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第1章 木讷特招生1 如果用几个词形容林落。 自卑、敏感、木讷,这是她带给大家的印象。 刘海厚厚的压在额前,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总是低头走路,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融不进这所贵族学院的任何角落。 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开学第二天。 作为特招生来到这所贵族学院,她依旧感觉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借过。 一个轻柔却透着疏离的声音响起。 林落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一个穿着香槟色定制套裙的女生优雅地走过,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女孩。 她们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走廊上一件碍事的摆设。 开学第二天,作为全省第一的特招生, 她拿着全额奖学金踏入这所顶尖学府,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盛宴的局外人。 落落! 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她的窘迫。 许白清小跑着过来,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同样是特招生,许白清却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许白清的家世普通。 与林落不同的是,她性格开朗,单纯善良。 皮肤又白又嫩,五官清纯,那双小鹿眼亮亮的,很灵动。 我们一起去餐厅吧?许白清兴致勃勃地说。 苏挽,此刻占据着林落这具身体的灵魂,透过镜片静静审视着对方。 “好呀,走吧。”苏挽拉着她的手离开。 林落是贵族学院的特招生,出身贫苦,家暴的爹,伥鬼的娘,扭曲的她。 开学那天,几个富家女围着她嘲笑她那洗得变形的书包。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裴星澈出现了。 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那些女生就讪讪地散开了。 那一刻,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人生。 可这道光,后来却照亮了许白清。 女主和她相识于新生报道,两个人同一个宿舍,由于家庭条件都不好,于是成了好朋友。 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的男神喜欢上了女主,阴暗扭曲爬行的林落黑化了。 她的男神和与同她出身一样的许白清在一起这件事让她无法接受。 巨大的怨恨和不甘侵蚀着她。 再加上许白清经常在她面前说他们恋爱的细节,林落简直想要掐死许白清。 她不甘心,于是各种挑拨和陷害,做出了很多疯狂的举动。 清冷白月光校草裴星澈厌恶她,放荡不羁、家世显赫无双的少爷郁肆为了护女主针对她,女主的青梅竹马顾宴带头欺负她。 她被所有人厌弃。 最后眼睁睁看着女主幸福,而她的结局就是在阴影之下浑浑噩噩,凄惨死于癌症。 苏挽是恶毒快穿局的创始人,顾名思义,现在恶毒快穿局只有她和系统小毒毒。 能在这里工作,身上的恶毒之气不能少。 不然压不住快穿局里的风水。 所以她毫无疑问的,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里的恶毒女配林落,结局悲惨,怨气冲天。 灵魂的恶毒之气膨胀到闪瞎她的双眼。 她找来了,只要能得到林洛想要的一切,她的灵魂便甘愿去恶毒快穿局打工一辈子。 林洛想要的,很简单,她要夺走女主的一切。 她要得到裴星澈的爱,郁肆的宠,顾宴的维护。 她要过上有钱人奢华的生活。 这便够了,这样她的灵魂就会得到很大的满足。 在此期间,她的部分灵魂意识仍存在身体里,看着苏挽如何一步一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能控制身体,也不能做什么,就像一个旁观者。 这也是苏挽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心甘情愿的灵魂。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林落,苏挽眼底滑过暗芒。 女主的这一切,都会是我的。 ... 两人走进裴星澈常去的西餐厅。 他独自坐在角落用餐,一举一动,透着世家的矜贵与教养。 裴星澈清冷俊逸,整个人带着出尘的气质。 而且他为人温和,善良大度,经常做公益、帮助小动物。 最主要的是,他家世显赫,却又十分低调。 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高岭之花一样的存在。 林落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轻轻示意许白清看过去。 “是裴星澈诶,清清。” 许白清看过去,眼里闪着惊艳。 “你知道的,昨天他帮助了我,所以我暗恋他。” 林落笑意盈盈地看向身旁的许白清,眼神直白。 许白清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滑过一丝隐秘的不屑。 两人之间,注定不可能。 她不想打击林落,面上仍旧维持着笑容:“裴星澈确实很耀眼,你喜欢他很正常。” “是啊。”林落也微笑。 许清白不由得多看了身边的林落一眼。 她感觉今天她的气质很不一样,整个人都透着神秘。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却给人的感觉很不同,似乎更好看了一些。 林落点好菜后,便在裴星澈身旁的桌子坐下。 许白清只好跟了上来,她低声道:“林落,你这也太明显了。” 林落笑着看向许白清:“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餐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许白清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慌乱地伸手去拉苏挽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落落!你疯了吗?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不安地瞟向邻桌的裴星澈,又迅速收回,整个人如坐针毡。 邻桌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听见了吗?她说她暗恋裴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现在特招生的脸皮都这么厚了吗?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让许白清坐立难安。 她恨不得立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连耳根都红透了。 身旁正慢条斯理吃着牛排的裴星澈动作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落,没什么印象。 于是继续吃着牛排。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挽却格外平静。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反而继续对许白清说:你知道开学那天,我被欺负的时候,是裴学长帮了我。 许白清几乎要把脸埋进菜单里,用气音哀求:别说了......求你了...... 所以他是我的光。林落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我要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裴星澈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落身上。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不是厌烦,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排雷:女主不是好人,恶女,内含雄竞、雌竞(尽量减少,雄竞占比较多),女主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没有道德、没有三观,半沉浸,女主扮演不同人设,人设不是单一的。男全洁,部分刚开始身洁心不洁,原女主有好有坏,或是复杂性格,1vn,部分1v1,设定就是这样。】 第2章 木讷特招生2 还好后面林落没再说什么。 但眼看裴星澈快要结束用餐,林落跑到了他面前。 许白清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特招生,这么高调地向全校的白月光校草示好,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道阴影出现在眼前,裴星澈抬头,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想象中的“我喜欢你”并没有从眼前这个厚刘海大眼镜的女生口中说出。 她只是朝他微笑了一下:“裴学长,我叫林落,希望你天天开心,做自己。” 她笑起来很好看,宽大镜片下的眼睛笑成月牙,嘴角上扬。 明明是那张并不引人注目的脸,此刻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林落说完就跑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一个特招生,就敢这么丢人现眼?” “哈哈哈笑死,也不照照镜子?” 这些声音带着毫不留情地嘲讽。 裴星澈眉头微蹙。 他拿着刀叉的双手顿了一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重复:“做自己吗?” 如果说裴星澈对于跟他表白的女生都没有什么印象的话,那么今天林落却是给他留下了印象。 不过,林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甚至截然相反。 对他来说,林落的不同不过是他记住了她的脸和名字而已,再无其他。 ... 许白清连忙跟上林落,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按照她的猜想,林落应该默默喜欢,把这份感情深藏于心。 “林落,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当。”许白清有些无奈地劝道。 想到刚刚餐厅里的氛围,其他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笑,许白清还是感觉如坐针毡。 林落笑着看向她:“我又没跟他当面表白,只是表达我的喜欢而已,这有什么?” 她的做法并没有给裴星澈带来困扰,又能表明心意。 许白清没再说话,很难想象这是昨日那个林落。 林落当然知道原主不是裴星澈喜欢的类型,但是今天她有自信让他记住了她。 许白清作为女主,毫无疑问是裴是星澈心中喜欢的类型和标准。 可,喜欢的类型是一回事,内心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想要得到裴星澈的爱,但是也想要他发自内心的爱上她,无关喜欢的类型。 许白清没再说话,她点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她对裴星澈一见钟情,可是现在她唯一的朋友也喜欢上了他。 “你先回宿舍吧,清清,我一个人逛一会儿。”林落看向一旁的许白清,声音浅淡温柔。 许白清点头:“那我先回去啦,落落。” ... 林落独自漫步在蜿蜒的梧桐小道上。 她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 过于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隐隐透出几分病态。 一张小巧的脸被宽大的黑色方框眼镜遮去了大半,镜片后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她穿着学院统一的定制制服,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格纹百褶裙。 外套一件剪裁合体的同色系西装外套,领口系着精致的暗红色领结。 与其他刻意将裙摆改短、打扮光鲜的女生不同。 她的一切都规整得一丝不苟,却也因此透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谧与疏离。 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色调偏冷的水彩画。 第一眼并不起眼,却莫名地吸引人多看几眼,探究那层忧郁之下隐藏着什么。 裴星澈迎面走来,一眼便看到了她。 他对这个叫林落的女生有印象,刚刚在食堂大声当面蛐蛐喜欢她的女生。 她此刻安静地在路上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飘远。 裴星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 她看起来过于安静,甚至有些沉闷,像一本封面黯淡、内容也注定乏善可陈的书。 但是或许是那份过于苍白的脆弱感,又或是食堂她鼓起勇气扬起的笑容。 他在一众大胆热烈的注视中,记住了她。 天际毫无征兆地滚过一阵闷雷,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急促地敲打着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急响,很快连成一片雨幕。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林落显然没料到这场急雨,冰凉的雨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黑发黏在光洁却苍白的额角和脸颊。 单薄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也迅速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伶仃,无所依凭。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急忙打开手中握着的帆布书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半晌,她拿出了一把折叠整齐的纯黑色雨伞。 正当她抬起头准备撑开时,目光恰好撞见了不远处同样因这场突来的雨而略显迟疑的裴星澈。 他站在雨幕中,身姿依旧挺拔清逸。 细密的雨丝在他柔软的黑发和精致的肩线上蒙上了一层微光,宛如一幅被水汽氤氲的名画。 林落几乎没有犹豫。 她小跑着冲过两人之间那段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跑到裴星澈面前。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那把还未撑开的雨伞塞进他手里。 “裴同学…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再看他的反应。 她低下头,转身就跑进了密集的雨幕中,瘦弱的背影很快变得模糊。 裴星澈握着那把还残留着女孩些许体温的雨伞,一时怔在原地。 纯黑的伞柄触感微凉,此刻却莫名有些烫手。 他确实不喜与女生过分亲近,向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温和善良是天性,也是教养,但内核的孤傲让他从未真正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而这个林落仿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甚至没有提出“一起撑伞”这个对旁人而言最顺理成章的选项。 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自己唯一的雨伞给他,然后自己冲进冷雨里。 裴星澈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撑开伞。 他看着那个在雨中越来越小和略显狼狈的背影。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他轮廓优美的脸颊滑下。 一种极其复杂且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一点似乎毋庸置疑。 但此刻,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这份近乎笨拙甚至不惜伤害自身的退让与体贴,却轻轻扎了他一下,带来一种陌生而微妙的不适感。 并非心动,却也无法轻易忽略。 那是一种掺杂着些许讶异无奈,甚至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愧疚。 雨更大了。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把黑色的伞上,最终轻轻将其撑开。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雨幕。 却仿佛无法隔绝刚才那一幕带来的细微涟漪。 裴星澈撑着伞,即使是在狂风暴雨下,步子仍旧没有任何慌乱。 第3章 木讷特招生3 林落推开宿舍厚重的木门,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学院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腰线和肩胛骨的轮廓。 冰冷布料黏在皮肤上的触感令人极不舒服。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汇入下巴尖,最后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宽大的黑框眼镜上也布满水汽,让她视线更加模糊。 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与此刻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间宿舍的温馨与舒适。 作为圣樱学院少有的双人间,这里设施完备得远超普通大学。 房间宽敞明亮,铺设着柔软的地毯。 两张欧式风格的实木单人床分别靠墙放置,配有厚实的床垫和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鹅绒被。 床侧是并排的两张同系列书桌和书架,以及两个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独立的洗漱室内,干湿分离的设计让淋浴间、马桶和洗漱台井然有序,明亮的镜前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还有一个不小的阳台,玻璃门外是淅淅沥沥未停的雨幕。 整个空间以米白色和浅原木色为主调,简洁而温馨。 但这份温馨对于她们这些特招生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这里是她们因优异无比的成绩才得以暂留且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一隅。 能进入这所顶级贵族学院的特招生,无一不是各省市拔得头筹的顶尖学子。 并且通过了学校极其严苛的综合性考核。 学校为他们免除全部学费并提供生活补助。 这间设施齐全的宿舍,便是这份“恩赐”的一部分。 大多数非富即贵的同学早已驱车回到城中各处的豪宅。 只有他们这些无处可去的特招生,才会将这里作为唯一的选择。 此刻的林落,眼底没有半分狼狈与沮丧,反而掠过一丝尽在掌握的兴味。 刚才那场戏,她演得投入又过瘾。 “落落?你怎么淋成这样了?没事吧?”正在书桌前看书的许白清闻声抬头。 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 “没事,路上突然下雨了,我先去冲个热水澡。” 林落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略显羞涩,声音依旧轻轻的。 带着原主特有的怯懦感。 她没多解释,快速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和毛巾,闪身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顷刻间倾泻而下,包裹住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驱散了刺骨的凉意,蒸汽缓缓弥漫,模糊了玻璃隔断。 林落舒适地喟叹一声,任由热水抚过肌肤。 十几分钟后,她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走出来。 已经换上了一身棉质的浅色长袖睡衣裤,款式简单却舒适。 头发用干毛巾包裹着,发尾仍在滴水。 那副标志性的宽大黑框眼镜被摘了下来,露出整张脸庞。 正巧看过来的许白清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讶异。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明亮。 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像两汪幽深的寒潭,清澈却望不到底。 她的鼻梁很高挺,鼻尖却十分小巧精致,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的粉。 平时总是被厚重刘海遮住的额头也露了出来,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整个五官组合在一起,竟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清丽脱俗,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身材在宽松睡衣下更显纤瘦,皮肤被热水浸润后透出淡淡的粉白。 许白清几乎从没见过她这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一时有些看呆了。 没想到这个平时低调得近乎隐形,总是用眼镜和刘海隐藏自己的林落,五官竟这样出众。 林落径直走到书桌前那张带着柔和灯光的梳妆镜前坐下。 她解下毛巾,用另一条干毛巾慢慢擦拭着半湿的长发。 她抬眸,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这张脸。 底子非常好,只是长期缺乏精心打理,加上原主那份沉郁自卑的气质,才使得明珠蒙尘。 但这双眼睛...林落微微眯起眼,凑近了些。 很好,非常特别,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潜藏着某种冷冽疏离的故事感,这正是她需要的。 【小毒毒,帮我把这近视眼恢复一下。】 她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学院统一配发的护肤品。 精致的瓶身上印着陌生的奢侈品牌Logo。 贵族学院在这些细节上从不吝啬。 甚至为住校生提供的一切生活用品、护肤品、女性用品都品质极高。 她旋开一瓶精华水,倒入手心,然后动作轻柔而准确地拍在脸上,手法熟稔。 【遵命,我亲爱的宿主大大!】 系统小毒毒在她脑海中用一种欢脱的语调回应,甚至模拟了一个滑稽的敬礼。 这举动成功逗乐了林落,她看着镜中自己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欢快笑容, 眼神里也漾开了一丝涟漪。 很快,一股微弱的暖流流过双眼,镜中原本有些模糊的景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连护肤品瓶身上最微小的字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落很满意,将手上的黑框眼镜收入抽屉。 ... 当林落走进教室时,一种微妙的寂静如同涟漪般悄然荡开。 最先注意到她的同学只是不经意地一瞥,随即目光便凝住了,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 有人小声嘀咕:“那是我们班的吗?走错教室了?” 还有人不确定地看了看林落身上的校牌。 那个总是低着头坐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特招生林落?怎么可能? 几分钟后,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开来。 “等等,她好像是林落?”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变化这么大?” 她的变化确实惊人。 厚重的刘海被一枚简单的夹子别到一侧,完整地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脸部线条。 那副遮蔽灵魂窗口的黑框眼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大而黑的眼眸,瞳仁犹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 清澈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朦胧的雾感和疏离的静谧。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规整的制服,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曾经的怯懦和畏缩被一种无形沉静的屏障所取代。 她微微扬着下巴,脖颈线条优美白皙,步伐轻缓却并不迟疑。 那种独特的神秘感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极易破碎的纤细感, 在她踏入教室的瞬间,便不自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激起了班上一些男生难以言喻的好奇与保护欲。 许白清正和她新交的朋友们聊得开心。 她开朗单纯,小鹿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总是含着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亲切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虽然和林落一样同样出身普通,是靠着顶尖成绩入学的特招生, 但她独特的亲和力让她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许白清正说到有趣处,眼睛弯成了月牙, 却忽然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和朋友们骤然停滞的交谈。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疑惑地转头望去,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凝固。 “那是落落?”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林落怎么摘下了眼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身旁的千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白清,那是你的室友林落? 天啊,我之前都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对啊,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了,那种气质是怎么一回事?” 许白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林落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记得昨天,林落在自我介绍时声音细若蚊蝇,紧张不已,引得下面几个家境优渥的同学毫不掩饰地嗤笑。 此刻的林落,似乎脱胎换骨,那份沉静背后,是一种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她看着林落安静地坐下,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柔和, 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似乎在改变。 第4章 木讷特招生4 体育课,三三两两围坐在场边荫凉处。 篮球场,却依旧热血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裴星澈加油!” “郁肆加油!!” 全校女生瞩目的白月光裴星澈,正在场上。 他打球的动作并不凶猛,却自带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场。 运球、转身、突破,每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高效的美感。 尤其当他起身跳投时,手腕稳定地压下,篮球划出优雅的弧线, 空心入网的声音总能引来场边一阵抑制不住的尖叫。 在激烈的篮下争抢中,队友挥臂防守时不小心手肘一带, 在他的小臂上划下一道明显的红痕,细微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裴星澈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停下动作。 这个细微的插曲,却被场外安静坐着的林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与裴星澈同队的郁肆,是另一道绝对耀眼的风景。 他的打法与裴星澈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狂野不羁的爆发力。 迅猛的抢断,强势的突破,霸道地占领每一个空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与帅气。 他的五官深邃凌厉,嘴角常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浑身散发着纨绔不羁和王者般的气场,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追随。 裴星澈是清冷月光,出尘高贵;而他,则是灼灼烈日,耀眼夺目。 比赛落幕,大获全胜。 瞬间,许多女生蜂拥而上,将手中的矿泉水或运动饮料递向两人。 郁肆随手接过离他最近的一瓶水,唇角一勾,对着那名脸颊爆红的女生随意说声:“谢了”, 他仰头灌了几口,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帅气不羁的背影和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 一旁的裴星澈则被更多人围住。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对着递到面前的水轻轻摆手:“谢谢,不用了。” 声音清润有礼,却不容靠近。 他婉言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脚步未停,跟上了前面拽拽的郁肆。 两人一前一后刚从体育馆更衣室出来, 正巧在走廊拐角碰到了似乎正要往里去寻找什么的林落。 裴星澈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或许是昨日雨中那一幕留下的印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刻一些。 郁肆也看到了她,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裴星澈,又打量了一下林落。 他很快发现,这个女生手里并没有拿水。 林落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碰上他们。 她目光快速地从裴星澈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他小臂那道已经不再渗血但依旧明显的划痕上。 她没有多看旁边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郁肆, 径直走到裴星澈面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递给他。 “裴同学,你的手…还是贴一下比较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静,没有其他女生常见的羞涩或激动。 裴星澈明显愣了一下,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创可贴。 那么细微的伤口,自己都毫无所觉,竟然被她注意到了。 他微怔的瞬间,林落已经将创可贴轻轻塞进他手里, 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没有丝毫停留或期待回应的意思。 郁肆看着这一幕,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抱臂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声对裴星澈说:“小姑娘挺特别?有点意思。” 顿了顿,他又略带惋惜地摇头调侃,“可惜了,不是你裴大少好的那口。” 裴星澈捏着那枚还带着点女孩体温的创可贴,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他再次感受到了她的细致但却不试图靠近的保持距离,心里有些复杂。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口,想叫住她,想起昨天那把伞,想说声谢谢。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刚走出几步远的林落突然身体一晃, 毫无征兆地软软向下倒去,她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吓人。 “喂!” “林落?” 裴星澈和郁肆几乎同时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前。 裴星澈第一个蹲下身,只见女孩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像一件易碎的瓷器,透着一种极度虚弱和惹人怜惜的气息。 一股隐秘的心疼猝不及防地击中裴星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对他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感到烦躁。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来送去医务室,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犹豫了,他一向不喜与人有这般亲密的接触。 身旁的郁肆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俯身,手臂穿过林落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女孩轻盈得不可思议,在他怀里仿佛没有重量, 苍白的脸颊无力地靠在他肩侧,更显脆弱。 他眉头紧锁,转头对还怔在原地的裴星澈急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校医院!” 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几乎是吼出来的,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截然不同。 裴星澈被他的喝声惊醒,目光复杂地落在郁肆怀中的林落身上。 看着她就那样安静全然依赖地躺在另一个男生的臂弯里, 心里竟然有些堵。 不是纯粹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被抢先一步的滞涩感,隐隐夹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适。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沉声道:“走。” 圣樱学院的校医院与其说是医疗场所,不如说更像一家私立的顶级疗养中心。 宽敞明亮的接待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香氛混合的气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舒适的皮质等候沙发, 独立的单人诊疗室门扉轻掩,处处彰显着贵族学院不菲的财力与对学生极致的关怀。 毕竟这所学院大部分的学生都家世显赫,这也有这些家族的支持。 两人跟着引路的护士,快步将林落送入一间静逸的单人病房。 房间整洁得一丝不苟,墙壁是令人安心的浅色调,先进的医疗设备低调地嵌入墙壁或置于床头。 很快,一位气质温和的白大褂医生走了进来, 仔细检查后,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对两位神色各异的少年说道: “没什么大碍,有些发烧,体温39度。 可能是着了凉,身体虚弱就扛不住了。 已经用了药,现在正在打点滴,休息一下,等烧退了就好了。” 裴星澈的目光投向病床。 林落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白色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细小的针管连接着上方透明的点滴瓶。 或许是因为发烧,她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份病中的脆弱奇异地冲淡了她往日的沉寂疏离, 反而增添了鲜活却破碎的美感,无声地激起着更强大的保护欲。 裴星澈站在床尾,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昨天下午,她也是这样苍白着脸,将唯一的雨伞塞给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冰冷的雨幕里…… 清晰而尖锐的愧疚感混合着心疼,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口。 是因为他把伞给了自己,她才会着凉发烧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盘桓不去,让那份原本就微妙的不适感愈发沉重起来。 他清俊的眉宇不自觉地蹙起,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5章 木讷特招生5 林落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洁白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 她眼神有些涣散迷茫,虚弱地试图撑起身子,却因为无力而又轻轻跌回枕上。 这份懵懂与脆弱,让裴星澈的心弦轻微拨动了一下。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气音,“怎么会在这里?” 裴星澈看着林落,清冷的声线放缓了些许, 他开口:“你刚才在体育馆晕倒了,我们送你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旁的郁肆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但视线却也没离开她。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喂,小落落,烧这么厉害自己都没感觉?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郁肆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了这个昵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话听起来不太客气,仔细品味,却能咂摸出一丝隐藏极深的责备,像是怪她不小心。 林落闻言,苍白的嘴唇微微牵起,露出一个虚弱却感激的微笑, 目光轻轻掠过郁肆,然后在裴星澈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低声道:“谢谢你们,麻烦了。” 裴星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短暂的目光停留,带来了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片刻,又看向她,像是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他拿出手机,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有礼:“对了,雨伞,我找时间还给你,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确实想还伞,但不想承认心底那份因她而起的好奇与探究。 林落脸上并没有露出裴星澈预想中的惊喜或激动,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病弱平静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裴星澈微微怔愣了一下。 林落从床边放着的旧书包里,摸索出一部手机。 手机款式老旧,看不出品牌,暗色的塑料外壳已有几处磨损掉漆, 屏幕一角更是有着明显的蛛网状裂痕,却仍被小心翼翼地使用着。 这手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林落的家庭情况。 裴星澈沉默地扫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而旁边看似漫不经心摆弄着自己最新款旗舰手机的郁肆, 忽然也把自己的二维码界面伸了过来,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喏,也加我一个。” 他甚至没看裴星澈,仿佛这只是他一时兴起。 林落垂眸,嘴角极快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丝转瞬即逝却尽在掌握的微笑。 她依言默默操作,也添加了郁肆的好友。 郁肆瞥了一眼她那布满裂痕的屏幕和老旧的手机型号, 他习惯性地啧了一声,带点纨绔子弟的口吻打趣道: “你这手机,古董店淘来的?有些年头了吧?” 话一出口,林落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她抿紧嘴唇,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窘迫和难堪,低下头没有接话。 