来救一个……敌人?
这个疑问在每个人心中闪过。但此刻,没有人问出口。铃是惊讶得忘了问,艾莉娅是沉浸在感知中,白璃是若有所思,而王清辞和蓝凤凰——她们不在乎。只要独孤博能活,哪怕莱斯特下一刻要她们付出任何代价,她们都会毫不犹豫。
然而,其他人终究不会一直沉默。
“我、我靠!” 铃率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她猛地凑到莱斯特身边,手指几乎要戳到那滴金液。
少女的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莱斯特!这、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这、这踏马是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向莱斯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艾莉娅也从失神中惊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看向莱斯特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探究:“莱斯特……你确定要这样吗?”
白璃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清冷的目光落在莱斯特脸上,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又或者,她已猜到了几分。
莱斯特没有理会她们。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专注地落在那滴被血色符文包裹的金色液体上。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包裹着金液的血色屏障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向四周绽放,化作无数纤细如发丝的血色光线,精准地刺入独孤博眉心周围的皮肤。
与此同时,那滴金色的液体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流光,顺着血色光线构成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独孤博的眉心。
独孤博苍白如纸的脸色,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画笔轻轻扫过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几乎瞬间变得平稳,有力。胸口那几乎停滞的心跳,重新开始强劲而规律地搏动,仿佛在唤醒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深沉的生机。
“你还真给他用了啊?!这……” 铃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脸上的肉疼和难以置信清晰可见。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又臭屁、又刻薄的莱斯特吗?居然把这种保命底牌级别的东西,用在一个刚刚还把他打了一顿的土着身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璃静静地观察着独孤博的变化,灰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片刻后,她微微颔首,用那清冷平静的嗓音做出了判断:
“生命本源正在快速补充,道伤根基得到滋养,枯竭的经脉与窍穴开始复苏……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然苏醒。”
王清辞猛地抬起头,看向白璃,又看向艾莉娅,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所以……前辈,独孤兄他……他没事了吗?真的……没事了?”
艾莉娅仔细感知着独孤博体内蓬勃焕发的生机,那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甘泉,正润物无声地修复着每一处暗伤,填补着每一个亏空。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对着王清辞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不用担心了。他不仅没事了,而且……因祸得福,这股生命力量极为精纯温和,正在全面改善他的体质,夯实他的根基。等他醒来,实力或许会更进一步……不,是绝对会更进一步。”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王清辞勉强维持的平静。
她低下头,看着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红润的独孤博,只觉得一颗悬在万丈悬崖边的心,终于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接住,放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带着刚睡醒般的含糊的闷哼,从她膝上传来。
王清辞浑身一僵,泪眼朦胧地低下头。
只见刚刚还昏迷不醒的独孤博,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适应光线,像是在努力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
然后,他带着一丝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快速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少女脸庞。
好近……
近得独孤博甚至能闻到王清辞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胭脂与少女体香的,香甜气息,以及蓝凤凰身上那股清冷的,仿佛雪山清泉般的干净味道。
然后,迟来的触感回归。
后脑勺和脖颈处,传来温软且富有弹性的美妙触感,带着少女体温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异常清晰。
独孤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膝……膝枕?
是王姑娘……
“王、王姑娘……”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是王清辞的眼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一旁的铃看得嘴角直抽抽,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艾莉娅,小声道:“喂,艾莉娅,这画风是不是变得有点快?刚才还打生打死,现在就上演苦情戏码了?”
艾莉娅温和地笑了笑,低声道:“劫后余生,真情流露,很珍贵。”
白璃只是静静看着,灰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和巷中众人,看不出情绪。莱斯特则早已重新靠回墙边,恢复了那副阴郁孤傲的样子,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无关系。
……
一阵混乱之后。
独孤博终于半哄半劝地,让王清辞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少女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还在时不时地抽噎一下,但总算不再泪如泉涌。
独孤博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比刚才更累的架,额头都微微见汗,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一丝不耐,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暖意。
他悄悄松了口气,看向旁边的蓝凤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他虽昏迷,但意识深处并非完全无知无觉,能模糊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自己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时,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稳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蓝凤凰对上他的目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眸清澈依旧,意思是:没事。
独孤博心中更暖。幸好,凤凰没哭,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清辞这时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总算找回了点理智。她看着独孤博,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抱、抱歉,独孤兄,刚刚我……我失态了。”
独孤博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努力装作无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无妨。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真诚:“谢谢你,王姑娘。还有……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让王清辞鼻子又是一酸,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小声道:“没、没有……独孤兄没事就好。”
其实,对独孤博而言,这种被人如此牵肠挂肚、拼死相护、又为他的苏醒喜极而泣的感觉……并不坏。
甚至,是他漫长而孤寂的浪人生涯中,极少体会到的温暖。
他定了定神,目光终于转向了小巷另一侧,那个孤傲地靠墙站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仿佛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男人——莱斯特。
莱斯特救了他。
用的是显然极其珍贵的宝物。
为什么?
独孤博心中充满疑惑。他们明明是敌人,刚刚还生死相搏。莱斯特没有任何理由救他,反而有无数理由看着他死,甚至补上一刀。
然而,莱斯特似乎并不打算给出任何解释。他甚至没有看独孤博,只是侧着头,望着巷子外深沉的夜色,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冷硬,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件不重要的东西。
铃还在他旁边喋喋不休,试图撬开他的嘴,问出那滴液体的来历和动机,但莱斯特完全无视了她,把她当成了空气。
就在这时——
小巷两端的空气,几乎同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
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小巷的两端入口,将巷子内外隐隐隔开。
是赵苍穹和伯恩。
显然,他们的战斗在白明心的干涉下结束了。
第231章 风雪夜归人
苏州城,小院,凉亭。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远处尚未完全消散的焦糊气息,但比之先前震天动地的喧嚣,已然是天地之别。
伊娃微笑着,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白明心的黑发。
“我们小白真厉害呢,” 伊娃的声音慵懒而磁性,像陈年的蜜酒,“看,现在一点都不吵了呢。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乖乖回家了。”
“唔……”
白明心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甚至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伊娃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他的鼻尖萦绕着伊娃身上的混合着幽兰与暖麝的馥郁馨香,脸颊贴着那令人沉醉的丰盈弧度,触感美妙得不可思议。
因为……好软。好香。好安心。
赫卡蒂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几乎“长”在伊娃怀里的白明心,美眸里写满了嫌弃,忍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当这里没人了啊?大庭广众的,也不害臊……”
话虽如此,她自己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热,别过脸去,假装研究天上某片形状奇怪的云。
莉莉丝安静地侍立着,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银发的少女微微歪了歪头,她看了看伊娃那傲人的足以将白明心整个头都埋没的胸怀,又低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虽然弧度优美、规模显然标准得多的胸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原来……主人喜欢这样?’ 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重要的信息。
十三号也站在旁边,娇小的身躯裹在略显宽大的黑衣里。她顺着莉莉丝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如初雪平原的胸口,眼睛眨了眨,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这个结果存入资料库。显然,以她目前的硬件配置,暂时无法提供类似伊娃的服务体验。
唐柔柔则俏脸通红,目光飘忽,不敢去看那有伤风化的一幕,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打滚:‘师父也太……太那个了吧!’
她想起之前给白明心做的特训,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什么用?师父他……唔……
不过,这念头刚起,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伊娃那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再想想自己……粉发少女的脸更红了,心里莫名有点泄气。好像……确实比不过呢。
好在伊娃并没有霸占白明心太久。她估摸着时间,感觉怀里少年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依恋的轻鼾,便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小白~” 她稍稍退开一些,双手捧着白明心的脸,让他抬起头,美眸含笑注视着他还有些迷蒙的眼睛,“姐姐这里虽然很舒服,但你也该回去啦。”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白明心脸颊上某个尚未完全擦净的绯色,语气温柔,意有所指:
“回去找你的小卡莲娜,还有小芷若吧。现在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肯定很想你呢。”
“女孩子呀,在这种时候……可是最敏感、最需要陪伴的哦。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要好好陪陪她们,多哄哄,知道吗?”
伊娃的话语,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她不仅知道白明心脸上的唇印来自卡莲娜,更似乎清楚地知道了,在不久前,白明心和卡莲娜之间,发生了某些十分亲密的事情。
或者说,其实凉亭里的每一位,在看到白明心脸上的唇印时,心里就都隐隐有了猜测。
白明心对卡莲娜下手了。
或者说,以卡莲娜那看似优雅含蓄实则大胆主动的性子,更可能的情况是——卡莲娜对白明心下手了,并且成功了。
此刻被伊娃点破,白明心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伊娃温柔含笑的眼眸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伊娃姐。”
“乖。” 伊娃满意地笑了,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彻底放开他。
万里之外,天山,夜。
风雪不知何时又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着刮过陡峭的山脊,撞击在简陋石屋厚重的墙壁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但石屋内,却暖意融融。炉火噼啪,屋顶悬浮的小太阳散发着恒定温暖的光晕,将斗室照得亮堂堂。
屋内唯一的床榻——那张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床上,此刻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银发如瀑的卡莲娜侧躺着,身上只松松地裹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肌肤。她微微蹙着眉,那双总是带着优雅笑意的碧蓝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正委屈巴巴地望向身旁的女孩。
“叶子……”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里……疼。”
叶芷若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拿着一把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略显凌乱的金色长发。闻言,她回过头,对着自己这位“好闺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 叶芷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语,“还想让我帮你揉揉不成?卡莲娜大小姐,您这又是什么新的碰瓷手法?”
卡莲娜眨了眨眼,碧蓝的眸子更显无辜,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叶子,你好色哦……我都没说是哪里疼……”
“我!” 叶芷若被她这倒打一耙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梳子差点砸过去,羞恼道,“卡莲娜!你这坏女人!明明是你自己……是你先招惹那家伙的!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卡莲娜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飘向屋顶,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谁知道……小白他居然……这么厉害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叶芷若,眼神里充满了钦佩: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叶子你到底是怎么……嗯,挺过来的?还是说是因为你天天和小白他……所以已经习惯了吗?”
“谁天天和他做那种事情了啊!!!” 叶芷若瞬间炸毛,绯红的眸子瞪得溜圆,脸颊“唰”地红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卡莲娜!你不准乱说!败坏我清誉!我、我那是……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次数根本不多!”
“嗯嗯,我知道的,特殊情况~” 卡莲娜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却挂着“我懂,我都懂”的优雅微笑,这笑容看在叶芷若眼里,简直比直接反驳还可恶。
叶芷若崩溃地捂住脸:“你知道个屁啊!”
两人又就“次数不多究竟是多少次”、“特殊情况到底有多特殊”等问题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但火药味十足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吵累了,或许是觉得跟这个脸皮厚度惊人的女人斗嘴纯属自找没趣,叶芷若气鼓鼓地重新拿起梳子梳头,试图转移话题,随口吐槽道:
“所以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小白’啊?一个两个都是……听起来跟在叫小狗似的……”
卡莲娜已经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着,闻言,优雅地微笑道:
“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亲切,很好听呀。你不觉得吗?‘小白’~ 听起来就很干净,很温暖,让人想靠近。”
叶芷若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亲切个鬼!肉麻死了!”
“哦?” 卡莲娜忽然来了兴致,碧蓝的眼眸转向她,带着探究,“那叶子你平时,都是怎么称呼小白的呀?直接连名带姓?白明心?还是……更特别的?”
叶芷若下意识回答:“就叫名字啊,或者……喂,诶,有时候叫全名,怎么了?”
卡莲娜眼中的笑意更深,拖长了语调:“嗯~?真的吗?难道不是……在某些时候,会喊点更亲密的称呼?比如……老公?亲爱的?明心哥哥?”
“卡莲娜——!!!”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卡莲娜笑着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不再逗她。两人又闹了一阵,才渐渐平息。
安静了片刻,炉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卡莲娜忽然开口,碧蓝的眼眸看向叶芷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但说出的话却让叶芷若瞬间警觉:
“叶子,你……还有多余的丝袜吗?”
叶芷若猛地扭过头,绯红的眸子里写满了警惕,像只守护宝藏的幼龙:“你想干嘛?”
卡莲娜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纯洁无辜、却又带着一丝蛊惑的微笑:
“我想……勾引小白。”
叶芷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还在喊疼的家伙,转眼就想搞事?
“你这家伙不是刚刚还在喊疼吗?!” 叶芷若咬牙切齿,“怎么,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受虐狂?”
卡莲娜优雅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混合着回味与享受的神色:
“嗯……突然发现,好像不怎么疼了呢。而且……”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仔细感受,然后,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的语气说道:
“还意外地……有种暖洋洋的、很舒服的感觉呢。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身体里流动,修复着那些细微的不适……好奇妙。”
叶芷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俏脸瞬间爆红,羞恼交加地暗自咬牙:
‘这狗日的白明心!学什么不好!居然……居然学那种双修的功法!’
“嗯,” 卡莲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优雅地点点头,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所以,怪不得叶子你这么喜欢和小白做这种事情了呢。原来……不只是因为舒服,还有这种‘好处’呀。”
“我、说、了、我、不、喜、欢——!!!” 叶芷若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扑上去就要掐卡莲娜的脖子。
又是一番毫无形象的枕头大战兼近身肉搏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再次休战。
卡莲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发和睡袍,再次旧事重提,碧蓝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叶芷若:
“所以,叶子,你到底还有没有?我记得……你以前,偷偷买了不少丝袜回家吧?各种颜色款式的。”
叶芷若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卡莲娜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怎么知道的!!!
卡莲娜欣赏着好友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优雅地微笑道:
“当然是关心你啦,我亲爱的叶子~ 那天放学,你居然没直接回家,而是神神秘秘地溜去了商业街,还在那家‘维多利亚的秘密’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虽然没拿东西,但背包明显鼓了一圈哦~”
叶芷若:“!!!”
她竟然被跟踪了!这个坏女人!
“卡莲娜——!!” 叶芷若羞愤欲绝,简直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时,卡莲娜语不惊人死不休,眨着清澈无辜的碧蓝眼眸,用着关心的语气道:
“所以,叶子,你不会是……已经和小白一起,把那些丝袜都用完了吧?”
“用、用、用你个头的用——!!!” 叶芷若感觉自己快要脑淤血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根本就没有带那种东西过来好吧!谁会出门带那种……那种东西啊!”
而且就算带了,也、也绝对不是用来用的!至少不全是!
“好好好,我知道了,没带,没带~” 卡莲娜从善如流地安抚,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意味深长。
然而下一秒,她手腕一翻,如同变魔术般,掌心里忽然多出了两条还未拆封的、包装精致的丝袜。
“幸好,” 银发蓝眸的少女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狡黠又优雅的微笑,“我自己的系统空间里,还放了几条备用呢~ 就知道可能会派上用场。”
叶芷若看着那两条丝袜,又看了看卡莲娜脸上那“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卡、莲、娜——!!!” 她再次化身愤怒的小狮子扑了上去,“你自己有还问我干什么!耍我是不是!你这个坏女人!心机女!大变态!”
“哎呀,叶子别激动嘛,我这不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战备物资嘛……哎呀!别挠那里,痒……”
又又又是一番鸡飞狗跳、毫无淑女形象可言的打闹之后。
“咚咚。”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打断了屋内即将再次升级的“战争”。
门外,传来白明心的声音:
“芷若,卡莲娜,我回来了。”
师父教导过他,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这是礼貌,也是尊重。这个习惯他一直记着,并且大部分时间都遵守得很好。
嗯……虽然他自己房间的门,经常被少女们不打招呼就直接推开就是了。
屋内的打闹声瞬间停止。
叶芷若和卡莲娜迅速分开,各自以最快速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睡袍和表情。
叶芷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去而复返的白明心。衣服上还沾着些外面的寒气,发梢似乎也有未化的雪粒,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正看着她们。
“怎么这么慢?” 叶芷若下意识开口,带着点习惯性的小小抱怨。
几乎同时,卡莲娜优雅柔和、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也从她身后响起:
“小白动作还挺快的嘛,事情都处理好了?”
叶芷若猛地回头,瞪了卡莲娜一眼。你这家伙,是存心要跟我唱反调是吧?
卡莲娜回以无辜又优雅的微笑,用眼神表示:没有哦,我只是实话实说,关心一下嘛。
叶芷若气结,转回头,却正好对上白明心脸上那抹加深了的笑意。
他看着她们,目光在叶芷若微红的俏脸和卡莲娜优雅的笑靥之间转了转,眼中暖意融融。
“你笑什么?” 叶芷若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色厉内荏地瞪他。
白明心连忙收了收嘴角,摇了摇头,眼神却依旧明亮:
“我没笑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斗嘴玩闹的样子……
真的很好。
第232章 夜雪温柔
夜,深了。
屋外是呼啸的、卷着鹅毛大雪的漆黑寒夜,天山的狂风嘶吼着,仿佛要撕碎一切不属于这片冰雪的脆弱存在。
屋内,却是一片暖融明亮的光明。
“小太阳”悬在屋顶,洒下恒定温暖的光晕,炉火噼啪作响,将石屋烘得暖洋洋的,连厚重兽皮都带着阳光晒过般的蓬松暖意。
床上,白明心却有些如坐针毡。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怀里依偎着一个温香软玉的身子。
卡莲娜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睡袍,银发如瀑般散落在他的手臂和胸前,散发着清冷的幽香。她微微仰着脸,碧蓝的眼眸在暖光下仿佛荡漾着粼粼水波,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红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甜香,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小白~”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带着一种撩人心弦的娇柔,“我们不继续吗?继续做……快乐的事情呀~”
一个银发蓝眸、容颜精致如人偶、气质优雅的美丽少女,在你怀里,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发出这种邀请。
正常男人会怎么选?
答案显而易见。
那么,白明心会同意吗?
答案是——他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敢。
因为就在床铺的另一侧,叶芷若正盘腿坐着,双臂环胸,绯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明白:你敢点头试试?你敢动一下试试?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至于为什么之前熄灯后,他敢在叶芷若也在场的情况下,和卡莲娜做了那种事情……
白明心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仿佛柔弱无骨的卡莲娜。
少女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似乎并没有完全聚焦在他脸上,而是……微微偏向空中的某处?
虽然看不见她眼前的屏幕,但白明心几乎可以肯定,少女绝对又在用聊天群,在和谁愉快地交流着。
可能是柔柔……
也可能是……叶芷若?
想到这里,白明心心里一虚,小心翼翼地抬眼,再次瞟向叶芷若。
只见少女依旧是一脸“老娘很不爽”的表情,微微鼓着腮帮子,眼神里的杀气有增无减。
白明心只好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带着十二万分真诚和无辜的笑容,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心意。
叶芷若将他这副怂样尽收眼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你笑个屁!”
“咕……”
白明心所有试图辩解和讨好的话语,都被这一句话堵回了喉咙里,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实,也怪不得叶芷若生气。
毕竟,就在不久前,屋里归于黑暗的时候。卡莲娜借着“有点冷”、“伤口好像还有点疼”之类的借口,一个劲往白明心身边蹭,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发展成了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动静。
虽说……确实是卡莲娜一直在主动挑逗他,但白明心可不会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定力不足,被那柔软的触感、香甜的气息、以及卡莲娜大胆的撩拨给搅得心神失守,半推半就地从了。
想到这里,白明心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心里暗想:哪怕和这么多女孩子都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自己在面对她们,尤其是她们主动的时候,似乎还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少女稍微靠近些,蹭一蹭,用那种眼神看一看,他就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身体产生最诚实的反应……
真是……没出息啊……
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反省中时,怀里“罪魁祸首”的卡莲娜,却用她那善解人意的优雅嗓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小白~你在想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白明心的眉心,碧蓝的眼眸弯起,“别胡思乱想啦,给你看个好玩的~”
她顿了顿,转向另一边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叶芷若,语气自然地邀请:
“嗯,叶子也一起来看看?保证有趣。”
叶芷若警惕地看向卡莲娜,不知道自己这个一肚子坏水的闺蜜又要搞什么新花样。但目光瞥见旁边白明心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她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一缕轻笑。
哼!这家伙,也就这点出息了。被卡莲娜撩拨一下就魂不守舍,被自己一瞪就怂成鹌鹑。
现在,叶芷若是完全不担心白明心会被卡莲娜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和花样给带坏了。就少年这副怂样,借他十个胆子,他敢对自己用那些漫画里才有的厉害姿势吗?估计光是想想,他自己就得先脸红到冒烟。
叶芷若心里莫名平衡了点,甚至有点小小的优越感。她表面维持着平静,抬了抬下巴,语气矜持: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往白明心和卡莲娜那边凑近了些。
下一秒。
三人的面前,空气微微荡漾,一面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半透明屏幕,凭空浮现出来。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解释道:“我刚刚闲着无聊,研究了一下聊天群,发现这个聊天界面,其实是可以设置成局部可见模式的,分享给指定的附近队友。我已经给你们俩临时权限了哦。”
叶芷若定睛看向屏幕。
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卡莲娜和唐柔柔的私聊记录。
而这聊天记录中,有着一张照片。
叶芷若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
画面中央,身形挺拔的少年微微低着头,而一位身材火爆的御姐,正微笑着,用双手将少年的脑袋,温柔地放在了自己那傲人丰盈的衣襟之间……
白明心:“!!!”
叶芷若:“白、明、心——!!!”
一声饱含羞愤的尖叫,瞬间刺破了石屋的宁静!
紧接着,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半晌,尘埃落定。
叶芷若微微喘着气,重新坐好,看着旁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表情委屈又不敢说的白明心,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狗男人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在美色当前这一点上,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甚至可能还更变本加厉了?以前好歹还会脸红、会躲,现在被那样袭击…就只会享受了?
白明心弱弱地试图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这、这是正常的反应嘛……芷若你以前也说过,这是人之常情……”
叶芷若俏脸一红,羞恼地打断他:“放屁!那能一样吗?!那是因为你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色鬼!别的绝世高手修炼到高深境界,讲究的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看破红尘,心境通透!你这狗日的倒好,是有空就色!没空创造机会也要色!”
白明心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次发出无声的悲鸣:“咕……”
这时,旁边看戏看够了的卡莲娜,幽幽地开口了:
“看来……小白喜欢这样呢……” 她碧蓝的眼眸在白明心还有些泛红的脸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叶芷若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那么……”
下一秒。
在叶芷若和白明心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卡莲娜忽然一个轻盈的翻身,从侧躺变成了跪坐的姿势,面朝着白明心。然后,在两人愕然的目光中,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白明心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紧接着,她身体前倾,双臂张开,将白明心的脑袋,轻轻地揽入了自己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月白色的丝质睡袍质地轻薄,几乎没什么阻隔。白明心的脸颊,瞬间陷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温软馨香之中。鼻尖萦绕着卡莲娜身上清冷又馥郁的体香,脸颊贴着那弧度优美、弹性惊人的柔软,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平稳而稍快的心跳……
“唔——!” 白明心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叶芷若:“!!!”
卡莲娜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明心靠得更舒服些。她低下头,银发垂落,扫过白明心的耳廓,用那优雅中带着一丝诱人沙哑的嗓音,在他头顶轻声问道:
“嗯哼~小白,舒服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暧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想不想……喝点东西呀?”
“卡莲娜——!你在干什么啊!!!” 叶芷若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浓浓的羞愤和抓狂,她扑上来就要把卡莲娜从白明心身上撕开。
又是一阵激烈的争夺战后,白明心重获自由。
他脸颊滚烫,眼神飘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卡莲娜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意味: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她碧蓝的眼眸看向叶芷若,目光复杂,“叶子你呀……还真是个矛盾综合体呢。明明胆子大得很,和小白都……那样了。可在这种事情上,又害羞保守得像个中世纪修女。”
她歪了歪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还在懵懂状态的白明心:
“连这种事情都没对小白做过……小白,你也不容易呢。”
叶芷若被她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俏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羞恼地反驳:
“怎、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啊!那、那种事情……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卡莲娜又叹了口气,这次带上了点“你没救了”的怜悯:
“叶子,你真是……老古董呢。这都什么年代了。情侣之间,亲密互动,增进感情,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小白这么喜欢你。”
“咕——!” 叶芷若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她又羞又恼,指着卡莲娜,“你、你……我跟你拼了!”
两人再次扭打作一团,枕头和被子又遭了殃。
片刻后,叶芷若凭借武力优势,再次“镇压”了卡莲娜。
卡莲娜只好举手投降,优雅地整理着自己再次散乱的银发和睡袍,碧蓝的眼眸幽幽地看向叶芷若:
“明明叶子你都和小白靠着那种事情,修为突飞猛进,变得这么厉害了……也不知道和小白到底做过多少次了……”
她故意停顿,看到叶芷若的脸又红了一层,才慢悠悠地继续:
“居然……还会在意这种程度的互动。真是让人想不通呢。”
叶芷若心脏狂跳,羞得头顶几乎要冒烟,嘴上却还在强行辩解,语无伦次:
“那、那是为了帮他!帮他提升实力!双、双修也是正经功法!这、这叫投资!对!投资!而且……而且之前那些……都、都不算数的!是意外!是……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碧蓝眼眸亮得惊人:
“嗯?所以……叶子你终于承认,你这几天,一直在和小白做了?”
叶芷若:“!!!”
她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掉进了卡莲娜早就挖好的语言陷阱里!
“咕……”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脸颊的温度在疯狂飙升,几乎要烧起来。
卡莲娜欣赏着好友这副羞愤欲绝、无地自容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转而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轻声说道:
“叶子,男孩子呀,有时候就像小孩子。他们会撒娇,会想要亲近,会用各种方式表达喜欢和依赖。”
她的目光飘向旁边还在懵逼的白明心,声音更柔:
“小白这么喜欢你,信任你,在你面前才会露出最放松的样子。他喜欢你,才会想要靠近你,触碰你,用他觉得舒服和安心的方式待在你身边。”
她重新看向叶芷若,碧蓝的眼眸清澈而认真:
“你都没和他尝试过这种更亲昵的、让他安心依赖的互动……小白心里,说不定会有点失落,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他这样,或者……不够亲近他呢?”
说罢,她看向白明心,用眼神示意:你说是不是?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白明心,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自己……会因此失落、伤心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像……并没有?
被芷若凶,被芷若管着,虽然有时候会有点怂,但心里其实并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踏实?知道她在乎自己。而被她拥抱,被她亲近,哪怕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起,心里都会觉得很暖,很安心。
至于卡莲娜说的那种“更亲昵的互动”……他偷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如果是和芷若的话……
少年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了。
好像……是挺害羞的。但如果是芷若主动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甚至,有点隐隐的期待?
他这反应,自然落在了紧紧盯着他的叶芷若眼里。
叶芷若看着少年那迅速红透的耳根,看着他虽然害羞却并没有明确否认的样子,又想起卡莲娜刚才的话……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笨蛋……难道真的会因为自己不肯和他做那种羞人的事情,而觉得……不被喜欢吗?
一想到白明心可能会露出失落、难过的表情,叶芷若心里就莫名一揪。
鬼使神差地。
叶芷若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下一秒。
在卡莲娜微微睁大的碧蓝眼眸注视下,在白明心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目光中——
叶芷若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明心的手臂,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
白明心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然后,他的脸颊,再次陷入了一片温软的、富有弹性的海洋之中。
是叶芷若的怀抱。
和卡莲娜那种优雅中带着清冷的馨香不同,叶芷若身上的味道更暖,更甜,像阳光下的花果,又带着少女独有的香气。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又快又急,擂鼓一般,重重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好快……
白明心僵住了,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叶芷若身体的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紊乱的呼吸,能感受到她环抱住自己脑袋的手臂,那起初的僵硬,和渐渐放松、甚至带上一点笨拙的温柔。
没有言语。
石屋内,只剩下炉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有些急促的心跳与呼吸。
卡莲娜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床铺最里侧,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碧蓝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白明心的脸埋在叶芷若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她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她鲜活生动的心跳。最初的那点僵硬和不知所措,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所取代。
仿佛漂泊的船只终于驶入了避风的港湾,仿佛疲倦的旅人找到了归宿的灯火。
他闭上眼睛,下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片柔软。
环抱着他脑袋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
他好像……
越来越喜欢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少女了。
第233章 傲娇的败北
叶芷若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粗糙的石制屋顶。
准确地说,是试图面无表情。
但此刻,从身体到心灵,她都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至于为什么……
“芷若……芷若……芷若……嘻嘻嘻……”
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白明心从旁边紧紧地抱着她,脸颊不停地在她肩窝、脖颈、甚至头发上蹭来蹭去。每蹭一下,就傻笑着念一声她的名字。
“芷若身上……香香的……软软的……喜欢……”
叶芷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抱枕。
卡莲娜侧躺在床铺里侧,单手支着下巴,银发在暖光下流淌着柔顺的光泽。她碧蓝的眼眸含着笑意,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调侃道:
“嗯哼~看吧,我就说。小白他呀,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叶子呢。这恨不得长在你身上的样子,可骗不了人。”
白明心听到卡莲娜的话,蹭叶芷若的动作微微一顿,从叶芷若肩头抬起脸,清澈的眼眸看向卡莲娜:
“我……我也很喜欢卡莲娜的。”
他怕卡莲娜觉得被冷落,急忙表明心迹。
叶芷若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跟个傻子一样……”
只是,少女此刻的心情,远不像她话语表现出来的那么“嫌弃”。
那从发丝间露出来的、小巧精致的耳垂,早已红得仿佛要滴血,在金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白明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诱人的绯红所吸引。他的视线顺着那通红的耳垂,滑过叶芷若线条优美的侧脸弧线,最终定格在她因为微微抿着而显得格外柔嫩的唇瓣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暖流,悄然从小腹升起。
叶芷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那道骤然变得灼热专注的视线。她心里一紧,猛地转过头——
少年俊朗的脸庞,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长长的睫毛,能看清他眼瞳深处那簇骤然亮起的炽热火焰,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的呼吸,正轻轻地、一下一下,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太近了。
叶芷若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乱撞。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你、你想干嘛?”
问完她就后悔了,内心有个小人正在疯狂捶地:啊啊啊啊!叶芷若你是猪吗!你还问他!这狗日的眼神都直了!他想干嘛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他肯定是想……
“我想亲亲。”
白明心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有点幼稚的回答。同时,他身体又向前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回答得如此理所当然,眼神干净又执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天是蓝的雪是白的”般的事实,反倒让叶芷若一时语塞。
“滚蛋!” 叶芷若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俏脸通红,羞恼地低吼,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慌乱,“找你新老婆去!”
对于叶芷若而言,要在自己最好的闺蜜面前,和恋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情……还是太过羞耻,太过挑战她的心理防线了。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白明心此刻的决心,或者说,低估了少年在感受到她并未真正拒绝后,被本能和渴望驱使的行动力。
没有任何犹豫。
在叶芷若那句“找你新老婆去”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
白明心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因为惊愕和羞恼而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
“唔——!”
叶芷若的眼睛瞬间瞪大,绯红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羞恼,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悸动。
他居然……真的敢!当着卡莲娜的面!
她想推开他,想骂他,想咬他。可双手抵在他胸前,却使不上什么力气。唇上传来熟悉的属于少年的温热与柔软,带着一点点清冽干净的气息,霸道又不失温柔地侵占了她的感官。
她被迫抬起眼,对上白明心那双黑色的此刻却仿佛燃着暗火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清澈温和,也不再是刚才撒娇时的孩子气,而是充满了清晰的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像盯紧了猎物的年轻雄狮,炽热,专注,势在必得。
少女内心发出一声无力的悲鸣:可恶……这狗日的,怎么突然……这么有攻击性……
半响,或许只是几息,但对叶芷若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唇分。
“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屋内格外暧昧。
叶芷若猛地回过神,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胸口起伏。她瞪着眼前脸颊也泛着红晕但眼神依旧灼亮看着她的白明心,一股混杂着羞耻、气恼和说不清道不明悸动的情绪冲上头顶。
“狗日的!我……” 她扬起手,作势要打。
就在这时,一旁安静看了半天戏的卡莲娜,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
“啊……果然,小白最喜欢的,还是叶子呢。我一说话,你就立刻去哄她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两人听得清清楚楚。碧蓝的眼眸望着白明心,里面似乎有一缕淡淡的失落。
白明心闻言一愣,他有些着急地看向卡莲娜,语气急切:
“不、不是的!卡莲娜,我……我也喜欢你的!真的!很喜欢!”
他不想让卡莲娜难过,更不想让她觉得被忽视。在他的认知里,喜欢就是喜欢,两份喜欢都是真的,不应该让任何一个伤心。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缠绕着一缕银发:
“是吗?但是小白呀,你要知道,有时候……‘喜欢’这个词,说出来是很容易的哦。”
她微微歪头,碧蓝眼眸清澈地望进白明心有些慌乱的眼底:
“什么叫做……口说无凭呢?”
白明心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看了看眼前优雅微笑的卡莲娜,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瞪着他、但眼神里怒气似乎消了些的叶芷若……
少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松开环着叶芷若的手,转过身,面向卡莲娜。
然后,在卡莲娜含笑的注视下,他有些紧张地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卡莲娜那色泽柔润的唇瓣。
和叶芷若的唇不同,卡莲娜的唇瓣更凉一些,带着少女特有的香气。触感同样柔软,但回应却更加……主动?她微微启唇,配合着他,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好滑……好软……和芷若的感觉不一样,但同样让人心跳加速,沉醉其中。
叶芷若在一旁,看着白明心对着卡莲娜那副小心翼翼模样,又想起刚才这家伙对自己那充满侵略性的袭击……
她气得暗暗咬牙,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和不满咕嘟咕嘟冒泡:这狗日的!刚刚对我那么凶,那么主动,现在对卡莲娜倒是温柔害羞上了?!区别对待是吧?!虽然……虽然卡莲娜是有点那什么……但你这也太……
“啵~”
又是一声轻响,卡莲娜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她微笑着,伸手摸了摸白明心有些发烫的脸颊,碧蓝眼眸中漾着柔和的光晕,轻声道:
“嗯,我感受到了哦,小白的心意。”
她的指尖顺着白明心的脸颊下滑,状似无意地,轻轻拂过自己睡袍的系带。
然后,在叶芷若骤然瞪大的眼眸注视下,在暖黄的光晕中——
卡莲娜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一边的肩带,就那么恰好地、顺滑地,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露出一片白皙如雪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以及其下优美起伏的、被轻薄衣料半遮半掩的诱人弧线。
她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用那优雅而带着蛊惑的嗓音,对着呼吸明显一滞的白明心,微笑道:
“所以,小白……”
“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滚啊——!!!”
叶芷若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屋顶!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满脸通红,又羞又急地扑过去,想把卡莲娜滑落的衣领拉上去。
“卡莲娜!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睡觉!立刻!马上!给我睡觉!”
她试图用怒吼掩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脸颊的滚烫。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羞!当着她的面就……
卡莲娜却任由叶芷若手忙脚乱地帮她拉衣服,只是歪了歪头,碧蓝眼眸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唉?可是叶子,我们作为小白的老婆,和他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这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吗?‘这都是为了帮助小白变得更厉害’……双修,可是正经的修炼方式呢。”
她完美地复述了叶芷若之前情急之下的辩解。
叶芷若:“!!!”
她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羞愤交加地吼道:
“那、那你自己去帮他修炼好了!我要睡觉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她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猛地一下重新躺回床上,然后用力一翻身,用后背对着白明心和卡莲娜,还把被子拉高,把自己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眼不见为净!你们爱干嘛干嘛!本姑娘不奉陪了!
然而,她刚刚摆好拒绝交流的姿态不到三秒——
背后,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带着清冷馨香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手臂还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卡莲娜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幽幽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所以,叶子……你这是打算让我一个人独力面对小白吗?”
“这……我可能有点吃不消呢……”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狡黠而挑衅:
“而且……叶子,你也不想做一个无能的妻子吧?连和自己夫君‘修炼’都不敢?”
“谁是无能的妻子了——!!!”
叶芷若像只被彻底点燃的炮仗,猛地转过身,绯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怒视着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卡莲娜。
卡莲娜欣赏着好友那羞愤欲绝却又被激得斗志昂扬的可爱模样,碧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果然啊……
叶子这家伙,表面又凶又傲娇,其实内心柔软又要强,稍微用话一激,就立刻上钩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在叶芷若喷火的注视下,优雅地将滑落的睡袍肩带又拉低了一点点,露出更多引人遐想的雪白肌肤,然后对着旁边已经看呆了的白明心,眨了眨眼。
嗯……
这种事情。
果然,还是人多一点……
才更有趣,更好玩,不是吗?
第234章 催眠?
清晨。
天光未大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石屋狭窄窗缝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柱,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炉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叶芷若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石制天花板上粗糙的纹路。
所以,昨天晚上,她又没睡成。
身体残留的酸软和某个部位的微妙不适,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以及……某些过于激烈和混乱的细节。
“芷若……娜娜……嘻嘻……”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心满意足地将她和卡莲娜一同揽在怀里,手臂结实有力,胸膛温暖。
少年的脑袋埋在她和卡莲娜的发丝之间,来回蹭着,像只餍足后撒娇的大猫,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她们的名字,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少年的容貌无疑是极出色的,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线条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长而密的睫毛,都无可挑剔。所以,即便此刻他脸上挂着近乎痴汉般的傻笑,也只让人觉得像个得到心爱之物阳光大男孩,生不起太多厌恶。
“别笑了……” 叶芷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住白明心一边的脸颊,轻轻往外拉了拉,“看起来怪傻的……跟捡了钱一样。”
“唔……我不要嘛……” 被捏住脸颊,白明心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努力维持着笑容,甚至还用脸颊蹭了蹭叶芷若的手指,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叶芷若被他这赖皮样弄得没脾气,小声嘀咕:“有什么好开心的嘛……一直傻笑个不停,跟个二傻子似的。”
白明心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却又毫无头绪的答案:
“不、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开心。” 他形容不来那种感觉,只是迷糊地表达着充盈的喜悦。
卡莲娜不知何时也醒了,银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碧蓝的眼眸在昏暗中像两枚剔透的宝石。她侧躺在白明心另一边,此刻幽幽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原来……小白这么喜欢左拥右抱的感觉啊。看来以后,得再多找几个姐妹才行呢。”
叶芷若闻言,立刻羞恼地瞪了白明心一眼,骂道:“狗日的白明心!死变态!大渣男!心里美坏了吧你!”
白明心被她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傻笑一收,换上了委屈又有点心虚的表情,小声辩解:“我、我没有……就是开心嘛……”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见叶芷若和卡莲娜都没继续“声讨”他,他才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很开心的感觉嘛……”
不过,少女们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已经不完全在他身上了。
叶芷若的目光越过白明心的胸膛,看向同样被他揽在怀里、姿态慵懒的卡莲娜。她眯了眯眼睛,绯红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忽然开口问道:
“卡莲娜,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个家伙?”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用指尖卷起一缕银发把玩,碧蓝的眼眸转向叶芷若,回答得流畅自然:
“为什么不会呢?小白他这么好看,又高又帅,实力还强得离谱,对我们也好……我为什么不会喜欢他呢?”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很标准,符合世俗对优秀伴侣的评判。
但叶芷若看着卡莲娜,没说话。
以她对卡莲娜的了解,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是她喜欢一个人、尤其是决定将自己交付出去的核心理由。
卡莲娜看似优雅随和,实则内心边界清晰,眼光极高,对感情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和谨慎要求。
她绝不是一个会被单纯的外貌、实力或“对你好”就打动的浅薄之人。
而且,更关键的是——太快了。
从她们与白明心相识到现在才多久?就算卡莲娜对白明心有好感,以她的性子,也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发展到如此亲密,甚至主动献身的地步。
这太反常了。
叶芷若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叶芷若还在思考,卡莲娜却反客为主,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碧蓝眼眸看着她,轻声反问道:
“那么,叶子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上小白呢?”
叶芷若:“……”
她没想到问题会抛回自己身上,一时语塞。
是啊,卡莲娜的反常让她起疑,可她自己呢?她喜欢白明心的理由,又是什么?
半响,在卡莲娜和白明心的注视下,叶芷若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飘忽了一下,才有些别扭地含糊着给出了一个答案:
“可、可能是……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吧?”
“有意思?” 一直安静的白明心,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他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看着叶芷若。
卡莲娜却优雅地笑了:
“嗯哼~所以,叶子你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呢。只是一种感觉,对吧?”
叶芷若抿了抿唇,没有否认。卡莲娜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自己也未曾仔细审视的角落。
是啊,她自己刚刚还在质疑卡莲娜的进度太快、理由不足。可她叶芷若自己呢?她和白明心确定关系、发展到如今这一步,速度又何尝慢了?她们喜欢的,还是一个早就明明白白宣称要开后宫的、在世俗意义上标准的大渣男。
这合理吗?符合她叶芷若一贯的行事作风和感情观吗?
叶芷若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她看向卡莲娜小心翼翼问道:
“卡莲娜,我们小时候……没说过什么‘以后要嫁给同一个老公’之类的傻话吧?”
这念头太离谱,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哦。这种傻话,我可没说过。”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补充道:“不过,柔柔小时候看童话书看多了,倒好像真的说过,以后要和最好的朋友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如果非要嫁人,那就嫁给同一个人好了之类天真烂漫的话呢。”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夹在她们中间的白明心。
叶芷若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她幽幽地道:
“狗日的,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柔柔下手……你就死定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里面的认真和“杀气”清晰可辨。
卡莲娜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优雅的微笑,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凉意。显然,在这件事上,她和叶芷若站在同一战线。
白明心被她们看得后背一凉,连忙摆手,弱弱地辩解:
“我、我没想过要对柔柔下手啊……”
他说的是实话。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对唐柔柔,更多是师父对徒弟的关爱、保护,以及一种对温柔纯净少女的天然好感,并未主动产生过那种“想要占有”的男女之情。而且,唐柔柔在他心里,更像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妹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而且……说实话,到了现在,我也没对谁……下过手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颊有点发烫。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和叶芷若,是她主动强推在先;和卡莲娜,也是卡莲娜步步引诱,他才……基本上,都是少女们对他下手的……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柔柔对我出……”
“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叶芷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
“柔柔怎么可能会主动出手啊?你以为谁都像你……像某些人一样啊?”
她没好气地瞥了卡莲娜一眼。以她对唐柔柔性子的了解,那孩子腼腆、温柔、在感情上极其被动害羞,是绝无可能主动出击的类型。白明心这假设根本不成立。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所以,叶子,你想清楚了吗?”
叶芷若疑惑:“想清楚什么?”
卡莲娜:“当然是想清楚,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小白呀。总不能一直用‘挺有意思’这么敷衍的理由吧?”
半响,叶芷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金色的长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真不知道。”
要说是颜控?她叶芷若自认还真不是那种只看脸的人。以前在学校不是没有容貌出色、家世能力皆优的追求者,但她从来都是兴趣缺缺,甚至懒得看一眼。
她转过头,仔细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白明心。少年因为刚才的对话显得有些紧张和小心翼翼,俊朗的脸上有着些许期待,棕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像两汪漾着光的泉水。
少女心里嘀咕:难道……是我的眼光其实特别高?高到以前那些都入不了眼,只有这家伙……好看得太过分了,所以才破例?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有点无语。
突然,卡莲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我也许知道为什么哦。”
叶芷若立刻看向她:“为什么?”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道: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命运般的吸引,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认定了这个人。”
“哪里有什么一见钟情啊!” 叶芷若想都没想就吐槽回去,“那都是小说里骗人的!现实中所谓的‘一见钟情’,十有八九都是‘见色起意’好吧!”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颊微红,但语气更坚定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一见钟情,谁会一眼就喜欢上一个公开宣称要开后宫的渣男啊!除非眼睛瞎了,或者脑子坏了!”
被地图炮扫射的渣男本男——白明心,听着叶芷若的话敢怒不敢言,只能更委屈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卡莲娜被反驳也不恼,依旧优雅地笑着,然后轻声说道: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比较合理的解释了。”
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眸看向叶芷若,又扫过白明心,缓缓吐出两个字:
“催眠。”
叶芷若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又瞬间搅乱。
催眠?
卡莲娜似乎很满意叶芷若瞬间僵住的表情,微笑着继续补充,语气循循善诱:
“叶子,你没发现吗?你和他……做了那么多次,好像,一次安全措施都没想过要做呢。这……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性格和作风,对吧?”
是啊!安全措施!
她和白明心……那么多次亲密接触,她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做任何避孕措施!仿佛这根本就是一件不需要考虑、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她叶芷若不是那种恋爱脑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傻白甜!就算再意乱情迷,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怎么可能完全抛到脑后?!
除非……除非她的潜意识里,被植入了某种奇奇怪怪的暗示?
联想到白明心那身神鬼莫测的力量……催眠,听起来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叶芷若猛地转过头,一把捏住白明心的脸颊用力拉扯,绯红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羞怒交加地质问:
“白明心!你这狗日的!是不是对我干了什么坏事?!是不是偷偷把我催眠了?!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少女的脸颊烫得惊人,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对啊!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么不检点、这么轻易就被他得手、还完全不设防?!一定是这个混蛋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一定是!
白明心被捏得脸颊生疼,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少年的脸上满是委屈,他连忙摇头,声音急切道:
“催眠?我、我没有啊!芷若!我怎么可能会对你用催眠那种东西!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眼神急切地看着叶芷若,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信任。他怎么可能会用那种卑劣的手段去得到芷若?他喜欢她,想要她,但绝不可能用欺骗和操控!
卡莲娜则优雅地侧躺在一边,单手支着下巴,碧蓝的眼眸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出由她亲手点燃的好戏,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舞台剧。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那副委屈得快哭出来的窝囊样子,心里的怒火和猜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了下去。
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确实,白明心虽然有时候好色了点,冲动点,但在涉及原则和感情的事情上,他一直很坦诚,甚至坦诚得有点傻。
而且,以他的性格和实力,如果真想用强或用手段,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感受得到。那些亲密时刻的悸动、欢愉、温暖和安心,是她真实体验到的,并非被操控的麻木或虚假。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白明心应该没有催眠她。
只不过……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因为被冤枉而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疼和……心虚。
怎么办?好像……真的冤枉他了?
叶芷若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下意识地,她把这股尴尬和迁怒,转向了始作俑者。她瞪向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卡莲娜,羞恼道:
“都怪你!乱说什么催眠!看吧,把他弄成这样!”
卡莲娜无辜地眨了眨碧蓝的大眼睛,摊了摊手:
“哎呀,叶子,你还真信了啊?我开玩笑的呀~ 只是看你那么纠结,随口一说逗你玩的嘛。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两女中间,被冤枉怀疑的白明心,只觉得更加委屈了。他瘪着嘴,表情低落。
他明明那么喜欢芷若,那么珍惜她,怎么可能会对她做那种事……芷若居然真的怀疑他……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白明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来。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越来越心虚了。
这家伙……好像真的很难过。
不会吧?真生气啦?伤心啦?
叶芷若心里有点慌,又有点无措。她以前凶他、骂他、打他,他都好像不怎么在意,很快就又黏上来。可这次……好像不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个艰难的决心。
然后,在卡莲娜微微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叶芷若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安静失落的白明心,揽进了自己怀里。
这一次,失去了衣物的阻隔,少年温热的侧脸,直接贴上了她细腻温软、带着少女馨香的肌肤。
那柔软丰盈的触感,细腻如最上等丝绸的肌肤,以及其下平稳加快的心跳,瞬间通过脸颊的神经,猛烈地冲击着白明心近乎死机的大脑。
“轰——!”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白明心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难以言喻的柔软温香的触感,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叶芷若的。
叶芷若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自己也羞得俏脸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身体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强撑着镇定,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着怀里僵硬成木头的少年,小声说道:
“好、好了……对不起啦……冤枉你了……是、是我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几乎像蚊子哼哼:
“你、你别难过了……”
她生平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哄”的语气对人说话,对象还是这个她平时总骂“狗日的”的家伙。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交织,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只是,虽然她难得地放软了姿态,道了歉,怀里的白明心却依旧没什么动静。
安静得吓人。
仿佛真的石化成了雕像。
叶芷若心里咯噔一下,更加慌了。难道……道歉也没用?这家伙气性这么大?还是……伤心过头了?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再说点更肉麻的软话时——
怀里“石化”的少年,忽然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叶芷若下意识地低头看他。
对上的,是一双亮得惊人、仿佛燃着暗火的黑色眼眸。那里面哪里还有半点委屈和失落?只剩下了一抹近乎眩晕的炽热光芒。
白明心看着叶芷若那张布满红霞、眼神躲闪却强作镇定的俏脸,又感受着脸颊下那片不可思议的温软……
他傻傻地开口了,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芷若……”
“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冤枉我一次吧?”
叶芷若:“!!!”
短暂的死寂。
随即,石屋内爆发出叶芷若羞愤到极致的尖叫声:
“白明心——!!!你个畜牲!!!王八蛋!!!给我去死——!!!”
一阵鸡飞狗跳。
一旁,卡莲娜早已优雅地裹着被子退到了安全角落,单手支着下巴,碧蓝的眼眸含笑看着眼前这充满活力的闹剧。
只是,那优雅笑容的深处,一丝复杂的叹息悄然掠过。
叶子啊叶子……
你这么简单就被带偏了思路,被我一个玩笑就扰乱了心神,还这么轻易就心软道歉,用这种方式哄他……
看来,这些事情……
还是得靠我自己,亲自去试探,去查明呢。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幽深难明的光芒。
第235章 霍日莫
天光只是蒙蒙亮,远方的地平线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混杂着高原特有的、清冷的青灰色。稀薄的云层被尚未露面的太阳镀上浅浅的金边,像被撕碎的薄纱,懒懒地挂在天穹。
卓玛家的石屋外,已经有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干牛粪燃烧时特有的草料气息。
卓玛已经醒了,正踮着脚,在小屋里那张低矮的木桌旁忙碌。她很懂事,动作麻利地帮母亲将昨晚剩下的青稞馍馍放在炉边烘烤,又提起沉重的铜壶,将熬煮了一夜、早已醇厚浓稠的奶茶倒进几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碗边漂浮着点点酥油,在温热的奶茶里慢慢化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牧民们的早餐能有什么呢?
无非就这几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硬实的青稞馍,滚烫的咸奶茶,偶尔有些风干的牛羊肉条,便是全部。简单,粗粝,却能提供足以对抗高原严寒与漫长劳作的热量。
不过今天嘛……卓玛一边搅动着奶茶,一边忍不住悄悄侧过头,透过敞开的木门,望向外面那个小小的、用碎石块围起来的院子。
院子里,景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院中央,一个硕大的火堆正熊熊燃烧,松木和干牛粪混合燃烧,发出噼啪的脆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黎明前最深的寒意。火堆之上,用粗壮树干临时搭起的烤架,高耸得有些夸张。
烤架上,一只庞然大物正被穿在一根更粗的木棍上,缓缓转动。那是一只被处理干净的巨鸟,羽毛早已褪尽,露出下方微微泛黄的、紧实的皮肉。皮肉上被刷上了不知用什么香料和油脂调制的酱料,此刻正被下方舔舐上来的火舌炙烤着,发出“滋滋啦啦”的令人食指大动的响声。油脂不断地渗出、滴落,落入火中,激起更旺的火焰和混合着焦香与肉香的奇异气味。
卓玛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小手拍了拍胸口,眼睛里混合着惊奇与一丝畏惧。
她害怕的,当然不是火,也不是烤肉。
她害怕的,是那只鸟本身——或者说,它生前是什么。
“霍日莫……” 卓玛在心里默念着那个牧民们私下里带着恐惧称呼的名字。
这畜生是近两年突然出现在这片草原上空的霸主。翼展接近七米,盘旋时投下的阴影能笼罩小半片草场,尖锐的喙和爪子能轻易撕开牦牛厚实的皮毛。它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牛羊下手,有时甚至会袭击牧羊犬,乃至威胁到孤身的牧人。对靠天吃饭、牲畜便是全部财产的牧民而言,失去一头牦牛,可能就意味着一个家庭数月的心血白费,是一场切切实实的灾难。
所以,它被称作“霍日莫”,意为带来苦难与不祥之兽。
可现在,这头令所有牧民闻之色变的“灾祸”,正像只最普通的山鸡一样,被架在火上,烤得金黄流油。
而做到这一切的人……
卓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火堆旁那个静静坐着的身影。
那是一位好看得不像凡人的少年,即使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装。那衣料在火光下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细密纹路,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贵气。
他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坚实的胸膛,火光在那片肌肤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手偶尔慢条斯理地转动一下烤架上的巨鸟。
小女孩心里咋舌:白明心哥哥居然真的把霍日莫给抓住了……果然,好大啊……比阿爸描述过的还要大得多!她偷偷比划了一下,感觉烤熟了的肉,都够整个村子的人吃上好久了吧?
正因为如此,这个平日清晨只会响起牛羊叫声和锅碗碰撞声的小院,此刻却围满了人。巴图家的栅栏外,探头探脑地挤着不少牧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望着,望向火堆,更望向火堆旁那个黑衣少年的背影。
他们的眼神复杂极了,充满了最质朴的感激——这祸害除了,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源于未知的敬畏与畏惧。能徒手擒杀如此恐怖的巨禽,这少年……恐怕不是凡人,是传说中护法神的使者,还是山神的化身?
敬畏让他们不敢喧哗,只敢低声用藏语交流着,目光一刻也离不开那滋滋冒油的烤肉,和那个平静的少年。
“大早上的就吃这么油腻的烤肉……也太不健康了吧?对肠胃多不好。”
叶芷若抱臂站在石屋的屋檐下,皱着眉看着那庞大的烤架和冲天的火焰。她换下了昨夜的睡袍,穿回了自己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金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只是脸上还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慵懒,以及一丝被烤肉香味勾起的微妙动摇。
卡莲娜站在她身边,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银发一丝不苟地披散着,碧蓝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那烤架。听到叶芷若的抱怨,她轻笑道:
“叶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了哦。”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优雅地指了指自己和叶芷若,“习武之人,气血旺盛,代谢极快。这点油脂热量,转眼就消化掉了,可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堆积起来,让你长胖哦。”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叶芷若裹在厚实衣物下依旧曲线玲珑的身段,补充道:
“况且,叶子你的身材,不是一直保持得很好嘛?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的。”
叶芷若被她说得脸颊微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再反驳。她当然知道这些,只是习惯性吐槽罢了。而且……看着那只被烤得外焦里嫩、香气越来越勾人的巨鸟,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也有点饿了?
而在石屋门口的另一侧,气氛则有些凝滞。
巴图,这个年迈的老人,此刻正局促地站在门边,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他的面前,站着清瑶。
清瑶依旧是那身素雅的的衣裙,晨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她静静地站着,目光却并非落在巴图身上,而是越过了他,落在小院角落里,那一小片被精心用碎石围起来的花圃中。
花圃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株花。
一株在高原凛冽清晨中,依旧顽强舒展着枝叶,顶端捧着一朵硕大、灿烂、仿佛将初升朝阳的所有金色都敛于其中的花朵——金阳。
巴图顺着清瑶的目光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气质出尘、容颜美丽得不真实的女子,与自己的母亲联系在一起。表亲?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可是这就是事实。荒诞,却真实。
所以……
巴图张了张嘴,厚重的嘴唇嚅嗫着,还没组织好语言,清瑶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晨风,目光依旧定格在那朵金阳花上。
“这花……养得真好。”
巴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那朵金阳上,脸上露出了带着点自豪的笑容。他挠挠头,说道:
“额吉她……最宝贵这花了。我小时候调皮,有一次差点碰着了她,被她结结实实训了一顿,还罚我去给羊圈捡了三天的牛粪。”
他回忆起往事,眼神变得柔和。
“她说,这花啊,是替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养的。要养得最好,开得最盛,留到那个人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时候。”
巴图只是复述着母亲当年的话。他那时候还小,不太懂“很重要的人”是谁,也不明白“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是什么。他只知道,母亲提起这些时,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后来母亲身体渐渐不好,他就接过了照料这盆金阳的活儿。一开始总是养不好,不是水多了就是晒狠了,金阳蔫头耷脑。母亲就一点点教他,怎么配土,怎么浇水……
“慢慢地,我也就学会怎么伺候这娇贵的小祖宗了。” 巴图笑了笑,看着那朵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金色花朵,眼里是如同看待家人般的温和。
说完,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清瑶身上。
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母亲口中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个让她数十年如一日、精心呵护这株娇贵金阳所等待的人……
大概,就是眼前这位,气质出尘、仿佛从画中走来的“表姨”吧。
只是,母亲最终也没能等到“那个人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时候”,没能亲手将这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与祝福的金阳,交付出去。
清瑶静静地听着,手指依旧停留在那柔软的花瓣上,没有收回。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柴火噼啪声,烤肉滋滋声,以及远处牧民们压抑的议论声。
晨光透过窗棂,将金色的光斑洒在那朵怒放的金阳上,也洒在清瑶沉静的侧脸上。
那朵被精心守护、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金色花朵,终于等到了它本该赠与的人。
只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送花的人,已永眠于草原;而接花的人,似乎也还未抵达那所谓“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时候”。
剩下的,唯有这晨光中无声绽放的金色。
第236章 旧日重现
这是一处超乎寻常感官所能理解的奇异空间。
目之所及,仿佛置身于一颗巨大无匹的水晶心脏内部。地面、穹顶、四壁,皆由无数晶莹剔透的晶体堆叠、融合而成。它们的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光晕在缓慢流转,散发出柔和的介于乳白与淡金之间的光芒,将整个庞大的洞穴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因晶体的折射与漫射,让光影显得迷离而梦幻。空气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温度恒定微凉,带着一种仿佛能涤荡心灵的静谧感。
天山派世代镇守的禁地核心,封印着上古邪魔的所在,亦是异界猎魔人但丁最后消失的地方。
清瑶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晶簇平台上环顾着这片她已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微微蹙着秀气的眉,目光转向身旁那位少年——白明心。
就在今晨,用过早膳后,白明心便突然提出,要再来这封印之地一趟。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在昨日,他和那位叶芷若姑娘一同前来探查时,得出的结论是“气息残留,但去向成谜,线索已断”。
“白小友,” 清瑶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淡淡的困惑,“此处……昨日我们已仔细查探过。不知你今日再次前来,可是……想起了什么遗漏的细节?或是有了新的发现?”
她实在想不出,短短一夜之间,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白明心闻言,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窘迫?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解释道:
“清瑶前辈,是这样的……昨日,嗯,回去之后,心有所感,略有所得,修为……侥幸有了些许精进。”
他说得含糊,语气也带着点不自然。
“所以,才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试一试的办法。之前境界未到,用不出来。”
修为精进?
清瑶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眸里疑惑更浓。
修为精进是好事,可……为什么要脸红呢?而且,这和他再来此地探查有何直接关联?难道是什么需要特定境界才能施展的追踪秘法?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明心身侧的两位少女。
叶芷若正抱着胳膊,闻言,俏脸“唰”地泛起了两朵明显的红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别过脸去,一副咬牙切齿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的模样,绯红的眸子里羞恼与无奈交织。
而那位银发蓝眸、气质优雅神秘的卡莲娜,则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碧蓝的眼眸在白明心和叶芷若之间转了转,仿佛看穿了一切,却只是优雅地保持着沉默,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清瑶:“……?”
这反应……似乎不仅仅是“修为精进”那么简单?
叶芷若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白明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羞恼:
“所以,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这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石头,除了点老灰,什么都没有!都过去八十多年了,还能查出什么花来?”
白明心被叶芷若瞪得缩了缩脖子,语气弱了下去:
“只要……能看到当时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就行了?”
“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叶芷若简直要被他气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精进”得脑子出了点问题,她上前一步,伸手就捏住了白明心一边脸颊,往外拉扯,恶狠狠地道:“你逗我玩呢?白明心!时光倒流啊?你以为你是神仙还是主神?过去的事情,你怎么‘看’?用眼睛瞪吗?”
“唔……疼……芷若,我没逗你……” 白明心被她捏得口齿不清,却不敢挣脱,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含糊地辩解,“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真的可以……”
清瑶在一旁看着这对少年少女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种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亲密互动,与记忆中那个人总是沉默、克制、将所有情绪深埋的样子截然不同,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又有些……奇异的触动。
如果……
这个细微的走神,除了始终带着微笑观察着一切的卡莲娜,并未被另外两人察觉。
叶芷若又“蹂躏”了白明心的脸颊几下,才气哼哼地松开手,抱着胳膊退后一步,绯红的眸子依旧瞪着白明心:
“行!我等着看!看你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敢耍我,你就等着瞧!”
卡莲娜这才优雅地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叶子,要对小白有点信心嘛。他既然这么说,或许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妙法呢。”
叶芷若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时不时就给那狗男人帮腔的叛徒。
暂时镇压了暴躁的叶芷若,白明心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定了定神。他看向清瑶,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清瑶前辈,请稍待片刻。”
清瑶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那一丝被重新勾起的深藏的期盼,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小友。”
白明心不再多言。他上前几步,走到这片水晶洞窟相对中心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下一个刹那——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异感受。
紧接着,以白明心所立之处为中心,整个庞大水晶洞窟内,那恒定流转的柔和光芒,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光芒流转的速度,却仿佛被放慢了千百倍,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涟漪。这些涟漪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洞窟内无数晶体的脉络、棱角、断面,飞速蔓延、交织、共振!
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沉,仿佛瞬间被投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像是置身于万米深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让呼吸都为之一滞,连思维似乎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还未等她们从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中完全回过神来——
洞窟中心的空气,那些银白色涟漪最为密集交织之处,光线骤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折叠、重组!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破碎的镜面重新拼合,将消散的墨迹重新勾勒。
无数细微的光粒从虚空析出,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牵引,迅速凝聚、交织、显化……
一个人形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幻到凝实,出现在了白明心身前数步之外的晶簇之间。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目测接近两米,肩宽背阔,身形挺拔如标枪,充满了力量与韧性完美结合的流畅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是一种仿佛熔化的金子般纯粹璀璨的金色,短发利落,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而他的眼睛——
当那双眼眸随着身形的凝聚而“睁开”时,整个水晶洞窟内流转的光芒,仿佛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双熔金般的竖瞳。
并非爬行动物那种冰冷,而是如同在高温炉心中缓缓流动的液态黄金,炽热、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冰冷火焰。
无需任何言语,任何标志。
只需一眼。
清瑶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整个人僵立原地,眼眸死死锁定了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但……丁……先生……?”
她张了张嘴,呼唤出那个刻在她心底的名字。
是她记忆中,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清晰又模糊的轮廓,是镌刻在心底八十年未曾褪色的模样。可当这道身影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去确认,去抓住这仿佛幻觉般的存在……
白皙纤长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恐惧,穿透了那金色身影的肩膀。
没有触感。
没有温度。
如同穿过了一道被阳光投射在空气中的过于逼真的光影。
她的指尖,只感受到了一片虚无。
清瑶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她缓缓地收回了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起头,望向那道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尽时空长河的身影。
巨大的失落与更深的茫然交织,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与此同时,同样被这匪夷所思一幕震撼的叶芷若和卡莲娜,也猛地回过神来,齐齐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始作俑者——白明心。
白明心缓缓睁开眼,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很快恢复清澈。看着惊愕的众人,尤其是失魂落魄的清瑶,轻声解释道:
“这不是真的但丁先生……”
他顿了顿,寻找着更贴切的词语:
“我只是……以这处空间残留的过去的信息烙印为基,以我刚刚掌握的一点对时光与信息的粗浅干涉之力为辅,将八十多年前某个特定时间段内,发生在这里的影像,尽可能地读取并投影了出来。”
“它们只是过去发生之事的回响,是定格在时光中的幻影。我们能看见,能感知到部分气息,但无法触碰,无法改变,更无法与之交流。”
叶芷若听得半懂不懂,但“幻影”、“投影”、“过去影像”这几个关键词她是抓住了。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过于玄幻的设定,然后看向白明心,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忍不住吐槽: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奇奇怪怪的能力?!你不是个练武的吗?!内力真气,最多加点修仙画风!这种直接摆弄‘过去影像’的手段,已经涉及到时间规则了吧?!你这家伙到底偷偷升级了什么奇怪的技能树啊?!”
卡莲娜则是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打量着那道逼真的金色幻影,又看看白明心,由衷地赞叹:
“不管原理如何,能如此清晰地再现过去,小白果然很厉害呢。”
叶芷若转头看向卡莲娜,无语道:“喂!你这家伙是在哄三岁小孩吗?这种时候是夸他的时候吗?这技能明显有问题好吧!”
卡莲娜优雅地耸了耸肩,微笑道:“可是叶子,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哄开心的男孩子,和哄满足的小孩子,本质上需要的技巧是差不多的哦。真诚的夸奖总是没错的。”
叶芷若:“……?”
她下意识地看向白明心,果然发现这狗男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虽然很快又抿住了,但那双澄澈眼眸明显亮了一下,显然对卡莲娜的“夸奖”很是受用。
叶芷若顿时一阵气闷,扶额道:“你这家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一句夸奖就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气氛略显跑偏的时候,一个努力保持着平静的温婉女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轻轻响起,打断了叶芷若的吐槽:
“那个……白小友……”
清瑶不知何时已重新调整了呼吸,只是那双望着金色幻影的眼眸依旧水光氤氲。她转过头,看向白明心:
“……既然可以看到幻影……那,能看到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知道……但丁先生他……最后究竟……去向了何方。”
叶芷若也猛地反应过来,对哦!光顾着惊讶和吐槽,差点忘了正事!她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也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明心。
卡莲娜同样收敛了笑意,碧蓝的眼眸认真的看向白明心。
在清瑶那近乎恳求的希冀目光中,在叶芷若和卡莲娜的注视下——
白明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第237章 地狱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水晶洞窟中异常清晰地响起。
是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
但丁动了。
他面无表情,熔金般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迈着步伐向前走去。
他所走向的,是这片水晶洞窟的最深处,亦是空间内能量脉络汇聚的核心。
那里,景象与周围梦幻般的水晶世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重、古老、乃至肃杀的气氛。
地面不再是天然生长的晶簇,而是被打磨得异常平整的黑色玄武岩。岩石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深奥繁复的古老符文,即便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在石台正中央,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暗沉,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长剑,正静静地倒插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石笋之上。
无数条粗大如成人手臂、非金非铁、呈现出暗沉青铜色泽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岩壁的暗孔中延伸而出,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层层缠绕、交叉、捆绑,将长剑与石笋死死锁在一起。每一条锁链上都流淌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泽,彼此联结,形成一个浑然一体的大阵。
这,便是天山派世代守护的封印阵眼,是禁锢那上古邪魔的枷锁。
但丁在石台前停下脚步。他左手握着那柄从清瑶处接过的名为“陨魔”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暗沉的枪身隐隐与他周身气息共鸣。而他的右手则缓缓抬起,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张开握住了那柄倒插的、被无数锁链禁锢的长剑剑柄。
就在他掌心与剑柄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直击灵魂的恐怖嗡鸣,骤然炸响!
“咔嚓!咔嚓嚓——!!!”
那无数条坚不可摧的青铜锁链,在但丁握剑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寸寸绷断、碎裂!所有的锁链,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内,同时爆裂成漫天飞舞的暗沉碎屑!
封印,被强行地解除了。
几乎在锁链爆碎的同一时刻。
“轰——!!!”
以那黑色石笋为中心,坚实无比的玄武岩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爪狠狠撕开,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边缘呈现诡异焦黑熔融状的巨大裂缝!粘稠、污秽、冰冷,如同实质般的漆黑魔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熔岩,从每一道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魔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腐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水晶洞窟内原本柔和纯净的光芒,瞬间被这滔天魔气侵蚀、吞噬,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阴冷之中。狂暴、混乱、充满极致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冲击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心神。
即便这只是幻影。
紧接着,一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枯瘦如柴、颜色如同浸泡在血污中千年的尸骸般的巨大利爪,从一道地面裂缝中猛地探出!
那根本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肢体。皮肤干瘪皱缩,紧贴着扭曲变形的巨大骨骼,表面布满了一个个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黑液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是层层叠叠、细密如锉刀般的利齿;口器之间,又镶嵌着一颗颗大小不一、浑浊不堪、疯狂转动着的惨白眼珠;在那肢体表面,还生长着一簇簇如同死去水草般、不断扭动的、暗绿色的怪异毛发……
无法判断这属于何种存在的哪个部分。手臂?触须?节肢?它只是散发着最纯粹、最原始的亵渎与毁灭气息,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与秩序的嘲讽。
仅仅是探出一爪,恐怖的威压便让整个水晶洞窟都剧烈震动起来,岩壁崩裂,水晶簌簌掉落。可以想象,若是其本体完全降临,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景象。
清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即便知道这是过去的幻影,那魔物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这就是祖师付出巨大代价才封印的邪魔……这就是但丁先生要面对的敌人……
叶芷若和卡莲娜也屏住了呼吸,即便以她们的经历,这般扭曲可怖的存在,也堪称视觉与精神的双重污染。
然而,面对这威势无俦的恐怖邪魔——
但丁的反应是……
没有反应。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睑。
熔金般的竖瞳,平静地望向那从裂缝中挣扎而出散发着滔天魔气的扭曲巨爪。
然后。
他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
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黑色的玄武岩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在这魔气呼啸、地动山摇的巨响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咚——!!!”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巨响,仿佛星辰对撞,悍然炸裂!
从魔爪内部,从每一寸干瘪的皮肤、每一个蠕动的口器、每一颗疯狂的眼珠、每一根扭动的毛发最核心、最本质的构成处,同时爆开!
下一瞬。
在清瑶、叶芷若、卡莲娜,乃至白明心都微微凝滞的目光中——
一颗纯粹由光与热构成的辉煌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太阳,凭空诞生在那巨爪的正中心!
“嗤——!!!”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那刚刚还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狰狞可怖的庞大魔爪,连同其下喷涌的滔天魔气、周围被污染的空间,在这颗太阳出现的刹那,便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纸片,瞬间气化,湮灭,化为最细微的、连灰烬都不存的虚无。
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将残留的魔气、地面的裂缝、乃至空气中最后一丝阴冷恶意,都焚烧涤荡得干干净净。
洞窟重归平静。
碾压。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堪称暴力的碾压。
从但丁握剑破封,到邪魔探爪,再到他一拳将其连同魔气焚成虚无,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没有动用清瑶郑重交给他的专门克制邪魔的神兵。
仿佛那柄枪,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信物,一个承诺的象征,而非必要的武器。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观看这一幕的四人之中。
清瑶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更深的茫然。她知道但丁很强,但从未想过,会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那让天山派祖师都需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封印的邪魔,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瞬即灭?
叶芷若也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我靠……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知道白明心强得变态,但这个但丁,这种随手湮灭恐怖邪魔的轻描淡写,让她再次刷新了对“强者”的认知。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异彩连连,低声赞叹:“简直像是……”
白明心则微微蹙眉,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那道傲然而立的金色身影。
所以……问题来了。
既然战斗如此轻松,近乎儿戏般结束。
那之后,这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猎魔人但丁,为什么会失踪?连带着那柄陨魔枪,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幻影中的但丁身上。
战斗结束。
洞窟内,魔气尽消,只余下高温炙烤后的淡淡焦糊味,以及地面那片熔融的痕迹。
但丁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依旧没有去捡那柄似乎已无用的陨魔枪,只是任由它斜插在身边的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查看周围。
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一尊雕塑,与这片重归死寂的空间融为一体。
时间,在幻影中无声流淌。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
他到底在等什么?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清瑶的心跳,随着这漫长的等待,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无数个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她脑海中疯狂涌现、炸开。
他为什么不走?他在寻找什么?是不是邪魔并未彻底死亡?还是封印另有玄机?……
但所有的疑问,都被她死死压在了心底,化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疼痛。她不敢出声,生怕打断这重现的进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静立后——
幻影中的但丁,似乎思考结束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熔金般的眼眸望向了一个方向。
巧合的是。
在清瑶的视野中。
那道金色的目光,跨越了八十多年的时光长河,穿透了虚实交错的幻影屏障——
毫无阻碍地、精准地,与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
清瑶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她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浑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看见……
那双总是漠然、仿佛不蕴含任何人世情感的熔金竖瞳,在看向她的刹那——
眼底深处,那万古不化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瞬。
然后。
幻影中,那个仿佛石刻般冷硬的男人,那紧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个笑容。
很浅,很淡,如同雪原上偶然掠过的一缕微光,转瞬即逝,甚至因为出现在他那张过于冷峻的脸上而显得有些违和。
但那绝不是错觉。
她张开了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遍、在梦中呢喃了无数次的名字,带着积攒了八十年的思念、困惑、期盼与恐惧,即将冲破唇齿的封锁——
“但……”
就在“丁”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个刹那。
就在清瑶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以为或许能通过这幻影得到某种线索的瞬间——
幻影中,那个刚刚露出一丝微笑的金发男人,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那道高大、强悍的身影……
就在她的眼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如同被橡皮擦从画卷上轻轻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那么……凭空、彻底、干净地……
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清瑶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那个未出口的名字僵在唇边。眼中的希冀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瞬间熄灭,只余下灰烬般的死寂和茫然。
她呆呆地看着但丁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一种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蔓延至四肢百骸。
即便看到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是,面对这完全超出认知、无法理解、更无从追索的消失,她又能做什么?
无数种可能,如同最恶毒的荆棘,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缠绕。
每一种,都指向令人绝望的深渊。
无论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意味着……永别。
八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结果。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但清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秋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
叶芷若和卡莲娜也彻底沉默了。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但丁最后的消失方式完全不符合任何常理的力量表现,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除或转移。这让她们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和棘手。
不由自主地,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在场唯一可能还有办法的人——白明心。
白明心从但丁消失的那一刻起,眉头就紧紧皱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忽然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仿佛一个高明的钟表匠,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发条。
下一秒。
众人眼前的影像,如同倒放的录像带,开始飞速倒流!
倒流的速度极快,景象模糊,直到——
影像定格在了某个短暂的瞬间。
影像被放大、聚焦。
所有人清晰地看到,在但丁的脚下,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直径数尺,内里一片深邃粘稠暗红、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洞口。
洞口内部,并非岩石或土壤。
而是……无数惨白、扭曲、骨节分明、指尖尖锐的……白骨!它们如同地狱中疯长的水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洞口深处疯狂地伸出、抓挠、舞动,仿佛要抓住一切生灵拖入无间深渊!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透过那些疯狂舞动的白骨指缝,隐约可以窥见洞口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景象——
无边无际的白骨荒原在堆积、蠕动;面目狰狞、散发着硫磺与血腥恶臭的扭曲魔影在尖啸徘徊;暗红色的岩浆河流如同血管般在大地上奔流;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痛苦与绝望的哀嚎……
那景象,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便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智崩溃。
“地狱。”
叶芷若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道出了那个在无数神话与噩梦中被反复描绘的禁忌之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个在但丁脚下诡异出现的……
地狱入口。
第238章 坦白从宽
叶芷若和卡莲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荒谬。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猎魔人,本身就够离奇了。但转念一想,连她们这样的“轮回者”都存在,再多一个能穿梭世界的猎魔人,似乎……也不算太离谱,勉强能归入“多元宇宙常规操作”范畴。
可谁曾想,这位猎魔人的最终去向,不是安然返家,不是战死沙场,而是一脚踩进了地狱。
虽然从最后定格的影像看,那地狱入口的出现和无数骨手的拉扯,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前往的传送,更像是某种阴险的陷阱。
叶芷若内心已是万马奔腾,疯狂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武侠世界混进个猎魔人已经够乱了,现在又扯出地狱维度?进化空间你是在玩我们吧?!怪不得这任务可以“随时放弃”还没惩罚!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她甚至开始严重怀疑,另外那三个任务,会不会也暗藏类似的坑死人不偿命的幺蛾子?
少女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白明心,用眼神传递着信息:现在怎么办?这摊子还能接吗?
白明心接收到了她的目光,眼眸微微闪动,似乎在快速思考。片刻后,他开口道:
“我可以……尝试根据这道残影残留的时空涟漪……进行逆向追索和解析。”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解释得能让她们理解:
“如果运气好,解析成功,我应该能定位到但丁前辈最后被拉进去的那个……嗯,疑似地狱的世界的空间坐标。”
他顿了顿,看向叶芷若和卡莲娜,继续说道:
“然后,理论上,我可以用星门尝试构建一个通道,前往那个坐标所在的世界,去寻找但丁前辈,或者……至少确认他的最终下落。”
叶芷若听完,眼睛瞬间瞪圆,绯红的眸子里“唰”地燃起两簇怒火,她死死瞪向白明心:你疯了?!那种鬼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地狱!地狱啊大哥!你当是去郊游吗?!
白明心被她瞪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用眼神努力辩解: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吗?清瑶前辈等了八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而且,我实力还行,应该……能自保?
叶芷若的眼神更凶了,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鬼东西!万一你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为了一个任务,还是一个可以放弃的任务,搭上你自己?想都别想!
就在两人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辩论时,一旁的卡莲娜则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饶有兴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默剧。
有趣……
少女内心如是评价。叶子这副生气又拿对方没办法的炸毛模样,还有小白那副明明很强却怂得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呢。
突然,一个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温婉女声,打破了这无声的争论。
“够了。”
是清瑶。
她不知何时已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平复,只是眼眶仍然有些泛红,脸色也带着苍白的倦意。她看着白明心和叶芷若之间那“眉来眼去”的互动,虽然不完全明白具体细节,但大致也能猜到他们在争执什么。
无非是去,或不去;冒险,或不冒险。
她轻轻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一小步,站在白明心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友,你已经……帮我帮得够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芷若那写满紧张的俏脸,又回到白明心身上,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坚定:
“真的……已经足够了。你能让我看见当年发生的一切,解开了我心中最大的谜团,让我知道但丁先生并非战败,而是……遭遇了难以理解的意外。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她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她努力地向上弯了弯唇角,试图挤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太过苍白,太过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眼眸深处,是满溢的黯然与空洞。
对她而言,或许……真的是时候该放下了。
八十年的等待,换来的不是团聚的希望,而是一个更加渺茫的去向。她不能再自私地,让眼前这个善良、强大、却同样有着重要之人牵绊的少年,为了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去闯那凶险万分的地狱之门。
那太残忍了。
“我……”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再次哽住,最终只是再次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看那定格着地狱入口的骇人影像,声音低不可闻:
“……多谢。”
……
转眼,夜色已深。
凛冽寒风在石屋外呼啸得更急了,卷着雪花扑打在厚实的木门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屋内,“小太阳”散发着温暖恒定的光,炉火也重新燃起,却驱不散某种沉滞的气氛。
“唔啊——!!!好烦啊!!!”
叶芷若把自己摔进铺着厚实兽皮的床上,毫无形象地来回翻滚,金色的长发和衣襟都被弄得一团乱。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烦躁的哀鸣。
只要一回想起清瑶最后那个强颜欢笑的表情,她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憋屈得难受。那眼神里的绝望,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人揪心。
少女简直欲哭无泪。她就想老老实实地做个任务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卡莲娜已经换上了舒适的丝质睡袍,正优雅地靠坐在墙边,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封面古旧的羊皮册子随意翻看着。听到叶芷若的动静,她头也不抬,优雅地微笑道:
“叶子,控制一下音量,也控制一下动作幅度。别把床给弄塌了就行。虽然看起来挺结实,但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叶芷若停下翻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塌!这床结实着呢!之前那么折腾都没塌!”
卡莲娜终于从羊皮册子上抬起眼,碧蓝的眼眸含着玩味的笑意,看向叶芷若,优雅地接话:
“嗯,说的也是呢。毕竟你和某人在这上面深入交流了这么多天,它都还屹立不倒,质量确实过硬。”
“卡莲娜——!!!” 叶芷若羞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这家伙简直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卡莲娜轻松接住枕头,抱在怀里,优雅地微笑着,甚至还点了点头:
“多谢夸奖哦,叶子。这说明我思维活跃,想象力丰富。”
“才没有夸你啊!这是讽刺!讽刺懂不懂!” 叶芷若气得跳脚。
一阵毫无淑女风范的打闹之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地重新坐好。
叶芷若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烦躁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不心慌啊……” 她看向依旧从容优雅的卡莲娜,嘀咕道。
卡莲娜将羊皮册子放在一边,拿起水囊喝了一小口,才悠然道:
“着急有什么用呢?反正这次的任务,失败又没有惩罚。进化空间既然这么仁慈,我们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碧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叶芷若:
“况且,叶子,你现在这么烦恼……恐怕也不完全是因为觉得任务‘不可能完成’吧?”
叶芷若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反驳。
卡莲娜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她的烦躁,根源或许真不全在任务本身。进化空间的任务多了去了,这次不行就下次,反正没惩罚。她更无法忍受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明明有了希望、却又被现实掐灭的悲剧在眼前发生,而自己似乎能做点什么,却又因为私心而裹足不前的那种……自我谴责的矛盾。
卡莲娜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叶芷若那写满自我怀疑的眼神,语气难得地多了一丝温和:
“叶子,你没有错哦。”
叶芷若愣了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嘟囔道:“我、我有什么错!我又没做什么!”
卡莲娜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叶子真是善良呢……也真是傲娇呢。这副明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偏要摆出凶巴巴的姿态,也很符合你的人设哦。”
“谁傲娇了!谁心软了!” 叶芷若立刻反驳,脸颊微红。
卡莲娜不接她的话茬,只是继续用那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不想让小白去冒险,这一点,你完全没有错。换做是我,我也会想尽办法阻止他。”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
“毕竟,你这么喜欢他,在意他。又有谁,会愿意让自己心爱之人,为了一个近乎陌生之人的执念,去闯那种听起来就十死无生的绝地呢?这份私心,这份偏爱,是人之常情,是感情里最真实、也最珍贵的一部分。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或不安。”
即便卡莲娜这么说,叶芷若内心的焦躁和矛盾依旧没有完全平息。道理她都懂,可情感上,她就是无法对清瑶那绝望的眼神完全无动于衷。她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表面上又凶又杠,内心却比谁都柔软,无法对眼前的悲剧和求助视而不见。
卡莲娜看着她眼中仍未散去的挣扎,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重新露出了那抹优雅神秘的微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胸膛,从叶芷若背后悄然贴近,然后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瞬间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芷若……芷若……”
不用回头,光听这傻气满满的声音,就知道是某个修炼到一半又跑过来的家伙——白明心。
叶芷若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俏脸“唰”地通红,羞恼地试图挣脱:
“你、你这狗日的!不是说要打坐稳固修为吗?!怎么突然又跑出来了?!”
白明心把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新甜香的气息,才闷闷地纠正:
“不是稳固修为啦……是感悟“道”……”
“行行行!打住!” 叶芷若没好气地打断他那些玄乎的说辞,耳根发热,“别跟我拽这些文绉绉的!反正就是你要打坐修炼!怎么突然又抽风跑过来了?”
白明心低低地笑了,笑声透过衣料震动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嘻嘻……因为,我听到了啊。”
“听到什么?” 叶芷若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还硬着。
“听到……芷若你在担心我,在关心我,在为了我……和清瑶前辈的事情,心里很乱,很矛盾。”
他完全能理解叶芷若当时的想法和阻拦。所以,他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那份对他安危的深切担忧,那份不愿他涉险的“自私”,那份独属于他的、毫不掩饰的偏爱。
对这份私心,对这份毫不讲理的偏爱,他感到的不是束缚,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和安心。
“芷若……芷若……” 他抱着她,又傻乎乎的念着少女的名字。
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直白又傻气的话语,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叶芷若心中那团烦躁的乱麻,仿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奇迹般地慢慢平复、松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赧、安心,以及一丝无奈的柔软情绪。
“你这家伙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挣扎的力道早已消失,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紧密地嵌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只是,当余光瞥见旁边卡莲娜那副看戏的表情时,叶芷若那刚刚平复的羞耻心瞬间又飙升到了顶点!
“啊啊啊!你这家伙真是的!!!” 她再次崩溃地叫出声,这次是因为羞窘。
半晌后,或许是抱够了,或许是被叶芷若越来越红的脸色“烫”到,白明心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但叶芷若仍然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过一样,烫得惊人。她羞恼地瞪向白明心,把所有的尴尬都归咎于他:
“都是你这家伙的错!”
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快要失控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叶芷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她看向白明心,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带着审视和探究:
“所以,你老实交代——之前在水晶洞窟里,那手回溯过去影像的招数,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会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了。之前被自我矛盾的情绪冲击,一时忘了问,现在情绪稍定,立刻就想了起来。
这能力太犯规,太超出她对白明心武道高手的认知了。时间回溯,哪怕是观看过去的影像,这已经触及到某些更高层次的法则了吧?
卡莲娜也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册子,碧蓝的眼眸带着同样的好奇和探究,看向了白明心,优雅地补充道:
“就是呢……之前完全不知道小白你还会这个。是最近新领悟的吗?还是说……一直藏着没告诉我们?”
白明心看着两女齐齐投来的目光,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些,难得地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
“芷若,娜娜,我之前应该跟你们提过……我所追寻的‘道’,乃是长生久视之道。对我而言,想要真正触及‘长生’的奥秘,‘时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绕过、必须深入理解和涉足的领域……”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行了吧你,打住。”
叶芷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白明心此刻的表情严肃认真得不得了,但以叶芷若对他的了解,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她百分百肯定——这家伙在撒谎!或者说,至少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白明心表情一滞,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表情僵住的瞬间——
“嗯哼~”
一声慵懒而带着磁性诱惑的轻哼,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不知何时,卡莲娜已如同优雅的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身侧。她微微侧着头,银发扫过他的肩膀,那张美丽无瑕的脸庞近在咫尺,碧蓝的眼眸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温热的、带着馥郁香气的气息轻轻喷吐在他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小白~不乖哦~”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弄得白明心心里发痒。
“对叶子和我……还要藏着掖着,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白明心身体猛地一僵,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角似乎有冷汗要冒出来。
他……他感觉自己要遭罪了。
半晌,他终于悲壮地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第239章 永生之妄
瞒,是肯定瞒不过了。
但在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究竟如何掌握这份操控时光残影的力量,以及为何偏偏执着于此道之前,白明心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他看看左边抱着胳膊,绯眸核善的叶芷若,又瞧瞧右边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卡莲娜,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问道:
“所以……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刚才在撒谎啊……”
叶芷若闻言,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卡莲娜脸上的优雅笑容则加深了些。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笃定,答案简洁到让白明心无语:
“直觉。”
白明心:“……”
他能说什么?说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吗?
他小声嘟囔道:“可是……我之前应该跟你们说过,我求的是‘长生大道’吧?长生久视,探究时光奥秘,这不顺理成章吗?”
叶芷若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没好气地吐槽:“你那叫‘长生大道’?你那顶多算……算了,我都不想说你。”
她顿了顿,重新摆出“坦白从宽”的审讯姿态,绯眸盯着他:
“少转移话题!快说!你一个练武的,内力真气那套的,是怎么捣鼓出这种技能的?这画风都不对!”
白明心被她的气势所慑,声音更小了:“我、我是天才嘛……”
话音未落,叶芷若已经扬起手,作势要敲他脑袋。白明心连忙护住头,飞快地说道:
“就是在进化空间买了那些功法之后……练着练着,我就感觉……好像能‘看’到、‘感觉’到一些以前完全察觉不到的东西了……”
他努力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玄妙的感受:
“比如能量的流动不只是强弱,还有它留下的痕迹,时间的流逝不只是钟表走动,更像是一条可以……嗯,稍微触摸到脉络的河流?那些功法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副特殊的眼镜,让我看到了世界更深层的运作方式……然后试着去理解,去模仿,去……运用。”
叶芷若听着他的描述,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好消息:这家伙是真的天才,天赋高到匪夷所思,看几本功法就能自己领悟到涉及时间领域的运用。
坏消息:这家伙学的功法源头是《海虎》……那玩意里的“磁场力量”本来就是“心意到,力量到”,脑洞有多大,力量就有多离谱,搓个时光倒流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么一想,逻辑上……居然还真他娘的通了?
突然,叶芷若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凑近白明心,上下打量,左看右看,甚至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捏了捏他的胳膊。
“不对吧?” 她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你突然变强了这么多……都能摸到时间的边了,按那漫画里的设定,力量暴涨之后,身体为了适应,不都应该……嗯,变得更加高大魁梧,肌肉膨胀,甚至画风都变了吗?”
她记得《海虎》里那些强者,动不动就身高两米五,肩宽背厚像门板,肌肉块垒分明得能夹死蚊子。可眼前这家伙……
叶芷若又伸手摸了摸白明心的头顶,下意识地对比记忆:“是长高了一点……但也就一点点啊?还在正常发育的范畴内。”
白明心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什么长高?什么画风?芷若你在说什么啊?”
他完全没get到叶芷若关于《海虎》力量强弱与体型关系的吐槽。
叶芷若看他这副懵懂的样子,索性不再多想,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没长成那种夸张的兄贵体格就好……”
要是白明心真变成那种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拳能打爆星球的超级猛男画风……先不说审美接不接受,单是想象某些亲密时刻的场景,叶芷若就觉得一阵腿软!现在的白明心就已经够可怕了,要是再配上那种体型……她怕不是真要散架!
卡莲娜在一旁听着,优雅地微笑道:“叶子,你在嘀咕什么呢?什么兄贵?”
叶芷若俏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这种羞死人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卡莲娜挑了挑眉,碧蓝眼眸含笑,倒也没继续追问,算是放了她一马。她对白明心如何掌握“观看过去”这个技能本身,兴趣并不是最大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重点或许不在于“如何掌握”,而在于白明心为什么想要掌控这份力量。
时间,无论是回溯、加速、停滞,都是公认最艰深、最危险、触及宇宙本源法则的领域之一。探索它,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以白明心如今的情况,若非有非实现不可的动机,何必去触碰如此危险而晦涩的领域?
卡莲娜碧蓝的眼眸转向白明心:
“小白还没解释呢……为什么,会对时间之道,产生这么强烈的兴趣,甚至不惜冒险去尝试掌控呢?”
她微微歪头,银发流淌:“毕竟,相比提升直接的战斗力,或者钻研其他更安全的领域,玩弄时间……怎么看,都有些吃力不讨好,风险远大于收益呢。”
白明心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耳根悄悄泛红。他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比刚才更小,几乎像蚊蚋哼哼:
“因为……因为我想……”
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了看叶芷若,又看了看卡莲娜:
“我想……让你们一直都这么漂亮,一直……陪着我。”
石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有炉火噼啪,和屋外风雪隐约的呼啸。
叶芷若愣住了。
她看着白明心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啊…真的是…傻得很……
卡莲娜则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片刻的沉默后,叶芷若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伸出手,捏了捏白明心手感颇佳的脸颊,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杀气”:
“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整天傻乐呵的样子,根本不会考虑那么远的事情呢。”
这件事情听起来就不该是这个总是黏人撒娇、被美色所惑的少年会去深思的命题。
白明心被她捏着脸,口齿有些不清,但眼神很认真:
“怎么可能不考虑……”
他发现少女们是越来越小看他了。虽然他平时在她们面前总是一副畏畏缩缩、被吃得死死的“妻管严”模样,但那是因为他在乎她们,愿意让着她们,疼着她们。
他又不是真的脑子里只有色色和贴贴的大色鬼。他也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执着,自己想用力量去守护和实现的东西。
叶芷若松开手,又翻了个白眼,只是这次白眼里的嫌弃少了许多,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考虑这些做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晦暗,“你要知道,我们也是轮回者……说不定哪天,任务突然变难,或者遇到什么无法抵抗的意外,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们的生命,从成为轮回者那一刻起,就不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进化空间的冷酷,任务的凶险,世界的诡谲,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谈论“永远”,在朝不保夕的轮回者生涯中,更像是一种奢侈又易碎的幻想。
“不会的。”
白明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异常坚定。
“我不会让大家出事的。”
叶芷若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或吐槽。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嗯嗯嗯,我知道了……”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现实、或许更无解的问题:
“可是,就算……就算你真的厉害到能保护我们,避开所有危险。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着白明心的眼睛:
“我们的寿命,也是有极限的吧?”
武者可以延年益寿,修为高深者活个两三百年或许可能。但长生不老,依旧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境界。少女们终究是凡物,会衰老,会走向生命的终点。
白明心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清晰地回答:
“所以,我才想掌控时间的力量啊。”
他想用这力量,去抓住流逝的时光,去凝固美好的容颜,去对抗无情的规则。他想为她们争一个“永远”。
叶芷若看着少年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鼻尖发酸。她扯了扯嘴角:
“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活得太久太久,久到看腻了世间万物,久到心性都变了……到时候,不喜欢你了,厌倦你了,怎么办?”
她本是调侃,想看看白明心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求她“不要抛弃我”。
然而,白明心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叶芷若好奇。
“因为我很好看啊。” 白明心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胸膛,“我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性格也好,又厉害,还会一直对你们好。所以,大家不会抛弃我的。”
叶芷若:“……”
卡莲娜:“噗——”
叶芷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我这么优秀你们怎么会不喜欢我”的少年,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还是你以前动不动就撒娇、装可怜求安慰的样子比较好玩。”
至少那时候看起来没那么自恋!
白明心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是会成长的啊,芷若。”
他能感觉到,叶芷若刚才的话更多是在逗他玩。而他,也确实在成长。
掌控时间的力量……让所爱之人永远陪伴自己……
这些念头听起来是如此荒谬,如此不切实际,像是童话里才敢写的结局。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明心那双执着的眼眸,叶芷若竟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其中的可能性,以及背后所代表的、那份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心意。
突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叶芷若的脑海!
等等!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叶芷若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然后,她面无表情地看向白明心,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喂。”
“嗯?” 白明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这狗日的,刚刚是不是说……‘想让你们一直都这么漂亮’?”
“是、是啊……” 白明心隐约感到不妙,缩了缩脖子。
“所以,” 叶芷若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我们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你也不会不喜欢……原来是骗人的?你早就打定主意,根本不会让我们有变老的机会,是吧?”
亏她之前还因为这狗男人那句“变老了也喜欢”而偷偷感动了一下!原来这家伙早就计划通,连让她们变老的机会都打算从根源上掐死!
卡莲娜也适时地做出了反应。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银色睫毛轻颤,碧蓝眼眸蒙上一层惹人怜爱的水光,轻轻叹了口气,用那种幽幽的语气说道:
“原来……小白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吗?只是因为觉得我们老了不好看,所以才……”
白明心:“!!!”
完了。
要死了。
半晌之后,风波平息。
白明心仰面躺在厚实的兽皮上,看着头顶石屋粗糙的纹理弱弱地提出请求:
“芷若,娜娜……能、能别踩我了吗?”
此刻,叶芷若正一只脚踩在他的肚子上,另一只脚虚点着他的胸口。卡莲娜则优雅地坐在一旁,一只穿着白色棉袜的纤足,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尖点着他的大腿。
虽然少女们穿着棉袜的小脚丫隔着衣物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对某个足控来说堪称顶级享受……但白明心深知,此刻若是表现出半点享受,等待他的将是更可怕的酷刑。他必须表明立场:这是惩罚,不是奖励!
叶芷若闻言,低下头,绯红的眼眸斜睨着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这对你来说,是惩罚吗?我看是奖励才对吧?”
她可太了解这狗男人的德行了。
白明心:“……”
被说中了。他默默地闭上了嘴,把脸转向一边。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默认的死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脚收了回来,盘腿坐好。
“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她嘀咕道,只是语气里嫌弃归嫌弃,耳根却也微微有些发烫。
说实话,对于白明心那句“想让你们一直漂亮”的暴言,她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点隐秘的开心。
毕竟,后面那句“想你们一直陪着我”,才是他所有话语的核心和真正心意。
而且在经过白明心一番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解释后,她也明白了他的逻辑:因为你们担心老了丑了我不喜欢,那我就不让这种事情发生,让你们永远漂亮,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吗?
简单,粗暴,但……莫名地,很白明心。
所以为什么少女们还要惩罚他,用脚踩他呢?
正如叶芷若刚才所说——这对某个家伙而言,本质上或许真的是奖励。只是介于惩罚的名义和微妙的氛围下,进行的一种……嗯,带有调情意味的亲密互动。
叶芷若嫌弃地又瞥了躺尸的白明心一眼,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只是……
这么一闹,时间悄然流逝,叶芷若心中的焦躁和矛盾,也在方才的打闹和白明心那些真挚的话语中,消散了许多。
冷静下来,理性重新占据上风。
她看着躺在那里的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该打破少年这个过于美好、却也过于虚幻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永生,让时间停滞,让所爱之人永葆青春相伴……
听起来很美。
但现实往往比幻想骨感千万倍。
她得让他明白。
第240章 反派注意事项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白明心只觉得腹部微微一沉,一种柔软、温热、富有惊人弹性的绝妙触感,隔着不算厚的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
“唔——!”
白明心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突然跨坐到自己腹部,几乎与他脸对脸的少女。
叶芷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绯红的脸颊旁。她的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的兽皮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绯红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里面仿佛有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在翻涌)。
暖黄的光晕从她背后洒下,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也将她因为姿势而更显起伏优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芷、芷若?”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姿势和过于专注的目光弄得有些懵,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脸颊也开始升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你干嘛啊……突然这样……”
叶芷若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用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描摹着少年俊朗的容貌。
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后。
叶芷若忽然笑了。
“你这家伙……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连‘永远在一起’、‘让你们一直漂亮’这种听起来就傻得冒泡,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都敢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她本来是打算好好劝劝这个异想天开的少年的。
永生?带着一群人永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只存在于最荒诞神话里的痴心妄想。
现实有多残酷,主神空间有多诡谲,生命的脆弱与时光的无情,她比谁都清楚。她应该告诉他,别做梦了,珍惜当下就好,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不要给自己背上这么沉重又不切实际的包袱。
可是……
当她看着白明心的眼睛时……
当她感受到自己身下这具年轻身躯里,那炽热的情感,以及那份为了她们而敢于去触碰禁忌领域的勇气时……
那些准备好的劝说,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某些方面单纯到傻气却又在某些方面坚定到可怕,让她又气又无奈,又忍不住心软心动的少年。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喂,白明心。”
“嗯?” 白明心依旧有些懵,不知道芷若突然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 叶芷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真的很有一种既视感啊。”
“既视感?” 白明心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什么既视感啊?”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完全没get到点的呆样,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
“像那种……故事里的大反派,在回忆自己悲惨过去、或者阐述自己扭曲理想的时候,经常会说的台词啊!什么‘我要创造一个有她的世界’、‘我要让时间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我要让所有人都获得永生’之类的……”
白明心:“???”
他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反派?什么反派?芷若又在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事情了。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我是谁我在哪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也没有过多解释。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这家伙未必能理解那些设定。
少女总是习惯性地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成为轮回者”这种比小说还离谱的事情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从未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什么“天命之子”、“世界主角”。因为,她知道那些抱着“我是主角”心态的人往往都不会是主角。
所以,此刻,听着白明心那些过于宏大甚至偏执的愿望,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庞,想到他完全不讲道理的天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滋生、盘旋。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有成为故事里那种最终反派大boSS的潜质吧?
顶级的容貌,绝世的天赋,偏执的愿望,以及目前看来还算正派但未来难说的行事作风……
这配置,放到任何故事里,都是标准的美强惨反派模板啊!
叶芷若看着身下的白明心,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深入思考“自家男人未来会不会黑化成灭世大魔王”这种问题的时候。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过于发散的思绪暂时压下,重新聚焦到眼前的少年身上。
“喂,我问你。” 叶芷若的声音重新变得认真,绯红的眼眸直视着白明心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
“如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如果我……或者说,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了。你会怎么做?”
她特意强调了“死了”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
白明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重复他刚才的保证。
但叶芷若仿佛预判了他的反应,在他出声之前,立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打断了他:
“不要再说‘我不会让你们死掉’这种话了。我是说如果,假设,一种最坏的可能性发生了。回答我,你会怎么做?”
白明心被她抵着嘴唇,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的俏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同样认真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会复活你。复活大家。”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是必须的,唯一的选择。
叶芷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没有对他的言论表现出惊讶或嘲笑,只是继续追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的感觉:
“如果你发现……复活不了呢?如果你用尽了所有办法,找遍了所有可能,却发现人死就是不能复生,所谓的永生也根本不存在,只是镜花水月……到那时候,你又会怎么做?”
这一次,白明心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他的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叶芷若提出的这个“最绝望的假设”。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叶芷若。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我会……去找大家。”
“啪。”
一声轻响。
叶芷若的双手,轻轻捧住了白明心的脸颊。她的手掌微凉,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触感。
她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与白明心平视,绯红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隐隐的恳求。
“白明心。”
“不要……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
“哪怕是为了我们,也不行。”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多么绝望的事情,都不要轻易产生这种念头,好吗?”
良久后,在白明心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叶芷若似乎松了口气,捧着他脸颊的手也微微放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松开。
接着,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芷若又陆陆续续说了许多话。有些是告诫,比如“力量越强,责任越大,但也要谨守本心,不要被力量迷惑”;有些是提醒,比如“如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感觉心里堵得慌,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乱想”;还有些是……听起来很奇怪的经验之谈。
比如:“以后在外面,要小心那些姓‘叶’的、姓‘萧’的、姓‘林’的,特别是那种家里突然遭遇变故、或者被人退过婚的年轻人!看到绕着点走,没事别去招惹!”
又比如:“如果碰到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运气却好到逆天、走到哪儿哪儿出事、还总能化险为夷的家伙,也尽量别深交,保持距离!”
还比如:“要是哪天你捡到什么老爷爷的戒指、滴血认主了什么神器、或者脑子里突然多了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跟你说话……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第一时间把它扔了!或者让我看看!”
白明心听得一愣一愣的,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小心姓叶的?芷若你自己不就姓叶吗?运气好到逆天的人为什么要小心?老爷爷的戒指?系统?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他能感觉到,叶芷若说这些话时,神情是极其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郑重。所以,尽管不解,他还是乖乖地、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我记住了”。
半晌之后,叶芷若终于停下了她的谆谆教诲。她感觉嘴巴都有些说干了,喉咙也有些发痒。
白明心看着她的脸颊因为说话激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芷若……你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说这些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些关于姓氏、退婚、运气什么的……”
叶芷若拿起旁边水囊喝了一口水,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嗯,可以算是某种规律吧。是那些故事里,身为主角的人,经常会有的特征或者经历。”
她放下水囊,看着依旧茫然的少年,叹了口气,用一种“你就当是迷信也好”的语气解释道:
“我看你这家伙,长得这么招摇,天赋这么离谱,愿望还这么……宏大。怎么看都有点反派的潜质。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以后万一真遇到这种主角模板的家伙,多少有点心理准备,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免得被卷进什么麻烦里,或者……成了人家的垫脚石。”
她可不想看到自家这个有时候傻乎乎,有时候又轴得厉害的家伙,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跟那些天命所归的主角对上,然后上演一出“反派死于话多”或者“成为主角成长经验包”的戏码。
白明心似懂非懂,但还是弱弱地辩解:
“我、我不会做坏事的……也不会随便去惹麻烦……”
叶芷若又白了他一眼: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人心易变,世事难料。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总之,你把我说的记在心里,没坏处。”
就在叶芷若觉得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准备从白明心身上下来,结束这场有些严肃又有些奇怪的会谈时——
她的鼻翼忽然微微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气味悄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这味道……
叶芷若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随即,某个记忆深处的画面和感受猛地被唤醒!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绯红的眼眸骤然睁大!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卡莲娜不知何时,趴在了白明心的大腿上。
叶芷若:“!!!”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一股怒火“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卡莲娜似乎察觉到了叶芷若的视线,她微微侧过脸,银发遮掩下,只露出小半边泛着异常潮红的脸颊,和一只眸光迷离涣散的碧蓝眼眸。
她对上叶芷若几乎要喷火的视线,非但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慵懒地勾起被唾液润泽得异常嫣红的唇角,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微笑。
她的声音轻轻飘来:
“叶子……”
“说完了吗?”
“要……一起吗?”
叶芷若看着卡莲娜的样子,又感受到身下白明心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沉默了。
然后。
缓缓地。
扯动嘴角。
她笑了,气笑了。
“呵……”
“呵呵……”
“卡、莲、娜——”
第241章 失约
是夜。
天山的夜,寒风格外酷烈,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冰刀,呜咽着掠过陡峭的山脊,撕扯着一切敢于暴露在外的物事。星空被翻滚的铅云遮蔽,只偶尔漏下几缕惨淡的星辉,映照着覆满厚雪的山峦,一片死寂的银白。
然而,就在这片万物蛰伏的严寒深夜里,有一个人却仿佛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冰冷,静静地立在巴图家小院的那个角落。
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裙,外罩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飞舞,仿佛随时会将她带走。可她站得笔直,如同一尊冰雪雕成的塑像,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了身前那一点倔强的色彩之上。
那是一朵花。
一朵在这里理应绝无可能存活的淡金色花朵。
它被栽种在一个粗糙却擦拭干净的石钵里。纤细的茎秆在狂暴的风雪中剧烈地摇晃、弯曲,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折断。可它偏偏没有倒下,每一次被压到极限,又会颤巍巍地、顽强地重新挺立起来,那几片单薄的花瓣紧紧收拢,护着中心一点金黄的花蕊,在肆虐的风雪与黑暗里,散发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生命力。
这朵花,清瑶很熟悉。
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勾勒出它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每一缕叶脉的走向。
因为,这原本就是她带回来的。
或者说,是她和但丁,一起从那个遥远温暖的南国,带回来的。
那时,师父交给她一项任务——前往江南,为一位与师尊有旧谊的武林名宿贺寿。
任务本身寻常。不寻常的是师父的安排。
“让但丁陪你同去。” 师父的语气不容置疑,看向她的目光里,却藏着一丝她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笑意,“有他在,为师才放心。”
“但丁先生?” 她有些惊讶,不过她也想着但丁先生作为猎魔人,行走江湖的经验丰富,师父的安排符合情理。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天山,第一次踏入传说中“烟柳画桥,风帘翠幕”的江南,第一次亲眼见到冰雪之外,世界原来可以如此温暖,如此明媚,如此生机勃勃。潺潺的流水,拂面的暖风,喧闹的街市,怒放的百花……一切对她而言都新鲜得令人目眩。
出发前,她将这个消息悄悄告诉了在村子里唯一的亲人——她的小表妹,叔叔的女儿。父母早逝,叔叔一家便是她在这世间仅存的,有着血缘牵绊的亲人。女孩听闻她要出远门,兴奋地缠着她,一定要她带回礼物。
“礼物嘛……我想要一条漂亮的项链!要那种有亮晶晶小石头的!”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清瑶笑着应下,心里也已经开始期待江南有什么新奇首饰。
女孩接着又说了一句,让当时的清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对了,表姐!除了项链,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再帮我带一朵花回来哦!要最好看的那种!”
“花?” 清瑶疑惑,“天山气候苦寒,寻常花卉难以成活。你要花做什么?”
女孩闻言,却冲她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什么给我带呀?当然是给你,还有你的但丁先生准备的啦!”
“!!!”
清瑶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有滚烫的炭火从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烧透了整张脸,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给我和但丁先生……花、花跟但丁先生有什么关系!小孩子家,不许乱说!”
女孩看着表姐这副羞窘得快冒烟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在这里,在这片草原与雪山交界的土地上,流传着一个古老而美好的习俗:新婚夫妇大婚当日,会由一位至亲之人,向他们献上一朵代表祝福的鲜花。鲜花越珍贵,越难得,便寓意着新人的感情越坚贞,未来的生活越美满幸福。
表妹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某个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或者说刻意回避的匣子。巨大的羞窘和一种陌生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她,她甚至不敢去看旁边沉默的但丁是否听到了这些话。
“你、你再胡说,我、我不管你了!” 她羞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一把拉起旁边不明所以的但丁,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着两天都没敢与他对视,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探究或……其他情绪。
后来,她终究还是设法将花带回了天山,也履行承诺,将项链给了表妹。面对表妹关于“花怎么处理”的追问,她含糊其辞,只说试着养养看。
表妹看着那盆在温暖江南尚且娇贵、来到苦寒天山更显格格不入的金阳,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
“算了,阿姐你就是嘴硬。这花呀,看来还得我帮你先伺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准备好了,我再完完整整地交还给你。”
女孩真的将花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照料起来。此后每次见面,她总会念叨这花多么难养,需要多少心思,抱怨清瑶给她找了个麻烦差事。可抱怨归抱怨,那盆金阳却始终在她简陋的毡房外,迎着风雪,年年绽放。
女孩也总会见缝插针地问:“阿姐,你和但丁哥哥到底什么时候呀?这花我可不能帮你养一辈子,它等着派上用场呢。”
清瑶每次都只能红着脸,含糊地应付过去,或者干脆转移话题。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喜欢但丁先生吗?
那个金发璀璨、眼眸如熔金、强大、沉默、总是独来独往,却又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悄然出现的男人?
少女的心湖并非一潭死水。面对那样一个特别的存在,朝夕相处,并肩而行,心底难免会泛起涟漪。是依赖?是钦佩?是习惯了他的保护?还是……更多一些,更深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愫?
她分辨不清,那份感情太过复杂。
所以,她给不出表妹确切的答复。只能任由那份期待,和那朵艰难存活的金阳花一起,在时光中默默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刻。
而表妹也总会看着她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小声嘀咕:
“算了算了,我这个阿姐呀,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胆子太小。看来呀,这花,还得我继续伺候下去喽……”
清瑶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她有她的武道,有她的宗门,有表妹偶尔的“催婚”,有那盆在表妹精心照料下年年绽放的金阳花。至于但丁……他就那样存在着,强大,沉默,带着秘密,却也成了她生活中一个特殊而安心的存在。
未来似乎还很远,答案似乎可以慢慢寻找。
直到但丁握着陨魔枪,踏入水晶洞窟,然后,消失在那地狱之门中。
所有的平静,所有的朦胧,所有的“或许”与“可能”,都在那一刻,被彻底碾碎。
连同那朵被赋予特殊意义,承载着少女心事与亲人祝福的金阳花,也似乎一同失去了它原本鲜活的光彩。
表妹再也不会笑着问她“什么时候成亲”了。女孩的眼神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心疼和再也无法说出口的安慰。
而清瑶自己,也再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朵花,和花所代表的一切。
她将它留在了表妹这里,连同那段未曾开始就已落幕的往事,一起埋藏在了记忆深处。
……
风,再一次发出尖锐的呼啸,卷起更大的雪浪,狠狠扑打在清瑶身上,也扑打在那朵颤抖不休的金阳花上。
花瓣上的冰晶更厚了,茎秆弯折的弧度令人心惊。
清瑶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眸深深凝视着那朵在绝境中依旧不肯放弃的金色。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迅速融化,又凝结成更细小的冰珠,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表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到了她清脆的嗓音:
“表姐,你和但丁哥哥……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祝福,所有的……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都在那一刻,被拖入了万劫不复的黑暗。
她带回了花。
表妹养活了花。
她们都曾怀着最美好的愿景,等待着一个或许会发生的未来。
可是……
那个应该和她一起,接受这祝福的人……
那个让她心乱、让她害羞、让她偷偷抱有期待、却又始终不敢确认自己心意的男人……
不见了。
寒风凛冽,穿心透骨。
比寒风更冷的,是心中那片荒芜了八十年、早已冻结成冰的绝望与悔恨。
清瑶缓缓地抬起冰冷僵硬的手,想要去触碰那朵在风雪中飘摇欲坠的金色花朵,指尖却在即将触及那冰冷花瓣的前一刻,僵硬地停住。
她看着那朵花,看着它承载的来自表妹的祝福,来自江南的回忆,来自那个春日午后的羞涩与悸动,来自八十年来无数个日夜的等待与煎熬……
然后,她轻轻闭了闭眼。
一滴温热的液体,终究未能被风雪冻结,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悄然滑落,迅速在寒风中变得冰凉。
她失约了。
对表妹那份纯真热烈的祝福。
对那朵在雪域顽强绽放的金阳。
或许……也对自己那颗曾经为此悸动却终究未能明了的真心。
第242章 失约·其二
但丁讨厌失约。
刻在骨子里的那种讨厌。
七岁那年,父亲出征前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的金发,咧嘴笑道:“小子,等爸爸下个月回来,给你带一柄真正的、开过刃的长剑!咱们家的小骑士该有件像样的武器了!”
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三十天后,回来的不是父亲,是一个沾着泥污的冰冷金属牌。母亲默默接过,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晚她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
十岁,母亲染了风寒,咳得厉害。他握着她的手,用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声音说:“妈妈,睡一觉就好了,我保证。明天我给您煮粥。”
母亲温柔地笑,摸了摸他的脸。
第二天清晨,她的手已经凉了。
十五岁,收养他、教导他猎魔技艺的老师,接到一个紧急讨伐任务。临行前,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好好练!等我回来,正好赶上你的毕业仪式。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授勋。”
他挺直脊背,大声说:“是!老师!”
老师再也没回来,连尸体都没找全。
所以,但丁打心眼里憎恶失约。他憎恶那些轻易许下承诺又轻易打破的骗子,憎恶命运无常的戏弄,憎恶所有“本来可以”却最终落空的期待。
他发誓,绝不做那样的人。
后来,他也成了骗子。
对一个死死拽着他衣角、眼睛哭肿得不像样的小女孩,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带你妈妈回来。我保证。”
他在魔物的巢穴深处找到了女人,或者说,女人残存的部分。他只能带回一具勉强拼凑出人形的焦黑尸骸。女孩看见时,连哭都不会了。
对一个跪在他面前、额头磕出血的男人,他扶起他,沉声说:“我去找你女儿。带她回来。”
他在黑暗山脉搜寻了七天七夜,只找到女孩被撕碎的裙角和一地狼藉的血迹。他连尸体都没能带回去。男人得知消息后,用削尖的木棍捅穿了自己的喉咙。
对一位被诅咒侵蚀的公主,他承诺:“我会让你以人类的身份,有尊严地死去。”
最后,他用银剑刺穿了公主的心脏。而那时,公主的脖颈以下,已完全化为了狰狞扭曲,流淌着粘液的怪物血肉。
像这样的约定,他许下过许多。
实现的,寥寥无几。
他总是失约。
对他人的承诺,对自己的期许,对命运的抗争……一次次落空,像不断累积的灰尘,最终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也让他对自己许下的每一个字,都变得异常审慎,甚至恐惧。
直到面对那双总是面对他带着温柔的主人,他接过了那柄意义特殊的陨魔枪,也接下了那个沉重的托付。
“我答应你。”
他当时说。
然后,他做到了。邪魔被焚成虚无,干净利落。
可就在他以为这次终于能守约,可以回去复命,或许……还能看到那双眼睛露出如释重负和欣喜的光芒时——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
血色的天空,低垂,粘稠,仿佛凝固的污血,不见日月。
熔岩的河流在大地上蜿蜒奔腾,发出沉闷的咆哮,蒸腾起带着浓重硫磺味的灼热气体。
骸骨堆积如山,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更多难以名状的诡异形状,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惨白或焦黑的光泽。
空气中充斥着硫磺、血腥、腐败以及无数痛苦、怨恨、疯狂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浓烈气息。
以及,视野所及,感知所触,那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散发着纯粹恶意与贪婪的——恶魔。它们匍匐,它们游荡,它们厮杀,它们对着突然出现的、散发着浓郁“生者”与“强者”气息的异物,投来毫不掩饰的觊觎与嗜血目光。
地狱。
但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身处何方。猎魔人的知识传承中,对这类位面并非毫无记载。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冒着青烟的石崖上,脚下是滚烫的岩石。陨魔枪依旧紧紧握在手中,枪身传来微弱的震颤。
他抬起头,熔金般的竖瞳平静地扫过这片令人绝望的恐怖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失约了吗?
这次好像……又要失约了。
答应她会回去的。
答应会处理好封印之事。
答应……或许,还有很多未曾说出口,却隐隐有所期待的东西。
他缓缓地,将陨魔枪提起,枪尖斜指向前方最近的一群嗅到气味,正嘶吼着扑来的形如剥皮猎犬的低等恶魔。
枪身在昏红的天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这一次……
他不想再失约了。
他答应过的。
要回去。
……
轰——!!!
一道惨白刺目的巨大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漆黑的天穹。
闪电的光芒照亮了一个正在蹒跚前行的高大身影。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踏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闪电的光,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男人的身体上面是裂纹,像是一件被暴力破坏了的玻璃,只需轻轻一用力,便会倒下。
熔金般的竖瞳,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蒙上了厚厚尘埃的琉璃,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
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无尽痛苦与混沌的间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如同坏掉的留声机。
他只是向前走。
闪电的光芒倏忽即逝。
黑暗重新吞没大地,男人的心里闪过一个疑惑:
我要……去哪儿?
第243章 无心之人
终于。
终于到苏州城了。
当那高大古朴的城墙,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南宫梦一直紧绷的心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然而,那缕刚升起的松懈,几乎瞬间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前辕,目光掠过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城门,落在那些高悬的匾额、飘扬的商旗、以及往来行人或从容或匆忙的脸上。
少女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如同受惊的幼鹿。但下一刻,她便用力抿紧了唇,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将那丝不合时宜的软弱狠狠压回心底,重新收拾出一副冷硬平静的面孔。
她不能乱。
至少,现在不能。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与她同乘一辕的男人身上。
苏鸿鹄靠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青色儒衫,外罩一件略显单薄的同色棉袍。他的脸色依然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在江南初冬并不猛烈的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眼窝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浅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温润平和,静静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
这一路行来,从北地到江南,千里跋涉。
南宫梦真切地见识到了白鹿书院这四个字,在中原士林、乃至朝野地方,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力。也见识到了苏鸿鹄这位“白鹿书院当代首席”、“文魁星”,在那些读过圣贤书的官员与学子心中,占据着何等崇高的地位。
几乎每经过一县、一府,只要他们的行踪稍露,不出半日,必有当地为官的白鹿书院门生,或是仰慕苏鸿鹄文名的士绅,亲自或派人前来接应。提供干净的住所,安排可口的饭食,奉上盘缠路费,甚至主动提出调派护卫……热情周到,无微不至。
这本该是极大的助力,足以让他们这趟求医之旅轻松许多。
可南宫梦对苏鸿鹄的不满,也恰恰来源于此。
这蠢货!
少女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暗自咬牙。对于那些雪中送炭的资助,苏鸿鹄这书呆子,竟然每次都坚持要亲笔写下欠条,注明银钱几何、米粮若干,言明日后必当奉还,否则便坚辞不受!好几次,差点把那些好意前来的地方官和乡绅弄得下不来台,场面尴尬。
自身都难保了!中了那要命的蛊毒,朝不保夕,还带着她们这几个拖油瓶,一路颠沛流离……居然还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气节和规矩?不是蠢是什么?
“师妹,” 苏鸿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因伤势而略显低哑,却依旧从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城门风大,不若进车内休息片刻?”
南宫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说你蠢死了!都自身难保了,路上还非要捡个半死不活的累赘!现在倒关心起我吹不吹风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马车车厢内。
苏鸿鹄对她的抱怨并不生气,只是微笑着,习惯性地开始讲道理:
“师妹,此言差矣。圣人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路见伤者,岂能坐视不理?何况,我看那位兄台,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遭逢大难,气息奄奄。我等既然遇见,便是缘分,施以援手,亦是本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笃定:
“而且,师妹这次倒是说错了。我如今,暂时……应是没有性命之危了。”
前些日子,他们路过一处僻静山林时,偶遇一位隐居的采药人。那老者似乎与白鹿书院有些渊源,认出了苏鸿鹄。得知他身中奇毒后,老者沉吟良久,取出珍藏的一小截通体碧绿,散发异香的还魂藤根须,又搭配了几味珍稀草药,让苏鸿鹄服下。
说来也奇,自那之后,一直在他心脉间肆虐的噬心断魂蛊,竟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不再活跃。苏鸿鹄的气色虽然依旧很差,但那种命悬一线,随时可能咯血倒下的濒死感,确实减轻了许多。
应该是没事了。
前提是,他不再妄动真气,强行催动修为与人动手。一旦内力激荡,很可能再次惊动那只沉睡的蛊虫,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前提,南宫梦心知肚明。所以,她得更紧地看着他。在她大仇得报、手刃仇人之前,苏鸿鹄不能死。
仇人若是死了,她的恨,她的怨,她这残存的生命所系的一切,又该向谁倾泻?向谁索求?
于是,少女将更多的烦躁和注意力,转向了车厢内,那个被苏鸿鹄一时恻隐捡回来的,更大的麻烦。
她微微侧身,掀起车帘一角,冷冽的目光投向车厢角落。
那里,一个身影沉默地蜷坐着。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陈旧不堪、沾满不知名暗红污渍的黑色长袍,袍子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部分脸。
露出的那半边脸,肤色是久不见天光的苍白,却又布满了蛛网般细碎密集的恐怖裂纹。那些裂纹像是瓷器被巨力撞击后,从内部崩裂开来的痕迹,深可见肉,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泽,仿佛有熔岩在皮层下缓缓流动。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件勉强拼凑起来、随时都可能“哗啦”一声彻底解体的残破人偶。
他的头发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面容。偶尔从发丝间隙露出的眼睛,是浑浊的,仿佛蒙着一层终年不化雾霭的暗黄色,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却无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危险。
极其危险。
这是任何人看到这个男人时,本能会产生的第一感觉。仿佛他不是活物,而是一柄饮过无数鲜血、煞气冲天的凶刃,或者……是从某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只剩杀戮本能的怪物。
但南宫梦不怕他。
至少,表面上不怕。她必须不怕。
她冷冷地注视着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希望你别给我惹什么麻烦。”
男人毫无反应。依旧那样蜷坐着,头微微低垂,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自从被苏鸿鹄捡回来,简单处理了外伤,塞进马车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不说话,不交流,对递到眼前的食物和水,有时会机械地接过去,有时则毫无反应。大部分时间,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虚空某处,或者……望着他自己的手?
这更让南宫梦心头不安。一个完全无法沟通、不知来历、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炸开的闷雷。
不行,她得想办法撬开这家伙的嘴。至少,得弄清楚他到底什么来路,想干什么,免得真惹来天大的麻烦,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南宫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男人而生的寒意,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喂。”
男人没反应。
“你家在哪儿?”
沉默。
“在这苏州城里,或者附近,你有什么认识的朋友、亲人吗?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过去。”
依旧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和车厢外隐约的人声。
南宫梦的耐心,在这长达一路的沉默下,渐渐耗尽。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喂!你总不可能一直跟着我们吧?!你自己总得有点打算吧?!难不成你想当一辈子哑巴?!”
就在南宫梦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准备放弃,转而思考进城后如何安置这个巨大麻烦时——
一直如同石像般的男人仿佛生了锈的机括般,动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了头。
灰白的发丝滑开些许,露出更多布满裂纹的脸颊,和那双浑浊的暗黄眼眸。
那双眼眸一点一点地,转向了南宫梦的方向。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干涩、嘶哑、阻塞得可怕,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我……我忘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南宫梦以为他又不说了。
暗黄的眼眸深处,那层浑浊的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近乎痛苦的迷茫,但随即,又被一种更顽固的、仿佛用刻刀凿进灵魂深处的执念所取代。
“……我,我要回去……”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南宫梦,穿透了车厢,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或许只存在于他破碎记忆中的地方。
“要……回去……”
说完这几个字,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低下头,恢复成那尊沉默的石像。只有胸膛……不,他好像没有正常的呼吸起伏?
南宫梦愣住了。
她看着男人,听着那破碎却执拗的话语,心中那点恼怒,不知怎的,忽然消散了大半,化作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
忘了?
要回去?
回哪儿去?连自己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都忘了,只剩一个“回去”的执念?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算了……等你……伤好些了再说吧。”
她放下车帘,转回身,重新坐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苏鸿鹄旁边。
谢紫珊和谢青珊这对双生姐妹,正一左一右,紧挨着苏鸿鹄坐着。两姐妹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皆是清丽可人,只是此刻小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怯意。她们不像南宫梦那样能强作镇定,对于车厢里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她们是真的害怕。只有挨着温和可靠的苏大哥,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南宫梦见状,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无名火又有点冒头,忍不住冷哼道:
“你们两个,别粘在某些人身上了。坐好!”
谢紫珊和谢青珊被她说得俏脸一红,连忙稍稍坐直了些,小声嗫嚅:“南、南宫姐姐,我们只是……有点冷……” 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怯生生地瞟向车厢角落。
南宫梦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靠在车辕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双手,手心早已一片冰凉的潮湿。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不怕?
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冰冷,死寂,仿佛压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每一次靠近,都让她脊背发凉。
只是……她不能怕。
苏鸿鹄重伤未愈,还需小心看顾;谢家姐妹年幼胆怯,需要人保护;这个捡来的“麻烦”不知深浅,需得警惕;而她自己……不提也罢。
她得撑着。必须撑着。
一旁,苏鸿鹄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掠过车厢内的男人。他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和忧虑。
等他伤好?
苏鸿鹄心中暗自摇头,无声地叹息。
可惜……他的伤,恐怕是好不了了。
因为,这是苏鸿鹄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不,或许,称之为“人”已经不太准确了。
在那日捡回他,为他简单检查时,苏鸿鹄就发现了。
这个男人的黑袍之下,那具布满了可怖裂纹的躯体内……
没有心跳。
不是微弱,不是缓慢。
是完全没有。
胸腔的位置,一片死寂。
没有心脏搏动的起伏,没有血液泵流的生机。
苏鸿鹄不知道,一个人失去了心脏,究竟是如何还能活着,还能行走,还能发出声音,甚至……还保留着那样深刻的执念。
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早已是命不久矣。
他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奇迹。
而现在,这颗奇迹般的残烛不知何时就会——骤然熄灭。
第244章 天机观星
高山,壁立千仞,青灰色的岩体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亘古沉默的巨人。
流水,自山巅不知何处渗出,汇聚成溪,又跌宕成瀑,飞珠溅玉,叮咚作响,最终蜿蜒流入山谷深处,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斑。
云雾,是这里永恒的背景。时浓时淡,如同最轻盈的纱幔,缠绕着山腰,遮蔽了峰顶,将这片天地晕染得空灵、缥缈,不似凡尘。
更有鸟语啁啾,清脆婉转,在寂静的山谷间回响;花香馥郁,清浅幽远,混着草木与泥土被水汽浸润后的清新气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俨然一处遗世独立、钟灵毓秀的人间仙境。
在这样的地方,几栋建筑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地矗立在较为平缓的台地或崖壁之上。
它们的画风颇为别致,与常见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宫殿庙宇迥然不同。通体以原木为主材,色泽是经年累月风雨洗礼后的温润深褐,偶有青苔点缀,更添古意。结构不见繁复的雕饰,线条却异常简洁、流畅、精准,梁柱的衔接,斗拱的承托,屋檐的角度,无不透着一种严谨的几何美感与力学的和谐。看似朴素,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每一处榫卯、每一道接口,都严丝合缝,浑然天成,仿佛它们本就是从此地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精美,并非源于金玉珠翠的堆砌,而是源于这种“合乎于理、融于自然” 的极致匠心。
这里的建筑,确系大家杰作。而这位大家,并非某位隐世不出的神秘匠人,而是天下公认的、以奇技机关与格物致知闻名的一个古老学派——
墨家。
或者说,是他们如今的名号:天机阁。
最初的墨家,早在战国末年便因理念分歧与外部压力而四分五裂,风流云散。而天机阁,便是其中一支精研天志明鬼的传人所创。他们继承了墨家部分核心技艺与兼爱非攻的理念,对于墨家其他方面的学问,如逻辑辩学、守城兵法、乃至一些早已失传的“非攻”器具制造法,也略知一二,只是不及祖上那般精深广博罢了。
此刻,在其中一栋最为高耸、视野也最为开阔的木制楼阁顶层,延伸出的一方宽阔观景围栏之上。
一名妙龄少女,正以一种颇为随性、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侧身坐着。
她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月白色齐胸襦裙,裙摆如流云般自然垂落,遮住了大半截小腿,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脚踝。令人侧目的是,她竟赤着一双玉足,未着鞋袜。那脚生得极美,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她就这么随意地垂着双腿,任由微凉的山风拂过足尖。
一头青丝,并未束成繁复发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碧玉长簪在脑后松松挽起大半,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至腰际,随着她的动作和山风,轻轻飘动。发间并无多余饰物,唯有一缕幽香,似兰非兰,清新自然。
她微微仰着头,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肌肤是久居山间、不染尘嚣的莹白细腻,在透过薄雾的朦胧天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眉眼如画,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纯粹如点墨、澄澈似秋潭的黑色眼眸,瞳仁极大,几乎不见眼白,此刻她正专注地凝望着头顶那片被云雾半遮半掩的、湛蓝中透着灰白的天空。
她已经这样静静地望了许久。
山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远处的飞瀑声、近处的鸟鸣声,都成了此刻静谧的背景音。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从少女线条优美的唇瓣间逸出,很快消散在风里。
这星象,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世人皆以为,观星必在深夜,繁星满天之时。殊不知,墨家的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辈,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窥破天机——白昼,亦有星辰!只是它们的光芒被炽烈的日光所掩盖,凡胎肉眼难以得见罢了。
那位先辈穷尽心血,结合墨家对光学的精深研究与其自身的无双悟性,创出了一门玄奥无比的瞳术。修习此术至大成者,无需借助任何法器,仅凭一双肉眼,于朗朗乾坤之下运转心法,便可穿透天光云影,直接看见高悬九天、常人不可见的白日星宿,观测其运行轨迹、明暗变化、乃至彼此间气机的牵引纠缠,从而推演天机,占卜吉凶。
这门瞳术,名唤“破妄窥天”,乃是天机阁不传之秘,历代唯有阁主及其嫡系传人方有资格修习。
少女公孙霖,正是当代天机阁阁主的独生爱女,亦是破妄窥天瞳术年轻一代中,天赋最高、造诣最深的传人。
然而此刻,即便她已将“破妄窥天”运转到极致,那双能窥见白日星辰的墨瞳之中,倒映出的天象,却是一片让她心绪不宁的混沌与紊乱。
无数陌生的、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气”,如同凭空出现、又像是从极其遥远的虚空深处渗透而来,突兀地交织、碰撞在这片天地原有的气运脉络之中。有些气炽烈如火,带着毁灭与征战的味道;有些阴寒如冰,透着腐朽与死亡的沉寂;有些则中正平和,却又与本土的浩然之气格格不入;更有一些,模糊难辨,仿佛笼罩在重重迷雾之后,连破妄窥天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涟漪……
这绝非自然演变,更非寻常的王朝更迭、江湖动荡所能引动的天象。
而且,就在昨夜……
想到这里,公孙霖又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昨夜子时前后,她正于静室打坐,试图梳理近日混乱的星象,心头忽有所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冲到这观景台,运起瞳术望向苍穹深处。
然后她看见了,一颗血色的星辰坠落大地。
仅仅是被那气息的余波无意间掠过,公孙霖便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惧,仿佛蝼蚁直面倾塌的苍穹,仿佛浮游窥见了亘古的冰川。
那气息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极其迅速,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公孙霖知道,那不是幻觉。
虽然只是一瞥,虽然转瞬即逝,但带来的影响……或许已在冥冥中开始发酵。那些凭空多出的混乱的气,是否与之有关?
公孙霖摇了摇头,将脑中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开。
算了,不想了。
天机莫测,劫数自定。她虽能窥见一二,却也无力改变什么。正如阁中长辈常说的: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而她所知的,目前这世间“个子”最高的那一位……
唉……
少女第三次叹息,这次叹息里,无奈中多了点认命般的意味。
下一秒,公孙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栏杆上一撑,那白玉般的双足轻盈地点在冰凉光滑的原木地板上。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裙摆如水波般荡开,又悄然垂落。
她得去照顾师叔祖了。
这也是她作为阁主之女的日常功课之一。
公孙霖一边转身,朝着通往楼下的木梯走去,小声嘀咕着:
“唉……也不知道师叔祖今天早上,有没有记得自己把饭吃了……上次又把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儿,都凉透了……这次可得看着她吃完才行……”
赤足踩在微凉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轻响。白色的裙裾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轻轻摇曳,如同山间悄然绽放又飘落的一朵流云。
第245章 龙卧云深处
这是一处光线异常昏暗的房间。
不知何种材质织就的深紫色窗帘,将外界的天光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恒定的柔白光芒,仅仅能勉强勾勒出房间大致的轮廓——简洁到近乎空旷的陈设,一张巨大的、几乎占据房间小半面积的古朴紫檀木书案,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一些陈旧书卷、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以及几块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矿石。除此之外,便只有房间最里侧,那张格外引人注目的铺着厚厚洁白兽绒的巨大床榻。
此刻,在那片蓬松柔软的、雪白的绒被之下,有一个东西正在里面不安分地扭动、翻滚着。幅度不大,却持续不断,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含糊声响,将平整的被子顶出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突然——
“噗”地一下,从被子边缘的缝隙中,探出了一小截事物。
那并非人的肢体。
而是一对小巧精致、弧度优美、通体呈现出温润白玉般色泽的——鹿角。不,更准确地说,是龙角。它们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顶端圆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仅仅是这一对龙角,便已昭示了被子下那位的非凡身份。
天榜第一,在世真龙,活了不知多少悠悠岁月的古老存在,被尊称为——红尘仙。
或者说,她的本名。
墨璃。
“墨”取自那位惊才绝艳、以“兼爱非攻”理念与机关奇术闻名于世的先贤,墨家创始人——墨子。在那个人妖大战刚刚落幕、人族惨胜、对妖族残留着深深戒惧与仇恨的年代,墨子于荒野中发现了从天外坠落的真龙遗孤。
面对这非我族类的异数,墨子没有如当时绝大多数人可能做的那样,或诛杀,或驱逐,或囚禁研究。他以超越时代的胸襟与智慧,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将她带回,收为养女,悉心教导人族文字、礼法、道理,也引导她认识自身的力量,为她隔绝外界的纷扰与恶意。
“墨璃”二字,便是那位圣哲对她最深的期许与祝福。
只是,漫长岁月过去,知晓这个名字及其由来的人,早已寥寥无几。
此刻,这位红尘仙,猛地从绒被中探出了头。
及腰的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因闷热和别样情绪而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上。她睁开了一双氤氲着朦胧水汽的金色竖瞳,眼神还有些迷离,仿佛未能完全从梦境中挣脱。
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羞恼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她咬着下唇,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居然……又做梦了。
又梦到了他。
梦里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片段,那炽热的体温,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碰……
“唔……”
一声短促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几乎是本能地,她夹紧了自己修长的双腿,试图缓解身体深处传来的那阵恼人的空虚与悸动。随即,她像是无法面对此刻的自己,猛地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柔软微凉的绒被里,发出一连串羞恼的呜咽声,纤细的身体还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就在她试图用被子把自己彻底裹成鸵鸟,好让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降下来时——
“咚咚。”
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越悦耳的嗓音:
“师叔祖,我进来收拾碗筷啦~”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月白色的倩影,赤着双足,踏着无声的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正是公孙霖。
她刚一进门,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靠墙那张小几——上面摆着她早上送来的、盛着清粥小菜的食盒。随即,她才转向床榻的方向。
然后,她微微一愣。
只见自家那位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师叔祖,此刻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头银发凌乱,那张绝美得不似凡人的小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连眼角都似乎带着一点湿润的痕迹。金色的眼眸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她。
“师叔祖?” 公孙霖眨了眨那双澄澈的墨瞳,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还是……发烧了?”
刚刚几乎在公孙霖推门声响起的瞬间,墨璃的瞳孔就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强大的神念在千分之一刹那内扫过自身,随即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悄然运转——
“呼啦——” 厚重的深紫色窗帘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拉开,露出外面云雾缭绕的山景和透亮的天光。
“哐当。” 紧闭的窗户也被同时推开,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的山风立刻涌了进来。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甜腻馥郁的靡靡气息,也在神念的精准操控下,被涌入的新鲜空气瞬间冲散、稀释,再不着痕迹。
整个“处理”过程,快到公孙霖甚至没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只以为是山风恰好吹开了帘栊。
墨璃强行压下内心翻腾的羞窘和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没、没什么……可能是……天气有些闷,有点热吧。”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用手背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仿佛在确认热度。
公孙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突然大开的窗户和飘动的窗帘,虽然觉得师叔祖这脸红得有点过分,但也没多想。或许真是睡得太沉闷着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
小巧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公孙霖轻轻嗅了嗅房间里的空气,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嗯?什么味道?好奇怪……好像有点甜甜的,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那是一种和她平时闻惯的山间清气、檀香墨味截然不同的奇异气息。不过,随着山风的持续涌入,那气息也迅速消散无踪了。
公孙霖只当是错觉,或者是什么药材、矿石的混合气味,没有深究。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了靠墙小几上,那个纹丝未动、和她早上送来时摆放得一模一样的食盒上。
公孙霖脸上那点疑惑瞬间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向床上的墨璃。
墨璃:“……”
少女金色的眼眸心虚地飘忽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微微低下头嗫嚅道:
“对、对不起……小霖……我,我忘了……”
公孙霖看着自家师叔祖这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打开食盒。里面的清粥小菜果然早已凉透。
“师叔祖……” 她端起食盒,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不吃早餐对身体很不好的。你本来就不怎么按时吃饭……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墨璃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了点头,银发随着动作晃动。那副乖巧认错的样子,配上她绝美的容颜和与身份极度不符的稚气神态,让人生不起气来。
公孙霖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再次叹气。
自家这位师叔祖啊……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来拜见这位传说中的“红尘仙”、“天机阁最大靠山”时,心里又是敬畏又是好奇。结果见到的,就是一个喜欢缩在昏暗房间里、对着一堆机关零件发呆、常常忘记吃饭睡觉、有时候会突然用那双漂亮得吓人的金瞳盯着她看半天、然后冒出一句莫名其妙问题的、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大姐姐”。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叔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这懒散、迷糊、生活不能自理的性子,也一点没变。强大是真的强大,古老也是真的古老,但这性格……有时候真让人怀疑她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公孙霖端着食盒,正准备去楼下厨房重新热一下,或者让厨房再做一份新的。
突然,她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了她。
她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床榻。
只见墨璃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手里捧着刚刚被她用真元瞬间加热好的重新冒出袅袅热气的粥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然而,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却并没有看碗里的粥,而是越过碗沿,正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担忧地,看着她……的脚?
“怎么了,师叔祖?” 公孙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冰凉木地板上的双足,有些不解,“粥不合胃口吗?”
墨璃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咽下一口粥,然后,用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金瞳,认真地看着公孙霖,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小霖……”
“你为什么不穿鞋子?”
“诶?” 公孙霖一愣,下意识地抬了抬光洁的脚丫,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怎么了吗?我只是不习惯穿鞋的感觉而已。束缚着,不舒服。反正有内力护着,灰尘泥土也沾不到,不会脏的呀。”
她从小就不爱穿鞋,觉得那是累赘。在天机阁这云雾缭绕的山中,赤足而行更是常态,阁中长辈也知她习性,从未多言。
墨璃却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担忧更甚,她放下粥碗,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会被坏蛋盯上的。”
“坏蛋?” 公孙霖更懵了,眨了眨墨瞳,“谁啊?咱们天机阁守卫森严,机关重重,哪个坏蛋能摸到这里来?就算来了,不是还有师叔祖您吗?”
她对自己和天机阁的防卫还是很有信心的,更别提眼前这位可是天榜第一的定海神针。
墨璃闻言,俏脸却不易察觉地又红了一分,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小声解释道:
“是……是天榜上第二名那个……变态。”
“天榜第二?” 公孙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天榜名单。天榜第二,好像是……那位谪仙人?她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的传闻,行事随心所欲,但“变态”这个评价…
公孙霖暗自咋舌,脸上露出“长见识了”的表情。连师叔祖都这么说,看来那位白谪仙,恐怕不只是行事随心所欲那么简单。
她看着墨璃那再次泛红的脸颊,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追问道:
“所以……师叔祖,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这种事情……应该很私密吧?”
按理说,这种个人“特殊癖好”,若非极其亲近之人,或者亲眼目睹过什么,怎么可能知晓得如此具体?
“我、我……”
墨璃被她问得语塞,金色的眼眸又开始慌乱地飘忽,脸颊的温度再次攀升。她难道能说,是她一直在偷窥人家吗?怎,怎么可能啊?
“总之!你注意点就是了!” 最后,她只能有些气急败坏地用提高的音量来掩饰心虚,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公孙霖看着师叔祖这副吞吞吐吐,明显隐瞒了什么的样子,心中疑窦更深。但她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下意识地,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双脚。
小巧,白皙,脚趾圆润,足弓的弧线优美……因为常年赤足修行,肌肤格外细嫩光滑,在透过窗户的天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好像……是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公孙霖就赶紧甩了甩头,把它压下去,嘴上却还兀自嘴硬道:
“就算……就算我的脚还算能看,那也不至于吧?他……那位谪仙人,再厉害,应该也打不过师叔祖你的吧?有你在,我怕什么?”
在她心里,红尘仙便是无敌的象征。天榜上其余那几位哪怕是加起来,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因为他们再强,终究是“人”,是武道人仙,仍受寿元、肉身、乃至此方天地法则的限制。而自家师叔祖,乃是真龙,天生神圣,力可战仙,早已超脱了“人”的范畴,是真正俯瞰众生的存在。
有她在,谁能动自己?
然而,面对公孙霖这理所当然的问题,墨璃却沉默了。
她不但没像往常那样,露出“那是自然”的骄傲表情,反而……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地捏住了被角。
公孙霖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
不会吧……
难道……
在她心目中堪称无敌化身的师叔祖,竟然会对能否战胜那个“变态”这件事,表现出迟疑?
墨璃似乎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解释,声音细若蚊蚋:
“因为……因为他很厉害的……而且进步快得吓人……我、我也没绝对的把握能打赢他……而且……而且……”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被子里,最后几个字,更是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而且……我、我……看见他就会变得……变得很奇怪……手脚发软……心也跳得好快……所以……我、我应该打不过他的……”
公孙霖:“!!!”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缩成一团、银发下露出的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羞与慌乱的师叔祖,只觉得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
现在,关于“自家师叔祖和那个变态谪仙谁更厉害”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边了。
因为,一个更加惊悚、更加不可思议的猜测,如同野草般在她脑海中疯长——
自家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实力通天、懵懂懒散、不谙世事的真龙师叔祖……
好像、似乎、大概、可能……
坠入爱河了?!
对象还是那个被她亲口认证为“变态”的、天榜第二的谪仙?!
这、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天山脚下。
刚刚与卓玛一家道别,正准备和叶芷若、卡莲娜动身离开的白明心,毫无征兆地,猛地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喷嚏。
“啊——嚏!”
声音之大,惊起了附近雪松上的几只寒鸦。
白明心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小声嘀咕:
“怎么回事?谁在念叨我?”
第246章 春心初动
天机阁,昏暗房间内。
气氛有些凝滞,又有些微妙的躁动。
“所以……”
公孙霖将双手手肘支在床沿,托着自己小巧的下巴,那双澄澈如墨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脸红得快要滴血、连头顶那对白玉般的精致龙角都似乎泛起了淡淡粉晕的师叔祖。
她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墨璃瞬间瞳孔地震的结论:
“师叔祖,你恋爱了。”
“!!!”
墨璃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僵在原地。下一秒,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摇头,双手也跟着拼命摆动,语无伦次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可能会是恋爱了啊?!小霖你不要胡说!才、才没有那回事!绝对没有!”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那张绝美的小脸此刻如同蒸熟了的虾子,红得透彻,甚至连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金色的竖瞳因为慌乱和羞窘失去了焦点,变成了一圈圈旋转的蚊香状,头顶的发丝间,甚至有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不自然地翘起、颤动。
公孙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脸红心跳、语无伦次、提及某人就手脚发软、描述对方时眼神闪躲又带着奇异光彩、甚至做梦都会因此羞恼的模样……
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就是一副陷入恋爱——而且是深度单相思的少女怀春姿态啊!
公孙霖内心默默扶额。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副恋爱了的样子嘛……
她回忆着刚才墨璃那吞吞吐吐,却又忍不住透露出的关于那位的零星描述——
“有、有很多关系亲密的女孩子围着他……”
“会、会在外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做一些……羞、羞人的事情……”
“笑、笑起来有点傻,但是……很、很……”
公孙霖结合师叔祖这前所未有的羞态,以及她对那个人“变态”、“好色”的评价,心里迅速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这位天榜第二的谪仙大人听起来完全就是个大人渣嘛!
她完全无法想象,能被自家师叔祖这样超凡存在放在心上、甚至因此方寸大乱的人,私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副……嗯,风评堪忧的形象?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连师叔祖这样的存在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公孙霖不禁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
万米高空,云海之上。
“阿——秋!”
一声响亮到几乎能震散周遭流云的喷嚏,猝然响起,打破了云层之上的寂静。
白明心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子,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望向四周翻涌如棉絮的纯白云海,小声嘀咕:
“奇怪……怎么感觉一直有人在念叨我?难道是昨晚着凉了?”
他此刻的穿着,与平日那身简洁青衫截然不同。
一身大红色的织金锦袍,袍身以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华丽的云纹与蟠龙图案,在透过云层的炽烈天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凡。然而,这身本该显得庄重甚至有些奢靡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却因他完全敞开的衣襟,而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蓬勃恣意的少年意气。
衣襟向两侧大大敞开,露出大片结实匀称、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腹肌。
他赤着双脚,随意地踩在身下坐骑冰冷坚硬的岩石脊背上。红衣似火,黑发如墨,大大的眼眸清澈明亮,嘴角带着一抹懒散又满足的笑意。少年感与阳刚气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仿佛一轮正在恣意燃烧、毫无保留释放光热的小太阳,耀眼,温暖,散发着纯粹的生命力。
“谁让你这傻子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一个带着明显嫌弃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叶芷若抱着胳膊,站在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同样赤着足,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宽大的外袍,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她绯红的眸子没好气地瞪着他,尤其是他敞开的胸膛:
“穿成这样给谁看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肌肉多几两?这么冷的地方,也不怕冻着!”
白明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夸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转过身,几步就凑到叶芷若跟前,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少女搂进怀里,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
“当然是穿给芷若你们看的啦!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叶芷若被他这突然的拥抱弄得俏脸微红,连忙伸出手,抵住他不断蹭过来的脸颊,试图将这颗过于热情的脑袋推开一点,嘴里嫌弃地吐槽:
“谁、谁喜欢看了!你这家伙是小孩子吗?动不动就抱上来!热死了,快放开!”
然而,她推拒的力道,实在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白明心被少女“嫌弃”也不在意,反而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笑容更加灿烂,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就是小孩子!芷若姐姐~”
“……” 叶芷若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噎得一时语塞,只能翻个白眼,由他抱着,懒得挣扎了。
就在这时,白明心的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腰。紧接着,一具带着清冷馨香的柔软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白明心脸上的笑容更深,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
“娜娜,你醒啦?”
卡莲娜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醒来,站在了他身后。少女银发如瀑,碧蓝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听到白明心的问话,她优雅地微微颔首:
“嗯~睡得很好呢。”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唇瓣凑到白明心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轻声说道:
“而且……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哦~”
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促狭,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所以……小白如果还想的话……这一次,请轻一点哦……”
“!!!”
白明心帅脸“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颜色。昨晚的战况瞬间涌入脑海,尤其是最后……他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
“对、对不起……娜娜,昨晚是我的错……”
昨晚,为了安抚闹别扭的叶芷若,白明心确实比平时更用力了一些,直到将少女折腾得精疲力尽、沉沉睡去。轮到卡莲娜时,或许是情绪尚未完全平复,又或许是卡莲娜主动引导的新知识带来的刺激过于强烈,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和节奏,结果……
卡莲娜看着少年这副窘迫的模样,优雅地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被白明心搂在怀里的叶芷若。
叶芷若心里“咯噔”一声,一看卡莲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知道这坏女人肯定没憋什么好话。
果然,卡莲娜轻轻摇了摇头,用那副优雅无害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觉得……叶子你真厉害呢……”
她微微倾身,将红唇凑到叶芷若同样泛红的耳边,用气音,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果然是……经验丰富的前辈呢~能坚持那么久~”
“卡莲娜——!!!你给我闭嘴!!!”
叶芷若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云海的宁静,她羞恼得几乎要跳起来,伸手就去捂卡莲娜的嘴。
卡莲娜轻笑着躲开,两人顿时在不算宽敞的龙脊上笑闹着追逐、扭打起来。衣衫翻飞,银发与金发交织,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在纯白云海与湛蓝天穹的背景下,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白明心看着她们打闹,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站在原地傻笑。
一番毫无形象可言的追逐战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香汗微沁。
最终,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觉得在万米高空打闹实在有些蠢,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叶芷若和卡莲娜,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然后,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在傻笑的白明心。
下一秒。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走上前,一左一右靠在了白明心温暖结实的胸膛上。叶芷若将脸埋在他敞开的衣襟间,卡莲娜则侧脸贴着他的肩膀。
昨夜确实太过疯狂。即便有白明心修炼的双修功法,在过程中不断有温暖的能量流转滋养她们的经脉与身体,驱散疲劳,强化体质,但精神上的亢奋与体力的大量消耗,依旧让她们此刻感到一种不想动弹的舒适倦意。
叶芷若将脸埋在白明心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肌肤传来的温暖,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狗日的……学什么不好……花那么多进化点,就学这种……不正经的功法……”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不得不承认,这不正经的功法,效果是实打实的好。每次之后,不仅不觉得亏空,反而神清气爽,内力似乎都有不少的增长,连皮肤都好像更好了点……
白明心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
“没、没花多少进化点的……而且,我觉得……挺有用的……”
卡莲娜靠在他肩头,优雅地微笑着,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嗅着什么。然后,她抬起碧蓝的眼眸,看向白明心近在咫尺的侧脸,语气带着一种新奇的惊喜:
“小白的身上……很温暖呢……”
她微微侧头,将鼻尖贴近白明心敞开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又轻轻嗅了嗅,然后肯定地说道:
“而且……有种很好闻的气味……”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然后笑道:
“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还有点……干净的雪和松木的清香……很特别,很舒服。”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有些慌张,身体微微僵硬,脸颊又开始升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点,声音有些无措:
“等、等等,娜娜……你别这样……”
卡莲娜却故作不解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旁边的叶芷若闻言,也从他怀里抬起头,绯红的眸子带着点怀疑,也凑近闻了闻,然后撇撇嘴,“我怎么没闻出来?就一股汗味和……嗯,你自己的味道。”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正要说什么。
叶芷若却仿佛想起了什么,抢先一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着卡莲娜警告道:
“你就可劲儿逗他吧……等会儿把他逗出了真火,我看你怎么收场!到时候可别找我帮忙,你自己遭罪去!”
她可是深有体会,这狗男人平时看着纯情好欺负,一旦被撩拨得起火了,那战斗力简直堪称恐怖。昨晚就是前车之鉴!
卡莲娜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脸上的优雅笑容更深,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叶子,怎么能说是‘遭罪’呢?明明就……很舒服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话锋一转,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眸看着叶芷若,慢悠悠地补充道:
“再说了……不是还有叶子你在吗?难道说……”
她微微凑近叶芷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道:
“叶子你……害怕啦?又想当无能的妻子啦?”