郁肆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看到了她瞬间的难堪,那种情绪不像伪装。 他罕见了沉默了下来,移开了目光。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裴星澈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他的声音温和: “既然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这番下意识超出惯常礼貌范围的关心,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似乎不愿深究这种陌生的情绪,略显匆忙地转身, 脚步甚至带着一丝的慌乱,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郁肆没有立刻离开,他探究的目光追随着裴星澈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好奇。 直到裴星澈消失在门口,他才转回头,对着病床上的林落。 他又恢复了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帅气地挥了挥手:“走了,小落落。保重啊。” 说完,郁肆迈着懒散的步子,悠然离开了。 ...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就在门锁扣上的瞬间,病床上那个方才还显得柔弱无助的林落,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她眼中的迷茫与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锐利的玩味, 仿佛蛰伏许久的猎手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落在方才离开的两人身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雪白的床单。 “裴星澈…郁肆…”她低声呢喃。 两个名字在她唇齿间轻柔滚过,却带着一种品评猎物般的兴味与掌控感,“呵。” 【小毒毒,我的演技怎么样?】她在脑中懒洋洋地问道。 系统立刻用最谄媚的语气回应,仿佛自带星星眼特效: 【亲爱的宿主大大!完美!无懈可击!简直是奥斯卡、戛纳、柏林三料影后集体附体!那脆弱感!那小白花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男主们的心动指数刚刚都波动了!】 林落轻轻哼笑一声,没有理会系统的浮夸吹捧。 她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这具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细微颤栗, 那是属于原主灵魂的满足与悸动。 那个长期被忽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可怜灵魂,她渴望的从来就不复杂。 不过是裴星澈那样清冷月华的垂怜爱意,郁肆那样耀眼骄阳的肆意偏爱。 仅仅是今天这短暂来自他们两人真切的关切与注视, 就已让她那干涸贫瘠的心田如同久旱逢甘霖, 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慰藉与舒畅,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林落清晰地感知着这份情绪。 她理解林落的渴望,甚至不屑于去评判这种渴望是否卑微。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明确的交易。 她俯身,温柔地接纳这份渴望,成为这份渴望最完美的执行者。 “如你所愿,”她在心底对那个瑟缩的灵魂低语,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注目,越来越多的注目…直至彻底沉沦。” 她愿意成为林落,甚至比林落本人更懂得如何获取那两人的心。 唯有这样,才能让这份残存的灵魂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永世为恶毒快穿局打工,再无反悔之意。 林落缓缓抬起手,注视着这双属于林落纤细苍白的手。 嘴角那抹笑意逐渐加深,变得幽深而意味深长,蕴藏着无尽的计算与风暴。 为了达成目的,她从来就不介意手段。 无论是精心设计的偶遇,恰到好处的脆弱,还是...更进一步的诱惑与掠夺。 第6章 木讷特招生6 林落拔掉针头,拿着医生开的药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暗。 推开宿舍门,温暖的灯光和许白清关切的目光一同迎了上来。 “落落,你一下午去哪儿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白清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担忧。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细细审视着苏挽过于苍白的脸。 她心里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下午她远远看见了,是裴星澈和郁肆。 郁肆甚至是抱着林落去的校医院,而裴星澈,就陪在一旁。 那画面扎在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林落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去校医院打了点滴,现在好多了。” 她轻轻带过,没有提及晕倒的细节。 “哦,那就好…多休息。” 许白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坐回书桌前,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她看着林落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明明她们出身相似,都是靠着成绩挤进这里的特招生。 可为什么林落就能轻易吸引到那些她只能仰望的人的注意? 许白清一直觉得自己比林落更阳光开朗、善于交际, 这是她内心深处一点隐秘的优越感。 可此刻,这点优越感似乎被动摇了。 她确实把林落当作朋友关心,可那种被比下去的感觉,让她心里闷闷的。 林落没有过多留意许白清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吞下医生开的药片,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单人床里。 厚实柔软的床垫和蓬松的鹅绒被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带来一种舒适与安心感。 休息片刻,她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点开那个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的绿色聊天软件。 原本死寂的列表里有了新消息。 郁肆的头像跳动着,消息简单直接:【小落落,身体好点没?记得按时吃药。】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某处极尽奢华的豪宅内。 郁肆刚冲完澡,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鼻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发那条信息。 只是脑子里总闪过林落今天晕倒的样子,还有她那双过分清澈和藏着秘密的眼睛。 他承认,林落确实和他见过的女生有些不同,并且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究。 明知她喜欢的是裴星澈那家伙,但这种越界的好奇心反而更强烈了。 林落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好多了,多谢。】 客气、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她平日里表现出的那样。 收到回复的郁肆看着这干巴巴的几个字,眉头挑得更高了。 好奇心非但没被满足,反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有些痒。 他点开林落的头像,那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女背影。 温暖明亮,与她本人阴郁怯懦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让他更加确定,这个林落,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林落的嘴角掠过一丝的笑意。 这个郁肆,果然和裴星澈完全不同。 裴星澈是克制疏离的月光,需要耐心牵引; 而郁肆,则是直白热烈的野火,一点引子就能烧起来。 另一处装修风格更显清冷雅致的宅邸中。 裴星澈刚结束晚间的阅读,手机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他下意识地点开微信,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林落”的联系人。 头像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莫名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心间。 他微微蹙眉,对自己这种情绪感到不解。 她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他想起林落每次出现的方式。 她似乎总能精准地把握住那个让他感到舒适的距离,绝不逾越半步。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 为什么当对方真的如此遵守时,他反而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脑海里再次浮现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模样,担忧和愧疚的烦躁感再次涌上。 这种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裴星澈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主动发消息,不再去探究,让一切回归它应有的轨迹。 他试图将那个苍白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重新拿起书。 裴星澈在睡前把那把黑色的伞装进了包里,遇见了再给她吧。 他垂下眼帘,放下了书。 ... 结束了上午繁重的课程,林落独自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圣樱学院的图书馆就像一座建筑艺术品,远看如同古堡,尖顶拱窗。 外墙爬满了苍翠的藤蔓,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它庄严地伫立在校园中心,散发着古朴权威的气息。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柔和的光线从巨大的彩绘玻璃窗透射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原木地板上。 一排排高耸到顶的书架整齐排列。 空气中是旧书页特有的墨香和淡淡的木质调香氛,静谧而奢华。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学院深厚的财力与底蕴。 林落提着简单的帆布包,步履从容地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阅览区。 她漫不经心地在心里问:【小毒毒,裴星澈现在在哪里?】 【亲爱的宿主大大,检测到目标人物裴星澈正在图书馆三楼东南侧靠窗的哲学社科区,目前正在阅读。】 小毒毒的声音立刻响起,精准汇报。 林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微笑,方向明确地朝着楼梯走去。 【很好,那我们就去三楼。】 根据系统的精准导航,林落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清俊出尘的身影。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落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状似无意地走到了与他相隔不远的一排书架前。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逡巡,最后定格在最上层的一本厚壳精装书上。 她伸出手,轻轻踮起脚尖,尝试去够那本书。 一次,差一点点。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放弃,再次努力地伸直手臂,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前倾。 由于抬手的动作,她衬衫的下摆被稍稍带起,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裴星澈正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却隐约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从书页上抬起眼眸,转头望去,恰好看见林落正努力够书的侧影。 她的脸颊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起, 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这副模样竟透出一种与她平日里的沉静疏离截然不同的娇憨可爱。 阳光透过书架缝隙,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 裴星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因动作而露出的一截白皙腰线, 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他清咳一声,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他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架间响起,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几分。 第7章 木讷特招生7 林落闻声转头,眸光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脚下不稳,纤细的身子微微后仰, 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撞向身后厚重的木质书架。 裴星澈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迅速而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稍稍用力便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落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抬眸,毫无防备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意外而微微睁大,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裴星澈低头,看到了她眼中漾起的水光,冷冽的底色被此刻的无措软化,格外动人。 他甚至能数清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股带着甜味的清浅气息袭来,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香气莫名地撩动心弦。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滞涩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靠得这样近。 少女的手臂纤细,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柔软。 一种陌生且略带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处带着不可抑制的灼热感。 一时竟忘了松开手,也没有将她推开。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沉默在书香弥漫的空气里蔓延,却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良久,裴星澈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吧?小心点。” 林落像是被这句话惊醒,脸颊更红,眼神闪烁着避开他的注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扶持,后退了一小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垂下眼睑,声音轻轻的:“没…没事,谢谢学长。” 裴星澈轻咳一声,掩饰着方才的失态,移开视线,轻松地抬手取下了那本她够不到的书。 他身形挺拔,手臂伸展时,合身的衬衫袖子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带着一种潜藏在清冷外表下属于年轻男性的力量感与荷尔蒙气息。 这股气息此刻正在空气中无声散发。 他将书递给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冽: “给你,下次若是不方便,可以请管理员帮忙。” 他补充道:“或者,找别人也好。” 林落双手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手指,似有电流划过。 她迅速收回手,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语气却依旧乖巧: “谢谢你,裴学长。” 裴星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心底某个角落莫名松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愉悦。 图书馆内极其安静,两人方才的对话几乎是贴着耳朵的气音,如同秘密的低语,无形中拉近了某种距离。 裴星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稍等。”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一个设计简约质感上乘的双肩包,从侧袋里取出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 他将雨伞递还给林落,目光平静却疏离,语气温和坚定:“上次,谢谢你,不过,以后不必这样了,无论如何,先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他不想再因旁人无谓的牺牲而产生愧疚,这种情绪于他而言是种不必要的负担。 他习惯了一切井井有条,情绪稳定可控,任何可能打乱这种平衡的因素,他都想预先排除。 林落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光芒黯淡下去,被受伤情绪的取代。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眼眶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水汽。 看到她这副表情,裴星澈感觉心口泛起微麻的异样感。 他压下这抹不适,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苦涩。 她的声音微颤:“我是不是…让学长感到困扰了?”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难以言喻的心疼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 “并没有,只是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 林落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向远处空旷的书架,似乎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知道了,学长。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那本厚重的书,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静谧图书馆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纤细单薄,一步步消失在转角。 裴星澈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底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涌上更浓重的烦躁。 想到她或许真的会因此退缩,不再出现,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滋生。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林落性格内向怯懦并非他欣赏和喜欢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释放任何错误的信号,耽误她的青春。 早日让她认清现实,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对她而言,才是最负责任且最仁慈的做法。 可为什么他的心情无法平静? 为什么他的心会跟着隐隐作痛,甚至会对自己刚才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产生一丝悔意? 这种矛盾情绪,不自觉让裴星澈的眉宇染上了一层困惑与烦闷。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却发现只是徒劳。 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林落脆弱的背影和受伤的眼神。 第8章 木讷特招生8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林荫小道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林落独自一人慢慢地走着,阳光温柔地勾勒着她清瘦的轮廓。 她外表看似平静,却带着着难以忽视的失魂落魄。 她整个人被一层阴影笼罩着,与周围的明媚格格不入。 郁肆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从对面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阳光下的林落。 她太瘦了,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阳光下的皮肤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白皙无比。 她周身散发的气压很低。 郁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兴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拦在了林落面前,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笑。 他的笑染上了点痞气:“哟,小落落,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瞧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不好?” 林落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郁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中。 他的眼眸带着明显的戏谑和逗弄。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可一开口,嗓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鼻音和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哽咽:“没有。” 郁肆这才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那双原本清澈冷冽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怔了一下。 眼前的林落,浑身散发着楚楚可怜的脆弱, 这种脆弱中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隐秘诱人的气质。 怜惜与某种罪恶感的冲动窜上心头,他几乎想立刻将眼前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狠狠揉进怀里。 可一个莫名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这副样子,是因为裴星澈吗? 肯定是了。 一想到林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伤心难过,一股无名的邪火突然在他心里烧了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是因为裴星澈那家伙吗?” 郁肆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尖锐, “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他那个人,冷心冷情的,根本不会喜欢上你这种类型。” 他说这话时,心里竟也隐隐存着一丝不可告人的期盼, 希望她真的能听进去,不要再继续将心思放在裴星澈身上。 林落听到他的话,整个人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她纤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句话刺得更深。 郁肆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扯出一个带着点坏意的笑,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揉了揉林落柔软的发顶,动作略显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行了,别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了,看着就让人心烦。走,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保证让你忘掉所有不开心!”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落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在阳光下奔跑起来。 林落惊呼一声,脚步踉跄地被他拖着往前跑,根本无力反抗。 裴星澈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跟着林落出了图书馆,他想看看她的情况。 正好撞到了眼前的景象。 阳光下,郁肆紧紧拉着林落的手腕。 少女的身影略显踉跄,但奔跑的背影竟与郁肆那潇洒不羁的身影构成了一幅莫名刺眼又和谐的画卷。 一股酸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想起昨天在校医院,林落也是那样柔软无力地靠在郁肆怀里。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让他烦躁不已。 他不想再去深究。 不远处,一个笑容清澈开朗的女生挽着两个同伴迎面走来。 女生在阳光下仿佛自带光芒,气质干净温暖,笑容灿烂。 一瞬间,竟与他内心深处某个模糊而理想的影子重叠了起来。 裴星澈的目光定住了。 这才是他喜欢的的类型。 阳光、开朗、清澈、自信,不像林落那样阴郁脆弱,带着无尽的麻烦和莫名的吸引力。 或许,他可以和这个女孩认识一下。 这样是不是就能够摆脱那些林落带来的混乱以及不受控制的愧疚和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适,迈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 他俊美清冷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疏离,嗓音带着他独有的温润与清冷: “这位同学,打扰了,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正和同学说笑的许白清闻声抬头。 阳光下,裴星澈那张精致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失控般地加速跳动起来。 是裴星澈学长!他竟然主动想要认识她? 许白清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的眩晕,像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入得了这位天之骄子的眼?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辰。 许白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呀,裴学长!我叫许白清。” 裴星澈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中那份因林落而产生的郁结似乎真的消散了些。 他甚至主动拿出了手机,添加了许白清的联系方式。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女生提出这样的请求。 看着裴星澈清俊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许白清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高高扬起。 身边两位女同学立刻围了上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白清!你也太厉害了吧!裴学长居然主动跟你说话!” “天啊,他还加了你微信!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快说说,怎么回事呀?” 听着艳羡的话语,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许白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虚荣。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让她有些轻飘飘的。 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头。 她突然想到了林落,她对裴星澈的喜欢毫不隐藏。 林落那么喜欢裴星澈,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难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迅速被巨大新鲜的优越感所取代。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告诉林落这个好消息。 一种隐秘的的优越感,在此刻膨胀到了顶点。 第9章 木讷特招生9 郁肆拉着林落一路跑到了学校僻静的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亮蓝色敞篷跑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车身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就像郁肆一样,张扬、高调、不容忽视。 “上车。”郁肆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还有些怔忡的林落塞了进去。 他俯身过来为她拉过安全带扣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靠近,那张深邃带着一丝混血感的五官在林落眼前放大,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清晰利落的下颚线,微抿的薄唇, 他的头发微卷蓬松,浑身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 林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类似于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淡淡的。 引擎发出声响,跑车快速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强烈的推背感让林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车门上的扶手,心跳随着不断飙升的车速而加剧。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乱了她的长发,拍打在脸上。 郁肆单手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瞥见林落紧闭着双眼和脸色微微发白的样子。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脚下的油门还是悄然松了些许,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他的声音混合在风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小落落?是不是感觉把烦恼都甩在后面了?心情好点了吧?” 林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嗯…好点了。” 车辆疾驰到了城郊一处专业的赛车场。 郁肆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 他弯腰对着里面的林落伸出手,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到了,小落落,下车。” 林落下车,看着眼前空旷巨大的赛道和各式各样的赛车,脸上露疑惑的神情: “这是干什么?” “光坐车有什么意思?”郁肆挑眉,露出一口白牙,“走,爷带你体验点更刺激的。” 他换上了一身紧身的专业赛车服,完美的身材比例被勾勒无遗,同时扔给林落一个头盔。 郁肆跨上一辆造型激进,贴地感极强的蓝色赛车。 他戴上头盔,抬手敲了敲挡风罩,对着苏挽抬了抬下巴。 他的动作帅气十足:“上车,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速度。” 林落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郁肆疑惑地透过头盔看着她: “怎么?害怕了?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林落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他,清晰地说道: “不,我想自己开一辆,可以吗?” 郁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滑过惊讶和兴味。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难以置信和纵容: “呵,可以啊小落落,胆子不小,行,给你一辆!”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林落换上一身合体的赛车服走出来时,郁肆的目光不由得凝住了。 平日被宽大校服掩盖的身材此刻展现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线条,赛车服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和利落。 那张苍白的小脸在头盔下显得格外小巧,眼神却透出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专注和坚定。 郁肆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这样的林落,陌生,却…该死的吸引人。 林落笑着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郁肆,我们来比一场,怎么样?” “跟我比?”郁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敢跟小爷比赛车的,你还是第一个,行啊,不过输了可不准哭鼻子,也别指望小爷我会让着你。” 林落的背景,根本不可能有接触赛车的机会,郁肆只当她是一时逞强。 林落没有再多说,只是利落地走向另一辆准备好的赛车,动作略显生疏却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在郁肆疑惑好奇的目光下,林落磕磕绊绊地操作起来。 赛车在起步时甚至有些歪斜,在一个弯道处还不慎轻微擦碰到了旁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肆在她旁边轻松地驾驶着,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得在头盔下笑出了声。 他觉得她这股不服输的笨拙劲儿有种别样的娇憨可爱。 一圈之后,情况却开始发生变化。 林落迅速适应了赛车的节奏和操控,过弯开始变得流畅,油门和刹车的配合得也精准起来。 赛车在她操控下,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在赛道上真正地飞驰起来,紧咬着郁肆的车尾。 郁肆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那辆越来越快的赛车,眼神中的戏谑逐渐被惊讶和赞赏所取代。 他没想到林落竟有如此高的天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技巧,甚至开出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她专注操控赛车的侧影,在风驰电掣中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动的帅气。 林落还是没能超过经验丰富的郁肆,但她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郁肆停下车,摘下头盔,额前的卷发被汗水打湿了些许。 他走到林落的车旁,看着她因为兴奋和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收起了一贯的痞笑,难得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车门,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可以啊,林落!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天赋!开得真不错!都快赶上小爷我了。” 林落微微垂下眼睑,脸颊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被夸奖后有些不好意思。 随即又鼓起勇气般抬起下巴,那双清澈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带着点小骄傲:“那是自然。”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一丝俏皮。 郁肆被她这副既羞涩又强装自信的可爱模样彻底取悦,爽朗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了,转而随意地挥了挥: “行了,别嘚瑟了,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他率先转身,迈着潇洒的步伐朝停车场外走去。 他转身的刹那,林落脸上所有的羞涩和纯真快速褪去。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充满了掌控感和玩味,稍纵即逝。 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冷静和漠然。 赛车?对她这位历经无数世界的快穿者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把戏,连热身都算不上。 刚才的表现,不过是精准计算后投喂给这位大少爷的一场精彩表演。 笑容收敛,林落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她快步跟上郁肆的背影,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模样。 今晚,她要拿下郁肆,毕竟,他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呢。 夜色渐浓,林落坐在郁肆那辆招摇的跑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她在脑海中轻声发问,声音随意: 【这副皮囊确实不错,既然是攻略目标,玩一玩,应该也无妨吧?】 身体深处,属于原主的灵魂立刻发出了一阵满足的赞叹,带着卑微的狂喜: 【当然,当然可以!他可是郁肆啊,这样的天之骄子,我连仰望都不敢。 现在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他注意到我。】 感受到原主灵魂那份几乎溢出屏幕的纵容和期待,林落内心更加满意。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郁肆专注开车的侧脸上,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划过他深邃的轮廓。 她的嘴角,在阴影中再次悄无声息地勾起极具侵略性的玩味笑容, 很淡,却美丽而危险。 