“谁、谁害怕了!谁是无能的妻子了!卡莲娜你别胡说八道!” 叶芷若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刚刚那点慵懒倦意一扫而空,绯红的眸子里燃起羞恼的火焰,张牙舞爪地又要去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坏女人。
两人顿时又旁若无人地扭打嬉闹起来,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清脆的笑声和娇嗔在云海间回荡。
然而,她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或者说,她们低估了自己此刻的姿态和动作,对某个被她们夹在中间、血气方刚的少年,造成了何等致命的刺激。
白明心被她们一左一右靠着、贴着,本就温香软玉在怀,心神荡漾。此刻两人又在他怀里、身侧嬉笑打闹,娇软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摩擦、触碰着他,淡淡的馨香交织萦绕,悦耳的笑声近在耳畔,眼前是两张因玩闹而泛起红晕、娇艳欲滴的绝美脸庞……
少年只觉得一股炽热的邪火“噌” 地一下,从小腹直冲头顶!
血液仿佛瞬间沸腾,涌向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嗯……?”
正和卡莲娜“交战”的叶芷若,动作猛地一顿。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臀下坐着的那片原本还算安稳的软座,在瞬息之间,变成了硬座。
叶芷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白明心那张带着一丝尴尬笑容的俊脸。
少女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仿佛要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于震惊和羞窘,一时失语。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吐槽:
“不、不是……你这……你这也太……太有活力了吧?!这、这速度……你是属弹簧的吗?!”
这也太快了吧!她们就是稍微闹了一下啊!这家伙的反应机制是不是过于灵敏了点?!
白明心此刻也是脸颊滚烫,眼眸里写满了无辜,他试图解释,声音都带着点结巴:
“芷、芷若……你、你以前说过的……这是、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很、很自然的……”
叶芷若闻言,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也顾不上害羞了,抬手就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从指缝里羞愤地低吼:
“正常个屁啊!哪有这么正常的!你这是过度反应!超级加倍!”
随即,她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造成眼下局面的另一个罪魁祸首——正优雅地整理着自己微乱衣衫、碧蓝眼眸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的卡莲娜。
叶芷若羞恼地指着她,对白明心“告状”:
“你自己看着办吧!都是她!乱撩拨你!惹出来的好事!”
卡莲娜眨了眨那双无辜又美丽的碧蓝眼眸,纤长的银色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她摊了摊手,用那种优雅又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道:
“可是,叶子……这怎么能全怪我呢?又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叶芷若紧贴着白明心,因刚才打闹而微微敞开的衣襟处扫过,又看了看自己同样亲密倚靠的姿态,然后才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补充道:
“小白会这样……明明你也有责任哦~”
“我、我有什么责任!明明是你先……” 叶芷若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语塞,羞愤交加。
“啊、啊、啊——!!!我就知道!!!”
最终,少女发出一串羞愤欲绝的悲鸣,再次恶狠狠地扑向了那个总是能用最优雅的姿态说出最气人话语的坏女人!
云海之上,巨大的岩龙依旧平稳地翱翔。
龙脊之上,少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而他怀中,两位少女的战争,似乎……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第247章 云深归处
过了一会儿。
万米高空中,那头完全由岩石构成,体长千米、威严如移动山脉的巨龙,其平稳而迅疾的翱翔速度,明显地放缓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撕裂云层、一往无前的凌厉,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悠闲、慵懒的意味,巨大的岩翼以更加和缓的节奏拍打着云气。
龙脊之上,那幅旖旎的画面并未改变分毫。
白明心依旧坐在巨龙相对平坦的背脊中央,背靠着冰凉坚硬的岩石。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灿烂笑容,明亮眼眸弯成了月牙,倒映着澄澈的天光与翻涌的云海。结实有力的双臂,稳稳地环抱着怀中的两位少女。
叶芷若侧身靠在他左边胸膛,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他臂弯和岩石上,身上那件属于白明心的宽大外袍松松散散,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她微微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呼吸平稳悠长,仿佛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秀眉,和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此刻身体的酸软乏力与内心的羞窘。
卡莲娜则姿态相对端庄些,优雅地靠在白明心右肩。身上的衣物勉强保持着完整,银发柔顺地垂在身侧,碧蓝的眼眸半开半阖,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白明心环着她腰的手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勾画着他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
“吧唧!”
一声清脆响亮的亲吻声,突兀地打破了云端的静谧。
白明心突然低下头,在叶芷若光洁泛红的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湿润的触感伴随着少年清爽的气息,瞬间印在肌肤上。
叶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颤,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了几下,却连抬起手去擦掉脸上口水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她只是微微睁开眼,绯红的眸子斜睨了白明心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语,她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别笑了……蠢死了……口水都弄到我脸上了……”
白明心对她的牢骚充耳不闻,脸上的傻笑丝毫未减。他转过头,目标明确地,又对着右边卡莲娜的脸颊,如法炮制——
“吧唧!”
同样响亮的一口。
卡莲娜的反应与叶芷若截然不同。她非但没有躲避或抱怨,反而在少年唇瓣离开的瞬间,微微侧过脸,主动迎上,然后轻柔地在少年的脸颊上回敬了一个吻。
“啵~”
一吻之后,卡莲娜稍稍退开些许,碧蓝的眼眸含着笑意,满意地端详着白明心脸颊上那个属于她的唇印,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叶芷若虽然闭着眼,但耳朵可没聋。听到那声“啵”,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靠在白明心胸膛上的脑袋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传来:
“别在这家伙脸上打记号了……他脸上全是你的口红……真是的……幼稚……”
卡莲娜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轻轻“嗯哼~”了一声。
看来,少女对自己在某人脸上盖章的行为,确实相当满意。
……
与此同时,苏州城内。
白明心之前为安置身边众人而买下的那处雅致的别院中。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庭院里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几尾锦鲤在池中悠闲地摆尾。一切都透着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息。
唐柔柔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双手托着腮,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清爽的单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她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聊天界面,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唔……” 她小声嘟囔着,“怎么师父又说要晚点才能回来啊?明明……刚刚还在群里说,事情处理完了,很快就能到家了……”
这前后矛盾的消息,让唐柔柔心里泛起了嘀咕。师父不是那种会随便更改计划的人,除非……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
突然,少女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 地一下,染上了两朵鲜艳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难道……难道……
叶子和娜娜她们……不会真的……在回去的路上,就和师父……一起做那种事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羞窘的涟漪。唐柔柔只觉得脸上滚烫得厉害,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老实说,虽然之前卡莲娜在群里,曾说过什么“今晚要和师父还有叶子一起睡”之类的虎狼之词,但唐柔柔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敢完全相信自己那两位好友,真的会做出……做出这么……这么大胆的事情。
这……这也太……
唔……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唐柔柔就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意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冲上了头顶,让她头晕目眩,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健康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算了……” 她小声对自己说,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出去逛逛吧……散散心……”
正好,她看见莉莉丝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菜篮,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银发的女仆已经换上了一身式样简洁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衣裙,外面罩着素雅的围裙,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血红的眼眸平静无波,正准备出门。
“莉莉丝!” 唐柔柔连忙站起身,小跑过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买菜吧!”
她需要透透气,也需要一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莉莉丝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唐柔柔微微欠身,血眸中带着询问:“柔柔小姐要一同前往吗?街市嘈杂,恐有不便。”
“没关系没关系!” 唐柔柔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我在家里也闷得慌,正好出去走走,看看苏州城的风土人情嘛!”
莉莉丝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是,如您所愿。”
然而,就在唐柔柔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跟着莉莉丝出门时,莉莉丝却忽然微微蹙眉,那双总是平静的血红眼眸,带着一丝疑惑,仔细地看了看唐柔柔的脸,然后开口道:
“柔柔小姐,您是……感冒了吗?”
“诶?” 唐柔柔一愣。
莉莉丝伸出手,用指尖背面轻柔地碰了碰唐柔柔依旧滚红的脸颊,她语气关切:
“您的脸,好红。温度也有些高。是否需要我先去请医生,或者为您准备一些驱寒的汤药?”
唐柔柔被莉莉丝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更加窘迫,脸上的热度似乎又升高了一度。她连忙后退一小步,避开莉莉丝微凉的手指,眼神飘忽,语无伦次地解释:
“没、没有感冒!就是……就是刚刚在院子里晒太阳,有点热……然后,然后喝水的时候呛到了!对!呛到了!所以脸才红的!等、等会儿就好了!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自然。
莉莉丝血红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请您务必保重身体。那么,我们出发吧。”
“好、好的!” 唐柔柔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莉莉丝的脚步,心里暗暗祈祷脸上的热度赶紧退下去。
……
与此同时,苏州城繁华的东大街上。
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交响乐。
苏鸿鹄和南宫梦,正随着人流缓缓前行。
苏鸿鹄脸色苍白,脚步因久病而显得有些虚浮,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南宫梦走在他身侧稍前半步的位置,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姣好身段。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着,一双灵动的眸子却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苏鸿鹄微微侧头,看着南宫梦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上并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南宫梦耳中:
“师妹,你没必要跟过来一起的。我认得路,一个人去就行了。街市混乱,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梦冷冷地打断。
少女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明了——少废话。然后,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死外面了怎么办?你这副病痨鬼的样子,随便来个地痞都能把你推个跟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尖锐刺耳,毫不留情。
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觉得这少女刻薄至极,对一位病弱的师兄竟如此恶语相向。
然而,苏鸿鹄闻言,却并未生气。非但不生气,他眼底深处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还加深了些许。
他当然明白。
他是她的杀父仇人。
所以她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能忍着不拔剑相向,已经是极限了。这些带着刺的话语,与其说是辱骂,不如说是她武装自己、划清界限的方式,是她用来提醒自己彼此立场的盾牌。
而且……
苏鸿鹄的目光,轻轻落在南宫梦那微微泛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的耳垂上,又掠过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虽然努力瞪着他、却难掩深处关切的眼眸。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缕更深的微笑。
“谢谢。” 他忽然轻声说道。
“嗯?” 南宫梦正警惕地观察着一个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差点撞到苏鸿鹄的半大孩子,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苏鸿鹄,疑惑道:
“你说什么?”
苏鸿鹄迎着她疑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明亮,仿佛能驱散他脸上的病气。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师妹……”
“谢谢你。”
谢谢你,明明恨我入骨,却依旧在危难时没有弃我而去。
谢谢你,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却一次次在我病发时为我彻夜看护。
谢谢你,此刻明知前路未卜、自身难保,却还是因为不放心,固执地要跟来这嘈杂的街市,看着我。
南宫梦看着他脸上那干净得令人心头发堵的笑容,听着他那句郑重的“谢谢”,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股莫名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猛地别过脸,不再看苏鸿鹄,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生硬,甚至带上了点气急败坏的意味,试图用更高的音量和更凶的语气,来掩盖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
“我、我可不需要你的感谢!”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小巧精致的耳朵早已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在阳光下一颤一颤的,烫得惊人。
苏鸿鹄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耳根通红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温柔地看着她别扭的侧影。
就在这时——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一丝迟疑的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清晰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直接钻入了南宫梦的耳中:
“南宫……侄女?”
第248章 偶遇
那一声“南宫侄女”,如同投入南宫梦心湖的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她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一寸寸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粗糙、带着憨厚激动笑容的中年汉子。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挽起,露出筋肉虬结、布满陈年疤痕的手臂。此刻,他正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哆嗦。
南宫梦的瞳孔,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骤然收缩。
李二牛。
她认得。
虽然那时她还很小,小到记忆都有些模糊。但那个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城外的土路上,父亲南宫战高大的身影挡在一个被几个地痞围攻、浑身是伤的年轻汉子面前,三拳两脚便将那些恶徒打翻在地。父亲扶起那汉子,递给他一些碎银和一瓶金疮药,只说了一句:“练武不为欺人,而为护己及人。好自为之。”
那汉子便是李二牛。当时他只是个不入流的武者,靠在码头扛活为生,因不肯向地头蛇交保护费而被围殴。父亲救了他,也点醒了他。
后来听说他苦练外家功夫,似乎也在这江湖上混出点小名堂,开了间小武馆,收些穷苦子弟,教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
那是她第一次,懵懂地认识到,父亲“行侠仗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个阳光斑驳的午后,父亲高大的背影与眼前这张激动黝黑的脸庞,瞬间重叠。
“李……李叔?” 南宫梦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哎!是我!是我啊侄女!” 李二牛激动地搓着手,眼眶都有些发红,“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像,真像南宫大哥……” 他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收不住,似乎想把当年南宫战的恩情、对南宫梦境遇的担忧,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然而,他脸上的激动在下一秒如同被冰水浇过,骤然凝固。
他的目光,越过南宫梦的肩头,死死地盯住了街道的另一端,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黝黑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不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几乎同时,一阵喧嚣的锣鼓声、马蹄声、以及人群的骚动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地传来。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招摇过市地向着城门方向而来。
队伍前列,是八名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昂首挺胸的年轻弟子,手中高举着绣有“流云”二字的锦旗,迎风招展。中间是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内里。马车两侧,另有十数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皆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凌厉。队伍最后,还跟着一群捧着礼盒、抬着箱笼的仆役。
声势颇为浩大,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避让、议论。
“是流云剑派的人!”
“一个小门派,排场倒是不小……”
“你不知道?流云剑派掌门的独子,前些日子走了大运,被海鲨帮帮主的千金看上了,入赘了过去!如今可是攀上了高枝,自然今非昔比了!”
“海鲨帮?那个掌控着东海数条航线、麾下大小船只数百、在沿海一带呼风唤雨的海鲨帮?”
“正是!所以啊,这次来苏州参加‘珍宝阁’的拍卖会,自然是鼻孔朝天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李二牛的呼吸越发急促。他猛地伸出手,用粗糙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南宫梦的肩膀,强行将她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侄女……” 李二牛压低声音,凑到南宫梦耳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你、你听我说……快,别回头!千万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脸!”
南宫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凝重的语气弄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被李二牛的手死死按住肩膀。
“你、你还记不记得……” 李二牛的声音又快又低,语速快得惊人,“很多年前,南宫大哥在江南时曾教训过一个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流云剑派长老的女儿?”
南宫梦身体一僵。记忆的碎片闪过,似乎……是有这么回事。父亲当时颇为气愤,说那女子跋扈狠毒,不仅强抢民女卖入勾栏,还打残了上前理论的百姓。父亲出手惩戒了那女子和她带的恶奴,若非看在她父亲是流云剑派长老的份上,差点废了她的武功。
“就是他们!” 李二牛急促地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女人……就是现在流云剑派掌门的女儿,柳飞燕!当年被南宫大哥当众教训,颜面扫地,一直怀恨在心!这些年流云剑派势弱,还不敢如何。可如今……他们攀上了海鲨帮这棵大树,正是风头最盛、最是张扬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警告:
“你、你要小心一点……千万、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二牛说完,仿佛脱力般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紧绷,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南宫梦和队伍之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平复下心跳,疑惑地看向南宫梦:
“侄女……你、你来苏州做什么?”
问出这句话时,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苏州……对于南宫梦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来到这里,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李二牛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和无奈。
南宫大哥……多么豪侠仗义的一个人,当年救他于危难,传授他做人的道理。可后来……怎么就……唉!
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宫梦咬了咬失去血色的嘴唇,刚想开口解释自己是为苏鸿鹄求医而来——
“师妹是和我一起,到苏州求医的。”
一个温和的男声适时地响起,接过了话头。
苏鸿鹄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半步,站在了南宫梦身侧,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却温润的微笑,对着李二牛微微颔首,态度从容不迫。
“求医?” 李二牛一愣,目光转向苏鸿鹄,上下打量。这年轻人容貌俊朗,气质温文,只是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确实像是久病缠身。
但……“师妹”?他叫南宫侄女“师妹”?
李二牛懵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师妹?意思是……南宫梦加入了什么门派?可是……自从南宫战身败名裂后,天下哪个门派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收留南宫战的女儿为弟子?不怕被牵连,不怕被江湖同道唾弃吗?
他刚想张口详细询问,这年轻人究竟是何门何派,为何敢收留南宫梦——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甜美,却又掩不住骨子里那份傲慢的女声,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声音的主人,正是从马车上下来的柳飞燕。她年约二十许,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绫罗衣裙,梳着时下流行的飞仙髻,插着金步摇,脸上施着精致的脂粉,容貌算得上中上之姿,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猎奇的光芒,毫不掩饰地盯着苏鸿鹄。
她显然是被苏鸿鹄那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加上苏鸿鹄容貌本就俊秀,虽然病容憔悴,却另有一种惹人怜惜的破碎感。在柳飞燕看来,这可比她周围那些粗鲁的武夫或趋炎附势的公子哥有意思多了。
“相逢即是有缘~” 柳飞燕摇着一柄团扇,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几步,完全无视了挡在前面的李二牛和背对着她的南宫梦,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鸿鹄,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她身后的流云剑派弟子和护卫,立刻呼啦啦围上来半圈,隐隐将苏鸿鹄和南宫梦、李二牛隔在中间,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
李二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拼命用眼神示意南宫梦不要回头,不要出声。
然而,柳飞燕的目光,在苏鸿鹄身上流连片刻后,不经意地,扫过了站在苏鸿鹄身侧、微微低头、背对着她的南宫梦。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
但随即,柳飞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少女的背影……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她的目光,落在南宫梦纤细却挺直的背脊,落在她简单束起、却乌黑亮泽的马尾,落在她身上那套似曾相识的鹅黄色衣装……
一个尘封多年、却让她咬牙切齿的记忆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多年前,江南某城的街市上,也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孩,被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护在身后。那男人冷冷地看着被他一招击败、狼狈倒地的自己,声音如同寒冰:“柳飞燕,念你父辈薄面,今日小惩大诫。若再敢恃强凌弱,强掳民女,休怪南宫某剑下无情!”
那个男人……是南宫战!
那个小女孩……是他女儿!南宫梦!
柳飞燕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得溜圆!瞳孔深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瞬间被狂涌而出的积压了十数年的怨毒、憎恨与一种扭曲的快意所取代!
是她!真的是她!南宫战的女儿!那个害她在江南武林丢尽脸面、被父亲责罚、沦为笑柄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是你——!!!”
一声充满了刻骨恨意的尖叫,猛地从柳飞燕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街市的嘈杂!
她猛地伸出手,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身体瞬间僵硬的南宫梦,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扭曲变调:
“南宫梦!你是南宫梦!南宫战的女儿!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来苏州?!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这一声尖叫,如同在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南宫梦?”
“南宫战?是那个……为了魔兵屠杀了一个村子的大魔头南宫战?”
“他女儿?!她怎么敢来苏州?!”
“天啊……真是胆大包天……”
“啧,父债女偿,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百姓和江湖人,顿时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向南宫梦,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审视、厌恶、幸灾乐祸……李二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苏鸿鹄的眉头,则深深地蹙了起来。
第249章 父债子偿
柳飞燕看着周围人群的反应,看着南宫梦僵硬的背影,心中那股报复的快意如同毒藤般疯长。她觉得自己瞬间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一种掌控局面、生杀予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昂起头,用一种高高在上、充满了鄙夷和煽动性的语气,对着周围人群,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呵斥道:
“大家看看!看看这个杀人魔头的女儿!她父亲南宫战,当初在江南,为了抢夺魔兵,丧心病狂屠杀了张家村上下七十八口无辜百姓!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血债累累,人神共愤!”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情绪就激动一分,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什么‘南宫大侠’?呸!都是装出来的!他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夺魔兵,屠村落,这才是他南宫战的真面目!”
她的手指,再次狠狠指向南宫梦,语气恶毒: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这样的恶魔父亲,她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她今天来苏州,就是和她那死鬼老爹一样,图谋不轨,想来祸害我们江南武林!”
柳飞燕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自己机智无比。这下,就算这贱人傍上了什么小白脸,就算有什么背景,在“魔头之女”这顶大帽子下,在众目睽睽的公愤面前,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她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马上就能看到南宫梦身败名裂、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凄惨模样了!
然而,就在围观人群被柳飞燕的话语煽动,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对南宫梦指指点点、面露不善之时——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人群的某个角落,清晰地传了出来,打断了越来越嘈杂的声浪:
“喂!你这个人,说话好没道理!”
众人一愣,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一个粉色长发扎成单马尾、眼眸湛蓝如洗、容貌精致甜美、气质干净温婉的少女,正皱着眉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和莉莉丝一起出来买菜,恰好路过此地的唐柔柔。
她看着趾高气扬、唾沫横飞的柳飞燕,又看了看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挺直脊背的南宫梦,小脸上满是不赞同。
唐柔柔大声反驳道:
“那是她爸爸做的事情,关她什么事情啊?”
“她爸爸是坏人,她就一定是坏人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唐柔柔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话语的简单直接在刚刚被仇恨和偏见主导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甚至准备出声附和柳飞燕呵斥南宫梦的吃瓜群众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鸦雀无声。
许多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唐柔柔。当看清少女别具一格的粉色长发和清澈纯净的湛蓝眼眸时,大多人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位的容貌特征……再加上她身边那位银发血眸、气质清冷的少女……
难道是……那位的女伴?
这个猜测如同野火般在部分人心中蔓延,让他们刚刚升起的想要“仗义执言”附和柳飞燕的念头,瞬间熄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紧了嘴巴,甚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柳飞燕也被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弄得一愣。她看着唐柔柔,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这粉毛丫头长得倒是勾人!
她虽然也隐约觉得唐柔柔气度不凡,不似常人,但此刻她被仇恨和优越感冲昏了头脑,加上对自己如今背景的盲目自信,并没有多想。
她柳眉倒竖,用团扇指着唐柔柔,厉声呵斥道:
“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凭什么给这么一个大恶人的女儿说话?难不成……你是她的同党?还是说,你也是那魔头的余孽?”
唐柔柔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指责气得俏脸微红,但她并不擅长与人争吵,只是挺起胸膛,用那双清澈的蓝眸直视柳飞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管我是谁!我说的是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或眼神闪烁的围观者,声音提高了些:
“那不过是她父亲是恶人!那我问你——”
唐柔柔的目光,重新锁定柳飞燕,带着一种执拗的追问道:
“她,南宫梦,自己做过什么错事吗?她杀过人吗?她抢过东西吗?她害过谁吗?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在这里骂她,还骂得这么难听?”
“我……” 柳飞燕被唐柔柔这直指核心的追问,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拿不出任何南宫梦本人作恶的证据。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将“父罪”强行扣在“女身”上,利用人们的恐惧和从众心理进行道德绑架。
如今被唐柔柔这么干净利落地点破,她那看似坚固的道德制高点,瞬间显得摇摇欲坠、苍白无力。
眼看周围人群因为唐柔柔的话再次陷入沉默,甚至有些人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柳飞燕心中又急又怒,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都是这个粉毛贱人! 都是她多管闲事!坏了我的好事!
柳飞燕眼中厉色一闪,杀心骤起!她藏在袖中的左手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凌厉的破空声,闪电般射向唐柔柔的咽喉!这是她暗中淬炼、见血封喉的透骨毒针!她要让这个多嘴的贱人立刻闭嘴,用最惨烈的方式!
然而——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道致命的银芒,在距离唐柔柔咽喉还有三寸之处,毫无征兆地,停滞在了空中。
然后,被两根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
是莉莉丝。
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唐柔柔身前半步的位置。银发一丝不苟,血红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捏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目瞪口呆、脸色瞬间惨白的柳飞燕。
那双平静的血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冰冷的怒意。
有人竟敢在她面前,用如此卑劣阴毒的手段,偷袭柔柔小姐。
不可饶恕。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悍然炸响在寂静的街道上!
莉莉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出现在了柳飞燕面前。然后,那只刚刚捏住毒针的看似柔弱无骨的手,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扇在了柳飞燕涂脂抹粉的左脸上!
力道不轻。
柳飞燕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脸颊剧痛,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凌空旋转了半圈,然后“噗通”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噗——” 她一张嘴,混合着鲜血和两颗后槽牙的污物,喷溅而出。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通红的五指印,嘴角撕裂,鲜血直流。她捂着脸,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息。
“小姐——!!!”
“妖女敢尔——!!!”
“保护小姐!拿下她——!!!”
柳飞燕带来的流云剑派护卫和弟子,这才从极度的震惊和骇然中回过神来,发出愤怒惊惶的吼叫。
“仓啷啷”一片乱响,十数把明晃晃的长剑,瞬间出鞘,寒光闪烁,杀气腾腾地,齐刷刷地对准了依旧面无表情的莉莉丝,以及她身后的唐柔柔!
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莉莉丝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她还有空将手中那枚毒针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包好,收入怀中,作为证据保留起来。然后,她才缓缓抬起那双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如临大敌的“高手”。
太弱了。
然而,就在流云剑派众人鼓足勇气,准备一拥而上,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当众掌掴他们大小姐的“妖女”乱剑分尸之时——
“住手——!!!”
一声清越的长啸,如同鹤唳九天,骤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空气的雪亮剑光,如同惊鸿掣电,后发先至,在流云剑派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唰” 地一下,精准无比地,从他们所有人手中的长剑剑身上,一掠而过!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清脆密集、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流云剑派那十数名护卫弟子,只感到手中一轻,随即是刺骨的寒意掠过皮肤。他们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手中那精钢打造、寒光闪闪的长剑,此刻,竟齐刷刷地从剑身中段,断成了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而他们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却毫发无伤!
这需要何等精妙到匪夷所思的控制力和快如鬼魅的剑速?!
所有人,包括围观的江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一个样貌洒脱不羁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战圈之外。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样貌俏丽、安静无声的蓝裙少女,和一位神色紧张的白裙少女。
正是独孤博、蓝凤凰和王清辞。他们三人恰好也在附近逛街,听到这边动静赶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独孤博当时心中一凛。他没见过莉莉丝和唐柔柔,但他知道城里的传闻,知道白明心女伴们的特征。
对于白明心这位救他性命、传他功法的恩人,独孤博心中感激涕零,视若师长。恩人身边之人有难,他独孤博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是对方偷袭暗算在先,以多欺少在后,于情于理,他都该出手。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拔剑了。
用的是最快的速度,最准的剑,却刻意控制了力道和角度,只断剑,不伤人。既是震慑,也表明了不欲多造杀孽的态度。
流云剑派众人握着半截断剑,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沉凝、剑意冲霄的剑客,又惊又怒,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刚才那一剑,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斗志。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层次!
莉莉丝看着突然出现的独孤博,红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对着独孤博,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声音清冷而礼貌: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独孤博连忙还礼,态度恭敬:
“小姐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武者本分。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莉莉丝和唐柔柔,语气诚恳,“二位似乎是白前辈身边的人?在下独孤博,蒙白前辈救命授艺之恩,没齿难忘。白前辈身边的人有事,在下自当尽力。”
莉莉丝闻言,血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再次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主人确曾提及独孤公子。此番,有劳了。”
白明心确实提过独孤博,毕竟他当时搞忘了说过要传授独孤博功法的事情,在完成了这个约定后,白明心偶然提过这件囧事。
“不敢当,不敢当。” 独孤博连忙摆手,神情真挚,“说到底,若非白前辈当日仗义出手,在下早已命丧黄泉。此等恩情,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就在这时,流云剑派那位一直跟在柳飞燕身边、之前被莉莉丝雷霆手段和独孤博惊世一剑震慑得不敢出声的灰衣长老,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倒狼狈不堪的柳飞燕,又看了看明显不好惹的莉莉丝、独孤博,以及周围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心中又急又怕。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大了,而且踢到了铁板。
当务之急,是赶紧息事宁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引来更大的祸端。
他一咬牙,快步走到刚刚勉强被人搀扶起来,眼神怨毒,还想说什么的柳飞燕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声吼道:
“小姐!慎言!你看看周围!看看那些人!” 他眼神示意莉莉丝、独孤博,以及人群外若有所思的苏鸿鹄还有唐柔柔,“这些人,没一个是我们惹得起的!今天这事,是我们理亏在先,又技不如人!再闹下去,只怕无法收场!”
柳飞燕被他一吼,稍微清醒了些,但脸上的疼痛和当众受辱的羞愤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嘶哑地低吼:“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的脸!我的牙!”
“小不忍则乱大谋!” 长老急得额头冒汗,“道歉!赶紧向那位南宫姑娘道歉!然后我们立刻离开!等回了门派,禀明掌门和少掌门,再从长计议!”
“道歉?让我向那个贱人道歉?休想!” 柳飞燕尖声拒绝,眼神怨毒地刮过南宫梦。
长老见她油盐不进,又急又气,眼看局面又要失控——
“够了——!!!”
一声低沉、带着威严和明显不悦的男声,猛地响起,如同闷雷滚过街道。
人群再次分开。
一个年约二十五六、面容与柳飞燕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加阴鸷深沉、穿着一身华贵锦袍、腰间佩玉的年轻男子,在数名气息更加凝练强悍的护卫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海鲨帮服饰、太阳穴高鼓、眼神精悍的高手。
正是柳飞燕的兄长,流云剑派少掌门,也是海鲨帮的新姑爷——柳承云。
他原本是去城中另一处拜会友人,接到手下急报才匆匆赶来。此刻,他看着妹妹脸颊高肿、嘴角淌血、衣衫沾尘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看满地断剑和对峙的双方,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寒光闪烁。
“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飞燕一见兄长,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哭嚎着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脸,又指向莉莉丝、唐柔柔和南宫梦,“她们……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那个贱人打我!还有那个粉毛贱人和南宫家的小贱人!她们……”
“闭嘴!” 柳承云低喝一声,打断了妹妹的哭诉。他虽然骄纵这个妹妹,但并非无脑之辈。眼前这局面,明显不简单。
他阴沉的目光,缓缓扫过莉莉丝、独孤博、唐柔柔,最后,落在站在南宫梦身前、脸色苍白却目光平静的苏鸿鹄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惊疑,对身旁那位灰衣长老使了个眼色。
长老会意,连忙上前,用最快的速度,低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重点点明了唐柔柔、莉莉丝、独孤博的特殊,以及苏鸿鹄可能的身份。
柳承云听着,脸色变幻不定。他短暂地思索了片刻。
唐柔柔的身份,他有所猜测,不敢轻易得罪。那个银发女仆和青年剑客,看起来也不好惹。白鹿书院……虽然不喜欢涉江湖争斗,但其影响力巨大,尤其是在朝在野的士林清议,而且别人山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地榜第一人,更不能开罪。
但是……就这么算了?他柳承云,流云剑派少掌门,海鲨帮姑爷,妹妹当众被人掌掴,打掉牙齿,若是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海鲨帮那边会怎么看他?
不能硬拼,但也不能认怂。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南宫梦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有了。
第250章 护短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暗藏锋芒的假笑,上前一步,对着苏鸿鹄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这位,想必就是白鹿书院的苏兄吧?久仰大名。在下柳承云,流云剑派少掌门。”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苏鸿鹄身后的南宫梦,语气“诚恳”地说道:
“今日之事,小妹确有鲁莽失礼之处,冲撞了苏兄和……这位姑娘。” 他故意含糊了南宫梦的称呼,“我代她,向二位赔个不是。”
他这以退为进、看似给足面子的道歉,让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觉得这位柳少掌门倒是颇有气度。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无奈和“不得不为之”的沉重:
“但是——”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住南宫梦,语气变得严肃而“正义凛然”:
“南宫姑娘的身份,想必苏兄也清楚。其父南宫战,不久前在江南,为夺魔兵悍然屠杀张家村无辜百姓七十八口,证据确凿,天下盟早已公告天下,定案为‘嗜血剑魔’!”
“此等血海深仇,人神共愤!江南武林,多少人家对南宫战恨之入骨!南宫姑娘身为南宫战之女,来到这血案发生之地不远的苏州,难免会引起旧恨与新惧。”
他叹了口气,仿佛推心置腹:
“苏兄,我知你或许是念及同门之谊,或是有其他考量,才将南宫姑娘带在身边。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南宫战造下的杀孽,这份因果,终究是要有人来承担的。”
“今日小妹言语或许过激,但其所言,并非毫无道理,也代表了江南武林许多人的心声。” 柳承云的目光扫过周围人群,看到一些人露出认同或畏惧的神色,心中暗喜,继续道:
“苏兄是读书人,是白鹿书院高徒,最是明理。应当知道,有些界限,不可逾越;有些因果,无法逃避。”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承认”了妹妹的错误,又将矛头牢牢指向了南宫梦的“原罪”出身,并巧妙地将个人冲突,上升到了“江南武林公愤”和“正邪不两立”的高度,最后还暗讽苏鸿鹄“不明事理”、“包庇魔头之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以势压人”了,而是更为高明的道德绑架和舆论裹挟。他试图用“大义”的名分,逼迫苏鸿鹄和南宫梦就范,至少,要让他们在道义上彻底陷入被动。
果然,他话音一落,周围一些原本被唐柔柔的话说得有些动摇、或者忌惮唐柔柔等人身份而沉默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南宫梦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厌恶和排斥。就连李二牛,也露出了绝望和痛苦的神色。
南宫梦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再次淹没了她。
是啊……父亲的事情……是事实……天下盟定案的事实……她无法辩驳,也无从辩驳。
她不想让白鹿书院因她而蒙羞,也不想连累苏鸿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低下了头,声音干涩:
“我……我替家父……向诸位……赔罪……我、我这就……”
“师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是苏鸿鹄。
在所有人或惊疑、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苏鸿鹄上前一步,用他那如今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稳稳地,挡在了南宫梦的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脸上依旧带着病容的苍白,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洗净尘埃的星辰。
他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目光在柳承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掷地有声的语调,清晰地开口说道:
“师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让南宫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挺拔却瘦削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苏鸿鹄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继续用那平静而有力的声音,对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柳少掌门所言,引经据典,气势汹汹,然则偷换概念,其理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扫过众人,如同学堂里为蒙童解惑的先生。
“第一,论‘父债子偿’。”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晰而稳定,“柳少掌门言此为‘天经地义’。敢问,此‘经’是何经?此‘义’是何义?”
“若论法理,我朝律法、前代律例,乃至上古《法经》,可有明文规定‘子必承父罪,代父受刑’?《唐律疏议》有云:‘罪止其身,刑不及嗣。’ 前朝太祖更曾明诏‘罪人不孥’,此乃仁政之本,亦是文明之治与野蛮株连之分野!柳少掌门所称之‘天经地义’,究竟是哪朝哪代、哪部法典之‘经义’?抑或只是江湖私斗、快意恩仇的陋规,却要套上‘天理’的外衣?”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锥,直指对方论点的根基。一些读过书或稍明律法的人,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若论圣贤之道,” 苏鸿鹄继续道,目光转向北方,仿佛遥望书院方向,“我儒家先师可曾教人‘父罪子当’?《礼记·檀弓》载:‘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 此言师徒情深,哀痛自处,然制度礼仪,各有其分,不相淆乱。夫子何以不言‘师罪弟子当’?盖因人格独立,道德自持,功过各论,此乃人之所以为人之大伦!”
“夫子又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目光转向柳承云,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试问柳少掌门,若有朝一日,令尊或令先祖行差踏错,他人是否也可据此‘天经地义’,将罪责尽数扣于你身,迫你低头认罚,甚至要你以命相抵?此等‘义理’,你可愿受?可敢受?”
“这……” 柳承云脸色一变,被这犀利的反问噎住。
苏鸿鹄不待他回答,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依旧平稳,却更显力量:
“第二,论‘江南公愤’与‘正邪不两立’。”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
“柳少掌门口口声声,代表‘江南武林’,代表‘公道人心’。然而,今日之事,起因为何?是南宫师妹在苏州行凶作恶了,还是她提及父辈之名招摇撞骗了?皆非也。不过是偶遇故人,驻足交谈。是令妹主动上前,出言挑衅,乃至辱及先人,言语恶毒,更是暗施毒手,偷袭伤人!此等行径,便是柳少掌门所言的‘公道’?这便是‘正邪不两立’中,‘正’者所为?”
他目光扫过脸颊红肿、眼神怨毒的柳飞燕,又看向脸色铁青的柳承云:
“江南武林,侠义辈出,自有其公心正气。 但这‘公愤’,非私愤之盾牌,非寻衅之借口。正道之存,在于自律修身,明辨是非,锄强扶弱,而非恃强凌弱,更非揪住他人出身,行逼迫羞辱之实! 柳少掌门将一己之私怨、一家之旧恨,粉饰为‘江湖公义’,借此煽动不明真相者之情绪,裹挟舆论以压人——”
苏鸿鹄的语气陡然转厉,虽声音不高,却如金石交击:
“这究竟是替天行道,还是假公济私,挟怨报复?柳少掌门心中,当真无愧吗?”
柳承云额角青筋跳动,想要驳斥,却发现对方句句扣住今日事实与妹妹恶行,情理俱在,难以辩驳。
苏鸿鹄深吸一口气,他脸色因激动和伤病而更显苍白,但身姿却挺得笔直。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放缓,却更加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我们今日所争,所辩,其核心究竟是什么?”
他缓缓转身,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向身后泪眼朦胧、身躯止不住颤抖的南宫梦,然后,重新面向众人,清晰地说道:
“是南宫战的功过是非吗?非也。柳少掌门所言南宫大侠旧事,天下盟已有公论,在下亦不否认。 其晚年所为,确系大错,铸成惨剧,不容辩驳,亦无可挽回。”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连柳承云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苏鸿鹄竟会坦然承认这一点。南宫梦更是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然而,苏鸿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但,那是南宫战的选择,是南宫战的罪孽!”
“我们今日站在这里,面对、评判、需要为之负责的,是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南宫梦! 是一个活生生的、独立的、拥有自己思想和行为的人,而不是她父亲名字的附属,更不是一桩陈年旧案的延续符号!”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南宫战行侠仗义时,荣誉是他自己的,未曾见尔等将功劳归于其女!”
“南宫战误入歧途时,罪孽是他自己的,为何今日却偏要将其罪愆,强加于这个当时都未曾亲见惨剧却因此颠沛流离、未曾害过一人的女子身上?”
“这公平吗? 这合理吗?这符合我们口口声声所追求的‘道义’吗?”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许多围观者面露惭色,或陷入深思。
“子曰:‘不迁怒,不贰过。’” 苏鸿鹄引述圣言,声音沉静而有力,“不因对甲之怒,而迁怒于乙。此乃至理。南宫师妹,她未曾参与其父罪行,未曾因此得益,更未曾以此之名行恶。 她只是不幸,成为了那个罪人的女儿。这份‘不幸’,难道本身就成了她的‘原罪’?就该让她一生背负骂名,永世不得超生?就该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承受无端的指责、羞辱乃至迫害?”
他看向柳承云,目光如剑:“柳少掌门,你口口声声‘正邪不两立’。那我问你,何为邪?以出身定善恶,以血脉论正邪,因一人之罪而祸及全族,此等行径,与那株连之法、野蛮之治何异?这究竟是‘正’道,还是另一种披着‘正义’外衣的魔道?”
苏鸿鹄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家师曾教导鸿鹄: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心’,是公道心,是非心,仁恕心。武者,当持侠义道,守本分心。这‘道’,是自律之道,守己之道,不迁怒无辜之道。”
“南宫战有罪,其罪当由他自身承担,已由天下盟论定。”
“南宫梦无罪,她的人生,她的品行,她的未来,当由她自己的言行来书写,由她身边之人、由这朗朗乾坤、煌煌天道来见证,而非由一桩她未曾参与的旧案、或某些怀着私怨与偏见之人来审判、来定义!”
他最后转身,再次面向南宫梦,用那清晰坚定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告:
“南宫师妹,是我苏鸿鹄的师妹,是白鹿书院收录的学生。书院收录她,是因她本人资质心性合乎要求,过往清白。我认她这个师妹,是因她心地善良,坚毅明理,未曾行差踏错。”
“她父亲之事,是她父亲的事。她是她,一个独立的人。”
“今日,谁若因其父之过,便欲无端加害于她,逼迫于她,践踏她生而为人的尊严与权利——”
苏鸿鹄挺直了脊梁,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声音却沉稳如岳:
“便请先踏过苏某的底线,问过我白鹿书院是否认同此等‘株连’之理,问过这煌煌青天、昭昭史笔,是否容得下此等‘因人废人’的不公之事!”
话音落下,长街之上,一片寂然。
风仿佛也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众人怔怔地望着那个孱弱书生,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像一座山,牢牢地挡在孤独的少女身前。
他的道理,没有诡辩,没有质疑铁案,只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划下了一条线:父亲的罪,是父亲的。女儿的路,是女儿的。
柳承云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大义”名分,在对方这立足于“人本”的道理面前,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继续纠缠,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狭隘卑劣。
许多围观者默默低下了头,或移开了视线。唐柔柔眼圈微红,用力点头。独孤博目露敬佩。李二牛早已是老泪纵横。
南宫梦望着身前的背影,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
苏鸿鹄静静站立,微微喘息。他知道,道理讲完了,但麻烦或许并未结束。然而,他心中一片坦荡。
有些线,必须划清。
有些道理,必须讲明。
有些人,必须去护。
这无关恩怨,无关强弱,只关乎人心深处那点最基本的是非与公道。
第251章 吓瘫了
柳承云脸色一阵青白变幻,最终化为一片难堪的灰败。他心中念头电转,今日之事,道理上说不过,武力上更是不敌,再僵持下去,只会将流云剑派,甚至可能牵连到海鲨帮,都拖入更深的泥潭。
认栽,走人。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虽然憋屈,虽然丢脸,但这是眼下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对着苏鸿鹄和南宫梦的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干涩:
“苏兄……高论,柳某……受教了。今日之事,确系舍妹鲁莽无状,口出恶言,乃至行为失当,冲撞了南宫姑娘与各位。柳某……代她赔罪。”
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依旧捂着脸、眼神怨毒、死死瞪着南宫梦和莉莉丝的柳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过来,给南宫姑娘赔礼道歉!然后立刻跟我回去!”
柳飞燕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声叫道:“哥! 你让我给这个贱人……”
“闭嘴!” 柳承云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的尖叫,眼神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立刻,道歉! 否则,我立刻传信回山,请父亲亲自来管教你!”
看到兄长前所未有的严厉神情,柳飞燕浑身一颤,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她又恨又怕,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面无表情的莉莉丝和手按剑柄、目光如电的独孤博,最后,目光落在被苏鸿鹄护在身后的南宫梦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贱人…… 她心中疯狂嘶吼,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她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定了,不认不行。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最终,在兄长逼视和周围无形的压力下,她极其不情愿地向前挪了半步,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裙摆,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对……对不起……”
说完,她立刻就想转身,逃离这个让她尊严扫地、颜面无存的地方,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如同铁钳般,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坚硬,不容挣脱。
“啊——!” 柳飞燕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不见丝毫情绪波澜的眼眸。
是莉莉丝。
银发的女仆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她血眸平静地看着柳飞燕因疼痛和惊怒而扭曲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柳飞燕又惊又怒,用力挣扎,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浇筑在了钢铁之中,纹丝不动,反而传来更甚的痛楚。
莉莉丝对她的挣扎和叫喊恍若未闻,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血眸注视着她淡淡地说道:
“你们,还不能走。”
“什么?!” 柳承云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姑娘,舍妹已然道歉,今日之事,可否就此……”
莉莉丝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锁在柳飞燕脸上,平静地补充了后半句:
“主人,想见你。”
“主、主人?” 柳飞燕一愣,随即一种更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这个实力恐怖、手段狠辣的银发女人,她的主人?会是谁?难道是……
她不敢想下去,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地尖声叫骂起来:
“臭婊子!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流云剑派的大小姐!你敢动我?!我爹我哥还有海鲨帮不会放过你的!快放开——啊!!!”
她话音未落。
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就像一只被骤然扼住喉咙的鸭子。
所有的叫骂、哭喊、挣扎,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柳飞燕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收缩,再收缩,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惊恐、怨毒,瞬间凝固,然后化为空白。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手腕处传来的剧痛都似乎感觉不到了。
不只是她。
在场的所有人——柳承云、流云剑派弟子、灰衣长老、苏鸿鹄、南宫梦、李二牛、独孤博、唐柔柔、王清辞、蓝凤凰,乃至周围所有尚未散去的围观百姓和江湖人——
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一片巨大到无法形容、遮天蔽日的阴影,如同最深沉的夜幕骤然降临,毫无征兆地,覆盖了整个街区,笼罩了所有人头顶的天空!
阳光消失了,喧嚣远去了,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和一种无法抗拒的、仿佛直面天地之威的极致压迫感!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着那阴影的源头僵硬地向上望去。
然后,他们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狰狞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龙!
它悬浮于九天之上,蜿蜒的龙身一眼望不到尽头,粗略估计,至少超过千米!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桌子般巨大,棱角分明,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嶙峋的背脊如同连绵的山脉,粗壮的四肢仿佛能踏碎山河,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空洞的、仿佛由燃烧的熔岩构成的眼眶,正正地,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下方,凝视着柳飞燕所在的这片小小的街区!
杀意!
如同实质的寒潮,如同万载的玄冰,如同九幽的罡风,在巨龙目光投下的刹那,轰然降临!压在了柳飞燕一个人的身上!
“呜——!”
柳飞燕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啃噬她的骨髓,冻结她的灵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只剩下生物面对天敌时,那本能的战栗与崩溃!
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逃,却动弹不得。
她想晕过去,意识却异常清醒地承受着这灭顶的恐怖!
然后——
“哗啦……”
一阵液体溅落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异常清晰地响起。
一股温热的、带着腥臊气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柳飞燕的裙下涌出,迅速浸透了她昂贵的绫罗裙摆,顺着她颤抖的大腿,流淌到冰冷的青石板上,形成一滩迅速扩大的深色水渍。
她吓尿了。
在滔天的龙威与冰冷的杀意压力下,这个平日里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流云剑派大小姐,心理防线和生理控制,在瞬间,彻底崩溃。
她两眼翻白,身体如同抽去骨头的烂泥,软软地就要向地上瘫倒。若不是莉莉丝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她早已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莉莉丝松开了手。
柳飞燕如同破布娃娃般,“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摔倒在自己的尿渍之中,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身体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着,仿佛已经魂飞魄散。
柳承云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失禁昏厥的妹妹,又抬头望了望那只巨龙。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明白,自己今天招惹了怎样可怕的存在。
第252章 屠城?开玩笑的啦
柳承云看着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巨龙缓缓地下降了高度。
龙翼扇动间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气浪,无声地扩散开来。街道上的尘土被微微掀起,旌旗无风自动,所有人的衣袂发丝都向后飘拂。
巨龙最终停在了距离地面不到二十米的空中。这个高度,足以让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晰地看到巨龙每一片如同石磨般大小的岩甲,看到龙首上那些粗粝深邃的纹路,看到那对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无形烈焰的熔岩眼眸。
此刻,一个穿着大红织金锦袍、衣襟敞开、黑发飞扬、面容俊朗的少年。他站在冰冷的岩石上,身形挺拔如松,平静的眼眸在晦暗的天光下,平静地俯视着下方,如同神明俯瞰尘寰。
正是白明心。
柳承云看着龙首上的少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双腿的战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扭曲笑容,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声音,对着上方高喊:
“前、前辈!家、家妹年幼无知、骄纵成性!不知、不知这位姑娘是、是白前辈您的朋友!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全是、全是我这做兄长的管教无方!”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尘土和妹妹的尿渍,对着白明心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咚咚”闷响:
“晚辈柳承云,代妹向白前辈,向各位姑娘,赔罪!”
“千错万错,都是舍妹一人之错!晚辈愿一力承担!”
“为、为表歉意,只要、只要白前辈开口!任何要求!任何赔偿!只要我流云剑派、只要我柳承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只求、只求前辈能高抬贵手,饶过舍妹一命!她、她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了!”
他声嘶力竭,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气度与从容?只剩下摇尾乞怜的卑微与恐惧。
然而,龙首上的白明心,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了跪地磕头的柳承云,越过了失禁昏厥的柳飞燕,直接落在了人群前方的那个少女身上。
几乎在巨龙停稳的刹那——
“嗖——!”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迅捷无比地从龙背之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街道上,带起一阵香风。正是叶芷若。
她完全无视了跪地求饶的柳承云和周围的一切,径直冲到了唐柔柔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捏住了唐柔柔柔软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绯红的眼眸里满是后怕、担忧,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怎么搞的?!” 叶芷若的声音又急又气,手指用力,“得亏是莉莉丝在你身边!反应快! 要不是莉莉丝,那根毒针就扎你喉咙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就没命了!你个笨蛋!”
唐柔柔被她捏得脸颊变形,口齿不清地辩解:
“唔—— 叶、叶子……疼……我、我看见那根毒针了……真的!就、就算莉莉丝不在,我、我也能挡下来的……我、我现在,很厉害的……”
她小声嘟嚷,试图证明自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叶芷若和卡莲娜保护的小女孩了。
叶芷若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松开了捏她脸的手,改为戳她的额头:
“胡说!我觉得你弱得很!哪里厉害了?你看,你连我都打不过!”
她挺了挺胸脯,一副“我比你强多了”的骄傲模样。
唐柔柔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闻言,不服气地小声反驳:
“是、是因为……叶子你天天和师父……做那种事情……所以才、才进步那么快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迅速染上红晕,眼神飘忽。
“你、你胡说什么!” 叶芷若被她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俏脸“唰” 地一下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变成了粉色。她又羞又恼,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唐柔柔的嘴巴,气急败坏地低吼: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我、我明明是靠的天赋和努力好吧!”
不远处,卡莲娜也优雅地从龙背上飘然落下。她没有像叶芷若那样风风火火,而是先看了一眼和叶芷若“纠缠”在一起的唐柔柔,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心。
然后,她迈着从容的步伐,优雅地绕过了地上那滩刺鼻的尿渍和人事不省的柳飞燕,仿佛那只是路边一无关紧要的垃圾。她走到莉莉丝身边,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莉莉丝,”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莉莉丝微微欠身,银发垂落,血红的眼眸平静无波:
“欢迎回来,卡莲娜小姐。我并无大碍,感谢您的关心。”
卡莲娜微笑着点了点头,碧蓝眼眸中漾着真诚的谢意: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反应那么快,护住了柔柔。”
莉莉丝再次欠身,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分内之事。保护柔柔小姐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因为柳飞燕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此刻直接承受白明心那无声却沉重如山的目光压力的,便只剩下了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柳承云一人。
他感觉那道来自龙首之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山,牢牢地压在他的脊梁上,让他喘不过气,抬不起头。他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灭顶的恐惧。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滑落,混合着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这位“白前辈”会如何处置他们。是生?是死?他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这时,叶芷若终于“教训”完了唐柔柔,卡莲娜也与莉莉丝简单交流完毕。少女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齐投向了龙首之上,那个一直沉默、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这一切的少年。
她们的眼神中,有关切,有询问,有信赖。自然地,以他为首,等待他的决定。
半响的寂静。
只有柳承云压抑的抽泣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街道上回荡。
终于,白明心缓缓地,开口了。
他没有看柳承云,而是直接看向了唐柔柔,眼眸中带着温和的询问:
“柔柔。”
“嗯?师父?” 唐柔柔立刻应声,湛蓝的眼眸望向他。
“你觉得……” 白明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用那平静的声音继续问道,“怎么处置他们,比较好?”
“我、我吗?” 唐柔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明心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她看了看跪地哀求、凄惨无比的柳承云,又看了看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柳飞燕,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都、都依师父你的吧……我、我不知道……”
她虽然善良,但并非圣母。柳飞燕偷袭暗算、意图取她性命是事实。她不会以德报怨,但真要她来决定“处置”方式,她却也狠不下心说出什么严厉的惩罚。
唐柔柔看着表情平静、和平常并无差别的白明心,不知为何,心里隐隐觉得,师父此刻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萦绕在她心头。
白明心听了唐柔柔的回答,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然后,他才终于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如同等待最终宣判的柳承云。
他的目光平静,清澈,却让柳承云感觉如同被万载寒冰刺穿,浑身血液都要冻结。
“你是?” 白明心微微歪了歪头,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柳承云:“……?”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血迹模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和茫然。
他……他刚刚声嘶力竭、磕头求饶了那么久,自报家门、许诺赔偿了那么多……这位前辈……居然根本没听进去?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混合着更深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再次俯身磕头,用比刚才更加谄媚、更加卑微、语速更快的声音,重复道:
“晚、晚辈柳承云!流云剑派少掌门!海鲨帮新姑爷!家妹柳飞燕!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的朋友!罪该万死!但、但求前辈开恩!任何要求!任何赔偿!只要前辈开口!晚辈必定竭尽全力!只求前辈饶过舍妹一命!求求您了!”
他再次砰砰磕头,仿佛不知疼痛。
白明心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嗯,”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柳承云心中猛地一松,几乎要喜极而泣!有戏!这位前辈看起来很好说话!只要赔偿就能了事!太好了!
他充满希冀地望向白明心,等待着他的“条件”。
然后,他听到白明心用那温和的语调继续说道:
“啊,要不把苏州屠了算了吧?”
“…………”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最深的寒夜,骤然降临,吞噬了一切声音。
风停了。
云似乎也停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在每一张脸上蔓延、冻结。
柳承云脸上的希冀和谄媚,瞬间碎裂,化为一片空白的死灰。他张着嘴,瞪着眼,大脑彻底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屠……屠城?
把……苏州……屠了?
就……因为这点事?
这、这……这已经不是惩罚或者赔偿的范畴了!这是疯子!是恶魔!是最恶毒的魔王才会说的话!
不止是他。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躲在远处偷偷观望的吃瓜群众和江湖人,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集体石化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许多人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倒!
叶芷若是最先从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反应过来的。
她猛地转过头,绯红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熊熊怒火取代!她松开唐柔柔,气势汹汹地,几个箭步就冲到了白明心面前。
“白明心!” 叶芷若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白明心一边的脸颊,用力向外拉扯,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狗日的疯了吧?!说什么疯话呢?!屠城?!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毫不掩饰的惊骇与责备,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响亮。
顿时,所有吓破了胆、魂飞魄散的吃瓜群众们,齐刷刷地将充满了无限敬佩的目光投向了叶芷若。
仙子!女神!救世主!求求你了!一定要劝住这位祖宗啊!我们的身家性命、老婆孩子、祖宗基业可都在这儿了!
“嗯?芷若?” 白明心被她捏着脸,明亮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他眨了眨眼,看着怒气冲冲的叶芷若不解地问道:
“我刚刚说什么了?”
他的表情无辜而茫然,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叶芷若被他这无辜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吼道:
“还说什么了?!你自己刚刚说你要屠城啊!屠了苏州!你个白痴!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白明心沉默了。
他看着叶芷若因愤怒和担忧而泛红的俏脸,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微微颤抖,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又迅速地归于平静。
啊……是了。
老毛病。
他知道,是自己偶尔会犯的老毛病又犯了。在某些时候,在情绪受到某种刺激时,一些过于极端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就像刚才。
他没有向叶芷若过多解释。这很难解释清楚,而且……他也解释不清楚。
少年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温和的微笑,他轻轻握住叶芷若捏着他脸的手,将它拉下来,握在掌心,用轻柔的语气说道:
“刚刚只是开玩笑的啦。芷若,别生气。”
“开玩笑?” 叶芷若瞪着他,显然不信,余怒未消,“那里有你这样的玩笑!开过头了好吧!一点都不好笑!吓死人了!”
“是是是,我的错,下次不开了。” 白明心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良好。
叶芷若见他认错态度诚恳,脸色这才稍霁,哼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但也没再继续追究。
白明心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依旧跪在地上,但脸色已经从死灰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惨白,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柳承云。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昏迷不醒的柳飞燕,然后,重新落回柳承云脸上,用那恢复了平常温和,却莫名让柳承云感到更加心悸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柳承云心脏又是一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白明心的嘴唇。
“这样吧。”
“让你的妹妹,体验一下自己的毒针,就行了。”
他顿了顿,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漠然:
“想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这很公平,不是吗?”
柳承云浑身一震,瞳孔再次收缩。
体验……自己的毒针?
那毒针的毒性,他再清楚不过!见血封喉,中者即便能侥幸不死,也必定会神经受损,经脉溃烂,成为废人,乃至……生不如死!
这……这比直接杀了她,或许还要残酷!
但是——
他猛地想起刚刚那一句轻飘飘的“屠城”,想起天空中那头凝视着他的岩石巨龙,想起眼前少年那平静得令人胆寒的眼神……
比起那个结果,这个惩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位前辈……刚刚说“屠城”的时候,可不像是在说笑啊!他绝对是认真的!只是被那位叶姑娘及时制止了而已!
能保住性命,能不牵连流云剑派和海鲨帮,能不让这位杀神迁怒于苏州……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前、前辈……说什么?” 柳承云声音干涩,颤抖着确认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明心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让你的妹妹,体验一下自己的毒针。”
“是!是是是!” 柳承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用力点头,额头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晚辈、晚辈这就照办!绝无怨言!”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昏迷的柳飞燕身边,颤抖着手,从她袖中摸出了那个装着毒针的精巧机关筒。他看了一眼妹妹那肿胀污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
为了门派,为了自己,为了不让这位前辈有任何借口改变主意……
他一咬牙,打开机关筒,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握住柳飞燕一只僵硬的手,将毒针的针尖,轻轻地,刺入了她手背的皮肤。
极其细微的刺痛,让昏迷中的柳飞燕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幽蓝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针孔处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顺着血管和经络,向上侵蚀。她的手臂皮肤瞬间变得青黑,血管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柳飞燕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以惊人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也变得极其微弱、混乱。
毒,发作了。
柳承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地看着妹妹在剧毒侵蚀下痛苦抽搐的样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妹妹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侥幸。
白明心静静地看着,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然后,他微微颔首,似乎对柳承云的执行力表示满意。
“好了。” 他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敢动弹的流云剑派弟子和围观群众。
“带上她,走吧。”
“是、是!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柳承云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跪下磕头,然后招呼那些同样吓破了胆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抬起气息奄奄的柳飞燕,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了这条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街道。
天空中,那头岩石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然后缓缓扇动起巨大的岩翼,升上高空,向着城外莽莽群山的方向,飞去。最终,隐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围观的吃瓜群众在巨龙消失的刹那,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轰地一下作鸟兽散,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非之地。
转眼间,原本熙熙攘攘、剑拔弩张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白明心等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以柳飞燕的生不如死和流云剑派的仓皇溃逃,落下了帷幕。
第253章 剥离
苏鸿鹄对着白明心,深深一揖,姿态恭敬:
“今日之事,多亏前辈出手相助,解了围困。晚辈苏鸿鹄,代师妹南宫梦,谢过前辈。”
白明心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鸿鹄身上,他的眼眸中似乎有细微的流光闪过,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快废了。”
“也有可能会死。”
话音落下,如同冰锥刺入寂静的空气。
他看得出来。
在苏鸿鹄那苍白虚弱的躯壳之内,在心脉与识海交界的幽邃之处,盘踞着一只诡异的虫子。
它细长的、如同水蛭般的口器,深深地扎入了苏鸿鹄神魂的核心,无数细微的触须,蔓延开来,如同最恶毒的根系,缠绕、渗透、融合进了苏鸿鹄神魂的每一寸脉络,几乎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虽然此刻,这只蛊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沉睡,气息微弱,一动不动。但只要受到一点点外界刺激。
情绪的剧烈波动,内力的强行催动,甚至是某些特定的药物或能量冲击。
它便会瞬间从沉睡中苏醒,然后,用它那贪婪的口器和无孔不入的触须,对着苏鸿鹄早已被它侵蚀得千疮百孔、脆弱不堪的神魂,发起新一轮疯狂的啃噬与撕扯。
神魂之伤,远比肉体之伤更加致命,更加痛苦,也更加难以愈合。
苏鸿鹄闻言,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是,”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晚辈早就知道了。”
“你——!”
南宫梦却是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鸿鹄那平静的侧脸。她的瞳孔中,震惊、慌乱、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
然后,她的眼睛,瞬间通红。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你不是说……没有性命之忧了吗?!你骗我?!”
苏鸿鹄转过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身体,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兄长对待闹别扭的妹妹:
“只要我不动用内力,就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的声音轻柔,试图抚平她的不安。
白明心闻言,点了点头,附和道:
“的确。不动用内力,你体内的那东西就不会醒来。能多活几年。”
南宫梦刚要松一口气,心头那巨石仿佛稍微挪开了一丝缝隙——
就听见白明心淡淡地补充道: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几年好活了。”
“神魂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能活过五年,就不错了。”
“…………”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南宫梦的脑海中,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劈得粉碎!
五年……最多五年……
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毒针,一根根地刺入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苏鸿鹄——!!!”
一声尖锐的悲鸣,猛地从南宫梦喉咙里爆发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苏鸿鹄胸前的衣襟,用力地摇晃着他单薄的身体,声音嘶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地对着他吼道:
“你个大骗子!大坏蛋!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骗我?!说什么没事!说什么好好的!你这个……你这个……大傻子!白痴!”
她心里满是愤怒,如同燃烧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这个傻子!这个白痴!什么人都要帮!什么人都想救!不明身份的路人……妖族的女人……甚至是他仇人的女儿……他都要帮!他都想救!
真的是……真的是……
蠢死了!
蠢得无可救药!
蠢得让人……恨不得……恨不得……
少女死死咬着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大颗大颗地砸在苏鸿鹄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鸿鹄被她摇晃得身形不稳,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发泄着,眼中的歉意更浓。他再次伸出手,轻柔地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
“好啦,师妹……别哭了……你看,我们来苏州,不就是为了治我的病吗?会有办法的……”
他在安慰她,用那苍白无力的语言。
独孤博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不忍。他对这位正直坦荡的书生颇有好感,实在不忍见他英年早逝。他上前一步,对着白明心,恭敬地询问道:
“白前辈,可有治疗苏兄的方法?”
他的目光恳切,带着希冀。
白明心目光转向他,点了点头,干脆地答道:
“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独孤博和一旁安静站着的蓝凤凰身上扫过,继续说道:
“比如,你们体内的那两只蛊虫,再配合一个人,就能把他体内的那只蛊虫逼出来。”
独孤博对白明心能看出他们体内的蛊虫并不感到疑惑。这位前辈的手段和眼力,早已超出他的理解。他只是疑惑地问道:
“需要谁的配合?”
白明心平静地答道:
“随便一个人就行。”
他解释道:
“单单是你们体内的蛊所散发的气息,会把他体内的虫子吓得到处乱窜,反而可能加重伤势,甚至导致其提前爆发。但是,这只蛊只寄宿于人体之内,无法离开宿主太久,也难以直接消灭。”
“所以,需要一个人来承接这只被逼出的蛊虫,作为它新的宿主。这样下来,他好好修养,辅以药物,能恢复个大半。神魂的损伤,虽然难以彻底痊愈,但保住性命,延长寿数,问题不大。”
他说得很清楚,代价也很明确——需要一个替死鬼,来承受那只阴毒的噬心断魂蛊。
闻言,南宫梦猛地止住了哭泣。她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狼藉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那就选我!”
“师妹!” 苏鸿鹄脸色一变,断然拒绝,声音难得地严厉起来,“不行!你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怎么可能让南宫梦来替他承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南宫梦红着眼睛瞪着他,“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反正……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你了!现在正好!”
“胡闹!” 苏鸿鹄急得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这根本是两回事!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去死!”
两人顿时陷入了激烈的争执。一个坚决要替,一个死也不肯。
独孤博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心中亦是为难。他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白明心,问道:
“白前辈,可还有其他办法吗?可以不用有人牺牲……”
他实在不愿看到任何一人因此受害。
白明心点了点头,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
一旁,忍了许久的叶芷若,终于开口了。她看着白明心,没好气地说道:
“有办法你就早说嘛!非得看人家吵成这样!”
她刚才一直在旁边,轻声安抚着情绪崩溃的南宫梦,此刻见有转机忍不住出声。
白明心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这茬。他看向叶芷若,又看了看紧紧依偎在叶芷若身边期待地看着他的南宫梦,打算直接说出第二种救治苏鸿鹄的方法。
却不料——
他还没开口。
“嗖——!”
“嗖——!”
“嗖——!”
“嗖——!”
四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以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闪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隐隐围在了中间!
是叶芷若、莉莉丝、卡莲娜和唐柔柔!
叶芷若站在他正面,绯红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眼神中是明显的担忧。
莉莉丝站在他左侧,银发无风自动,神情中满是关心。
卡莲娜站在他右侧,碧蓝的眼眸依旧含着优雅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似乎也多了点什么。
唐柔柔站在他侧后方,湛蓝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上满是紧张。
她们四人仿佛有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同时做出了反应。
独孤博见状心中了然,识趣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蓝凤凰,后退了几步,走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她们。
王清辞则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睛在白明心和围住他的四位少女之间来回转动。蓝凤凰则是好奇地歪着头,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现象。
叶芷若率先有了动作。
她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白明心的脸颊,迫使他微微低下头,与她平视。
绯红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倒映出白明心此刻的面容。她的目光,认真地、仔细地,在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上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喂,” 她开口,声音不复平时的跳脱,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你没事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明心脸颊的肌肤,感受着他的温度和触感。
白明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弄得微微一愣,少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眨了眨眼,自然地答道:
“我没事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表情也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突如其来的被关心的茫然。
等一会儿就好了。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
这句话,在他心里闪过,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无辜又正常的样子,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她能感觉到,白明心有什么在瞒着她……她说不清,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要追问,但目光瞥见周围的苏鸿鹄、南宫梦、独孤博等人,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能是不方便在这里说吧?
等回去了再问。
她如此想着,松开了捧着白明心脸的手,但那目光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
白明心似乎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他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苏鸿鹄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来动手。”
“正好这段时间,我对神魂这方面,有些研究。”
“如果你放心,可以让我来帮你,取出体内的蛊虫。”
苏鸿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他还是谨慎地问道:
“前辈,这个方法……需要任何人做代价吗?”
他不想再牵连任何人,尤其是南宫梦。
白明心摇了摇头,肯定地答道:
“不需要。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
“会有些痛。”
他想了想,又强调了一句:
“很痛。”
连白明心都着重强调会很痛的方法,可想而知。
南宫梦张了张嘴,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忍的神色。她想问能不能让苏鸿鹄的痛苦减轻一些,但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她怕自己的请求,会显得太过得寸进尺,或者…惹恼了这位手段莫测的前辈。
卡莲娜看出了少女的顾虑。她优雅地上前一步,碧蓝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白明心,轻声询问道:
“小白,有可以让这位苏公子,减轻一些负担的方法吗?”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的南宫梦,语气轻柔:
“毕竟……有人会很担心的呢……”
白明心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南宫梦。
少女的眼里,此刻满是祈求,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求求你,帮帮他,让他少受点苦……
白明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尽力吧。”
他也不确定,在确保成功率和彻底清除蛊虫的前提下,能将痛苦减轻到什么程度。神魂层面的操作,本就精细而危险,容错率极低。
然后,白明心重新看向苏鸿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做好准备。”
“过程中,尽量保持清醒,不要抵抗我的力量。意志越坚定,痛苦可能会减轻一丝,成功率也会更高。”
他又看了看一旁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南宫梦,补充道:
“等会儿扶着他。他可能没什么站着的力气了。”
叶芷若闻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就、就在这里吗?不换个地方吗?这里……”
她环顾四周,虽然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但这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且,刚刚还经历了那么一出!地上还有血和……尿……
白明心解释道,语气平静:
“如果要轻松一点,就得快。蛊虫与他的神魂纠缠太深,拖延越久,剥离时对神魂的撕扯和伤害就越大,痛苦也会成倍增加。不然,就是在对他进行凌迟了……神魂层面的凌迟。”
凌迟……
神魂层面的凌迟……
这两个词,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苏鸿鹄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他对着白明心郑重地一揖到底:
“有劳前辈了。晚辈,准备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紧绷,但呼吸却努力调整得平稳。
南宫梦紧紧咬着嘴唇,上前一步,站在苏鸿鹄身侧,伸出手,牢牢地扶住了他的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少女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明心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毫无征兆地。
白明心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与寻常少年的手并无二致。
但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然后——
“噗嗤——!!!”
一声利物刺入血肉的闷响,骤然响起!
白明心的右手,五指并拢,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淡薄的银色光晕,如同手术刀一般毫无阻碍地插入了苏鸿鹄的心脏位置!
第254章 不速之客
手术进行得异常顺利。
白明心那只没入苏鸿鹄胸膛的右手,缓缓地抽出。手掌边缘那层淡薄的银色光晕已然散去,指尖干燥,不染一丝血迹。仿佛刚才那穿透血肉的惊悚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然而,在他的掌心之中,此刻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形态极其扭曲、丑陋的虫子。
它大约拇指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暗灰色。身体细长,环节模糊,头部没有清晰的口器,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微小漩涡。无数细微的触须从它身体各处探出,不停地蠕动、蜷缩,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这正是噬心断魂蛊被白明心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从苏鸿鹄神魂深处剥离了出来。
白明心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了一眼掌心中徒劳挣扎的蛊虫虚影。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随手一抛——
将那丑陋的蛊虫,径直丢向了站在一旁、尚未完全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的独孤博。
“诶?!” 独孤博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灰色虚影。蛊虫入手冰凉,没有实体触感,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冰针,刺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直达灵魂的厌恶。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这玩意儿扔出去,耳边却响起了白明心那平静的声音:
“吃掉这只蛊虫。”
“对你有好处。”
“…………”
吃掉?
独孤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低头,瞪大了那双沉静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掌心里那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着恶寒气息的暗灰色虚影。
这玩意儿……能吃?!
看起来就很不卫生!很不好吃!而且……这是从苏兄身体里挖出来的东西啊!还是一只蛊虫!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看向白明心,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半响后,他才用干涩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前辈……可以……煮熟了再吃吗?”
他觉得,如果能煮一煮,消消毒,也许……心理上能好受一点?
白明心闻言,点了点头,干脆地答道:
“不行。”
“…………”
独孤博懵了。
他他再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脸上露出嫌弃到极点的表情。做了几次深呼吸,仿佛在进行某种重大的心理建设。
最后,他一咬牙,一闭眼,心一横——
猛地将那团暗灰色的蛊虫虚影,塞进了嘴里!
“咕噜……”
甚至没来得及咀嚼,那东西就仿佛有生命般,自动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冰凉、滑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和腥气,瞬间充斥了口腔和食道。
“呕……” 独孤博差点当场吐出来,强行忍住了。他脸色发青,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将那股强烈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蓝凤凰一眨不眨地看着独孤博,仿佛少女也很想知道这只蛊虫的味道。
独孤博看懂了少女眼神中的询问,他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咂了咂嘴,回味着口腔里残留的那股怪异味道,皱着眉道:
“有点苦……味道很怪……说不上来……”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补充道:
“不过……吃下去后,身体倒是暖暖的……好像……有一股热流,在经脉里流转……”
似乎,确实有点好处?
这时候,南宫梦扶着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如纸的苏鸿鹄,对着白明心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充满了感激: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鸿鹄也虚弱地抬起眼,对着白明心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多谢前辈了……”
白明心看着虚弱的苏鸿鹄,平静地交代道:
“回去多休息。这几天,不要使用内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你那破碎的神魂我也帮你修补了。但是,你的神魂已经还很虚弱,需要多加休养,吃些大补之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修补神魂只是一件顺手为之的小事。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再次震撼不已。神魂之伤,乃是武者最棘手、最难治愈的伤势之一,这位前辈竟然能在剥离蛊虫的同时,顺手将其修补?!
苏鸿鹄感受着自己重新稳固的识海,心中的感激与震撼更深。他再次郑重地道谢:
“是……晚辈谨记……多谢前辈……”
此间事了。
白明心便不再多留,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少女们向着别院的方向悠然离去。
苏鸿鹄也被李二牛和南宫梦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离开了这片狼藉的街道,返回住处休养。
转眼间,原本熙攘的街口,便只剩下了出来逛街却意外卷入了这场风波的独孤博、蓝凤凰和王清辞三人。
王清辞看着独孤博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担忧和一丝埋怨:
“独孤大哥,你前几天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以今天就那样剧烈行动呢?”
独孤博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
“放心吧,王姑娘,我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王清辞听了独孤博的话小嘴微微嘟了起来,小声嘀咕道:
“真是的……我都说了……”
说到一半,少女的俏脸微微泛起了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羞涩:
“叫我小七就可以了……不用那么见外……”
独孤博表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少女会突然提起这个。他连忙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
“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在下作为姑娘的护卫,岂能放肆……”
他是个守礼的人,虽然心中对这位善良、勇敢的少女颇有好感,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就在这时——
独孤博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高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真是野蛮……所以不过是一个土着罢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莱斯特。他暗红的瞳孔冷漠地扫过独孤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独孤博眉头皱了起来。王清辞立刻警惕地看向对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戒备的姿态。蓝凤凰也无声地上前一步,眼眸死死地盯着这个曾经差点杀了独孤博的坏蛋,眼中充满了敌意。
莱斯特被三人如临大敌的目光盯着,不爽地“切”了一声,语气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他似乎并没有继续挑衅或动手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过来嘲讽一句。
独孤博闻言,神色平淡,语气淡漠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担心这个。”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莱斯特,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毕竟,你打不过我。”
“你——!”
莱斯特暗红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怒火取代!他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仿佛随时可能暴起动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身上的怒气只是升腾了一瞬,便迅速地消散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独孤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看着态度诡异的莱斯特,独孤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按照他之前表现出的性格,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罢休才对……
莱斯特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看着独孤博用那种依旧带着傲慢,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兄……我队长,有事找你师父。”
“队长?” 独孤博眉头一挑。他想到了那个身材高大、气息深沉如海的男人……
那是无疑的强人。找师父?什么事情?
独孤博心中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儿。”
这倒不是假话。赵苍穹行踪飘忽,他确实不知道师父此刻具体在何处。
莱斯特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追问——
突然。
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啊,我知道‘苍穹’在哪儿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刷刷地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在距离他们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高挑的,面容宛如童话中的公主一般的女人。
第255章 憎恶
别院,午后。
阳光透过庭院中枝叶扶疏的花木,在铺着青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假山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池中悠然摆尾,一切都透着安宁闲适的气息,与上午街市那番惊心动魄恍如隔世。
然而,在庭院一角的石桌旁,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和紧绷。
白明心缩着脖子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微微低着头,双手老实地放在膝盖上,一副受审的姿态。他脸上带着讨好笑容,清澈的眼眸不安地转动着,抬头看向围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少女们。
她们神色各异,但目光都聚焦在中心的少年身上。
“大、大家……” 白明心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点示弱的讨好,“有、有话好好说嘛……别、别这样看着我……”
叶芷若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绯红的眼眸没好气地斜睨着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什么叫‘有话好好说’?我们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就是问你点事!你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干嘛?”
卡莲娜站在叶芷若身侧,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中却漾着淡淡的忧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美而带着一丝幽怨:
“唉……小白居然有自己的秘密了呢……明明,我们都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莉莉丝站在卡莲娜另一边,银发一丝不苟,血红的眼眸平静而认真地注视着白明心:
“主人,要听老婆的话哦。隐瞒和欺骗,不利于家庭和谐。”
十三号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白明心,声音平静无波:
“小白,不乖。”
伊娃不知何时绕到了白明心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哀怨的磁性:
“我知道的……男孩子都是有自己的小秘密的……可是,大家和小白,不都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了吗?难道说……小白其实……并不是真的……呜呜……”
她欲言又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赫卡蒂站在叶芷若另一侧,双手叉腰,火红的眼眸里燃着明显的急切,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所以说你这家伙!到底瞒着我们什么事情啊!”
唐柔柔站在众人的边缘,看着被围攻的白明心,湛蓝的眼眸中满是不忍,她小声地劝道:
“大、大家……没必要这么逼着师父……他、他可能只是……”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叶芷若猛地转头,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唐柔柔柔软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了拉,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然后,她重新转回头,绯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明心,厉声道:
“还不快说!”