第10章 木讷特招生10 林落侧过头,看向身旁驾驶座上的郁肆,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地响起: “郁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天色好像已经很晚了。” 她望向车窗外逐渐被霓虹点亮的城市,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安。 郁肆瞥了一眼完全沉下来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单手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慌什么?明天是周末,又不用上课,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想到林落这种乖乖女与那种喧嚣场所格格不入的模样, 他心底就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期待,觉得分外有趣。 跑车最终在一家外观极为低调奢华的会员制酒吧前稳稳停下。 这里是本市富家子弟们偏爱的隐秘玩乐场所,郁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却看见林落还愣在座位上, 一双大眼睛带着些许茫然和怯意望着那扇厚重的门。 “怎么?这就怕了?”郁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林落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有点饿了。”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郁肆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女孩带着点天然娇憨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 他失笑,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下车: “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饿不着你。 走吧,小爷我今天就带你开开眼,见见世面。”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似乎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包裹而来,绚烂迷离的灯光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晃眼的光束。 巨大的舞池里,衣着时尚性感的男男女女随着节奏忘情扭动身体。 欢呼声、笑闹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杂的气息。 郁肆一进来,立刻有几个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美女围了上来,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 “郁少!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呀!” “郁少,今天玩点什么?骰子还是扑克?” 这里是郁肆的舒适区,他和他的那群朋友对此再熟悉不过。 这里美女很多,充满了诱惑。 但他向来片叶不沾身。 郁肆看似随性散漫,实则内心和裴星澈一样孤傲。 不感兴趣的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林落是第一个让他破例带入这种场合,也是让他真正产生探究欲的异性。 郁肆没多理会那些热情的招呼,径直拉着林落穿过喧闹的大厅,进入了一个私密的包厢。 包厢内部极尽奢华,欧式复古风格的装修,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屏幕,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这里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酒水很快被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端了上来。 郁肆叫住正要离开的服务生,对方立刻恭敬地弯腰: “郁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上点吃的。” “好的郁少,马上为您准备。” 很快,几碟摆盘精美,香气诱人的小吃和点心便被送了进来。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烤得恰到好处的鹅肝吐司、点缀着鱼子酱的迷你塔帕斯,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郁肆看向自进门后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林落,语气放缓了些: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他看着她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补充道: “别担心,这里是高级会所,规矩得很,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林落点头,拿起一块小巧的鹅肝吐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了星星:“好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爱。 郁肆看着她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就觉得好吃了?这只是这里最普通的东西而已。” 林落眼底闪过黯淡之色,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声音低了下去: “嗯,很好吃,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到圣樱学院,我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越来越轻: “小时候经常吃不上热饭,都是剩菜冷饭,还要做很多家务,做不好就会……”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巴。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扫了你的兴……” 郁肆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瘦削的肩膀,再联想到她平日里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默和小心翼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密密的疼。 原来,她的过往是这样的吗? 或许世界上有更悲惨的人,可从她口中轻声诉说的过往,那份无助和伤痛是如此真实地摆在他面前。 郁肆喉咙发紧,心头莫名地发堵。 他沉默了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伸手,将那碟她觉得最好吃的水晶虾饺往她面前推了推,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林落看着他不停喝酒的模样,有些疑惑地开口:“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开车吗?” 郁肆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我家有司机,怕什么?” 空气中沉默了好一会儿,郁肆突然开口:“小落落,能不喜欢裴星澈了吗?” 他的内心闪过苦涩,如果她能像对裴星澈那样对自己就好了。 林落看向他,开口:“裴星澈是我人生中的光,他对于我有非凡的意义。” 醋意涌上心头,郁肆突然把头凑到林落眼前:“那我呢?” 林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落,跟我在一起吧,行吗?我会让你忘掉裴星澈。”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郁肆此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第11章 木讷特招生11 林落诧异地看向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郁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是不是太直接了?会不会吓到她? 要是她以后因此躲着他,对他避之不及...... 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懊悔就涌了上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挽回一下时,林落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那份茫然和无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决绝。 “可以,郁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下定决心的郑重。 郁肆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玩笑或勉强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坚定。 “真的?”他还是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落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他,补充道: “嗯,不过,如果我最后还是不能忘记裴星澈,我们就分开吧。” 她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在为自己预留退路,又或许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告诫。 郁肆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跟他在一起了,心里还会装着别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追他的女生能从学校排到别墅门口。 他不信自己还比不过那个冷冰冰的裴星澈。 他看着眼前的林落,她的眼睛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清冽,平日里总是疏离的目光此刻却格外专注。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同意,或许是被他的坚持打动,或许是想借此忘记另一个人。 但是听着自己胸腔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郁肆不想再去深究那些复杂的原因。 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凑近林落,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和灼热,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带着诱惑的意味,低声问道:“亲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落却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主动仰起脸,凑近了他,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和生涩,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郁肆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直冲头顶。 女孩的气息纯净而香甜,像初绽的花蕊,带着一种懵懂的诱惑,让他瞬间沉醉。 仅仅一秒的怔愣后,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便彻底苏醒。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来势汹汹,霸道强势。 郁肆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林落被他吻得措手不及,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发出细微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前。 直到她感觉快要窒息,才用力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平日里淡粉的唇色此刻变得殷红水润,微微肿起,带着一种靡丽魅惑。 郁肆眼底欲色翻涌,如同暗潮汹涌的海。 林落此刻的脸颊绯红,那双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迷离又无辜,格外引人犯醉。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体内翻腾的躁动。 他站起身,一把牵起林落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打了个电话叫来司机,直接带着她来到了本市最顶级的豪华酒店。 前台人员显然认识他,恭敬地为他办理了入住最高层总统套房的手续。 他拉着林落走进套房,自始至终,她都安静地跟着,没有一丝反抗。 只是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落嘴角微扬,内心满足,与郁肆亲吻的滋味,还不错。 总统套房极尽奢华,宽敞得如同一个空中豪宅。 客厅铺着柔软的进口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江景。 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吧台上陈列着各式名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套房内设有两间独立的卧室,房门紧闭,私密性极佳。 郁肆松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落落,今晚就别回去了,跟着我,好好享受一下。” 想到她从前可能经历的那些贫瘠生活,心底滑过一丝怜惜。 他想带她体验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奢华,尽管这只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 林落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怯怯的犹豫: “郁肆……真的可以吗?我们……” 郁肆闻言转过身,看到她脸上那混合着不安和羞涩的表情,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 “小傻子,你想什么呢?你自己住一间,我住另一间,爷带你来是让你见见世面,享受一下这总统套房的,又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看见林落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微微放松下来,郁肆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姿态散漫地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然后伸手轻轻一拉。 林落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用带着蛊惑的低沉嗓音轻声问: “你这么紧张……该不会,刚才真的在期待和我发生点什么吧,嗯?” 林落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滚烫的脸颊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取悦了郁肆,让他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胸膛微微震动。 林落看向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郁肆,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告白?” 郁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带着不解的深情: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或许你不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要保护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郁肆从来不是犹犹豫豫的人,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既然跟我在一起,就好好享受我对你的好,知道吗?” 郁肆用手刮了刮林落的鼻子,略显宠溺。 林落嘴角微扬,求之不得。 再宠爱一些,让身体里的灵魂更加满足,然后心甘情愿地去给她打工。 第12章 木讷特招生12 总统套房内,灯火温润,空间开阔。 卧室,一张宽大柔软的欧式宫廷床占据中心,床品丝滑,躺上去是云朵般的包裹感。 卧室内浴室很奢华,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已使用过。 水汽尚未散去,空气中是高级香薰清雅舒缓的雪松与白麝香气味,沁人心脾。 林落刚刚从舒适的泡澡中起身,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她随意套了件丝质的象牙白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勾勒着清瘦的锁骨。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末梢还在滴水。 水珠滚落,在她异常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有种洗尽铅华后的纯净与易碎感。 她赤着脚走出卧室,恰好看到郁肆也从浴室出来。 他显然也刚沐浴过,墨色的短发半干,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深色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紧实有力的胸膛,腹肌隐约可见。 狂野不羁的侵略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直接地扑面而来。 郁肆正半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揉着眉心,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 林落就这样不设防地走了出来,湿发贴着她苍白的小脸,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睡裙领口。 单薄的丝质布料隐约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整个人像一朵被夜雨打湿的栀子,纯净中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惹人怜惜,更勾人犯罪。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责备: “落落,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就出来了?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再感冒了怎么办?” 想起她之前发烧晕倒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紧。 林落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蕴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依赖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阿肆,我有点弄不好,你帮我吹吹头发,好不好?” 这一声“阿肆”叫得郁肆心尖都酥了半边,那小心翼翼的请求更是让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原则和防线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堪一击。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你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郁肆很快取来了吹风机,让林落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下。 他站在她身后,插上电源,温热的风和着他手指的力道,轻柔地穿梭在她湿润的发间。 他的动作与他平日里那股痞气张扬截然不同,异常地耐心和温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发丝,生怕扯痛了她。 镜子里,能看到他低垂着眼睫,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少女发丝的清香混合着沐浴后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郁肆听见了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头发吹干,蓬松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肩头,衬得林落的脸蛋更加小巧精致,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郁肆关掉吹风机,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缕发梢,心里莫名地泛起涟漪。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怎么看都顺眼,怎么看都让人心动。 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好了,落落。”他清了清嗓子,驱散那份不自在,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调调, “你可是本少爷第一个亲自服务吹头发的人,够荣幸了吧?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说完,他有些仓促地转身,想离开这莫名升温的暧昧氛围。 他的衣角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 “阿肆……”身后传来她带着一丝怯怯乞求的声音,“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这房间太大了,你,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郁肆的脚步钉在原地,身体猛地僵住。 他眸色暗沉,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用尽全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燥热。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艰难的克制:“落落,听话……”他每一个字像是挤出来的,“自己睡。” 林落却摇头:“阿肆,我是真的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 郁肆定定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动摇。 万一她真的害怕呢,她这么胆小。 可是他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啊,林落难道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引人犯醉吗? “落落,别诱惑我,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良久,郁肆才沉沉开口。 林落却不甚在意地摇头,她扬起一抹微笑: “这有什么?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们都成年了。” 郁肆似乎有些心动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升腾一抹烦躁: “林落,你就这么不设防,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林落摇头,然后上去主动抱住他: “阿肆,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对你这样,我对你,非常信赖。” 郁肆身体一僵,怀中的人气息香甜,郁肆再也控制不住,他把林落打横抱起来。 林落还是很轻,在他怀里惊呼一声。 郁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落落。” 林落羞涩摇头,甚至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郁肆再也控制不住。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平日看着乖巧的林落此刻这么主动。 但是这种反差感很让人心动,带着一点隐秘的刺激。 他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林落愿意,他也喜欢,两个人一起享受不好吗? 郁肆看着怀中惹人怜惜的林落,心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心疼和爱护。 以后要好好疼林落,给她所有的温柔。 郁肆已经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柔软的丝滑被单上,两个身影交织。 屋内很快传来暧昧的声音。 ...... 林落很满足,整个人都有种餍足的感觉。 郁肆果然,不让人失望。 他的腹肌很好看,体力很好,对她又是极致的温柔,这让她十分享受。 她主动往郁肆怀里缩去,抱住了他,声音轻轻的;‘’阿肆,我们休息吧。” 她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郁肆看着依偎在怀里的林落,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她好乖巧,却又莫名诱人。 刚刚...... 想到林落刚刚的样子,那难以克制的声音,还有她的柔软,郁肆身体又莫名燥热起来。 但他只是轻轻在林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晚安,落落。” 第13章 木讷特招生13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满室静谧,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林落在郁肆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悠悠转醒。 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发现自己正被郁肆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她的动静惊扰了沉睡中的郁肆。 郁肆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 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眸子,此刻因初醒有些迷迷蒙蒙,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罕见的温顺。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 林落抬眸,将他这副与平日狂野不羁截然不同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满足的掌控。 这副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确实让人满意。 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也在感叹。 【太幸福了,这就是天之骄子为之低头的感觉吗?】 【好喜欢好喜欢。】 林落嘴角微勾,声音带着尽在掌握的悠然满足:【你满意就好。】 身体里的灵魂在感到满足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林落:【玩归玩,闹归闹,我的最终目标是裴星澈。】 【放心吧,我知道的。】 林落自得的声音响起。 郁肆的宠得到了,不过嘛,她还想再玩玩。 况且,她有自己的节奏,让裴星澈完全爱上她。 就是手段,确实有些不光彩。 不过那又怎样?达到目的就好啦。 郁肆的嗓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落落,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林落摇头:“我该回学校了。” 郁肆清醒过来,翻身把林落压在身下:“回学校之前,我们......” 林落自是不会拒绝,毕竟那种滋味确实让人享受。 两人又纠缠了好一会儿,郁肆才开车送林落去学校。 他发现今天的林落比昨天更放得开。 想不到平时乖乖巧巧的林落私底下是这样的,郁肆内心既满足又欢喜,还带着些幸福和刺激。 ... 林落推开宿舍门,许白清正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描画着眼线。 她心情颇好地哼着轻快的调子,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落落!”她放下手中的眼线笔,语气带着急切和关切,“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我发消息你也没回,担心死我了。” 许白清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落的脖颈,那里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淡红色痕迹。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愣了一下,带着一丝探究。 林落有些疲惫,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许白清过于直白的视线。 她声音有些沙哑,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昨天出去玩了,有点累。” 许白清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哦,这样啊,没事就好。” 林落走到自己的床边,动作有些迟缓地换上睡衣。 她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许白清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状态也太好。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落落,你昨天到底去做什么了?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林落的脖颈。 林落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郁肆发来的信息:【小落落,到宿舍了吗?】 林落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刚到,准备睡一会儿,阿肆你放心吧。】 郁肆的回复马上跳了出来: 【到了就好,乖,快休息。那我先回家啦,明天早上来接你一起上课~】 回完消息,林落才重新看向一脸好奇的许白清。 她解释道:“昨天和我男朋友出去玩了一天,有点累着了,所以状态不太好。” “男朋友?”许白清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裴学长吗?” 林落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迅速掠过落寞和黯然。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 “嗯,但裴学长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所以,我接受了别人的表白。” 许白清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今天,裴星澈刚刚主动约了她共进晚餐。 她面上却流露出担忧,微微蹙起眉,劝道: “落落,感情的事情还是不要那么草率,还是要考虑清楚才行。” “没关系,我不讨厌他,而且他知道我以前喜欢裴学长,他说他不介意,他对我很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 许白清的八卦之心彻底被点燃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真的吗?那你男朋友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林落点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神秘: “当然是我们学校的,至于具体是谁……” 她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大概就能知道了。” 许白清非常好奇。 既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家境想必不会太差。 转念一想,再好,又能好得过裴星澈吗? 虽然她和裴星澈现在还只是刚开始接触的阶段,但裴星澈今天主动约她,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她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隐隐的炫耀。 既然林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她说出接下来的话,似乎就更没有心理负担。 “那好吧,我先替你高兴。”许白清站起身,拿起桌上精致的链条小包。 她语气轻快:“我也要准备出门啦,今天裴学长约了我一起吃晚饭。”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观察着林落的反应。 林落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平静点头,语气寻:“好的,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许白清完全没料到林落会是如此平静的反应。 她怔了一下,才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嗯,那我走啦。” 她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困惑,转身离开了宿舍。 第14章 木讷特招生14 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窗纱,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温柔的光斑。 她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这种安详惬意的氛围里。 傍晚,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许白清哼着歌走进来,脚步轻快。 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带着光彩,连放包的动作都透着雀跃。 林落正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小说,闻声抬起头。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就像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回来了?清清。” “嗯!”许白清的声音里都带着甜味,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今天的经历,“落落,你知道吗?裴学长今天带我去了一家特别高级的餐厅!我还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呢!” 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忍不住继续说: “你是没看见,那里的水晶吊灯这么亮,连服务生都穿着定制的制服。 我们点的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你猜多少钱?居然要两千多!” 虽然裴星澈全程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但这份特别的待遇已经让她心花怒放。 许白清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落渐渐蹙起的眉头。 当她又开始描述餐厅的露天观景台时,林落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 “别说了,清清。”林落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你知道我之前喜欢过裴星澈的,听你说这些,我会不开心。” 许白清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林落会这么直接地表达不满。 一阵尴尬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对、对不起落落,我以为你谈恋爱了,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了……” 林落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许白清: “我是谈恋爱了,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坦然听着你详细描述和裴学长的约会。” 她的语气很平和,却字字清晰: “毕竟我曾经那么喜欢他,而且是被明确拒绝的,你这样不停地提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故意炫耀。” 这话说得太直白,就像突然掀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许白清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窘交加。 她确实没有恶意,只是太想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 但内心深处,她也知道这样的分享对林落来说是一种伤害。 就像明知别人得不到,却偏要在对方面前反复展示自己拥有的一切。 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善良。 许白清被说中心事,既惊讶又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辩白。 她确实隐约意识到这样可能会伤害林落,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指出来。 林落当然不在意许白清这些小心思。 但每当许白清在她面前兴奋地描述与裴星澈的点点滴滴,身体里那个属于原主的灵魂就会剧烈地翻涌。 那些被压抑的嫉妒、不甘和扭曲的恨意,正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而她,只需要适时给这些情绪一个出口。 ... 周一,晨光熹微。 冷清的校园逐渐苏醒,林荫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学生。 在特招生居住的西区女生宿舍楼前,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Urus与周围朴素的建筑格格不入地停靠在路边。 更引人注目的是倚在车门前的那个人,郁肆。 他随意地靠在流畅的车门上,一条长腿微曲,墨镜推至额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车钥匙。 晨光落在他微卷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很快引起了早课学生的骚动。 “那是……郁肆?”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特招生的宿舍区。” “在等谁啊?没听说他认识这边的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不少女生放缓脚步,好奇地张望。 当林落和许白清并肩走出宿舍大门,看见了站在宿舍门前的郁肆。 他站在晨曦中,俊朗的眉眼在看见林落的瞬间骤然鲜活起来。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融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极其自然痞气的温柔笑容。 林落脸上也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是早已期待这一幕。 她小跑着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郁肆张开的怀抱里。 “阿肆!”她的声音带着雀跃,“你等很久了吗?” 郁肆十分自然地接住她,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轻轻将她跑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而亲密。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没多久,刚来,走吧,送你去上课。”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比平时柔软了太多。 而被留在原地的许白清,已经完全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郁家大少,此刻正用那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温柔姿态对待林落,大脑一片空白。 林落……和郁肆? 难道她昨天说的男朋友,就是郁肆? 这怎么可能? 震惊、不解和隐隐嫉妒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郁肆,那个家世甚至比裴星澈还要显赫几分,行事更加张扬不羁的郁肆,怎么会看上林落? 林落的家庭条件甚至连她都不如。 她原本因为与裴星澈共进晚餐而建立起的那点隐秘优越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已经坐上副驾驶的苏挽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 “清清,快上来吧,我们顺路送你。” 郁肆也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许白清机械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动作都有些僵硬。 “清清,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林落回过头,笑容温婉,声音却清晰得让周围尚在围观的人都听得见,“这是我男朋友,郁肆。” 她又自然地转向郁肆,语气亲昵: “阿肆,这是我室友许白清,我们等会儿正好同一节课。” 郁肆从后视镜里对许白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唇角带着疏离的浅笑:“你好。” 许白清局促地点头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她看着前排林落熟悉的背影,又透过车窗瞥见外面那些羡慕、惊讶、探究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炫酷的跑车载着三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驶离了宿舍区。 只留下一地沸腾的议论和许白清难以平静的心绪。 第15章 木讷特招生15 当那辆标志性的哑光黑兰博基尼稳稳停在教学楼前时,周围瞬间掀起一阵无形的骚动。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车内人影的瞬间,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林落从容地转过身,对后座的许白清展露一个温婉的笑容: “清清,能麻烦你先去教室帮我占个位置吗?我稍后就到。” 许白清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推开车门,快步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焦点中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灼热探究与羡慕的目光,如芒在背。 就在许白清下车的片刻间,关于郁肆与特招生女友的传闻已经像病毒般在校园各个角落炸开。 林落转回身,对驾驶座上的郁肆柔声道: “阿肆,谢谢你送我,那我先去上课啦。” 她说着,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郁肆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欲要开门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等等,”他侧头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我陪你一起去上课,怎么样?” 林落闻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漾开毫无阴霾的欣然笑容,点头应道:“好呀,阿肆。” 这个干脆的回答,反而让郁肆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像林落这样内向的女孩,会害怕与他这样招摇地并肩走在校园里,承受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婉拒的准备。 担心她会感到不自在,会因出身而自卑,会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没想到,她竟如此坦然。 这份出乎意料的坦然,瞬间驱散了郁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担忧,让他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他向来不屑于遮遮掩掩,既然确定了心意,就希望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原本以为,要让她适应这种焦点中心的生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耐心。 可眼前的林落,再次打破了他的预想。 她外表看似怯懦柔弱,内里却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果敢与镇定。 郁肆利落地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极为自然地牵起林落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向教学楼。 郁肆比林落高一年级,今天上午并无课程,此行纯粹是为了陪她。 他们所过之处,吸引的目光比那辆炫酷的超跑更甚。 惊讶、打量、好奇、羡慕…… 各种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林落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自始至终,林落都维持着一派沉静的从容。 那些目光对她而言,仿佛只是拂面的微风,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开玩笑,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她的配得感早已刻入灵魂,极高。 再耀眼夺目的男人,既然心甘情愿为她低头,那么享受他带来的一切注目与特权,便是天经地义。 她甚至主动将手臂收紧了些,更亲密地挽住郁肆的胳膊。 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却坚定地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主权。 郁肆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内心的讶异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欣赏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身旁这个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微微扬起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既柔和又坚定。 一种“就是她了”的笃定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 当林落与郁肆十指相扣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许白清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个曾经在人群中总是下意识低着头、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室友,此刻却仿佛脱胎换骨。 她走在郁肆身边,步伐从容,腰背挺直,脸上带着自然的浅笑。 那份由内而外的坦然与镇定,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许白清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毫不怯场地站在郁肆身边? 许白清忍不住在心里追问自己。 如果…… 如果将来站在裴星澈身边的是自己,她也能像林落这样,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而不感到一丝惶恐和自卑吗? 直觉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答案,她做不到。 即便会有无上的欣喜和虚荣,但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会让她始终患得患失,无法真正地平视对方。 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朝门口那对惹眼的璧人招了招手: “落落,这里,我帮你占了位置。” 林落循声望来,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清清。” 她说着,便极其自然地拉着郁肆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安然坐下,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课堂上,各种目光,好奇、探究、羡慕、甚至是不屑,不断扫过他们。 处于焦点中心的两人却恍若未觉。 郁肆偶尔会侧头低声对林落说句什么,林落便回以一个浅浅的笑。 他们的手在课桌下始终牵在一起,那份亲昵与熟稔,仿佛已经相伴多年。 许白清只觉得这一堂课无比漫长,身旁那和谐的画面和周围无形的压力,让她如坐针毡。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郁肆站起身,旁若无人地揉了揉林落的头发,声音温柔: “学生会有点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好,你去忙吧。”林落仰头看他,眼神清澈。 直到郁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白清才感觉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身旁的林落,心底悄然生出一丝佩服。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如此密集的注视下,依旧安之若素的? 她的疑惑尚未解开,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便迅速围了上来。 几个平日里几乎不会与特招生有交集的富家女,此刻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礼貌,将林落围在中间。 “林落,恭喜呀!你和郁少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快给我们讲讲嘛!” “是啊是啊,我们都好奇死了!” 她们的语调甜腻,眼神里却藏着隐秘的审视与讨好。 尽管或许有人心底依旧瞧不起林落的出身,但她身后站着的郁肆,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表露分毫轻慢。 林落安然享受着这一刻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不仅是她的任务,更是对原主灵魂最好的滋养。 她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傲慢,也不过分热络。 “我和郁肆啊,认识的过程其实挺偶然的。”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听众: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他先向我表白的。” 这话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酸涩的涟漪。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家世普通,容貌虽好却不艳丽惹眼的特招生,心中满是不解与嫉妒。 凭什么是她? 郁家的门楣之高,在圣樱学院是公认的顶级存在,可以说是顶级豪门。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怎么会偏偏对林落这样一个普通的特招生青睐有加? 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她们脸上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第16章 木讷特招生16 学生会的独立办公楼层静谧而庄重,深色原木地板光可鉴人,走廊两侧挂着学院历届精英的照片。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裴星澈独自坐在会议室一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校园流浪猫管理方案的草案。 向来以专注着称的学生会长此刻却明显心不在焉。 他的指尖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文档上的字迹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墨团。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微微失焦,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 什么事这么急着叫我?郁肆满面春风地走进来,随意地在裴星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长腿舒展。 他与裴星澈自幼相识,两家既是世交又因联姻而沾亲带故,说话向来直接。 裴星澈闻声转过头,嘴角习惯性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听说你谈恋爱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握着触控笔的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 郁肆的眉眼瞬间染上藏不住的喜悦,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消息传得真快,没错,而且这个人你还很熟悉,之前总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林落。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好友的确认,裴星澈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窒息。 他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滑动,只是动作明显僵硬了几分。 那要恭喜你了。 裴星澈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依然温和: 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认真谈恋爱。 郁肆完全没有察觉好友的异样,依然沉浸在热恋的喜悦中。 他笑着拍了拍裴星澈的肩膀,语气轻快: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阿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落落这么特别的女孩。 这句无心之言精准地刺入裴星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艰涩:你幸福就好。 其他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郁肆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重新恢复寂静。 裴星澈望着屏幕上模糊的字迹,第一次感到学生会室的空气如此沉闷。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她了吗?不是一直希望她保持距离吗? 为什么此刻听到她和郁肆在一起的消息,心里会涌起这般难以名状的酸涩与烦闷?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怎么转眼间就能对另一个人展露笑颜? 更让他困惑的是,明明许白清完全符合他理想型的标准。 她阳光开朗,举止得体,可每次与她相处时,他的内心却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涟漪。 反倒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林落,这些日子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思绪,让他对着那个始终安静的联系人界面出神。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又烦躁。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窗外,一只流浪猫轻盈地跃上枝头,而他的心,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挣脱不得。 ... 周一对于林落而言,是课业最为繁重的一天。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她几乎能感到精神被抽空的疲惫。 她轻轻合上厚重的精装课本,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圣樱学院对学生的要求极为严苛,除了高强度的专业课程,还要求学生必须参与社会实践。 并且每个学期都需要选修至少两门艺术课程,钢琴、芭蕾、油画或是大提琴。 这些无一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练习,并通过严格的期末考核。 身旁的许白清也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提议道: “落落,累坏了吧?我们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吧。” 林落却微微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声音轻柔: “清清,你先去吧。阿肆说他等会儿来接我。” 许白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好吧,我先走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今晚……你还回宿舍吗?” “还不知道呢,”林落的语气带着一丝依赖,“要看阿肆的安排。” 那声亲昵的“阿肆”轻轻扎在许白清的心上。 并非因为她对郁肆有什么想法,而是林落与顶级豪门继承人谈恋爱时,如此理所当然的亲昵与从容。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和落差。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抱着自己的书本默默离开了。 林落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教学楼门前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等待着。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打量甚至是不善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明显敌意的气息正在逼近。 果然,不多时,一群衣着光鲜、气势汹汹的女生便径直朝她走来。 所过之处,其他学生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林落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夕阳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惊慌与闪躲,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为首的女生停在她面前。 她拥有着一张极其明艳动人的脸庞,五官精致如画,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存在。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挑剔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将林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落?” 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真好奇,郁肆是看上你哪一点了?” 林落抬起眼,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温和的浅笑。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这位同学,这个问题,或许你亲自去问郁肆会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你拽什么拽!” 沈姝俪身后一个跟班立刻尖声呵斥: “不过是个特招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你不知道我们姝俪姐喜欢郁少多久了吗?沈家,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沈姝俪微微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的叫嚣。 她高傲地扬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施舍般从限量款的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夕阳的余晖落在光洁的卡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张卡,递到林落眼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 “这里面是一千万,你把它收了,然后主动离开郁肆,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她那高傲的眼神里,藏着深入骨髓的不屑。 她自认并非喜欢仗势欺人的人,但她实在瞧不上眼前这个看起来怯懦又平凡的特招生。 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郁肆身边? 在她看来,这些底层爬上来的女孩,终极目标无非就是钱。 而她沈姝俪,对郁肆,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喜欢。 第17章 木讷特招生17 林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若是在从前执行任务时,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张卡。 毕竟,谁会跟实实在在的利益过不去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脑海中闪过那晚在酒店,郁肆随手为她戴上的那套珠宝。 单单是其中一条项链,其价值就已远超眼前这区区一千万。 原主所渴求的,是踏入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是那种被顶级奢华豢养的生活。 而这,绝非一千万能够买断的。 面对这张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银行卡,林落眼底波澜不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挑衅: “一千万啊……恐怕,不够呢。” 对她而言,多少金钱都无法与让原主的灵魂甘愿永世囚于快穿局所带来的能量相比。 汇聚的情感与命运纠葛越多,她所能汲取的力量便越强。 “你!”这番言论果然激怒了沈姝俪身后的跟班。 沈姝俪再次抬手制止,她审视着林落,鄙夷之色更浓: “口气倒是不小,那你开个价,究竟想要多少?” 林落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近乎一种宣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带着炫耀与主权意味: “多少都不够,我和阿肆之间的感情,无价。”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抬起手,轻轻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随着这个动作,她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暴露在夕阳下。 上面戴着的一条镶嵌着稀有彩宝的手链瞬间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光芒精准地刺痛了沈姝俪的眼睛。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条手链,上个月那场顶级珠宝慈善拍卖会的压轴单品之一。 她当时因故未能拍下,还遗憾了许久。 如今,这条她求而不得的珍品,竟然戴在这个她根本瞧不上的特招生手腕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郁肆那辆熟悉的跑车停在路边,他立刻推门下车,快步冲到苏挽身边,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落落!”他急切地握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确认她安然无恙,郁肆才松了口气。 落落是如此胆小柔弱,怎么可能应付得了沈姝俪这伙人的刁难?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射向沈姝俪,语气带着警告: “沈姝俪,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林落是我郁肆的女朋友,谁要是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在他身后,林落适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鸟般缩进他怀里,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楚楚可怜: “阿肆,我害怕……”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郁肆所有的保护欲和怒火。 他揽紧她的肩膀,责问的目光如利刃般直指沈姝俪。 沈姝俪还沉浸在方才林落那赤裸裸的挑衅中没能回神。 她……刚刚是在向我示威? 一个特招生,她怎么敢?! 直到听见郁肆的质问,她才猛地惊醒,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林落道: “谁欺负她了?郁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表里不一!她刚才还在挑衅我!” 她看着郁肆被蒙蔽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吗?她看上的根本就是你的钱和地位!” 郁肆的眉头紧紧拧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与愠怒: “沈姝俪,注意你的言辞!就算落落是为了我的钱又怎样?是我心甘情愿给她的,也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来找落落的麻烦,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闹到两家难看,我也奉陪到底!” 他对于旁人指责林落图钱这一点,竟然毫不避讳,甚至坦然接受。 沈姝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泛红,盈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泪水。 她用力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喊道: “郁肆!你……你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哭着跑开了。 她身后那群跟班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上。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触及郁肆冰冷扫视的目光,也纷纷作鸟兽散。 方才还充满火药味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郁肆将林落轻轻拥在怀中,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抚过她单薄的后背,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近乎承诺般的语气柔声说: “别怕,落落,都过去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明天,我就通过校园广播向全校宣告,你,林落是我郁肆要护着的人,谁再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整个郁家过不去。” 林落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信任,声音软糯却坚定: “嗯,我知道的,阿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郁肆的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他的落落真好。 她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带着各种目的的莺莺燕燕完全不同。 虽然她心里曾装着裴星澈,但此刻,她能这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信任他,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想到这里,郁肆心里的烦躁和愧疚感消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牵起林落的手,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受惊后尚未平复的细微轻颤,更加用力牢牢地将那只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走,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把不开心的事都忘掉。”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郁肆带着她来到本市一家极负盛名的顶楼景观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整个空间采用极简的现代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内部光线柔和,悠扬的爵士乐低回婉转,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郁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视野最佳的座位。 他绅士地为林落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才走到对面落座。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便熟练地向侍者点了一连串菜名。 “落落,”他隔着桌上摇曳的烛光看向她,眼神温柔,“这家餐厅的菜品很精致,你一定会喜欢的。” 想到她过去可能连温饱都成问题,他心底的怜惜又深了一层。 他想起她吃到美食时那眼睛发亮,满足得像只小仓鼠的可爱模样,嘴角便忍不住泛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侍者很快将菜肴依次送上。 首先是前菜法式香煎鹅肝,搭配着用波特酒熬制的酱汁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布里欧修面包,鹅肝表面煎得金黄微焦,内里却保持着诱人的粉嫩质感。 接着是汤品黑松露野菌汤,浓郁菌香与顶级黑松露的气息交织升腾。 主菜是低温慢煮和牛里脊,牛肉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肌理分明,旁边搭配着细腻的土豆泥和时令蔬菜。 还有香草烤羊排、柠檬黄油扒大虾,以及一道造型别致的鱼子酱蟹肉塔。 每一道菜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林落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 她下意识从随身那个有些磨损的帆布包里,拿出了那部屏幕带着裂痕的旧手机,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认真地对着每一道菜拍起照来。 那专注又带着点笨拙认真的神态,与周遭奢华的环境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却让郁肆看得心头更加柔软。 第18章 木讷特招生18 郁肆极有耐心地坐在对面,目光柔和地看着林落认真调整角度拍摄食物。 直到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他才慵懒地挑眉:“拍好了,小吃货?” 林落抬起眼眸,烛光在她眼中跳跃。 她将手机往郁肆那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阿肆,我们也拍几张合照好不好?” 郁肆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他向来讨厌拍照,但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起身,绕过餐桌紧挨着她坐下: “好啊,想拍多少都行。” 他温热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肩头,林落则微微侧身向他靠近,举起手机。 镜头里,她清丽的脸庞在柔光下显得格外精致,褪去了平日的怯懦。 眉眼间流转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像是浸在蜜糖里的栀子花。 而郁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俊脸,此刻在镜头前也柔和了许多。 他配合地低下头,唇角勾着宠溺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镜头里的她。 “看这里,阿肆。”林落轻声提醒,在他转头的瞬间按下快门。 她又突发奇想,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然后将交握的双手举到镜头前。 郁肆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任由她拍下这亲密的瞬间。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拍了好多张,有时是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有时是她调皮地靠在他肩上,眉眼弯弯; 有时只是简单的并肩,却在镜头里流露出无需言说的默契。 每一张照片里,两人靠得极近,一个清丽脱俗,一个张扬出众,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拍完后,林落低头仔细挑选着照片。 郁肆就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很快,林落编辑好了内容,将几张最满意的合照,连同之前的美食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 配文简单,只有一个爱心符号,却足以说明一切。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刀叉,对着郁肆嫣然一笑: “好啦,我们继续享用晚餐吧,阿肆。” 郁肆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又被轻轻触动。 他点头,将切好的第一块牛里脊自然地放到她的盘中:“嗯,多吃点。” ... 晚餐后,郁肆带着林落来到了本市最负盛名的顶级购物中心。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两侧橱窗里陈列的奢华品。 郁肆紧紧牵着林落的手踏入其中,语气带着宠溺: “落落,喜欢什么尽管看,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他目光坚定,既然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人,他就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而且,也是补偿,今天落落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了委屈。 落落全部接受他才能心安。 林落抬起头望向他,眼眶倏地泛红,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 “阿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看到她眼中的泪光,郁肆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胀。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用有任何负担,我郁肆的女人,值得拥有这一切。” 这番话让林落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用力地点着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林落内心毫无波澜。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郁肆更加毫无保留地为她付出。 郁肆心中怜惜更甚,牵着她首先走进了一家知名的数码旗舰店。 今天看到她拿出那部布满裂痕的旧手机时,他就懊恼自己的粗心。 他直接走向最新款旗舰手机的展示台,对店员说:“要最高配置的,颜色……” 他低头温柔地问林落:“落落,你喜欢哪个颜色?” 林落的目光在流光溢彩的几款颜色中流转,最后指向一款梦幻的淡紫色: “这个很好看。” “好,就这个。” 郁肆干脆利落,随即又指向一旁最新款的顶配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 “这两样,也一并包起来。” 当店员将包装精美的电子设备递到林落手中时, 她抱着崭新的设备,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灿烂的笑容,由衷的开心。 她从旧手机里取出电话卡,将那部承载着原主无数心酸记忆的破旧手机,毫不犹豫轻轻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那个灰暗、压抑、贫瘠的过去,从此刻彻底告别。 郁肆看着她坦然接受并真心欢喜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就喜欢她这样,不矫情,不推拒,大方地接纳他的好。 在店员的帮助下,新设备被快速激活。 林落接过新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熟练地打开相册,挑选了一张两人笑容最灿烂的合照,设置成了手机主屏幕和锁屏壁纸。 做完这个,她抬头对郁肆甜甜一笑。 这个小小的举动,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郁肆全身,让他心底熨帖不已。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郁肆又带着她横扫了各大奢侈品门店。 他先带着林落走进装潢雅致的顶级品牌服装店,柔软的灯光与静谧的氛围立刻将人包围。 训练有素的店员一眼便认出了郁肆,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把这一季的新款,还有那些经典的限量款,都按她的尺码拿来试试。” 郁肆揽着林落的肩,对店长吩咐道,语气是惯常的从容。 “好的,郁少,小姐,请先到VIp室稍作休息,我们马上准备。”店长恭敬地引路。 在宽敞舒适的VIp试衣间外,郁肆悠闲地坐在丝绒沙发上,很快,店员便推着几架衣物过来。 林落在第一轮中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真丝吊带长裙。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郁肆原本慵懒搭在沙发背上的手不经意间微微收紧。 那条裙子仿佛是为她而生。 光滑的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珠光,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纤细的吊带勾勒出清瘦的锁骨与优美的肩线,贴合腰身的剪裁一路向下。 在脚踝处散开流畅的裙摆,将她身形衬托得修长窈窕,清丽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性感。 “转一圈我看看。”郁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林落依言轻轻转身,裙摆漾开优美的弧度,她微红着脸颊望向他: “阿肆,好看吗?” 