白明心:咕……
就在刚才,白明心回到府邸的瞬间,早已等候在门廊下的伊娃,就如同乳燕投林般,一把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给予了少年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顺带着还给了他一个让人几乎窒息的洗面奶。
也就在这个时候,少年才彻底恢复了正常。
之后,便是一切正常的接风洗尘。
赫卡蒂依旧傲娇地表示“太慢了,让人等得不耐烦”,但眼里的开心却藏不住。
十三号依旧找到机会就凑到白明心身边,安静地贴贴抱抱,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莉莉丝依旧在用餐后,用那认真的口吻询问“主人今夜是否需要侍寝”,惹得少女们一阵脸红和吐槽。
直到饭后,众人在庭院散步消食时,叶芷若才看似随意地对白明心提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这一问,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阵仗,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小声辩解道:
“我、我没什么瞒着大家的啊……真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因为坐着,他的视线高度,恰好能看见……呃……少女们那因为微微前倾身体而更显突出的、曲线惊心动魄的……嗯,绝世凶器。
一对,又一对……在眼前轻轻晃动,带着各自不同的馨香和诱惑。
嗯,除了十三号的。
盯——!
十三号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有寒芒闪过:
“小白,在想不好的事情。”
“!” 白明心帅脸瞬间一红,他连忙移开视线。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一具温暖馥郁的身体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是伊娃。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此刻正从后面抱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柔顺的长发垂落,扫过他的侧脸。
“大家……” 伊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都很担心你哦,小白。”
“不是质问,也不是逼迫。”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们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心事,一个人憋在心里。”
“我们是一家人,对吗?有事,要一起承担才对。”
白明心帅脸羞红,身体微微僵硬,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嗫嚅道:
“我、我只是早上有点生气……”
“生气?” 赫卡蒂皱着眉看着他,语气严肃,“单纯的生气,可不是这样的。”
白明心缩了缩脖子,他知道瞒不下去了。在少女们关切、担忧、坚持的目光下,他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就是……很生气,很生气……所以……脑袋一热,就……”
“就说出了那种话?” 叶芷若追问。
“嗯……” 白明心含糊地应了一声。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深思,她轻轻歪了歪头,问道:
“嗯……不对吧,小白?”
“以前,我们也不是没被人盯上过,你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生气?至少,没有到这种地步。”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其他世界,也遇到过心怀不轨的敌人,白明心虽然出手凌厉,但从未流露出那种近乎“毁灭一切”的极端情绪。
白明心被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解释道:
“这、这种情况……只在我不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我一直陪着你们……所以……以前没有过……”
说着他看了一眼卡莲娜。
“主人是在怪自己吗?” 莉莉丝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有些凝滞的空气。
白明心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中流水的潺潺声。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许……吧……”
其实,他知道的。
那种汹涌而上、几乎要淹没他理智的情绪,用“生气”、用“愤怒”来形容,并不合适。
那种情绪,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憎恶。
对谁的憎恶呢?
也许,和莉莉丝说的一样,是对自己的憎恶。他是在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直陪在她们身边,怪自己为什么会让她们陷入危险,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察觉到威胁,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
但,也不单单是憎恶自己。
似乎……也在憎恶着那个让威胁存在的“世界”本身。憎恶那些心怀恶意的人,憎恶那些可能会伤害到她们的一切。
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要屠了苏州”这种话了。
屠城,他没做过。
但是屠宗灭门……他是做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在他原来的世界,在他登临武道绝巅的路上,总是有人,或出于贪婪,或出于嫉妒,或出于恐惧,将目光投向他身边的人。他们想要趁他不在的时候,抓住她们,威胁他,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报复、折辱他。
他不能容忍。
一次,两次……警告无效。
所以,他只能,杀一儆百。
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将那些敢于伸手的势力,连根拔起,从世间彻底抹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灭在他手下的宗门、世家、势力……早已不计其数。他的脚下,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所以,他才会被称作“武神”。
这个名号,是他杀出来的,是用无数人的尸骸与鲜血,堆砌起来的。是敬畏,更是恐惧。
不过,加入“进化空间”后,前两个任务世界的人,似乎都很识趣,或者是威胁程度不够,并没有人真的想要趁他不在,去伤害叶芷若她们。
直到……刚才。
赫卡蒂看着白明心那茫然的侧脸,心中的恼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不太确定地问道:
“你……不会是在怪自己没保护好柔柔吧?”
白明心抬起眼,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有这种情况,我就会……嗯,变得比较极端一些。”
“觉得……如果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清理掉,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少女们心中都是一紧。
叶芷若听着他的话,看着他那副仿佛做错事的孩子般不安又带着深深自责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被隐瞒而生的气恼,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酸涩的心疼。
这个笨蛋……傻子……到底把多少东西,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啊……
叶芷若叹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站在白明心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她伸出双臂,抱住了坐着的白明心,将他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自己柔软的怀抱里。
充满了惊人弹性与温柔的触感,瞬间将白明心淹没。
“你这家伙也真是的……” 叶芷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依旧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无奈,“这一点也很像反派什么的……什么‘她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的,也太离谱了吧?”
“虽然……”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清晰地说道,“虽然……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们才这样……但,下次不准了!不准再有那种可怕的念头!也不准再一个人憋着!”
“有事,要和我们说!我们是一起的,对吧?”
白明心被她抱着,整个人都僵住了,脸深深地埋在那片温暖柔软之中,呼吸间全是少女的香气。
就在这时——
“啊呀……” 伊娃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叶芷若的耳畔极近处响起。
叶芷若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
只见伊娃不知何时已经凑得极近,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琥珀般的眼眸中满是玩味的笑意,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虽然我觉得这倒是没什么……不过,小芷若你真是大胆呢……” 伊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叶芷若紧紧抱着白明心脑袋的胸前扫过,语气暧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给小白来个洗面奶做安慰…小芷若很喜欢小白呢!”
“咕——!!!”
叶芷若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朵根,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第256章 还是这样适合你
“芷若~芷若~嘿嘿~芷若老婆~”
一声声黏糊糊的呼唤不断地从埋在叶芷若怀里的少年口中溢出。白明心此刻仿佛化身成了一个撒娇耍赖的小孩,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叶芷若柔软的身体,双臂紧紧环着她的后背,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她身体里。
叶芷若无奈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感受着他孩子气的亲昵,少女绯红的眼眸中满是无奈,却也漾着一丝藏不住的纵容与暖意。她的耳根,不可抑制地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她伸出手,轻轻地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怪傻的……不过,还是这样子适合你……”
还是这样黏人又傻气的样子,看着让人安心。比起早上那个平静到令人心悸的他,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她抬起头,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口吐槽几句他这副“没出息”的傻样——
结果,对上了周围一圈投过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
伊娃倚在旁边的廊柱上,双手抱胸,琥珀般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面上是一副“我懂我懂”的暧昧笑意。
赫卡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碧蓝的眼眸看着她,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好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的复杂神色。
十三号则是直接伸出手指,指了指还在叶芷若怀里拱来拱去的白明心,又看了看叶芷若后,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直截了当地说道:
“小白,调教,好。”
“!”
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从耳根直接红透了整张脸,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色!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什、什么调教啊!我、我可没对他做过什么!是他自己变成这样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她急忙为自己辩解,恨不得把怀里这颗惹祸的脑袋推出去。
卡莲娜优雅地站在一旁,碧蓝的眼眸含着笑意:
“是吗?但是叶子啊,我记得……小白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以前的白明心,虽然也黏人,也爱撒娇,但多少还是有点少年人的矜持和羞涩,不会像现在这样……简直像块甩不掉的超级大号麦芽糖,而且脸皮厚度明显见长。
少女们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依旧忘我地在叶芷若怀里蹭来蹭去、发出傻笑的白明心身上。
这家伙……明显脸皮变厚了啊……
而且,撒娇的功力和黏人程度,也与日俱增……
“芷若,亲亲。” 白明心突然抬起头,大大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叶芷若,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渴望的笑容,直接提出了要求。
“嗯?” 叶芷若还没从刚才的羞窘中完全回过神来,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要求有些懵。
下一秒——
少年的脸庞在她眼前迅速放大。
温热的、带着少年气息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印在了她微微张开的柔软唇上。
“唔!” 叶芷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狗日的!是不是一定要我在大家面前丢脸丢到家才开心啊!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所有的思绪都被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少年毫不掩饰的热情所吞没。他的吻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贪婪,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轻巧地叩开齿关,更深地探索、纠缠。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呼和倒吸气的声音。
叶芷若的脸烫得厉害,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他熟稔而缠绵的吻中渐渐软化,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料,眼睫微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结束。
两人的唇瓣分开,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叶芷若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唇瓣嫣红水润。她羞恼地瞪着眼前一脸餍足、眼睛更亮了几分的少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明心却像是尝到了甜头,又开始在她脸上不停地贴贴了起来,发出傻乎乎的笑声:
“嘿嘿……”
就在这时——
白明心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极其柔软的触感。两团温软的丰盈,轻轻地贴上了他的背脊,带来酥麻的感觉。
他回过头。
看见伊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从背后轻轻抱着他,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带着言笑晏晏的表情,淡黄的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这可不行哦,小白~” 伊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一丝嗔怪,“你可不能只盯着小芷若一个人呢~不然,大家都会吃醋的哦……”
她的身体更加贴近,那惊人的柔软触感也更加明显。
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伊娃的脸,眼中露出一丝不安和询问:
“伊娃姐……生气了吗?”
伊娃看着他这副知错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她故作思考状,拖长了音调:
“嗯~……我生气了呢……怎么办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
啵~!
一声清脆的亲吻声。
白明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在伊娃光滑细腻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
伊娃的话音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啵~!
又是一下。亲在了另一边脸颊。
伊娃的眼神更加惊讶了,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扩大。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第三下。
少年的唇,这一次,准确地捕获了她微微张开的、娇艳欲滴的红唇。
“唔……” 伊娃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睫微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迎合着他的探索。
一番缠绵悱恻、唇舌交缠的深吻之后,两人的唇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拉出一道淫靡的银丝,在日光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伊娃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充满媚意的眼眸水光潋滟,她看着眼前脸也有些红、但眼神明亮而坦然的白明心,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感叹道:
“哎呀……我们的小白,真的变成坏小白了呢~” 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容易羞涩的少年,而是学会了主动出击,而且……技巧娴熟,胆子也大了不少。
赫卡蒂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忍不住小声嘟嚷道: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
但是这话被耳尖的白明心听见了。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赫卡蒂。少年的眼眸此刻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未褪的炽热,直勾勾地锁定了赫卡蒂。
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着,赫卡蒂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妙的预感升起。
不、不是吧?难道……
下一秒,她的预感成真了。
白明心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赫卡蒂面前,在少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 赫卡蒂全身一僵。
少年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刚才与伊娃、叶芷若亲昵后留下的淡淡馨香,将她包围。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脸颊迅速泛红、眼神有些慌乱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赫卡蒂也想亲亲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和诱惑,“还是……想让我撒娇呢?”
“谁、谁想了!” 赫卡蒂俏脸通红,美眸瞪着他,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心跳的失速,“我什么都不想要!快放开我!”
下一秒——
“嗯……!” 少女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眸子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迷离的水雾,连脖颈都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
这家伙!这家伙居然敢!
白明心一口轻轻咬在了赫卡蒂娇嫩红润、如同精致贝壳般的耳垂上!不是用力的啃咬,而是用牙齿细细地磨蹭、厮磨,带来一阵阵酥麻入骨的电流。
他对着赫卡蒂敏感的耳廓,吐出温热的气息,用那种仿佛恶作剧成功一般的语调,低声道:
“赫卡蒂……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
“你、你……别闹了……” 赫卡蒂浑身发软,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之前的凶悍早已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羞窘和一种陌生的悸动。
白明心坏笑道,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在她耳边道:
“我就要……”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少女们,表情各异。
伊娃一脸欣慰地看着,仿佛看着自家孩子长大成人:“小白好像……长高了呢。”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在一脸羞窘的叶芷若和正在欺负赫卡蒂的白明心之间来回扫视,慢悠悠地说道:“看来……小白被叶子教得很好呢~”
“我可没教他这些!” 叶芷若羞恼地反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唐柔柔俏脸通红,看着白明心那副“游刃有余”地逗弄赫卡蒂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着:师父……好像渣男……但是……唔……
莉莉丝站在一旁,银发垂落,血红的眼眸认真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细看之下,耳根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十三号则是最直接的。她看了看白明心,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脸红得快要冒烟的赫卡蒂,再看了看周围其他少女,然后总结道:
“小白,渣男。”
“!”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十三号身上。
白明心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赫卡蒂趁此机会,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退好几步,脸红得像要滴血,呼吸急促,连连摆手:
“我、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跑,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闹剧结束。赫卡蒂狼狈逃走。
叶芷若和唐柔柔对视一眼,也纷纷找了借口。叶芷若:“我、我也有事!” 唐柔柔:“我、我去帮莉莉丝准备晚餐!”
两人也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莉莉丝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跑开了的唐柔柔。
不是才吃完了午餐吗?
十三号在静静地看了白明心一会儿后,上前,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也说道:“我,去睡觉。”
然后少女转身离开。
于是,庭院中,很快便只剩下了白明心,以及——莉莉丝、卡莲娜,还有依旧笑吟吟站在他身后的伊娃。
白明心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搭在门扉上,却突然停了下来。
背后,一对柔软丰盈的凶器,再次轻轻地撞了上来,贴在他的背脊。
伊娃笑吟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小白~怎么停下了呢?”
白明心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伊娃,又看了看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身侧的卡莲娜和莉莉丝,问道:
“伊娃姐……你们不去休息吗?”
伊娃优雅地微笑着,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魅人的眼眸中漾着温柔而深邃的光:
“就是来找小白一起休息的哦~”
她凑近他的耳边,用自己那优雅而诱惑的声音轻声补充道:
“毕竟……新买的床,需要试试的嘛~”
房门轻轻合上,掩去了室内即将升腾的温度。
一日无话。
第257章 赔罪
室内。
旖旎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为凌乱的床榻镀上一层暖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汗水与体香的甜腻气息。
一番激烈的缠绵与鏖战之后,伊娃和莉莉丝早已精疲力尽,沉沉睡去。伊娃侧卧在里侧,紫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上,妩媚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呼吸均匀悠长。莉莉丝则躺在外侧,银发一丝不苟地贴在颊边,血眸紧闭,清冷的面容此刻显得异常恬静,只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疲惫。
只剩下了卡莲娜,还在与白明心进行着最后的鏖战。
卡莲娜半倚在床头,身上只随意搭着薄被的一角,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银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汗湿的光洁额头和泛红的脸颊上。她碧蓝的眼眸此刻氤氲着慵懒的水光,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白明心那结实的胸膛上。
少年的胸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抓痕。心跳的余韵透过紧贴的肌肤传来,沉稳而有力。
“小、小白……” 卡莲娜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还、还真是厉害呢……居然把大家……玩弄成这样……”
她的指尖在少年胸膛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突然,卡莲娜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的美眸微微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白明心的脸上。
“对了,” 卡莲娜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玩味,“小白今天早上……那么生气……”
她顿了顿,看着白明心的反应。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没有生气呢?”
她指的是之前那次,她为了追求刺激,故意将自己置于险境,最后浑身是伤,被白明心救下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 卡莲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小白不喜欢……”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
白明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
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颤,眸光闪动,里面盛满了一种……委屈?后怕?还有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他就那样,眼泪汪汪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哎?” 卡莲娜彻底懵了一瞬间。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傻笑,或是不好意思地否认,或是干脆用行动“惩罚”她的捉弄……
这……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小白……你……” 卡莲娜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明心很委屈。
真的很委屈。
当时,被少女紧急召唤到身旁的他,看见的是少女浑身浴血的模样。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嗡”地一声,所有的思绪、理智都被一股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那种感觉,比知道唐柔柔被偷袭时,更加强烈,更加恐怖!因为那一次,少女是真的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可是——
怪谁呢?
又该憎恨谁呢?
那些伤了她的怪物,都被他在盛怒之下,用最残酷的方式,撕成了碎片,化为了飞灰。
而少女……是她自己想要追求刺激才故意将自己置于那种境地的。
他能对她生气吗?能像对待柳飞燕那样,将怒火倾泻出去吗?
不能。
所以,他当时只能默默地憋着。将所有的恐惧、后怕、怒火、还有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毁灭冲动,全部死死地压在心底。用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小心翼翼地为她治疗,直到确认她脱离危险,然后……独自消化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事后,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听她兴奋地分享这次有趣的体验……
“对不起啦。”
一个轻柔的的声音,将白明心从那片酸涩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两只温软的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颊,用指腹温柔地拭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湿意。
卡莲娜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面对面地看着他。她脸上那戏谑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碧蓝的眼眸深邃如海,静静地映着他有些狼狈的脸。
“抱歉……” 她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当时……没有察觉到小白的心情……”
当时的她,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看到了白明心的焦急和担忧,却只是将其归于寻常的关心,并未深入察觉到他那平静表面下,几近崩溃的恐惧与压抑的暴怒。她甚至……有些享受他那种全心全意、紧张兮兮围着她转的样子。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太过沉迷于自己的“体验”,而忽略了这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少年,内心所承受的煎熬?
卡莲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低了下去:
“怪不得……小白这么喜欢叶子呢……”
“因为叶子……确实要比我这个坏女人……更关心小白呢……”
白明心急忙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了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娜娜不是坏女人……”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异常坚定。
“娜娜就是娜娜……我喜欢的娜娜……”
对于少年而言,老婆让自己受点委屈,都是无妨的。只要她们开心,只要她们安好,他自己的情绪,并不重要。他从未因此真的怪过她。他只是……有时候,会有点难过,有点害怕。但这些,他都可以自己消化。
卡莲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地笑了。
看来……少年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呢。
喜欢到,即使委屈,即使害怕,也不舍得真的怪她,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白明心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这么说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语调,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小白,我必须向你赔罪才行呢……冤枉了你呢。”
白明心连忙摇头:“娜娜不需要赔罪……”
卡莲娜轻笑一声,忽然凑近,柔软的娇躯紧紧地贴在少年的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低声道:
“真的……不需要吗?”
“会……很舒服的哦~”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温软的身体紧贴,传递着惊人的热度和弹性。
白明心浑身一震,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双含着笑意和诱惑的碧蓝眼眸,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结结巴巴道:
“那、那……还是要吧……”
卡莲娜笑了,笑得很开心。她开心地看着白明心,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 她的声音更加柔媚,带着一点引导的意味,“小白你刚才说过吧?说什么……赫卡蒂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她的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目光在白明心的脸上、唇上、脖颈上……缓慢地扫过,仿佛在审视什么美味的点心。
“那么……” 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诱惑地问道,“你看看我……”
“觉得……想吃我哪里呢?”
说话间,她竟然张开檀口,轻轻地用牙齿咬了一下白明心敏感的耳垂!不重,却带来一阵强烈的电流!
“!” 白明心又是浑身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没想到卡莲娜会这么直接,这么……大胆地问出这种问题!
半响后,在卡莲娜那充满诱惑和鼓励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飘忽,嘴唇嚅动了几下,才用细若蚊蚋的、结结巴巴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地方。
卡莲娜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里带着忐忑和期待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惊讶,好笑,羞涩,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白明心,感叹道:
“小白……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呢……”
居然……是那里……
白明心看着她的反应,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安,小声道:“不、不行吗……?”
“不。” 卡莲娜摇了摇头,脸上重新绽开那优雅而魅惑的笑容,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纵容,“当然……可以呢……”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将少年的脑袋拥入自己温暖柔软的怀里。少年的脸,正好埋在那片他刚才说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地方。柔软、丰盈、带着迷人馨香的触感,瞬间将他包围。
卡莲娜低下头,看着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僵硬却又透着兴奋的少年,坏笑道:
“嗯……毕竟,小白刚才这么伤心……”
“我要是不补偿小白你……怎么都说不过去呢……”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纵容和宠溺。
白明心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张泛着动人红晕、眼含春水的脸。他没想到……自己脑袋一热、凭着本能说出的有些过分的奖励……少女竟然真的……愿意兑现?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心中满是柔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像哄小孩一样低声道:
“嗯……还愣着做什么呢?”
“我的……小宝贝~”
“我的……小白~”
她的话音落下,室内的气温,仿佛再次悄然升高。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气息交缠。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一日无话。
第258章 那么,我们一起吧?
“娜娜……娜娜……老婆……嘿嘿……”
白明心将脸深深埋在那片温软馥郁的丰腴之中,鼻尖萦绕着少女的甜香。他模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透过柔软的布料和肌肤传来。
他双臂却紧紧环着卡莲娜纤细的腰肢,仿佛生怕这温柔乡会突然消失。
他正尽情享受着卡莲娜给予的超乎想象的奖励,身心都沉浸在一种极致的舒适之中,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依恋和欢愉。
卡莲娜背靠着床头,微微仰着头,银发如瀑般披散在光洁的肩头和后背。她脸上带着一贯的优雅的微笑,碧蓝的眼眸半阖着,目光柔和地垂视着怀中那不断蹭动的脑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拍抚着他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撒娇的小孩。
“嗯哼~”
“小白这样子……就真的变成小宝宝了呢~”
就在这时——
一阵馥郁的、与卡莲娜不同的香风,轻柔地扑面而来。
卡莲娜抬起头。
看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两双美眸好奇地看着她的伊娃和莉莉丝。
伊娃只是随意披了件薄纱般的睡袍,紫发凌乱,琥珀般的眼眸中却毫无睡意,反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嘴角勾着一抹暧昧的笑意。莉莉丝则是已经穿戴整齐了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装,银发一丝不苟,只是那张平时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血红的眼眸有些躲闪,又忍不住偷偷瞟向卡莲娜怀里的方向。
卡莲娜脸上的笑意未变,只是眉梢微微挑了挑,用那种优雅从容的语调问道:
“伊娃姐,和莉莉丝……是什么时候醒的啊?都没注意……”
伊娃微笑着,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我们……已经醒来很久了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卡莲娜和白明心紧贴的身体上扫过,语气暧昧:
“看你们这么……专注,所以没有打扰你们呢~”
莉莉丝的脸更红了些,她的目光落在白明心那副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上,羞涩地说道:
“主、主人看起来……很喜欢这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也就在这时,沉浸在奖励中的白明心,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以及……多出来的两道目光。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地从那片温柔乡中抬起了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卡莲娜那张含笑的的脸。然后,他的目光向旁边移动。
对上了伊娃那双写满了“我都看见了哦”的暧昧眼眸,以及莉莉丝那张泛着可爱红晕、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看的脸。
“!!!” 白明心的帅脸“唰”地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粉色!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惊人,仿佛要冒烟了!
被、被看见了!而且还是这种……这种样子!他刚才那副……丢人的模样!
“伊、伊娃姐……莉、莉莉丝……你、你们……”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于本能的羞窘,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离开卡莲娜的怀抱,从这令人尴尬的境地中逃离。
然而——
他的脑袋刚刚动了一下,一只温软却不容置疑的手,就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他重新按回了那片柔软的怀抱之中。
“不行哦~” 卡莲娜优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嗔怪道,“给小白的奖励……还没结束呢~”
她的手指,甚至还恶作剧般地在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咕!” 白明心身体彻底僵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顶着一张红透的脸,被迫继续埋在那片温香软玉之中,接受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目光洗礼,羞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接着,他好不容易才趁着卡莲娜稍稍放松力道的间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退到床榻的一角,用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三位让他心跳失速的少女。
卡莲娜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点他,嗔怪道:
“小白真是……不乖呢~”
“不、不是!那个……” 白明心慌忙摇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
伊娃的声音轻柔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慌乱。
“小白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仪态万方地从床榻另一侧起身,赤着足,袅袅婷婷地向着白明心所在的角落走来。薄纱睡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隐若现。
“那么……” 她在白明心面前蹲下身,与缩在角落的他平视,眼眸中漾着一种温柔而危险的光芒,“让我也来……加入一下吧~”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侧,莉莉丝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有些颤抖地,握住了白明心从薄被中露出的一只手。
“主、主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白明心耳中,“我、我也想……”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氤氲着水汽和羞怯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明心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回答——
“可以啊~” 卡莲娜那优雅而从容的声音,再次从床榻中央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倚靠在了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既然大家都想……那就一起吧~”
“唔!” 白明心瞪大了眼睛,还没明白一起是什么意思。
伊娃已经笑着凑了上来,温软的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小白不说话……就表明同意了呢~”
“那么……就让我帮你……舒服一下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薄被下某个因为刺激而变得明显的地方,声音更加柔媚,“看上去……小白憋坏了呢~”
之后的时间里,白明心便像是一件人人都想把玩的玩具,被三位少女轮流抱在怀里,亲吻,抚摸,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奖励着。
直到——
“咚、咚、咚。”
清晰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穿透了室内旖旎靡丽的气氛。
门外,传来叶芷若那带着明显无奈的声音:
“吃饭啦。”
少女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狗日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沉迷女色……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午饭时间到了也没动静……
不过……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总比他变成个冷酷无情的大反派要好。起码现在这样,虽然荒唐,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笑会闹会害羞。而且……她不得不承认,看着他被其他人“欺负”得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等了几秒,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叶芷若皱了皱眉。这几个家伙……不会又玩过头了吧?连饭都不吃了?
“喂!听见没有?吃饭了!” 她提高了音量,又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回应。
叶芷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股无名火悄悄冒了上来。好啊,不理我是吧?
无所谓了!无论里面是什么情况,都无所谓了!她叶芷若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荒唐的场景了!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我说你们——”
她的声音,在看清室内情景的刹那,戛然而止。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恼火、无奈,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茫然,然后……是迅速蔓延开来的、如同火烧云般的羞恼红晕!
因为眼前的场景……
她叶芷若!还真没见过!
死一般的寂静后。
院里响起叶芷若一声羞恼到破音的怒吼:
“白明心——!!!”
第259章 投喂
餐桌上。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照着铺着素雅桌布的圆桌。桌面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糖醋丸子的酸甜气息混合着清蒸虾仁的鲜香,还有其他几道家常的小炒,热气袅袅,勾人食欲。
然而,此刻餐桌上的气氛,却与这温馨的家宴场景略有不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叶芷若坐在主位的一侧,手里端着饭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绯红的眼眸无奈地看着桌对面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吃饭就好好吃饭……你不要一直逗他了……”
她的目光,落在坐在她对面此刻正被卡莲娜紧紧挨着、脸上带着明显红晕的白明心身上。卡莲娜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倚在了白明心身上,姿态亲昵得过分。
伊娃坐在叶芷若的另一侧,闻言,琥珀般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勾着一抹暧昧的笑意,轻声道:
“小芷若……是吃醋了吗?”
“没、没有啊!” 叶芷若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忙否认,脸却不自觉地红了一点。她将目光移开,落在自己身旁坐着的唐柔柔和赫卡蒂身上,仿佛寻求同盟般,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你们不觉得……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实在是有些太黏糊了吗?”
从坐下开始,卡莲娜就几乎没有离开过白明心身边半步。不是帮他夹菜,就是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要不就是用那种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以前虽然也亲密,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仿佛胶水成精,粘在了一起!
“啊~小白,再吃一口~”
就在这时,叶芷若口中的主人公之一——卡莲娜,丝毫不受打扰地,用筷子夹起一颗裹满了浓稠酱汁、看上去就十分可口的糖醋丸子。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竟然没有将丸子放进白明心的碗里,而是自己张开檀口,轻轻地将丸子叼住了!
接着,她优雅地起身,侧过身,面对着脸已经红透的白明心,碧蓝的眼眸中漾着柔情和一丝狡黠,就要这样……嘴对嘴地喂给他!
“等、等等!娜娜……” 白明心的声音都变了调,手足无措,想要后退,却被椅子和卡莲娜的身体挡住了去路。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桌上其他人,最后对上卡莲娜那双含笑的、不容拒绝的眼眸。
在卡莲娜坚持的目光和越靠越近的红唇下,他最终还是闭上眼,心一横,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她唇间接过了那颗丸子。两人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有了极短暂的接触,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咕噜。” 白明心狼狈地吞下丸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叶芷若看着亲密度远超之前、简直像是进入了某种蜜月期的两人,忍不住扶额,吐槽道:
“所以……你们下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 好到有点丧心病狂了!
卡莲娜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完全没有沾到酱汁的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碧蓝的眼眸转向白明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和小白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好的呀~对吧,小白?”
她说着,还对着白明心俏皮地眨了眨眼,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饰。
白明心被她看得脸更红了,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叶芷若见状,已经无力吐槽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质的飞跃,不过看卡莲娜这架势,是不打算细说了。
伊娃一手托着香腮,看着眼前这对“连体婴”,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慵懒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嘛~这说明……小卡莲娜很喜欢小白嘛~” 而且,看小白那副又羞又窘却并不排斥,甚至隐隐享受的样子。恐怕……也是乐在其中吧?年轻真好啊~
“哇!”
突然,叶芷若身旁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芷若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唐柔柔,疑惑道:“怎么了?”
唐柔柔俏脸微红,手指指了指对面,小声道:“不是我……是卡莲娜……”
叶芷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卡莲娜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了下来,但她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愕然和……淡淡的红晕?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衣襟。
顺着她的目光,叶芷若看清楚了。一颗粉嫩的虾仁,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卡莲娜胸前那片弧度惊人的起伏之上!酱汁在贴身的衣料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看上去……格外暧昧。
“小白真是的……” 卡莲娜抬起头,俏脸微红,碧蓝的眼眸似嗔似怨地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白明心,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小心一点嘛……”
原来,就在刚才,卡莲娜又一次亲自为白明心剥好了一只虾,然后用红唇咬着准备喂给他。而被少女眼中的柔情和专注迷了眼的白明心,一时心神荡漾,竟然没有咬稳。
让那只虾仁从滑落,经过一个短暂的自由落体,最终……精准地降落在了卡莲娜的胸前。
“对、对不起!” 白明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道歉。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拿纸巾帮忙擦掉,但手伸到一半,看着那个位置,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卡莲娜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虾仁,又看了看旁边那盘晶莹剔透的清蒸虾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小白你这可真是……浪费了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唐柔柔,“柔柔蒸虾那么辛苦……”
唐柔柔:“……”
少女觉得自己并不辛苦。不过……看着卡莲娜那副样子和眼中闪过的那丝狡黠,她好像隐约猜到卡莲娜想做什么了。她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那颗“不幸遇难”的虾仁,然后抬起眼,看向白明心,碧蓝的眼眸中漾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浪费……可耻哦~”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优雅地,向着白明心的方向倾斜了身体,将那片“事故现场”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然后,她用那种温柔得能酥掉人骨头的语调,微笑着说道:
“所以……小白你把它吃掉吧?”
“!”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明心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脸红得像要爆炸:“不、不行的……”
这、这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在那个地方!
卡莲娜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幽怨,碧蓝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着白明心:“小白……是嫌弃我吗?”
“你自己拿给他吃不就好了吗!” 叶芷若实在看不下去了,羞恼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就要去拿纸巾把那颗“罪魁祸首”的虾仁弄掉。
莉莉丝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嘴里小声喃喃:“原来……还可以这样……” 仿佛学到了什么新知识。
伊娃则是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兴味盎然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嗯,小卡莲娜玩得很开心嘛~
赫卡蒂坐在叶芷若另一边,最初是不屑地扭过头,“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幼稚的把戏很是鄙夷。但她的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卡莲娜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挺拔的胸前。
貌似……自己也可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的脸也微微一热,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健康的想法抛出脑后。
十三号坐在桌子的末端,看着卡莲娜胸前的虾仁,又看了看自己平坦如飞机场的胸口,黑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她默默地低下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这个玩法……对她来说,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唐柔柔的俏脸已经红透了,她实在受不了这越来越不对劲的气氛,弱弱地劝道:
“只、只是一只虾而已……不、不用这样的……丢、丢掉就好了……”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
“不行哦~”
“所谓……粒粒皆辛苦。”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明心身上,碧蓝的眼眸中漾着一种混合了期待、鼓励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光芒,“所以……小白?
她的身体又向前倾了倾,那颗沾着酱汁的虾仁,在柔软的衣料上微微颤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明心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后,在卡莲娜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碧蓝眼眸的注视下,在一种混合了羞耻、刺激、顺从和爱恋的复杂情绪驱使下——
白明心闭上了眼睛,视死如归般,缓慢地低下了头,凑近了那颗停泊在绝佳港湾的虾仁。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触即离,用唇舌迅速地、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虾仁卷入了口中。
但即使他的动作再快,在那极短暂的接触过程中,他的唇瓣和鼻尖,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片柔软细腻、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馨香的肌肤。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击,从他的唇瓣直窜头顶,让他浑身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
虾仁的鲜甜在口中化开,但更加强烈的,是那种无法形容的羞耻、悸动和……满足感。
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狼狈地嚼咽着,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卡莲娜感受着胸前那一闪而逝的温热触感,看着少年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动人,碧蓝的眼眸中漾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一丝得逞的狡黠。她优雅地拿起餐巾,轻轻拭去胸前那点酱汁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餐桌上,一片死寂。
只有少年慌乱的嚼咽声,和几道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第260章 牙印
浴室内,雾气蒙蒙。
温热的水汽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弥漫、升腾,充斥着整个空间。视线所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茫之中,影影绰绰,如梦似幻。
巨大的、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池中,热气氤氲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和些许草药,散发出令人放松的清香。水声潺潺,是少女们偶尔撩动水流的声音。
哪怕是有着朦胧的水汽阻挡,也能隐约看见,其中沐浴的少女们那玲珑有致、曲线惊人的身材轮廓。
伊娃倚在池边,长发如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脊和圆润的肩头,淡黄的眼眸半阖,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缓。赫卡蒂则是在稍远的地方,认真地清洗着自己金色的长发,肌肤因热气而泛着健康的粉色。莉莉丝安静地坐在水中,银发盘起,露出优美的颈项,血眸平静地望着水面。唐柔柔有些害羞地缩在角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湛蓝的眼眸不安地四处瞟着。
本来应该是一副活色生香、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可是——
却被一阵幽幽的哭声,破坏了氛围。
“呜呜呜……”
声音的主人,正是坐在浴池中央、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卡莲娜。她的银发湿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锁骨,碧蓝的眼眸雾气蒙蒙,看上去委屈极了。
叶芷若坐在她对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撩起一捧水泼向卡莲娜的方向,吐槽道:
“别哭了!你这家伙是疯了吗?
“居然想让那家伙进来一起洗!”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事情的起因,是刚才卡莲娜在进浴室前,突发奇想地提议,要不要叫上白明心一起来泡澡,美其名曰“节省用水”、“增进感情”。这个提议自然遭到了叶芷若的坚决反对。卡莲娜的阴谋未能得逞,这才在浴池里幽怨地假哭。
卡莲娜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碧蓝的眼眸幽幽地看了叶芷若一眼,声音更加委屈: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大家都和小白是那么亲密的关系了……”
“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的……”
“那是看两眼的问题吗?” 叶芷若气结,伸出手指,直接指向缩在角落、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的唐柔柔,“柔柔可和那家伙没什么关系吧?”
“你让她怎么办?”
唐柔柔没想到“战火”会突然引到自己身上,身体一僵,湛蓝的眼眸瞪得圆圆的,看看叶芷若,又看看卡莲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卡莲娜却是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她挪动身体,带起一阵水波,凑到唐柔柔身边,伸出手臂,亲昵地抱住了唐柔柔一只手臂。
少女那柔软丰盈、因为沾了水而更显惊人弹性和滑腻的胸脯,就这样毫无阻隔地贴在了唐柔柔的手臂上。
卡莲娜抬起那张因热气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碧蓝的眼眸幽幽地看向唐柔柔:
“柔柔~”
“你介意……和小白一起泡澡吗?”
“我、我……” 唐柔柔被她抱着,结结巴巴地,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小声道:
“不、不介意吧……”
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说什么啊!可是……话已出口……而且……她心里好像……真的……没那么排斥?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这个念头让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水里。
卡莲娜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的“幽怨”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微笑。她转过头,看向一脸“你在逗我”表情的叶芷若,幽幽道:
“你看~柔柔都说了她不在意的……”
“你!” 叶芷若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得一时语塞。她瞪着卡莲娜,又看了看脸红得快要冒烟、眼神躲闪的唐柔柔,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担忧:
“你这家伙……是叛变了吗?”
“难道你不担心……柔柔被那家伙骗走了吗?” 她一直以为,卡莲娜和她一样,是站在“保护柔柔,防止渣男”这一边的!虽然这个“渣男”就是她们共同喜欢的人……但这不矛盾!毕竟柔柔看起来那么单纯好骗!
卡莲娜松开了唐柔柔的手臂,优雅地撩了撩湿发,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微笑道:
“叶子,柔柔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唐柔柔泛红的脸上扫过,声音更加轻柔,“而且……柔柔对小白……”
叶芷若疑惑,“对那家伙怎么了?”
卡莲娜优雅微笑着,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一块浴巾,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臂。
叶芷若看着她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疑惑更甚。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唐柔柔,直接问道:
“柔柔,你对那家伙怎么了啊?”
“!” 唐柔柔被她这么直接地一问,身体又是一僵。她唰的一下俏脸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的目光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叶芷若,嘴唇嚅动了几下,才用细若蚊蚋的、结结巴巴的声音道:
“我、我对师父……”
“我、我怎么……”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因为紧张和羞涩,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眼神也越来越躲闪,甚至带上了一丝水光。
叶芷若不懂少女心,但她看过的各种小说、漫画、动漫、电影、电视剧里,都对这种少女支支吾吾、脸红如血、眼神躲闪的状况有过说明。
那是——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答案。
“!” 叶芷若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吧,柔柔?!”
“你居然……喜欢这个大渣男?!”
“我、我没有!叶子你别乱说啊!” 唐柔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否认,但那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无异于不打自招。“我、我怎么可能……”
叶芷若看着她这副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问了……
这表现……绝对是了……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她们日夜担心自家的猪想拱自家的小白菜,结果事实却是……小白菜自己想拱猪……还是主动的那种!
叶芷若无奈地看着唐柔柔,问道:
“柔柔……你怎么会喜欢那个大渣男啊?”
他除了长得帅点、实力强点、有时候对人好点…………不对!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渣男!
唐柔柔此刻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被说中了心事的羞恼,她抬起头,虽然脸还红着,但湛蓝的眼眸却直视着叶芷若,小声但清晰地反驳道:
“明明……叶子你是最先对师父下手的……”
“你还不让我们……”
“!” 叶芷若唰的俏脸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小妮子乱说什么呢!谁、谁对他下手了!那是……那是……” 她那是了半天,也没那是出个合理的解释,因为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恼羞成怒之下,她也顾不上什么“姐妹情深”了,直接从水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就要扑向唐柔柔:“看我不收拾你这个胡说八道的小妮子!”
“啊!叶子我错了!” 唐柔柔惊叫一声,连忙求饶,在浴池中躲闪。
两人顿时在浴池中闹作一团,水花四溅,娇呼连连。
伊娃在一旁看着,淡黄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笑道:“啊~感情真好呢~”
半响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重新坐回水中。
气氛稍稍缓和。
“所以……” 叶芷若撩开粘在脸颊上的湿发,看着对面慵懒地靠着浴池壁、一脸惬意的卡莲娜,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我说你和那家伙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和那家伙这么……黏糊?” 她用了“黏糊”这个词,觉得再贴切不过。
卡莲娜慵懒地睁开眼,碧蓝的眼眸在水汽中显得有些迷离,她伸了个懒腰,优雅的曲线一览无余,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和小白的感情太好了吧?”
“啧。” 叶芷若撇了撇嘴,“什么感情好啊?你们勾搭上才多久?”
卡莲娜不恼,反而笑了,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叶子吃醋啦?”
“你放心,我和小白的感情自然是比不过叶子你这个前辈啦~”
“谁吃醋了!” 叶芷若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忙否认,但脸却不自觉地红了。“我只是……好奇!对,好奇!”
卡莲娜笑道:“是是是,没吃醋。” 少女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叶芷若无语。她知道,从卡莲娜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优雅,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心思深得像海。她和白明心之间,肯定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算了,也不奇怪。
虽然有些……难受?
也许……和卡莲娜说的一样,自己是在吃醋了吧。看着他和别人那么亲密,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叶芷若抬眸,环顾四周。
水汽氤氲中,少女们的身影朦胧而美好。
莉莉丝,伊娃,赫卡蒂,唐柔柔,卡莲娜……
每一个,都是绝色,都有着独特的魅力,都对那个少年怀着深深的情意。
所以……自己……
嗯?不对。
叶芷若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对面慵懒倚靠的卡莲娜身上。她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
因为角度和水汽的关系,加上卡莲娜此刻毫无防备的姿态,她胸前那片惊人的柔软弧度,有一部分清晰地暴露在了空气中,肌肤因为热水的浸泡而泛着诱人的粉色,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
而就在那片接近顶端的位置——
叶芷若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赫然发现,那上面,有一个…一个牙印?!
虽然在水汽中看得不是特别真切,但那个形状和位置……绝对是牙印没错!而且,看上去还是新鲜的!
叶芷若看着那个牙印,又看了看卡莲娜那张慵懒惬意的脸……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真的是……气笑了。
第261章 寻踪
“这狗日的!”
叶芷若气得咬牙,一路从浴室快步走出,湿漉漉的金发还在往下滴水,她也顾不上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氤氲水汽中瞥见的那一幕——不止卡莲娜身上有牙印,莉莉丝和伊娃身上也有!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位置也略有不同,但那清晰新鲜的齿痕,简直像盖章一样印在那几处柔软丰腴的肌肤上。
这狗日的……就这么喜欢那里吗?用得着那么用力?到现在牙印都没消掉!他属狗的吗?不对,狗都没他这么能啃!
一股混合着羞恼、酸涩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翻腾。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蛋。
想到这里,少女气势汹汹地冲出了浴室所在的小院,连鞋子都只是随便趿拉上,就开始在宅邸里四处寻找白明心的身影。
……
浴池内,水汽依旧氤氲。
“咦?娜娜,叶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唐柔柔看着叶芷若连头发都没擦干就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道。
“唔……可能是去找小白吧……” 卡莲娜慵懒地靠着光滑的浴池边缘,舒服地叹了口气,碧蓝的眼眸半阖着,随口答道,“可能是因为……叶子看见这个了吧……”
说着,她似乎无意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前那片被热水泡得粉嫩的肌肤,那里,一个淡淡的齿痕在朦胧水汽和细腻肌肤的映衬下,若隐若现。
唐柔柔顺着卡莲娜指尖的方向看去,目光触及那处痕迹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颤!
她赫然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清晰到甚至能看出牙列形状的……齿痕!就印在卡莲娜那傲人弧线的顶端附近!
唐柔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结结巴巴道,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娜娜……你,你和师父……你们……你们……”
少女内心小鹿乱撞,大脑一片混乱。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居然……和师父已经……已经这么大胆、这么亲密了!而且留下了这么……这么明显的痕迹!还是在那种地方!
好……好厉害……
就在唐柔柔还沉浸在害羞和混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一双带着水珠、温软滑腻的“罪恶”玉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她自己的胸前,隔着温热的池水,轻轻覆了上去。
“呀——!” 唐柔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起身体,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湛蓝的眼眸又羞又恼地瞪着罪魁祸首:
“娜娜!你,你做什么!”
卡莲娜坏笑着,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就着水流的润滑,轻轻捏了捏,感受着手心下惊人的柔软弹性和饱满规模,碧蓝的眼眸中满是促狭和欣赏:
“当然是……看看柔柔你的发育啦~”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上又用了点巧劲,换来唐柔柔更剧烈的颤抖和羞恼的瞪视。
“唔……柔柔发育得真好啊……” 卡莲娜由衷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点比较的意味,“虽然比叶子和我可能稍微……嗯,肉感没那么紧实,但是……真的很大呢……”
无论是前面惊人的饱满弧度,还是水下那挺翘圆润的臀线,唐柔柔的身材确实在规模上更胜一筹,是一种丰腴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埋进去的诱惑。
“娜娜!别闹了!” 唐柔柔羞得快要哭出来,用力去推卡莲娜的手,但在水里使不上劲,反而更像欲拒还迎。
卡莲娜笑嘻嘻地,非但不松手,反而凑得更近,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嘻嘻,就不~谁让我们柔柔这么可爱,这么‘有料’呢~小白肯定也会很喜欢的~”
“你、你胡说什么啊!” 唐柔柔彻底招架不住,只能把自己往水里缩,试图用温暖的水流掩盖身体的悸动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浴池里,水波荡漾,娇嗔与轻笑交织,暂且略过这令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场景。
……
与此同时,宅邸另一处。
叶芷若几乎把白明心可能会去的地方找了个遍——卧室,空无一人;练功的小院,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厨房和后花园都瞟了一眼,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叶芷若嘟囔着,心里的火气随着寻找未果而有些消退,但那股非要找到他“算账”的执念却更强烈了。晚风吹过她半湿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站在回廊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夜色中的庭院。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假山、池塘和花草树木上,铺就一层银白的清辉。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庭院深处,那座倚着池塘修建的、小巧精致的凉亭。
月色之下,凉亭的轮廓在黑暗中清晰可见,飞檐翘角仿佛融入了清冷的月光。而就在那凉亭之中,石凳之上——
一个穿着宽松黑衣的少年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怀里的什么。
而他怀里,依偎着一个娇小的、穿着黑色衣裙的少女。少女几乎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中,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头柔软的短发和纤细的背影。少年的手臂环着她,姿态是如此的亲密。
月光从凉亭的檐角斜斜洒落,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池塘水面倒映着亭影与月光,微微晃动,将这一幕映衬得如同静谧夜色中一幅温柔到极致、却也……刺眼到极致的画。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和亭中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
叶芷若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凉亭中那宛若画布般和谐的一幕,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呵呵。”
果然,狗改不了吃那什么。下午才从卡莲娜她们那里吃饱,转头又在这里抱着十三号你侬我侬。
月色很美,亭子很静,画面很温馨。
但叶芷若只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揍人。
第262章 浴巾
“芷若?”
白明心看着本该在浴室泡澡、此刻却俏脸含霜出现在凉亭外的叶芷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被抓包般的心虚。他下意识地紧了紧环着十三号的手臂,但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更显心虚,连忙稍稍松开了些。
叶芷若站在凉亭入口的台阶下,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也让她脸上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更加清晰。她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白明心那只还搭在十三号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意味:
“白明心,你这家伙……挺美的啊?”
“月色正好,凉亭佳人,抱着我们十三号……在干嘛呢?想欺负我们十三号啊?”
白明心见状,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帅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慌乱,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小白,没有,欺负我。” 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抢在他前面响了起来。
是十三号。
她微微从白明心怀里抬起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上依旧平静,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叶芷若,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是我,找小白。小白,陪我。”
真的?
叶芷若眉梢微挑,绯红的眼眸中怀疑之色并未完全消散,但更多地转向了白明心。她当然知道白明心不会真的欺负十三号,以这家伙的性格和对她们的爱护,欺负谁都不可能。不如说,以十三号那偶尔过于直接的行事风格,白明心被“欺负”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但是……说这家伙不趁机对十三号做点什么小动作,那也不太可能。毕竟……这家伙可是活力旺盛得很,刚才浴室里那几个新鲜的牙印就是铁证!
叶芷若眼神中的那抹怀疑被白明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帅脸更红,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
“芷若……我、我也没有那么……那么饥渴难耐的……”
“我信你个鬼!” 叶芷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绯红的眼眸斜睨着他,语气满是过来人的无奈,“你这家伙简直就是色中饿鬼……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这一点,她可是深有体会,并且付出了惨痛代价的。回想某些不堪回首的早晨、午后、深夜……叶芷若觉得自己的腰又开始隐隐作酸了。
白明心被她说得帅脸通红,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十三号平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黑色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然后,她微微侧头,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平静地补充道:
“没事的。芷若,不用担心。”
“我已经,帮小白,释放过了。”
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轻轻拍了拍白明心的手臂,示意他放松。“所以,现在,小白应该,很平静。嗯?”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靠着白明心身体的臀部,清晰无比地感觉到——
刚刚才平息下去、变得柔软舒适的软座,在极短的时间内,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能量,再次……迅速地……变成了硬座。
“?”
十三号微微动了动身体,确认了一下触感,然后抬起黑色的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白明心那张已经红透了的俊脸,眼中清晰地映出疑问。
白明心:“!!!”
他能感觉到十三号身体的微动,也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困惑。更要命的是,叶芷若就站在几步之外,那双绯红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那副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又看了看十三号那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解的小脸,再次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她甚至都不需要问,光是看白明心那副表情和僵硬的身体,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狗日的……定力果然为零!不,是负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扶了扶额。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喜欢上这么个……随时随地都能升旗的活宝?
被叶芷若和十三号两双美眸同时注视着,白明心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心跳如擂鼓,血液似乎都涌向了不该去的地方,让那处的变化更加明显。他支支吾吾,试图解释,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芷若的原因……”
叶芷若气笑了,双手叉腰,绯红的眼眸瞪得溜圆:
“关、我、屁、事、啊?!”
她人在亭外站着,连碰都没碰他一下,这也能怪到她头上?这混蛋甩锅的本事见长啊!
白明心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但或许是破罐子破摔,或许是某种奇怪的诚实的本能占了上风,他闭了闭眼,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因、因为你……没、没穿衣服啊……”
话音落下。
凉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夜风吹过池塘,带起细微的涟漪声。远处的虫鸣似乎也安静了一瞬。
叶芷若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然后缓缓地转变成了茫然。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月光下,她只是简单地披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浴巾因为匆忙出来寻人,只是随意地在胸前打了个结,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因为一路疾走和刚才情绪的激动,浴巾的边缘已经有些松散滑落,露出大片光滑细腻的肩颈肌肤,精致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再往下……浴巾包裹的弧度惊心动魄,而一双修长笔直、沾着些许水珠、在月光下仿佛泛着玉质光泽的长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
她刚才……竟然就这样,只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一路从浴室找到了这里?!而且因为心里憋着火,加上习武体质强健,寒暑不侵,她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凉意!
难怪……难怪这狗日的……
叶芷若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通红,简直像熟透的番茄,仿佛下一刻就要冒出蒸汽来!
第263章 左拥右抱
即便害羞得俏脸通红,耳根发烫,叶芷若依旧强撑着,不肯在气势上输给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她绯红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努力摆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嘴硬道:
“你、你这家伙也太没用了吧?又、又不是没看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脸上更烫了,但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威严,她甚至故作大方地松开了下意识捂住胸口浴巾的手,改为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心跳漏了一拍),试图用抱怨的语气掩盖羞窘:
“所以说你这家伙就一点都没进步吗?定力这么差!”
月光下,少女傲娇的模样,因为方才动作而微微松散的浴巾边缘露出的更多雪白肌肤,湿漉漉的金发贴在泛红的脸颊和脖颈,还有那双因为羞恼而更加明亮的绯红眼眸……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对此刻某位“定力为负”的少年而言,无异于最猛烈的催化剂。
白明心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直了,呼吸骤然粗重,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刚刚勉强压下去的那点悸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凶猛!
他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打破了这充满了粉色气泡的寂静。
十三号微微仰起头,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还在“挑衅”的叶芷若:
“芷若,不要,刺激小白了。”
她顿了顿,似乎感受了一下身后少年身体那无法忽视的剧烈变化,以及他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平静的小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补充道:
“小白……很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让叶芷若从那种“不服输”的斗气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丝。她看向白明心,果然见他脸憋得通红,眼眸中的炽热光芒紧紧锁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心脏也砰砰狂跳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真的……玩脱了。
羞恼混合着一丝心虚和莫名的慌乱,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找回场子,或者至少打破这危险的气氛。她恶狠狠地瞪向白明心,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命令道:
“你、你这狗日的!还不快放开十三号!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冷静一下!”
按照以往的经验,白明心虽然有时会耍赖撒娇,但大体上还是很听她的话的,尤其是当她真的“生气”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
一向乖乖听从少女话的白明心,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十三号,手臂甚至收得更紧了些。然后,在叶芷若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站起了身。
因为他的动作,原本依偎在他怀里的十三号也不得不随着起身,小巧的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被他半揽在身侧。而他另一只手,则空了出来。
他就这样,一手依旧牢牢抱着安静待着的十三号,一边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再次牢牢锁定了一脸紧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叶芷若。
叶芷若被他这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气势,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下一秒,少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片刻后。
原本只坐着白明心和十三号的石凳上,略显拥挤地容纳了三人。
白明心坐在中间,左边是身体微微僵硬、俏脸通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叶芷若;右边是依旧安静、似乎对任何发展都接受良好的十三号。
然后,在叶芷若愕然的目光中,白明心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但下一刻,他的举动让她那口气又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白明心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先是侧过身,用脸颊在叶芷若还带着湿气和馨香的发顶、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含糊的感叹:
“芷若……香香的……”
叶芷若身体一颤,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上涌,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却没有推开他。
蹭完左边,白明心又转向右边,将脸埋进十三号柔软顺滑的短发里,同样蹭了蹭,嗅了嗅,然后满足地叹息:
“十三号……也香香的……”
十三号平静地任由他蹭着,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方便他的动作,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接着,白明心又转回左边,这次是轻轻用鼻尖碰了碰叶芷若通红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抖;再转回右边,在十三号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就这样,左边贴贴一下,右边贴贴一下,动作轻柔而充满依恋,仿佛只是单纯地汲取着她们的气息和温暖。脸上那副满足到极致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点……蠢萌。
“嘿嘿……” 满足的傻笑声,不断从他嘴里溢出。
叶芷若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重复的动作中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白明心那副毫无杂念的傻样,心里那点紧张、羞恼和莫名的期待渐渐被一种无奈的柔软所取代。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白明心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是十足的无奈,却没什么火气:
“别笑了……脸都笑烂了……傻不傻啊你……”
真是的……搞得她刚才那么紧张,还以为这狗日的终于兽性大发要干点什么呢……结果就这?就只是抱抱贴贴?
不过……心里这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呸呸呸!叶芷若你在想什么!她赶紧把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十三号看着白明心这充满依恋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柔和下来的叶芷若,黑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她平静地转向叶芷若,用那认真的语调夸赞道:
“芷若,小白,调教,好。”
“现在,很乖。”
“!!” 叶芷若的俏脸瞬间又红透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声否认:“我、我可没调教他!是他自己……自己傻!”
什么调教啊!说得她好像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她看着白明心依旧乐此不疲地左右雨露均沾的傻样,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无奈占据。算了,傻点就傻点吧……
至少现在这样,虽然荒唐,虽然羞人,但……还挺温暖的。被需要着,被依赖着,被如此纯粹地喜欢着。
月光静静流淌,凉亭内,三人相拥的身影仿佛一幅定格的画卷,气氛奇异地和谐起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浴池。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肌肤,氤氲的水汽让视线朦胧。但唐柔柔却觉得脸上的热度半点没消,反而因为自己脑海里不断翻腾的某个念头,越来越烫。
她坐在浴池角落,双臂环着膝盖,将半张脸埋进温热的水中,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写满心事的湛蓝眼眸。
叶子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不会是……
唔……
少女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白明心那炽热的眼神,叶芷若强作镇定却难掩羞意的模样,还有……他们可能正在做的事情……
光是想象,就让她心跳失速,浑身发软,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小腹窜动。
突然,一道优雅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近处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没错哦~”
唐柔柔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正笑吟吟看着她的卡莲娜。卡莲娜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我什么都懂”的光芒。
“叶子她啊……” 卡莲娜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唐柔柔瞬间红透的脸和慌乱的眼神,优雅地微笑道,“就是去找小白……做、那、种、事、情、了~”
“!!” 唐柔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卡莲娜如此直白地确认,还是让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我、我……娜娜你……别、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卡莲娜站起身,带起一阵水花,水珠顺着她姣好的曲线滑落。她伸出手,对着还泡在水里、满脸通红的唐柔柔,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碧蓝的眼眸中漾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声音轻柔而充满诱惑:
“要不……我们,去看看?”
“看看叶子和小白……到底在做什么‘好事’~”
月光透过浴室的花窗,在氤氲的水汽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卡莲娜的笑容在月光和水汽中,显得格外优雅,也格外……不怀好意。
喜欢偷腥的小猫……需要惩罚呢……
第264章 围观
浴池边,水汽氤氲。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碧蓝的眼眸在朦胧的水雾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她看着眼前像受惊小鹿般试图把自己缩进水里消失的唐柔柔,心中想要找乐子的念头更盛了。
喜欢偷腥的小猫……玩得这么开心,把大家都晾在一边,这可不行呢。
偶尔,也需要一点小小的提醒才行……
唐柔柔看着卡莲娜脸上那愈发优雅、却也愈发让她心里发毛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疯狂报警,她弱弱地试图做最后挣扎:
“那、那个……娜娜……我就不用去了吧?我、我还想再泡一会儿……”
卡莲娜优雅地摇了摇头,笑容不变,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不可以哦,柔柔~”
“这种‘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轻轻拉住了唐柔柔湿漉漉的手腕。
唐柔柔:“咕——!”
……
凉亭下,月色如水。
白明心还沉浸在左拥右抱的极致快乐与满足之中,脸颊在叶芷若带着湿气的发间和十三号柔软的短发上眷恋地蹭来蹭去,发出含糊的傻笑。
叶芷若无奈地任由他蹭着,最初的兴师问罪的心思,早在他这一连串黏糊的动作中消散得差不多了。她甚至有点忘了自己最初是为什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月色太温柔,或许是因为这家伙此刻的依赖太过纯粹,也或许……是因为另一边安静陪伴的十三号,让她心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越过白明心的肩膀,落在另一侧的十三号身上。月光洒在少女身上,为她那身罕见的装束镀上了一层清辉。
十三号今天没有穿她那身方便行动的劲装或简单的衣裙,而是换上了一袭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黑色连衣裙。裙子并不繁复,设计简洁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却玲珑的身形。黑色的面料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冷。裙摆及膝,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平时总是随意披散或简单束起的短发,此刻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柔软地贴服在脸颊旁。
配合她本身自带的那种缺乏情绪波动的清冷气质,月光下的十三号,不像寻常少女那般娇艳,却更像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神秘的带着距离感的蓝色妖姬,美得纯净,美得凛然,也美得……让人有些窒息。
叶芷若不禁赞叹:
“十三号……你今天打扮得也太漂亮了吧?”
“简直就像……嗯,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听到叶芷若的夸奖,十三号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赞美。
叶芷若好奇地问:“这是赫卡蒂姐给你做的吗?怎么突然想着穿这么正式漂亮的裙子了?” 她记得十三号向来对穿着打扮没什么要求,以舒适方便为主。
十三号面无表情,用那平静的语调诚实地回答:
“嗯。赫卡蒂,做的。”
“想让小白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遗憾?
“白天,小白身边,人太多。没机会……”
叶芷若内心微微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这就是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吗?
哪怕是对外界反应平淡、仿佛缺乏常人情感的十三号,也会因为想给喜欢的人看自己漂亮的样子,而换上平时绝不会穿的美丽衣裙,还会因为白天人多没能展示而觉得遗憾……
这份心意,纯粹而直接,让她这个旁观者都为之动容。
然后,这份感动瞬间化作了对某个正在傻乐的罪魁祸首的愤慨。她转过头,狠狠瞪了白明心一眼,用眼神传递着信息:你个狗日的渣男!何德何能啊你!
然而,白明心对少女的死亡凝视毫无察觉。他正忙着同时感受着身前两位少女不同的馨香与……那透过轻薄衣物传来的、柔软温暖的娇躯触感。听到叶芷若夸赞十三号,他立刻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十三号,用力点头附和:
“没错!芷若说得对!十三号今天……好漂亮的!”
他的赞美直白而热烈,没有任何修饰,却更显真诚。
似乎是这份真诚的赞美让少女感到愉悦,也或许是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就在白明心话音落下的瞬间。
十三号微微侧过身,抬起手臂,环住白明心的脖颈,然后,仰起那张精致却缺乏表情的小脸,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白明心的侧脸上。
“啵。”
一声轻微的亲吻声,在静谧的凉亭中响起。
月光下,亲吻少年的少女,那总是平静无波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缕清浅的弧度。
那微笑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月光在水面投下的最细微涟漪。但它确实存在。在十三号那张鲜有情绪的脸上,这抹浅笑如同雪后初霁的阳光,干净且纯粹。
“奖励,小白。” 十三号收回唇,重新恢复平静的表情,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明亮了一点点。
叶芷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还有一种仿佛在看恋爱喜剧般的悸动和……兴奋?
十三号也太会了吧!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还有刚刚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是怎么回事啊!这种三无少女因为男主角一句夸奖就主动献吻、还露出罕见微笑的剧情……也太甜了吧!甜度超标了啊!
想着想着,叶芷若心里那点感慨和悸动,又莫名其妙地转化成了对身边这个“男主角”的愤愤不平。她再次愤恨地看向白明心,心里疯狂吐槽:这狗日的!怎么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多少这种纯情的感觉?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情!动手动脚!狗日的白明心!区别对待!渣男!
就在这时——
“戳~”
叶芷若身体一僵,疑惑地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屁股?
隔着薄薄的浴巾,那触感有点硬,有点……烫?
下一秒,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涨红到了极点!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白明心从被她刺激到结束,就一直没有真正泄过火!
他刚才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某种极端亢奋的状态下进行的!
那么,此刻隔着浴巾,不断“戳”着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狗、狗日的!” 叶芷若羞恼交加,声音都变了调,试图用手去推开那抵着自己的凶器,“把你那玩意儿拿开!听见没有!”
然而,没有回应。
白明心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呵斥,依旧维持着拥抱她们的姿势,但呼吸明显变得更加粗重滚烫,喷洒在叶芷若颈侧的肌肤上,带起一阵战栗。
刚才十三号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一直苦苦维持的理性与克制,在这份甜蜜的奖励和持续不断的感官刺激下,终于……彻底崩断了。
叶芷若惊惶地抬起头,对上了白明心低垂下来的眼眸。
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傻气的眼眸,此刻仿佛有两簇炽烈的火焰在疯狂燃烧,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毫不掩饰的浓烈欲火。那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侵略性。
“你、你要干嘛?” 叶芷若的声音带上了清晰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回应她的,是一个猛然落下的、炙热无比的吻。
“唔——!”
白明心狠狠地吻住了她因惊慌而微张的唇瓣,不是平时的温柔缠绵,而是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急切,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一切,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
这个吻又深又长,吻得叶芷若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几乎要窒息,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发出细微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叶芷若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白明心终于放开了她红肿的唇。
然而,还没等她喘匀一口气,白明心炽热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的十三号。
没有丝毫犹豫,他低下头,同样攫取了十三号柔软的唇瓣。
“!?” 十三号平静的黑色眼眸微微睁大,似乎对这番突如其来的热情袭击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抗拒,只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这个激烈而绵长的吻,白皙的脸上也渐渐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又是一番漫长到让空气都变得灼热的深吻。
当白明心终于结束与十三号的亲吻,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时,他的目光,再次如同锁定猎物般,投向了刚刚缓过气的眼神迷离、唇瓣红肿的叶芷若。
叶芷若心里警铃大作,感觉大事不妙,虚弱地抗议:“别……别又……”
话音未落,她的嘴唇就再次被少年滚烫的唇舌堵住,新一轮的掠夺开始。
如此反复,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凉亭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急促的喘息和少女偶尔泄出的细微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白明心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位少女。
叶芷若和十三号都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唇瓣被吻得红肿不堪,微微张着,急促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叶芷若身上本就松散的浴巾更是滑落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诱人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叶芷若无意识地抬手擦了擦湿润红肿的唇角,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骂道:“狗日的……你是想亲死我们吗……”
十三号也微微喘息着,黑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水雾,平日里缺乏波动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被过度索取的靡丽风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用那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软糯的语调陈述道:
“小白……好可怕……”
而白明心的声音,在她们耳边低沉地响起,带着更深的渴望:
“我……我还想要……”
叶芷若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
光是这样亲吻,对他而言只是隔靴搔痒,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再这样治标不治本下去,就算她和十三号的嘴唇肿成香肠,这家伙也不会满足,反而会越来越失控。
必须……做点什么,帮他真正释放才行。
否则,今晚这凉亭怕是要上演更限制级的戏码了……而且以这家伙现在的状态,绝对会没完没了!
羞耻、无奈、担忧,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是,在月光和夜风的见证下,叶芷若微微颤抖着,将自己柔软的手缓缓地向下探去,隔着衣物,轻轻握住了白明心的把柄。
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和脉动,让她脸颊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不敢看白明心的眼睛,别过脸,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妥协道:
“我、我帮你就是了……你、你别再亲了……也别乱动……”
白明心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眸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紧紧盯着她羞红侧脸的眼神,仿佛要将她融化。
就在这时——
另一只微凉的小手,也轻轻覆了上来,握住了把柄的另一端。
是十三号。
她不知何时也调整了姿势,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叶芷若的动作,然后学着叶芷若的样子,将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我,来帮芷若。” 十三号用那平静的语调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叶芷若:“!!!”
她震惊地看向十三号,却对上了少女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眸。一时间,她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凉亭内,气氛变得诡异而寂静,只剩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某些窸窸窣窣、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动静。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落,池塘倒映着亭影,晚风轻拂。
半响之后。
在两位少女努力的帮助下,白明心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炽热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
叶芷若感觉手心一片黏腻滚烫,俏脸红得快要烧起来,连忙松开手,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无比的任务。
总算……暂时解决了。她的手臂都有些酸了。
她刚想找点什么擦手,或者至少让这家伙赶紧收拾一下——
下一秒。
一个熟悉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优雅中带着十足戏谑和“惊讶”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啊呀~?”
“叶子不愧是前辈呢~”
“居然……这么熟练……真厉害呢!”
叶芷若的身体瞬间僵直,脖子如同生锈的机械般,一卡一卡地转了过去。
月光下,凉亭入口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
卡莲娜、唐柔柔、伊娃、赫卡蒂、莉莉丝……
一个不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芷若的大脑,“轰”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法抑制的红潮瞬间淹没了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你、你、你们——!!!”
第265章 邀请
叶芷若俏脸通红,羞愤欲绝,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社会性死亡的现场!她下意识地就要从白明心腿上挣扎起身,恨不得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然而,下一秒——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地环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不容抗拒地将她重新按回了原处,甚至更深地嵌进身后少年坚实滚烫的胸膛。
“唔!” 叶芷若闷哼一声,腰间传来的力道和紧贴的灼热体温让她浑身一颤。
白明心低下头,将脸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翻涌着尚未平息的炽烈欲火和浓浓的迷恋,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道:
“芷若……我还想要……”
那灼热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让叶芷若腿脚发软。而身后,那依旧精神抖擞的硬物正紧紧地抵着她,热度透过薄薄的浴巾传来,仿佛在无声地印证着他的诉求。
叶芷若脸上烫得惊人,心脏狂跳。她当然知道这家伙的精力有多么旺盛,恢复力有多么惊人,欲望一旦被挑起是多么难以平息。刚才那番帮助对他来说,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但是……怎么可能啊!现在!这里!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卡莲娜、伊娃、赫卡蒂、莉莉丝、唐柔柔……所有人都到齐了!谁、谁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帮他解决啊!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我要去洗手!” 叶芷若慌乱地找了个借口,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掰开他环在腰上的手,“放、放开我!”
她感觉自己手上还残留着那种黏腻滚烫的触感,急需清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滋啦……”
几道细微的金色电弧,毫无征兆地在叶芷若的双手掌心闪过。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叶芷若惊愕地发现,自己手掌上那令她羞窘不已的黏腻触感,竟然……消失了?!皮肤变得干爽洁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不是吧?刚刚那是磁场力量?
叶芷若只是愣了一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这愣神的刹那功夫,对她来说,已经太迟了。
白明心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红肿未消的唇瓣。
“唔——!” 叶芷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所有的话语和抗议,就再次被少年炙热而急切的吻吞没。他像是不知餍足的野兽,贪婪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津液,将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丝力气再次抽空。
一旁,刚刚逃过一劫、正微微喘息平复的十三号,黑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带着一丝余悸的轻声感叹:
“小白……好可怕……”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又过了良久,直到叶芷若几乎快要窒息,白明心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的唇。
“啵……”
一声暧昧的轻响,一道淫靡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间拉开,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金发红眸的少女眼神迷离,浑身瘫软如泥,只能无力地靠在少年怀里急促喘息,浴巾滑落得更多,春光半泄,脸上是混合了羞愤、无奈和一丝被过度索取的靡丽潮红。
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的几位少女,反应各不相同。
唐柔柔早已用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但那双湛蓝的大眼睛却从用力张开的手指缝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脸通红,呼吸急促,仿佛在看什么不得了但又忍不住好奇的禁忌画面。
卡莲娜依旧优雅地微笑着,但此刻那笑容里,优雅的成分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玩味的意味。
伊娃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是惯常的温柔微笑,轻轻点头道:“嗯~感情真好呢~”
赫卡蒂则是一手扶额,满头黑线,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这家伙没救了”的嫌弃,低声嘟囔道:“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没救了的色狼……”
莉莉丝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光泽,血红的眼眸微微歪了歪头。她平静地记录着:主人疑似对浴巾装扮有特殊偏好。
而十三号,看着众人似乎都到齐了,危机暂时解除,自己又被放过了一次,便想着趁白明心注意力还在叶芷若身上,悄悄地从他腿上挪开,脱离这个危险的中心。
“?”
然而,她刚有动作,一只有力的大手就迅捷而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牢牢地按回了原处,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
十三号平静的黑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种名为慌乱的神色。她抬起头,对上了白明心那双炽热的眼眸。
白明心直勾勾地看着她,用沙哑的声音直白地说道:
“十三号……想要,亲亲……”
“小、小白……” 十三号试图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现状,提醒他注意场合,“大家,都在……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白明心似乎完全屏蔽了“大家都在”这个信息,他眼中只有近在咫尺的、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柔软唇瓣。他再次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十三号,比刚才更加贪婪、更加深入地索取着少女口中清甜的气息。
好甜……好香……好软……
白明心沉迷地感受着,内心发出满足的喟叹。十三号的生涩和顺从,似乎格外能激发他某种隐秘的征服欲和怜爱。
良久,这一吻终于结束。
十三号白皙的小脸上晕染着动人的红霞,眼神有些迷离恍惚,微微喘息着,用那软糯了许多的语调小声控诉:
“小白……好坏……”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合适的形容,补充道:
“调教……坏了……”
白明心闻言,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眼中欲火更盛。他低下头在十三号敏感娇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十三号……很喜欢这样吧?”
“也想……和我更亲密一点的……对吧?”
温热的气息和牙齿轻轻厮磨带来的酥麻感,让十三号身体猛地一颤,白皙的耳垂瞬间红透。她的小脸也更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问题。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和身体的异样感觉,让她平静的思维有些混乱。
一旁,刚刚从漫长深吻中缓过一口气、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的叶芷若,正好看到白明心欺负十三号的这一幕,以及十三号那副被欺负得小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可怜模样,顿时又羞又恼。
“狗日的!还敢欺负十三号……” 她虚弱地骂道,试图彰显自己的威严,保护单纯的十三号。
然而,她话音未落——
白明心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再次锁定了她红肿诱人的唇瓣。没有任何预兆,他再次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一次吻上了叶芷若想要抗议的嘴。
“唔嗯——!”
又是一番漫长到让叶芷若头晕目眩、几乎缺氧的深吻。
良久之后,当白明心再次松开她,叶芷若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他怀里急促喘息。她感觉自己嘴唇肯定肿得不能见人了。看着白明心眼中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的欲火,她心里警铃大作,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地祸水东引:
“别、别亲了!你、你还是去欺负十三号吧!”
十三号:“…………”
白明心双臂收紧,将两位娇软无力的少女更紧地拥在怀里,脸颊贴着她们发烫的小脸,呼吸粗重滚烫,声音沙哑得厉害,再次直白地索求:
“芷若……十三号……我还想要……”
他的手臂收紧,身体的热度和某处的坚硬存在感,让叶芷若和十三号都清晰地意识到,他所谓的“还想要”,绝不仅仅是亲吻而已。
他是真的……想在这里,就地对她们……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眼中那近乎野兽般的浓烈欲火,吓得花容失色,紧张地摇头:
“你、你别在这里发情啊!清醒一点!”
十三号也无力地靠着白明心剧烈起伏的胸膛,微微喘息着,用那软糯的语调陈述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小白……已经,变成野兽了……”
“好可怕……”
眼看着白明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危险,搂着她们腰肢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移,仿佛真的准备不顾一切、就在这凉亭石凳上将她们就地正法……
千钧一发之际——
一种熟悉的柔软丰盈的触感轻轻撞在了白明心的后脑勺上。
白明心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翻腾的欲火像是被浇了一小盆温水,虽然未熄,却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伊娃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妩媚脸庞。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此刻正微微俯身,胸前那惊人的柔软方才正好抵住了他的后脑。
伊娃淡黄的眼眸弯成月牙,笑容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的嗔怪:
“这可不行哦,小白~”
“这么粗暴地对待女孩子……会把她们吓坏的哦。”
白明心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温柔微笑的伊娃,又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围拢过来的卡莲娜、赫卡蒂、莉莉丝、唐柔柔……脸上露出了仿佛大梦初醒般的神色,结结巴巴道:
“伊、伊娃姐?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好像才刚注意到,凉亭里已经挤满了人。
卡莲娜优雅地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牵起了白明心一只还搂着叶芷若腰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让白明心身体微微一僵。
卡莲娜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碧蓝眼眸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微微倾身,对着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白明心轻声说道:
“好了,小白~”
“你看,大家……都来了呢。”
“月色这么好,凉亭里……似乎有点挤,也有点凉呢~”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芷若和十三号身上松散的浴巾和单薄的黑裙,以及白明心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然后,她笑着提议道: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去你的房间……”
“大家……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池塘里偶尔响起的细微水波声。
叶芷若和十三号在听到卡莲娜提议的瞬间,趁着白明心被这大胆提议惊得有些僵直的刹那,几乎是同时发力,想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逃离这个即将变得更加危险的境地。
然而——
“想去哪里呀~?”
伊娃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十三号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柔软却不容抗拒的手,轻轻按住了十三号的肩膀。
另一边,卡莲娜也适时地收紧了一些握着白明心的手,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叶芷若想要起身的腰侧,巧妙地将她“钉”在了原地。
卡莲娜优雅地微笑着,目光落在试图临阵脱逃的叶芷若脸上:
“叶子……这是想要逃跑吗?”
“是害怕了吗?嗯?”
叶芷若、十三号:“…………”
一旁,原本站在稍远处、双手环胸、一脸“不关我事我要回去睡觉”表情的赫卡蒂,在听到卡莲娜那句话的瞬间,蔚蓝的眼眸中就闪过一丝警觉。当看到伊娃和卡莲娜分别控制住了十三号和叶芷若,她心里暗道不妙,立刻决定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边,悄悄转身,准备开溜。
开玩笑!跟这个体力怪物做这种事情?她才不要!至少不要在这种全员参与的混乱情况下!
然而,她的脚步刚向后挪动了不到半步——
“想去哪里呀,小赫卡蒂~?”
伊娃那温柔带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赫卡蒂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的伊娃的眼睛。
“不、不可以逃跑哦~” 伊娃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语气温柔却坚定,“今天晚上……可是特别的日子呢。”
她微微倾身,在赫卡蒂瞬间泛红的耳边,带着一丝煽动和恶作剧的意味:
“大家……要一起努力,让我们不知节制、精力过剩的傻小白知道……”
“他啊,也是……有极限的哦~”
赫卡蒂:“!!!”
她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谁、谁要跟你们一起努力啊!还有“极限”什么的……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超级不妙啊!
但伊娃已经不由分说地,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了回去。
一旁,从始至终,因为过于害羞和震惊而几乎被众人遗忘在角落的唐柔柔,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低着头,湛蓝的眼眸望着地面,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的沉思。
我……我也要……一起吗?
第266章 赫卡蒂很漂亮
清晨。
天色朦胧,东方天际只泛起一片鱼肚白,将明未明。清凉的晨风透过微开的窗棂,悄然潜入室内,带来院中花草沾染夜露的清新气息。
白明心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为什么呢?
少年微微侧过头,左看看身侧还在熟睡中的卡莲娜。少女银色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上,几缕调皮的发丝黏在她因酣睡而泛着红晕的脸颊旁。她睡颜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优雅从容的唇角此刻微微放松,带着一丝孩子般的纯真。薄被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右看看另一边同样睡得香甜的叶芷若。少女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汗湿的颈侧。她侧卧着,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绯红的眼眸紧闭,平日里或灵动或羞恼的神情全然隐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宁。浴巾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肌肤在朦胧的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芷若和娜娜……都好漂亮……
白明心痴痴地看着,见状他忍不住又咧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
嘿嘿……
目光越过身边两位少女,看向大床的更里侧。伊娃和莉莉丝也沉沉睡着,显然昨夜耗费了太多精力。伊娃睡姿慵懒,紫发海藻般铺陈,妩媚的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放松。莉莉丝则睡得很规整,银发一丝不苟地铺在枕边,只是那总是平静的面容此刻也显露出明显的疲惫。
一睁眼就能看到心爱的她们,以最放松的姿态睡在自己身边。呼吸交织,体温相融,空气里弥漫着她们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从心底里笑出来,感到无比的满足吧。
白明心又看了看窗外朦胧的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听师父随口提过一句,说什么“对心爱的人好,不一定非要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有时一顿亲手做的早餐,胜过千言万语”。虽然师父说这话时多半是喝醉了在胡扯,但此刻想来,似乎很有道理。
嗯!决定了!今天早上,他要亲自下厨,给辛苦了一夜的少女们做一顿丰盛又美味的早餐!让她们一醒来就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白明心心里美滋滋地计划着,轻手轻脚地,试图在不惊动身边人的情况下,先从被窝里挪出来。
然而,他刚刚左看右看、心潮澎湃的细微动静,以及试图起身的动作,终究还是惊扰了睡眠本就较浅的一位少女。
“唔……”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的声音响起。
叶芷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困倦的水汽。她绯红的眼眸有些失焦,茫然地看向身旁正在“鬼鬼祟祟”移动的白明心,声音含混不清,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和疑惑:
“嗯……?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白明心动作一顿,连忙俯下身,凑到叶芷若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地分享自己的计划:
“芷若!你醒啦?我正要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表扬。
然而,回应他的,是叶芷若一个几乎要翻到天灵盖的白眼,以及有气无力的拒绝:
“别……今天……我不吃早饭……”
她挣扎着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
“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吧……”
说罢,她似乎瞬间又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均匀悠长,只留给白明心一个写满“勿扰”的后脑勺。
白明心:“…………”
他脸上的兴奋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
芷若……好像真的很累?
他这边动静虽然不大,但叶芷若醒来又说话的声响,到底还是如同多米诺骨牌,连带着吵醒了床上另外三位同样消耗过度的少女。
伊娃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哼唧,翻了个身,将薄被拉高盖过头顶,用实际行动表示“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卡莲娜倒是微微睁开了碧蓝的眼眸,但其中没有丝毫平日的清明优雅,只有浓浓的睡意和疲惫。她看了白明心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不吃……”,便重新闭上眼,陷入了沉睡。
而最敬业的莉莉丝,在听到“早餐”这个词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想坐起身,声音沙哑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
“主人……早餐……由我来准备……这是……女仆的职责……”
但她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就因为手臂的酸软而晃了晃,险些重新跌回床上。
白明心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又轻轻将她按回枕头上,扯好被子盖好,语气带着心疼和不容置疑:
“莉莉丝!你好好休息!早餐我自己来做!”
“这是命令!”
听到“命令”二字,莉莉丝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身体的疲惫和主人的坚持最终占了上风。她微微点了点头,顺从地重新闭上眼,但嘴唇还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失职了……”。
看着床上再次陷入沉睡、脸上都带着明显倦容的四位少女,白明心站在床边,陷入了沉默。
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太过分了?
她们看起来都好累……连芷若都爬不起来了。
少年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更加轻柔地替她们掖了掖被角。
算了……既然芷若她们都想多睡会儿,那早餐就先不急着做。等她们睡到自然醒再说吧。
唔……不过,可以问问柔柔她们想不想吃?还有赫卡蒂和十三号。
昨天晚上卡莲娜那个“大家一起来”的荒唐提议,最终还是被叶芷若坚决否决了。叶芷若的理由很充分:赫卡蒂和十三号还没有和他真正走到那一步,至少……要等她们自己也准备好,水到渠成才行,而不是在这种集体狂欢般的混乱中开始。
至于唐柔柔……少女的羞怯和保守,让她绝不可能参与如此荒唐的行径。而且,她还有叶芷若这位“誓死保护闺蜜清白”(虽然她自己已经陷进去了)的好姐妹在旁虎视眈眈呢。
所以,最后只有罪魁祸首白明心,以及被他祸害得最深的叶芷若、卡莲娜、伊娃和莉莉丝,回到了他的房间。而唐柔柔、赫卡蒂和十三号,则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白明心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过了一会儿,站在赫卡蒂的房门前,白明心却犹豫了一下,抬起的手悬在门前,没有立刻敲下去。
万一……赫卡蒂也还在睡觉呢?如果打扰她睡觉就不好了……
就在他迟疑不决,是敲门还是离开的时候——
“咔哒。”
他面前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打开了。
赫卡蒂穿着一身贴身的运动装,正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似乎正准备出门,碧蓝的眼眸闪着清亮的光,但此刻,这清亮中迅速染上了一层惊愕和……警惕?
“?!”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赫卡蒂显然没料到一开门就看见白明心杵在自己门口,而且一副鬼鬼祟祟、欲敲不敲的样子。她眉头微蹙,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白明心:
“你这家伙……怎么在我门口鬼鬼祟祟的?”
少女本来是准备像往常一样早起锻炼的,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门一开差点撞上这个家伙,这倒是吓了她一跳。
白明心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赫卡蒂,也有些措手不及。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少女身上。
赫卡蒂为了方便晨练,穿的是类似瑜伽服的紧身衣裤。上衣是清爽的白色,完美勾勒出她虽然不算特别丰满、但形状优美挺翘的胸部曲线和纤细的腰肢。下身是黑色的紧身长裤,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腿。她将一头灿烂的金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脸庞不施粉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清爽,碧蓝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海水。
赫卡蒂的身高在少女中不算突出,大约一米六左右,但身材比例极佳,前凸后翘,线条流畅,充满了健康活力的美感。金发碧眼,面容白皙精致,此刻带着刚睡醒不久的一丝慵懒和被他堵门的微恼,别有一番风情。
白明心看着看着,竟不自觉地呆了一瞬。
赫卡蒂被他那痴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她强作镇定,又追问了一句:
“说话啊?一大早的,在我门口发什么呆?”
白明心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赫卡蒂的话,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到晃眼的笑容,语气热烈地夸赞道:
“赫卡蒂!你好漂亮啊!”
他的赞美直白得毫无修饰,却正因为如此,更显得真心实意,冲击力十足。
赫卡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夸赞弄得一愣,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微微扬起下巴,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夸奖,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粉色。
少女心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家伙做了一晚上坏事还不满足,一大早就跑来找自己,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呢……想起昨晚在凉亭惊鸿一瞥的这家伙欺负叶芷若和十三号的激烈场面,还有后来房间里不断传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赫卡蒂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变态!精力怪物!
她正陷入自己略带羞恼的沉思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
白明心见她似乎没有真的生气,胆子便大了起来。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晨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他微微俯身,凑到赫卡蒂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再次认真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赫卡蒂的脸颊:
“真的!真的真的!赫卡蒂好漂亮!”
听着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真诚夸赞,赫卡蒂内心的戒备又松懈了一些,甚至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小的喜悦。
看来……他只是单纯想来夸夸自己?或者……
然而,就在赫卡蒂心神微微放松的刹那。
白明心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 赫卡蒂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便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紧身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白明心低下头,将唇凑到赫卡蒂敏感的耳边低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廓和颈侧:
“赫卡蒂好漂亮……”
“好像……很好吃呢……”
“!” 赫卡蒂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随着他的气息和话语,从耳朵瞬间窜遍全身,让她腿脚都有些发软。
“你、你胡说什么!” 赫卡蒂强作镇定,试图用冰冷的声音呵斥,但声音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她伸手想推开他,但手臂却没什么力气。“别闹了!放开我!”
少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抗拒,她不想让白明心觉得她是那种可以随便搂抱、说些羞人话的轻浮女孩。她必须要让这家伙知道,她赫卡蒂可是很有原则的!不是他想抱就抱、想调戏就调戏的!
但是……
好香……
推拒间,赫卡蒂的鼻息间,却充斥了少年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又带着一丝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感。此刻这气息混合着他身体的热度,将她牢牢包裹,挥之不去,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白明心面对少女那没什么威慑力的斥责,只是傻笑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继续用那种真诚到近乎傻气的语气夸赞:
“赫卡蒂就是很漂亮嘛!真的!”
“你看,”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抚上赫卡蒂扎得高高的金色马尾,指尖缠绕着那光滑如缎的发丝,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喜爱,“头发也好好看……好亮好亮,真的……像黄金一样,在发光!”
赫卡蒂被他摸着头顶,又听着他这毫不吝啬的赞美,心里那股羞恼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甜蜜、羞涩和一丝骄傲的复杂情绪。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抬起还有些泛红的脸,碧蓝的眼眸瞪着他,故意找茬般问道:
“哼!那芷若的头发也是这个颜色,你怎么不去夸她呢?”
哼,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她才不要听这种通用的甜言蜜语!
白明心闻言,愣了一下,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仿佛怕叶芷若突然出现,然后做贼心虚般,更加凑近赫卡蒂的耳朵,小声道:
“芷若的头发……当然也好看!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有些不确定地、小小声地补充:
“但是……好像……没这么……‘亮’?”
他说得有些迟疑,因为觉得背后比较不太好,但这确实是他的直观感受。叶芷若是活生生的人,发质健康有光泽,但赫卡蒂的头发,在晨光下仿佛自带柔光,那种纯粹的金色和极致的光滑亮泽,更接近某种完美的造物,确实与众不同。
赫卡蒂听了他这无比真诚的解释,俏脸更红了,心里那点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还是有特别之处的?不是千篇一律的敷衍?
“你这家伙……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被人在意、被觉得特别的感觉……还不赖。
但是,白明心却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他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软化,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几乎是将她完全拥在怀里。他低下头,再次将唇凑近她早已红透的耳廓,灼热的气息轻轻吹拂着那敏感的肌肤。白明心将刚才未说完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所以啊……”
“赫卡蒂真的……看上去……”
“很好吃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轻轻擦过了赫卡蒂滚烫的耳垂。
“!!!”
赫卡蒂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耳垂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中。
清晨的走廊,寂静无人,只有相拥的两人,和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第267章 没错,我就是变态
“啵——”
一声唇瓣分开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
良久,这个漫长到让赫卡蒂几乎以为自己要融化的吻,才终于结束。
这一次,两人分开的唇间,没有拉开那道熟悉的,淫靡的银丝。
因为……白明心方才吻得太过深入,太过贪婪,几乎将她口中每一寸柔软、每一滴清甜的津液,都尽数掠夺、吞咽了下去,涓滴不留。
赫卡蒂靠在白明心怀里,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又麻又胀,还带着细微的刺痛感,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又被他亲肿了!这个认知让她又羞又恼,刚恢复一点力气的双手,用力捶打着少年结实宽阔的胸膛,虽然那力道更像是在撒娇。
“你、你这家伙!”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恼,碧蓝的眼眸氤氲着水汽,瞪着他,“这么用力干嘛?!你是属狗的吗?!”
气死了!这狗日的!给她嘴都亲肿了!等会儿还怎么见人!
白明心低头看着怀中羞恼不已、双颊绯红、唇瓣红肿的少女,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傻气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餍足、迷恋,以及一丝……意犹未尽?
他讪讪地笑了笑,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直白羞人:
“因为……因为赫卡蒂的口水……太好吃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评价什么绝世美味。
“…………”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赫卡蒂瞪大了那双碧蓝的眼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她眼中的螺旋纹路似乎都快要具现化出来了,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白明心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甚至带着点回味地说出……这种话!
“哈——!??”
一声充满了震惊、荒谬和羞耻的惊呼,从赫卡蒂喉咙里挤了出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明心近在咫尺的俊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后,涨红到快要滴血的俏脸上,才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她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骂道:
“你、你、你……变态!!”
这个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口水很好吃”这种话!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喜欢”或者“亲密”能解释的了!这绝对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
然而,面对赫卡蒂羞愤的指控,白明心非但没有反省,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你才发现啊”的无辜。他用力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
“没错!我就是变态!”
“最喜欢赫卡蒂的变态!”
“…………”
赫卡蒂:“…………”
她指着白明心,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这、这家伙……他的脸皮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的?!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能坦然承认自己是“变态”了?!
以前那个被她一瞪就会脸红、说话结巴的白明心呢?!被这家伙吃了吗?!
赫卡蒂只觉得脸上烫得吓人,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一直烧到耳根、脖颈。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响着白明心刚才那句话——“因为赫卡蒂的口水太好吃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思维混乱。
这家伙……这家伙……这家伙!!!
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羞死人的话扰乱她的心神!
赫卡蒂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羞意和悸动,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她用手抵着白明心的胸口,微微用力推了推,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绵软:
“我、我还有事情要做……要、要去晨练……你、你放开我……”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嘴里能说出可怕话语的家伙身边!不然她怕自己心跳过快而亡,或者脑子被烧坏!
但是,白明心显然不准备这么轻易地让到嘴的美味溜走。
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微不足道的推拒力道,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然后,在赫卡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手臂一紧,腰身发力——
“呀!”
赫卡蒂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瞬间离开了地面!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伸手紧紧环住了白明心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了他身上。
“不行哦~” 白明心稳稳地抱着娇小轻盈的赫卡蒂,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慌和茫然的碧蓝眼眸,慢悠悠地说道。
“我还想要……”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赫卡蒂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感受着她瞬间加快的心跳,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还想要……更多的……品尝赫卡蒂姐姐呢……”
他特意在品尝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哈!??”
赫卡蒂再一次,被白明心的话惊呆了。碧蓝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天方夜谭。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干涩,难以置信地重复问道。品尝……姐姐?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呆滞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个略显困惑的无辜表情,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晰地重复道:
“赫卡蒂……姐姐?”
“我还想……再多‘品尝’一下赫卡蒂姐姐呢。”
“!!” 赫卡蒂的大脑,“轰”地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一片空白。
他叫我……姐姐?
不是“赫卡蒂”,而是……“赫卡蒂姐姐”?
还、还想要……更多的……品尝……
“唔——!”
赫卡蒂的俏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甚至锁骨都染上了粉色。
内心的小鹿已经不是乱撞了,简直是在开狂暴模式,横冲直撞,撞得她头晕目眩,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家伙……居然叫我姐姐?还、还想要……咕!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锅烧开的浆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凭借着本能,死死地抓着白明心的衣领,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令人羞耻到爆炸的话语。
白明心感受到怀中少女身体的颤抖和骤然升高的体温,还有那几乎要将他脖颈肌肤烫伤的羞意。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赫卡蒂身上。
“赫卡蒂……” 他凑近她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真是容易害羞呢……”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敛去,带上了一丝认真和渴望,“这样害羞的赫卡蒂姐姐……也好可爱……更想让人欺负了……”
赫卡蒂俏脸红得厉害,几乎要冒烟。残存的理智在尖叫,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阻止他!必须让他知道适可而止!不能再让他继续得寸进尺,说这些羞死人的话,做这些……
她努力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强硬、更有威慑力,好让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知道害怕。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因为气息不稳和极度的羞赧,变成了结结巴巴的、软绵绵的请求,毫无气势可言:
“你、你别闹了……”
“放、放我下来……”
这声音,与其说是命令或拒绝,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诱人娇吟。
白明心眸色一亮,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然后,他低下头,在赫卡蒂早已红透的耳垂上,带着挑逗意味地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
“唔嗯——!” 赫卡蒂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有电流从耳垂瞬间窜遍全身,让她身体彻底酥麻下来,连指尖都失了力气,只能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
白明心感受着她的战栗,这才微微松开齿关,但温热的唇依旧流连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轻轻厮磨,缓缓说道:
“不行哦……”
“我真的……真的很想……和赫卡蒂姐姐……更亲密一点哦……”
他稍稍退开一点,低下头,用那双盛满了渴望、期待、以及一丝可怜兮兮的祈求的眼眸,深深望进赫卡蒂那双因为情动和羞怯而水光潋滟、失去焦距的碧蓝眼眸中。
“赫卡蒂姐姐……不愿意吗?”
这简直……是犯规!
赫卡蒂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仿佛有星星在旋转。耳边是他滚烫的气息和低哑的嗓音,身体被他滚烫的怀抱和坚实的臂膀牢牢禁锢,鼻尖全是他清爽好闻的气息,唇上还残留着被激烈亲吻的酥麻和刺痛……
理智?防线?原则?
早就被这接连不断的直球冲击得七零八落,连渣都不剩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最终,只能像是认命般,更紧地闭上了眼睛,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颈窝,仿佛这样就能躲避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眼眸。
无声的沉默,在此刻,便是最清晰的默许。
第268章 原来在这里
所以……真的做了……
赫卡蒂努力地维持着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结实而线条分明的胸膛。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都在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可是……
啊啊啊啊啊——!!!
内心在疯狂地尖叫,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自己怎么就……怎么就在这种情况下……被这家伙用那种羞死人的称呼……半推半就地……把、把第一次交出去了?!
而且……过程还……还那么……唔!
回想起方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身体发软的细节,赫卡蒂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然上涌,简直要烧起来。她忍不住将脸更深地埋进白明心温热的胸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白明心此刻正心满意足地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感受着她柔软身躯的微颤和滚烫的体温,心里再次被一种充盈感和幸福感填满。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像只害羞的小猫般趴在自己身上的赫卡蒂,那张总是带着傲娇表情的精致小脸,此刻染满了动人的红霞,碧蓝的眼眸氤氲着水光,唇瓣微肿,脖颈和锁骨上还留着他情动时留下的淡淡痕迹……
真美。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真诚地夸赞道:
“赫卡蒂姐姐……真漂亮!”
这声“姐姐”仿佛带着魔力,让赫卡蒂身体又是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着他,虽然那眼神因为情潮未退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波光潋滟:
“不、不要这样叫我了!”
这个称呼……太羞耻了!尤其是在刚刚发生过那种事情之后!被他用那种仿佛带着依恋的语气叫出来……怪让人心跳失控、浑身发软的!
白明心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眸,显得有些疑惑:
“赫卡蒂不喜欢吗?”
“可是……” 他像是分享小秘密般,压低声音道,“我看伊娃姐和芷若她们……好像都挺喜欢我这样叫她们的……”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她们的反应往往会更……
“!!!” 赫卡蒂的俏脸瞬间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伊娃和芷若也……?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地又酸又涩,还有一种奇怪的、仿佛被拉入某个小圈子的隐秘感。但她嘴上依旧倔强:
“我、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才不要和她们一样!被这个坏家伙用这种称呼弄得晕头转向!
“是吗?” 白明心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手臂微微用力,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让赫卡蒂更紧密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呀!” 赫卡蒂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趾都不自觉地紧张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某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酸胀感,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用眼神控诉着他的恶行。
白明心看着眼前少女这副欲语还休、娇软无力的诱人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肯定道:
“但是我觉得……姐姐你很喜欢嘛~”
“我、我不喜欢!” 赫卡蒂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地背叛了她。
“明明就很喜欢嘛。” 白明心笑着,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笃定。
就在赫卡蒂还想嘴硬反驳时——
“哎呀~原来小白是在这里啊?”
一道带着明显笑意、慵懒而磁性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门口响了起来。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满室的旖旎。
赫卡蒂惊愕地看向门口——
只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而此刻,门缝外探进来好几颗脑袋,和数道含义各异的视线!
伊娃正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淡黄的眼眸弯成月牙,好整以暇地看着房间里大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人。
而她身后——
莉莉丝微微抿着唇,血红的眼眸平静地看过来,只是耳根似乎有点红。
叶芷若双手抱胸,绯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冷哼一声。
卡莲娜优雅地站在一旁,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十三号歪了歪头,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件平常事。
唐柔柔则躲在卡莲娜身后,只露出半张通红的小脸和一双因为震惊和害羞而瞪得溜圆的湛蓝眼眸,手指紧紧揪着卡莲娜的衣袖。
一个不少!全都在门口!看、看着呢!
“咕——!!”
赫卡蒂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羞耻的悲鸣,浑身瞬间紧绷僵硬,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让她眼前发黑,恨不能立刻消失在世界上!就连她身下的白明心,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骤然紧绷和瞬间升高的体温。
伊娃仿佛没看到赫卡蒂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她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语气却依旧带着笑意: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
“毕竟……有客人来了呢~”
她顿了顿,看了看床上的两人,补充道:
“而且……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
叶芷若闻言,又是冷冷一哼,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嘀咕:这狗日的……精力也太旺盛了吧!晚上才从她们那边没多久,转头就把赫卡蒂姐给……而且看这情况,战况还挺激烈?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赫卡蒂脖颈和锁骨上的痕迹,心里那点酸意更浓了,还有点莫名的担心——赫卡蒂这小身板,一个人受得了吗?
莉莉丝的表情则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她垂下眼眸,心想:自己作为女仆,似乎又没能及时察觉主人的需求,也没有在事后第一时间提供清洁服务……失职了。
唐柔柔已经羞得完全说不出话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卡莲娜背后,但心跳如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刚才看见的画面,脸颊烫得惊人。
十三号看了看僵硬的赫卡蒂,又看了看一脸傻笑的白明心,用那平静的语调,陈述了一个事实:
“啊。赫卡蒂和小白……感情真好。”
卡莲娜轻轻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唐柔柔,示意她放松些,然后优雅地向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床上的两人说道:
“嗯~看来小白忙完了呢~”
“那么,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呢?”
她碧蓝的眼眸扫过白明心:
“因为……有客人来访,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你呢。”
“而且……” 卡莲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让漂亮的女孩子等得太久,恐怕不太礼貌呢~”
……
片刻之后。
客厅中。
白明心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物,头发也简单地梳理过,脸上那副满足的神情收敛了许多,但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一丝春风得意的光彩。他坐在主位上,好奇地打量着对面客位上的女子。
对面的女子穿着一身式样古朴的深蓝色长袍。其上有如同星辰碎片般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仿佛将一片夜空裁下披在了身上。袍角垂至脚踝,行动间却轻盈无声。
她有着一头如同月光凝练而成的柔顺银发,并未束起任何发髻,就那么自然地披散在背后,流淌着清冷的光泽。额前戴着一顶款式奇特的宽檐尖顶巫师帽,帽檐压得较低,前端垂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面纱,巧妙地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精致的下巴,和一双……仿佛能倒映出万千星辰的紫眸。
正是此次万界法典出战小队的队长,星见。
第269章 白明心的宝贵经验
片刻后。
送走了那位名为星见的女子,白明心站在客厅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点麻烦啊……
然而,他这副望着星见背影、眉头微锁、若有所思的专注模样,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引发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首当其冲的便是叶芷若。
少女抱着双臂,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白明心凝望方向的空无一人的小径,和他那副“念念不忘”的侧脸上来回扫视。她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哟~看这么入神呢?”
“人早就走没影啦。”
“怎么,我们白大少侠……这是对那位星见姑娘,一见倾心,念念不忘了?”
白明心闻声,猛地从思绪中惊醒,一转头就对上了叶芷若那双写满“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卡莲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姿态依旧优雅,轻轻叹了口气,碧蓝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忧伤”:
“小白真是的……明明昨晚才……”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了然——明明昨晚才和她们几个胡天胡地,折腾到后半夜,精力旺盛得不像话,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对着另一个刚见面的神秘女子望穿秋水了?
伊娃也凑了过来,从另一侧轻轻挽住了白明心的手臂,将柔软的身躯贴上来,抬起那张妩媚动人的脸,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漾着清晰可见的幽怨,声音又软又委屈:
“小白……难道是不喜欢姐姐了吗?”
“这么快……就看厌了我们这些旧人,开始惦记外面的新人了?”
莉莉丝虽然没说话,但那双血红的眼眸也静静地看着他,里面似乎写着“主人,花心,不好”。
赫卡蒂和唐柔柔站在稍远一点,一个撇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一个低着头绞着手指,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连十三号都歪着头,用平静的眼神表达着“小白,渣男”的结论。
一瞬间,白明心感觉自己被数道或锐利、或哀怨、或平静、或好奇的目光包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醋意和“危险”的气息。
他心里暗道一声:要完。
这种时候,解释“我只是在思考合作的事情”或者“我对她没想法”估计是苍白无力的,越描越黑的可能性更大。根据他最近痛定思痛总结出的宝贵经验,他开始了行动。
于是,在叶芷若核善的凝视和其他人幽幽的目光中,白明心当机立断,脸上瞬间切换成可怜兮兮、带着讨好和十二万分真诚的表情,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目标明确地扑向了醋意最浓、也最好攻克的叶芷若。
“芷若——!”
叶芷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结结实实地罩住了。紧接着,那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就熟练无比地埋进了她胸前,还蹭了蹭。
“你——!” 叶芷若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爆红,下意识就想推开他。但这家伙抱得死紧,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挣脱不开,又不会弄疼她。
白明心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又软又黏:
“没有啦……我喜欢的只有大家……”
“而且我对那位姑娘真的没有想法的……我刚才是在想她说的合作的事情,感觉有点麻烦……”
“嘻嘻……芷若身上好香,好舒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脸埋了回去。手臂也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叶芷若被他蹭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原本那点因为吃醋而升起的火气,在他这毫不讲理的亲昵面前,就像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了大半。她无奈地翻了白眼,伸出手,捏住白明心一边的帅脸,用力向旁边拉了拉,吐槽道:
“你这狗日的……现在脸皮也太厚了吧?”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这家伙还是个稍微被她们用幽怨或伤心的眼神看一下,就会慌张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证明自己、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纯情少年。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油滑了?撒娇耍赖信手拈来,脸皮厚如城墙!
卡莲娜在一旁看着,优雅地掩唇轻笑:
“嗯~这说明,小白终于变成叶子你希望的样子了嘛。”
叶芷若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谁、谁希望他变成这副死样子了?!”
她希望的是这家伙能更从容、更主动一点,别老是那么被动害羞,容易被人占便宜!可没希望他变成这种“耍流氓”还理直气壮的家伙啊!
卡莲娜优雅地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
“哎?是吗?”
“那我怎么记得……当初不知道是谁,天天晚上拉着小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美其名曰特训?”
“那时候,叶子你和小白手牵手、面对面坐得那么近……是想和自己的师父促进感情吗?还是说……”
“你胡说什么!” 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急声否认,语速快得像是要掩盖心虚,“那、那是为了帮他适应和异性的正常身体接触!是特训!正经的特训!”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这家伙看见那个什么白莲圣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傻乎乎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万一被那种奇奇怪怪、装模作样的女人用点手段迷惑了怎么办?我、我那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防患于未然!”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依旧坚持:
“而且……而且我当时很有分寸的!只是牵手、靠近一点而已!又没做别的!”
卡莲娜听着她义正辞严的解释,脸上的优雅笑容更深了,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玩味:
“原来如此~是为了安全考虑的正经特训啊~”
“那叶子你还真是……具有奉献精神呢。”
她话锋一转,带着回忆的口吻笑道:
“老实说,我当时看你那么投入,还真有点担心呢……担心你一个不小心,闹出人命就麻烦了~毕竟那时候的小白,虽然害羞,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嘛……叶子你又那么认真地‘特训’他……”
“你才要闹出人命!” 叶芷若羞恼地跺了跺脚,脸上红得快要滴血。什么“闹出人命”!卡莲娜这个女流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卡莲娜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调侃,重新将话题拉回,优雅地总结道:
“总之呢~”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小白的确在叶子你的悉心教导下,成功毕业了。”
“他现在啊,再也不会因为和女孩子有一点点接触就脸红心跳、紧张到说不出话,更不会被轻易迷惑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子你特训的目标完美达成了呢~”
叶芷若看着还赖在自己怀里、一脸傻笑享受的白明心,又想了想卡莲娜的话,无力地叹了口气:
“但是……这也变得太多了吧?!”
这何止是不会害羞紧张了!这简直是进化成了了不得的厚脸皮变态了啊!她当初是不是特训得有点过猛了?
就在这时——
“嘿嘿……”
埋在她胸前的白明心,似乎因为蹭得太舒服,有些忘乎所以。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混合了淡淡汗味和体香的清新气息,脸颊贴着那一片惊人的柔软和温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然后——
轻轻地,咬了上去。
隔着单薄的衣衫,那一下并不重,甚至带着点厮磨的意味,但触感清晰无比。
“呀——!!!”
一声尖锐的惊叫,瞬间划破了客厅略显微妙的气氛。
叶芷若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从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悸动,直冲头顶!她猛地低下头,对上了白明心有些茫然的眼眸。
“你、你、你……!” 叶芷若指着白明心,手指都在颤抖,俏脸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又羞又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明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松开嘴,脸上也迅速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澈无辜,。
过了一会儿,在叶芷若羞愤交加、用死亡之捏不断蹂躏他脸颊的酷刑下,白明心终于找准机会,双手握住叶芷若的手腕,抬起眼,用那双写满了真诚忏悔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芷若……我知道错了……”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真诚认错”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一下带来的,直到现在还残留在身体里的令人腿软的奇异感觉,心里那点火气早就变成了羞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嗔怒道:
“你知道个屁!”
总算,白明心算是逃过了一劫。
伊娃适时问道:“小白,刚刚那位漂亮女孩找你说了什么啊?”
第270章 队内八卦
苏州城,某处僻静但雅致的客栈,独立小院内。
“怎么样?”
刚一回到落脚处,关上房门,布下隔绝窥探的结界,夜凰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星见面前,眼眸紧紧盯着自家队长。这个身材高挑、气质飒爽的御姐,此刻却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小女孩,就差在脸上写满“快告诉我”了。
星见不急不缓地走到桌边坐下,摘下那顶宽檐尖顶的巫师帽,露出一头柔顺如月华的银色长发和一张清丽绝伦、却因那双过于沉静神秘的眼眸而显得疏离淡漠的脸庞。她端清茶轻轻啜饮了一口,才淡然开口:
“很顺利。”
“甚至……”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中似乎有细微的星芒掠过,补充道,“让我觉得有些顺利过头了。”
明日香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元气满满的俏脸,接口道:
“那不是很好吗?!就说明那位白前辈,真的和西门大叔说的一样,是个大好人嘛!古道热肠,乐于助人!”
她心思单纯,觉得事情顺利就是最好的兆头。
坐在窗边书案后,正对着几份泛黄古籍皱眉思索的知雨,闻声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眼镜。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看向明日香纠正道:
“香香,西门前辈的原话是,‘那位白小友,心思纯净,赤子之心,与之相交,以诚相待即可’。”
她顿了顿,看着明日香依旧有些懵懂的表情,耐心解释道:
“‘心思纯净’,‘赤子之心’,可不完全等同于‘善良’或者‘乐于助人’啊。”
明日香歪了歪头,疑惑道:“那是什么意思?不善良吗?”
知雨摇了摇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斟酌词句:
“并非不善良。‘心思纯净’意味着他行事多凭本心,直来直去,少有算计权衡。‘赤子之心’则可能表现为爱憎分明,喜恶直接,且……有时会缺乏成人世界的某些复杂顾虑和道德框架。”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闪过一句曾在某本心理学典籍上读到的话:孩童的心思最为纯净,但他们却往往会做出一些在成人看来匪夷所思、甚至堪称残酷的事情。因为对于尚未完全建立是非观念的孩童而言,世界本无绝对的善恶之分,他们的行为更多源于本能、好奇,或对某种强烈情绪的直白表达。
那位白明心前辈,若真如西门辰所言及她们收集到的零星信息所显示,拥有近乎孩童般的赤子之心,再结合他那身难以想象的实力……这样的人,可以是最好相处的盟友,也可能成为最不可控的变数。
他今日能因为“有趣”、“想帮忙”或者单纯看你顺眼而爽快答应合作,明日也可能因为“无聊”、“不喜欢”或者某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而改变主意,甚至做出些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事情。
知雨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底隐隐的不安。希望那位前辈不是后一种情况吧。否则,她们这次寻求的合作,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加麻烦,甚至充满未知的风险。
就在房间内因为知雨的话而陷入短暂沉思,气氛略显凝重时——
“队长——!”
一道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夜凰这位平日飒爽的高挑御姐,此刻两眼放光,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星见面前的桌子上,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迫切表情:
“所以你看清楚了吗?!”
星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看清楚什么?”
明日香也像是瞬间被点燃了八卦之魂,立刻一个箭步窜到星见另一边,蹲下身,仰起那张元气满满的脸,同样双眼放光地追问:
“当然是看清楚啦!白前辈家里,到底有几个女孩子呀?!”
“…………” 知雨见状,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但她也忍不住悄悄转向星见的方向,耳朵微微竖起,显然,理性如她,也难逃人类天生对这类“桃色八卦”的好奇心。
至于她们为何会对白明心的女伴数量如此感兴趣,消息来源倒也简单——
一来,她们不聋。
进入苏州城这几日,虽未刻意打听,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关于那位近日风头无两、手段通天的“白谪仙”身边总是环绕着数位绝色女子的传闻,早已是甚嚣尘上,想不听到都难。版本众多,有说三四位的,有说五六七八位的,越传越离谱,但核心信息一致:很多,且个个容貌倾城。
二来,还有西门辰这位引荐人的侧面佐证。星见小队第一个想到的帮手其实是西门辰。西门辰实力高深,本是极佳人选。然而,对方却因某些特殊缘由,无法随意离开苏州城范围,爱莫能助。
不过,西门辰却向她们推荐了白明心,并给予了“心思纯净,以诚相待即可”的评价。而当星见提出希望西门辰帮忙引荐时,这位平日里豪爽不羁的前辈,却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摆手拒绝道:
“哈哈,星见姑娘,此事老朽恐怕不便出面。白小友他……咳咳,家中女眷较多,老朽一个糟老头子贸然一同前往,怕是多有不便,打扰了年轻人的雅兴。”
他捋了捋胡须,眼中笑意更深:“不过嘛,你们几位姑娘家前去,便没有这份顾虑了。或许……还能更快谈成也说不定。”
回忆结束。
星见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三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喜好八卦之人,但观察环境与人员构成已是她的习惯。今日拜访,那座宅邸内部并未深入,但前厅、回廊所见,以及隐约感知到的气息……
在队友们期待的目光中,星见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眼眸平静无波,用她那清冷的嗓音,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的确……”
“有很多女孩子。”
这句话落在三位队友耳中,却无疑坐实了市井传闻,也瞬间点燃了她们更多的想象空间。
“哇——!” 明日香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夜凰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知雨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不知又在想些着什么。
第271章 靖安司来人
星见看着自家队员们那副兴奋中夹杂着担忧、担忧里又透着八卦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不把话说清楚,这几个丫头恐怕能脑补出一整本话本小说来。
明日香最先按捺不住,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碧蓝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所以……队长,你……你没事吧?”
星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毕竟,以己方有求于人的姿态,面对一位传闻中身边环绕众多绝色、实力又深不可测的男性强者,队友会担心对方提出一些过分要求,或者队长受到为难,实属正常。她紫色平静地看向明日香,语气淡然却肯定:
“没事。他没有为难我。”
她的回答简洁,但以星见的性格,说没事便是真的没事。
然而,明日香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少女的想象力一旦开启,便如脱缰野马。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经典桥段——
画面中,自家清冷出尘的队长,被强大的白前辈要挟,不得不……最后含泪屈服,渐渐沉沦,最终彻底堕落成那个男人的形状……
在明日香愈发离谱的想象里,星见已经换上了一身极其大胆、布料少得惊人的衣服,平日里清冷淡漠的脸庞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用那种她从未听过的、甜腻到发颤的声音对她们说:“啊~姐妹们……我已经……离不开白明心大人了……”
“咕——!”
想到这里,明日香不禁俏脸一红,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怪声,随即猛地甩头,想把那可怕的画面甩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落在明日香的额头上。
“哎呦!” 明日香捂住自己光洁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看向突然“动手”的星见,“队长你干嘛打我!”
星见的俏脸上,罕见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点无奈:
“不准……在脑子里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虽然无法读心,但看明日香那副脸红、眼神飘忽、时而惊恐时而害羞的模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丫头没在想什么健康的内容。
明日香吐了吐舌头,不再幻想,转而抱住星见一条手臂,轻轻摇晃着,用撒娇的语气道:
“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万一……万一你真的被那位白前辈这样那样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夜凰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捂嘴轻笑。知雨也推了推眼镜,掩饰嘴角的笑意。
星见被明日香晃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臂,正色道:
“好了,不要想太多。白前辈虽然……的确有些‘风流’?”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但他今日言谈举止,并未逾矩,也确实是个……可以沟通合作的对象。”
至少表面上看,对方答应了考虑合作,态度也算平和。
夜凰见话题似乎要转回正事,眼珠一转,插嘴问道,语气带着浓浓的好奇:
“队长队长,别光说正事嘛!那位白前辈……他是不是真的很帅啊?像传闻里说的那样?”
这个问题一出,连假装看书的知雨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星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在三位队友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紫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用陈述事实的语气道:
“没错。很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比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些画像,要……夸张很多。”
那是一种超越笔墨和想象力的、极具冲击力的俊美。星见抿了抿嘴唇,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因为五官轮廓的完美,更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就在万界法典小队的少女们,在客栈房间里进行着这番关于“帅不帅”、“风不风流”的八卦时。
白明心的别院外,再次迎来了访客。
这一次,来的同样是一位少女。
苏婉儿站在气派而不失雅致的朱漆大门前,身上一袭靖安司制式的黑色劲装,腰束同色宽带,勾勒出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也越发衬托出某个部位的惊心动魄。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门楣上简单的匾额,柳眉轻蹙,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细微的紧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
此番前来,她背负着靖安司上层下达的机密任务。能否成功,关系重大。
对方……会愿意帮忙吗?
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她不知道,她一概不知。她甚至不明白,如此重要的任务,为何会落在她这样一个在靖安司中毫不起眼、仅仅是七品官员庶出女儿的身上。她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傲人的功绩,实力在司内也排不上号……她根本没资格,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肩负如此重大的责任。
苏婉儿轻轻叹了口气,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但是,没办法啊……上峰有令,她只能受着。既然派了她来,无论心中有多少疑惑和不安,她也必须尽力完成任务。
最终,她摒弃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吱呀——” 门很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娇俏可爱、带着好奇神色的粉发小脸——是听到动静前来应门的唐柔柔。
苏婉儿立刻收敛心神,抱拳行礼,姿态标准,声音清脆而带着公事公办的利落:
“靖安司,苏州府缉事曹,从九品巡查处行走,苏婉儿,奉上峰之命,求见白明心前辈。有要事相商,烦请通禀。”
唐柔柔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虽然不太懂这些官职,但看对方穿着官服,态度恭敬,便点了点头:“请稍等,我去通报师父。”
……
过了一会儿,客厅内。
苏婉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白明心再次抱拳,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婉儿代天下百姓,多谢前辈高义,愿出手相助!”
她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神通广大的前辈竟然如此好说话,听完她的来意,并未多做刁难,便点头应允会留意探查,甚至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白明心坐在上首,看着下方激动行礼的少女,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不必多礼。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女因为激动行礼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上。那身靖安司的黑色劲装本就贴身,此刻因动作而绷紧,越发凸显出胸前那对即使在宽松官服下也掩藏不住的凶器,随着她的呼吸和激动轻微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
白明心的眼睛微微睁大,内心下意识感叹道:好、好厉害!
“!” 苏婉儿耳根瞬间微微发烫。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靖安司那么多经验丰富、实力高强的好手不派,偏偏派她这个资历最浅、实力平平的小小巡查处行走前来。
明明司内有的是擅长追踪探查、武力高强的同僚……但,她具有一项其他人,尤其是男性同僚,绝对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她这副身材——极其夸张,丰腴傲人到不符合常理,堪称千年难遇。再搭配上一张明明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却又难掩清纯唯美本质的精致脸蛋。
现在,她意识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哀,悄然涌上心头。
她加入靖安司,没日没夜地拼命练武,处理各种危险棘手的案件,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不想被家族当做攀附权贵的礼物,更不愿在司内也因外貌而被轻视或别有用心地对待……可到头来,在真正需要倚重实力的关键任务上,上峰看中的,似乎依旧是她这副皮囊……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方才因任务顺利而升起的激动也冷却下来。
苏婉儿有些自嘲地、下意识地微微佝偻了一下脊背,仿佛想将自己那过于显眼的部分隐藏起来。
然而,就在她心绪低落、微微垂首的瞬间——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主位上那位白衣少年。
晨光透过窗棂,恰好洒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衫,墨发以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肌肤如玉,眉目如画,那双正惊叹地看着她的眼眸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少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气质出尘,当真如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好帅……
苏婉儿的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原本的失落和自厌,在这纯粹到极致的美的冲击下,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刚刚微微佝偻的脊背,将最美好的曲线,重新、甚至更加挺拔地展露出来。
好像……如果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好像,也不那么让人讨厌?
甚至……还有点隐秘的欢喜?
唔……他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婉儿自己都吓了一跳,俏脸更红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
一只白皙纤细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了白明心一侧的耳朵,轻轻一拧。
“嘶——” 白明心倒吸一口凉气。
叶芷若不知何时已从内室走了出来,此刻正站在白明心身侧,面无表情,绯红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白明心注视的方向,然后落回他脸上,语气平静无波:
“你还要看多久?”
白明心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侧过头看着叶芷若,清澈的眼睛眨呀眨:
“芷若……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飞快,态度诚恳,毫不拖泥带水。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非但没有觉得这位白前辈“惧内”或“丢脸”,反而更加激动,甚至升起一股莫名的憧憬。
他、他居然……这么体贴!这么在意妻子的感受!
在这个普遍男尊女卑、男子为天的时代,尤其是有实力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说一不二?像白前辈这样,实力通天,却会因为妻子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立刻认怂,毫无架子,简直是稀有动物中的稀有动物!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了……
叶芷若看着白明心那副熟练的认错流程,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转而看向客厅中脸色微红、眼神有些飘忽的苏婉儿,语气带着歉意:
“苏姑娘,抱歉,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苏婉儿连忙摇头,俏脸红扑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柔和:
“姐姐不必多礼,公子这般……反而显得性情率真,赤子之心……”
叶芷若:“…………”
看着眼前这位身材犯规、脸蛋清纯、此刻却因为自家蠢狗一个眼神和举动就脸红羞涩、还替他说好话的靖安司女官,叶芷若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这狗日的……又招惹上一个?
而且看这样子,好像还不怎么需要他招惹,对方自己就先陷进去了?
第272章 正宫风范
叶芷若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位面色潮红,连告辞都说得有些结巴的靖安司女官苏婉儿,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愈发明显了。
她发现一件事——好像自家这渣男,不,在吸引异性这方面,有点过于得天独厚了?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脸颊红晕未消的苏婉儿,叶芷若转身回到客厅,看着一脸无辜的白明心。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绯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她直接问道:
“喂,狗日的。”
“说实话,你喜欢刚才那个苏姑娘吗?”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白明心几乎是本能地,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张开双臂就扑向叶芷若,熟练地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蹭啊蹭,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
“当然不是了!芷若你别乱想!”
“我喜欢的只有芷若!还有大家!”
叶芷若被他蹭得身体微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说实话。别耍赖。刚刚眼珠子都快掉人家姑娘身上了,以为我没看见?”
白明心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但抱着她的手没松。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犹豫地、诚实地回答:
“唔……喜欢的话……没有吧?”
“就是觉得……那位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描述还不够准确,又补充道,语气更加坦然:
“嗯……还有,那位姑娘……胸很大。”
“!!” 叶芷若的俏脸瞬间一黑,随即涌上羞恼的红晕。她就知道!这狗日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实在!
“你——!” 她二话不说,伸出双手,捏住白明心两边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咬牙切齿道:“狗日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不能想点别的?!人家是来谈正事的!你就光看这个?!”
“唔……痛痛痛……芷若窝搓了……” 白明心被捏得口齿不清,连连求饶,但眼神依旧清澈无辜,仿佛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好看,胸大,这是事实啊,他说实话也有错吗?
叶芷若蹂躏了他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看着白明心被捏得微红、却依旧俊美得晃眼的脸,心里那股无力感更重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平淡:
“算了……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去追她就是了。”
“反正你这家伙欲望强得跟牲口似的,我们这么多人轮流伺候你,都差点被你折腾散架,你还不满足,一大早就跑去偷袭赫卡蒂姐……”
她越说越觉得腰酸腿软,回想起昨夜和今晨的战况,脸颊微微发烫,语气也更加破罐子破摔:
“与其天天被你这么没完没了地折腾,累得爬不起来……还不如干脆多给你找几个老婆算了!分摊一下火力,我们也好多歇歇!”
这话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被过度索取的疲惫在作祟。当然,更多的是对这家伙非人体力和欲望的吐槽。
一直优雅地坐在旁边喝茶、仿佛在看戏的卡莲娜,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促狭的光芒,轻轻放下茶杯,优雅地笑道:
“哎呀~叶子这话说的……真有正宫娘娘的风范呢~”
“主动给夫君纳妾,贤惠大度~”
“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笑吟吟地看着叶芷若,“真要再来几个,叶子你还不得天天泡在醋坛子里?”
叶芷若无语地瞥了卡莲娜一眼,语气淡然:
“我才不会。”
“吃醋也吃不过来。”
她说的是实话。从最初的酸涩难言,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现在的……近乎麻木?或者说,是某种程度的看开?她吃过的醋已经够多了,也渐渐明白,以白明心这家伙的体质和性格,身边注定不会只有她们几个。与其天天为此纠结吃醋,把自己气个半死,不如学着接受现实,只要这家伙心里有她们,对她们好,其他的……眼不见为净?或者,像卡莲娜说的,摆正正宫心态?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叶芷若试图推开还黏在自己身上的白明心,想要站起来去倒杯水。然而,就在她刚刚起身的瞬间——
“嘶——!”
双腿和腰腹同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感,让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芷若!” 白明心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稳稳地将她重新捞回怀里,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芷若跌坐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感受着臀部传来的、某个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硬物触感,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异样和羞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事!”
她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回想前一段时间,她还能靠着双修带来的恢复效果,勉强跟上这家伙的节奏,哪怕独自一人应付他一天,虽然累,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仿佛被彻底掏空,连走路都腿软。但这几天……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开窍了还是进化了,不仅体力更胜以往,连技巧和折腾人的方式都花样百出,越来越……难以招架。昨天一整夜,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几次都濒临涣散,被他带入令人羞耻又沉沦的云端。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要被他弄得神志不清、或者彻底散架了!
感受着身后那处迅速抬头的变化,叶芷若又羞又恼,用力推了他一把:
“去找别人去!赫卡蒂姐,卡莲娜,伊娃姐,莉莉丝……谁都行!别来烦我!让我歇会儿!”
她是真的想休息了。
卡莲娜看着叶芷若这副不堪重负的模样,掩唇轻笑,优雅地点头附和:
“叶子这话,倒是很有正宫的担当和气度呢~知道体恤姐妹,雨露均沾~”
叶芷若懒得理她的调侃,翻了个白眼,随口道:
“我算什么正宫?真要论起来……宋璃她才算吧……”
毕竟,宋璃才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白明心突破最后那道界限的女孩。虽然她们后来才加入,但论先来后到和某种特殊意义,宋璃的地位或许更特殊。
“宋璃……?”
一直安静旁听的伊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淡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看向被叶芷若推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白明心,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小白真是……深藏不露呢~”
“又多了一个和你……很亲密的女孩呢?”
“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她微微歪头,笑容依旧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白明心背后一凉,“下次有机会,能让我见见她吗?既然是小白重要的人,大家认识一下也好~也许以后,大家可以一起……”
叶芷若听着伊娃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了,伊娃、十三号、赫卡蒂她们三个,是后来才加入的,确实没见过宋璃,也不知道宋璃的事。她刚才也是被白明心气糊涂了,随口就说了出来。
看着伊娃那温柔的笑容,又瞥见旁边赫卡蒂和十三号投来的、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眼神,叶芷若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又补充道:
“何止宋璃啊……还有夜琉璃、阿依古丽、澹台雪……你们也都不认识吧?”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第273章 失控
修罗场终于是降临到了这个贪心的男人身上了……吗?
事实显然是,并没有。
预想中的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三堂会审……
统统没有发生。
客厅里的气氛,在最初的凝滞和微妙之后,迅速滑向了某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向。
叶芷若看着被伊娃温柔地拉到身边、轻轻捏着脸颊、正在接受“审问”的白明心,忍不住扶额吐槽:
“喂……你们几个,也太惯着他了吧?!”
十三号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被伊娃蹂躏脸颊的白明心,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并没有,惯着。”
“只是,小白,女朋友多,很正常。”
赫卡蒂站在另一边,碧蓝的眼眸瞥了一眼白明心那副被捏得微微变形的帅脸,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不屑多看。但她的手指,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她趁着伊娃和叶芷若说话的间隙,悄悄地伸出手,飞快地在白明心另一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嗯……手感……怪软的,皮肤很好,还有点温热。
少女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羞赧,连忙收回手,故作冷漠地扭过头,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怪不得……叶子那么喜欢捏他的脸……手感是怪好的……
“!”
赫卡蒂正想着,突然感觉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凑到了自己面前,近在咫尺。伊娃不知何时放开了白明心,转而凑到了她身边,淡黄的眼眸弯弯,带着捉弄的笑意看着她:
“怎么样,小赫卡蒂?”
“小白的脸……捏起来很舒服吧?”
赫卡蒂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俏脸微红,强作镇定地轻哼一声:
“勉、勉勉强强吧……也就那样……”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白明心那被捏得微微发红、却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颊。鬼使神差地,她又伸出手像做贼一样又捏了一下。
嗯……确实……软软的,弹弹的。
白明心被几位少女轮番捏脸,不仅不恼,反而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的“惩罚”。他看着赫卡蒂那副口是心非、偷偷捏完还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赫卡蒂……很喜欢捏我的脸吗?”
赫卡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谁、谁喜欢了啊!少自作多情!”
然而,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白明心歪了歪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迅捷却不失温柔,他长臂一伸,一手揽过身旁笑意盈盈的伊娃的纤腰,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刚刚偷袭完他、正准备溜走的赫卡蒂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少女,同时拥入了自己怀中。
“呀!”
“你、你干嘛?!”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伊娃是带着笑意的轻呼,赫卡蒂则是羞恼的质问。
白明心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赫卡蒂那张因为羞恼和突然的靠近而红透的俏脸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我怎么感觉……”
“姐姐你……其实很喜欢呢?”
“!”
赫卡蒂浑身一颤,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她大脑瞬间空白,脸颊烫得吓人。
“谁、谁喜欢了啊!你、你快放开我!” 她羞得语无伦次,用力挣扎,但那点力道对白明心而言如同挠痒痒。
然而,此刻少女们关注的焦点,却奇异地有些偏离。
一直安静旁观的十三号,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落在白明心脸上,平静地重复了他刚才对赫卡蒂的称呼:
“姐姐……?”
白明心瞬间理解了十三号那平静目光下传达的意思。他立刻松开了怀里还在挣扎的赫卡蒂和笑吟吟的伊娃(两女猝不及防,差点没站稳),然后一个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十三号。
在十三号的注视下,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娇小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 十三号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对这种突然的公主抱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反抗,只是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明心的脸。
白明心抱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小脸,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柔软微凉的脸颊,一边蹭,一边一声声地唤道:
“姐姐……姐姐……姐姐……”
他叫得很认真,很投入,仿佛要把对十三号的“亏欠”都补回来,又像是单纯地享受这样亲昵的呼唤和贴贴。
十三号被他蹭得有些痒,平静的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白明心不断蹭过来的脸,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带上了一点几不可查的无奈和……柔软?
“小白……变得,好热情……”
伊娃站在一旁,看着白明心抱着十三号蹭来蹭去的模样,淡黄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拍手:
“啊呀~感情真好呢~”
叶芷若则是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扶额吐槽: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前两天好歹还有点矜持和害羞,现在简直是撒娇技能点满,脸皮厚如城墙!
在一旁安静旁观的唐柔柔,看着被白明心轻声唤着“姐姐”的十三号,少女清澈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羡慕。
她也好想……被师父这样抱着,听他那样亲昵地、带着依赖地叫自己“姐姐”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柔柔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然而,或许是因为和十三号贴贴得太久、太投入,又或许是因为怀中少女那平静中带着一丝隐藏的柔软的反应格外诱人,白明心这个正值血气方刚的青春少男,难免有些……心猿意马,春心荡漾。
他原本清澈的眼眸,逐渐染上了一层暗色,呼吸也微微加重,搂着十三号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十三号似乎察觉到了他气息和身体的变化,黑色的眼眸眨了眨,刚想开口:“小……”
“白”字还没出口——
下一秒,白明心已经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柔软清甜的唇瓣。
“唔——!”
十三号平静的眸子微微睁大,但很快,她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热烈而深入的吻。
一旁的伊娃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她优雅地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啊呀~看来时候不早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此刻不过辰时三刻,对于昨晚劳累了半宿、今晨又被迫出来找人的她们来说,确实还需要补觉。
“我也有些乏了,回去再歇息一会儿吧~” 伊娃说着,对卡莲娜和叶芷若使了个眼色,然后袅袅婷婷地转身,率先向客厅外走去,背影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困了。
卡莲娜会意,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叶芷若微笑道:“叶子,我们也回去再歇息片刻吧?昨夜……确实没休息好呢。”
叶芷若看着那边吻得难分难解、气氛越来越暧昧的两人,又想起自己酸软无力的腰腿,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卡莲娜一起溜了。
“走吧走吧……眼不见为净!” 她小声嘟囔着,也快步离开了客厅。
只有最敬业的莉莉丝,在离开前,悄无声息地走到白明心身侧,微微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留下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主人,请适度”,便也安静地退出了客厅。
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沉浸在亲吻中的白明心与十三号,以及……刚刚目睹了伊娃她们“战略性撤退”、自己也准备开溜的赫卡蒂,和还站在角落、脸色通红、不知所措的唐柔柔。
赫卡蒂看着那边吻得越发投入、白明心的手甚至开始不安分地游移的两人,心里警铃大作。刚刚在房间里那长达近一个时辰的激烈战斗,已经让她充分领教了这少年一旦热情起来是多么的可怕和……不知节制。她现在腿还软着,腰也酸着,可不想再被卷进去!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准备从客厅另一侧的侧门悄悄溜走。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小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 赫卡蒂浑身一僵,带着不祥的预感回过头。
只见不知何时,十三号已经稍稍推开了白明心,得以喘息片刻。她白皙的小脸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黑色的眼眸氤氲着水汽,呼吸急促,唇瓣红肿。但她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拽住了赫卡蒂的衣角。
十三号抬起那双带着迷离水光的黑色眼眸,看向赫卡蒂,用那带着细微喘息的声音请求道:
“赫卡蒂……不要走……”
“帮帮我……”
她的声音让赫卡蒂瞬间石化。
帮、帮帮她?
怎么帮?!
难道……
赫卡蒂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猛地摇头,试图甩开十三号的手:
“不、不行!我、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然而,十三号抓得很紧。而且,就在这时,被短暂推开的白明心,也因为十三号的话语,将那双燃烧着炽烈火焰的眼睛,缓缓地投向了僵在门口的赫卡蒂。
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让赫卡蒂腿脚一阵发软。
“赫卡蒂……姐姐……” 白明心委屈的声音响起,“你要走吗?”
“不、不行……你们……”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而站在角落里的唐柔柔,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俏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双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发出惊叫。她看着客厅中央那逐渐失控的气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场面,似乎正朝着某个彻底失控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74章 梦魇
尸体。
数不清的尸体。
目光所及之处,是蜿蜒崎岖、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而这条道路,早已被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躯体所铺满。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容因饥寒与绝望而扭曲僵硬,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或蜷缩的姿态。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无声地躺在泥泞与尘土之中,有些已然腐朽,露出森森白骨,有些还算新鲜,招引来成群“嗡嗡”作响的蝇虫和盘旋不去的乌鸦。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混合着尘土、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这是一条被遗弃的道路,一条属于失败者、逃亡者,最终化为尸骸陈列馆的道路。
“毕竟没办法啊……年头不好……”
恍惚中,似乎有麻木的叹息声,随风飘来,又迅速消散在死寂里。
为什么……
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还会想起这些事情?
苏鸿鹄站在道路的边缘,感觉自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瘦小的、肮脏的、眼中只剩下求生本能的孩子。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无法跳动,也无法呼吸。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以,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早已结痂的心。
就在他神智恍惚,几乎要被这无边无际的尸山尸海吞噬时——
道路的中央,那片尸骸堆积最密集的地方,一道模糊的、佝偻的黑影,缓缓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苏鸿鹄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道黑影背对着他,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重新倒下,融化进那片死亡的背景中。但他就那样站着,在一片死寂中,显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突兀。
“嗬……”
苏鸿鹄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他想挪动脚步,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不……不……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黑影,用尽全身力气,终于,颤抖的、僵硬的腿,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步伐从一开始的艰难滞涩,逐渐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他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仿佛前方那道黑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即将沉没前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他被脚下不知是石头还是尸体绊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粘腻的泥泞中,摔得眼冒金星,满嘴都是血腥和泥土的咸腥味。但他顾不上疼痛,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身上污秽的泥泞,用尽力气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急切地向前方搜寻——
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他双臂的袖管是空荡荡的,在腥臭的风中无力地晃荡。他的脸上布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一双眼睛也浑浊得不像话。但在看到苏鸿鹄的瞬间,他两眼一亮,咧开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鸿鹄……过来……”
汉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苏鸿鹄连滚带爬地扑到汉子脚下,仰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留下道道沟壑。
汉子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用残缺的肩膀和身体,护住胸前。然后,他微微侧身,低下头,对着苏鸿鹄,那沙哑的声音还带着点得意:
“看……这是……我给你藏的……饼子……”
“我厉害吧?藏得好好的呢……谁……谁都没发现……”
他艰难地用下巴和残存的肩膀示意自己胸前小心翼翼护着的地方。
“拿好……” 汉子的声音低了下去,气息开始变得微弱,但眼神却更加明亮,紧紧锁住苏鸿鹄哭花的小脸,一字一句,用尽最后的力气叮嘱:
“你要……活下去……”
“好好的……”
“……活下去……”
“……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轰——!!!
苏鸿鹄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几息之后,剧烈的心跳和喘息才稍稍平复。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触手一片冰凉湿滑,不知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笑容。
是了……
自己怎么……差点忘了呢?
要活下去才行啊……
好好地……活下去……
“哎呦!你干……!”
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鸿鹄这才从恍惚中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并非独处。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白芷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还维持着似乎想替他擦汗或整理被角的姿势,僵在半空。少女头顶那双毛茸茸的白色虎耳,因为受惊而微微向后撇着,轻轻颤抖。背后那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尾巴,更是吓得直接炸了毛,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尾尖的绒毛都在微微发抖。她那双圆溜溜的、如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此刻瞪得大大的。
显然,她方才正在床边守着他,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给吓得不轻。
“对不……” 苏鸿鹄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白芷的目光,已经从他受惊炸毛的状态,转移到了他的脸上。随即,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瞪得更圆了,里面清晰地映出了苏鸿鹄此刻的模样,以及……他脸上未干的湿痕。
下一秒,白芷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了起来,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带着颤音,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又不敢,“怎么……怎么突然……”
她“怎么”了半天,也没“怎么”出个所以然来。
眼前的苏鸿鹄,脸色苍白,额头鬓角冷汗涔涔,这也就罢了,或许只是做了噩梦。
但……但他脸上那清晰的泪痕,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悲恸,却让白芷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苏鸿鹄。
不,准确地说,她根本想象不到苏鸿鹄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会……哭。
在她心里,苏鸿鹄永远是那个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事情、多么凶残的敌人、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从容不迫、谈笑风生的人。他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人,是永远能给人安全感和方向的主心骨,是她认可的“头领”。
他怎么会哭呢?
可是,他现在确确实实……哭了。虽然只是残留的痕迹,但那微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湿意,骗不了人。
这个认知让白芷更加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得找人来!得找南宫梦!或者谢家姐妹!她们一定有办法!
“我、我去叫大姐……” 白芷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跑。
“砰!”
她刚转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了。
南宫梦端着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药,快步走了进来。她方才在门外似乎隐约听到了里面的惊呼,心下担忧,便顾不得太多礼节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上坐着的苏鸿鹄身上,瞬间,瞳孔地震。
她看到了苏鸿鹄苍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微红的眼眶,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到令人心碎的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也看到了床边慌乱无措、急得快哭出来的白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南宫梦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走到床边,在苏鸿鹄身侧坐下,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身侧微微颤抖着的手。
苏鸿鹄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暖,僵冷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知觉。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南宫梦。少女侧脸线条优美,神情平静,只是微微抿着的唇泄露出一丝的担忧。
半晌之后。
苏鸿鹄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缓缓平复,眼中的悲恸也渐渐被熟悉的温和所取代,虽然那温和之下,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黯然。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南宫梦的手,然后缓缓松开,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抱歉……让师妹见笑了……”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梦和白芷,语气真诚:
“这些天……真是辛苦师妹,还有白芷你们了……”
“多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
南宫梦摇了摇头,目光终于转向他,声音平静却坚定:
“算不上辛苦。”
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而且……说到底,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谢谢你,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维护我。
谢谢你,当初将我带回白鹿书院,给了我这个魔头之女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谢谢你……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没有杀了我,反而……救了我。
气氛在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中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某种温暖而沉静的情绪,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发酵。
就在这时——
“老大——!”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带着一阵香风,猛地扑到了床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苏鸿鹄的怀里,打断了他和南宫梦之间无声的交流。
是白芷。
她方才见苏鸿鹄似乎平复了许多,还能笑着对南宫梦说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直被压抑的激动和后怕瞬间涌了上来。她紧紧抱住苏鸿鹄的腰,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老大你不会死了!呜呜……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只知道重复“太好了”,尾巴紧紧地缠在苏鸿鹄腿上,耳朵也软软地耷拉下来,蹭着他的手臂。
门口,闻声悄悄探进头来的谢紫珊和谢青珊姐妹,看到屋内这一幕——苏鸿鹄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正有些无奈又纵容地轻拍着扑在他怀里哭唧唧的白芷的后背,而南宫梦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姐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
第275章 如神似魔
突然,南宫梦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她看向苏鸿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语速稍快:
“老师来了。他此刻……正在隔壁房间。”
说曹操曹操到。
南宫梦话音刚落,房门处光影微动,一个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来者是一位老者,身形有些瘦削,却丝毫不显佝偻,反而有种青松般的挺拔感。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记录着岁月的风霜。他的眼睛澄澈明亮,不见丝毫老年人的浑浊,目光温润平和,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老人穿着一身干净平整的旧儒衫,宽袍大袖,举止从容不迫,自有一股雍和温润、令人心折的气度。
正是当世大儒,白鹿书院山主,苏鸿鹄的授业恩师——李清晏。
老人目光落在床上已然苏醒的弟子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声音舒缓:
“醒了?”
苏鸿鹄见是老师亲至,下意识地就要撑起身子行礼,口中唤道:“老师……”
然而,他身体刚刚抬起些许,便觉一股柔和却沛然难御的无形微风拂过周身,轻轻巧巧地将他按回了枕上,分毫动弹不得。
李清晏摆了摆手,笑道:“久病初愈,元气未复,这些虚礼就免了,好生躺着便是。”
苏鸿鹄深知老师性情,也不再勉强,顺从地躺好,只是眼中带着感激。
南宫梦见老师与师兄有话要谈,很是知机,对李清晏行了一礼,又看了眼苏鸿鹄,便带着谢紫珊、谢青珊和白芷悄然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一番简单的问询与关切之后,李清晏大致了解了苏鸿鹄的身体状况,知他确实已无大碍,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苏鸿鹄忽然想起隔壁那位,趁着老师在此,连忙问道:“老师,隔壁房间还有一位晚辈路上遇到的兄台,他身受重伤,且似乎失去了所有记忆。您学究天人,见多识广,不知……是否有办法能助他恢复记忆,或者……至少弄清他的身份来历?”
然而,李清晏并未立刻回答苏鸿鹄的请求。他脸上的慈和笑容微微收敛,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那双澄澈的眼眸注视着苏鸿鹄,缓缓问道:
“鸿鹄,此人……你是在何处遇到的?将前后经过,仔细与为师说说。”
苏鸿鹄见状,心中一凛。他深知老师性情,若非事有蹊跷,绝不会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他略一沉吟,反问道:“老师,此人……莫非有什么古怪?难道说……实力超乎想象?”
李清晏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何止是厉害……”
作为公认的地榜第一,极境之下近乎无敌的存在,李清晏一生见过的强者不知凡几。然而,就在方才探查隔壁那昏迷男子时,他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悸动。仅仅是站在对方面前,便仿佛面对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简直是……如神似魔。” 李清晏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露出一丝惋惜:“可惜……明珠蒙尘,宝刃将折。他伤得太重,生机已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灭……”
苏鸿鹄闻言,心中一紧,急道:“连老师您……也无法救他吗?”
李清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我哪有这等本事?医道一途,本就非我所长。此番连自己的学生都险些救不回来,若非那位白小友出手……”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至于这位……其伤势之诡异复杂,牵涉之深,已非寻常医理或内力疗伤所能及。或许……”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或许辰哥会有办法?”
他口中的“辰哥”,自然是西门辰。西门辰见识广博,交游广阔,且天下盟势力遍及四海,或许能知晓些奇人异士或秘法。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一声略带疲惫的叹息便伴随着推门声传入室内。
“呵……清晏,你这可是太看得起我了……”
房门被推开,西门辰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入。他面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在他身后,南宫梦、谢紫珊、谢青珊、白芷四位少女有些手足无措地跟着,显然是没拦住,或者说不敢拦。
南宫梦的脸色明显比另外三人更加紧张,甚至有些发白,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袖。要知道她父亲南宫战,可是在天下盟的通缉下死去的。
西门辰目光如电,扫过屋内,自然也注意到了南宫梦的异样。他脚步未停,口中却淡淡道:“南宫家的小姑娘,不必紧张。你父之过,罪在其身,与你无关。天下盟行事,还不至于迁怒无知小辈。”
他本欲径直走向床边查看苏鸿鹄,但目光掠过苏鸿鹄看向南宫梦时眼中那抹下意识的担忧,又瞥见旁边的李清晏。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娇躯微颤的南宫梦,语气较之前缓和了些许:
“当年,我告诫过你父亲,世上绝无真正的死而复生之法,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可惜,他执念太深,听不进去。为达目的,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借用那等阴邪魔兵之力……”
西门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南宫梦脸上,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有的不安、痛苦与挣扎:
“你父亲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他放不下,也看不开。执念成魔,便是如此。”
南宫梦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当然知道父亲南宫战放不下的是什么……
可是……就因为放不下,就可以无视道义,罔顾人命,甚至坠入魔道吗?
少女的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水在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心中对父亲的感情越发复杂,那份血脉相连的亲近与过往的温情,与如今知晓真相后的失望、愤怒、甚至……恨意,纠缠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转身,低着头,快步冲出了房间,仿佛再多待一刻,眼泪就会决堤。
谢家姐妹和白芷担忧地看了一眼,也连忙追了出去。
苏鸿鹄见状,心中一急,又想撑起身,却被身旁的李清晏轻轻按住肩膀。
“放心,” 李清晏温声道,目光中带着理解与安抚,“让小梦儿自己静一静,想一想。有些心结,终究需要她自己解开。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西门辰看着南宫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如无风时的汪洋。
这茫茫人世,有多少愚者痴人,穷尽一生,执着于一份永远得不到的答案,一个永远回不去的从前?
数不胜数。
就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西门辰收敛心绪,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苏鸿鹄脸上,仔细端详片刻,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门,片刻后,点了点头:
“嗯,脉象平稳有力,气血虽虚,根基未损,确实已无大碍了。”
他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叹:
“白小友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超乎老夫想象。看来此次天山之行,他获益匪浅,修为境界怕是又有了精进……只可惜……”
西门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他自然知晓昨日白明心当街说的那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正因如此,他心中原本的某些打算与期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赤子之心,纯净无瑕,却也意味着行事但凭本心,少了许多权衡与顾忌。这样的心性,配上通天彻地的实力,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至少,他之前暗含的某些承诺与潜在交易,此刻已悄然作废。
毕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心思纯净如琉璃,却也易碎,更容易被某些极端情绪左右,做出不可预料之事。
西门辰不再多想,转而看向苏鸿鹄,问出了与李清晏相同的问题,语气同样严肃:
“鸿鹄,你是在何处遇到那人的?将经过详细道来。”
李清晏闻言,也看向西门辰,问道:“辰哥,那位小兄弟……当真如此厉害?”
西门辰神色凝重,缓缓点头:“厉害,非常厉害。那日他入城时,我于塔楼远观,虽相隔甚远,却仍能感受到一股……恍若魔神降世般的气势,搅动风云,令天地之气都为之紊乱。此等威势,老夫生平仅见。”
苏鸿鹄定了定神,如实回答道:“回西门前辈,晚辈只是在回程途中,于官道旁的一处林边发现了他。当时他昏迷不醒,浑身浴血,气息奄奄。晚辈见他可怜,又似是习武之人,便未多想,将他带回救治。至于他的来历身份,晚辈确实一无所知。他似乎……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偶尔清醒时,也只是反复念叨着要‘回去’,要回到某个地方,却说不清是哪里。”
西门辰听完,眉头紧锁,脸上忧虑之色更浓。他与李清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如神似魔的绝顶高手,莫名重伤失忆,流落至此,背后牵扯的,恐怕绝非小事。
再加上各地隐约传来的邪祟异动增多的消息……
西门辰望向窗外渐渐阴沉的天空,喃喃低语:
“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276章 老婆
视角拉回白明心的别院。
好在,他们三人终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在唐柔柔面前上演更进一步的限制级场面。在粉发少女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白明心一手一个,轻松地将浑身酥软、面色潮红的赫卡蒂和十三号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气氛旖旎到快要烧起来的客厅,径直走向赫卡蒂的房间。
留下的唐柔柔呆立原地,脸颊烫得惊人,心脏砰砰狂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手忙脚乱地拾了一下凌乱的客厅,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间,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然而少女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所见的一幕幕……
片刻后,赫卡蒂的房间。
这里俨然化作了新一轮的战场。
或许是晨间的余韵未消,或许是方才在客厅的前戏早已点燃了足够的火种,又或许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竞争心交织……这一次的战争,爆发的烈度比清晨在赫卡蒂房内时还要猛烈,持续的时间也更加悠长。
喘息,呜咽,压抑的呻吟,肌肤相贴的细响,床榻不堪重负的微鸣……种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腻气息。
赫卡蒂从一开始的羞愤抵抗,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意识迷离地沉沦;十三号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顺从,虽显生涩,却努力回应着白明心每一次的索求,黑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水光,偶尔泄出的细微鼻音比她平时说话要柔软得多。
汗水濡湿了发丝,沾染了肌肤,在喘息与炽热的温度中蒸发,又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
激烈的战火终于渐熄。
……
不知过了多久,慵懒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凌乱的床榻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战火,似乎终于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腻气息。
“唔……嘿嘿……姐姐……姐姐……”
近乎傻气的嘟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白明心像个找到安心巢穴的幼兽,将脸深深埋在赫卡蒂的胸口,心满意足地蹭来蹭去,发出眷恋的呓语。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双臂紧紧环着身旁的两位少女,仿佛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的,两位。
此刻的床榻上,呈现出一种奇妙的“两面包夹”态势。赫卡蒂和十三号一左一右,侧身躺在白明心的两旁。赫卡蒂背靠着床头,微微喘息,俏脸上红晕未消,碧蓝的眼眸中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无奈的纵容。十三号则安静地躺在另一侧,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屋顶 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透露着方才的激烈。
白明心沉浸在左右皆是温香软玉的极致幸福中,晕晕乎乎的,几乎不知今夕何夕。他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将两位少女更紧地拥向自己。
赫卡蒂被他蹭得感到一阵酥麻,羞恼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你干嘛呀……抱这么紧,热死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
十三号则平静地陈述:“小白……抱得好紧。” 少女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身体也顺从地贴近了些。
赫卡蒂低下头,正好看见少年那副毫不设防的笑容,心里又是一股奇怪的悸动。她撇了撇嘴,小声吐槽:
“脸都笑烂了……傻乎乎的……”
白明心闻言,微微抬起头,看向赫卡蒂。眼眸亮晶晶的,倒映着少女微红的脸。他故意动了动脑袋,在那片柔软上又蹭了蹭,带来一阵让赫卡蒂轻颤的酥麻感。
他望着赫卡蒂的眼睛,笑容灿烂无邪:
“我就是姐姐的傻瓜呀……”
赫卡蒂听得心脏猛地一悸,像是有人用羽毛尖端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带来一阵让她手足无措的感觉。她强作镇定,别过微微发烫的脸,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哼……油嘴滑舌……谁知道你这家伙背地里叫过多少个姐姐了……不要脸……”
白明心眨了眨眼,看着少女那副明明害羞却偏要故作傲娇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也带上了一丝恶作剧的趣味。他微微向上挪了挪身体,与赫卡蒂的脸靠得更近,近到能清晰看见她睫毛的轻颤,呼吸的热气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脸颊。
“那么……”
“赫卡蒂想听我叫什么呢?”
他顿了顿,贴近赫卡蒂早已红透的耳廓:
“老、婆?”
“!!!”
一瞬之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耳廓瞬间窜遍全身!赫卡蒂的娇躯猛地一颤,碧蓝的眼眸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明心,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轰然上涌,烧得她头晕目眩!
“哈——!?”
这家伙……他、他怎么敢……这么突然、这么直接地……
真是的……太狡猾了!
十三号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对这番对话做出反应——
白明心已经双臂一收,将左右两位少女更紧地拥入怀中,脸颊幸福地贴着她们,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开始不厌其烦地一声声地唤道:
“老婆!老婆!老婆!嘿嘿嘿……”
十三号被他也搂在怀里,听着他一声声的“老婆”,平静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她微微侧头,看着白明心近在咫尺的侧脸,用那平静的语调吐槽:
“小白……好粘人。”
白明心用力点头,脸颊在她肩窝蹭了蹭,坦然地承认:
“嗯嗯!我最黏老婆们了!”
赫卡蒂俏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却又无法抑制心底因为那声声“老婆”而泛起的浪潮。她只能虚张声势地骂道:
“不、不要脸!谁是你老婆了!”
白明心抬起头,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而深情的光芒:
“如果不要脸……就能和老婆贴贴,就能让老婆开心……”
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脸。”
“……” 赫卡蒂被心脏狂跳,脸颊烫得惊人。她发现,白明心这家伙……变化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从最初那个被她一碰就会脸红结巴的纯情少年,到现在这个撒娇耍赖、情话张口就来、攻势猛烈又直白的厚脸皮,这中间仿佛没有过渡,让她既羞恼,又……隐隐有种被步步紧逼、无处可逃的悸动与慌乱。
她还在兀自心慌意乱地思索,试图理清这纷乱的心绪,突然——
“呀!” 赫卡蒂惊得低呼一声,身体又是一颤,羞恼地低头看去。
只见白明心不知何时又埋首下去,直奔少女的柔软。
“你、你是属狗的嘛?!” 赫卡蒂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哪儿都要舔一口!脏不脏啊!”