郁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一缕滑落到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热的耳垂。 目光专注地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带着询问的清澈眼眸上。 “很美。”他唇角扬起,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艳,“像专门为你定制的。” 他随即对店员说:“这条包起来。另外,找一条同色系的披肩,晚上凉。” 紧接着,林落又试了一套奶白色的小香风软呢套装。 短款上衣搭配及膝A字裙,经典的粗花呢面料中织着细密的银丝。 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带点俏皮,仿佛出身优渥、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 “这套也很适合您,小姐。”店员由衷赞叹,“非常显气质。” 郁肆走到她身边,对着试衣镜里的身影端详,然后从旁边的配饰架上取下一顶同色系的复古网纱蓓蕾帽,轻轻戴在她头上,又细心地将网纱整理好。 镜子里,两人身影交叠,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套穿着去参加下午茶或者画廊开幕正好,我的落落真是个衣架子。”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亲密的低语让林落恰到好处地泛起羞涩。 她看着镜中被他精心打扮,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眼中流露出惊喜与依赖。 最后,她尝试了一件设计极简的黑色露背礼服。 她把长发挽起,背对着郁肆走出试衣间时, 那大片白皙光滑的美背与优雅的脊柱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与神秘的黑色丝绸形成强烈视觉冲击,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郁肆眸色一暗,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侧,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望着前方镜中她略带紧张又含羞带怯的模样,占有欲与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吗?” 林落透过镜子与他对视,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中,郁肆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他不仅大方买单,更享受这种亲自将她从内到外精心雕琢,让她绽放出独属于他光芒的过程。 林落的每一次试穿、每一个因他赞美而绽放的笑容,都让他心中的满足感不断攀升。 最后他又随手指了很多件日常穿的款式:“把这些都包起来。” 他刷卡付款时眼睛眨都不眨,数额巨大的账单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普通的数字。 接着,化妆品、护肤品、珠宝首饰各款经典与新款的手袋…… 只要是林落目光稍有停留的物品,郁肆都会示意店员包起来。 当两人终于结束购物时,两人手中都提满了印着各大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他将这些战利品放进跑车后备箱,然后驱车带着她来到了位于学院附近的大平层。 这是他名下的一套房子,因为离学院近,所以偶尔会来这里住。 第19章 木讷特招生19 郁肆按下指纹锁,伴随着清脆的“嘀”声,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他侧身让林落先进,手自然地护在她身后。 踏入室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视野极佳的大平层,装修风格是现代极简主义,以高级灰和纯白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干净。 入口处是宽敞的客厅,一组宽大的灰色模块沙发面向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远处圣樱学院依稀可见的古典轮廓。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厨具一应俱全却纤尘不染。 往里走,除了主卧套房,还配有书房、设备专业的电竞房, 每一个空间都规划得井然有序,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冰冷的整洁,却少了些生活气息。 这里明显不经常有人住。 郁肆将手中十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随意放在客厅中央,牵起林落的手,带着她熟悉环境。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一种为她安排好一切的理所当然: “落落,这里离学校近,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个小窝了,放学后不想住宿舍,随时可以过来。” 说着,他拉着她走到智能门锁前,耐心地引导她的手指录入指纹。 “嘀嘀”的确认声响起,象征着她拥有了这里的通行权。 林落感受着体内那个灵魂因激动和满足而发出的细微颤栗,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看,这就是天之骄子毫无保留的宠爱,还满意吗?】 她在心中低语,带着一丝展示成果般的矜傲。 原主的反馈,是她衡量自身演技和业务能力的重要标尺。 【满意!太满意了!】身体里的声音几乎在尖叫,带着如梦似幻的狂喜,【这简直像在做梦,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被这样珍视,这些都是我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落心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何须言谢? 但她并未说破。 某种程度上,满足这个卑微灵魂的渴求, 看着她因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而欣喜若狂, 本身也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仿佛在完成一项别人无法达成的夙愿。 录好指纹,郁肆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走向主卧对面的另一个套间。 房间同样宽敞,带有独立的浴室、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和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中央的那张大床造型优雅,床品面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郁肆环顾四周,语气轻快, “今天买的那些衣服、包包,都可以放进你的衣帽间,把它们填满。” 林落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这具身体最原始深刻的记忆被触动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她踮起脚尖,快速而轻柔地在郁肆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脆弱: “阿肆,我爱你,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真正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在原主那个遥远而贫瘠的农村老家,作为不被期待的女儿,她只能蜷缩在阴暗闷热的阁楼里。 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何谈隐私与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个房间,于原主而言,不仅仅是物质的赠予,更是精神上的救赎与宣告。 林落与郁肆在大平层腻歪了一夜。 ... 夜阑人静,市区某处奢华的别墅内。 裴星澈刚沐浴完,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 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另一只手拿起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晚上十一点。 他穿着丝质浴袍走到客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事务,而是有些失神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 郁肆那句带着笑意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会认识林落”,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见关于郁肆和林落恋情的议论,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个事实,硬生生塞进他的感知里。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绿色的社交软件,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林落。 朋友圈图标上显示着红色的更新提示。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已经点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组精心排版的九宫格照片。 正中央是林落与郁肆的贴脸合照,她笑得眉眼弯弯。 那双总是带着冷冽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甜蜜和依赖。 周围的照片,是精致的佳肴,还有两人十指紧扣的特写…… 每一张,都散发着热恋中独有刺眼的幸福光泽。 裴星澈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酸涩、苦闷、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愤怒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鼓噪的声音。 是不是……喜欢上林落了? 这个他一直逃避和不敢深究的问题,此刻带着血淋淋的答案,蛮横地撞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可能呢? 裴星澈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 从第一次在雨中看到她苍白着脸将伞塞给自己,到图书馆里她踮脚够书的笨拙执着,再到她递来创可贴时那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的视线,他的心绪,何尝不是一次次被她牵引? 直到此刻,看到这张宣告着她属于别人无比幸福的朋友圈,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个迟来可笑的事实。 他喜欢林落。 喜欢她那份藏在怯懦下的细腻与体贴,喜欢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故事的冷冽眼眸。 他心疼她的过往,萌生出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再受伤的强烈欲望。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已经和郁肆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很快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悔恨包裹住了他。 裴星澈猛地站起身,将手机重重地反扣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刺目的画面。 他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楼下的酒柜前,甚至没有挑选,直接拿出一瓶开启过的红酒和一个酒杯。 他独自一人走上宽阔的露台,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湿润的发丝。 他没有开灯,任由城市的霓虹作为背景,将自己融入这片孤寂的黑暗里。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灌下大半杯醇厚的液体,辛辣感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燎原的野火。 他抬起头,望向沉郁的夜空,仿佛想从这片虚无中找到某个答案。 或者,只是想麻痹这颗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失去并且抽痛的心脏。 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像是在喃喃自语:“本来能够拥有的,不是吗?是我自己亲手推开了一切。” 第20章 木讷特招生20 次日,郁肆送林落前往学院。 林落早上没课,今天的课程都安排在下午。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宿舍楼前洒下细碎光斑。 郁肆的跑车平稳停下,他侧身替林落解开安全带,指尖在她手背上短暂停留。 “下午我来接你。”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目光却清明,“要是闷了随时找我。” 林落低头整理裙摆,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温柔:“知道啦,你先去忙吧。” 她推门下车,从后座取出几个精致的购物袋和崭新的电子设备。 当林落提着那些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走进宿舍时,许白清正对着专业书出神。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笑容在触及那些购物袋时凝滞半秒。 那些标志性的品牌纹样,她再熟悉不过。 “落落回来了?”许白清放下钢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昨天玩得很开心吧?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 林落将纸袋轻轻放在书桌旁,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 “阿肆说总穿校服太单调,非要给我添置些日常衣服。” 她说着将新款手机放在桌上,流光溢彩的机身与周围朴素的陈设形成鲜明对比。 许白清注视着那部最新款手机,这个型号她关注许久却始终舍不得买。 她想起昨晚那条朋友圈。 九宫格里是精致的餐点,郁肆与林落紧挨着的合影,两人在镜头前笑得自然而亲密。 “郁少对你真用心。”许白清转动着指间的笔,笔杆在课本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连最新款的手机都给你配好了?” 林落正将平板电脑放进抽屉,闻言抬头莞尔:“他说联系方便些。” 她整理购物袋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些奢侈品的到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白清突然想起裴星澈至今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她抿了抿唇,声音放轻: “真好呀,不过落落,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会不会太让郁少破费了?” 【听见没?这酸溜溜的语气!】脑海里的灵魂兴奋地雀跃着,【以前总爱炫耀裴星澈的事,现在怎么不说了?】 林落垂下眼帘掩饰笑意,再抬头时眼里漾着清澈的光: “我也这么说,但阿肆坚持要给我买。” 许白清桌下的膝盖不小心撞到抽屉,闷响声中她强笑着站起身: “我……我去买早餐。” 转身时衣角带倒了空水瓶,她也浑然未觉。 林落望着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整理着新衣的吊牌。 脑海里的灵魂仍在欢欣鼓舞。 此刻她在狂笑呐喊:【哈哈哈哈,不是爱炫耀吗?气死你气死你!】 听着身体里的声音,林落有些略微无奈,嘴角甚至带着些宠溺。 许白清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恶毒之人,不过是喜欢用炫耀掩盖内心的自卑和虚荣。 但是立场不同,此刻,她就是林落,自然不会在意许白清怎么想。 她这么炫耀,自然也是为原主寻求一个情绪突破口。 她要,心甘情愿的灵魂,并且为她所用。 许白清买完早餐回来,看见了林落桌上刺眼的同款品牌电脑和平板。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书。 整个早上的宿舍氛围都带着些微妙,至少对于许白清来说是这样。 林落自然毫不在意,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用新款的电脑和平板处理老师留下的专业作业。 并且用得十分顺手和理所当然。 ... 傍晚,林落结束了课程,郁肆又来接她了。 暮色渐沉,圣樱学院的中餐厅内灯火通明。 身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雅致的卡座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与低声谈笑。 郁肆很自然地接过林落手中的书袋,另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相扣。 他侧头问道:“落落,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 林落却停下脚步,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仰起脸时眼睛亮晶晶的: “阿肆,我们今天就在学校餐厅吃好不好?” 她指向装潢典雅的中餐厅入口,“我还没见过你在这里吃饭的样子呢。” 【宿主,目标确认,裴星澈在靠窗第三排位置,正在用餐。】 系统适时提示。 郁肆微怔,随即失笑。 他向来嫌食堂嘈杂,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底那点不情愿立刻烟消云散。 “好,都听你的。”他揉揉她的发顶,语气纵容。 只要跟落落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吃饭都是一样的。 两人携手走进餐厅。 林落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果然看见那个清隽身影正独自用餐。 她唇角微弯,声音愈发甜软: “听说这里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你陪我尝尝嘛。” “这么想吃?”郁肆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廓,“那我得好好尝尝,到底是什么美味能让我们落落这么惦记。” 他们亲昵的对话如羽毛般,轻轻飘进裴星澈耳中。 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倏地收紧。 餐盘里精致的菜肴瞬间失了味道,那是他平时最偏爱的清蒸鲈鱼,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 作为学生会主席,他习惯在课后在此处简单用餐。 他当学生会主席,不过是想做更多的善事。 这里环境清静,厨师手艺精湛,本该是他忙碌一天后难得的放松时刻。 可现在…… 他抬眸,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对身影。 只见郁肆正细心为林落拉开椅子,又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轻笑着推了他一下。 那笑容明媚晃眼,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 胸腔里仿佛有细密的针在扎。 今天处理文件时频频走神的烦躁感再度涌上,原来所有的坐立不安,皆源于此。 “就要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个你爱吃的虾仁蒸蛋。” 郁肆熟练地点着菜,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 “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杨枝甘露?你上次说喜欢的。” 林落正要回答,目光不经意与窗边的裴星澈相遇。 她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继而化作一个礼貌的浅笑。 这一笑让裴星澈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身体却僵在原地。 “阿肆,”林落突然轻声说,“你看那边是不是裴学长?我们要不要……” 她话音未落,郁肆已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 他自然地揽住林落的肩,带着她朝窗边走去。 “阿澈!这么巧?”郁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一起啊?” 裴星澈的目光掠过郁肆搭在林落肩上的手,落在她恬静的侧脸。 她正微微笑着,那笑容礼貌得体,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垂下眼帘,用尽全部自制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不用了,我吃好了。” 指尖在桌下悄然收拢,留下印子。 第21章 木讷特招生21 郁肆皱着眉看向裴星澈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喂,阿澈,你就吃这么点?喂猫呢? 裴星澈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无波:今天没什么胃口。 说完便起身,白色衬衫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你们慢用。 郁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解地耸了耸肩,转头对林落嘟囔: 奇怪,阿澈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林落小口品尝着盘中的甜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跳跃,衬得那双眸子格外深邃。 他的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郁肆自然地夹了一道排骨递到她嘴边,她微笑接受。 这个亲昵的举动立刻引来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能听到手机拍照的轻微咔嚓声。 用餐结束,郁肆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林落就往广播室走。 落落,带你去个地方。 阿肆?这是要去哪?林落故作疑惑地被他牵着走,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广播室里,郁肆一把推开门,对着里面值班的学生会成员打了个响指: 出去一下,借用五分钟。 他转身将林落轻轻按在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扶手两侧,俊脸凑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落落,我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我郁肆捧在手心里的人。 不等林落回应,他大步走到麦克风前,熟练地打开设备。 少年张扬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校园: 都听好了!我是郁肆,林落是我女朋友!谁要是敢欺负她——他故意停顿,声音陡然转冷,就是跟我郁肆过不去! 此刻,校园里各个角落。 教室里,正在整理笔记的许白清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操场上,很多女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艺术楼外的花园里,沈姝俪正气得一把将刚摘的玫瑰摔在地上,娇艳的花瓣散落一地。 他疯了吗?!沈姝俪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为了那么个土包子,居然在广播里...... 旁边的小跟班连忙安抚:姝俪姐别生气,郁少爷可能就是一时新鲜...... 新鲜?沈姝俪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倒要看看他能新鲜多久! 沈姝俪昨天晚上决定不再喜欢郁肆了,可是此刻内心的情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翻涌。 广播室里,林落站在原地,嘴角微扬,这份毫不掩饰且公之于众的袒护与爱意,她笑纳了。 尽管他的做法确实让人有些脚趾扣地,但是林落也能坦然接受。 感受到体内那个灵魂正激动得几乎战栗,她笑得满意。 郁肆关掉麦克风,得意地朝她走来。 她的眼眶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阿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林荫道,裴星澈的脚步戛然而止。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寂。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他心里,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郁肆那个人......竟真的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心里那片阴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天空不知何时已布满铅灰色的云层,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洒下来,渐渐变得密集。 雨滴打在林荫道的梧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连成一片雨幕,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 裴星澈独自站在雨中,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柔软的黑发滑落,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雨天。 那个怯生生地将黑色雨伞塞进他手里的女孩。 她当时也是这般浑身湿透,却毫不犹豫地把唯一的遮蔽让给了他。 【裴同学…给你。】 那时她轻柔的嗓音,此刻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现在…… 少年纤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微微颤动。 他闭上眼,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试图洗去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会傻傻地把自己的伞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辆熟悉的亮蓝色跑车缓缓停在他身旁。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雨幕,车窗降下,露出郁肆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喂,阿澈!你傻站在雨里干什么?”郁肆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响亮,“快上车!” 裴星澈缓缓抬眼,透过模糊的雨帘,他先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郁肆。 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副驾驶座。 林落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恬淡,仿佛窗外这场雨与她毫无关系。 当他看向她时,她只是平静地回望。 那双曾经盛满羞涩与期待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星澈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机械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与车外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高级香氛的淡雅气息萦绕在鼻尖,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给,裴学长。” 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裴星澈抬眼,正好对上林落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 她的表情温和有礼,动作自然得体,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善意举动。 可就是这份恰到好处的礼貌,让裴星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地接过毛巾,声音冷得像冰:“谢谢。” 郁肆从后视镜里瞥见好友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我说阿澈,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下雨了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就这么慢吞吞地在雨里走,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不会生病吗?” 他语气里带着的关心:“从早上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连饭都没吃几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裴星澈没有回答,只是用毛巾慢慢擦拭着湿透的头发,目光始终望向窗外不断滑落的雨滴。 车内的温暖让他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而身旁那个曾经只会用怯生生目光追逐他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这一排座椅的距离。 第22章 木讷特招生22 车辆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沉寂。 郁肆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裴星澈,打破了寂静: “阿澈,你今晚去我学校旁边那套大平层吧?别回老宅了。” 裴星澈从窗外收回视线,怔了一瞬,轻轻颔首:“好。” 他们在这个顶级公寓的同一层都拥有房产,这是圈内心照不宣的便利。 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而安静。 三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郁肆自然地牵起林落的手,对裴星澈扬了扬下巴: “阿澈,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们也回去了。” 裴星澈的视线极快地从林落恬静的侧脸掠过。 她正微微低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喉结微动,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指纹锁开启的轻微声中,他忍不住回头。 恰好看见郁肆搂着林落的腰,两人亲昵地依偎着走进对面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捕捉到郁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来她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心口。 裴星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龙头。 温热的水流顷刻间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似乎这样就能洗去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与冰凉。 他闭上眼,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和精致的锁骨滑落, 但脑海中那双曾盛满羞涩与期待,如今却只剩下平静疏离的眼眸,却越发清晰。 洗完澡,随意裹了件深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他取出一只水晶杯,倒了小半杯红酒,走到了连接客厅的弧形阳台上。 这面阳台安装了最新的单向防窥玻璃。 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阳台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不断告诉自己,郁肆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也曾明确拒绝过林落。 不要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 郁肆的顶层大平层阳台视野极佳,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都踩在脚下。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醺,轻轻拂过。 “冷吗?”郁肆从身后将林落整个圈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沙哑。 林落顺势向后靠进他温热的胸膛,摇了摇头,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她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眼底是平静的掌控,但出口的声音却娇软依赖: “有阿肆在,一点都不冷。” 郁肆低笑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 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将她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月光下,她微微仰起脸。 那双平日里清澈冷冽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迷离。 此刻正专注地望着他,里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郁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油然而生。 “落落,”他低声唤她,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夜空,“你现在真好看。” 林落脸上泛起红晕,像是承受不住他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呐:“只有现在好看吗?” “一直好看。”郁肆从善如流,嘴角勾起那抹带着点痞气的笑,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错辨,“从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这话半真半假,当初觉得不一样是出于好奇和捉弄。 但现在,那份不一样已经深深扎根,长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在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蹭,呼吸交缠。 这是一个极尽亲昵的姿态。 林落踮起脚尖,用一个主动轻柔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举动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郁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瞬间反客为主。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带着仿佛要将她拆吃入骨的狂热。 林落温顺地承受着,手臂软软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在他强势的攻势下微微喘息,偶尔从唇齿间泄露出一两声细碎而勾人的轻吟。 她的回应恰到好处,既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又保留了少女的羞涩感。 在喘息换气的间隙,郁肆稍稍退开,暗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双眸和微肿的红唇,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叫我的名字,落落。” 林落眼神迷离,脸颊绯红。 她依言,用那种能让他彻底疯狂带着气音的软糯调子轻轻唤他: “阿肆……”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郁肆所有的自制力。 他再次狠狠吻住她,将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两人在黑夜里拥吻,身影紧密交叠,构成一幅旁若无人的爱侣画卷,亲密无间。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 旁边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后,有一道目光正承受着怎样的凌迟。 裴星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是那么刺眼。 隐约的轻笑和低语随风飘来,像最细密的针,扎进裴星澈的耳膜。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裴星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被捏碎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混着几滴鲜红的血,溅落在他昂贵的白色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狼藉。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疯狂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林落只是愧疚,只是不习惯。 直到这一刻,亲眼目睹她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绽放,听着她为别人发出的娇媚轻笑, 感受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嫉妒,他才绝望地承认。 他后悔了。 第23章 木讷特招生23 黑暗中,林落在郁肆的吻里柔柔回应。 她的眼波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无声穿透夜色,精准地投向隔壁那面单向玻璃。 她知道,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正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一切都恰到好处。 是时候收网了。 她要在他嫉妒的火焰烧得最旺、理智被焚毁殆尽的时刻,将裴星澈彻底俘获。 如果说郁肆需要的是点燃他好奇与征服欲的野火。 那么裴星澈这轮清冷的月亮,则需要她先用耐心的引力牵引至最近轨道, 再猛地扯断那根系绳,让他失控地坠入她的星域,摔碎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 ... 周末的夜晚,大平层内灯光暖融。 林落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人陷在郁肆宽阔温暖的怀里。 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睡袍的带子。 “阿肆,”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清泉,闪烁着期盼,“明天周末,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郁肆低头看她,被她眼底的光彩取悦。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啊,落落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林落微微嘟起唇,故作认真地思索: “只有两天呢,太远也去不了......去郊区?或者……游乐场?” 她提到游乐场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试探的雀跃。 郁肆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 “游乐场?