然而,此刻的白明心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完全听不进她的斥责,只是遵循着内心深处的渴望,沉迷在那片温软馥郁的丰腴之中。
好香…好软…是赫卡蒂的味道……
赫卡蒂看着他这般全然沉迷的模样,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心中那点羞恼也化作了无奈的柔软,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插入他柔软的黑发中,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就这么……喜欢这里吗?”
她的语气复杂,带着羞涩,也有一丝淡淡的困惑。
自己的身体……对他而言,吸引力就如此之大吗?
一旁,十三号听着赫卡蒂的话,又看了看白明心,再低头默默地看向自己胸前的平坦。
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低落?
白明心像是能感应到身旁少女的心绪波动,他忽然从赫卡蒂的胸前抬起头,转过脸,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十三号微微抱起的胸口。
那过于直接的视线,让一向平静的十三号也微微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更紧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胸口,将那本就不甚明显的弧度遮挡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黑色的眼眸看向白明心,平静的语调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羞涩:
“小白……不要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里……没有……”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些许在意的模样。他松开环着赫卡蒂的手,低下头,凑近十三号的耳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微凉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对哦……”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沿着脸颊向下,最终,温热的唇印在了少女身上。
“唔…”
十三号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鸣。
她再难维持完全的平静,白皙的脸颊上红晕更甚。她松开环抱胸口的手臂,转而轻轻抬起,环住了埋首在她胸前的少年的脑袋,指尖温柔的插入他柔软的发丝。
她微微低头,黑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淡淡的水光,看着怀中仿佛在亲吻珍宝的少年,轻声低语:
“小白……好傻……”
“但是……”
“傻小白……也喜欢……”
在赫卡蒂眼中,此刻的十三号,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而圣洁的光晕。她静静地环抱着白明心,任由他依恋亲近,目光温柔而深远,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
但是……
赫卡蒂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机器人……
是绝不会有“结果”的。
这份认知,如同冰水,悄然浇熄了她心头因少年热情而燃起的火焰,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第277章 爱一个人的全部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室内再次升温的旖旎。
随即,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叶芷若站在门口,一手还扶着门框,目光带着几分疲惫,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凌乱的床榻,散落各处的衣物,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息,以及床上那三个几乎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她绯红的眼眸翻了翻,最终定格在闻声抬起头的白明心身上:
“你个狗日的……早上是谁信誓旦旦说要给大家做早餐来着?”
“这都中午了!早餐?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你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死色鬼!一沾上她们就什么都忘了是吧?”
少女的精神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也难怪,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天没亮又被各种动静吵醒,接着还要操心寻找“失踪”的白明心……铁打的人也得累。
终归还是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恢复一下精神的。
对于屋内这番景象,叶芷若早已是见怪不怪,甚至生不出太多惊讶或羞愤了。毕竟某些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混乱景象中的一员,深知某人的战斗力有多强。
但理解归理解,该吐槽的还是要吐槽。
然而,赫卡蒂和十三号却不像叶芷若这般淡定。
尤其是赫卡蒂。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浑身猛地一僵,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自己的脚从白明心嘴里抽了回来,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她慌忙扯过旁边皱成一团的薄被,试图盖住自己,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碧蓝的眼眸中满是羞窘,她结结巴巴地对叶芷若解释道:
“芷、芷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是他!是他非要……!”
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完全没了平时那副傲气的模样。
叶芷若看着赫卡蒂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慌乱样子,又瞥了一眼白明心那副茫然的表情,无力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肯定是这死足控又犯病了……”
她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屈指在白明心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哎哟!” 白明心捂着额头,委屈地看向叶芷若。
叶芷若叉着腰,继续数落:“你说你,这么多地方不盯着,眼睛就知道往哪儿看?手往哪儿放?脚有什么好玩的?你个死变态,足控!”
白明心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我才不是足控!”
“我只是……只是觉得赫卡蒂哪里都好看!手好看,脚也好看!”
叶芷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跟他争辩,她敷衍道:
“是是是,你不是足控,你就是个纯粹的色鬼,行了吧?”
白明心似乎急于证明自己。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身旁安静坐着的十三号身上。
十三号察觉到白明心的视线,微微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小白?”
白明心像是找到了完美的例证,一下子伸出双臂,将十三号轻盈的身子抱了过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十三号优美纤长的脖颈曲线上,那线条如同天鹅般优雅,肌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他缓缓道:
“比如……我觉得十三号的脖子……就很好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词汇:
“也……很好吃的样子……”
“?” 十三号眼中的疑惑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慌乱,“小白……?”
她下意识地想用手捂住脖子,但白明心的动作更快。
下一秒,在叶芷若和赫卡蒂无语的目光注视下,白明心真的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十三号优美的颈项。不仅如此,他还伸出温热的舌尖,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唔——!”
十三号的身体瞬间绷紧,又迅速软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哼。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按在白明心毛茸茸的脑袋上,想要推开,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软绵绵地抗议:
“小白……不要……好、好奇怪……”
那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心跳加速,呼吸不稳。
至于白明心这番身体力行的证明,有没有稍微改善他在叶芷若和赫卡蒂心中的形象呢?
完全没有。
叶芷若和赫卡蒂看着他抱着十三号,专注地“品尝”着少女的脖颈,脸上那副满足又痴迷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哪里是证明自己不是足控?这分明是暴露了更多变态的喜好!
虽然这个变态是她们最亲近、也最无法抗拒的人。
叶芷若扶额,赫卡蒂扶额。
半响后。
或许是舔够了,或许是被两位老婆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白明心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十三号,抬起了头。十三号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脖颈上一片湿漉漉的,泛着诱人的水光。
白明心似乎这才想起叶芷若还在等着,他将软绵绵的十三号轻轻放回床上,用薄被盖好,然后自己就这么……身无寸缕、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朝着叶芷若走去。
叶芷若看着眼前这具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躯体……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无语道:
“你个狗日的……能不能先穿件衣服再走过来?!”
她就没见过这么坦荡的变态!
白明心却仿佛毫无所觉,径直走到叶芷若面前,停下脚步。他比叶芷若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微微低头,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芷若,我只是觉得……”
“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要喜欢她的全部。”
“喜欢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当然,也喜欢她身上每一处好看的地方,手,脚,脖子,眼睛,嘴巴……所有所有。”
“因为这些都是她的一部分,组成了我喜欢的那个‘她’。”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挚,没有丝毫淫邪,只有对美的纯粹欣赏。
叶芷若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她羞恼道:
“歪、歪理一大堆!你个死色鬼就是理由多!喜欢全部……喜欢全部你就能不穿衣服到处晃了?快给我把衣服穿上!吃饭!”
片刻后。
当穿戴整齐的三人,以及早就收拾妥当的叶芷若,一起来到饭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长长的餐桌上,早已摆满了各式菜品。考虑到某些人操劳过度,菜肴多以清淡滋补为主,比如清炖鸡汤、百合莲子粥、清炒时蔬、蒸鱼等。但令人意外的是,桌上还摆了好几碟精致可爱的点心——枣泥山药糕、桂花糖藕、玫瑰酥、杏仁豆腐……色彩诱人,香气扑鼻。
白明心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叹:“哇……好多点心……”
叶芷若在他身边坐下,闻言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指了指正在给大家盛汤的唐柔柔:
“这些都是柔柔一个人忙活了半天做的!因为某个信誓旦旦要做饭的死色鬼,自己跑去快活了,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唐柔柔听到提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柔柔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叶子,我不累。师父……师父他可能只是……有事耽搁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想到了白明心耽搁的原因。
白明心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转向唐柔柔,真诚道:
“柔柔,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唐柔柔连忙摆手,湛蓝的眼眸中漾着温柔的光:“没、没事的……师父你喜欢就好。”
伊娃坐在主位旁边,看着人都到齐了,温柔地笑了笑,拿起筷子: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快吃饭吧。再不吃,菜可真要凉了。”
“尤其是某些消耗过大的人,可要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脸上红晕未消的赫卡蒂和十三号,眼中满是笑意。
第278章 少女追寻的答案
餐后,伊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还在埋头奋斗的白明心身上,心中莞尔:真是太好了……小白看起来很喜欢呢。
此刻,白明心正对着桌上所剩不多的菜肴点心发起最后的攻势,认真专注地解决着残羹剩饭。少女们的食量本就不大,加上心情、体力消耗等因素,每餐过后,基本都只剩下白明心一个人承担光盘的任务。
少年吃得极其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连一点菜汁、一粒饭渣都不肯放过。
唐柔柔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湛蓝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轻轻落下,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担心今天做了几道自己喜欢的甜口点心,少年会不习惯,或者觉得腻呢……但现在看来,他吃得这么香,这么投入,甚至比平时速度更快些,显然是合他胃口的。唔……师父好像……很喜欢甜食?
这个发现让唐柔柔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少女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白明心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他狼吞虎咽却并不粗鲁,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的幸福感从每个毛孔散发出来;看着他因为吃到喜欢的东西而微微眯起的、弯成月牙的眼眸;看着他专注而虔诚的表情,仿佛口中的食物是什么绝世珍馐……
唔……师父吃饭的样子……好幸福,好满足……看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甚至……连自己的食欲都被勾起来了,恨不得也再添一碗饭。
对于做饭的人来说,食客这般毫不作伪、全心享受的模样,无疑是最大的认可与褒奖。唐柔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伊娃姐、莉莉丝她们,总是乐此不疲地围着厨房转了……
白明心正对付着一块沾满了糖桂花的糯米藕,因为吃得太急,一丝晶莹的糖浆和点点桂花,不小心沾到了他的嘴角。
唐柔柔看在眼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用指尖捏着柔软干净的帕子,身子微微前倾,自然地替白明心擦去了嘴角的那点甜腻。
“师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 她柔声笑道。
白明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正温柔为自己擦拭的唐柔柔。少女温热的指尖隔着帕子轻触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钻入鼻尖,还有那双湛蓝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
一瞬间,饭厅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或闲聊、或品茶、或休息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微妙意味,聚焦在了唐柔柔和她那只还停在白明心嘴角的手上。
卡莲娜优雅地放下茶杯,碧蓝的眼眸在唐柔柔和白明心之间转了转,率先打破了寂静:
“哎呀~感情真好啊~”
原本也打算调侃一句“感情真好”的伊娃,被卡莲娜抢了先,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卡莲娜对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立刻会意,掩唇轻笑,顺着话头,用温柔的语气对唐柔柔说道:
“柔柔可要小心点哦~”
“我们的小白啊,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只单纯的小奶狗了,而是进化成……很会吃人的大灰狼了哦~”
“要是不小心被大灰狼抓住了……可是会一整晚都睡不好觉的哦~”
白明心被说得脖子一缩,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心虚地辩解:“我、我不会对柔柔下手的!真的!”
叶芷若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放下杯子,绯红的眼眸斜睨着他:“哟?这会儿倒听懂了?还知道保证了?”
唐柔柔被伊娃的话说得俏脸微红,但听到白明心的保证,心里不知怎的,有点不是滋味,下意识地为他辩解:“不、不会的啦……师、师父他……其实很温柔的……”
赫卡蒂本来正假装低头研究茶杯花纹,降低存在感,但在听到唐柔柔为白明心辩解的话时,她不假思索地脱口反驳:
“那可不一定!”
“那种时候……这家伙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又凶又贪心!还要把我和十三号一起抱起来……唔——!”
话说到一半,赫卡蒂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俏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该死!自己怎么一冲动,把这种羞死人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旁的十三号,本来平静地小口吃着甜点,闻言,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默默低下头,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周身仿佛飘起了“生无可恋”的灰色气息。
丢人……太丢人了……
伊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淡黄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笑容更加妩媚:
“哦~?原来小白还会这样啊?”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呢~” 她的目光在白明心、赫卡蒂、十三号之间流转。
白明心老脸一红,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那时……咳咳,确实有点突发奇想,而赫卡蒂和十三号又都惯着他,半推半就的,就……全由着他胡来了……
“我、我……那个……是……是因为……” 他试图解释,却吞吞吐吐,词不达意。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个狗日的死色鬼,一旦开窍了,就会变着花样折腾人!还抱起来?你咋不上天呢?”
白明心被她说得垂下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小狗,乖乖认错:“我、我知道错了……”
卡莲娜却优雅地摇了摇手指,碧蓝眼眸中闪过狡黠:
“小白这话可不对哦~叶子可没说你错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叶芷若:“叶子是不是也想……体验一下被小白抱起来的感觉啊?毕竟我们叶子可是很喜欢吃醋的呢~”
“卡莲娜!你胡说什么!” 叶芷若的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瞪着卡莲娜,“谁想体验了!谁会吃这种醋啊!你给我说清楚!”
眼看两人又要像往常一样“打闹”起来,坐在一旁的唐柔柔看着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的白明心,下意识地轻声劝阻:
“叶、叶子,娜娜……餐桌上,不要闹了呀……”
“师、师父还在吃饭呢……”
一瞬间,叶芷若和卡莲娜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出声的唐柔柔。
叶芷若嘴唇动了动,看着唐柔柔那张写满关切的小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别开了视线。
卡莲娜则依旧笑吟吟的,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唐柔柔身上,但话却是对着白明心说的,声音优雅而清晰:
“所以啊~小白~”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柔柔下手啊?”
“?!” 唐柔柔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卡莲娜却仿佛没看到她那瞬间石化的表情,继续用那种为唐柔柔着想的语气说道:
“之前柔柔不是还说过,感觉和大家有点格格不入吗?”
“说大家都和小白有……嗯,很亲密的关系,就她没有……”
“看着大家其乐融融,自己好像有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失落呢~”
卡莲娜叹了口气,语气“真诚”:
“所以,小白你准备什么时候,好心地……帮柔柔解决一下这个烦恼呀?”
“我、我没有!不是!这个……那个……!” 唐柔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俏脸红得快要冒烟,手忙脚乱地想要否认、解释,却语无伦次。她确实有过那种隐隐的失落和距离感,但……但被卡莲娜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简直羞耻到无地自容!
白明心吃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满脸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唐柔柔,下意识地重复之前的立场:
“我、我不会对柔柔下手的啦……”
他还牢牢记得叶芷若和卡莲娜之前的警告。虽然不明白卡莲娜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反而鼓励起来,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坚守之前的承诺。
然而,这句话听在此刻心绪极度混乱的唐柔柔耳中,却像是点燃了某个导火索。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对我就“不会”?
是我哪里不好吗?是不够漂亮?不够有魅力?还是……师父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之前夸我身材好,难道只是客气话?
少女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女性魅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不自信。一股迫切的冲动,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和羞涩。
她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猛地抬起头,看向白明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会对我下手啊?!”
话音落下,饭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唐柔柔自己也被自己这大胆到近乎索求的质问惊呆了,傻傻地愣在那里。
卡莲娜眼中闪过计划通的笑意,坏笑着添柴加火:
“啊啦~原来柔柔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而叶芷若已经痛苦地一手扶额,一手捂住了脸,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不仅想拱猪,这都快拿着锄头自己把猪圈门撬开了!拦都拦不住啊!
伊娃也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柔柔……今天变得格外大胆呢~”
白明心被唐柔柔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搬出挡箭牌,弱弱解释:
“因、因为……芷若和娜娜之前说过……”
唐柔柔此刻心乱如麻,听到这个理由,更是觉得不讲道理。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的心意!凭什么要由别人来决定?就算是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替她做主,阻止她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啊!
一种被保护过度的叛逆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反驳:
“那是我的事情吧?!”
“就算、就算是叶子和娜娜……也不能完全替我决定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近乎叛逆的话,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时温柔怯懦的性格。但此刻,她就是忍不住了,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真心的答案。
叶芷若看着唐柔柔又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土崩瓦解。她无奈地放下手,直接举手做投降状,语气疲惫:
“行行行……别说了……”
“那种话……我收回,当我没说过,行了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拦不住了。自己栽了,卡莲娜栽了,现在连最乖的柔柔也一头栽进去了……她们三个,没一个逃得过这死渣男的魔爪!可恶!
白明心被这急转直下的局势弄得更加懵逼,看着唐柔柔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硬着头皮,试图解释自己真实的想法,不再拿叶芷若她们当借口:
“因为……因为我觉得……不能伤害柔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叶芷若直接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呵,不能伤害柔柔?就可以伤害老娘了是吧?你这双重标准死渣男!
唐柔柔却急切地追问:“那种事情……不叫‘伤害’吧?毕竟……那是、那是互相喜欢的人之间……很自然的事情啊……”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也越来越红,但眼神却执拗地看着白明心。
白明心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其实……也不只是芷若她们的原因……”
“就是……我心里觉得……如果对柔柔你……下手的话……我、我就原谅不了自己了……”
他看着唐柔柔带着泪光的湛蓝眼眸,语气变得柔软:
“我想保护你……”
“不想你受伤……哪怕只是一点点……”
唐柔柔愣住了,心中翻腾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拂过,瞬间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又带着无限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然而,就在她心神激荡,刚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师父为什么不对自己下手?还反驳叶子和娜娜?这、这简直就像是……像是等不及……
“轰——!”
后知后觉的、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唐柔柔的俏脸、脖颈、甚至露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白明心,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
“我、我只是……只是担心自己没有魅力!对!我只是担心自己作为女孩子,没有、没有女人味!”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毕、毕竟师父是个大色狼对吧!他、他对身边的漂亮女孩子都会下手的对吧!”
“他、他唯独不对我下手!这很奇怪对吧!这、这很不正常!所、所以我才会问的!”
她试图把一切归结于“对自身魅力的质疑”,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才的惊人之语。
“大、大家说话啊!”
看着满桌子人表情各异的目光,唐柔柔羞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抖:
“为、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咕——!”
第279章 告别
唐柔柔因过度羞耻而逃跑了,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阵淡淡的体香,以及饭厅里一群面面相觑、表情各异的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伊娃优雅地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眼睛扫过桌上狼藉的杯盘,又看向还愣愣望着门口方向的白明心,温柔笑道:
“看来,洗碗的重任,今天也非我们的小白莫属了呢~”
毕竟,做饭的功臣逃离战场,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白明心闻言,收回目光,看向桌上堆积的碗碟,眨了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和少女们相处的时间如此宝贵,怎么能浪费在洗碗上!
于是,在叶芷若等人略带好奇的注视下,白明心站起身,走到桌边。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些杯盘碗盏虚虚一拂——
嗡……
空气中似乎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如同水波般温柔地掠过所有餐具。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碗碟、筷子、勺子,甚至连桌布上不小心滴落的油渍,都在一瞬间变得光洁如新,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不仅如此,它们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各归其位,摆放得井井有条。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 叶芷若嘴角抽了抽,磁场力量用来洗碗……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赫卡蒂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偷懒……”
白明心却对自己的高效十分满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手:“好啦!洗完了!”
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老婆们贴贴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
午后,阳光正好。
和煦的日光透过庭院中葱茏的花木,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凉亭的阴影下,比之外面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清凉。
白明心站在凉亭入口,转过身,眼巴巴地看着亭内或坐或站的几位少女,眼眸里满是不舍。他对着站在最前面的叶芷若,又一次重复道:
“芷若……我真的要走了哦……”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一步三回头,十步九徘徊”的黏糊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却有些好笑。
这家伙,从刚才被通知到现在,类似的台词已经翻来覆去念叨不下十遍了。她说要跟他一起去,他又怕有危险,死活不同意;让他快点走别耽误正事,他又磨磨蹭蹭,恨不得长在她们身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叶芷若走上前,伸出手,带着点无奈和纵容,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快去快回,别磨蹭了。别人还在外面等你呢,别让人家等急了。”
白明心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又将目光投向叶芷若身后的伊娃。
伊娃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温柔包容的微笑,轻声道:“注意安全,小白。凡事小心,莫要逞强。”
卡莲娜优雅地靠在亭柱上,碧蓝眼眸含笑:“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哦,不然……有人可是会很想你的~”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叶芷若。
赫卡蒂抱着双臂,站在稍远一点,虽然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早点回来。”
莉莉丝微微躬身:“主人,请务必保重。”
十三号平静地点点头:“小白,再见。”
少女们纷纷送上简短的叮嘱和祝福,虽然话语不一,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最后,叶芷若看着白明心那副依旧挪不动步子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柔软,但嘴上还是催促道:“行了,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别磨磨唧唧的。快去!”
白明心这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仿佛脚下有千斤重担般,向着院门的方向挪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息。
小院里,随着他的脚步逐渐远离,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连阳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叶芷若望着他逐渐变小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落感。
没了这家伙整天在耳边“芷若芷若”地叫,在眼前晃来晃去,动手动脚,撒娇耍赖……还真有点……不习惯。
然而,就在她这丝怅然刚刚升起的下一秒——
“芷若——!”
一个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侧极近处响起!同时,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如同地鼠般,猛地从她旁边的廊柱后“窜”了出来,距离近得差点蹭到她的脸颊!
“呀!” 叶芷若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待看清来人,顿时柳眉倒竖,绯红的眼眸里燃起羞恼的火苗:
“白、明、心!你搞什么鬼!不是走了吗?!”
白明心从廊柱后完全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可怜巴巴、写满不舍的表情,眼眸水汪汪地看着她,伸出双臂:
“芷若……我要走了……所以,再抱一下……就一下……”
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祈求。
叶芷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被浇灭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隐秘的甜意。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少年已经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了怀中。
熟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手臂有力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只是将她牢牢地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叶芷若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好了,好了……” 她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知道了……快去快回,自己小心点……”
“嗯!” 白明心用力点头,脸颊在她发顶眷恋地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在叶芷若以及凉亭内其他少女们目光的注视下,少年这次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转身,步伐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走向了……
卡莲娜?!
叶芷若刚刚平复的心情,在看到白明心前进路线的终点时,瞬间再次波动。只见那家伙并没有直接出院门,而是一个拐弯,走到了正优雅倚在回廊边、似乎在看风景的卡莲娜面前。
然后,在叶芷若无语的注视下,白明心脸上再次切换成那副万分不舍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卡莲娜张开手臂:
“娜娜……我要走了……抱一下……”
卡莲娜似乎早有预料,优雅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柔声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白明心满足地蹭了蹭,这才松开。
接着,是伊娃、赫卡蒂、莉莉丝、十三号……
一样的说辞,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拥抱流程。
白明心就像一只勤劳的蜜蜂挨个飞到每朵“花”面前。每个少女的反应各不相同,或温柔回应,或略显羞涩,或无奈纵容,但都没有拒绝这个临行前的拥抱。
直到……
他来到了唐柔柔的房门外。
少女似乎还沉浸在午饭时的社死冲击中,房门紧闭。白明心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但隐约能听到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显示里面的人并未睡着,或许正紧张地听着门口的动静。
白明心又等了一会儿,房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条缝。唐柔柔只露出半张还带着未褪红晕的脸颊和一双有些躲闪的湛蓝眼眸,声音细若蚊蚋:“师、师父……?”
白明心看着少女害羞的模样,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动作很轻,很缓,带着明显的克制。
他轻轻地将少女拥入怀中。
“柔柔……”
“要保护好自己。”
“等我回来。”
说完,他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等唐柔柔回应,便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少女因为惊讶和羞怯而瞪大的眼眸,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去骚扰其他任何人。他的身影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仿佛化作了一道淡淡的流光,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庭院门口。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第280章 魔法师的出行方式
别院大门外。
午后的阳光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热度,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将门前的石狮影子拉得斜长。树影婆娑,蝉鸣阵阵,更衬得等待的时光有些漫长。
夜凰和明日香这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惹眼的少女,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夜凰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高挑火辣的身材,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抱着手臂,眉头微蹙。明日香则是一身蓝白水手服搭配短裙,元气满满的脸上也难得带上了点焦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双马尾的发梢。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并且通过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不是说好了这个时辰出发吗?
该不会……是因为队长擅自提前了时间把那位白前辈给惹恼了吧?
毕竟队长的作风有时候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万一哪句话没说对……
站在稍远处的知雨,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女式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她轻轻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对于夜凰和明日香那丰富的联想能力,她已经习惯了。与其浪费口舌解释,不如等事实说话。
而作为当事人的星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正在用眼神激烈讨论的夜凰和明日香,并未多做解释。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的长袍,戴着宽檐尖顶巫师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了沉静如夜的眼眸。她安静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气息悠长,仿佛与周围喧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自成一个静谧的小世界。时间于她而言,似乎并无太多意义。
‘她们穿得好生奇怪……’
一旁,站着一位与这四位奇装异服的少女格格不入的姑娘——苏婉儿。
少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四位异界来客的身上扫过,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
她不明白上峰为何一定要派她跟随这群奇人前往探查。明明那可是连宗师级高手都莫名失踪的凶险之地啊!她去有什么用?当累赘吗?还是说……另有用途?
想起方才回去时,那位平日里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主母竟然红着眼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她的手,又是恳求又是叮嘱……
苏婉儿咬了咬嘴唇,心情复杂。
真是的……人心,有时候真是难以捉摸。
“吱呀——”
就在苏婉儿心绪纷乱之时,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终于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玉树。墨发以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过俊逸非凡的脸颊。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得眉目如画,气质出尘。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了目光的焦点,风流倜傥不足以形容其风采。
正是白明心。
“哇——!”
明日香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在闪烁,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果然和队长说的一样!不,是比描述的还要好看!真人简直在发光!
“嘿嘿……” 夜凰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丰润的红唇,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抱着的双臂也放了下来。啧,这长相,这气质……难怪连队长都说好看,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唔……” 知雨也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那过于耀眼的“美”冲击了一下心跳。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就连心事重重的苏婉儿,在看到白明心出来的瞬间,也恍惚了一下,脸颊微热,连忙低下头,心中暗叹:白前辈果然无论何时见,都这般……夺目。
白明心走出大门,目光扫过门外等候的众人,在苏婉儿身上稍作停留,然后看向为首的星见,脸上露出歉然的笑容: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他的道歉自然真诚,毫无架子。
星见轻轻摇头,黑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
“无妨。是我提前了些许时辰在此等候。”
她顿了顿,紫色眼眸透过面纱,平静地看向白明心:
“既然前辈已到,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话音落下,她抬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对着身前空地轻轻一挥。
空气中泛起一阵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
紧接着,在苏婉儿瞪大的眼睛和明日香好奇的注视下,一张看起来颇为厚实、花纹繁复精美、充满异域风情的深红色织毯,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地面上。织毯大约有寻常桌面大小,边缘装饰着金色的流苏。
然而,这还没完。
星见口中低声吟诵出几个晦涩玄奥的音节,指尖有微弱的星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张深红织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地变大!同时,它悄然脱离了地面,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约一尺的空中,毯身平整,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 苏婉儿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
这、这是什么手段?!法器?还是仙家宝物?竟能凭空化物,大小如意,凌空虚渡?!她加入靖安司后也算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和宝物,但如此神奇、闻所未闻的载具,还是第一次见到!
夜凰和明日香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对这飞毯很是熟悉。
星见率先上前一步,步履轻盈地踏上了悬浮的飞毯。织毯微微下沉,随即稳稳承载住她的重量。她转过身看向白明心和其他人,简洁道:
“走吧。”
她的目光在苏婉儿震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补充了一句:“站上来即可,很稳。”
白明心看着这有趣的交通工具,眼眸中闪过一丝新奇,但并无太多惊讶。他微微一笑,对星见点了点头,然后也迈步走上了飞毯,站在星见身侧。飞毯纹丝不动,仿佛他毫无重量。
夜凰、明日香、知雨也依次利落地踏上飞毯。最后,在明日香鼓励的眼神下,苏婉儿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忐忑,试探着也踩了上去。
飞毯比看起来还要平稳,如同脚踏实地。
见所有人都已上来,星见再次低声念诵。飞毯边缘的流苏无风自动,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膜悄然升起,将毯上众人笼罩其中,隔绝了高空气流与噪音。
随后,在苏婉儿紧张地抓紧衣角、明日香兴奋地左顾右盼、夜凰好整以暇、知雨默默观察、白明心好奇打量、星见平静操控中——
这张承载着六人的深红飞毯,开始缓缓上升,加速,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苏州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向着城外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81章 白明心是暖男
飞毯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速度极快,两侧的景象如同流动的画卷飞速倒退。高空的风被那层透明的光膜完美阻隔,只有下方偶尔掠过的山峦轮廓和远处天际线提醒着众人此刻所在的高度。
苏婉儿站在飞毯边缘,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腰间的束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下方那令人眩晕的缩小了不知多少倍的田野与河流,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星见挺直的背影,或者毯面上繁复的花纹。
然而,眼角余光中飞速流逝的模糊景象,以及身体感知到的失重感与高速移动带来的微妙失衡,还是让她的胃部一阵阵发紧,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内心苦笑着安慰:这也算是……提前体验宗师高手才能做到的御空而行了吧?虽然自己资质平平,又无强大背景资源,这辈子恐怕都无望触摸宗师境界……但能以此等方式上天一回,也算是一种奇遇了。哈哈……
这自我安慰的效果显然有限,她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突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婉儿心头一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白明心的眼眸。少年不知何时从飞毯中央走到了她身边,正微微低头看着她,眉宇间是毫不作伪的关心。
毕竟这位苏姑娘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眉头也紧锁着,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苏婉儿没想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会注意到自己这点小状况,还亲自过来询问,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
“多、多谢前辈关心……我、我没事的,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声音带着点窘迫:“只是有些……恐高罢了。让前辈见笑了……”
她一个习武之人,还是靖安司的公差,居然恐高,说出去确实有些丢人。
“恐高?” 白明心闻言,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陷入了思考。
恐高……该怎么办呢?
恐高……
对了!
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好主意。
“哇!快看!” 站在稍远处的明日香发出一声惊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飞毯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团大团洁白蓬松的云朵!它们迅速聚拢,围绕着飞毯的四周,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道厚厚的护栏!
云朵护栏洁白柔软,看起来蓬松可爱,将飞毯边缘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不仅完全遮住了看向下方的视线,连两侧飞速掠过的景象也模糊了许多。站在飞毯上,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柔软白云包裹的小小平台,安全感顿时大增。
白明心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苏婉儿:
“这样……感觉好点了吗?”
苏婉儿已经完全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周围这圈散发着淡淡凉意与水汽的护栏。高空的劲风吹过,云朵微微涌动,却始终维持着形状,将她与那令人心悸的高度隔绝开来。那种无所凭依的恐慌感果然消退了大半。
她只觉得心跳没来由地又漏跳了几拍,脸颊微微发热,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好多了……谢、谢谢前辈……”
声音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感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前辈他……真的好温柔,好细心。
不止是苏婉儿,飞毯上的其他几位少女,夜凰、明日香、知雨、甚至包括看似专注于操控飞毯的星见,心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白明心……好像,意外的是个挺细心温柔的暖男?
然而,事实的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加复杂。
在遥远苏州城内的别院中。
叶芷若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光幕。光幕中映出的,正是飞毯上的景象,以及白明心那张带着关切表情的俊脸和苏婉儿微红的脸颊。
看到白明心弄出云朵护栏,叶芷若对着镜面,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阴阳怪气道:
“哎呦~白前辈好关心我~白前辈是不是喜欢我啊~特意为我变出云朵呢~”
白明心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内心嘀咕着:
‘诶?不是芷若你刚刚提醒我,说那位苏姑娘恐高,让我帮帮忙的吗?’
‘还说什么‘女孩子恐高很可怜的,你想想办法’……’
‘我这不是照做了吗?怎么又变成我的错了?’
原来,第一个发现苏婉儿恐高并心生不忍的,根本就不是上了飞毯后只顾着想念老婆、神游天外的白明心,而是叶芷若。
白明心自从上了飞毯,大部分心思都还黏在自己的温柔乡里,哪有闲工夫去仔细观察旁人的细微表情?他顶多觉得苏婉儿站得有点靠边,脸色似乎白了点,但并未深想。
后来,是实在忍不住对少女们的思念,又不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直接传送回去。他才偷偷给叶芷若发了个视频通话。
这才有了叶芷若远程指导白明心展现暖男举动的一幕。
因为白明心主动开口关心苏婉儿,并制造了云朵护栏,飞毯上原本略显沉寂的气氛逐渐活跃了起来。
夜凰和明日香开始凑在一起,看着周围的云朵护栏,小声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目光偶尔瞟向白明心和苏婉儿。
而我们的当事人白明心,在完成了叶芷若交代的任务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外界收了回来。
他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其他人,看似在欣赏云海,实则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光幕上。
光幕里叶芷若那张金发微乱、却依旧美得惊人的俏脸。她似乎刚被他的视频吵醒,还带着点起床气,但眼神是柔和的。
白明心看着镜中的少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他小声地说道:
“芷若……你好漂亮!”
镜面那头,叶芷若的俏脸“唰”地一下红了,没好气地瞪了镜中的少年一眼,心里暗骂:
‘这狗日的!就知道拍马屁!油嘴滑舌!’
‘老娘刚睡醒,头发都没梳,脸也没洗,好看个屁!’
然而,骂归骂,看着镜中少年那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喜爱,看着他因为看到自己而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神,叶芷若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一股暖流和甜意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微微扭开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但泛红的耳根早已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不过……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第282章 白明心被袭击
于是乎,白明心就这样愉快地和远在别院的叶芷若打起了视频电话。他微微侧着身,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光幕上,嘴角时不时勾起温柔或傻气的笑容,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回应几句,发出几声轻笑。
“嗯……我好想你……”
“这边风景还不错,有云……”
“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温馨又诡异的一幕,落在飞毯上其他几位乘客眼中,感受各不相同。
星见小队的几位少女毕竟来自见识更广阔的轮回空间,虽然对此界的通讯手段不甚了解,但大约能猜到白明心是在用某种特殊的法器或神通,与远方的人进行交流。
但对于出身于此界、见识相对有限的苏婉儿而言,眼前的情景就有些超出理解了。
少年对着空气,时而微笑,时而低语,神情温柔专注,仿佛真的在与某人面对面交谈……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神秘,甚至……有点令人不安?
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关切和好奇,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凑近白明心身侧,轻声询问道:
“前、前辈……您这是……?”
白明心正和叶芷若说到兴头上,听到苏婉儿的声音,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先落在了苏婉儿因为微微倾身而更显惊人的胸前曲线上,那身黑色劲装被撑得紧绷,弧度惊心动魄。但仅仅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他的目光便迅速上移,对上了苏婉儿那双写满关切和困惑的清澈眼眸。
嗯,近距离看,这位苏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清纯秀美的五官中带着一丝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气,矛盾又和谐,别有一番风味。
少年的目光太过直接,让苏婉儿感觉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前辈他……又,又看我了……
白明心没想太多,很自然地解释道:
“哦,我在和我老婆说话呢。”
“刚才没吓到你吧?”
苏婉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和道侣传讯!前辈果然神通广大,竟有如此奇妙异能!她连忙摆手,俏脸更红:
“没、没有!怎么会吓到!”
“晚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不好意思。
光幕那头,叶芷若的俏脸瞬间泛红,又羞又恼,她低声啐道:
“狗日的!在这么多人面前瞎说什么呢!谁、谁是你老婆了!注意点影响!”
白明心听到叶芷若的“呵斥”,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转过头连声唤道:
“芷若就是我老婆!老婆老婆!芷若老婆!最好的老婆!”
“!!!” 苏婉儿听得目瞪口呆,脸颊滚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前辈和道侣的感情……真好。这么强大又温柔的前辈,私下里竟然如此……黏人可爱?
然而,就在白明心沉浸于宣示主权的快乐,叶芷若在光幕那头羞恼捂脸,苏婉儿面红耳赤低头时——
白明心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炽热、毫不掩饰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一般牢牢锁定了自己!那视线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兴奋,以及……垂涎欲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一般!
危险!
几乎是本能反应,白明心身体微侧,脚步未动,身形却如同水中的游鱼,以毫厘之差,向旁边平滑地挪开了半尺。
与此同时——
“呼!”
一阵带着淡淡玫瑰香气与皮革味道的香风,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猛地掠过!
一道高挑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捕猎的雌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扑向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因为白明心的及时闪避,这道身影扑了个空,由于冲势过猛,甚至差点因为收不住力道而踉跄了一下。
是夜凰!
她此刻半弯着腰,维持着扑击的姿势,马尾因为动作而飞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意犹未尽的兴奋?
白明心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位行为突然出格的皮衣御姐,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无怒意,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夜凰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明日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看见队长星见透过面纱投来的平静目光,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声撇清关系:
“队长!不是我!不是我怂恿的!是、是夜凰姐她自己突然就……!”
知雨推了推眼镜,默默记录下夜凰的表现。
夜凰对于扑空似乎并不气馁,她利落地直起身,甚至还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丰润的红唇。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半点偷袭失败的尴尬,反而用那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白明心,嘿嘿笑道:
“抱歉抱歉~刚才实在是没忍住……”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白明心身上来回逡巡,尤其在脖颈、手臂、腰腹等部位停留。
白明心微微皱眉。他没有从夜凰身上感觉到恶意或杀意,相反,他感知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有点像……
就在白明心思索这熟悉感从何而来时,夜凰已经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她微微仰起脸,看着白明心,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低声请求道:
“那个……白前辈……”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虚空对着白明心的手臂方向,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就一下!一下就好!我保证!”
她眼神灼灼,语气急切,仿佛这是什么人生至关重要的请求。
“?!”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骚扰的请求弄得一愣,看着夜凰那副仿佛见到稀世珍宝、恨不得立刻上手鉴定的狂热模样,不由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步微微后撤了半步。
有、有点可怕啊这个姐姐……
光幕那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叶芷若先是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在那边乐不可支,差点笑出声来,幸灾乐祸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行啊你,白明心!挺厉害的啊!”
“这才出发多久?十几分钟?就有这么一位身材火辣的大姐姐忍不住要扑上来和你贴贴了?”
“魅力见长啊白明心~人家都求着要摸一下了呢!啧啧啧……”
白明心正被眼前夜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又听到叶芷若在那边说风凉话,更是无奈。他一边警惕地看着似乎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的夜凰,一边对着叶芷若小声辩解:
“芷若……你别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试图让气氛正常一点,对着眼神越来越亮的夜凰,努力维持着礼貌和距离:
“夜凰姑娘,你……冷静一点。”
然而,夜凰仿佛没听见他的劝告,或者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欲望中。她看着白明心那副略带戒备的模样,反而觉得他更加可口了。她甚至伸手,扯了扯自己紧身皮衣前襟的拉链,似乎觉得有些燥热,再次舔了舔红唇,声音带着诱哄:
“嘿嘿……别怕嘛……很快的……我就轻轻碰一下……感受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试探性地向前凑近,手指微微颤抖,似乎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上手了。
就在这时——
“哎呦!”
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夜凰的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星见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夜凰身后。她紫色的眼眸透过面纱,平静地看了一眼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的夜凰,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夜凰,不要闹了。”
“控制一下你自己。”
“是,队长……” 夜凰被这一记“队长の制裁”敲得清醒了不少,脸上那副狂热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飒爽中带着一丝讪讪。她揉了揉后脑勺,对着白明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抱歉啊前辈,刚才有点……激动了。”
第283章 白明心很心动
虽然被星见一记手刀制裁后安静了下来,不再做出扑击的鲁莽举动,但夜凰的目光依旧如同最粘稠的蜜糖,死死地黏在了白明心身上。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仿佛在欣赏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那目光灼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看得白明心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珍禽异兽。
白明心感受着这如有实质、仿佛要把他每一寸肌肤都舔舐一遍的目光,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沫,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带着几分紧张地看向夜凰:
“夜、夜姑娘……你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
他自问举止并无不妥,衣着也算整齐,可这姑娘的眼神也太……露骨了。
夜凰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像是被问到了痒处,眸子瞬间更亮了,脸上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
“抱、抱歉!实在是……前辈你的身体……太棒了!”
她这话说得直白无比,甚至带着点激动的颤音,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发现。
“!!!”
话音落下,飞毯上瞬间一静。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夜凰身上。
这位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夜凰被众人看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大家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她歪了歪头,马尾晃了晃,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
“本来就是啊……”
“比例完美,骨骼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皮肤光泽健康,气息纯净浑厚……简直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肉体!”
她越说越兴奋,目光再次贪婪地扫过白明心,仿佛在品评一尊由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然后,少女们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被如此盛赞的当事人——白明心。
白明心哪怕是被伊娃、卡莲娜她们用那种带着爱意和调戏的目光看着,有时也会不好意思,更何况是被一群认识没多久、还不太熟悉的外人,用这种仿佛要把他扒光了仔细研究的目光围观?
他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试图避开那些视线,声音都因为窘迫而结巴:
“我、我的身材……就算、就算还过得去……也、也不用这样吧……”
光幕那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叶芷若,已经彻底无语了,甚至有点想笑。
她是真没想到,在她面前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撒娇耍赖信手拈来、动不动就要贴贴抱抱的白明心,在外人面前居然会是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那她之前辛辛苦苦给他做的那些特训难道都训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对……这家伙面对自己、卡莲娜、伊娃她们的时候,明明已经进化得很熟练了啊?难道……
叶芷若摸着下巴,隔着光幕,好奇地打量着画面中那个眼神狂热、举止大胆的皮衣御姐夜凰。
还是说……这家伙只是单纯应付不了夜凰这种类型的女人?这种完全不懂得含蓄、热情奔放到近乎变态的痴女?
嗯……有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叶芷若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叶子~偷偷摸摸的,在看什么呢~?”
“!!!” 叶芷若吓得浑身一抖,她猛地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溜到她身后的卡莲娜。
“卡、卡莲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
……
视角回到飞毯上。
此刻,白明心还在试图苦口婆心地劝说夜凰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他努力板起脸,试图讲道理:
“夜姑娘,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这样……不太合适。”
他试图用世俗礼法来约束对方过于奔放的行为。
然而,夜凰显然不吃这一套。她嘿嘿一笑,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没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看啊,咱们江湖儿女,何必拘泥那些小节?再说了,我就是好奇,想感受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眼珠转了转,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用诱惑的语气说:
“要不这样……你让我摸几把……咱们不就亲了嘛?一回生二回熟~”
“!?” 白明心被她这“摸几把就亲了”的神逻辑惊呆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这姑娘的思维方式……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见白明心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一脸为难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夜凰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她猛地一拍手,把旁边正在和明日香说悄悄话的知雨吓了一跳。
夜凰兴致勃勃地对白明心说道:
“这样吧!前辈!咱们公平交易,我不占你便宜!”
“你让我摸几把!感受感受……”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你赚大了”的表情,挺了挺傲人的胸膛,语气充满了诱惑:
“等会儿……我也给你摸!怎么样?”
“想摸哪儿摸哪儿! 随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拍了拍自己高耸饱满、在紧身皮衣包裹下呼之欲出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那惊人的弹性和规模,随着她的动作诱人地颤动了几下。
“!!!”
白明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随着她拍打的动作,落在了那片汹涌的波涛之上。紧身皮衣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饱满挺翘,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致命诱惑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唾沫。
白明心:“…………”
可恶!这、这女人!怎么能这样!这算什么交易!这根本就是……就是赤裸裸的诱惑!是糖衣炮弹!是陷阱!
他们才认识多久?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能做这种……这种奇怪的事情?!这不合礼法!不合规矩!叶芷若知道了会打死他的!卡莲娜会笑话他!伊娃姐会……呃,伊娃姐可能只会温柔地笑着看他纠结……
可是……
那惊人的弧度,那充满弹性的触感,那“想摸哪儿摸哪儿”的许可……还有夜凰此刻那副期待的表情……
可是……好心动啊!
第284章 白明心无法招架
最后,在夜凰那如同实质火焰般灼热的注视下,白明心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倒不是他真的被那交易诱惑到失去原则,而是他隐隐感觉到,如果不让这位好奇心过剩又行动力极强的夜凰姑娘得偿所愿一下,她恐怕能一路用这种眼神舔他到目的地,甚至做出更夸张的举动。
所以为了旅途的宁静,他勉强点了点头。
“就……一下。” 他强调,试图划定界限。
“好好好!就一下!啊不,几下!保证轻轻的!” 夜凰瞬间眉开眼笑,连声答应,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白明心身上,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再次确认道:“前辈,你真的……不想摸摸我的吗?很划算的!”
她对自己的资本显然极为自信。
白明心看着她那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表情,无力地扶了扶额,坚定摇头:“不想。”
他是那种人吗?!
虽然刚才确实可耻地心动了一下下……
“哎呀,可惜了……” 夜凰一脸遗憾,但很快又被即将得手的喜悦冲淡,她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我……开动了哦?”
白明心嘴角微抽:这姐姐说话怎么怪怪的。什么叫开动了?他是菜吗?
然而,没等他吐槽完,夜凰已经动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明心就眼睁睁看着,也切身体会着,这位名叫夜凰的皮衣御姐,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狂热探险家,开始对他进行细致入微的探索。
她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夜凰的手指先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隔着柔软的白色衣料,从肱二头肌缓缓滑向小臂,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其下的肌肉线条与轮廓。然后是肩膀,背脊,腰侧……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肌肉形态……完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饱满的力量感……肌束的走向和比例……天啊,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胸腹之间,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其下坚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夜凰的眼神更加痴迷了。
“简直……太完美了……”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白明心身上。
她就这样,一边小心翼翼地触碰、感受,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评价,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白明心一开始是窘迫的,是浑身不自在的,甚至想推开她。但渐渐地,他被夜凰脸上那种前所未见的狂热表情吸引了。
他见过叶芷若的娇羞与恼怒,见过卡莲娜的优雅与玩味,见过伊娃的温柔与捉弄,见过赫卡蒂的傲娇与嗔怪,见过十三号的平静与依恋,见过莉莉丝的恭顺与关切,见过唐柔柔的温柔与怯懦……
但像夜凰这样,如此直白、如此狂热、如此纯粹的表情,他从未见过。
夜凰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轻声问道:
“前辈……”
“可以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看看吗?”
“我想……更仔细地看看……这完美的形态,线条,还有皮肤的纹理……”
她的请求自然而认真,仿佛在请求观赏一幅被画布遮盖的名画。
“可……”
差一点,只差一点,被那双纯粹专注到近乎魔性的眼眸注视着,听着她那不含一丝欲望的请求,白明心几乎就要顺着她的意思,点头答应了。
所幸,在最后关头,残存的理智和羞耻心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咬住了舌尖,将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以”字咽了回去。
他猛地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与夜凰对视的目光,看向旁边飞速掠过的云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
“不、不行!”
开什么玩笑!光天化日之下,在飞毯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给她“鉴赏”?这成何体统!叶芷若知道了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不可!
“这样啊……” 夜凰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失落,她长长地、遗憾地叹了口气,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不过,她的情绪调整得很快。仅仅几秒钟后,她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脸上再次露出那种带着诱惑意味的笑容,对着白明心眨了眨眼:
“那……前辈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摸摸我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然伸出手,刻意地将自己紧身皮衣前襟的拉链,又往下拉低了一小截。
“嗤——”
细微的拉链滑动声在此刻安静的飞毯上格外清晰。
顿时,一抹耀眼的雪白沟壑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白明心眼前。皮衣的包裹与那一道刻意拉开的缝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比之前更加直接,更加……触手可及。
白明心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窒,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定在那片耀眼的雪白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脸颊发烫,某种熟悉的燥热感在小腹窜动。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然后在心里把清心咒默念了十八遍,才咬着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不、不用了……谢谢……”
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挣扎痕迹。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真的伸出手,去验证那惊人的弹性和触感是否如视觉所见般美好。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凭借莫大毅力成功抵御了这波糖衣炮弹的袭击,正准备稍微松一口气,庆幸自己守住了底线时——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白、明、心!”
“你个没出息的狗日的!都被人家摸了个遍!”
“给我摸回去!”
“现在!立刻!马上!”
第285章 白明心选择违抗
此刻,苏州别院内。
叶芷若已经完全没功夫去管旁边那些正“虎视眈眈”盯着光幕的“好姐妹们”了。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光幕里那个没出息的笨蛋给活活气死了!
白明心这个傻子!平时在家里对她们撒娇耍赖的机灵劲儿都去哪儿了?!居然被那个穿着皮衣的坏女人像摆弄什么稀罕物件一样,上下其手,摸了个遍,还评头论足,就差没拿尺子量了!更可气的是,对方最后那赤裸裸的色诱,这傻狗居然只是口头拒绝,眼神还粘在上面挪不开!
都被那样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这能忍?这不得加倍还回去!让那女人也知道知道她们家的白菜不是那么好摸的!
叶芷若气得胸口起伏,绯红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对着光幕中白明心那张写满犹豫的俊脸,再次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重复:
“我、说、了!”
“给、老、娘、摸、回、去!”
“她都那样占你便宜了!你还跟她客气什么!怂包!”
卡莲娜优雅地靠在旁边的软榻上,看着叶芷若这副恨不得自己穿过光幕去替白明心“摸回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碧蓝眼眸中满是不解,轻声叹道:
“叶子啊叶子……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嗯,比较奇特的癖好了……”
“哪有撺掇自家男人去摸别的女人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唐柔柔站在叶芷若身侧,俏脸通红,湛蓝的眼眸中满是纠结和羞涩,小声劝道:
“叶、叶子……你冷静一下呀……怎么、怎么可以让师父对别的女孩子做……做那种事情……”
虽然那个夜凰姑娘的行为确实很大胆,很让人脸红,但师父怎么能……
伊娃也凑在光幕前,看着里面夜凰那敞开的衣襟和白明心挣扎的表情,脸上露出温柔又为难的神色,轻声细语道:
“哎呀呀……看来我们小白,真的被占了不少便宜呢~瞧这委屈的小模样……”
赫卡蒂抱着手臂站在稍远处瞥了一眼光幕,撇了撇嘴,无奈道: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沾花惹草的习惯是改不了了是吧?”
白明心猛地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向眼前的光幕——只见原本只映出叶芷若脸庞的画面,此刻边缘竟然挤进了卡莲娜、伊娃、赫卡蒂、唐柔柔,甚至莉莉丝和十三号也隐约在背景里!
“为、为、为什么……大家都在啊?!” 白明心震惊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他只是偷偷给芷若打了个电话啊!怎么现在变成家庭会议了?!
伊娃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温柔地笑了笑,隔着光幕对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幽怨:
“因为大家觉得呀……小白走了之后,心里最惦记的,肯定是小芷若,一定会第一个给她打电话撒娇……”
“所以呢,我们就都来啦~”
她顿了顿,幽怨的神色更明显了些,声音也软了下来:
“小白真是的……姐姐明明都给你留了时间,想着你安顿好了可能会找我……可是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小白的电话呢……所以,姐姐只好自己过来,打扰一下你和小芷若的甜蜜电话粥啦~”
伊娃的话语中带着控诉和一丝委屈,让人心生怜惜。
白明心被她说得心虚不已,想想自己上了飞毯后,除了想芷若,好像还真没第一时间惦记着给伊娃姐她们报平安……他立刻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认错:
“对、对不起,伊娃姐……我、我下次一定记得……”
伊娃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脸上的幽怨瞬间化为温柔包容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明心背后一凉:
“光是对不起可不够哦~”
“等回来后,你可得……好好补偿姐姐才行呢~”
白明心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只能硬着头皮,弱弱地应下:“……嗯。”
这时候,一直被冷落的叶芷若,看着光幕中白明心还在和伊娃“眉来眼去”,试图蒙混过关,逃避她的指令,顿时更加火大。她冷哼一声,绯红的眼眸瞪着他,戳穿他的伪装:
“哼!别给我装傻!转移话题也没用!”
“你刚刚盯着那女人的……那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以为我没看见?死色鬼!没出息!”
一旁的卡莲娜、赫卡蒂、唐柔柔等人显然也看到了白明心之前那不堪的表现,此刻脸上表情各异,或促狭,或无奈,或羞涩。
白明心被叶芷若当众揭短,帅脸瞬间爆红,急声辩解,试图挽回形象:
“我、我只是……觉得她身材确实……不错!客观评价!就、就像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一样!我、我对她没想法的!真的!”
他试图证明自己的“纯洁”。
但叶芷若现在根本不管这些。她心里就拧着一股劲儿——自家的人被欺负了,就得欺负回去!尤其是在对方主动挑衅的情况下!而且这还关乎这傻狗以后在外面会不会继续被人占便宜!
她打断白明心的辩解,继续专注自己的目标,语气强势:
“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想不想摸?”
“别人机会都摆到你面前了!你还磨磨唧唧,一点都不中用!”
“而且她都那样摸你、占你便宜了!你就不想报复回来?还是不是男人了!”
白明心被叶芷若的激将法说得一愣,但随即弱弱地提出一个他认为很关键的问题:
“我、我没什么便宜被占吧?我、我是男的啊……”
在他看来,被女孩子摸几下,似乎……也不算什么损失?至少传统观念里,好像总是女孩子更吃亏些?
叶芷若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穿过光幕去敲开他的榆木脑袋:
“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好吧!”
“凭什么女的摸男的就不算占便宜?你这什么封建思想!”
“别管这么多歪理!给老娘摸回去就是了!这是命令!”
卡莲娜在一旁听着叶芷若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忍不住再次对着自己这位思路清奇的好闺蜜叹了口气,优雅地扶额:
“唉……”
她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叶子这波“主动给自己戴绿帽”还如此理直气壮的操作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向对叶芷若的话几乎言听计从的白明心,这一次,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叶芷若,声音不大,弱弱地,但坚定地说道:
“我不要。”
“你——!” 叶芷若没想到他会拒绝,顿时气结,美眸圆睁。
但白明心没有给她继续发火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这种事情是只能对老婆做的。”
“夜姑娘……她不是我老婆。”
“我……不可以对她做那样的事情。”
第286章 白明心老婆很多
少女们还未来得及对白明心那番话做出更多反应,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便在白明心身旁响了起来。
“哦~”
夜凰缓缓凑近,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她离白明心极近,温热香甜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原来……这是只能对老婆做的事情啊……”
她的目光在白明心瞬间泛红的俊脸上流连,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
然后,她微微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用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我……”
“做你老婆好不好啊?”
“…………”
白明心的大脑,仿佛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他猛地转头,对上夜凰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眸,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他只觉得脸颊、耳朵、脖子……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涨红,烫得能煎鸡蛋!
“你、你你你……!”
这、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们才认识多久?!而且、而且……
夜凰看着白明心这副语无伦次的纯情反应,心里一阵隐秘的愉悦和“果然如此”的得意。
经过刚才一番近距离的接触和观察……夜凰已经在心里给白明心下了一个笃定的判断:
这绝对是一个纯良的小处男!而且……特别容易害羞!
至于队长星见之前提到的,白明心家里“有很多女孩子”……
夜凰内心勾起一缕恶魔般的笑容。
呵,恐怕那些女孩子,多半还和这少年处于那种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阶段吧?
大家一起围着这个闪闪发光的宝藏男孩,玩着心照不宣的恋爱游戏,互相试探,暗暗较劲,都想着怎么独占,却又谁都不敢真正打破那层窗户纸……
说不定现在还在上演激烈的党争戏码呢!
想到这里,夜凰的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表情。
抱歉啊,小妹妹们……
姐姐我可没兴趣陪你们玩这种拖拖拉拉的幼稚恋爱游戏。
在绝对的行动力和直球面前,所有的暧昧和试探,都是纸老虎。
我,将——
杀死比赛!
“那个……” 一个犹豫的声音,打断了夜凰内心激昂的获胜宣言。
夜凰回过神,看向眼前脸还红着、一副“我有话要说但很为难”模样的白明心。少年这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纯情模样,再次精准地击中了夜凰的萌点。
啊——!好可爱!(? ???w??? ?)
好想rua他的脸!把他揉进怀里!
夜凰内心的小人在尖叫,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她露出鼓励的微笑,示意他说下去。
白明心在夜凰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注视下,感觉压力山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我已经有老婆了……”
“?”
夜凰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有……老婆了?
已经有人……终结比赛了?
这和她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难道那些女孩子里,已经有谁率先得手了?
夜凰银灰的眼眸微微眯起,心中迅速盘算。
就算有一个“老婆”又怎样?只要还没彻底定下来,只要还没……嗯,做到最后一步?以她的手段和这少年单纯的性子,未必没有机会后来居上!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和“加深”的嘛……
她迅速调整心态,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她大度道:
“有老婆了啊?没关系呀~我不介意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感情是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白明心用那种依旧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补充道:
“那个……我已经有十个老婆了。”
“…………”
夜凰:“………………………………”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碎裂、风化成渣。
十个?
十个老婆?!!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少年在开玩笑?用这种害羞的表情说这种离谱的话?
夜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纯情”少年。她那双始终保持兴奋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震撼。
她甚至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确认……” 夜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她死死盯着白明心,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你真的有……十个老婆?!”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有些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
“嗯,有十个老婆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自己刚才拒绝的理由,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歉意:
“所以……真的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老婆已经很多了,不能再随便加了,所以也不能对你做那种“只有对老婆才能做的事”。
夜凰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十个!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容易害羞的少年,居然是个拥有十个老婆的时间管理大师?!
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白明心,甚至顾不上什么矜持,直接用手比划了一个极其直白、成年人都懂的手势,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你……和你那些老婆……都做过那种事情了?”
她紧紧盯着白明心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白明心被她这直白的手势和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那种事情”具体指什么。
但看着夜凰那迫切求证的眼神,以及手势暗示的含义……他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声音细若蚊蚋,但肯定无疑。
“!!!”
夜凰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都做过了?!
十个!都做过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冷水,将她之前所有的自信,以及那种“降维打击”的优越感,浇得透心凉。
她之前还在心里嘲笑那些女孩子搞党争、玩暧昧游戏……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未满,而是早已超额完成指标,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某种稳定和谐的大家庭模式!
而她,居然还把眼前这个坐拥十位娇妻、经验可能丰富到难以想象的大佬,当成是不谙世事、任人拿捏的纯情小处男?!
还自信满满地想要杀死比赛?
现在回想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语,以及各种撩拨试探……夜凰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不是害羞,而是羞耻!是社死级别的尴尬!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眼前这个看似纯良的白明心,哪里是什么小白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
超级大灰狼啊!!!
第287章 白明心会吃掉少女
夜凰看着白明心那张依旧带着点窘迫的俊脸,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纯情无害的表情,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的?!这已经不是扮猪吃老虎了,这简直是哥斯拉在装纯情小绵羊啊!
与此同时,苏州别院内。
“狗、狗日的!你、你乱说什么呢!!!”
叶芷若的尖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绯红的眼眸瞪得溜圆,又羞又恼地瞪着光幕中一脸“我只是说实话”表情的白明心。
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直白地对外人说“我有十个老婆”!还把她们全都算进去了!连宋璃、夜琉璃、阿依古丽、澹台雪那些不在这里的都没漏掉!
不过……气归气,叶芷若心里也清楚,这确实是白明心能干出来的事,也符合他的逻辑。以这家伙死心眼又负责到底的性格,别说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就算只是亲过抱过,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扛起责任,划分到“老婆”的范畴里,并且坦诚相告,不藏着掖着。
只是……
这家伙真敢啊!他不要面子,她还要呢!
做渣男也就罢了,还到处宣扬……这、这简直了!
伊娃也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温柔的声音里有些微惋惜:“哎呀呀……这下子,小白怕是很难再带新的姐妹回来了呢……” 她原本看那夜凰姑娘热情主动,身材样貌都不错,性格也特别,还有点期待来着。
赫卡蒂闻言,俏脸一红,羞恼地瞪了伊娃一眼,又气鼓鼓地看向光幕中的白明心:“还带人回来?!现在这些人还不够他……霍霍的吗!” 想起自己今天的惨痛经历,她的腿又开始隐隐发酸了。
此刻,飞毯上。
气氛安静得可怕,只有高速飞行带来的细微风声。
先前还对白明心升起了一点好奇心,觉得他或许是个内心温柔的害羞男孩的明日香,此刻已经像只受惊的鹌鹑,彻底缩到了队长星见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畏畏缩缩地看着白明心,仿佛在看什么史前凶兽。
少女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展开了疯狂的联想:
呃……好、好可怕……他和那么多人做过……
那、那方面一定……很厉害吧……
说不定还会……很多……奇奇怪怪的……厉害的……姿势和花样……
要是他一个不高兴,或者突然“饿”了,会不会顺手把我也……吃掉?
明日香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天边,脸颊也越来越红,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脑补过度。
而刚刚试图“杀死比赛”的夜凰,此刻已经彻底安静如鸡,乖巧地缩在星见背后另一侧,试图用队长高挑的身影挡住自己。她甚至不敢再看白明心,只偶尔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反悔的迹象。
她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哈、哈哈……那、那这样的话……就、就算了吧……”
“当、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知雨看着自己这两个平时一个飒爽不羁、一个元气满满,此刻却怂成鹌鹑的队友,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对着白明心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白前辈,非常抱歉。我的队友……性格比较跳脱,给您添麻烦了。”
白明心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了些,闻言摇了摇头,表情平和:
“没事的,我不介意。”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对他而言,夜凰的举动虽然出格,但并未触及他真正的底线,而且现在对方明显知难而退,气氛反而让他觉得更自在了些。
比起被一个热情过头的痴女一直盯着,他宁愿现在这样安静点。
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叶芷若刚才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非要让他摸回去……但他心里很确定,也绝不会那样做。
原因无他。
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坏了。
他已经有了这么多全心全意对他的好姑娘。如果再因为一时冲动或外界的诱惑,去招惹新的女孩子,那他就彻底没有底线,也辜负了现在身边所有人的信任和爱意了。
他想要的,是守护好现在拥有的一切,让每一个老婆都幸福安心,而不是不断扩张领地,那只会分散他的精力和感情,最终可能伤害到所有人。
想到这里,白明心微微垂下眼帘。
他需要更克制,更珍惜,而不是被欲望和新鲜感牵着走。
然而,就在少年沉浸于自我反思之中时——
“小白~”
一个优雅含笑的女声透过光幕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幕中,卡莲娜不知何时凑到了最前面,她双手托腮,碧蓝的眼眸弯成月牙,笑眯眯地看着白明心:
“我有个问题,特别特别想知道呢~”
“如果刚刚……”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还气鼓鼓的叶芷若,然后看回白明心,清晰地问:
“如果刚刚……是叶子邀请你摸摸她的话……”
“你会怎么办呀?”
叶芷若猛地转过头,绯红的眼眸瞪向卡莲娜:“卡莲娜!你问的什么问题!”
卡莲娜优雅地耸耸肩,一脸无辜:“好奇嘛~看看小白对老婆和外人的区别对待有多明显呀~”
白明心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如果是芷若的话……”
“那我当然要把芷若摸个遍!”
“而且……”
他顿了顿,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还要用嘴巴……”
“尝遍芷若身上每一个地方!”
“芷若那么香,那么软,那么好吃……呜——!”
“白、明、心——!!!”
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爆鸣如同炸雷般从光幕中传来,硬生生打断了白明心后续更加不堪入耳的暴论!
叶芷若整个人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俏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螃蟹,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她一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一手指着光幕中的白明心,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个死变态!臭流氓!不要脸!谁、谁要让你摸遍尝遍了!你去死吧!!!”
她简直要疯了!这狗日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光幕那头,传来卡莲娜愉悦的轻笑声……
飞毯上,夜凰和明日香听得目瞪口呆,随即默默将身体缩得更小,对白明心的恐惧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位前辈……对老婆的“热情”程度……也同样远超想象啊!
星见依旧平静地操控着飞毯,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那垂下的黑纱边缘,几不可查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而白明心,被叶芷若的“怒吼”震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光幕中羞愤欲绝的少女,小声嘟囔:
“我说实话也有错吗……”
第288章 白明心是木头
正当飞毯上因为白明心的那番暴论,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尴尬时——
白明心身旁,响起了一道温和柔软的女声。
苏婉儿微微倾身,靠近白明心一些,清澈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关切,轻声细语地说道:
“白前辈……您别太在意。那位姐姐……想来也是面皮薄,一时羞恼,并非真的生您的气。”
她虽然看不见光幕,也听不见叶芷若具体说了什么,但看白明心刚才的反应,大概能猜到是惹恼了家中的妻子。
“女孩子家……心思总是细腻些,脸皮也薄。前辈您武功盖世,胸怀宽广,对姐姐们……还需多些耐心和担待才是。”
白明心正被叶芷若吼得有点蔫,听到苏婉儿温和的劝慰,心里舒服了不少,乖乖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苏姑娘。”
他确实该多担待芷若的脾气,虽然他觉得刚才自己也没说错什么……但芷若说错了,那就是错了。
苏婉儿见他听劝,微微一笑,目光又扫过飞毯上其他几位——尤其是缩在星见背后、依旧用害怕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白明心的夜凰和明日香,以及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知雨。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倒也合理…… 苏婉儿心想,白前辈武功盖世,气质出尘,有女子倾心实属寻常。只是……十位妻子,对寻常女子而言,确实太过超出常理想象,会感到害怕、觉得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苏婉儿的眼神不自觉地黯淡了一瞬,唇角泛起一丝自嘲。
不过这种事,对我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
毕竟……我本就是狐狸精的女儿,生来就是轻贱的。在这世上,我这点微末的价值,恐怕也就是凭着这副还算能入眼的皮囊,将来被家族当作礼物,送去给哪位贵人做妾,或者做个外室,用来维系那点可怜的关系与利益罢了……
十位妻子?妻妾成群?在那些真正的豪门大族、权贵府邸中,或许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吧……
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将喉头突如其来的酸涩和心中翻涌的不甘狠狠压了下去,重新抬起脸时,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恭顺有礼的靖安司小吏模样,只是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黯淡依旧存在。
“苏姑娘?” 白明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一瞬间的低落,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苏婉儿猛地回过神,对上白明心那双澄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颤,连忙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
“没、没事的,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只是……方才在想一些公务上的琐事,有些走神了。”
她找了个最不容易被追问的理由。
然而,她的心思,又怎能瞒过旁观者清的场外观众?
苏州别院内,光幕前。
“这明显就是有事啊……”
少女们几乎集体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她们虽然听不见苏婉儿具体在想什么,但那瞬间黯淡的眼神、勉强的笑容、以及下意识咬唇的小动作,无不昭示着这位苏姑娘心中藏着心事,而且多半是不太愉快的往事或现实。
叶芷若已经从和卡莲娜的打闹中停了下来,此刻盘腿坐在床上,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金发,一边看着光幕中苏婉儿强颜欢笑的模样,撇了撇嘴,吐槽道:
“啧啧,这展开……也太经典了吧?”
“女主角突然陷入沉默,眼神黯淡,回忆起内心的某个悲伤往事或不堪现实,这时候埋下伏笔。然后男主角不经意间的温柔关怀,就像一缕阳光照进女主角阴暗的内心,慢慢打动她。接着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触发关键剧情,最后成功解锁女主角的特殊cG……”
她摊了摊手:
“这集我看过,嘎啦给木里面都这么演的。”
卡莲娜优雅地坐在一旁,整理着被叶芷若弄皱的衣襟,闻言,碧蓝眼眸中漾开笑意:
“哎呀~我们叶子真聪明呢~分析得头头是道,不愧是前辈~”
叶芷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少来!你就嘲讽我吧!”
卡莲娜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又小心翼翼的表情,茶味十足地轻声细语:
“我、我哪里敢嘲讽姐姐~姐姐可是先来的正宫,我这个后来者,在姐姐面前,只有乖乖听训的份儿~长幼有序,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妹妹我还是懂的……”
“卡、莲、娜!” 叶芷若被她这故作姿态的茶言茶语激得俏脸通红,羞恼地再次扑了上去,将刚刚坐好的卡莲娜又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伸手就去挠她的痒痒,“你这个绿茶妹!装什么可怜!老娘明明比你小一个月!叫谁姐姐呢!”
卡莲娜一边笑着躲闪,一边继续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维持茶味:
“姐姐别生气嘛……哎呀!叶子你别挠那里……哈哈哈……好痒……”
不过她的茶艺表演没能坚持多久,就在叶芷若的无情铁手下破功。
唐柔柔在一旁看着两位好友又闹作一团,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声劝阻,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光幕,有些好奇地想着:师父……这次会怎么做呢?
如果按照叶子分析的那样,此刻男主角应该温柔追问,或者用行动默默关怀,慢慢打开女主角的心扉……
然而,光幕中,白明心在听到苏婉儿的解释后,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
“哦……”
他应了一声,就没有然后了。
“…………”
别院内,刚刚还在打闹的叶芷若和卡莲娜动作齐齐一顿。
赫卡蒂直接扶额,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没眼看”,忍不住低声吐槽:
“哪儿有这样的男主角啊!!!”
“人家女孩子明明都把‘我有心事’写在脸上了!你就一个‘哦’?!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喂!”
莉莉丝微微歪了歪头,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唔……主人他,好像还是……不怎么懂女孩子的心思呢。”
十三号平静地给出了总结:
“小白……木头。”
伊娃轻轻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但语气有点无奈和好笑:
“哎呀,哎呀……看来之前给小白的那些训练,他还是没能完全融会贯通呢~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白明心似乎隐约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对着光幕方向,弱弱地问了一句:
“有、有问题吗?”
他觉得苏姑娘说了在想公务,那就是在想公务啊。公务上的事情,他好像也不方便多问?而且苏姑娘看起来不想多说的样子……
房间里,少女们看着他这副完全一无所知的木头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第289章 白明心在实践
被光幕那头的少女们齐声讨伐
白明心缩了缩脖子,像个被老师逮到开小差的学生,对着少女们弱弱地问:“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他是真不明白。苏姑娘说在想公务,他信了,觉得不该多问——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要像审犯人似地追着问?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懵懂样,扶额长叹,还是尽职尽责地教:
“怎么办?先关心人家啊!”
“用你那双只会看胸和脚的眼睛,好好看看人家的表情!那明明是有心事的样子!”
“然后,无微不至地关怀,用温柔和真诚慢慢感动她!让她觉得你可靠!”
“接着,在合适的时候引导她,让她愿意对你敞开心扉!”
“最后,水到渠成,终成眷属!懂了吗?标准流程!教科书式的!”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像是说累了,喝了一大口水。
伊娃在一旁温柔笑着点头:“小芷若说得对哦~小白,对女孩子要更细心些。有时候她们说‘没事’,并不是真的‘没事’呢。”
白明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关心……关怀……敞开心扉……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似乎还在走神的苏婉儿,决定按她们教的试试。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然后对着苏婉儿,认真地说:
“苏姑娘……我、我觉得……你刚才不是在想公务。”
开场白直白得近乎莽撞,和“循循善诱”四个字毫不沾边。
“啪!”
清脆的一声,像手掌拍在皮肉上。
白明心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戴眼镜的知雨姑娘,正缓缓把手从自己光洁的额头上拿开。额上留着淡淡红印。她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如一,只是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感受到白明心疑惑的目光,知雨面不改色,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解释:
“没什么。有只蚊子。”
蚊子?
白明心抬头看看周围飞掠的云层,又感受了下飞毯外呼啸的高空罡风。
这么高的地方……会有蚊子?
他脑子里闪过这疑问,但看知雨那一脸“事实如此”的淡定,又觉得可能是自己见识少。
也许这个世界的蚊子,就是比较厉害?
他摇摇头,不再纠结这小插曲,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白明心继续对着苏婉儿,按照自己理解的,更加认真地说:
“芷若她们……想让我关心你。”
他顿了顿,觉得该诚实点,于是补充:
“还想让你……做我老婆。”
说到这里,白明心自己的表情也尴尬起来。他挠挠头,声音低下去,但很清晰:
“但是……我不是很想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因听到“做我老婆”而瞬间瞪大眼睛、脸颊爆红的苏婉儿,急忙摆手解释:
“当然!这绝对不是说苏姑娘你不好看!或者有什么不好!”
“你很漂亮,真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好看,身材也……呃,也很好!”
他差点又顺着本能说下去,赶紧刹住车,脸也红了。
“只是……我不能再找老婆了。”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有些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就突然有了这么多……老婆。”
“我其实……感觉挺对不起她们的。”
“我这么花心……有了一个,又有一个,心里还总想着更多……”
“所以我觉得,像我这样花心的男人,不能再出去祸害别的女孩子了。”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苏婉儿:
“就算芷若她……让我这么做也不行。”
“这是我的决定。”
苏婉儿完全愣住了。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里却满是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从未听过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如此强大、拥有众多娇妻的男子——这样直白地承认自己花心,并因此主动划下界限。
这和她认知中那些三妻四妾还理直气壮、将女子视为附属品的男人,截然不同。
白明心看着她怔愣的样子,以为她还在难过,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更温和:
“但是,苏姑娘……”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的。”
苏婉儿从震撼中缓缓回神,听到这句,下意识地问,声音还带着茫然:
“为、为什么要帮我?”
按他刚才说的,他并不打算将她纳入后宫,也没有任何企图……
那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一个微不足道的靖安司小吏,伸出援手?
白明心被这问题问得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奇怪。他歪了歪头,眼眸中映出苏婉儿疑惑的倒影,然后用那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回答:
“因为……”
“我想帮你啊。”
对于白明心而言,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像看到路边小狗受伤了,会想给它包扎;看到有人拿不动重物,会想搭把手。是发自本能的善意。
苏婉儿怔怔看着眼前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鼻头微微发酸。
飞毯上安静了片刻。
光幕那头,房间里的少女们,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芷若撇撇嘴,小声嘀咕:“算这狗日的……勉强及格。虽然过程蠢得要死,但结果……好像歪打正着?”
卡莲娜优雅地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若有所思。
伊娃温柔注视着光幕中白明心那副认真的侧脸,轻轻点头。
赫卡蒂“哼”一声扭过头,但耳朵有点红。
唐柔柔则微微笑起来,湛蓝眼眸漾着温柔的光。
师父他……有时候真的很笨,但笨得……让人心里发暖。
飞毯继续平稳飞行。
苏婉儿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
白明心听见了,挠头笑了笑。
“不客气。”
第290章 白明心说错了
白明心看着苏婉儿微微发烫的脸颊直白道:
“苏姑娘,如果是有人欺负你,让你不高兴……”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对他而言,解决让人难过的源头,是最直接有效的帮忙。
苏婉儿被他这话惊得一颤,连忙摆手:“没、没有!真的没有!”
她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的坎罢了。哪里就到要打打杀杀的地步?
看白明心困惑的表情,苏婉儿咬了咬嘴唇。或许……眼前这位心思单纯的白前辈,能给她不一样的答案?
她深吸口气,抬起眼,直视白明心,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白前辈……”
“您觉得……我像狐狸精吗?”
问出口的瞬间,心脏揪紧了。
这是自懂事起就如影随形的标签,生母留给她、无法抹去的原罪。
白明心听到这问题,几乎没犹豫,果断点头:
“像!”
“…………”
果然啊……
苏婉儿的心沉了下去,坠入冰凉的失望。
连这位看似不同的白前辈也……
罢了,这本就是事实,她在奢望什么呢?
然而,就在她心头酸涩弥漫时——
她听见白明心用赞叹的语气,继续说:
“苏姑娘你的脸很漂亮,眼睛像会说话,皮肤也白,像最最好的瓷器……”
他目光坦荡地在她脸上停留,然后自然下移:
“身材也很好,该有的地方都有,腿也长……”
他挠了挠头,得出结论:
“所以说苏姑娘是狐狸精……好像没什么不对?唔……说不定那些所谓的狐狸精,还没有苏姑娘你这么好看呢?”
苏婉儿完全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鄙夷、疏远、审视……一样都没有。
只有少年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对“美”的喜爱。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从她唇边逸出。
她先是肩膀微抖,随即抬手掩嘴,但笑意却从那双清澈眼眸中流淌出来,越来越明显。
她在笑。
笑这位在她心中与众不同的白前辈,给出的答案竟如此……朴实无华,如此肤浅。
笑他居然真的只是在评价外貌,将“狐狸精”简化成“长得好看”的同义词。
更笑的是……自己听了这样“肤浅”的话,心里那沉甸甸的枷锁,竟仿佛松动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轻松。
原来……被人单纯夸奖好看,是这样的感觉。
苏婉儿笑着摇头,眼角的湿润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放下手,看着一脸茫然的白明心,解释:
“不是说的这个啦,白前辈……”
“我的意思是……”她斟酌用词,试图让他理解真正的心结,“您觉得,我像是那种……喜欢勾引有妇之夫、不守妇道、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吗?就是小说里常写的那种,真正的‘狐狸精’会做的事。”
白明心听了,眨眨眼,几乎没思考,立刻摇头:
“不像啊。”
回答依旧快速肯定。
“气质上就不像。”他补充,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过,像在分析,“苏姑娘你……看上去很正经,眼神也干净,还有一股……嗯,当差的人的那种正气?反正一看就不像是会做那种坏事的女人。”
评价依旧直白,甚至笨拙,但恰恰是这份毫无修饰的直观感受,让苏婉儿心中最后那点阴霾,也悄然散了大半。
苏婉儿脸上的笑更真切,也更明亮。她轻轻点头,像放下了什么重担,声音轻快不少:
“嗯……知道了。谢谢您,白前辈。”
白明心看着眼前苏姑娘心情变好,虽不太明白原因,但也跟着高兴,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就在这时——
“唔!”
苏婉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闷哼,紧接着,整个身体一软,直挺挺朝白明心倒来!
“苏姑娘!”白明心吓一跳,完全没料到这变故。他下意识伸手,在苏婉儿即将摔倒前,稳稳将她接住,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新香气,以及那惊人柔软曲线紧密贴合带来的触感。白明心只觉得手臂一沉,心头一紧。
他连忙低头,焦急查看:“苏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怀中的少女,正微微仰着脸,那双不久前还带着阴郁忐忑、此刻却盈满狡黠笑意的清澈眼眸,正一眨不眨看着他。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哪里还有半点昏迷不适的样子?
苏婉儿靠在白明心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因紧张而微微用力的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但笑容却更加明媚,用带笑意的声音,轻声说:
“看来……”
“前辈您刚才……好像说错了呢~”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影子。
“我这不就在……勾引有妇之夫嘛?”
声音很轻,带着戏谑,又藏着试探。
白明心整个人僵住了。
飞毯在高空平稳前行,云层在脚下缓缓后退。
第291章 白明心抵达目的地
好在苏婉儿没有赖着不走。
成功看到少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她便轻轻一挣,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片落叶。
她理了理鬓发和衣襟,动作自然得很,仿佛刚才那番投怀送抱,真是个小意外。
可白明心还愣着。
怀里那点温软触感似乎还没散,心跳也快,脸颊也烫。他看见苏婉儿站稳了,非但没退开,反而微微仰起脸,用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眸静静看他。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阴郁散了,忐忑没了,戏谑也收了,就剩下纯粹的、柔柔的注视,像春天的溪水,淌得少年心头发慌。
白明心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他移开视线,又瞟回来,声音有点结巴:
“苏、苏姑娘……你、你可以……”
他想说“你可以别这么看我”,或者“你站远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说,倒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苏婉儿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笑意深了些。她歪了歪头,清纯的容颜添了分俏皮:
“可以什么呀,白前辈?”
她装听不懂,目光还黏在他脸上,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这一幕其实挺美。
午后柔光透过飞毯光膜,洒在她身上。黑色劲装裹着惊心动魄的曲线,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清澈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背后是飞退的、被云模糊了的壮阔云海。
白明心:“咕——!”
他又咽了一大口唾沫,这回声音响得自己都听见了。脸更红,连耳根都烧起来。他快要招架不住了——这姑娘怎么回事?刚才还心事重重惹人怜,转眼就变得这么……这么“有攻击性”?
看他窘得快要缩起来的模样,苏婉儿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少女的笑声很清脆,像风铃。
她笑弯了眼,语气里带着调侃:
“前辈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像有十位妻子的人呢~”
哪有坐拥十位娇妻的男人,被女孩子多看两眼、靠近一点,就脸红成这样、紧张成这样的?这反应,比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还纯情。
白明心被她笑得更加不好意思,眼神乱飘:“我、我那是因为……”
苏婉儿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她笑容依旧明媚,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又向他靠近了一小步。
两人距离更近了,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前辈……”她轻声唤,声音软得像诱哄。
“!”白明心吓得身体猛向后仰,差点让飞毯晃一下。
“苏姑娘!我、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紧张地再次自黑,试图劝退对方,“你、你别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定力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芷若她们虽然也常欺负他,但那是自家老婆,他早习惯了。可苏姑娘是外人啊!还是个刚认识不久、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的外人!这太考验意志力了!
苏婉儿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用说秘密似的语气,轻柔道:
“我没想怎么样呀,白前辈~”
“我只是……想和前辈靠近些,聊聊天而已~”
“毕竟这一路还长,前辈难道要一直绷着脸,不和我说话么?”
理由合情合理,语气真诚无辜,配上那张清纯中带英气的脸,很难拒绝。
白明心:“咕——!”
他又咽了口唾沫,防线正在崩塌。
聊、聊天?靠这么近聊?
“前辈看上去……很年轻呢。”苏婉儿像是真要聊天了,歪头打量他泛红的脸,自然带开话题。
“我、我已经快十九了……”白明心下意识答,试图让对话正常点。
“哇~”苏婉儿适时惊叹,眼中闪着好奇和崇拜,“前辈好年轻!比我还小呢!真是……年少有为,真厉害~”
夸得直白真诚,带着少女娇憨,听着很受用。
“也、也还好……”白明心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脸上红晕退了些,可心跳还快。他试图把注意力从苏婉儿过分靠近的气息和明媚笑脸上移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飞退的云海。
一旁。
躲在星见身后的夜凰和明日香,从指缝里偷看这边进展,两人用眼神飞快交流。
明日香:好、好厉害!这才多久?苏姑娘这就……被拿下了?夜凰姐你真牛逼,居然刚才还敢那样!
夜凰:别再提了!谁知道他外表纯良,内里是个坐拥十位娇妻的时间管理大师啊!刚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草率了!
就在这时——
一道空灵的女声像冰泉滴落玉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打破了飞毯上这微妙升温的暧昧气氛。
“到了。”
是星见。
她依旧保持着操控飞毯的姿势,宽檐帽下的黑纱纹丝不动,只有那清冷声音宣告旅程的结束。
话音落下的同时,飞毯速度明显减缓,高度开始下降。环绕飞毯的云朵护栏无声消散,露出前方清晰的景象。
众人不约而同抬头,向前望去——
薄雾与云气之后,一座巍峨雄浑的庞然大物,如沉睡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占据了全部视野。
那是山。
一座无法用言语完全形容其雄伟厚重的山。
山体苍茫,岩石裸露处是铁青与赭红色,像凝了无尽岁月的风霜。山势陡峭奇崛,峰峦叠嶂,主峰拔地通天,直插云霄,山顶隐没在缭绕云雾中,仿佛连着另一个世界。巨大的山体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它就是亘古、永恒与威严的化身。
山间隐约可见蜿蜒如带的古老石阶,如天梯向上延伸,消失在云雾深处。无数苍松翠柏扎根悬崖峭壁,傲然挺立,添了几分生命的顽强与神秘。
古老、庄严、浩大,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与疏离的气息,随着山体靠近,扑面而来。
此即,泰山。
五岳独尊,帝王封禅之地,承载了无数传说、信仰与王朝气运的天下第一山。
第292章 无声之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心里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清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追猎已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还有人在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你也去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白明心不擅长被夸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白明心依旧诚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意外的直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被关心的滋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足下与心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魔法少女与粉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谪仙?凡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山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心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古战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坦然的欣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源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家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迟到的约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自制力
听着叶芷若那毫不掩饰的调侃,赫卡蒂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扭过头,碧蓝的眼眸瞪着门口的叶芷若,声音因为羞恼而有些结巴,色厉内荏地反驳道:
“谁、谁会一大早的就和他做、做那种事情啊!”
叶芷若闻言,柳眉轻轻一挑,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她不紧不慢地反问: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你们昨天早上,不就是这样‘一不小心’ 就做了的吗?”
“咕!”
赫卡蒂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刚刚还通红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根。她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试图组织语言:
“那、那是因为……那、那是……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就那么稀里糊涂、半推半就地把自己交出去的理由。
难道要说自己当时脑子一热?还是说被这家伙难得一见的强势和可怜巴巴的眼神给迷惑了?无论哪个理由,说出来都只会更羞人。
最终,她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呜咽,彻底败下阵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芷若看着赫卡蒂这副羞愤欲绝、又无力反驳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绯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那个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赫卡蒂身上的小屁孩,没好气地催促道:
“还不快去洗漱!”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
“身上一股味儿!等会儿吃早饭,可别把一桌饭菜都熏出这味道来……”
少女的语气很是无奈。
这房间里满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暧昧味道,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且恐怕战况相当激烈。以她对这死色鬼的了解,还有莉莉丝那顺从的性格……
白明心听到叶芷若的催促,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抱着赫卡蒂的手臂,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乖巧地应道:
“知道了,芷若!”
叶芷若看着少年那副坦荡自然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
“这家伙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
过了一会儿,餐厅中。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洒进来,将铺着雪白桌布的长餐桌照得明亮温暖。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精致的早点,香气扑鼻。
伊娃脸上带着温柔娴静的笑容,目光一直落在正狼吞虎咽、吃得香甜的白明心身上。看着他吃得那么急,她忍不住柔声提醒:
“小白,慢点吃,小心别呛着了。”
白明心闻言,立刻抬起头,对着伊娃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他真的听话地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虽然依旧吃得很快,但至少不是刚才那种“风卷残云”的架势了。
“不是……”
一旁的赫卡蒂看着白明心面前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早餐,一时无语。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看向正温柔注视着白明心的伊娃,语气无奈道:
“伊娃姐…… 这、这真的合适吗?”
她指了指白明心盘子里那些生蚝、鹿茸炖品、枸杞粥,以及各种一看就是大补的食材,表情复杂。
伊娃闻言,眨了眨那双如春水般的眼眸,脸上露出一丝“我明白了”的神情。她微微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做少了吗?”
“也是呢……小白的食量一直很大的……”
“不是这个问题吧!” 赫卡蒂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伊娃的“反思”,俏脸微红,指着白明心的早餐,语气带着点抓狂:
“我是说……你给这家伙吃这么多……这种东西干什么啊?!”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又瞟了一眼白明心盘子里的生蚝,只觉得脸上更热了。伊娃姐这是嫌这家伙还不够厉害吗?!
要知道,在赫卡蒂看来,白明心的精力简直堪称非人,甚至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刚刚在浴室,他也没安分……
叶芷若也在一旁没好气地帮腔吐槽:
“就是!这家伙真的需要吃这些东西吗?”
她可还记得昨天早上赫卡蒂那副惨状,以及昨晚莉莉丝被折腾到天亮的动静。
这狗日的要是再补下去,她们还活不活了?
伊娃被两人“质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微微蹙起秀眉,声音轻柔地解释道:
“哎呀……可是……小白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吧?”
“我也是怕他……年轻气盛,不懂克制,万一……伤了身体根本怎么办?”
“嗯?”
白明心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他正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海参送进嘴里,嚼了几下,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没吃出什么特别。
听到赫卡蒂和叶芷若的争论,他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唐柔柔。
少年微微倾身,带着食物清香的温热呼吸拂过唐柔柔微微泛红的俏脸,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柔柔,赫卡蒂和芷若她们……在说什么啊?”
唐柔柔被师父突然的靠近带来的温热气息弄得心跳漏了一拍,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但还是很认真地小声给白明心解释:
“师父……赫卡蒂姐姐和叶子她们,是在说……您吃的这些早餐,其实都是……嗯,对身体比较好、比较补的东西,尤其是对……对男孩子……那方面……很好的……”
她尽量说得委婉,但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白明心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长见识了!”
师父教过他很多武功、药理、奇闻异事,但好像……确实没教过他关于“食补壮阳”这方面的知识。
倒不是白沐不想教自己这傻徒弟,只是在她看来,以白明心那怪物般的体魄……根本用不上这些补品。
她压根想象不出,这世上得是什么样的“玉女”或者“妖精”,才能把她这徒弟榨到需要靠外物来养生的地步。
唔……不过我吃了……没感觉啊?
白明心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气血运行平稳,精力充沛如常,丹田暖融融的,但也就是平时那种正常的状态,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额外的冲动”或者“汹涌的热流”。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众女,语气不解地问道:
“可我怎么没感觉啊……”
“…………”
他这句话,瞬间将餐厅里所有少女的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白明心迎着众女的目光,眨了眨眼,以为她们没听清,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肯定:
“真的。没感觉。 和平时吃东西一样。”
“…………”
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要知道,刚才白明心可是用盆在吃那些“大补之物”啊!而且那些补品,可不是街边药铺随便买得到的普通货色,都是伊娃弄来的,蕴含精纯灵气、几乎可以算作天材地宝级别的珍品!
说实话,刚才看到白明心吃得那么香,有少女心里还隐隐有点担心,怕他补过头,等会儿兽性大发,场面不好收拾……
结果这家伙,居然轻飘飘来一句“没感觉”?
“啪!”
叶芷若忽然双手用力按在了白明心的肩膀上,将他转向自己。她的表情异常复杂,绯红的眼眸紧紧盯着白明心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狗日的……”
“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 萎了?”
“?!”
随着她这句话问出口,其他所有少女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更加关切和紧张,齐刷刷地盯紧了白明心。
白明心被叶芷若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萎了”具体指什么。
但他不傻,结合这顿早餐的功效、少女们刚才的争论、以及叶芷若此刻严肃的表情,他瞬间明白了。
白明心无语地看向叶芷若,额角仿佛有黑线垂下:
“有没有可能……”
“这种给一般人吃的补品,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
他的体质早已超越凡俗,生命层次完全不同,这些对普通武者甚至宗师都大有裨益的大补之物,进入他体内,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能有点味道就不错了,想激起什么额外反应?想多了。
叶芷若显然不信这个解释。她柳眉倒竖,立刻反驳:
“那你那时候,怎么被宋璃给药翻了的?!”
白明心更无语了,嘴角抽了抽:“说的都是啥呀?还‘药翻’了……”
不过,叶芷若提到这件事,倒也让白明心自己也有些好奇起来。
是啊,当初宋璃是怎么做到的……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依旧紧紧盯着自己的叶芷若,表情认真道:
“有没有可能……”
“当时我还不够成熟,经历的太少了,控制不住自己。”
“而现在……”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有自制力了?”
“自制力?”
赫卡蒂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明明刚刚还……!”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俏脸“腾”地一下再次爆红,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难道要她说“你刚刚还在浴室里对我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她打死也说不出口!
白明心看着赫卡蒂那副羞愤欲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赫卡蒂身上太香了嘛……”
“唔!”
赫卡蒂瞬间捂住了滚烫的脸,内心疯狂尖叫:
这家伙!大变态!超级大变态!
自己刚刚明明一身汗味!哪里香了!这个睁眼说瞎话的臭流氓!
就在气氛再次因为白明心的发言而变得微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卡莲娜,终于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开口了:
“嗯~好了好了~”
“反正小白身体没问题,那就最好了~”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白明心身后。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少年,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胸口。
“这说明……小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呢~”
卡莲娜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在白明心头顶响起。她身上淡雅的香气混合着体温,将少年整个包裹。
“唔……”
白明心只觉得后脑勺陷入一片难以形容的绝妙触感之中,鼻尖萦绕着好闻的香气,整个人瞬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下一秒。
餐厅里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地集中在了被卡莲娜怀抱着的少年身上。
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了他某些迅速产生变化的部位上。
“咕!” 赫卡蒂第一个注意到,俏脸通红,啐了一口,撇开视线,低声骂道:
“色狼! 大色狼!”
她就知道!这狗日的刚才说什么自制力,全是骗人的!一碰到卡莲娜这种犯规的举动,立刻就原形毕露!
卡莲娜自然也感觉到了怀中少年身体的变化。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低下头,将柔软的唇瓣凑到白明心的耳廓边,轻柔地说道:
“嗯~看来……”
“确实是这样的呢~”
“小白……真厉害~”
第314章 诏书
白明心只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颊和耳根有些烫。
明明刚刚自己还一脸认真地宣称“经历多了,有自制力了”,结果被卡莲娜这么一抱,身体立刻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简直是当场自己打自己脸。
叶芷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她啐了一口,嫌弃地低声骂道:
“死色鬼……狗改不了吃屎。”
赫卡蒂虽然撇开了头,但微微泛红的侧脸和不自觉蜷缩的脚趾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少年那迅速而明显的身体变化,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刚才在浴室里,他也是这样,前一秒还乖乖让她帮忙擦背,下一秒就……
不能再想了!
赫卡蒂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让人脸热心跳的画面甩出脑海。
唐柔柔湛蓝的眼眸偷偷瞟了一眼师父那尴尬又诚实的模样,俏脸微红,心里却悄悄嘀咕:
“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一样经不起撩拨,一样在某些方面直白得可爱,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伊娃则依旧面带温柔娴静的笑容,魅人的眼眸弯成月牙,看着被卡莲娜抱在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的白明心,欣慰道:
“嗯~看来小白果然没说谎呢~”
十三号安静地站在一旁,以手扶额,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莉莉丝已经不在餐厅。
昨夜的鏖战让这位尽职尽责的女仆体力消耗颇大,此刻正在房间补眠,需要好好休息。
白明心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让他如坐针毡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无处可逃。
算了……
放弃挣扎了。
他默默地在卡莲娜柔软的怀抱里转了个身,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整张脸埋进了卡莲娜温暖柔软的胸怀之中。
“唔……”
对于少年这鸵鸟般的反应,卡莲娜自然是优雅而从容地全盘接受了。
她温柔地收紧手臂,将少年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还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她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白明心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小白很厉害的~”
她的话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给少年找台阶下。
“唔……” 白明心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手臂也不自觉地环上了卡莲娜纤细柔韧的腰肢,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
“啊……”
不远处,唐柔柔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师父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孩,毫无保留地依偎在卡莲娜怀里,而卡莲娜则温柔无限地拥抱着他,轻声细语地安抚……
这幅画面,美好得有些刺眼。
一股强烈到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渴望,如同不受控制的藤蔓,瞬间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真的想要。
想要少年在她眼前,也能露出这样依赖的模样。
想要……
“喂!想什么呢?!”
“啪!”
叶芷若没好气的呵斥,将唐柔柔从怔忡中猛地惊醒。
叶芷若看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闺蜜,看着她望着白明心和卡莲娜相拥的画面,眼睛都快看直了的表情,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起,气得牙痒痒,伸手就在唐柔柔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想啥呢!都想入迷了! 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唐柔柔被拍得浑身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俏脸瞬间爆红,如同煮熟的虾子,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叶芷若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我、我听不懂叶子你在说什么……”
她试图掩饰,但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根本瞒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叶芷若。
叶芷若看着她这副怀春少女的傻样,又气又好笑,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是真的喜欢这家伙,你就直接抱上去就行了!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她顿了顿,想起唐柔柔那温吞害羞的性格,又“恨铁不成钢”地补充了一句:
“然后和他xxoo!生米煮成熟饭!”
“啊?!” 唐柔柔被叶芷若这番虎狼之词惊得浑身一颤,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双手掌心:
“我、我……听不懂叶子你在说什么……”
这种话……怎么能就这么说出来啊!而且、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叶子也太、太不矜持了!
“柔柔要主动出击哦~”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似水的女声,轻轻地在唐柔柔通红的耳廓边响起。
是伊娃。
不知何时,她也来到了唐柔柔身边,正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温柔而鼓励的微笑,淡黄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唐柔柔慌乱躲闪的眼睛,声音轻柔:
“不然的话…… 小白他,可是会被其他女孩子先下手的哦~”
“而且呀……” 伊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姐姐我呀…… 还想着柔柔也能来一起分担压力呢~”
她看着唐柔柔因为疑惑而微微睁大的湛蓝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笑,轻声说道:
“毕竟……小白他,可是很厉害的呢~”
“一个人……哪怕是三、四个人,也是会很辛苦的哦~”
“咕!”
唐柔柔的脸“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出蒸汽!
很辛苦……
这些词语在脑海中盘旋,结合某些模糊的认知和隐约的想象,让未经人事的少女心跳如擂鼓,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伊娃看着唐柔柔这副羞得快要晕过去、却又眼睛水汪汪、隐含期待的可爱模样,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不再多言,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需要少女自己慢慢消化和鼓起勇气。
卡莲娜依旧稳稳地抱着自己的小老公,完全不受周围这些虎狼之词的影响,只是柔情似水、充满占有欲地注视着怀中把脸埋在她胸前的少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黑发。
对于白明心而言,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此刻时光能够永远停留。
“前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从院子门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餐厅内这微妙的氛围。
是苏婉儿的声音。
白明心疑惑地从卡莲娜怀里抬起头,转过脸,循声望去。
只见苏婉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别院的月洞门外。她依旧穿着那身靖安司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她似乎刚刚赶到,气息还有些微的急促。
十三号平静地开口解释,声音毫无波澜:“听见了,敲门。”
苏婉儿的目光落在被卡莲娜搂在怀里的白明心身上,声音清晰道:
“前辈,婉儿冒昧来访,是奉上命,来给您传递消息的。”
说着,她上前几步,走到餐厅外的廊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郑重地伸出双手。
她的掌心,托着一卷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绸缎卷轴。
诏书。
苏婉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有旨,想请前辈……”
“成为这大宋的—— 国师。”
第315章 宝相
卯时的钟声在宝相寺上空响起时,广弘已经醒了有一阵了。
他闭着眼,听着钟声在山谷间层层荡开。
这钟声他听了三十年,从洒扫小僧听到监寺,从畏畏缩缩听到从容不迫。
现在,这钟声于他,不再是晨课的信号,而是这座百年古刹每日苏醒的呼吸,沉稳,悠长,亘古长存。
净室门外有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小沙弥端着铜盆、手巾,垂首候着。
广弘睁开眼,慢慢起身。
铜镜里的人影微微发福,面皮白净,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平静,带着些许慈悲——这是三十年修行修出的面相。
茜红色的新袈裟滑过皮肤,冰凉,顺滑。金线绣的莲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暗光。
广弘抚平袖口一处不存在的褶皱。
这是江南的料子,上月城里布庄的刘掌柜孝敬的。
刘掌柜的儿子在寺里挂单,说是修行,其实避祸。
一件袈裟,换寺里一个庇护,很划算。
走出禅房时,天刚蒙蒙亮。
庭院里已经有佃户在洒扫,弓着背,动作迟缓。
扫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单调,疲惫。
广弘的目光掠过他们,没有停留。
这些人,连同他们的父母祖辈,都是寺里的福田。
田是寺里的,牛是寺里的,种子是寺里的,人也是寺里的——他们献了身,寺里给他们地种,收七成租,天经地义。
“监寺。”
一个管事僧人快步走来,躬身。是管西庄那片地的。
“说。”
“西庄王老五,前日没了。欠着去年到今年的租,三石七斗。家里剩个老婆子,一个十二岁的丫头。”
广弘脚步没停:“按规矩办。”
“是。那丫头昨日想跑,被抓回来了,打了几棍,在柴房躺着。”
“打得好。”广弘声音没什么起伏,“让她记着规矩。伤好了送去浆洗房。她祖母的债,她做工抵。什么时候抵清,什么时候放人。”
管事应声退下。
这种事每月都有,不算事。
那丫头会不会死?
看造化。
死了,后山多一丘土,账上勾一笔坏账。
活着,浆洗房多双手,寺里多件用物。
斋堂里,早斋已备妥。
碧梗米熬的粥,稠,香。四样素点心摆得精巧,荷花酥、山药糕、素馅包子、芝麻糖饼。一碟酱黄瓜,腌了四十九天,脆,入味。
广弘慢慢吃着。
粥的温度刚好,点心甜而不腻。
他想,修行讲究苦,可这“苦”是心里的,不是嘴上的。
嘴里吃了苦,心里就容易生出怨,怨一起,修行就偏了。
所以这斋饭要精细,要妥帖,让身子舒坦了,心才能静,才能好好悟道。
这是他的道理。
执事僧们陆续来了。晨会开始。
“上月各庄的租,收了八成,有两成因旱情拖欠。”
“旱情?”广弘放下茶盏,明前龙井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佛祖给的地,风调雨顺是恩典,有旱有涝是修行。租契上怎么写,就怎么收。交不上的,记着,来年加五成利。再交不上,你知道怎么办。”
“是。城东刘掌柜捐五百两,求给他家新铺子开光。”
“准了。让知客僧去,法事做得像样些。”
“后山那片林,抓了三个偷砍的,都是山下农户。”
“杖三十,一人罚五两。交不出银子,押寺里做苦役,做到抵清。”
议事有条不紊。
田租、香油钱、放贷利钱、山林出产、佃户处置……宝相寺的产业遍布百里,每日都有流水般的琐事。
广弘处理得从容。三十年了,这套规矩他烂熟于心。
田怎么管,租怎么收,人怎么治,银钱怎么生利,他都清楚。
这座庞大的古刹,在他手里运转平稳,香火鼎盛,田产日增。
这是他的修行。
打理好寺产,让佛法有依,让僧众有养,让万千佃户在这片福田上修行他们的苦,各得其所,各安其命。
至于那些苦,那些哀求,那些在账本上只是一个名字、在田埂上只是一个佝偻背影的命运——那是他们的修行,他们的业,他们的路。
午时,有富户来上香,捐二百两,求平安符。
广弘温言抚慰,赠了开光念珠。富户千恩万谢地走了。
广弘看着那人的背影,想,这二百两,又能给后殿那尊菩萨重塑一层金身,又能让寺里的米缸多撑几个月。
善哉。
未时,他去藏经阁转了转。阳光透过高高的窗,落在经卷上,落在前朝御赐的金佛上。
光影静谧,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广弘站在光里,心里一片安宁。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的道。
从洒扫小僧到监寺,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正。
他熟悉这里每一块砖,每一棵树,每一条规矩。
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对的,是好的,是佛法在世间的模样。
酉时,晚课要开始了。
广弘换上一件更庄重的绛紫色袈裟,走出禅房。
夕阳正好,把整座寺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飞檐的剪影在暮色里格外清晰。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晚课的信号。
一切如常。
宝相寺的黄昏,安宁,肃穆,笼罩在惯常的秩序里。
他沿着回廊往大殿走。一个小沙弥跑得急,差点撞上他。
“慌什么?”广弘皱眉。
“监、监寺……”小沙弥脸白着,“山门……山门那里……”
“来上香的?这个时辰闭门了。”
“不、不是……山门……没了!”
广弘心头一紧,加快脚步。
走到大殿前广场时,他站住了。
山门真的没了。
不是倒,不是碎,是没了。
那两扇高两丈、包铜钉,要四个壮汉才推得动的朱红山门,连同一大片院墙,变成了一地均匀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堆在门槛的位置,在晚风里缓缓流动,像两道怪异的沙梁。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少年。
很年轻,十七八的模样。一身简单的白,在暮色里干净得晃眼。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着。脸生得极好,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静得像深潭的水,不起一丝波澜。
少年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人。全身裹在黑布里,脸蒙着,只露眼睛。他们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像几道影子。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僧人。方丈了尘大师在几位执事僧簇拥下快步走来,大红袈裟,九环锡杖,面色凝重。
“施主何人?”了尘方丈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内力,试图稳住场面,“为何毁我山门,强闯佛家清净地?”
白衣少年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越过了尘方丈,越过聚拢的僧众,看向广场侧后方那片低矮阴暗的地方。
广弘顺着看去。
那是杂役、长工、住寺佃户的窝棚区。
一些面黄肌瘦、衣衫破烂的人正从门缝、柴堆后畏缩地探出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好奇,只有深植骨髓的恐惧和茫然。
看见僧众,看见棍棒,又立刻缩回去,像受惊的老鼠。
那是广弘看惯的眼神,麻木,空洞,认命。
他从未细究过那眼神里是什么,就像不会细究脚下青石来自何处。
少年却看着那些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他才缓缓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铁青的方丈,扫过周围屏息的僧众。他的声音穿透晚风,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奉旨,清丈田亩,核查丁口,整饬不法。”
他顿了顿,平淡的语调里,透出一丝寒意:
“凡抗拒者,以谋逆论。”
“杀无赦。”
“放肆!”
广弘身旁,一位脾气火爆的知客僧按捺不住,厉喝出声:“黄口小儿,敢在此妖言惑众!毁我山门已是死罪,还敢假传圣旨?众武僧,与我拿下这狂徒!”
“拿下!”
周围武僧齐声暴喝。都是寺里从小养的武僧,身强力壮,习武多年,平日里横行乡里惯了,哪受过这等挑衅?当下十余人挥舞棍棒戒刀,扑向白衣少年。
冲在最前的是武僧教头慧刚。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手伏魔棍法闻名百里,曾一人打翻十几个闹事的佃户。此刻他双目圆睁,手中熟铜棍带起呼啸风声,直砸少年头顶!
这一棍若砸实,顽石也得碎。
然而——
少年身后的黑衣人动了。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闪过。
“砰!”
慧刚的熟铜棍砸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但他的人,已经飞了出去。
黑影只是轻轻一拂,慧刚就像被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数丈,重重撞在大殿前的石狮子上!
“咔嚓。”
脊骨断裂的声音,清脆,瘆人。
慧刚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摊烂泥般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涌,瞬间染红石狮基座。眼睛还睁着,瞳孔已散。
死了。
剩下的武僧愣了。但惯性让他们继续前冲。又是几道黑影闪过。
“噗!”“砰!”“咔嚓!”
骨头断裂声,闷响,短促的惨叫。冲上去的武僧一个接一个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声息。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
不过三息。
十余名武僧,全死了。
干净,利落,狠得让人心胆俱裂。
广场上一片死寂。那些原本鼓噪的僧众,像被掐住脖子,骇然停步,脸色惨白。几个小沙弥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了尘方丈和广弘等执事僧,心头剧震。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难以想象的高手!这白衣少年,究竟什么来头?!
“阿弥陀佛!”了尘方丈强压心中惊涛,再宣佛号,声音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施主手下之人,未免太过狠毒!我宝相寺乃百年古刹,受朝廷敕封,享万民香火!尔等今日所为,不怕王法,不怕天谴吗?!”
“天谴?”少年终于将视线正式投向了尘方丈,也掠过他身旁脸色发白的广弘。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却让广弘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自己被从里到外看透了。
“方丈说的是,隐匿田产、偷逃赋税、私蓄甲兵、圈占民户为奴的天谴?”少年声音平淡,字字如锤,敲在众僧心头,“还是勾结官府、欺上瞒下、放印子钱逼得人家破人亡、将佃户之女强掳为婢的天谴?”
“你……你血口喷人!”了尘方丈脸色骤变,厉喝,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出卖了他。
广弘手心冒汗。
少年随口说的这几条,哪条不是真的?
隐匿田产——寺里万亩地,官府账上只三千;偷逃赋税——寺庙免税,他们把田挂佃户名下,实则自控;私蓄甲兵——这些武僧,这些棍棒刀枪;圈占民户为奴——那些“献身”的佃户和子孙;放印子钱——寺里当铺,五分利,利滚利;强掳佃户之女——柴房里那个被打的丫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清楚。”少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些悄悄后退、眼神闪烁、想溜走报信或取强弓劲弩的僧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来,你们选好了。”
他不再多言。
再次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
轻轻向下一按。
“轰————!!!!!!”
天塌地陷。
这是广弘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
寺院中只剩一个深达数尺、巨大无比的凹坑,和漫天飞扬的在寺院残余灯火映照下闪着诡异光点的灰白粉尘。
粉尘落在附近殿宇的金瓦上,落在残留的青石缝里,落在更远处吓瘫的僧人身上,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广场,发出像是万千冤魂同哭的声响。
原本庄严祥和的诵经声早已消失无踪。
只剩令人发寒的死寂。
白衣少年缓缓放下手,袖袍拂动,不染尘埃。
他身后的黑衣人依旧沉默如雕塑,仿佛眼前这神魔降世般的一幕,不过是每日必经的寻常风景。
他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弥漫的尘埃,精准投向柴房方向,那里有个瘦小的身影正偷偷的看着这里。
他的目光在那张写满茫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白明心缓缓道:
“这,叫做公道。”
话音落,他不再停留,带着黑衣人,步履从容地走向寺内深处,走向那些还在传来哭喊声的殿宇库房。
风卷着灰白的尘埃,掠过开始有零星火把亮起、人影惶惶的田野,掠过更远处沉入无尽黑暗的村庄和山峦。
宝相寺的钟,今夜不会响了。
那回荡了百年的钟声,连同敲钟的人,一起化作了掌印下的尘埃。
在柴房的门缝后,男人瘫坐在地,身下一片湿热,自己毫无所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巨大的掌印,盯着掌印里那些曾经是“师父”们的灰。
一个念头,像破土的嫩芽,从他空白一片的脑海里,颤巍巍地钻出来:
原来……
那些让人不敢抬头看的人……
也是会变成灰的。
第316章 国师
清晨,京城的街巷还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国师府在皇城西侧,离宫墙不远,却不在最显赫的那条街上。
门脸不大,烫金的“国师府”三字是御笔亲题,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门是寻常的黑漆木门,门环是简单的铜环,没有石狮,没有高台阶。
若不看那三个字,这就是京城里一座再普通不过的三进宅院。
原本,赵桓给白明心准备的府邸,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宅,占地百亩,亭台楼阁,穷奢极侈。仆役名单上列了上百人,从管家到粗使丫头,一应俱全。
白明心去看了一眼,便让人把钥匙还了回去。
他不习惯。
叶芷若、伊娃她们也不习惯。
对她们而言,骤然被上百个陌生面孔围着,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记着、伺候着,反而浑身不自在。
于是,赵桓又寻了这处。不大,但干净,清静。离皇宫近,却不在闹市。
白明心点了头。
府里只有几个从宫里拨来的、手脚麻利却不聒噪的内侍,负责日常洒扫和传话。多数时候,这宅子安静得像无人居住。
大宋开国四百余年,从未有过国师。
也从未立过国教。
原因很简单——有赵苍穹在。
那位横压一世、被尊为武道神话的圣王,虽不直接干涉朝政,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谁敢在他俯瞰的人间,自称一国之师?谁敢聚拢信众,建那天下供养的国教?
无人敢。
所以这“国师府”的牌匾挂上去时,京中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心头转着各种念头。
好奇,审视,忌惮,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们在期待着冲突的发生。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但白明心全不在意。
此刻,他坐在后院石桌旁,面前一盏清茶,热气袅袅。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掠过院墙,看向不远处皇宫那一片在晨曦中显出轮廓的巍峨殿宇。
茶是普通的雨前,水是井里打的。滋味很淡,但有回甘。
他在想那个年轻的皇帝,赵桓。
“削藩,整饬吏治,清丈田亩,限制勋贵特权……”
这些话,是上次见面时,他随口说的。
他知道一个庞大的机器哪些地方最容易生锈,哪些螺丝拧紧了,下面的人日子才能好过点。
他说的时候,没多想。就像看见路上有块石头可能绊倒人,顺口提醒一句。
做与不做,是赵桓的事。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百姓是赵家的子民。
他白明心只是个过客,终究要离开的。他能提醒,却没法代替他们去活,去选,去承受选择的代价。
但赵桓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特别。
那日殿中,年轻的皇帝穿着明黄的袍服,坐在宽大的龙椅里,身影却显得单薄。他听得很认真,然后,脸色慢慢白了。
“前辈所说,句句在理,皆是治国良策……”赵桓的声音有点发干,“可是……这无异于是在和这天下的既得利益者为敌。宗室、勋贵、豪强、地方大族、甚至……许多朝中重臣,他们的田产、权柄、利益,皆系于此。”
他抬起头,看着白明心,那双尚存稚气的眼里,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寡人根基未稳,羽翼未丰。若行此雷霆手段……恐怕等不到四海澄清,便会……”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乎是在自语,“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吧……”
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
可知道了,就能做吗?他有心,但无力。
他只是一介凡人,坐在一张无数人觊觎的椅子上,四周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是绵延了数百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罗网。
他动一下,那网就会收紧一分,直到将他勒毙。
所以……
他需要帮助。
需要一股力量,一股能斩开这罗网,能让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人,感到恐惧的力量。
他看向殿中那个白衣少年。那身影挺拔,静立如松,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光晕,与这充满算计与尘埃的宫殿格格不入。像山巅的雪,洁净,遥远,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那是和老祖宗赵苍穹一样,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存在。
赵桓的心跳得厉害。
他在赌,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赌这位存在,或许……还残存着一丝“人”的侧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龙椅上起身,然后,向前一步,撩开袍摆——
“噗通。”
他跪下了。双膝结结实实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前……”
话刚出口,便被白明心打断了。
“我知道了。”
白明心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
赵桓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和尚未褪去的惶然。
少年看着他,眼眸清澈见底。
“你都向我跪下了,”白明心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找不到不答应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往后,若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告诉我便是。”
“我会帮你解决。”
对白明心而言,道理很简单。
师父说,要心存善念,做好人。
赵桓想做好皇帝,想让百姓好过点,这是善。
赵桓自己搞不定,求到他头上,他顺手帮一把,这便是行善。
至于这帮忙的方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接受的,会不会带来别的麻烦……他不太考虑。
在他看来,病症在那儿,下重药猛药去治,或许会疼,会伤元气,但总比慢慢烂掉好。
至于这药方是不是太粗暴……
他看着眼前因他一句话而如释重负、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年轻皇帝,心里默默想:
只是方法有点直接罢了。
能解决问题,就好。
……
皇宫,御书房。
缕缕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桓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着奏章,手里拿着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眉头微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陛下,”一旁伺候的老太监轻轻上前,他是从小看着赵桓长大的内侍总管,最懂皇帝心思,“老奴多嘴,如今天下因陛下推行的新政而渐有起色,国力日增,百姓得以喘息。此乃盛世之兆,陛下正当欣喜,何以反倒愁眉不展?”
赵桓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朕并非愁国事,是在愁国师。”
“国师大人?”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啊,”赵桓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叠密报上,“这些时日,国师替朕……清理了不少绊脚石。”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里面记录的是一个盘踞东南的武林大派“铁掌门”的覆灭。该派以武犯禁,垄断数州盐铁私运,勾结地方,欺行霸市,动辄灭人满门,地方官不敢管。
三日前,白明心路过,一夜之间,铁掌门山门化为废墟,门中核心人物及为恶甚者的骨干,尽数伏诛。
又一份。是北方某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北地崔氏”。家族子弟横行乡里,强占民田,隐匿人口,私设刑堂,草菅人命。崔家老祖乃当世有数的宗师,与朝中多位重臣牵连甚深。
白明心亲至,一掌拍碎了崔家祠堂,废了崔家老祖武功,拿了确凿罪证,将一众首恶交由随后赶到的刑部官员。曾经煊赫的北地崔氏,一夜崩塌。
再一份,是西南某地勾结土司、贩卖人口、走私禁物的商会……
这些,都是赵桓想动,却一直不敢动、或者动不了的庞然大物。
他们或掌控一方经济命脉,或拥有强悍武力,或在朝中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每一次想整顿,都会遇到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反扑。
而现在,白明心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些石子一颗颗碾碎了。
快,狠,准。
没有任何权衡,没有政治交换,没有妥协余地。证据确凿,恶行昭彰,便出手抹去。简单,粗暴,有效得令人心悸。
也因此,在朝野某些圈子里,在那些利益受损的势力残余中,“白明心”这个名字,正迅速与“酷吏”、“屠夫”、“恃武乱法”等词汇联系在一起。暗流汹涌,非议渐起。
赵桓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声音低沉:“国师行事……太过酷烈。他将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怨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朕这皇位,是老祖宗指定,是机缘巧合。朕这新政,是国师以雷霆手段替朕开路……朕,何德何能啊。”
他语气复杂,感激有之,愧疚亦有之。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却要靠一个“外人”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推行他认为对的事情,扫清障碍。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太监静静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平和的笑意。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清晰:
“陛下,您觉得……国师大人他,会在意这些吗?”
赵桓一怔,抬起头,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继续缓缓道:“老奴愚见,国师大人那般人物,心思恐怕早已不在这世俗的毁誉褒贬之上了。他答应陛下,便做了。在他眼中,或许只有‘该做’与‘不该做’,‘做了’与‘没做’。至于做了之后,旁人是赞是骂,是感是恨……他大概是不在意的。”
“就像天上的苍鹰,掠过大地,抓走了毒蛇,它会在意地上的鼠蚁是感激还是咒骂吗?不会的。它只是做了它该做的事。”
赵桓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过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那抹无奈的笑,似乎淡了一些,多了几分释然。
“是啊……是朕着相了。”他低声道,“国师之心,确非俗世所能度量。”
然而,释然归释然,他眼中的光芒却渐渐凝聚,变得坚定。
他扶着书案,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朝阳已然跃出宫墙,将万丈金光洒向重重殿宇,也照亮了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侧脸。
“但,”赵桓转身,看向垂手侍立的老太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即便国师不在意,朕,也不能无动于衷。”
“雷霆手段是国师所出,但这扫除积弊、革新朝政的意志,是朕的意志!”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后果,所有的功过评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该由朕,这个一国之君,来承担。”
今日的朝会,他要做一个表态。一个毫无转圜余地的表态。
他要告诉所有人,国师白明心,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国师所做之事,是皇帝决心要做之事。任何对国师的非议与攻讦,便是对皇帝权威的挑战,对新政的阻挠。
这或许无法平息所有的暗流与怨恨,但这至少,是他赵桓,能为那位替他扛下所有污名与危险的国师,所能做的,最基本的担当。
阳光完全涌入书房,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挺直,清晰。
第317章 晨间
晨光漫过后院的青砖墙,在石桌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金斑。
白明心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粗陶茶盏里,碧青的茶汤还冒着丝丝热气。他刚端起茶盏,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十三号。
她总是这样,走路几乎没声音,像只灵巧的猫。
白明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那股清浅的熟悉味道,已经先一步飘了过来。
“小白。”
十三号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穿着浅青色的家常襦裙,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晨光在她白皙的脸上镀了层柔光,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起来格外柔和。
“嗯。”白明心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茶盏上,心思却已经不在茶上了。
他放下茶盏,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坐在旁边的十三号轻轻揽了过来。
少女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被他圈进怀里时,只微微僵了一下,便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他胸前。
“怎么了?”十三号仰起脸看他,黑眸里映着晨光,清澈见底。
“没怎么。”白明心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叹了一声,“就是觉得,十三号好香。”
他说着,脸颊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蹭了蹭。
那触感凉丝丝的,光滑得像上好的瓷。
十三号被他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却没躲开,只是轻声说:“小白,你刚刚在喝茶。”
“嗯,现在不想喝了。”白明心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然后飞快地凑过去——
“mua!”
一个响亮的吻,结结实实落在她脸颊上。
十三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怔,随即无奈地垂下眼睫,叹了口气:“小白好有精神……”
她是真的有点想不通。
明明天天折腾到后半夜,赫卡蒂和伊娃昨天晚上还轮着上他,天快亮才消停。结果这人睡都没睡,就又生龙活虎地坐在这儿喝茶,现在还有力气黏人。
“因为看见十三号就高兴啊。”白明心理所当然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脸贴上去,不停地蹭着她的侧脸,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独属于少女的微凉香气。
“十三号又软,又香,抱着最舒服了。”
他说得直白,动作也直白。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细密的轻吻落在脸颊、颈侧,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过于亲昵的举动,让早已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少女,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那红从耳根开始,慢慢晕开,像雪白的宣纸上,一滴朱砂缓缓化开。
白明心正蹭得兴起,不经意抬眼,看见那片绯红,动作顿住了。
他稍稍退开一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他眼睛弯了起来,笑道:
“十三号脸红了哎。”
“没有。”十三号飞快地否认,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视线飘向石桌上的茶盏,“是……小白身上有点热。”
被少年直白地点破,她感觉心跳漏了一拍,胸腔里那点细微的慌乱,像被石子惊扰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红唇,还是泄露了痕迹。
白明心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不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是吗?可我记得,十三号不是最喜欢挨着我睡吗?怎么现在嫌热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小巧的耳垂,然后,带着点调皮意味地,用牙齿轻轻叼了一下。
“唔……”
细微的酥麻窜过脊背,十三号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她眼神更飘忽了,呼吸也乱了几分,伸手抵住少年不断靠近的胸膛,声音里带上了点求饶的意味:
“小白……不要……”
她本只是下意识地阻止,并没指望这“人来疯”的家伙会立刻听话。
可下一秒,白明心真的停住了。
所有亲昵的小动作,蹭蹭,轻咬,连同那灼热的气息,都骤然停了下来。
他就这么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看着她。
十三号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
只见少年脸上那促狭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委屈的神情。他微微扁着嘴,明亮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闷闷的:
“十三号……是不喜欢我了吗?”
这表情,这语气,转变太快,太刻意。十三号心里明白,知道他十有八九是装的。可不知怎的,看着他那双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失落,她心头还是莫名泛起一阵细酸涩。
明知道是假的……可她还是,看不得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哪怕只是装的,也不行。
白明心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看她着急的样子。
可话一出口,却见怀中的少女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沉甸甸的情绪。那情绪让她的眼神黯了黯,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似乎低落下去。
他心头一跳,连忙开口试图解释:“十三号,我刚刚是……”
“不想小白伤心。”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号轻声打断了。
少女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掌心微凉,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她仰着小脸,明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小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小白,要开心。”
“要笑着才行。”
少女那过于认真的模样,反而让白明心更加不知所措了。他张了张嘴,觉得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嗯……我明白了。刚刚是我错了,不该那样。”
见他认错,神情恢复如常,十三号似乎放松了些。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毫无征兆地,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微微直起身,飞快地向前一倾——
“啵。”
一个微凉的吻,落在了白明心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十三号坐回他怀里,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语气平板地宣布:
“奖励。小白很乖。”
白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弄得眨了眨眼,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凑过去:
“那……可不可以再来一下?”
十三号这次坚决地摇了摇头,推开他再次蹭过来的脸:“不行。等会儿要吃早饭了。小白不可以再做坏事,待会儿芷若会骂你的。”
她太了解他了。只要松一次口,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绝对会没完没了。蹭蹭会变成亲亲,亲亲会变成更过分的举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他暂时心满意足为止。
“十三号最好了……”白明心见硬的不行,立刻改变策略,开始软磨硬泡。他抱着她,脸颊蹭着她的发顶,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十三号又漂亮,又温柔,又体贴,对我最好了……是不是?”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试图用糖衣炮弹瓦解她的防线。
然而,十三号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小脸上的坚持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因为他的“花言巧语”而抿紧了唇,更显严肃:
“不行。小白不可以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要好好保护身体才行。”
白明心急了,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辩解道:“我身体好得很!而且……我只是想和老婆你再亲近一点,就亲一下,保证不做别的!我都好久没被老婆亲过了……”
“唔……”
十三号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软软的哀求,心里那根名为“原则”的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微微松动了。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抵在他胸前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减弱了。
白明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动摇,心头一喜,脸上立刻露出期待的光芒,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几分,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唇:
“所以……”
“所以个头!”
一声清脆的女声,伴随着“啪”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骤然在后院里炸开。
白明心后脑勺挨了叶芷若的一巴掌,打断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企图。
他“咕”地一声,把所有的话和小心思都咽回了肚子里,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转过头。
叶芷若双手叉腰,一头金发在晨光里泛着光,绯红的眼眸瞪着白明心,里面烧着显而易见的羞恼。
“大清早的就在后院腻腻歪歪,没完没了了是吧?”她没好气地说,耳根却有些泛红,显然刚才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茶都凉了!快给我收拾好,去吃饭!死色鬼!”
“我、我知道了……”白明心在叶芷若的瞪视下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他不敢再磨蹭,抱着怀里的十三号,动作麻利地站起身,低着头,贴着墙边,一溜烟地逃向了饭厅的方向。
叶芷若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家伙……真是的。”
第318章 可爱的傲娇
早饭过后,后院又恢复了平静。
阳光正好,斜斜地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几只雀儿在枝头啁啾,更衬得这晨间的安宁。
忽然,一阵破风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呼——!”
风声凌厉,带着实实在在的分量,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空气中急速划过的声音。
是唐柔柔在练武。
少女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深蓝色的衣料束着手腕脚踝,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高高束成马尾。她双手握着一杆乌沉沉的铁枪,枪长近八尺,比她的人还高出许多,枪身有成年男子手腕粗细,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可这杆沉重的铁枪在她手中,却显得颇为趁手。
她看起来娇柔,力气却大得惊人——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势,也是她选择用枪的原因。
枪是百兵之王,讲究一寸长一寸强,配合她那天生的神力,若能练好了,威力不可小觑。
此刻,她正演练着一套基础的枪法。没有花哨的变招,只是最基础的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但每一式都使得极为认真,脚步扎得稳,腰身拧得紧,双臂的力道透过枪身传递出去,让乌黑的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危险的轨迹。
“嗤!”
一枪直刺,枪尖前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短促的锐响。少女的眸子紧紧盯着虚空中假想的敌人,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与她平日不符的锐利。
“哗!”
枪身横扫,带起的风声卷动了地面几片落叶。她的身形随着枪势转动,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挑、拨、缠、拿……她的动作不算快,但很扎实,每一式都用足了力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可手上的枪却依旧稳当,不见丝毫散乱。
一套完整的枪招演练完毕,唐柔柔双手握枪,缓缓收势。枪尖向下,轻轻点地。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微微起伏,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待气息稍平,她才转过头,目光有些期待,又带着点紧张地,望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看着的白明心。
白明心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见她看来,点了点头:
“嗯,不错。架势够稳,力气也用足了。”
唐柔柔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但随即又强行抿住,等着他后面的话。
“不过,”白明心果然话锋一转,他走上前来,指了指她握枪的手,“还是有些问题…”
“唔……”
少女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集中精神,试着按照他的引导,重新调整姿势和发力。
不远处,凉亭里。
叶芷若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后院里的情景。晨光勾勒出那两人贴近的身影,白明心几乎是半环着唐柔柔,手把手地在教。动作间,难免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有些复杂。
她早就不再反对唐柔柔对白明心的心思了。柔柔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性子单纯又执拗,喜欢上了就是认死了。她反对过,担心过,可看着柔柔每次提起白明心时眼里那藏不住的光,她终究是心软了。
但不再反对,不代表她能完全放心地看着。特别是看到那死色鬼贴着柔柔,手还放在人家腰上、手上……虽然知道他是在认真教,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还是冒了出来。
“怎么?叶子吃醋了?”
卡莲娜优雅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凉亭,坐在叶芷若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碧蓝眼眸中的笑意。
“谁吃醋了?”叶芷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反驳,语气有点冲。她撇了撇嘴,目光却还黏在后院那两人身上,“我只是担心他欺负柔柔。毕竟柔柔她……那么单纯。”
“呵呵……”卡莲娜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她抿了口茶,透过袅袅的雾气,望向不远处正认真听讲的唐柔柔,声音轻柔:
“叶子,你还真是把柔柔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了。”
叶芷若没吭声。
卡莲娜继续道:“柔柔她不傻。她分得清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小白对她如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也别总像个老妈子似的,事事都替她担着心。”
叶芷若依旧沉默。
这一点,她当然知道。
唐柔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摔倒了就会哭鼻子的小丫头了。
可知道归知道,习惯却难改。
在她心里,唐柔柔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护着的鼻涕虫。
只是……
看着院中那个汗湿了鬓发、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女,叶芷若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柔柔她……真的变了啊。变得更坚定,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这种变化让她欣慰,却又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失落?
好像那个一直依赖她的小妹妹,正在以她看得见的速度,走向更广阔的地方,不再完全需要她的羽翼庇护了。
“而且,”卡莲娜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将叶芷若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喜欢的这个男孩子,不也是你认可的……”
“老公吗?人品这方面,你总该是最清楚的吧?完全不需要担心嘛~”
“谁、谁老公了?!”叶芷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扭过头,俏脸“唰”地通红,羞恼地瞪着卡莲娜,“明明是你老公!”
卡莲娜优雅地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哦?这么说,叶子你是把小白让给我了?”
叶芷若一愣,张了张嘴,急切道:“谁、谁让给你了!”
“那你刚才还那样说?”卡莲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咕……”叶芷若被噎得说不出话,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果子。她咬了咬下唇,有些自暴自弃地扭过头,盯着石桌的纹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只、只是……男朋友而已……”
她说完,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一旁,卡莲娜看着好友这副嘴硬又害羞的模样,只是微笑,没有再穷追猛打。叶子嘴上不肯承认,可她自己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对白明心那家伙,几乎是百依百顺,上心得不得了。只是她自己死鸭子嘴硬,非要强撑着那点没有的架子罢了。
“喂……”
“嗯?”
卡莲娜闻声转头,看见叶芷若侧对着她,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
叶芷若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挤出几句话:“你、你这样……让他听见了……会、会让他得意忘形的……所以……我才不要……”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埋越低,只露出一个红透的、小巧的耳垂。
看着少女这教科书般经典的傲娇模样,连见惯了她别扭样子的卡莲娜,都难得地愣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轻轻摇头,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温柔和了然:
“叶子还真是……傲娇呢。”
她凑近了些,看着叶芷若快要冒烟的侧脸,补充道:
“不过,傲娇的模样,倒是很可爱哦~”
“谁傲——”
叶芷若像是被踩了痛脚,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可“娇”字还没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将她紧紧拥入一个宽阔的胸膛。白明心不知何时结束了教导,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凉亭,此刻正从后面抱着她,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芷若真可爱!”
第319章 点火
“唔……别笑了,太傻了。”
叶芷若被白明心从背后抱着,感受着从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忍不住偏过头,绯红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是十成十的无奈。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容易开心?每次抱着她们的时候,都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傻子。虽然……虽然被他这样抱着、被他用这种全心全意的目光注视着,心里确实会冒出一点微妙的甜意,可这笑容也太……太离谱了点。
白明心不但没收敛,反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手臂又收紧了些:“不要。就是很开心啊。”
他抬起头看看怀里的叶芷若,又看看坐在旁边石凳上、捧着茶杯看好戏的卡莲娜,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来:
“能有芷若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做老婆,还有娜娜、伊娃姐、十三号、柔柔……大家这么多、这么好、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我,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真是……太幸运了!”
叶芷若被他这番过于直白的告白弄得耳根发热,嘴上却习惯性地吐槽:“有这么夸张吗?喜欢你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吧?喏,苏姑娘不就很喜欢你?”
“不一样的!”白明心立刻摇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松开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把旁边正优雅品茶、仿佛置身事外的卡莲娜也轻轻揽了过来,一同圈进自己怀里。
“哎?”卡莲娜猝不及防,手中茶杯里的水微微晃了晃。她微微挑眉,看向突然把自己也“捕获”的少年,随即,那张总是带着完美微笑的脸上,弧度加深了些,碧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愉悦。
“芷若、娜娜、伊娃姐、十三号、柔柔……还有赫卡蒂、莉莉丝……”白明心一个个数过去,每念一个名字,眼神就更柔和一分,“大家都是特别的。和她们……不一样。”
他低头,看看左边脸颊微红的叶芷若,又看看右边嘴角含笑的卡莲娜,笃定道:
“因为你们……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是我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几个词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
叶芷若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努力维持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睫毛微微颤动。卡莲娜端着茶杯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杯沿抵着唇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虽然……我很感动,”叶芷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过于真挚的目光和话语中回神,试图找回吐槽的节奏,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力,“但是……白明心,你这副样子,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
可不是吗?一边说着深情款款的话,一边身体反应诚实得过分。
那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难以忽视的灼热,实在很难让人专心感动。
“小白这样子……”卡莲娜适时地轻笑出声,优雅地将茶杯放到石桌上,空出的手状似无意地拂过少年紧搂着自己的手臂,“确实……嗯,反差有点大呢。”
“是、是因为……”白明心被两人这么一说,帅脸顿时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但搂着她们的胳膊却没松,反而更依赖地把脸分别蹭了蹭两人的发丝,老老实实地坦白:
“因为娜娜和芷若身上太香了……而且,抱着好软,好舒服……”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无奈道:“而且……这种反应,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一靠近她们,闻到她们的味道,感受到她们的体温和柔软,身体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这能怪他吗?
叶芷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给噎得无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狗日的,你好歹……装个两秒正经啊!”
“嘿嘿……”白明心只是傻笑,也不反驳,脸颊在两人颈侧讨好地蹭了蹭。蹭着蹭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叶芷若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专注,太灼热,里面明晃晃地写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叶芷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瞪他:“干嘛?”
白明心眨了眨那双过分清澈的明眸,毫不犹豫地回答:
“想亲亲。”
叶芷若:“……”
她就知道!这死色鬼脑子里除了这个还能有点别的吗?!
“你也太好色了吧?!”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试图把那张越来越近的俊脸推远一点。
“不是我好色。”白明心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包裹在手心里,眼神认真得让她心头一悸。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太喜欢芷若你了。我只是……想和芷若你更亲密一点。想亲亲你,想抱紧你,想……”
“停停停!”叶芷若慌忙打断他,脸颊烫得惊人。这傻子,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要吐出什么惊人之语!她羞恼地别开脸,小声嘟囔:“狗日的,和早上哄十三号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换个新鲜说法!”
虽然这直球情话乍一听确实有点……让人心跳加速。可一模一样的台词,早上才听过一遍,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屁股后面那存在感极强的东西,一直在顽强地提醒她,这家伙所谓的“想更亲密一点”,绝对不只是“亲亲”那么简单!
白明心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尴尬,眼睛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兮兮。
就在叶芷若以为他要消停一会儿,或者至少换个说法时——
一阵清雅迷人的香风,毫无征兆地迎面袭来。
叶芷若愕然转头。
只见原本靠在她另一侧的卡莲娜,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过身,纤长的手臂环上了白明心的脖颈。在叶芷若惊愕的目光中,卡莲娜仰起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对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唔……”
白明心显然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但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这个吻,环抱着两人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吻并不深入,也不激烈,只是唇瓣相贴,温柔地厮磨了片刻,带着卡莲娜身上优雅又撩人的气息。
片刻,唇分。
卡莲娜微微退开少许,碧蓝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唇色比刚才更红润了几分。她看着眼前还有些发懵的少年,又瞥了一眼旁边彻底石化的叶芷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微笑。
“你——”叶芷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卡莲娜那副“事了拂衣去”的从容模样,又看看被亲了之后眼神明显更亮、气息也瞬间灼热了几分的白明心,只觉得一阵头疼,“你这样子逗他做什么?看吧,等会儿他火气又上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嗯哼?”卡莲娜轻轻歪了歪头,一缕银发滑落肩头,她伸出食指,指尖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少年肌肉紧绷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和叶芷若此刻的姿势——两人几乎算是坐在白明心腿上,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她抬起眼,看向叶芷若,碧眸中笑意流转,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可是叶子,你和我……从刚才开始,不就一直坐在小白身上吗?”
“早就把小白撩拨得……”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好友瞬间爆红的耳根,才慢悠悠地吐出后面几个字:
“挺不住了呢。”
“这、这只是他自己定力不够而已!”叶芷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猛地扭过头,只留下一个红透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耳垂,嘴硬地反驳。
可那反驳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底气不足。
白明心看看左边害羞嘴硬的叶芷若,又看看右边优雅“点火”的卡莲娜,眼眸的深处,有什么幽暗的光,缓缓燃起。
第320章 要吃鱼吗?
结果到底还是没发生什么。
倒不是白明心不想——他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鼻尖全是好闻的香气,要说没一点想法那是骗鬼。
可一来,昨晚伊娃和赫卡蒂确实没让他闲着,这会儿多少还存着点理智;二来……
唐柔柔还在旁边看着呢。
叶芷若被卡莲娜那几句话说得耳根发烫,身子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正顺着白明心的力道往他怀里靠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后院中央。
然后她整个人一僵。
不远处的空地上,唐柔柔还握着那杆乌沉沉的铁枪,呆呆地站着。少女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双碧眸睁得圆圆的,看看凉亭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三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枪,整个人手足无措,像只误闯了不该看场面的小鹿。
柔柔!
叶芷若心里“咯噔”一声,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飞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羞恼和心虚的情绪。她猛地吸了口气,用尽力气从白明心怀里挣出来,站直身子。
“你!”她伸手指着还一脸茫然、还没明白怀里怎么空了的白明心,绯红的眼眸里仿佛烧着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严厉:
“死色鬼!好色也要有个限度!柔柔还在旁边练功呢!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不能想点别的?!你看看你把柔柔都吓成什么样了!”
她骂得很大声,义正辞严,好像刚才那个被蹭得脸颊泛红、眼神飘忽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这音量,与其说是在教训白明心,不如说更像是在掩盖自己心里的羞窘。
白明心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骂得一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那边呆立着的唐柔柔。
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里那点未散的念头迅速褪去,变成了对唐柔柔的歉意。他立刻松开了还环着卡莲娜的手臂,站起身,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我、我不是……柔柔,我……”
“行了!”叶芷若打断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唐柔柔,语气放柔了些,但还带着点不自然,“柔柔,别理他,继续练你的。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哦、哦……”唐柔柔这才像是回了魂,慌忙应了一声,低下头,不敢再看凉亭这边,握着枪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半天,她才重新摆开架势,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眼神也飘忽得厉害。
凉亭里,卡莲娜优雅地整了整方才被弄乱的衣襟和发丝,碧蓝的眼眸扫过一脸懊恼的白明心和还在“生气”的叶芷若,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她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方才那点旖旎的、躁动的气氛,被叶芷若这一通“正气凛然”的斥责冲得干干净净。后院重新只剩下晨风、阳光,以及唐柔柔那因为心神不宁而略显滞涩的练枪声。
“呼——”
叶芷若悄悄松了口气,坐回石凳上,也端起自己那杯冷茶灌了一口,想压下脸上还没退的热度。
……
过了一会儿,阳光变得温和了些。
唐柔柔还在后院中央,一板一眼地练着白明心早上指正过的枪招。动作比最初又扎实了不少,显然是记住了要领,只是目光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凉亭方向,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耳根微红。
白明心则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张石凳上,手里拿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闲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唐柔柔身上,看着她练枪,偶尔在她某个动作明显走样时,会出声简单提醒一句,但没再像之前那样上前手把手地教了。
凉亭里,倒是比最初时热闹了些。
伊娃和赫卡蒂也醒了,洗漱妥当后走了过来。伊娃还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裙,紫色的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赫卡蒂则是一身暗红色劲装,金色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抱着手臂靠坐在栏杆上,英气的眉眼间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懒散。
莉莉丝端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碟刚做好的点心,模样精巧,散着淡淡的甜香。她将点心一一放在石桌上,血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无声地退到一旁。
十三号安静地坐在叶芷若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莉莉丝递给她的一块绿豆糕,眸子偶尔抬起,看看场中练枪的唐柔柔,又看看旁边看似看书、实则心思全不在书上的白明心。
人多了,点心有了,茶也续上了热的。
可凉亭里的空气,却莫名地……有些安静。
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叶芷若小口抿着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着后院里的两人。卡莲娜姿态优雅地尝着点心,碧蓝的眼眸也似有若无地落在同一个方向。伊娃温柔地笑着,看看白明心,又看看唐柔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就连赫卡蒂,虽然看似在闭目养神,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也泄露了她并非对周遭一无所知。
几个女子的目光,或明或暗,或直接或含蓄,都在白明心和唐柔柔之间来回打转。
空气好像都因这几道无声的视线而变得有了分量,压得后院中央那个练枪的少女动作越发紧绷,也压得旁边那个看书的少年越来越坐立不安,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唔……”
就在这片安静快要凝固的时候,伊娃轻轻出了声,打破了沉默。
她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白皙的下巴,目光温柔地看向白明心,语气自然道:
“说起来……小白,今天中午想吃鱼吗?”
“嗯?”白明心像是终于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出口,立刻抬起头,看向伊娃,忙不迭地点头,“我都可以的……伊娃姐想吃鱼吗?”
“我倒是还好,”伊娃弯起眼睛,笑容温柔,“只是突然想起来,早上听出去采买的小太监说,西市今天有渔民新打上来的江鲈,很肥美。想着若是清蒸,或者炖个鱼汤,应该都挺鲜。”
“鲈鱼好啊。”赫卡蒂闻言睁开了眼,来了点精神,“炖汤吧,多放点豆腐,天有点转凉了,喝点热乎的。”
“清蒸也不错,”卡莲娜优雅地发表意见,“能吃出鱼本身的鲜甜。”
“我、我觉得都可以……”叶芷若也跟着小声附和,目光却又瞟了白明心一眼。
“那……”伊娃笑着,目光在凉亭里的姐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白明心身上,下了决定,“不如这样,我和赫卡蒂、卡莲娜、叶子……我们几个去西市逛逛,看看鱼,也顺便再买些其他新鲜菜。柔柔刚才练功出了不少汗,也该歇歇了。小白,你就留在这儿,陪柔柔说说话,休息一下,顺便……看看家?”
她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她们几个出去买菜,让刚运动完的唐柔柔休息,让白明心留下看家,再正常不过了。
可那含笑的眼神,都在说这绝不只是次普通的买菜分工。
叶芷若起身时,还故意咳了一声,瞪了白明心一眼,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好好陪柔柔说话!不许再动手动脚,脑子里也不许想乱七八糟的!听见没?”
白明心被她们这番默契的操作弄得有点懵,看着伊娃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笑脸,卡莲娜促狭的挑眉,赫卡蒂无奈的叹气,还有叶芷若外强中干的警告,只能愣愣地点头。
“知、知道了。”
很快,凉亭里便空了。伊娃挽着赫卡蒂,卡莲娜和叶芷若并肩,莉莉丝和十三号沉默地跟在稍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穿过月洞门,身影消失在后院。
方才还有些热闹的后院,顷刻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阳光安静地洒在青砖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唐柔柔早已停下了练枪,握着枪杆,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颊的红晕一路漫到了脖颈。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
白明心也站了起来,手里的书早不知丢哪儿去了。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凉亭,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我很紧张”气息的少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偌大的后院,忽然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
第321章 师父的形象
后院的安静持续了好一阵。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喧闹,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这些声音在唐柔柔耳朵里被放得很大。
她低着头,盯着青砖缝里一株顽强的小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枪杆。
怎么办……要说点什么吗?
可说什么好呢?
“今天天气不错”?
太傻了。
“师父你饿不饿”?
可现在才刚吃过早饭。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凉亭里的画面——叶子被师父搂在怀里时泛红的侧脸,娜娜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师父看向叶子时仿佛着火了的眼睛……
“那个……”
唐柔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的瞬间却又对上了白明心看过来的目光。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对不起。”
白明心愣了愣:“嗯?柔柔你道什么歉?”
“我、我刚刚……”唐柔柔的脸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打扰……不,妨碍你和叶子她们了……我、我……”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都听不见了,碧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愧疚,像只做了错事等着挨训的小狗。
在她看来,刚才自己完全就是个不识趣的电灯泡。
如果不是她傻站在那儿,师父和叶子她们……说不定就能继续了。
虽然大白天在后院那样好像有点……但师父看起来明明很想的。
白明心被少女这番道歉弄得有点糊涂。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扰?妨碍?
那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真的和叶子她们在大白天的后院就……
呃,应该不会吧?
他看着唐柔柔那副自责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尴尬反而消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柔柔,你没事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唐柔柔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声音细细的,“可是那样的话,师父你就要一直忍着……也、也挺难受的吧?”
白明心:“……”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看着唐柔柔那双写满关心的真诚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
“柔柔,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唐柔柔正用一种“师父你别骗我了”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三分怀疑,三分理解,还有四分“你不用强撑我都明白”的体贴。
“真、真的吗?”唐柔柔小声问,语气里的怀疑简直要溢出来了。
白明心:“……”
他在柔柔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太……急切了?可他对自家老婆们亲近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这怎么能算……
“柔柔,”白明心揉了揉额头,语气有些无力,“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我难道在你心里就那么……那么……嗯,饥渴吗?我平时真有那么夸张?”
唐柔柔闻言,俏脸上浮起两朵更明显的红云。她抿了抿唇,手指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毕、毕竟师父你还处在……那个,最,最厉害的年纪嘛……所以,所以,我其实能理解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但每个字都在说:没错,师父你就是那样的人。
白明心一时语塞。
他觉得自己被误会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难道要跟柔柔详细解释自己昨晚已经和伊娃还有赫卡蒂交流过了所以现在其实还行?还是说自己其实很有自制力只是对老婆们没什么抵抗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唐柔柔看着沉默的少年,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说中而尴尬了,心里那点愧疚又涌了上来。她往前蹭了一小步,声音更软了些,像是想安慰他:
“师父,我真的能理解你的……我以前看过、看过一些书,说有的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需求的确会很厉害……一晚上五、五六次都不会满足的……所、所以……”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神还是努力保持着“认真科普”的严肃。
白明心听得目瞪口呆。
“柔柔,你……”他试图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能说什么?
说“其实不止五六次”?
那不是坐实了她的猜测吗?
说“我没那么夸张”?
可事实是……
他忽然觉得,这个误会好像解不开了。
唐柔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抬起小脸,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不过师父,你平时还是应该节制一些……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的,我、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因为那个,出事……”
她说完,耳根都红透了,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关心。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为师父亲操碎了心”表情的少女,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笑,又觉得有点感动,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怀疑自己是不是平时太不在意形象了的无奈。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了,”他摆摆手,打断了唐柔柔还想要继续的建议,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柔柔,你是在怀疑师父我的自制力吗?”
唐柔柔眨了眨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该怀疑吗?
白明心被她看得心头一梗。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唐柔柔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没动。
“我说了,我已经成长了,”白明心看着她,明亮的眼眸里难得地透出点师父该有的威严,“这点自制力我还是有的。所以你不用道歉,也不用……嗯,担心那些。”
他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认真。唐柔柔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差点就信了。
可下一秒——
“不过,”白明心话锋一转,“柔柔你这样看待师父,我其实有点伤心。”
“诶?”唐柔柔一愣。
“我作为你的师父,在你心里居然就是那种满脑子只有……那种事的人,”白明心说着,还配合地叹了口气,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这让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没面子啊。”
“不、不是的,师父,我……”唐柔柔慌忙想解释。
“所以,”白明心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我要惩罚你。”
惩罚?
唐柔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惩罚?什么惩罚?师父要……要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她所意外的知道的,关于这方面的内容……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唐柔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个从脸颊红到脖子、整个人都快冒烟的少女,眼里笑意更深了。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在唐柔柔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
捏住了她的脸颊。
“呜?!”
唐柔柔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她想的那种惩罚……
白明心的手指轻轻捏住她脸颊两侧的软肉,微微用力,向两边拉了拉。少女的脸颊手感极好,软软的,弹弹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呜呜……”唐柔柔被捏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声。她碧蓝的大眼睛瞪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师父,里面写满了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失望?
白明心完全没注意到少女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正沉迷于指尖绝妙的手感无法自拔。他又轻轻捏了捏,由衷地感叹:
“柔柔的脸,真的好软啊……”
“呜——!”唐柔柔悲愤地瞪着他,伸手想去扒拉他的手,可又不敢太用力。
白明心玩够了,终于松开了手,还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他看着唐柔柔捂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眼眶微红瞪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惩罚结束。”他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撸一只炸毛的小猫,“以后不准再把师父我想成那种人了,知道吗?”
唐柔柔捂着脸,低着头,不吭声。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322章 意外接触
少女不再胡思乱想了。她握着枪杆,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枪尖划破空气的轨迹,比刚才稳了许多,力道也收放得更自如了。
白明心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晨光斜斜地照在后院,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坐在石凳上,目光追随着唐柔柔的身影移动,偶尔在她某个动作做得特别漂亮时,嘴角会不自觉地向上弯一弯。
岁月静好。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流淌,像溪水绕过石头,不疾不徐。
直到——
“嗅嗅。”
一阵细微的抽气声从月洞门方向传来。
白明心抬起头,看见叶芷若提着个菜篮子站在那儿,正皱着鼻子,像只确认领地的小猫一样,仔细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她抽了两下鼻子,又仔细听了听动静,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惊讶。她拎着篮子走过来,目光在白明心和刚刚收势的唐柔柔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白明心脸上,绯红的眼眸里满是“这不科学”。
“你居然……”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外,“没对柔柔下手?”
白明心本来已经站起身,张开手臂准备迎接她回来,闻言动作一僵,嘴角微微抽了抽。
“芷若……”他放下手臂,语气有些无力,“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咕!”
旁边刚放下枪的唐柔柔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其实很整齐的袖口。
叶芷若把菜篮子往石桌上一放,双手叉腰道:
“还能怎么看?不就是一天天精力旺盛、每时每刻都想着瑟瑟的色中饿鬼呗。”
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这不是常识吗”。
“我、我没有那么离谱吧……”白明心小声辩解,声音越说越小。他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叶芷若没理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院子中央、脸颊红扑扑的唐柔柔。她的目光在少女微微汗湿的鬓角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表情平静地开口:
“柔柔,你过来一下。”
“嗯?”唐柔柔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她看了看叶芷若,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白明心,脚下挪了挪,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但她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大约三步远。这个距离既能听清说话,又不会……太近。
因为少女不希望自己身上因为练功出的汗味被闻到。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只是运动后正常的气味,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在白明心面前。
叶芷若眯了眯眼睛,看着站在那儿就不肯再往前走的唐柔柔,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就像唐柔柔肚子里的蛔虫,对方抬抬眉毛她都知道接下来要打什么喷嚏。
“柔柔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叶芷若的语气很平淡,但却不容置疑,“过来。站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差不多一步远的位置。
对唐柔柔来说,出了汗很尴尬。可对叶芷若来说——刚好合适。
“啊?”唐柔柔愣了愣,看着好友平静的脸,又看看那个位置。她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慢吞吞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
终于挪到指定位置,唐柔柔连耳朵尖都红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叶子,怎么了?”
她心里尴尬得要死,总觉得身上的汗味已经被白明心闻到了。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在意,只能强装镇定——虽然那通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白明心也好奇地看着叶芷若,不知道她突然叫柔柔过来要做什么。他鼻尖下意识地动了动——
唔,柔柔身上……好像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呀!”
唐柔柔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叶芷若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在她肩上一推——力道不重,但很突然,而且方向刚好是朝着白明心那边。
白明心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倒过来的少女。他微微皱眉,看向叶芷若,刚想开口问“你推她干什么”——
一股温热的香味,毫无防备地涌进他鼻腔,甚至随着他微微张开的嘴,渗入口中。
那味道很特别。
它是一种很……很鲜活的味道。
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被单,蓬松干净,又带着阳光的温度。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青草,被碾碎时迸发出的、带着生命力的青涩气息。但这其中,还混着些别的——运动后肌肤微微蒸腾出的、带着点微咸的温热汗意,以及少女肌肤底下透出的,类似牛奶混合着花蜜般的微甜体香。
几种味道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它不像香水那样刻意,也不像脂粉那样浮于表面。它是从肌肤底层透出来的,是活生生的、正在散发着热度的生命信号,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鲜活荷尔蒙。
白明心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从科学角度来看,这可能涉及到费洛蒙,涉及生物本能对健康、生育力信号的潜意识识别。
汗水中的信息素混合着个体独特的体味,会形成一种最原始的吸引力。
而正处于青春期、身体各方面都处于巅峰状态的唐柔柔,此刻散发出的,正是这种“优质信号”的浓郁集合。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在疯狂报警:这味道,代表健康,代表生命力,代表……想靠近,想占有,想被这种气息包裹。
通俗一点说——就是这味道对白明心而言好闻得要命,勾人得要死,让人脑子发晕,身体发烫,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少女。
唐柔柔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的脸颊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抿着唇,唇瓣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红润。额前几缕被汗濡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运动后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粉色,细腻的毛孔微微张开,仿佛还在蒸腾着那股要命的热气和气息。
一种混合着青涩、无辜、却又因汗湿和红晕而莫名诱人的……致命吸引力。
白明心的喉咙剧烈地动了一下,干得发疼。
“柔、柔柔……”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紧绷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你没事吧?”