人挤人有什么意思,不如去郊区,我知道个地方,风景不错,咱们可以去露营烧烤,怎么样?” 他试图吸引她前去露营。 果然,怀里的林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笑容甜得能沁出蜜来: “真的吗?露营!我从来没试过呢!阿肆,我好期待呀!”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欣喜,郁肆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他宠溺地伸手,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这有什么难的,待会儿我就让人把明天露营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送过来,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阿肆真细心,想得真周到。” 林落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不经意用轻柔的嗓音提议: “阿肆,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太安静了?人多一点,会不会更热闹好玩些?” 郁肆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们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他低下头,仔细捕捉着她脸上的表情。 林落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在他胸口划过失落的弧度,刚才还亮晶晶的眸子也黯淡了些许。 郁肆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瞬间就软了。 转念一想,他本性也确实喜欢热闹,人多似乎也不错。 “行了行了,”他妥协地笑了笑,试图重新点亮她的眼睛,“那我把阿澈叫上,怎么样?” 他提出这个名字时,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林落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落反应平静,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温顺:“都可以的,你决定就好。” 她这份坦然,抚平了郁肆心底那丝因太在意而升起的微妙忐忑。 他满意地将她搂得更紧,心底那点关于裴星澈的疑虑烟消云散。 落落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而且她根本就不是阿澈会喜欢的类型,自己真是多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林落这才从郁肆怀里探出身,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白清的电话。 她语气轻快:“清清,明天我和阿肆想去郊区露营,想着人多热闹点,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话那头,许白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 “就你们俩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她可不想当个显眼的电灯泡。 “怎么会呢,”林落笑道,声音温和,“裴学长也会去的,你们不是认识嘛?正好一起玩。” 听到裴学长三个字,电话那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许白清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裴学长也去吗?那好吧!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对了落落,我……能不能再叫一个人?是我的好朋友顾宴。” 林落的嘴角在郁肆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当然可以呀,”她回答得爽快,“人多才热闹嘛。” 挂了电话,林落几乎能猜出许白清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青梅竹马顾宴的出现,来试探裴星澈的反应,激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林落慵懒地重新靠回郁肆怀里,指尖在他胸膛无意识地画着圈,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人多,才好玩呢。 ...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今天是出行的好日子。 郁肆牵着林落的手,站在了对面裴星澈的门前。 他屈起手指,按响门铃。 短暂的等待后,门被拉开。 裴星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唐。 他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色短发,此刻显得有些蓬松凌乱,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而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嘴唇周围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为他平日过分洁净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落魄的沧桑感。 “哇哦!”郁肆夸张地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戏谑,“阿澈,你这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哪个姑娘魂牵梦萦、彻夜难眠呢!” 裴星澈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越过了郁肆,落在他身旁的女孩身上。 今天的林落,穿了一件宽松的纯白色V领t恤,露出一段纤细精致的锁骨。 下身搭配着学院风的灰色百褶裙,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柔顺的长发束成马尾从帽后穿出,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休闲又靓丽的青春气息,毫无攻击性。 阳光勾勒着她细腻的脸部轮廓,裴星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他或许早已察觉,却一直不愿深思的事实,林落很好看。 她的美并非带有侵略性的明艳张扬,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沁入。 像山间清泉,林间微风,初时不觉,待回过神来,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多看几眼,便会沉溺于那份干净又神秘的氛围里。 他迅速敛下眼底的波澜,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一丝刚起床不久的沙哑, 他刻意维持着平静:“最近事情多,睡得晚而已。” 郁肆了然地点点头,裴星澈作为学生会长,学业和事务确实繁重。 他不再追问,改用催促的语气: “行吧大学霸,那你快点收拾,不是说好一起去露营的么?别磨蹭了。” “嗯。”裴星澈应了一声,“你们先进来坐,我很快。” 两人走进里面。 与郁肆那边充满现代感的冷硬奢华不同,裴星澈的住所出乎意料地以温暖的奶油色和原木色为主调。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布艺沙发,角落里甚至摆放着几盆绿植,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宁静而温馨的生活气息。 林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切,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入心底。 她能通过一个人居住的环境分析出一个人的内心。 不过十几分钟,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裴星澈走了出来,已然焕然一新。 凌乱的头发被重新打理得清爽蓬松,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的光洁。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套装,柔和了他清冷的气质,显得随和又清爽,赏心悦目。 他拎起一个放在玄关的黑色双肩包,简洁利落地甩到肩上,看向郁肆:“走吧。” 三人下楼,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宽敞越野车。 这次换了大车,内部空间开阔,足以舒适地容纳所有人,以及他们此行所需的全部露营装备。 车辆平稳地启动,朝着学院门口驶去,准备接上许白清和顾宴。 第24章 木讷特招生24 车辆缓缓停在学院门口,许白清与顾宴已等候在一旁。 许白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袭清新的碎花连衣裙勾勒出窈窕身段,长发如瀑般披散,脸上妆容精致,显得明媚又清纯。 她身旁的顾宴,一身深灰色休闲运动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自带一种沉静的气质。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林落探出身子,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许白清身上,随即自然地转向顾宴,声音清脆: “快上车吧,清清,顾宴。” 顾宴闻声微怔,目光与林落含笑的眼神相接,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会被忽略的附属品,却没想到这位郁家大少的女朋友会如此周到直接地与他打招呼。 这份不让他感到尴尬的细心,像一股暖流,悄然化解了他心头预设的局促。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谢谢。” 随即跟着许白清默默上了车。 许白清和顾宴上车后,林落转过身,落落大方地为车内众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她的语气自然,确保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关注。 … 近两小时的车程后,车辆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绿茵草地沿着舒缓的坡度延伸,尽头是一汪清澈如碧玉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如絮,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和野花的淡香。 四周静谧无人,这片区域已被郁肆提前包下,只为图个清静自在。 感受着和煦的微风与温暖的阳光,林落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 郁肆紧紧牵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下,亲密无间,那幸福的光芒,不经意间刺痛了某人的眼睛。 裴星澈率先移开视线,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先搭好帐篷,把东西归置好吧。” 郁肆点头赞同,三个男生便主动承担起搭建帐篷的任务。 林落和许白清则在一旁铺开野餐垫,摆放好桌椅,将带来的食材、饮料一一整理出来。 几人分工协作,效率颇高,很快,一个像模像样的露营基地便初具规模。 一共搭起了四个帐篷。 如何分配,成了一个微妙的问题。 郁肆心里早已认定,自然是和林落共用一个。 帐篷刚固定好,郁肆便带着几分坏笑,凑到林落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带着笃定的亲昵: “落落,今晚我们住这个,好不好?”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林落绝不会拒绝。 林落却微微偏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 “阿肆……毕竟是在郊外,我有点担心白清一个人会害怕,要不,我还是陪她住吧?” 郁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失控感。 他收紧手臂,几乎将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用一种混合着撒娇与强势的语气说: “不行!落落,我一个人也会害怕,你必须陪我!” 他那副在外人面前桀骜不驯,此刻却像个耍赖大男孩的反差模样。 让一旁的许白清看得有些愣神,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尴尬。 许白清连忙摆手,笑着解围: “落落,我没事的,真的不用陪我,你和郁少一起就好。” 见林落依然微蹙着眉头,似乎还在犹豫,郁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他不愿深究的念头窜了上来。 是因为裴星澈在场吗?平时的落落,几乎从不会这样拒绝他。 一直沉默旁观的裴星澈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阿肆,尊重一下林落的想法。”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郁肆心中无名火。 他觉得裴星澈是在故意挑拨! 转念又想起林落之前提过,裴星澈和许白清最近在接触,还是裴星澈主动的,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疑虑。 林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立刻展颜一笑。 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般,轻轻揉了揉郁肆的头发,声音又软又甜: “好啦阿肆,不生气嘛~ 我只是担心朋友嘛,既然白清不怕,那我当然陪你呀,好不好?” 她这带着宠溺的安抚,瞬间驱散了郁肆心头的阴霾,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众人视线的死角,顾宴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许白清。 他将她看向裴星澈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期待与羞涩尽收眼底。 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涩弧度,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为什么要来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因为从来就无法拒绝许白清的任何一个请求。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晌午时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露营地的炊具已经架好。 林落利落地将长发挽成一个清爽的丸子头,露出纤细的脖颈,随即挽起袖子。 她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她走到便携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热锅、倒油。 待油温恰到好处时,她将打好的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在热油中迅速膨胀成型。 手腕轻巧地一颠,蛋饼在空中完美翻面,动作流畅。 接着,她加入隔夜米饭,用锅铲快速翻炒,米粒在锅中欢快地跳跃,渐渐变得粒粒分明。 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少许盐调味,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 金黄的蛋花均匀地包裹着每一粒米饭,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动。 郁肆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而熟练的侧影,想起她曾经的艰难过往,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走上前,看着桌上那盘香气扑鼻的蛋炒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怜惜:“我们落落真是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不过以后这些事不用你做,交给别人就好。” 林落将最后一点炒饭盛出,转头对他嫣然一笑,鼻尖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那怎么行?我还没正儿八经地给你做过饭呢,以后啊,我还要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郁肆想象着那个温馨的画面,心里仿佛被一股暖流浸润。 面上却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汗珠。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那就偶尔做一次,但说好了,不能经常做,太辛苦了。” “哪里就辛苦了?”林落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就是炒个饭而已。” 两人这自然又亲昵的互动落在许白清眼里,让她微微怔住。 她从未见过林落这样放松又生动的一面。 在郁肆面前,她不再是那个怯懦安静的少女,而是会撒娇、会玩笑,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女孩。 这种毫不刻意的甜蜜,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站在稍远处的裴星澈,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郁肆眼中毫不掩饰的宠爱,看着林落的笑容,胸腔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般难受。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中翻涌的不甘与嫉妒。 可是道德的枷锁让他痛苦,一边是兄弟的情谊,一边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心动。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明明最早她注意到的人是他。 明明最先得到她毫无保留喜欢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偏偏等到彻底失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的心? 空气中诱人的饭香,此刻于他而言,却只剩下苦涩的滋味。 第25章 木讷特招生25 炭火噼啪作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郁肆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和鸡腿,刷上酱料,动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练。 烤到金黄焦香,他撒上孜然和辣椒粉,用盘子小心盛好,献宝似的端到林落面前。 “落落,快尝尝!”他蹲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这可是本少爷亲手烤的,独家秘制,外面绝对吃不到。” 林落笑着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内里鲜嫩多汁。 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毫不吝啬地赞美:“太好吃了!阿肆,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鸡翅,还有些意犹未尽,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我还要,你再给我烤嘛。” 她的话语和神态满足了郁肆的虚荣心,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正在默默翻动肉串的裴星澈手指微微一顿。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如此坦然地将自己烤好的食物递到她手中。 简单的午餐在略显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午后阳光正好,几人分散活动,享受着郊外的悠闲。 几人开始钓鱼,在浅水处抓虾蟹,为晚餐储备食材。 悠闲只是表象。 裴星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目光。 它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看着林落被郁肆逗得开怀大笑,看她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看她弯腰时颈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这份专注的凝视,终究没能逃过郁肆的眼睛。 一个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脑海。 阿澈他……难道对落落也有意思? “不可能。”郁肆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 落落以前或许喜欢过阿澈,但阿澈那样的人,怎么会对落落产生想法?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疯狂滋长。 他开始回想之前的种种细节,阿澈最近有些反常。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落落知道了裴星澈的心意,她会不会动摇?会不会离开他?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患得患失袭来。 他开始变得异常黏人,寸步不离守在林落身边,强势地介入她的每一寸空间。 “阿肆,”林落终于忍不住失笑,轻轻推了推他,“你怎么不去陪陪你兄弟?而且白清和顾宴也在,好歹照顾一下大家呀。” 郁肆却不管不顾,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口吻委屈霸: “不要,我就要跟着你,就要和你待在一起,他们爱干嘛干嘛。” 看着他这副难得孩子气模样,林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是化作无奈的纵容。 她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微卷的短发,轻声道:“好,随你。”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一下下凌迟着裴星澈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随手拿起一本带来的书。 坐在树荫下的折叠椅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许白清试图靠近裴星澈,想与他分享抓到的虾或是讨论钓竿。 得到的却只是他礼貌而疏离的回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明明之前是他主动联系的她,是他给了自己希望和错觉,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了上来。 她终于放弃,胸中堵着一口气,默默走到远离人群的湖边。 许白清抱着膝盖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顾宴一直关注着她,看着她一次次在裴星澈那里碰壁,看着她此刻落寞的样子,心脏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将一瓶拧开的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再看他了,好吗?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你。” 许白清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处,语气尖锐起来: “你懂什么?顾宴!他只是……只是还不了解我而已!他之前明明主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他对我一定是特别的!” “那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一个误会!”顾宴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急切。 “你看看他现在,他眼里只有林落!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执着于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 “作贱自己?”许白清被点燃,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语像淬了毒的针:“顾宴,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朋友?青梅竹马?还是那个被我随叫随到永远跟在我身后的备胎?” 顾宴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仰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白清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是裴星澈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林落,连她都看出来了。 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让她口不择言,只想用最狠的话刺伤他,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说这些话!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你满意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一直追不上裴星澈,最终就会回头看到你? 顾宴,别天真了!我就算一辈子单恋他,也不会喜欢你!你在我眼里,永远只是邻居家那个甩不掉的哥哥!”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顾宴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疲惫和自嘲,“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可以等,可以陪着你,我以为至少你把我当作重要的朋友。”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不是。原来我只是你用来接近裴星澈的借口,是你用来填补空虚的慰藉,是你和他之间play的一环。”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空洞:“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的喜欢多么伟大,多么无私,现在我才明白,我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说完,他不再看许白清瞬间僵住和略显慌乱的表情,决绝地转身,朝着与露营地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孤寂。 许白清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却卡在了喉咙里。 一阵强烈的恐慌和失落蓦然涌上心头。 似乎那个永远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人,好像真的被她推开了。 第26章 木讷特招生26 林落注意到顾宴离去的背影和许白清站在湖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顾宴消失的方向,又瞥向情绪明显不稳的许白清。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郁肆的衣袖,声音带着轻微的担忧: “阿肆,我过去看看情况好不好?毕竟人是我邀请来的,总不能放着不管。” 对于顾宴和许白清,郁肆倒是十分放心,丝毫不觉得能对他和落落的关系构成任何威胁。 他点了点头,手臂却依旧环着她的腰,语气黏糊糊地带着不舍: “那说好了,就去看一眼,快点回来,没有你在身边,我度秒如年。” 林落被他逗笑,踮脚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安抚道:“知道啦,很快。” 她先走向湖边的许白清,脚步轻柔,脸上带着关切:“清清,你还好吗?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她的目光清澈,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单纯的询问。 许白清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裴星澈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明明她已经拥有了郁肆那样全心全意的爱,为什么还要吸引走裴学长所有的注意力? 可看着林落眼中的担忧,许白清还是强行压下那些阴暗的情绪。 她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我没事的,落落,就是……就是有点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你们去玩吧,别因为我扫了兴。” 林落没有追问,只是理解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温和: “那好吧,你自己静一静,不过别走太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安抚完许白清,林落转身,目光看向顾宴离去的方向,在脑海中轻声询问: 【小毒毒,顾宴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检测到目标顾宴在前方那片杉树林里,情绪波动剧烈。】 林落缓步走向那片略显幽暗的树林。 没走多远,便听见了肉体撞击硬物的声音,有些沉闷。 循声望去,顾宴正背对着她,失控地用拳头狠狠砸向一棵粗糙的树干,手背上一片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整个人被一种绝望又愤怒的气息笼罩着。 【哈哈哈,这个曾经为了许白清,带头欺负嘲讽我的帮凶,他也有今天。】 感受到意识深处灵魂的翻腾,林落笑而不语。 她压下原主翻腾的怨念,脸上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惊讶。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顾宴?” 顾宴回头,猩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和痛苦。 看到来人是林落,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狼狈地别开脸,迅速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手上,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和一张创可贴。 她没有贸然触碰他,只是将东西递过去,声音轻柔:“你的手流血了,先处理一下吧,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的举动平静自然,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更没有许白清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忽视。 只是一种纯粹且出于基本善意的关心。 顾宴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和她平静温和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 看啊,顾宴。 一个几乎可算是陌生的人,都看到了你的伤,给了你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那个你守护了十几年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只会用最恶毒的话语,将你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没有接东西,而是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林落,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为什么要管我?”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落没有被他尖锐的语气吓退,她依旧举着那片创可贴, 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说了一句看似简单,却直击心灵深处的话: “因为你看上去,需要有人问这么一句。”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连一个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痛苦,给予他一丝关怀。 而许白清…… 巨大的对比和落差,让他对许白清的执念,第一次产生了清晰的裂痕。 一股对林落莫名的好感却在心里升起。 他沉默地接过了那片轻飘飘的创可贴。 这东西微不足道,却在此刻,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分量。 【哼,喜欢当女主的舔狗?活该你有今天。】 林落冷静地回应:【别急,这只是开始,让他先习惯你的好和维护。】 【未来在某一天,必须在你和许白清之间做选择时,他今日感受到的每一分温暖,都会成为刺向许白清的利刃。】 【那太好了,我几乎忍不住看许白清吃瘪的表情了,哈哈哈。】 原主在心里笑得畅快。 林落的内心却残忍得平静。 别人的情绪又与她何关? 许白清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她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林落转身,声音依旧轻轻的,只是刚刚温和关切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 “你先一个人静一静吧,快些回来,不要让大家担心。” 顾宴看着手上的湿巾和创可贴,有些愣神。 ... 天光渐隐,营地亮起了暖黄的串灯和应急灯,在渐深的夜色中圈出一片温馨的光域。 大家开始一起准备今天的晚餐。 林落再次系上围裙,站在便携灶台前。 处理大虾的手法利落,剪须、去虾线一气呵成。 热锅烧油,放入姜蒜爆香,随后将沥干水分的鲜虾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白雾蒸腾,虾身迅速蜷缩成漂亮的U形,染上诱人的橙红。 她倒入料酒、生抽、少许糖和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焖煮。 不多时,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虾肉的鲜甜便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另一边,蒸锅上也冒着腾腾热气,肥美的螃蟹正逐渐由青转红。 许白清也沉默地在另一处灶台前忙碌着,炒了几道清爽的素菜,又用下午钓到的鱼熬了一锅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清淡。 郁肆则和裴星澈顾宴一起,将剩余的食材放在烤架上,炭火的余温舔舐着肉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各式菜肴被摆放在已经摆好的桌子上,色彩缤纷,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成一圈,暖色的灯光映照着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哇!落落,这虾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郁肆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油润红亮的大虾,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虾肉紧实弹牙,浓郁的酱汁完美地渗透其中,鲜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神情颇为自豪:“太好吃了!比米其林餐厅的还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拆开,将最肥美的蟹钳肉蘸了点林落特调的料汁。 直接递到林落嘴边:“落落,你忙了这么久,快先吃点。”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落就着他的手吃下,对他笑了笑,然后对大家说: “大家都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裴星澈沉默地夹了一只虾,缓慢地剥着壳,动作优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将虾肉放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垂着眼帘,低声说了一句: “很好吃。” 语气诚恳,却隐隐夹杂着复杂情绪。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许白清也尝了尝,味道确实无可挑剔,她勉强笑了笑,附和道: “落落,你手艺真好。” 她尝来却有些苦涩,尤其是在顾宴沉默专注地品尝着菜肴,没有看她一眼之后。 顾宴吃得格外认真,他想用食物的美味来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 他对着林落的方向,真诚地点了点头,简短地说:“谢谢,很好吃。” 这简单的感谢,包含了那一丝未尽的复杂好感。 郁肆看着众人对林落厨艺的认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搂着林落肩膀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 第27章 木讷特招生27 晚餐后,几人简单收拾了残局。 围坐在渐弱的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各自心事重重的脸庞。 闲聊片刻,各自起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郁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紧紧牵着林落的手。 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属于他们的那个宽敞帐篷。 “落落,”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孩子气的兴奋和满足,“总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正准备进入自己帐篷的裴星澈,脚步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地掀开门帘,将自己投入那片狭小孤寂的空间里。 他的帐篷与他们的相邻,起初只有些微模糊的说笑声传来。 随着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压低带着笑意的交谈,都无比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帐篷壁,钻进他的耳朵。 此刻郁肆的帐篷内,暖黄色的露营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郁肆和林落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躺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充气床上。 小小的空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角落里还放了一个便携小风扇,轻轻转动着。 林落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自然地蜷缩进郁肆的怀里。 郁肆搂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一整天因裴星澈目光而起的患得患失,在此刻发酵成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强烈冲动。 “落落……”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 林落抬眸看他,眼中映着暖光,仿佛漾着一池春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仰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在郁肆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嘴角微扬,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在看着什么。 这个吻点燃干柴的火星。 郁肆心底想要独占和在她身上刻下自己印记的念头汹涌而起。 他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林落也热切地回应他,细微带着娇柔意味的喘息声难以抑制地从唇齿间溢出。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帐篷,裴星澈正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睡袋上。 在听到隐约传来属于林落与平日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娇媚声音时,瞬间僵硬如铁。 那声音…… 带着他从未想象过的热情与放纵,却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灼痛。 这与他记忆中的女孩判若两人。 裴星澈猛地闭上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紧。 内心在撕扯,一边是道德与兄弟情谊的枷锁,警告他非礼勿听,立刻停止这近乎卑劣的窥探; 另一边却是汹涌的嫉妒与不甘,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移开注意力。 甚至身体可耻地泛起一阵违背他意志的燥热。 他痛苦地抬起手臂,用力压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想听,不愿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他试图用理性构建一座隔音的堡垒。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林落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郁肆正十分卖力。 那断断续续的声响,总能找到他防御的缝隙,顽强地钻进来,一遍遍凌迟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每一道细微的声息,都像是在提醒他。 他失去了什么,而他的兄弟,此刻正拥有着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 他承受着无声的酷刑,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又堵得发慌,无力感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而另一边的林落和郁肆,已经在帐篷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 帐篷内,郁肆已沉沉入睡,呼吸均匀绵长。 林落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中哪还有方才的迷离动情,只剩下平静与深邃。 【检测到裴星澈此刻正坐在湖边,还未入睡。】 系统小毒毒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太知道宿主想要干什么了。 林落嘴角勾起尽在掌握的弧度,无声地在心中回应,带着满意: 【很好,小毒毒,你很懂我。】 小毒毒的语气带着一丝被夸奖的雀跃:【那是当然!】 林落动作轻巧地挣脱了郁肆无意识环抱的手臂,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郁肆,确认他没有被惊醒,这才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睡衣,悄步走出了帐篷。 裴星澈确实无法入睡。 帐篷旁传来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并且还持续了很久,让他辗转反侧,只能选择逃离。 他独自坐在湖边,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冷静与伪装。 他脸上不再有任何掩饰,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颓丧与苦涩,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湖心。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裴星澈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温柔得几乎融入夜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裴学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还没睡吗?” 这个声音…… 裴星澈的呼吸一滞,心脏骤然攥紧。 他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讶异,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你……?” 他下意识地开口,却只吐出一个字,便哽住了。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所有的思绪都混乱地堵在胸口。 月光柔柔地洒在来人的身上。 林落穿着一身浅色的纯棉睡衣,款式简单,却因柔软贴身的布料而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她长发披散,几缕发丝被夜风轻轻吹拂,贴在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边。 或许是刚从温暖的帐篷里出来,她的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眼神清澈,在月华下竟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纯感。 偏偏这清纯中,又因那刚刚经历过的情事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慵懒的媚意,形成了一种矛盾却致命的诱惑。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微微歪着头看他,仿佛只是偶然遇见,随口一问。 裴星澈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一时所有复杂的情绪袭来,让他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 第28章 木讷特招生28 裴星澈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移开视线,但双脚却被钉在原地。 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林落。” 林落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如果我说......”裴星澈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喜欢你呢?你还愿意回头吗?” 这句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都红了。 林落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颤抖。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的表情是听到暗恋对象迟来告白时的震惊与委屈。 “裴学长......”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睡裙的衣角,“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可是......” 她低下头,泪水终于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郁肆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 这番话让裴星澈心中燃起希望,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手,祝福他们。 可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林落,积压已久的情感瞬间决堤,冲垮了所有克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冲动。 “林落,我放不下。”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那天在图书馆,是我不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 一向清冷自持的他,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般语无伦次: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可是如果今晚不说出来,我会疯掉的。” 林落怔怔地望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她被这番告白惊呆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裴学长。”她的声音很轻,“我也......还放不下你。” 这句话是最后的导火索。 下一秒,她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裴星澈整个人僵在原地,温香软玉在怀,他的手臂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怀中人的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落落......”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就这一次,我保证。” 他在对她承诺,又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林落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没等她开口,他已经低下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与郁肆的霸道强势截然不同。 裴星澈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掩不住深处汹涌的情感。 他的手臂终于缓缓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林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迟来的吻。 意识的深处,原主的灵魂正在疯狂叫嚣。 【啊啊啊啊,他真的亲我了,我亲到我男神了!】 【高岭之花为爱做三吗?他居然会为我失控?】 【我不行了呜呜呜呜呜,这种感觉比想象中还要令人着迷。】 两人亲了很久,直到裴星澈差点控制不住,他才轻轻推开了林落。 他轻轻喘息着,声音完全沙哑:“好了,落落,我不该说这些话,以后,忘掉我吧。” 说完这些话他转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气息好香甜,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种滋味吗? 裴星澈耳根已经红透,此刻只想快速逃离。 林落看着裴星澈略显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嘴角微扬,你以为,这一次就结束了吗? 放纵,才刚刚开始。 ... 夜色渐深,凉意顺着帐篷的缝隙悄然渗入。 林落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门帘,钻入温暖的睡袋。 她小心翼翼地贴近郁肆,试图将自己重新嵌入他温暖的怀抱。 就在她刚找到舒适位置的瞬间,郁肆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慵懒随性,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落落,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隐隐透着试探,你去哪儿了? 林落微微怔了一下,脸上迅速漾开温柔的微笑。 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阿肆,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郁肆没有直接回答,将她又搂紧了些。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睡得正沉,下意识想要抱你,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只是有些失眠,出去透了透气。 林落的声音轻柔,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外面的月色很美,我想着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郁肆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紧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轻轻点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清的占有欲,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的声音闷闷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们睡吧。晚安,落落。 林落仰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阿肆。 ... 凌晨四点,帐篷里,裴星澈辗转反侧,昂贵的睡袋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 他坐起身,双手深深插进柔软的黑发中,头发被他揉得一团乱。 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脑海中全是林落的模样。 月光下她泛着泪光的眼,扑进他怀里时单薄颤抖的身躯,还有那个吻…… 那个让他彻底失控的吻。 裴星澈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触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这气息让他心慌意乱,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该死……他低咒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紧蹙的眉头,凌晨4:02。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凌迟。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掀开睡袋走到帐篷角落的小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罪恶的火焰。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安静的帐篷上。 郁肆就在里面,他最好的兄弟,此刻正拥着他偷吻过的女孩安睡。 阿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我对不起你。 下一秒,林落含泪望着他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眼神像带着钩子,轻易就能勾出他所有压抑的情感。 他痛苦地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理智在告诉他这是背叛,是永远无法原谅的过错。 他背叛了他的兄弟。 可那个吻太真实,她的颤抖太动人,这一切都让他无法自拔。 兄弟的女朋友,是那么有吸引力。 第29章 木讷特招生29 天色尚早,大家出奇都醒得很早。 动作利落地收拾着帐篷和行李,比预想中更早地准备返程。 郁肆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转头看见裴星澈正将最后一个背包放进车里。 在晨光下,他的脸色格外憔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阴影。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感。 郁肆挑眉,带着惯有的戏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阿澈,你昨晚是去偷鸡了还是摸狗了?看看你这副模样,活像被女鬼吸干了精气,一夜没睡?” 裴星澈的身体轻微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郁肆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声音有些干涩: “可能是在郊外睡不习惯,确实没休息好。” 许白清和顾宴之间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两人各自收拾着东西,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许白清几次偷偷看向顾宴,欲言又止,顾宴却始终面无表情,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她不存在。 “阿肆,走吧,我们回家啦!”林落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 她自然地挽上郁肆的手臂,脸上是明媚的笑容,与周遭的低气压形成了对比。 郁肆立刻被她感染,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宠溺地笑道:“好,听落落的。” 裴星澈沉默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隐藏在眼帘之后。 不再靠近她了吗? 这个扎得他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他的眼底几乎要克制不住那份失落与沉重。 车辆在晨雾中平稳行驶。 许白清看着身旁正闭目养神的裴星澈,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完全无视她的顾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裴学长,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要不要把座椅调后一点,好好休息一下?” 裴星澈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态度。 接连的挫败感让许白清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紧紧咬住下唇,委屈和难堪让她眼眶发酸。 顾宴始终像个局外人般沉默着,甚至没有递过来一张纸巾。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的烦躁在她心中窜起。 驾驶座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落细心地撕下一小块面包,喂到郁肆嘴边: “阿肆,开这么久车辛苦了,补充点能量。” 等他含笑吃下,她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喝点水。” 郁肆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眉眼间满是幸福和纵容: “有落落陪着,一点都不辛苦,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当然开心呀。”林落笑靥如花,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后视镜里,刺痛了许白清的眼睛。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郁肆毫无保留的宠爱,还能让裴星澈注意到她?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承受冷眼和忽视? 她明明心情这么差,林落却还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秀恩爱,是在炫耀吗? 她的心情很复杂,心底知道林落不是故意的。 可是下意识的,这些充满戾气的想法就涌了上来。 ... 回到大平层,林落和郁肆快速冲了个澡,洗去露营的尘土与疲惫。 两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正挑选着要看的电影。 郁肆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说。”他的语气恢复了商场上的简洁。 林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项目、数据、急需处理等字眼。 她感觉到郁肆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郁肆挂了电话,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无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落,语气充满不舍: “落落,公司那边有个紧急状况,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在家,我会想你。” 林落仰起脸,脸上没有丝毫埋怨,露出一个理解又温柔的笑容。 她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没事的,阿肆,正事要紧,快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看看电影,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郁肆凝视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良久才松开。 “等我回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声嘱咐,“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点外卖,别饿着自己。” “知道啦,”林落笑着推他,“你快去吧,郁大少,别磨蹭了。” 郁肆这才起身,一边套上西装外套,一边还不放心地回头看她:“落落,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林落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对他挥手。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郁肆的身影彻底消失,林落脸上温柔的笑意才渐渐沉淀下来。 确认郁肆彻底离开,她才走到门对面,按响门铃。 门铃响起时,裴星澈刚冲完澡。 他随意地系着浴袍带子,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滑入微敞的领口,隐约可见紧实的胸膛线条。 当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呼吸一滞。 他拉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目光落在林落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和一丝悸动。 林落抬起眼眸,清澈的眼里此刻水光潋滟,像蒙了一层薄雾。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裴学长,我有话想对你说。”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她离开,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让开通道,这个动作快得不像经过思考。 “进来吧。”他轻声说。 裴星澈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将水杯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刻意保持着距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有什么事吗,落......”他顿了顿,生硬地改口,“林落。” 这个刻意的疏远让林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碰那杯水,而是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坚决: “裴学长,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莫名的力量: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开学那天,我被一群人围着欺负,是你路过,帮我解了围。” 她的目光仿带着感激与仰慕。 “从那天起,你就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光。那么遥远,又那么温暖。” 裴星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段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身影。 “阿肆跟我表白的时候,”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告诉他,如果我还放不下你,就会跟他分开。” 裴星澈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可是林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郁肆对你这么好,你舍得吗?” 林落用力点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裴学长,你还要推开我吗?” 她委屈地看着他,含泪的双眼带着受伤: “那天晚上,你明明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可是......”裴星澈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他闭上眼,郁肆爽朗的笑容和兄弟间多年的情谊在脑中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林落此刻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诉说着她的暗恋,所有的理智都在节节败退。 一个荒谬又诱人的念头悄然滋生。 如果他们悄悄在一起呢? 不让郁肆发现。 这样,既不会伤害阿肆,又能...... 这个自私的念头让他感到羞愧,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只是......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他也不服,明明那个人原本应该是他啊! 他睁开眼,看向她的目光里,最后一道防线正在崩塌。 第30章 木讷特招生30 空气凝固,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裴星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女孩,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落落......”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渴望: “我们......悄悄在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理智。 林落惊愕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要是被发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安。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既渴望找到归宿,又害怕迈出那一步。 看着她这副模样,裴星澈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少女柔软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发间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魂牵梦绕的气息。 “如果被发现......”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沉而决绝,“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落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执意要介入你们之间。” 他退开,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泛着红,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愧疚痛苦,还有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很卑劣。”他声音细微颤抖,艰难地挤出每个字,“可是落落,我做不到放手......”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哪怕只能拥有你片刻,我也......” 林落仰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裴学长,我还是害怕......” “叫我阿澈。”他轻声打断,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带着无限的眷恋,“就像你叫他那样。” “阿澈......”她轻声唤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说不清的亲昵。 这一声轻唤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裴星澈低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却渐渐染上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他生涩却执着地探索着她的气息,将这些时日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缠绵的亲吻中,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裴星澈只觉得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个触碰都带来战栗般的悸动。 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清香,能听见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耳根红得滴血,面上却还强撑着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落落......”他抵着她的额头,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渴望:“我可以......拥有你吗?” 原主的灵魂已经开始叫嚣:【当然可以,快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林落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玩味。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顺:“可以,阿澈。” 这声应允让裴星澈最后的理智彻底粉碎。 他不再克制,加深了这个吻,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睡衣的系带。 窗外暮色渐沉,而室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两个身影在渐暗的光线中缠绵交织,将所有的道德与顾虑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恪守规矩的裴星澈,她也不再是那个怯懦卑微的林落。 他们只是两个被欲望驱使的凡人,在道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偷尝着禁果。 两人结束,天色已沉,裴星澈贪婪地拥抱着身旁的林落。 原来与喜欢的人缠绵是这种滋味。 美好得令人无限回味,林落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都能让他彻底失控。 林落的手轻轻抵在裴星澈的胸膛,微微用力,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她坐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睡裙肩带,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动,却已恢复了三分清醒: “我该回去了,阿澈,阿肆...应该快回来了。” “阿肆”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猝然浇在裴星澈火热的心上。 他手指攥紧,一股尖锐的醋意混合着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 可他有什么资格?他甚至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他见不得光。 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苦涩和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挽留,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的不舍。 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去吧,落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祈求,“有时间了...再来找我。” 这一刻,他像独守空房,期盼着妻子偶尔垂怜的怨夫,孤独落寞。 林落点头,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那我走啦。” 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裴星澈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工艺精湛的宝石项链。 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就像他此刻凝望她的眼神。 “落落,这个给你。”他将项链放入她掌心,声音温柔,“上次看到,就觉得它很配你。”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每次看到觉得适合她的东西,都会鬼使神差地买下, 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时机送出。 现在,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份积压已久的惦念送出去了。 林落的眼中闪过惊喜,她笑着接过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宝石。 她的声音甜软:“谢谢你,阿澈,我很喜欢。” 林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对面郁肆的大平层。 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寂静。 宽敞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孤寂的光影。 她打开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来自郁肆的未读消息或未接来电。 她点开与郁肆的聊天框,输入信息:【阿肆,你怎么还没回家呀?】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郁肆的回复带着匆忙: 【落落,我这边有些忙,一时走不开,你自己乖乖在家!明天你自己去学校,从家里到学校不远的。】 林落盯着屏幕,眼神微闪,快速回复,语气依旧贴心: 【知道了,阿肆,工作别太累,我等你回来,爱你】。 郁肆也很快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和文字:【爱你爱你我的宝贝落落。】 放下手机,林落面无表情地点了份外卖。 快速洗去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后,她裹着浴袍窝在沙发里。 刚解锁手机,裴星澈的聊天框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是一条转账信息,后面跟着数额惊人的一长串零。 【落落,这点零花钱你先花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林落看着那串数字,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原主灵魂传来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满足。 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击收款,然后回了一条充满崇拜与依赖的信息: 【阿澈真好!】 屏幕那头,独自坐在清冷公寓里的裴星澈,看到了这条回复和那个小小的爱心。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宠溺与成就感的微笑。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做得比郁肆更好,更周到。 他要让落落知道,他裴星澈能给她的,远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多。 第31章 木讷特招生31 周一清晨,林落刚轻声合上郁肆公寓的门,转身便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门锁打开的转动声。 裴星澈推门而出,一身学院制服,衬得他肩线平直,气质清隽。 在看见她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早,裴学长。”林落率先扬起笑容,语气轻快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邻里寒暄。 “早。”裴星澈的回应迟了半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确认着什么,然后略显仓促地移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粉。 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向电梯。 狭小的轿厢内,只有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 裴星澈站在靠门的位置,身姿挺拔却略显僵硬。 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 “郁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送你?” 林落侧头,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语气轻松: “阿肆公司有急事,一早就出门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缓缓开启。 “我送你吧。”裴星澈侧身让她先出,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紧绷,“顺路。” 林落抬眼,对上他期待却挣扎的眼神,唇角弯起一抹浅弧: “好啊,那就谢谢学长了。” 两人来到他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 他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绅士。 林落弯腰坐进车内,车内是与他身上相似的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 裴星澈绕到驾驶座坐下,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车库内光线昏暗,车内的空间笼罩在一片私密的静谧之中。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侧的安全带上,声音低沉:“安全带。” “哦,好。”林落应着,伸手去拉安全带。 就在她即将扣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触感清晰。 林落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望向他。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邃,里面翻涌着一丝紧张。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就着她握住安全带的姿势,缓缓地将插扣推进卡槽。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系好安全带,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也没有退开。 