“唔……嗯……”
少女依旧紧闭着眼,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但细微的颤抖却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了过来。听到他的问话,她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鼻尖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小猫似的轻哼。
白明心此刻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怀里的身子很软,很轻,却又带着运动后紧绷的弹性。那温热、微潮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而那股混合着汗意与体香、青春与生命力的气息,更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渗入他的肺部,顺着血液奔流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他快疯了。
理智的弦在“崩——”地一声脆响后,彻底断了。
少年身体最诚实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料抵住了怀里的少女。那温度和存在感,鲜明得可怕。
唐柔柔浑身猛地一僵,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因为羞窘和紧张而泛起的水汽,碧蓝的眸子像是浸在泉水里的宝石。她强忍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羞意,声音细细的、颤得不成样子,像暴风雨中飘摇的花儿:
“师、师父……那个……你……你顶住我了……”
白明心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此刻根本无法回答。他的大脑cpU已经完全过载,被身体本能的强烈反应彻底烧毁了。所有语言系统都已宕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咆哮。
叶芷若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少年瞬间失去理智的模样,又看看他怀里快羞晕过去的唐柔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说自己不好色……”她小声嘀咕,“这不一闻就上头了?”
第323章 新娘
看着少年那双仿佛烧着火的眼睛,叶芷若抬手挠了挠头。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搞出来的事,自己收拾摊子呗。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白明心的胳膊——那胳膊绷得死紧,肌肉硬邦邦的。
“唉,行了行了,”叶芷若认命道,“我帮你,总行了吧?先进屋……”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胳膊一沉。
白明心另一只手还牢牢圈着唐柔柔的腰,就这么抱着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挪步子。
叶芷若见状,剩下半句“你把柔柔放开”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了看被白明心紧紧搂着,脸颊通红却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反抗意思的唐柔柔,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呼吸灼热、眼神都快没有焦点的少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再推一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那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柔柔这丫头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傻小子现在也上了头,迟早的事。
自己这会儿拦着,倒显得矫情了。
算了。
她瞥了一眼唐柔柔,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算了,柔柔你也来。”
“啊?”唐柔柔猛地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羞窘,“我、我也要去吗?”
叶芷若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反而散了些,嘴角勾起一缕弧度:“你不是最喜欢你师父了吗?之前为了他跟我急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
“唔!”唐柔柔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瞬间爆红,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却也没说出“不去”两个字。
“吱呀——”
房门关上,隔断了今早过分明亮的阳光,也隔断了院子里的空气。
……
过了好一阵子,房间里那些窸窸窣窣、让人脸红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润的气息。叶芷若靠在床头,身上只随意披了件外衫,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她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白明心的脸颊,抱怨道,“也太爱撒娇了吧?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白明心没睁眼,只是在她腿上蹭了蹭脸,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因为芷若就喜欢我这样嘛……”
说着,他又蹭了蹭。
脸颊下是少女温软紧实的大腿肌肤,触感极好,还带着叶芷若身上淡淡的香气。
嗯,好软,好舒服……少年心里美滋滋地感慨。
“喜欢你个大头鬼!”叶芷若耳根微热,没好气地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这么幼稚的小屁孩,谁会喜欢?”
白明心对她的吐槽充耳不闻,反而得寸进尺地转过身,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手臂也环上了她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她身上,继续蹭。“我只是太喜欢芷若了……嘿嘿,软软的,香香的……”
叶芷若被他蹭得浑身不自在,想推开又没舍得用力,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又叹了口气,吐槽道:“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白明心对这话免疫,依旧在她怀里赖着,感受着这份亲密无间的温暖。
叶芷若垂眸,看着少年依恋地蜷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心里那股奇异的感受又浮了上来。
明明不久之前,自己都还是在家里会跟爸妈撒娇、耍赖的“小孩”,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被人这样依赖的角色了呢?
这感觉……有点奇妙,有点陌生,但似乎……并不讨厌。
她看着少年安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温热的皮肤。嘴里下意识吐槽道:
“真是的……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妈妈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白明心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他脸上那种傻乎乎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有些空茫。他眨了眨眼,像是才消化完她的话,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没有。”
叶芷若看着他瞬间变换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她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一件白明心很少提起的事。
白明心是孤儿,而且……是被母亲抛弃的……
不,好像更复杂,他提过一次,语气很平淡,但她记得当时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
刚才那句话,她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看他的反应……
她看着少年看不出情绪的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办?说错话了。现在该怎么找补?假装没发现?还是说点别的转移话题?
“呼——”叶芷若悄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声音也放得平常,“嗯?你怎么了?”她用手指又戳了戳他的脸,“突然不傻笑了?”
白明心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过于平静了。
“没什么。”他说。
妈妈……
这个词在心里轻轻滚过,没有激起太多涟漪,但确实带来了一丝细微的滞涩感。
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个温暖的词。
关于过去,他其实没有完全说实话。那时候,他不是被抛弃。
是差点被吃掉。
在饿得眼睛发绿、理智全无的时候,那个生下他的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和看着一块能让自己活命的肉没有区别。
他是在最后关头,连滚带爬逃出来的。
所以,他讨厌饥荒,讨厌一切能把人变成野兽的绝境。
但这都过去了。
他不恨,真的。
在那种境地下,人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只是……不再去想罢了。
“喂,白明心,发什么呆呢?”叶芷若的声音把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装作无事发生,语气努力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没,没什么。”白明心也顺着她的话,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点陈年旧影驱散。确实,都不重要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与此同时,他听见叶芷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有点别扭:
“其实……我倒也不是真嫌你撒娇。”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毕竟你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小屁孩,喜欢撒娇也正常……”
白明心从她怀里微微抬起头,看向她,轻声反驳:“我只比芷若你小三个月……”
“哼,小一天也是小屁孩!”叶芷若立刻瞪他,语气理直气壮,但摸着他头发的手却没停。
而且,话又说回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不是有种说法吗……你这家伙,天天‘老婆’、‘老婆’地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对我撒娇,也……也挺正常的。”
她低下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四目相对,她抿了抿唇,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异常明亮的微笑,轻轻说道:
“毕竟,我是你的新娘哦。”
白明心看着她在逆光中微笑的侧脸,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鼻尖忽然毫无预兆地一酸。
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还、还不是呢……”
“你说什么?!”叶芷若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柳眉倒竖,眼神“唰”地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狗日的不想负责了?!”
“不、不是!”白明心被她突变的态度吓得一激灵,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是因为……因为我和芷若还没有成亲,拜堂,所以……所以严格来说,芷若现在还不是我的新娘……”
“这有什么重要的?”叶芷若的眉头依旧蹙着,但眼神缓和了些,语气不以为然道,“我才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
她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他,带着点拷问的意味:“你这么讲究称呼,那你还天天‘老婆’、‘老婆’地叫我们?叫得那么顺口?”
“唔……”白明心被她问得噎住,眼神飘忽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小声地解释,“因为……我觉得这样叫你们,你们会开心一点……”
“然后呢?”叶芷若不依不饶。
“还、还有……”白明心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脸颊也有点红,“这样叫了……你们就会愿意和我贴贴抱抱了……”
“啪。”
一声轻响,是叶芷若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行了,知道了。”她没好气地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大家……不过是惯着你罢了。”
“嗯,我知道了。”白明心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她温暖的怀里,手臂又收紧了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叶芷若的手,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
“白明心。”
“嗯?”
“都过去了哦。”
这时,少女怀里的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些,过了几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
“嗯。”
第324章 洗手
水池边,唐柔柔低着头,很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水流哗哗地冲过手背,带着些许暖意。她的手生得很好看,手指纤长,骨节并不明显,皮肤是健康的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此刻,这双好看的手正被她反复揉搓着,指缝、掌心、手背,每一处都不放过。
清水带着些许凉意,却冲不散指尖残留的触感——那种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以及少年滚烫的呼吸拂过脸颊时带来的战栗。
少女看着水流中自己微微泛红的双手,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两朵红云。耳旁仿佛又响起了少年有些含糊不清的夸奖:
“柔柔……的手……真好看……”
就是这双手……
刚刚做了唐柔柔以前只在那些偷偷看过的却从未敢细想的事情。
少女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一只手,五指下意识地、轻轻地虚握了一下。掌心空荡荡的,可记忆里那份仿佛带着心跳的触感,却鲜明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柔柔,在干什么呢?”
一张带着优雅微笑的绝美脸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唐柔柔低垂的视线里,近在咫尺。
“哇啊!”
唐柔柔被吓得整个人一抖,差点打翻旁边的皂盒。她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看清是卡莲娜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卡、卡莲娜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看到自己洗手了吗?她会不会……猜到什么?
“没、没什么,”唐柔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些,只是声音还是有点发紧,“只是刚刚一直在练功,出了些汗……手上黏黏的,来洗一下。”
“哦?是吗?”卡莲娜微微歪头,银发顺着肩头滑落,碧蓝的眼眸里含着笑意,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唐柔柔还湿漉漉的双手,“柔柔还真是认真呢,连洗手的时候,都还在练习握枪的姿势吗?”
她注意到了唐柔柔刚才那个无意识的虚握动作。
“唔!”唐柔柔的脸“唰”地更红了,慌忙把手背到身后,强作镇定道,“还、还好吧……这种基本功,就是要多练练手感……”
“嗯,柔柔说得对呢。”卡莲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笑容依旧优雅迷人,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练习好了……小白到时候,一定会很高兴的哦。”
“唔!”唐柔柔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几乎可以肯定,卡莲娜一定猜到了!她只是在装不知道逗自己玩!
“所、所以……”卡莲娜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唐柔柔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叶子去哪儿了?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终于问了点正常的问题!
唐柔柔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回答:“叶子她……在师父的房间里……”
“啊呀,又去找小白了啊?”卡莲娜直起身,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叶子还真是喜欢小白呢~不过,那种事情确实容易让人着迷,也怪不得她这么着急回来~”
她说着,碧眸转向唐柔柔,对着少女眨了眨眼:“对吧?”
“唔……嗯……”唐柔柔小声应着,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虽然她还没和白明心真的做到那一步,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白明心和少女们做那种事的时候,动静不小,她又撞见过几次……那种让人腿软心跳的画面,光是回想就……
而最近的一次,就是刚刚……叶子当着自己的面……
唔!不能再想了!
唐柔柔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让人脸热的画面甩出去。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烫!
“啊呀,”卡莲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原来柔柔……还没有和小白做到最后一步吗?”
“还、还没有……”唐柔柔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回答,声音细若蚊蚋,“叶子说……等会儿就要吃午饭了,时间不够……只准师父……做一次,就不让我……唔——!”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碧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几乎要冒烟。
卡莲娜看着她这副样子,优雅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下连柔柔也被小白拿下了呢~小白这家伙,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啊……”唐柔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全被知道了”几个大字在循环播放。
她感觉头顶都在滋滋地往外冒热气,羞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着少女快要羞晕过去的模样,卡莲娜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凑近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柔柔啊,在这方面,你还真是完全不了解叶子呢。”
“嗯?”唐柔柔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勉强拉回一丝神智,疑惑地看向卡莲娜。
卡莲娜的表情很认真,碧眸直视着她:“叶子她啊……可是很喜欢‘偷吃’的。”
“唔……叶、叶子不会那样吧?”唐柔柔小声地、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在她心里,叶子那么傲娇……应该不会做那种……那种“偷吃”的事吧?
“口说无凭,”卡莲娜耸耸肩,重新挂上那抹优雅的微笑,“这种事情嘛……你亲自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第325章 并非偷跑
所以,事实真的像卡莲娜说的那样,叶芷若又在“偷跑”吗?
视角回到白明心的房间里。
“唔!”
叶芷若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没好气地轻轻扯了扯少年的头发:“你倒是……轻一点啊……别像小狗似的……”
白明心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潮,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着叶芷若微微蹙起的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和歉意:“芷若,对不起……我、我就是有点太……”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重复道,“太激动了。”
他确实激动。因为这是叶芷若以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做的事——不是那种事,而是另一种对她而言更羞于启齿的亲近方式。
她之前对此严防死守,态度坚决得几乎没有商量余地。
叶芷若看着他紧张又懊恼的样子,心里那点被弄疼的不适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无奈。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湿的额发,声音放柔了些:“没事……就是让你别那么猴急。又没人跟你抢……”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激动。之前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松过口,他磨了好久都没成功。现在突然允许了,他会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奋过头,也正常。
算了……就让他撒会儿娇吧。
叶芷若看着重新变得有些忐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年,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里面盛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满满的纵容。
“嗯……”白明心乖乖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可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手臂也环得更紧了些,只是动作确实放轻缓了许多。
叶芷若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她戳了戳少年的脸颊,调侃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屁孩……你看你这副样子,跟个没断奶的小宝宝似的。”
白明心这次没反驳,只是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被全然包容的亲昵。
少女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叶芷若:“芷若……谢谢你。”
叶芷若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白明心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眼神有些闪烁,“喜欢了我。”
叶芷若怔了怔,随即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喜欢你的多了去了,又不差我一个。用不着谢。”她顿了顿,看着少年俊秀的侧脸,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少女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再说了,我的小白白长得这么好看,我喜欢你不是挺正常的嘛。”
白明心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又往她颈窝埋了埋,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叶芷若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你以前……和阿依古丽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嗯?”白明心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他连忙摇了摇头,“没,我那时候,没想过这些……”
“不是问这个啦,”叶芷若脸上有点发热,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是说,那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什么危险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一点苦都不想让她们受?”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每次想到这个,她心里就会泛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所以她才会在知道白明心能通过那种亲密方式快速提升修为后,尽管害羞得要死,心里也别扭,却还是默许了,甚至……纵容了。她帮不上别的忙,至少这点事,是她能做到的。
白明心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比她们都厉害,所以我就应该保护她们……保护你们……”
“你啊……”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天经地义般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啊,怪不得她们都会喜欢你……”
这样的他,笨拙,直率,有时候好色得让人头疼,可那份想要保护身边人的心意,却从来都是真的,而且毫无保留。
“嘿嘿……”白明心只是傻笑,又在她怀里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散漫,从过去到以后,从修炼到日常琐事。
“白明心,”叶芷若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现在……还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想!”白明心立刻抬头,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和芷若一直一直在一起!和大家也一直在一起!”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嘴上却故意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人都会……”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
“唔……”白明心果然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固执地摇摇头,抱紧她,“但我就是要和芷若一直在一起。我会想办法的。”
“你呀……”叶芷若看着他这副倔样,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打击他,语气甚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算了,不说了。万一……你这傻小子,真成了呢?”
……
“不是吧你?”叶芷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羞恼,“你就这么喜欢……这里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嗯,”白明心诚实地点点头,眼神清澈得只剩下欲望,“因为芷若的这里……形状很好看,也很软……”
“咕!”叶芷若被他过于直白的夸奖弄得脸颊爆红,羞得想打人,“我、我谢谢你啊!”
“变态……”她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嘟囔一句,却没有真的推开他。
所以,并非像卡莲娜猜测的那样,是什么“负距离交流”的香艳场景。
叶芷若只是允许了白明心一种更亲密的依偎方式,两人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聊天,分享着平时可能不会说出口的心里话。
但这对站在门外的唐柔柔来说——
“叶子她……还真的在偷跑啊……”
唐柔柔站在微微敞开的房门外,透过门缝,睁大了碧蓝的眼睛,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喃喃自语。阳光正好从窗外洒入,勾勒出床上两人亲密无间的轮廓。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姿态,那氛围……
卡莲娜优雅地站在她身后,同样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对唐柔柔露出一个“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笑容。
“是吧是吧?”少女如此得意地说道。
第326章 只是习惯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芷若才察觉到门口似乎有些异样。
她侧过头,越过白明心毛茸茸的脑袋,目光对上了门外两道身影。
“哎呀,被叶子看见了~”卡莲娜站在门边,不仅没有躲藏,反而大方地抬手朝她挥了挥,脸上是那抹标志性的完美微笑。
而站在她身旁的唐柔柔,则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飘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副“我是不是该立刻消失”的慌乱模样。
叶芷若看着杵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的两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在门口干嘛呢?”
“跟两个鬼似的杵在那儿,想吓人啊?”
“没有啊,”卡莲娜笑眯眯地回答,语气轻松道,“只是刚好路过,想看看叶子有没有在偷跑而已。”
她说着,还故意探头往房间里又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碧蓝的眼眸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失望。
“唉……叶子你还真是小气呢,”她摇摇头,声音婉转,“居然特意把柔柔支开,自己一个人偷吃……”
“谁偷吃了?”叶芷若没好气地打断她,对卡莲娜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了如指掌。她叹了口气,先给卡莲娜打了预防针:“先说好啊,你这招对柔柔没用,她可不会上你的当。”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一旁从刚才起就安静得异常、只是红着脸呆呆看着这边的唐柔柔。
“柔柔,你没事吧?”叶芷若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奇怪,“脸怎么红成这样?中暑了?”
“没、没事……”唐柔柔像是突然被惊醒,猛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少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趴在叶芷若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依偎在叶芷若怀里的白明心身上。
少女的脸更红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像是终于找回了语言组织能力,结结巴巴地问道:
“师父他……他为什么……没穿衣服啊……?”
“嗯?”白明心闻言,疑惑地抬起头,转向门口。随着他的动作,少年的身躯更多的暴露在空气中,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啊——!”唐柔柔像是被那画面烫到眼睛,惊呼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她羞恼地控诉:
“叶、叶子!你怎么也……也没穿衣服啊!”
少女内心又气又羞,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慌乱。
叶子这个大骗子!果然是在偷跑!她之前还以为……还以为师父可能只是在撒娇……可是!这两个人!衣服都没穿!还能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啊!
叶芷若眨了眨眼睛,看着唐柔柔那副快要羞晕过去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怀里的白明心,表情有些困惑。
“没穿衣服咋了?”她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不解,“你看他两眼又不会长针眼……”
说着,她还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白明心宽阔结实的后背,发出“啪啪”两声轻响,语气调侃:
“再说了,这小子身材练得这么好,看两眼也不亏吧?又不辣眼睛。”
她还以为唐柔柔是觉得白明心光着身子不雅观。
“不、不是……”唐柔柔慌忙摇头,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师父身材……是、是挺好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对劲,脸更红了。她忍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白明心的后背——那肌肉线条确实漂亮,像精心雕琢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咕……”
唐柔柔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随即被自己这“丢人”的反应惊得又想闭眼。
“那不然是我的问题?”叶芷若更困惑了,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大家都是女孩子,还这么熟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叶子……”唐柔柔终于睁开了眼睛,碧蓝的眸子里水汪汪的,声音闷闷的,“你……你居然真的在偷跑……”
叶芷若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傻丫头,真被卡莲娜三言两语给带沟里去了,认定了她和白明心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没有的事,”她语气很肯定,试图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没做你想的那种事。”
“那你们为什么都没穿衣服……”唐柔柔依旧委屈巴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叶芷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怀里的白明心,然后抬头看向唐柔柔,表情坦荡:
“嗯?怎么了?有问题吗?”
看着唐柔柔那副“你们别想骗我”的、快要哭出来的可怜表情,叶芷若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呃……对柔柔这种单纯的丫头来说,这一幕……好像……冲击力是有点大?
“那个……柔柔,你听我说,”叶芷若的语气放缓了些,安抚道,“我们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就是之前脱了衣服后忘穿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平时这样也挺正常的……我们都习惯了。”
“呃……”唐柔柔看着好友那副坦荡自然、完全不似作伪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只是跟着点头的白明心,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真、真的?”她小声问,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不确定。
“真的。”叶芷若认真地点头。
“嗯。”白明心也乖乖地跟着点头,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柔柔反应这么大。
下一秒。
仿佛慢镜头一般,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唐柔柔的脖颈一路向上,迅速爬满了她整张俏脸,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呜……”
一声细微的呜咽声从唐柔柔喉咙里溢出。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丢脸……
丢脸死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卡莲娜,此刻依旧优雅地站在门边,脸上挂着那抹无可挑剔的、温柔又迷人的微笑,碧蓝的眼眸里笑意流转,仿佛眼前这令人捧腹的场面与自己毫无关系。
第327章 温暖的感觉
唐柔柔捂着脸,指尖的缝隙里,房间内的景象悄悄溜进来。
叶芷若还半靠在床头,姿态放松,表情平常。
少年就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
这画面……看着莫名和谐,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唐柔柔放下手,小声地感慨道:“叶子她……真的变成很厉害的大人了啊……”
她太了解叶芷若了。
放在以前,叶子绝不可能这么习惯和一个异性挨得这么近,姿态这么亲密。
叶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在某些事上,界限清楚得很,甚至有点固执。
可现在……
唐柔柔看着好友那副仿佛天经地义的模样,心里那点因误会而起的羞窘慢慢散了,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叶子是真的,完全习惯,并且接受了。
“毕竟叶子和小白,也算‘老夫老妻’了嘛。”卡莲娜优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了然的笑意。她像是看穿了唐柔柔那点心思,碧蓝的眸子转过来,朝她眨了眨眼,语气温柔又肯定,“柔柔你以后啊,肯定也会慢慢习惯的~”
“唔!”
唐柔柔脸颊又是一热,羞恼地瞪了卡莲娜一眼。
这个娜娜,太坏了!
“不过嘛……”卡莲娜的目光又落回房里,落在那个显得格外安静乖巧、依偎在叶芷若怀里的白明心身上。她微微偏头,银发滑过肩头,眼里流露出一丝感叹和好奇。
“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叶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居然能把小白调教成这副模样……”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还怪……招人疼的。”
平时那精力旺盛、时而犯傻、时而直白得让人脸红的少年,这会儿却像只被顺好了毛的小猫,温顺地蜷在主人身边,眼神干干净净。
这反差……是有点戳人心窝。
“什么叫调教啊……”叶芷若无奈地叹口气,对闺蜜的用词表示不满。这说法听着怪怪的。
“芷若没有调教我。”白明心也抬起头,认真地反驳。
“闭嘴。”叶芷若伸手揉乱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无奈,“别被她带偏。她逗你呢。”
“哦……”白明心乖乖应了,又舒服地在她手心蹭蹭,重新趴好。
看着少年这副毫不设防的样子,叶芷若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一种带着强大包容力的笑意,让她整个人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盯————”
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猛地钉在她脸上。
“唔!”叶芷若被这过于直白的视线吓了一跳,猛地回神,抬眼就对上了不知何时凑到床边的两张俏脸。
卡莲娜和唐柔柔一左一右,几乎把脸贴到了她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你们干嘛?!”叶芷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热,羞恼地往后缩了缩。
“叶子……”卡莲娜的目光幽幽的,在她脸上仔细扫过,碧蓝的眸子里仿佛闪着奇异的光。她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语气有些迟疑:
“你该不会是……”
“有了吧?”
空气好像凝住了一瞬。
“唔!”唐柔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唰”地也落在了叶芷若的肚子上。
“哈——?!!”叶芷若呆了两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噌”地坐直,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羞恼,“你、你胡说什么啊!!!”
她怀里的白明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猛地抬头。少年几乎是立刻伸手,紧紧抱住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叶芷若:
“芷若!有了不能这么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冷静!深呼吸……”
“我冷静个鬼啊!!!”叶芷若感觉自己快被这两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气疯了,她用力想挣开白明心的手臂,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羞愤地吼,“老娘没怀!!!听见没!没!怀!”
“可是叶子你刚刚……”唐柔柔小声地、弱弱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
“我刚刚怎么了?!”叶芷若杀气腾腾地瞪过去。
“就、就是感觉……特别温柔,特别……有那种感觉……”唐柔柔越说声越小,在叶芷若的瞪视下快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他们总算在一片混乱里得出了唯一靠谱的结论:
叶芷若确实没怀。
至少,没任何依据和迹象表明她怀了。
叶芷若顶着一头被自己揉乱的金发,她喘着气,眼神不善地盯着始作俑者卡莲娜,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话: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卡、莲、娜、小、姐?”
她每说一个字,语气就更危险一分。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我‘有了’?”
她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个“和善”的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后背发凉。
大有一种“你要说不好,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下什么叫地狱”。
卡莲娜对着好友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却还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连唇边的笑都没减半分。她轻轻抬手,把一缕滑落的银发别到耳后,碧蓝的眸子迎上叶芷若的目光:
“因为叶子你刚刚给人的感觉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词,目光慢慢扫过叶芷若因激动泛红的脸。
“就像是‘妈妈’一样哦。”
“哈?”叶芷若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卡莲娜继续微笑着补充道:
“很暖,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看小白那么粘你的样子,还有你看他的眼神……和平时可不一样呢。”
“就像……母亲看着自己最爱的孩子,哪怕他淘气闯祸,也只觉得可爱,只想把他护在怀里,给他所有的温柔和安全。”
“唔……”旁边的唐柔柔听到这儿,忍不住也轻轻点头,小声附和,“娜娜说的……好像对。叶子刚才……是有点那种感觉。特别……特别成熟的感觉。”
叶芷若彻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还紧紧抱着自己、此刻正有点不安地偷看她脸色的白明心。
那种感觉……
卡莲娜看着沉默下来的叶芷若,脸上优雅的笑渐渐变得温柔。她轻声说:
“也许是那种……因为喜欢着,所以自然而然露出来的……心意。那种心意本身,会让人透出一种很特别的氛围。”
“大概……”她俏皮地眨眨眼,“这就是‘爱’的力量?把我们家总张牙舞爪的小叶子,也变成温柔可靠的大人了呢~”
叶芷若听着她的话,脸上那点强撑的“杀气”早没影了。她抿抿唇,耳根有点红,眼神飘了飘,最后落回怀里的少年身上。
她没反驳,只是伸出手,动作有点别扭,却又异常轻地再次抚上白明心的头发,指尖慢慢理着他有些乱的发丝。
叶芷若忽然轻轻“哼”了声,别过脸:
“谁、谁让他这么笨……又这么爱撒娇……不管着点,被人骗跑了怎么办……”
第328章 唐柔柔很努力
午餐时间到了。
饭菜是伊娃和莉莉丝一起准备的,摆了满满一桌。
清蒸鲈鱼摆在正中,鱼身划了几刀,缀着葱丝姜丝,热油淋过,香气扑鼻。旁边还有几道小菜,配色清爽,看着就有食欲。
白明心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嫩,滑,鲜甜。而且——没有刺。每一根细刺都被挑得干干净净,吃起来毫无负担。
对莉莉丝来说,这种事确实不难。她那双眼睛,连血管里血液的流动都能看清,何况是鱼刺。
“好、好嫩……”
唐柔柔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嘴里还含着东西,声音有点含糊,但里面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好好次!”
她咽下去,迫不及待地转向坐在斜对面的莉莉丝,碧蓝的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
“莉莉丝,这道菜……可以教我吗?”
唐柔柔喜欢好吃的,也喜欢亲手做好吃的。遇到合胃口的菜,她总想学着做。
“嗯,柔柔小姐喜欢就好。”莉莉丝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白明心。
那目光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像在等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评价。
白明心若有所感,抬起头,正好对上莉莉丝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头,语气真诚:
“真的很好吃!”
“呵呵……”莉莉丝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声音轻柔,“主人喜欢就行。”
一顿饭吃得热闹。筷子碰撞声,碗碟轻响,偶尔夹杂着几句对菜品的点评和笑声。鱼肉很快被消灭了大半,伊娃又给每人盛了一碗鱼汤,汤色奶白,喝着暖胃。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伊娃放下筷子,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在桌边几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白明心和唐柔柔身上,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
“说起来……”她声音温柔,像聊家常一样自然,“小白在我们走了之后,和柔柔发生了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感觉你们俩……关系好像变得更好了呢。难道是——”
“唔!”唐柔柔嘴里还含着一口汤,闻言差点呛到。她慌忙咽下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脚趾在桌下悄悄蜷紧,整个人紧张得快要冒烟。
她偷偷看向白明心,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祈求——别、别说啊师父!那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在饭桌上讲!
白明心感受到了旁边投来的、几乎要实体化的紧张视线。他顿了一下,放下筷子,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平常:
“没发生什么。就是夸了夸柔柔。”
他说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欣慰:
“毕竟柔柔一直很努力啊,总是在练功。老实说,练武挺累的,也很枯燥,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
“我其实没想到……”
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认真。
他当初教她们武艺,本意只是想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没指望她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也没想过她们会为此付出多少汗水。可是……她们都比他想象的要努力得多。
而在他的三名学生里,唐柔柔是最用功的那个。每天最早起来练功的是她,练得最久的是她,受了伤也不吭声、第二天照样握着枪站在院子里的,也是她。
这些,白明心都看在眼里。
对他来说,这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可对唐柔柔来说——
“咚……”
少女捂住了胸口。
心脏跳得好快。快得让她有点发晕。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在回荡,像水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师父在夸我……
师父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他一直都知道。
唐柔柔呆呆地看着还在和伊娃说话的白明心,感觉脸颊烫得厉害,脑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又低下头,假装专心喝汤,可勺子舀了半天,也没舀起几滴。
“……”
叶芷若在一旁看着唐柔柔这副魂不守舍、脸颊通红、眼神飘忽、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的模样,默默叹了口气。
这也太好搞定了吧……
她在心里嘀咕。
一句“你很努力”就高兴成这样,要是那家伙再说几句好听的,这丫头怕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叶芷若又看了一眼还在认真解释“柔柔确实很刻苦”的白明心,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里,忽然多了一丝庆幸。
幸好她喜欢的是这个笨蛋。
至少……这个笨蛋虽然好色,虽然有时候迟钝得要命,但他不会骗人,也不会利用别人的真心。
要是换成一个心思不正的家伙,就柔柔这性子,怕不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想到这里,叶芷若又叹了口气,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心想:算了,反正有她们看着,出不了事。
第329章 白明心害怕被讨厌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国师府的后院里,没有人去睡午觉。倒不是大家精力有多旺盛,只是——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除了习惯使然,很少有人会特地躺下睡那一觉。于是,一群人便散落在凉亭和树荫下,各自消磨着这段悠闲的时光。
白明心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怀里窝着一个小小的、温软的身体。
十三号蜷在他胸前,像一只找到了舒适位置的猫,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白明心低头看了看她,有些疑惑地开口:“十三号,你不睡觉吗?”
在他的印象里,少女是很喜欢睡觉的。初见时她就在睡,后来熟悉了,她总爱趴在他背上,贴着他安安静静地入睡。午后的这段时光,本该是她雷打不动的小憩时间。
“唔,睡不着。”十三号没睁眼,只是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白明心更疑惑了。
十三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撇了撇嘴:“小白坏。”
她说着,在他怀里轻轻扭了扭腰肢,像是想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真的很疑惑——少年为什么会对她这贫瘠的身材产生兴趣?
明明不管是谁,都比她有料得多。
除非……
“萝莉控。”十三号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三个字。
白明心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了。但他还是先认真地纠正道:“我不是萝莉控……是因为十三号的屁股太软了。”
话音刚落——
“盯——”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石桌对面的赫卡蒂端茶的手顿住了,旁边翻书的卡莲娜微微挑起眉梢,就连远处正在擦拭长剑的叶芷若,动作也停了一拍。
“唔!”
十三号那万年不变的平静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两朵清晰的红霞。她抿了抿唇,把脸往白明心怀里埋了埋,只露出一个红透的耳尖。
少年这过于直白的话语,让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你这家伙……”赫卡蒂放下茶杯,忍不住吐槽,“倒是别这么……这么直接啊。”
“可是……”白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但还是坚持道,“事实就是这样啊……”
“坏小白。”十三号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满。
她本来想着,要是自己从他怀里起来,可能会让他有点尴尬——毕竟这事多少是因她而起。
所以她决定留下来,帮他化解这点小小的窘境。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的脸皮居然这么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对不起,我错了……”白明心一见少女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连忙低头认错,又是蹭蹭她的发顶,又是贴贴她的脸颊,动作里满是讨好的意味。
蹭着蹭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少女微微嘟起的唇上,喉咙动了动。
“十三号……”他的声音低了些,“我想亲你。”
“?”十三号本来还在勉力招架这个黏人的少年,闻言表情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要紧的不是先哄我吗?
“小——唔!”
她话还没说完,少年的脸就在她眼前急速放大。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索取着她口中的津液。
半响。
唇分。
十三号满脸潮红,呼吸有些紊乱。她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软软地控诉:“小白……好坏……”
“就是!”一旁的伊娃放下茶杯,表情严肃地附和,“小白你怎么能这样!把小十三都弄疼了!”
“也、也没有很疼……”十三号小声嘟囔了一句。
准确地说,少年的吻很温柔。只是太贪心了,像是想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似的,所以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哦?”伊娃脸上的严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么说,十三其实很喜欢了?”
“唔!”十三号被噎住了,不满地鼓了鼓脸颊。伊娃这分明是在混淆是非,非黑即白,根本不给她留余地!
就在这时,白明心凑近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弄疼了吗?”
十三号愣了一下。
她看着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和紧张,仿佛只要她点一下头,他就会立刻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她忽然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下来:“小白……太用力了。呼吸不过来了。”
“哦~是吗~”伊娃笑吟吟地看着十三号,用眼神传递着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信息——
我们可是机器人哦!哪儿会喘不过气?
十三号没好气地撇过头。
难道要她说,是因为太害羞了,所以才觉得呼吸不顺吗?!
而白明心看着十三号扭过头不说话的样子,又看看伊娃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更紧张了。
“行了行了。”坐在对面的赫卡蒂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无奈地开口,“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紧张啊?”
她看着白明心那副忐忑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这么怕我们跑了吗?”
白明心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他垂下眼,声音小了些,带着点迟疑:“我只是害怕……害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不喜欢我了。”
这话一出,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赫卡蒂愣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副少见的不安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倒是……对自己多点信心啊。”
远处,正在擦拭长剑的叶芷若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停下动作,一脸无语地看向凉亭里的少年,内心忍不住嘀咕:不对啊?这狗日的之前不是还挺自恋的吗?还说什么“像我这么帅的,芷若肯定喜欢我”这种鬼话……怎么这会儿又怂成这样了?
这家伙真是……
“不会讨厌小白的。”
十三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白明心,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白明心还没来得及感动——
下一秒,难以形容的柔软触感,一左一右,同时贴上了他的脸颊。
左边是莉莉丝。她不知何时已从座位起身,无声地来到他身侧,微微俯身,将自己温软的脸颊贴上他的左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永恒的笃定:“莉莉丝会陪在主人身边的……一直一直。”
右边是伊娃。她笑吟吟地凑过来,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右脸,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小白这么可爱,我们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白明心被两份温暖同时包裹,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边才好。
对面,赫卡蒂看着这一幕,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倒是……注意一下场合啊……”
第330章 癖好
“伊娃姐!你扯他裤子干嘛!”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十分的羞恼,在凉亭里响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伊娃那只正搭在白明心腰间、指尖已经勾住裤腰边缘的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伊娃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因为小白看上去很难受啊,所以我想帮他一下下……”
“你倒是注意一下场合啊!”赫卡蒂红着脸,压低声音。
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这毕竟是光天化日,还在院子里!
一旁,十三号默默点头附和。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认真的小表情分明在说:没错,这也太不注意了。
伊娃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十三号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十三号之前和小芷若,好像是在院子里偷跑的吧?”
十三号的身体微微一僵,她默默撇过头:“是因为芷若在逗小白……小白很难受。”
“关我什么事?”叶芷若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被冤枉的不满,“明明是这家伙定力太差了。”
“我定力不差的……”白明心小声辩解,“是芷若没穿衣服……”
“什么叫没穿衣服啊!”叶芷若俏脸微红,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明明裹了浴巾的好吧?!”
“嗯哼~”卡莲娜优雅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碧蓝的眼眸里漾着玩味的笑意,“叶子是故意的吧?想模仿动漫里的那种经典桥段什么的……也太小孩子气了吧~”
“谁想那样了!”叶芷若的脸更红了,仿佛像是被说中了一样。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莉莉丝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角落里安静围观、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的唐柔柔身上。她平静地开口:“柔柔小姐,也想摸摸主人吗?”
“唉?”唐柔柔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她有些迟疑,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可以吗?”
老实说,她确实很想摸摸少年。平时他的时间总是被其他人占据着,她很少有独处的机会,更没有合适的理由和足够的胆子主动靠近。
“柔柔小姐,请过来。”莉莉丝的表情依旧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唐柔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在莉莉丝的示意下,她挨着石凳边缘坐下,有些拘谨。
莉莉丝一只手抚摸着正躺在她腿上、享受膝枕的少年,另一只手牵起唐柔柔的手,轻轻将它放在白明心的头发上。
“?”白明心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唐柔柔。
对上少年的眼眸的瞬间,唐柔柔的脸“唰”地红透了,触电般想要缩回手:“对不起,我马上就——”
但莉莉丝按住了她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柔柔小姐不用担心,主人不会介意的。他其实……很喜欢这样。”
唐柔柔疑惑地看向莉莉丝,小声确认:“师父……喜欢被摸头?”
“嗯。”莉莉丝点了点头,“主人真的很孩子气。我经常会这样摸摸他,因为他会很高兴。而且……”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过少年的发丝,“摸起来手感很好。”
唐柔柔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动了动。
确实……手感很好。少年的发丝柔软顺滑,穿过指间时有种温凉的触感。头顶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安静而放松。她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动作从生疏渐渐变得自然。
躺在莉莉丝腿上的白明心轻轻扭了扭头,往她小腹的方向靠了靠,鼻尖几乎贴上她衣料的褶皱。
唐柔柔见状,小声问:“师父……不舒服吗?”
“没有。”白明心闭着眼睛,声音慵懒,“因为这样……可以更好地闻到莉莉丝身上的味道。”
“唔!”
唐柔柔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少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就连莉莉丝,也不禁俏脸微红。她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主人……这么直白的话,会让女孩子难堪的哦。”
白明心立刻睁开眼睛,表情诚恳:“对不起。”
莉莉丝看着他这副认错认得飞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缕微笑。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手覆上他的头发,轻轻用力,将他的脑袋拉得更近了些。白明心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她柔软的小腹。
唐柔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莉莉丝那自然流露的、满是包容和宠爱的姿态,忍不住小声感慨:“莉莉丝……好厉害。”
“这没什么。”莉莉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习惯了就行。”
“唔……”唐柔柔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感觉怎么回答都有点奇怪。她看着被莉莉丝抚摸得舒服地眯起眼睛的少年,决定换个话题:“感觉……莉莉丝很了解师父呢。”
“嗯。”莉莉丝不假思索地回答,“毕竟主人喜欢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大腿上覆盖的那层黑色蕾丝的边缘:“比如主人很喜欢丝袜。而且更偏好带这种蕾丝边的。”
“唔!”唐柔柔的脸又红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花纹很好看……”白明心的声音从莉莉丝腿间传来,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辩解。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唐柔柔说:“颜色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哦,对了,主人更喜欢那种透肉一点的。款式方面的话……喜欢吊带袜。而且——”
“莉莉丝!别、别说了……”白明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他的脸此刻已经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他完全没想到,莉莉丝居然会把自己的这些小癖好全都摸得这么清楚,还在柔柔面前一件件往外抖。
莉莉丝歪了歪头,表情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柔柔小姐会对这些感兴趣。”
“也、也不是很感兴趣……”唐柔柔小声嘟囔,声音却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一阵优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莉莉丝,继续说下去吧。”
卡莲娜带着那抹标志性的、优雅迷人的微笑,款款走来。她在石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我也很想听听……小白都喜欢些什么呢。”
第331章 审问
白明心竭力阻止,但莉莉丝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过头,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白明心:悲——!
他放弃了抵抗,默默地把脸重新埋进莉莉丝柔软的大腿里,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但这举动无疑是掩耳盗铃——他红透的耳尖和脖颈,早就出卖了他。
莉莉丝其实是想听少年的话的。但她同时也想看看少年害羞的样子。
嗯,很久没见过了呢……主人这么害羞的模样。
感受着怀里少年微微发烫的脸颊和细微的颤抖,莉莉丝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缕满足的微笑。
总之,不管这两人心里各自打着什么算盘,一旁的众女是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小白喜欢我侧马尾的样子啊~”伊娃单手托腮,淡黄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这是为什么呢?”
白明心从莉莉丝腿间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写满羞窘的眼睛。他小声嗫嚅道:“是、是因为……这样子的伊娃姐看上去……很、很有女人味……”
“啊呀~”伊娃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手指绕了绕自己垂落在肩侧的紫色卷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愉悦。
“女人味都来了,”赫卡蒂在一旁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吐槽的意味,“你这家伙……知道什么叫女人味吗?你就纯馋人家身子!”
她这么吐槽是有缘由的。因为莉莉丝刚才说了——白明心并不特别喜欢女孩的哪个特定部位。
他是纯好色,无论是女孩子的哪里,他都喜欢。
这结论一出,赫卡蒂当时就翻了个白眼。
“虽然听过……”卡莲娜优雅地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碧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新奇的笑意,“但真的没想到,小白还会喜欢这里呢。”
白明心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把脸又往莉莉丝腿上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因为……娜娜的脖子……很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公开处刑般的羞耻,坐起身来,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呜……对不起……”
叶芷若看着他那副快要缩成一团的模样,叹了口气:“行了,别逗他了。”
她走上前,戳了戳少年的脑袋,语气嫌弃:“你道什么歉啊?又没人怪你……”
白明心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他本以为大家会生气的。毕竟莉莉丝刚才也说了——非要说少年最喜欢什么,那就是屁股和胸。这两样,他一个都没落下,平时没少看。
“行了行了,”叶芷若又戳了他一下,语气无奈,“我们都早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了……你以为你天天东看西看的,我们不知道啊?眼神太明显了!”
白明心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辩解两句,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嗯哼~就是这样的哦,”伊娃的声音带着笑意接过话头,“我们没有人会生气的。最多就是……有点害羞?”
白明心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伊娃不知何时已将原本松散披下的长发拢起,在侧边编成了一个简约而利落的侧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着她温柔含笑的眉眼,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性感,却多了几分知性与韵味。
“伊娃姐……你怎么突然……”白明心呆呆地看着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当然是因为小白你喜欢啦~”伊娃轻快地回答,眨了眨淡黄的眼眸,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柔,“所以说,小白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生气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知道了小白喜欢什么嘛~”
她说着,笑吟吟地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脯,掀起一阵柔软的波动:“我还以为小白你就真的只在意这里呢~”
“也、也不完全是吧……”白明心的脸又红了,目光有些飘忽。
赫卡蒂默默撇过头去,试图掩盖自己早已红透的耳根,内心咬牙切齿:这家伙……居然最喜欢……最喜欢我的头发和……和屁股!死色胚!
唐柔柔也是小脸红得不行,心里小鹿乱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师父他……师父他居然喜欢我的……我的肚子……咕……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肉感的小腹,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脸颊更烫了。
莉莉丝环顾了一圈凉亭里神色各异的少女们,她满意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年,指尖轻轻梳理过他的发丝。
嗯,效果不错。
第332章 凉亭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贫道,所求长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纸包不住火
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被发现的原因很简单——叶芷若听见了。
那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树叶的沙沙声里,换作旁人根本不会留意。
但叶芷若和白明心相处了这么久,对他某些特定时刻发出的声音,已经熟悉到几乎刻进本能的地步。
她循着声音转过头,目光穿过凉亭的阴影,落在卡莲娜宽大的裙摆和石桌之间那道不起眼的缝隙上。然后,她看见了裙摆下那双因为绷紧而微微凸起青筋的手——那是白明心的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哎呀,被发现了呢~”卡莲娜的声音依旧优雅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
但坐在她身下的白明心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叶芷若开口的那一瞬间,卡莲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的内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芷若……”白明心从卡莲娜身后探出半个头,脸上带着讪讪的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芷若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俩,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还要把他当椅子坐多久啊?”她看着还稳稳坐在白明心身上的卡莲娜,语气里是那种见怪不怪的无奈。
卡莲娜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少年,又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微微发干的嘴唇。一抹潮红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脸颊,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直到……我完全满足为止吧?”
“唔!”一旁的唐柔柔透过十指的缝隙,看见卡莲娜脸上那近乎病态的、陶醉的笑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下意识地小声嘀咕:“这种事情……居然……这么舒服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卡莲娜会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像是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般,近乎失控的表情。
“呵呵呵呵……”卡莲娜听见了唐柔柔的自言自语,发出一阵低低的、仿佛带着邪气的笑声。
那笑声让唐柔柔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娜、娜娜……你怎么了?”
卡莲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微微偏过头,碧蓝的眼眸里漾着某种危险而兴奋的光:“柔柔,这种事情确实很舒服哦。和小白……嗯,怎么说呢,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都会有那种……巨大的满足感,很快乐。”
她说着,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像在描述一场美梦:“你之后也可以试试哦~”
唐柔柔听得俏脸羞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是——”卡莲娜的声音忽然一转,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这对我来说,还不够呢。”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叶芷若,又看了看旁边捂着脸的唐柔柔。对她而言,在这种场合下——在两位友人的注视下,和她们喜欢的男孩子偷尝禁果——这种禁忌感本身,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唔……娜娜,你现在的表情……”唐柔柔透过指缝,看见卡莲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满是占有欲和兴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颤,“好、好坏……”
“是吗?”卡莲娜将一缕垂落的银发别到耳后,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那可真是太好了。”
叶芷若看着自家闺蜜这副彻底放飞自我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是把我和柔柔当成你 play 的一环了吧?你可真会玩。”
“谢谢叶子的夸奖~”卡莲娜优雅地颔首,仿佛真的在接收赞美。
“我可没在夸你。”叶芷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摆了摆手,“行了,你们继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唐柔柔,转身就要走。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她回过头,看见卡莲娜不知何时已经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纤细白皙,力道却意外地坚定。
“干嘛?”叶芷若挑了挑眉。
卡莲娜微笑着,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要是叶子和柔柔走了的话……就不够有趣了呢。”
“你这个变态。”叶芷若面无表情地吐槽,“你自己有趣去吧,我不奉陪。”
“叶子是害怕了吗?”卡莲娜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怕什么?”叶芷若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警觉。
她可不相信这家伙能每次都猜中自己的心思——她又不是白明心那个傻瓜。
卡莲娜用那诱人的红唇,一字一句地吐出几个字:“害怕自己……坚持不住,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叶子,真的很舒服的哦。”
“我、我可没你这么疯!”叶芷若的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是吗?”卡莲娜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可是……叶子,你刚刚心动了吧?”
“你才心动了!”叶芷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
“嗯~回答得不够坚定呢~”卡莲娜的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搔过心尖。
叶芷若羞恼地瞪着自家闺蜜,心里悲哀地承认:这家伙……还真是蛔虫。
卡莲娜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了策略。她眨了眨那双碧蓝的眼眸,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巴巴,声音也软了下来:“叶子~我的好叶子~我的好姐姐~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丢给小白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白他需求那么旺盛……我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嘛~”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叶芷若的手:“求求你了嘛~”
叶芷若完全不为所动,但脸颊已经红了一片:“你求我有什么用!还不是你自己惹的祸!”
卡莲娜见她不吃这套,低头拍了拍还在装死的白明心:“小白,你也求求叶子好不好?要不然……等会儿我肯定会坏掉的……”
白明心本来打定主意装死到底,但抬起头,对上卡莲娜那双写满“救救我”的可怜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芷若……”
“闭嘴!”叶芷若气急败坏地打断他,“她说什么你就干什么是吧!”
白明心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卡莲娜幽幽地叹了口气:“叶子现在一点也不疼小白了……小白都求你了……”
“他求我什么了!”叶芷若简直要被气笑了,“明明是你指使的好吧!”
“叶子就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卡莲娜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明明自己都湿——”
“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双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将后面那几个字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小色女乱说什么呢!”叶芷若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里带着羞恼和慌乱,“狗日的自己发情了还不够,还要把我拉上贼船!”
卡莲娜被捂着嘴,却还是发出了含糊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唔唔——(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
“狗日的不要说得像是在帮我一样啊!”叶芷若快被自己这苟闺蜜气笑了。
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歪理!
卡莲娜好不容易挣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叶子还真是不懂呢……这个姿势真的很舒服的哦。”
“老娘早试过了!”
“那在这里感觉不一样嘛~很刺激的!”
“老娘没疯!”
“……”
唐柔柔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两位青梅竹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张了张嘴,却发现完全插不上话。
她心里又一次涌起那个感慨:叶子和娜娜……真的变成大人了呢……
那……自己呢?
她偷偷看了一眼还坐在卡莲娜身后、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明心,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34章 贼船
最终,叶芷若还是被拉上了贼船。
卡莲娜原本还想“贴心”地为好友推推屁股,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叶芷若一巴掌拍了回来。
“别、动!”叶芷若咬着牙,压低声音对身下刚刚忍不住扭了扭腰的少年恼道。
白明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坐在自己身上的叶芷若,和早上那个温柔纵容的芷若姐姐,简直判若两人。
叶芷若当然没法保持早上的温柔。
因为旁边还坐着两个兴致勃勃的观众。
卡莲娜说得没错——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确实会更舒服。
叶芷若咬了咬牙,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能看见唐柔柔羞红的脸蛋,能看见她那双水汪汪的、想看又不敢看的大眼睛,能看见她下意识绞紧又松开的手指、轻轻摩擦的双腿。
她能看见卡莲娜脸上那抹优雅的微笑,能看见她碧蓝眼眸里跃跃欲试的兴奋,能看见她裙摆上那一片洇开的、潮湿的痕迹。
以及——身下少年那迷离的神情。
这种上位的姿态,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这种隐秘的、背德的刺激……让她有些沉醉。
“有这么舒服吗?”叶芷若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芷若……”白明心仰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带着祈求,“想……想抱一下……”
那一瞬间,少年那副满是渴望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脆弱的表情,像一支箭,精准地射穿了叶芷若的心脏。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加速,血液涌上脸颊,涌上头顶,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少年发烫的脸颊,指尖摩挲过他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真拿你没办法……”
她拉起少年,将他从躺着的姿势变成坐起,然后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白明心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金色的长发,绯红的眼眸,樱色的唇瓣,以及那双正温柔注视着他的、充满了某种近乎母性的怜爱的眼睛。
就像他曾无数次想象过的母亲的样子。
“妈……呃,”叶芷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然后她轻轻亲了亲他的侧脸,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姐姐在这里哦。”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说过,她是他的新娘。
所以——她会让他随意撒娇的。
“唔……”
白明心还没来得及从那份温柔中回过神来,后脑勺又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小白真是爱撒娇呢~”卡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她不知何时也已俯下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柔软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真可爱。”
“唔……男人不能叫可爱……”白明心小声反驳,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呵呵……”卡莲娜轻笑出声,“小白明明都快成小宝宝了~”
“唔——!”
白明心来不及反驳,因为前后夹击的柔软触感,已经让他彻底沦陷在了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好软……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第335章 赫卡蒂的设计
“咕……咕……哈!”
赫卡蒂放下手中的水杯,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图纸上,满意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图纸上是一件衣裙的设计稿。裙身的主色调是深邃的蓝,点缀着细碎的银色纹路,像是星辰洒落在夜幕上。领口设计成简洁的方领,刚好露出锁骨,却不会太过暴露。腰部收得很紧,裙摆从大腿处开始分层,外层是半透明的薄纱,内层是贴身的短衬,既方便活动,又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神秘感。袖口和裙边都缀着细密的蕾丝,是她亲手画的花样。
赫卡蒂用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那些线条,脸颊微微泛红。
那家伙……会喜欢吗?
她心里有些忐忑。虽然十三号说过,他很喜欢自己给她做的那套衣服,但每个人的适合的风格毕竟不同。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在图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向桌子角落的另一叠草稿。
那是几套男装的草图。
很明显,是为白明心设计的。
而且——这样的草稿并不止一张。
放眼望去,桌面上散落着至少七八张不同款式的男装设计图。有的是利落的劲装,适合练武时穿;有的是宽松的常服,适合在家闲坐;还有几套偏正式的礼服,领口和袖口都设计了精致的暗纹。
赫卡蒂觉得白明心的衣服太少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件,虽然干净整洁,但对他来说也太寒酸了点。她早就想给他做几身新衣服了。
但没有一件成品。
原因很简单——她没有白明心身体的具体数据。她大致知道少年的身高肩宽,但作为一名设计师的严谨,她需要精确的尺寸才能做出合身的衣服。
至于她为什么一直没去量……
当然是因为她怕少年到时候会趁着孤男寡女对她下手。那家伙的德性,她太清楚了。
至于挑大家都在的时候去量……
赫卡蒂不想这样。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想看到时候她们惊讶的表情——看,这是我打扮的帅男孩。
想到这里,赫卡蒂的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想再多也没用,先把这件衣服做出来再说吧。
她小心翼翼地将男装草稿收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那张衣裙的设计图,推开了房门。
她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刚照顾完花草回来的伊娃。伊娃看见她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赫卡蒂这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
赫卡蒂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图纸。她支支吾吾地回答:“就、就是……有了些灵感……”
“是吗?”伊娃微笑着,没有追问,“那可真是太好了。”
赫卡蒂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被发现……
“到时候小白一定会很开心的吧?”伊娃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可能会黏糊糊地抱着赫卡蒂不放呢?这么说来,小白真是爱撒娇啊~”
一瞬间,赫卡蒂石化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仿佛什么都知道的伊娃。
伊娃微笑着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哎?不是吗?”
赫卡蒂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伊娃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只是觉得,赫卡蒂这么开心,那一定是和小白有关呢~”
“咕——!”
赫卡蒂发出了一声悲鸣,害羞地捂住了脸。
可恶!为什么自己开心就一定和那家伙有关啊?!有这么明显吗?!
“毕竟以前的赫卡蒂,其实很少笑呢。”伊娃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些,带着一丝怀念。
以前……
伊娃的话,将赫卡蒂拉回了过去。
是的,以前的她们,很少笑。
她们诞生于废土时代的中期。那时大地已被污染,畸变兽在废墟间游荡,幸存的人类龟缩在最后的聚居地里,苟延残喘。
更令人绝望的是,污染已经侵蚀了人类的生育能力——新生儿越来越少,到最后,再也没有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人类,已经站在了灭绝的边缘。
她们三人就是在那样一个时代,从中央AI的工厂中诞生的。
她们是士兵,是为了对抗畸变兽、收复失地、重现人类荣光而被制造出来的。
说得难听一点,是耗材。
坏了可以修,报废了可以回炉重造,只要有资源,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
直到有一天,一批人类发现了中央AI的做法。幸存者中爆发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有人认为这违背了人性的底线。
冲突结束后,幸存的少数人类关闭了中央AI,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将所有残存的机器人,视作自己的孩子。
她们这些耗材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作为人类的延续,作为他们的孩子,活下去。
但她们依然不快乐。
因为她们终究不是人类。
她们无法繁衍后代,无法为这个濒临灭绝的种族带来新的生命。
这是注定的结局,无论她们多么努力,都无法改变。
直到那一天——他们来了。
四名适龄的少年少女,闯入了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土。他们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白明心当时觉得,那些机器人真的就和人类别无二致,表情生动,会哭会笑,有自己的生活。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让那些沉寂已久的面孔,重新开始了微笑。
是他,让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活了过来。
也是他,拯救了那个世界。
“所以啊……”赫卡蒂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她点了点头,“没错呢……”
伊娃看着她难得的坦率,微微一笑:“要不要去看看小白?去看看我们的大英雄?”
赫卡蒂没有反驳。对她们来说,白明心确实是英雄——无可争议的英雄。
即便少年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她们并肩穿过回廊,走向后院。
赫卡蒂一边走一边想着: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多半又在向芷若她们撒娇吧?真是的,像个小孩一样……不过那家伙也有成熟的时候就是了。不会是在教芷若她们练武吧?那可真是难得……
“唔……唔……”
嗯?这是什么声音?
赫卡蒂的脚步顿了顿。那声音若有若无,混在风里,像是被捂住了嘴的闷哼。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声音,转过月洞门的下一秒,她便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只能说,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场景。
“你们——在干嘛啊——!”
赫卡蒂羞恼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后院。
第336章 闹剧终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卡莲娜眨了眨那双碧蓝的眼眸,目光在赫卡蒂和伊娃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啊——赫卡蒂和伊娃姐也要一起来吗?”
“???”赫卡蒂的脑袋上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问号。她愣了两秒,随即满脸通红地吼道,“谁要一起啊!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在院子里做这种事啊!”
“哎?”卡莲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们不还是在家里吗?”
“在家里也不行啊!”赫卡蒂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要做这种事情就回屋子里做啊!”
卡莲娜闻言,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搬出那套已经给叶芷若讲过一遍的理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里更有意思,更刺激,更能增进感情。
“好像……有点道理呢。”伊娃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个屁的道理啊!”赫卡蒂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根本就不是你们在这里做这种……这种变态事情的借口啊!什么叫‘会更舒服’啊?你们、你们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了吗?!”
“那种东西,”卡莲娜优雅地微笑,“已经抛弃了呢。”
“不要什么东西都随便抛弃啊!”赫卡蒂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荡。
伊娃在一旁露出为难的表情:“啊呀……赫卡蒂生气了。我还想试试呢……”
“不要什么事情都随便尝试啊!”
一旁,还被叶芷若压在身下的白明心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感觉到身上的少女身体绷得太紧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芷若……你、你要不要先起来……赫卡蒂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叶芷若欲哭无泪,声音里带着羞愤和无奈:“我、我腿软了……”
“唔!”
话音刚落,叶芷若的背后忽然传来一股推力。她慌乱地转过身,俏脸通红地瞪着始作俑者:“你干嘛!”
卡莲娜优雅地收回刚刚推出去的手,微笑道:“嗯?叶子不是需要帮忙吗?”
“谁、谁需要你帮这种忙啊!”叶芷若羞恼地喊道,“快、快停下!”
“唔!”
“不行哦。”
身下传来的刺激让叶芷若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就在她浑身瘫软无力的瞬间,一具柔软的身体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卡莲娜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嗯哼~放心吧叶子~我会让你舒舒服服的哦~”
一旁,看着这荒唐至极的画面,赫卡蒂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真是……疯了吧……”
“可是小白看起来真的很舒服呢。”伊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客观陈述般的平静。
赫卡蒂羞恼地瞪了一眼白明心——他当然是舒服了!被两个美少女围着,能不舒服吗!可是这也、这也……
“咕!”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伊娃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抬起白明心的头,然后将自己的大腿垫在了他的脑后。
“真是的……”伊娃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怎么能让小白枕在石凳上呢?这样肯定不舒服吧?现在没事了哦……”
白明心的后脑勺仿佛陷入了一团柔软的云朵里,与此同时,一股成熟温婉的体香充满了他的鼻腔。弄得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叶芷若发出了一声闷哼——她能感觉到,少年更激动了。
赫卡蒂站在原地,看着伊娃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头了?毕竟她们这么多人喜欢同一个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荒唐了。而且……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另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
“真是的……”
大约一个时辰后,这场荒唐的午后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中途,伊娃也尝试了一番。最终她给出的评价是——确实很舒服。
不过在她极力推荐下,赫卡蒂依旧坚守底线,严词拒绝。
少女的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开、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啊?是吗?”伊娃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落。
赫卡蒂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于是,白明心与少女们的这个下午,就这样在喧闹与荒唐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第337章 浴池
日已西沉,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渐渐被暮色吞没。
晚餐过后,收拾好餐具,众女便几乎结伴去泡澡了。这是她们对住处为数不多的硬性要求之一——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大的浴池。
好在赵桓特意吩咐人扩建了浴室,如今这方用青石砌成、引了活水加热的浴池,容纳十来个人也绰绰有余。
白明心将脑袋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咕噜地吐着气泡。
老实说,他真的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了。
入目所及,尽是雪白。氤氲的水汽中,少女们的身影影影绰绰,光滑的肩背、修长的脖颈、在水中若隐若现的曲线……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以一种不太妙的速度往某个方向涌去。
回想起来,上一次这种场景还是很久以前了。
不过那时候少女们好歹还穿着泳装。
而这一次——有的人裹着浴巾,有的人则干脆什么都没穿,大大方方地泡在水里,享受着热水舒缓疲劳的惬意。
白明心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水面上漂浮的一片玫瑰花瓣上,假装自己是一尊入定的雕像。
水面忽然掀起一阵细微的波纹。下一秒,难以形容的柔软触感从背后包裹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带着沐浴露清淡的香气。
“小白在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伊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淡黄色的眼眸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里面盛满了如春水般的柔情。
白明心的脸更红了。他从水里微微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伊娃姐……你怎么过来了……”
为了不引发白天那种混乱的场面,他特意选了个角落待着,离众女远远的。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安静静地泡完这个澡,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我是看着小白一个人待在这儿,有点担心呢……”伊娃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她的手臂还搭在他肩上,没有移开的意思。
白明心闻言,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只是想安静一下。”
“这样啊。”伊娃微微一笑,松开了手,却没有离开,而是在他旁边的池壁上靠坐下来,和他并排泡在水里,“那我陪你安静一会儿。”
白明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身体沉进温暖的水中。
浴池的另一边,赫卡蒂正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享受热水的包裹。她其实早就注意到白明心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了,也注意到伊娃过去找他了。
她本想也过去看看,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那家伙又不是小孩子,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需要人陪着吧?
她睁开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透过蒸腾的水汽,她看见伊娃正和白明心说着什么,少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窘迫变得放松了许多。
赫卡蒂轻轻哼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有伊娃姐在,应该没问题。
这时,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睁开眼,看见莉莉丝正安静地泡在不远处,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她正用木瓢舀起热水,慢慢地淋在自己的肩头,动作从容而专注。
赫卡蒂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莉莉丝虽然身在浴池里,心思却好像飘到了别处。
“莉莉丝,”赫卡蒂开口叫她,“你在想什么呢?”
莉莉丝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她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回答:“在想……主人今晚会不会很粘人。”
赫卡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明心有时候会因为精力过剩而难以入眠,以前都是她们轮流陪着他,帮他解决。
今天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晚上又一起泡澡,估计那家伙现在脑子里正乱成一团浆糊呢。
恐怕他今天晚上很难搞定了。
“那家伙……”赫卡蒂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担心。
另一边,十三号正安静地蹲在池边,用小木盆往自己身上浇水。她的动作很轻,很规律,像一只在认真梳理毛发的小猫。她听见了莉莉丝和赫卡蒂的对话,但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白明心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自己浇水的动作。
而在浴池的另一端——
“你别泼我!”叶芷若的声音带着羞恼,她用手臂挡住迎面而来的水花,瞪着眼前笑吟吟的卡莲娜。
“哎呀,叶子别这么小气嘛~”卡莲娜手里还捧着刚舀起的一瓢水,作势又要泼过去,“难得大家一起泡澡,开心一点嘛!”
“开心你个头!你那是开心吗?你那是想淹死我!”叶芷若一边躲闪一边反击,也用手撩起一片水花泼向卡莲娜。
两人就这样在浴池里打闹起来,水花四溅,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旁边泡澡的唐柔柔被波及,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以免被卷入战火。
“叶子!看招!”
“啊——!卡莲娜你给我等着!”
赫卡蒂看着那两个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白明心,发现他正偷偷往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花板。
这家伙……
赫卡蒂想了想,从水里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喂,”她在白明心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干嘛?又不是没见过。”
白明心抬起头,对上赫卡蒂那双略带傲娇的碧蓝眼眸,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赫卡蒂打断他,在他旁边的池壁上也坐了下来,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好泡你的澡,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于是补充道:“这是莉莉丝让我过来看着你的,免得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远处的伊娃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拆穿她。
白明心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赫卡蒂,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卡莲娜打闹的叶芷若、安静泡澡的莉莉丝和十三号、以及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伊娃,心里那片纷乱的思绪,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身体彻底沉入温暖的水中,闭上了眼睛。
第338章 只是想抱抱
浴池里水汽氤氲,灯光透过朦胧的雾气,在水面上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白明心趴在池边,双臂交叠枕着下巴,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眼睛舒服地眯成两条缝。温热的水流轻轻晃动,包裹着他的身体,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伊娃靠近了些,在他身边蹲坐下来。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湿润的脊背,沿着脊柱的线条缓缓向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呵呵……小白的身体真结实呢,”伊娃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全是肌肉,而且皮肤白白的,真好看。”
白明心被她摸得有点痒,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舒服的哼哼。
一旁,赫卡蒂靠在池壁上,看着这一幕,俏脸微红,忍不住开口:“伊娃姐,你要给他按摩就好好按摩啊……真是的,就知道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伊娃抬起头,看向赫卡蒂,眨了眨那双淡黄色的眼眸,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赫卡蒂害羞了呢~明明都和小白坦诚相待过那么多次了,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那种事情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赫卡蒂居然还会害羞,真可爱。”
“谁、谁害羞了!”赫卡蒂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脸颊却更红了。她羞恼地瞪了伊娃一眼,却找不到有力的反驳。这个伊娃姐,就知道捉弄自己!
伊娃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击。她低下头,看着趴在池边的少年,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湿漉漉的黑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倦怠的幼兽。
“小白又长高了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身体倒是感觉瘦了些……小白要好好吃饭哦,要健健康康的才行。”
“他哪儿变瘦了?”赫卡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是很了解”的笃定,“明明只是因为长高了,所以看起来才显得瘦了而已。实际上体重反而还上涨了。”
伊娃眨了眨眼:“是吗?”
“当然了!”赫卡蒂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她伸出手,隔着水面戳了戳白明心露在水面上的手臂,“臂围这些都没变……哪儿瘦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少年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触感温热而紧实。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我担心过头了呢……”伊娃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在赫卡蒂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再多说什么。
赫卡蒂没有再回话。她靠在池壁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白明心身上。
少年安静地趴在池边,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线条流畅的背脊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水珠顺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滑落,消失在水中。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放松到极致的慵懒气息。
这家伙……安静的时候,倒是怪可爱的。赫卡蒂在心里默默想道。
而理所当然地,有着同样感觉的人,并不止赫卡蒂一个。
白明心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具温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上了他的后背。那触感太过熟悉,也太过致命——柔软、温热、带着湿润的水汽,以及那股他闭着眼睛都能辨认出来的、属于伊娃的温柔香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压在他的脊背上,透过薄薄的水幕,传递着令人血脉贲张的温度。
“伊娃姐……”白明心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艰难地开口,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怎、怎么了……”
伊娃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只是想抱抱小白,不可以吗?”
“可是……”白明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正在向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涌去。
“可是我们都没穿衣服……”
伊娃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小白怕不是忘了——我们两个昨晚也没穿衣服哦~”
“唔!”白明心的脸瞬间红透了。
一旁的赫卡蒂单手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制止这场越来越危险的对话,却听见伊娃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抱抱小白而已,”伊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没有别的想法……谁让小白太可爱了呢……”
赫卡蒂忍不住吐槽:“那这家伙怎么办?你帮他解决?”
她可不相信伊娃还有精力再和少年缠绵——明明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很勉强了。真是的,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去招惹他……
伊娃眨了眨眼睛,淡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赫卡蒂来解决不就好了吗?”
“哈?!”
赫卡蒂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
“这关我什么事啊!”她羞恼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哎?”伊娃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可是赫卡蒂不也是小白的老婆吗?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昨晚小白那么温柔,赫卡蒂不会……不行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赫卡蒂这颗炸药桶。
“谁、谁不行了!”
接下来的事情,无需过多描述——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浴池的另一边,叶芷若靠在池壁上,看着不远处那逐渐升温的画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道:“她们是真不怕他精尽人亡……”
“呵呵……”卡莲娜优雅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慢慢悠悠地游到了叶芷若身边,碧蓝的眼眸里漾着促狭的光芒,“叶子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别又被小白弄得腿软走不动路了~”
“卡莲娜!”叶芷若羞恼地扑了上去,水花四溅。
浴室里,水汽氤氲,笑声与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将这个夜晚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暧昧的色彩。
第339章 唐柔柔想成为大人
浴池里的水汽渐渐散去,灯光在水面上摇曳出细碎的光影。
赫卡蒂双手撑在池边,低着头,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在肩侧,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在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晶莹的痕迹。她的脊背白皙而优美,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她微微起伏的呼吸轻轻滑动,像是蝴蝶收拢的翅膀。腰线收得很紧,再往下,是饱满而挺翘的曲线,没入微微晃动的水面之下。
她的后颈暴露在温暖的空气中,线条优雅而纤细,几缕碎发贴在上面,衬得那片肌肤更加白皙。耳垂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果实,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白明心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贴近少女的后背,温热的胸膛轻轻贴上她微凉的脊背,感受到她身体一瞬间的轻颤。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红透的耳垂,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喜欢……喜欢赫卡蒂……喜欢赫卡蒂老婆……”
赫卡蒂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她的双手紧紧撑着池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睛盯着地板上一块模糊的瓷砖花纹,视线早已失去了焦点。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意识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冲刷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刚想抓住些什么,又被下一波温柔而汹涌的浪潮卷走。
少年的热情,像是永不停歇的海浪,持续不断地将她的意识送上模糊而温暖的云端。
“呵呵……”伊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小白真是喜欢赫卡蒂呢……”
“这家伙明明就是被你们弄得发情了好吧?”叶芷若的声音带着吐槽的语气插了进来。
“嗯?‘你们’?”卡莲娜优雅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促狭的笑意,“叶子不也‘干’了吗?”
“还不是你这个小色女!”叶芷若的声音里带着羞恼,紧接着便是水花溅起的声音——显然,两人又打闹成了一团。
“小白……好粘人……”十三号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声音好近。
赫卡蒂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十三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正蹲在池边,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嘲笑,没有玩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唔!”
赫卡蒂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在大家都在的浴池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少年做着这种事情。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唔……”赫卡蒂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腿好软,腰也好酸,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少年却还在亲吻着她的脊背,温热的嘴唇沿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每落下一吻,便伴随着一声由衷的感叹:“赫卡蒂这里好漂亮……这里也好漂亮……”
“唔……”赫卡蒂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家伙……
一旁,唐柔柔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师父的体力,真的太变态了。
从浴池里到现在,几乎没有一秒钟所谓的“贤者时间”给赫卡蒂休息。
他的热情像是永远不会消退的火焰,持续地燃烧着,也将身边的人一起点燃。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成为大人的准备。
就在今天。
她抬起头,目光在浴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莉莉丝身上。莉莉丝正安静地用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长发,动作从容而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唐柔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
片刻后。
“赫卡蒂的皮肤好白啊。”白明心一边用干毛巾轻轻擦拭着赫卡蒂的身体,一边由衷地感叹。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她一样,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肩头、手臂、脊背。
赫卡蒂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回应他的夸奖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嗯”,像是一只被顺毛顺得舒服了的小猫,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白明心看着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真可爱。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他发自内心地感到,自己是多么幸运——能够遇到她们,能够被她们喜欢,能够和她们一起度过每一天。
这份幸运,甚至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珍贵。
所以——他要和她们一直在一起。
他认真地替赫卡蒂穿好睡衣,动作轻柔而细致,然后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她的房间。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在月光下安静沉睡的侧脸,确认她已经完全睡着了,才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门,便看见两位少女站在走廊的月光下,像是在等他。
“柔柔?”
白明心有些疑惑地看向唐柔柔,不知道她这么晚了找自己有什么事。月光洒在少女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的脸颊在月色中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手指不安地动着。
“唔……师父……”
唐柔柔看见少年的瞬间,脸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少年一定能听见那擂鼓般的声音。
但在漫长的、仿佛耗尽了她全部勇气的沉默之后,她终于抬起头,碧蓝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羞涩,以及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她看着白明心,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想和师父……做大家都做过的……那种事情。”
第340章 被白明心发现了
唐柔柔绷紧了身体,紧张得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句话说完之后,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不敢抬头看白明心的表情,只能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等待着那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答复。
她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但她说出来了。
一旁,莉莉丝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她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柔柔小姐,你做得很好。
白明心看着眼前仿佛豁出一切的少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内心有些纠结——自己该答应吗?会不会对柔柔来说太快了?她真的准备好了吗?可是……
他看着唐柔柔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碧蓝的眼眸里盛满的期待和不安,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无论如何,这一步对少女来说都是迟早的事。
今天他们在后院、在浴池里,已经跨越了那条界线。如果现在退缩,反而会让柔柔更加不安吧?
所以——
在唐柔柔紧张的目光中,白明心抬起头,看向了她。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
白明心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夜空。有人在窥探他!他布下的阵法被人动了手脚!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近乎无声无息的渗透,如果不是他恰好将一丝神识附着在阵眼上,甚至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竖瞳。
那不是人的眼睛。
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少年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不过这一次,白明心没有让任何人担心。
片刻后,莉莉丝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光幕,眨了眨眼。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白明心:「我追坏人去了,很快回来。」
她看完,默默关闭光幕,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少年刚才站着的位置的唐柔柔。
唐柔柔也正在看着自己眼前的光幕——那是白明心私发给她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等我回来。」
少女看着那四个字,愣了很久,然后轻轻握紧了拳头。
……
与此同时,京城上空,千米高处。
墨璃很生气。
因为她讨厌的那些家伙又找上门来了。什么“恭迎大人回归妖族”、“请大人回去举行登基大典”、“妖族不可一日无主”——烦死了!她才不要当什么妖帝!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一个个心怀鬼胎,嘴上说着恭迎,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于是她很干脆地把那些来劝她回归的妖族使者们都吓跑了。
方法很简单——这些血脉斑驳的妖族精英,根本承受不了她身为纯血真龙的威压。她只是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那些人便脸色煞白、落荒而逃了。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墨璃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
她悬浮在高空中,夜风拂过她银白的长发和衣袂,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她想了想,决定继续去“观察”白明心的生活——这是她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然而到了苏州后,她发现白明心竟然不见了。
后来她用傀儡多方打听才知道,白明心做了国师,已经去了京城。
于是墨璃也一路跟到了京城。
此刻,她悬浮在国师府上方千米处,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眸,试图穿透下方那片被阵法笼罩的院落。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见。
那层无形的屏障将她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唔……看不见……
墨璃鼓起了脸颊,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这家伙的阵法造诣,怎么突然提升了这么多?
虽然白明心之前在苏州时也布下过遮挡外人视线的阵法,但对于掌握了墨家所有绝学的墨璃来说,那不过是小菜一碟,随手就能破解。
然而现在——
她盯着下方的阵法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它的结构和精妙程度,完全不是之前能比的。
更让她不爽的是,在仔细观察了阵法的结构后,她发现白明心竟然是模仿她在泰山布下的那个阵法。
唔……
墨璃心中更加不爽了,小脸气得鼓鼓的。
这家伙,居然偷学她的阵法!
不过……这反而证明了她的阵法确实厉害。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一丝得意。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阵法在她眼中,不过是有些棘手而已。在墨璃眼中,这阵法的结构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她开始推演如何悄无声息地破掉它——
呃,还是算了吧。
墨璃想到白明心布下这个阵法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隐私,决定还是给他留着吧。自己开个后门悄悄看一眼就行了,不破坏它。
想到这里,墨璃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就这样,她悄无声息地修改了阵法的结构,为自己开了一道隐蔽的后门。阵法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依旧完好地运转着,但在墨璃眼中,那层遮蔽视线的屏障已经消失了。
她再一次看清了小院中的景象。
是那家伙……唔……
墨璃瞬间看见了白明心的位置,也看见了他身前站着的两位少女——一个是她很少见的粉发少女,正低着头,脸颊通红;另一个是那个银白长发的女仆,正安静地站在一旁。
墨璃的俏脸微微泛红,心里忍不住开始谴责:这家伙真是太坏了!一天到晚就只想着做那种事!她正气鼓鼓地在心里数落着白明心的种种“罪行”,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从下方传来。
她的神识向她发出了告警。
下一秒,墨璃下意识地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白明心正站在院中,仰着头,目光穿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我看见你了。
四目相对。
“唔——!!!”
一瞬间,墨璃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341章 抓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交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贫道,所求长生!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