他维持着倾身过来的姿势,两人的距离十分贴近,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微启的唇瓣上,淡粉的嘴唇将他牢牢吸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空气中带着着无声的邀请与默许。 他喉结轻轻滚动,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试探性地低下头。 林落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终于轻柔地落下。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在她无声的纵容下,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温热而缠绵。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间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与她相抵,呼吸有些紊乱。 林落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才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一路无话,车内却充满隐秘禁忌的暧昧。 在教学楼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车子缓缓停下。 “我先去上课了,学长。” 林落解开安全带,声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裴星澈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是罕见的柔和,他轻轻颔首:“嗯。” 林落推门下车,走向教学楼。 不远处,抱着书本正准备去教室的许白清,恰好看见林落从裴星澈的车子上下来。 她的脚步顿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疑虑瞬间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上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紧绷:“落落!” 林落闻声回头,脸上是明媚笑容:“清清,早啊。” “早……”许白清走到她身边,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裴星澈车子离开的方向。 她故作轻松地问:“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从裴学长的车上下来?” “是呀,”林落语气自然,挽起许白清的手臂。 “裴学长家不就住在阿肆对面嘛,早上出门正好碰到,他就好心顺路送我一程。” 她晃了晃许白清的手臂,带着她往教学楼走,“走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许白清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啊……走吧。” 可是内心总觉得两人之间不简单。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林落抱着厚重的课本回到宿舍,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 她将书本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正对着镜子护肤的许白清从镜中看到她,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落落?你怎么回宿舍了?我以为你去郁肆那里了。” 林落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东西。 她头也不抬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阿肆这几天公司事务繁忙,我正好有些课业需要在图书馆查资料,住在宿舍方便些。” 许白清了然点头,沉默了片刻。 室内只剩下林落整理书本的窸窣声。 许白清下定决心,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试探: “落落,你有没有觉得,裴星澈学长最近有点奇怪?” 林落整理书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是有些不太一样。” 这句话打开了许白清情绪的闸门。 她转过身,面对林落,眼神充满了困惑和失落,声音也带上了委屈: “落落,我也不知该跟谁说,其实,我从开学第一天见到裴学长,就就喜欢上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倾诉: “所以当他主动加我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得快疯了,我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 “可是最近,他很久不理我了,发消息也只是客套地回一两个词,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在她看不见的意识深处,原主林落的灵魂正在发出尖锐而快意的嘲笑: 【哈哈哈哈!难受就对了!】 【你当然不是特别的!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 【看看你这副可怜样,上辈子你和裴星澈在一起的得意呢?郁肆维护你的样子呢?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林落面上露出理解和同情。 她走到许白清身边,语气温和: “别太难过了,清清,或许裴学长最近只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心情不好,才暂时忽略了周围,你别急,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白清抬起泛红的眼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望着她:“真的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林落肯定地点点头,眼神真诚。 许白清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 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落落,你现在是真的完全不喜欢裴学长了吗?” 林落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 她看向许白清,语气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波澜: “现在,我只想和郁肆好好在一起。” 许白清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心底那一丝疑虑消散了些许。 第32章 木讷特招生32 郁肆似乎真的很忙,有一段时间都没来学校和公寓了。 林落每天给他发信息他都回,只是总是隔了好久才回。 不过林落都不甚在意,她身边又不止一个男人。 原主也特别享受和裴星澈在一起的时光。 林落抱着书本走在去图书馆的林荫道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阿肆,在忙吗?工作处理得还顺利吗?】 她按下发送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在她走进图书馆大门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郁肆的回复带着略显匆忙的语调: 【刚开完一个会,想你了,落落,这边事情比预想的麻烦,但是这几天应该能处理完,等我回来,带你去南岛度假,就我们两个。】 林落看着屏幕,指尖轻快地回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思念又不显黏腻: 【我也想你呀,阿肆,别太累着自己,我等你。】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她将手机调成静模式,屏幕暗了下去。 脸上的甜笑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图书馆顶层此刻异常安静,午休时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埋首书海。 她放轻脚步,走向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 裴星澈果然在那里,此刻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林落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轻轻放在桌上。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裴星澈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瞬间掠过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极其温柔, 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才重新落回书页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各自看书,空气中是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落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排高大书架,似乎在寻找一本书。 她踮起脚尖,手指在高处的书脊上掠过,显得有些吃力。 看见她起身,裴星澈也合上书,默默跟了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要拿哪一本?”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在空旷寂静的书架间显得格外清晰。 林落回眸,指了指最上层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裴星澈轻松地抬手,将其取下,递给她。 林落伸手接过书本的瞬间,裴星澈的手臂却没有收回。 他就着这个姿势,顺势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林落微微一怔,却没有抗拒,任由自己靠近他,他的怀抱带着淡淡书卷气息。 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这个拥抱克制而又充满占有欲。 “落落……”他在她耳边极轻唤道,声音低沉缠绵。 林落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他的眼眸深邃,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以及不加掩饰的深情与渴望。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带着在公共场合隐秘偷欢的刺激与小心翼翼。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厮磨,在她细微的回应下,逐渐加深,变得湿润而缠绵。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隔绝了外部可能投来的视线。 ...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与课程,林落抱着书本赶往宿舍。 一天的课程让她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正思索着晚上的安排,一个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林落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 她妆容精致,表情严谨,眼神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林落小姐?”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董事长想见您一面,请跟我来。” 林落脸上浮现出忐忑与疑惑,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安静地跟随着对方。 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至路边,载着她驶离校园,最终在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会员制咖啡馆外停下。 在职业女性的引导下,林落被带进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包间内,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香槟色刺绣套装,颈间佩戴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低调奢华的钻石手链。 她保养得极好,面容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与郁肆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眸中沉淀着经年累月积淀下的威仪与精明。 少了几分郁肆的张扬,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稳。 “坐。”郁母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气势。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看向林落的眼神浅淡平和,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林落依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喜欢喝什么?”郁母随口问道,目光掠过手边的菜单。 “拿铁就好,谢谢阿姨。”林落的声音清晰柔和。 郁母对旁边的侍者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直到冒着热气的咖啡被端上,醇香弥漫开来,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林落身上。 她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淡:“你是郁肆的女朋友?” “是的,阿姨。”林落点头承认。 郁母端起自己面前的英式红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微响。 “郁肆年纪小,贪玩,有些事做不得数。” 她语气风轻云淡,话语精准而强势: “我们郁家未来的女主人,需要的是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给予他助力的伴侣,你的家庭背景,我了如指掌。”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落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审视: “你,绝对进不了我郁家的门。” 林落的表情始终都异常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屈辱或争辩。 郁母本以为她会手足无措,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郁母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不再多言,从身旁的限量款手包中取出一张支票,推到苏挽面前的桌面上。 “这里是一个亿。”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拿着它,永远离开郁肆,并且,我要你主动提出分手,让他对你彻底死心。” 林落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串零格外刺眼。 她的眼眶只是微微泛红,像是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知道了,阿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没有犹豫,放入了自己的包里。 见她如此干脆地收下支票,郁母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屑。 心底又莫名升起一丝复杂,这小姑娘,比她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褶,动作间气场强大。 “希望你言而有信。”留下这句话,她便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离开了包间。 空气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昂贵香水味。 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林落独自坐在原地,指尖隔着衣料触碰着口袋里的支票,面无表情,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33章 木讷特招生33 【郁肆的宠已经得到了,接下来你应该不需要了吧。】 林落平静地在心里问林落。 【当然,能有过这么一段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裴星澈是我男神,但是郁肆真的很好。】 原主回答,声音还带着些许惋惜。 “一个亿,也够奢华一阵子了,那我就笑纳了。”林落平静说道。 ... 周末将至,郁肆依旧被繁重的工作淹没。 林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忙碌,发来的信息明显减少,字里行间也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 这几日,她与裴星澈的关系越发大胆。 她甚至数次在裴星澈的公寓过夜。 裴星澈彻底沉沦在这段关系里,理智告诉他应该提醒自己郁肆的存在。 私心却疯狂滋长,他不希望郁肆回来。 这段偷来的时光,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和林落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恋人。 这是他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另一边,郁肆刚处理完一堆文件,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他以为会看到林落发来带着撒娇意味的满屏消息,嘴角下意识地扬起。 预想中的满屏消息并未出现。 那个被他备注为宝贝落落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孤零零地停留在今天清晨。 只有一个简短的早字,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郁肆眉头蹙起,忽地从办公椅上站起。 是不是他最近太忙,忽略了她,让她生气了?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无法安心工作。 他关掉电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下楼。 客厅里,郁母正端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手边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要去哪里?我安排给你的那几个项目,进度报告我还没看到。” 郁肆脚步未停,一边穿外套一边朝门口走去。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妈,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什么急事比公司的事更重要?”郁母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她加重语气:“阿肆,别忘了你肩上的责任,你父亲的心思现在全在那边,我们母子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这些项目是你站稳脚跟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的语调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双与郁肆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压抑和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和执拗。 自从父亲将那个他与白月光所生的私生子带回公司,并明目张胆地偏袒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成了工作狂,同时也将他所有的课余时间填满了商业课程和公司事务,要求近乎严苛。 这也是为什么,在学院时他会那般放纵自己,那是对这种窒息般控制的无言反抗。 郁肆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其实渴望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 和林落在一起的那段校园时光,是他记忆中真正轻松快乐且为数不多片段。 他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近乎粗暴地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郁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叫住他。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的不悦。 ... 裴星澈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不大。 林落整个人缩在裴星澈怀里,身上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 裴星澈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将她圈在胸前。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电影演到有趣处,林落会发出轻轻的笑声,身体随之微微颤动。 裴星澈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低头便能看见她弯起的眼角和上扬的唇角。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冷不冷?”他低声问,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她耳中。 林落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她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不冷,很暖和。” 她伸手拿起旁边地毯上放着的一小碗洗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一颗。 裴星澈顺从地低头吃下,甜美的汁液在口中溢开,但远不及此刻心中的甜意。 “这样真好。”他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林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依偎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享受着无人打扰的静谧与甜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郁肆的车子疾驰而至,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心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与寂静。 “落落?”他打开灯,呼唤着。 公寓里空无一人,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冷清。 空气里没有她常吃的水果糖的甜香,也没有她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他快步走进卧室,浴室,甚至阳台,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林落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冗长而规律的“嘟——嘟——”声,始终无人接听。 后悔、痛苦、惊慌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是他最近太忙,忽略了她,让她生气了吗? 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不接电话,不在家…… 郁肆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这间精心布置、曾经充满两人欢声笑语的公寓,此刻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落落,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给林落发去信息,可是过去了好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此刻他有些无措地在公寓里踱步。 落落会在学院吗? 他记得之前落落用他的手机给许白清打过电话。 他找到记录,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接通他立刻接急切问道:“是许白清吗?” 许白清听出了郁肆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问到:“是我,郁少,怎么了?” “落落在宿舍里吗?”他问。 许白清回答:“没有啊,落落不是回家了吗?” 郁肆连忙道:“我知道了,谢谢。” 他立刻挂了电话。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裴星澈的门前。 第34章 木讷特招生34 “落落……会不会在阿澈这里?”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郁肆的脑海,让他自己都心惊。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她不在宿舍,不在他们的家,还能在哪里? 他与裴星澈关系亲密,彼此知晓对方公寓的密码。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颤抖着手指,在裴星澈家的密码锁上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整个过程,他的呼吸都屏住了,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玄关处,他能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电影对白的声音,音量不小,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裴星澈家的房门隔音极好。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踏入。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女朋友林落,此刻正与他最好的兄弟裴星澈紧密相拥在沙发上,忘情亲吻着。 两人是那样投入沉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连他这个不速之客闯入都未曾察觉。 郁肆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震惊、背叛和极致愤怒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前这对交缠的身影,像最尖锐的嘲笑,将他所有的担忧和爱意撕得粉碎。 “你们在干什么?!” 郁肆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形。 沙发上紧密相贴的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开。 裴星澈迅速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眼底写满了被撞破的惊慌无措,还有愧疚。 他下意识地就想将林落护在身后。 林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郁肆几乎要喷火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甚至没有一丝预期的慌乱或羞愧。 她这份异乎寻常的冷静,让郁肆心头的寒意更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钉在林落脸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落,你……不解释一下吗?” “阿肆,别怪落落!” 裴星澈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语气里充满了维护,“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她!” “闭嘴!别他妈叫我阿肆!我听着恶心!” 郁肆的理智瞬间崩断,积压的怒火与痛楚化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裴星澈的脸上。 裴星澈被打得踉跄一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去擦血迹,只是默默承受了这一切,眼神里是复杂的悔恨与认命。 “阿澈!你没事吧?” 林落立刻上前,脸上浮现出慌乱与心疼。 她扶住裴星澈的手臂,关切地查看他的伤势。 看着她对裴星澈毫不掩饰的关切,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姿态, 郁肆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片片凌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看裴星澈,猩红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林落。 他用尽全身力气,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落落,给我一个解释。只要你保证……保证以后不再见他,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极致的痛苦让他甚至愿意选择自欺欺人。 林落轻轻推开裴星澈试图阻拦她的手,走上前,与郁肆仅一步之遥。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濒临崩溃的眼眸,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坦然: “郁肆,我实话告诉你吧。”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是裴星澈。” “你,不过是我为了接近他,而利用的一块跳板而已。” “我说完了。” 她的话语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郁肆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片坦荡的冷漠。 意识深处,原主的灵魂发出微弱的唏嘘:【呜呜,他看起来好可怜……我们是不是太绝情了?】 林落冷静地回应:【怜悯是任务的大忌,得到裴星澈,拿到一个亿,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别贪心,不要既要又要。】 既然收了一个亿,那么她,就要对得起这笔钱。 让郁肆彻底死心。 原主的灵魂沉默了,她似乎被说服,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郁肆不可置信地摇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哽咽:“那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算什么?我为你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林落,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林落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疏离: “我没骗你,从答应你表白的那一刻起,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能更靠近裴星澈,所以,郁肆,放手吧,我不值得。” 看着她冷漠疏离的眉眼,回想往昔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巧笑倩兮的模样,郁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苍凉,不知是在笑她的残忍,还是笑自己的愚蠢。 有时候,极致的痛苦反而会让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止住笑,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个陌生的她刻进灵魂里。 “呵,我知道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背影在灯光下浸满了颓败与绝望的影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门口。 第35章 木讷特招生35 郁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方向盘在他手中失去了实感,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扭曲变形,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尖锐的耳鸣持续不断地嘶鸣,盖过了所有的外界声响。 他闯了两个红灯,差点撞上护栏,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闪回着那令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林落与裴星澈相拥的身影,她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 当他终于把车歪歪扭扭地停进别墅车库时,手指在方向盘上僵硬了许久,才勉强解开安全带。 别墅客厅灯火通明,与他的心境形成残酷反差。 郁母正与沈姝俪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沈姝俪穿着精致的套装,举止优雅,郁母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姝俪啊,你和我们阿肆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才是天生的一对。”郁母轻轻拍着沈姝俪的手背。 沈姝俪笑容得体,却带着一丝苦涩: “阿姨,郁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他…大概是有缘无分。” 郁母从容地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个女孩?你放心,我亲自见过她了,她进不了我们郁家的门。” 见沈姝俪面露疑惑,她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你才是我心里认定的儿媳,放心吧。” 这时,她们注意到了玄关处摇摇欲坠的郁肆。 “阿肆?回来了怎么不出声?”郁母唤道。 沈姝俪也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见到他这副模样,心还是被揪紧了。 郁肆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被一种深重的颓丧笼罩着。 他无视了母亲和沈姝俪,径直朝着楼梯走去,脚步虚浮。 郁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下明了。 那个女孩,看来是遵守了承诺。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下复杂。 可是,她不能输,她不能输给那个明目张胆的小三和私生子。 阿肆必须娶沈姝俪。 “去看看他。”郁母对沈姝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是个机会。” 沈姝俪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郁肆的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手里抓着一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烈酒。 正仰头直接往喉咙里灌,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 “郁肆!你疯了!”沈姝俪冲过去,一把夺过酒瓶,“这么喝会出事的!” 郁肆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酒瓶被抢走。 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都背叛我…所有人都背叛我…” 被至交和挚爱同时背叛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但最致命的,是林落亲口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亲口说出从来没爱过他。 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幸福的过往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刺眼。 “我早就说过那个林落不是好人!你偏不听!”沈姝俪又气又急,蹲下身试图拉住他的手臂,“郁肆,你看看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别碰我!”郁肆猛地甩开她的手,沈姝俪跌坐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郁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维护,“谁都不能说她!” 沈姝俪气得浑身发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她?” “因为我爱她!”郁肆突然嘶吼出声,伴随着这声怒吼,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流泪,为了一个将他真心碾碎的女人。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新蜷缩进角落的阴影里,将脸埋入膝盖,肩膀微微颤动。 那个往日张扬不羁的郁家大少,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姝俪坐在地上,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崩溃流泪。 她心痛如绞,但某种一直缠绕着她的执念,却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脊背。 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清晰而坚定。 “郁肆,你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静和决绝,“从今天起,我沈姝俪,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抬手,干脆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她长达多年的单恋,也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她沈姝俪,有她的骄傲,有她更广阔的人生。 何必执着于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的人。 ... 裴星澈的顶层公寓里,一片寂静。 暖黄的灯光下,林落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轻轻涂抹在裴星澈破裂的嘴角。 他的脸颊还带着明显的红肿,郁肆那一拳丝毫没有留情。 “疼吗?”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声音也放得很低。 裴星澈微微蹙眉,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挽专注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愧疚、担忧,还有一丝得到所爱的庆幸,在他心底交织。 “阿肆他……”裴星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忧虑,“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他刚才离开时的样子,让我很担心。” 林落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拿起一支新的,沾上药膏。 她的动作依旧耐心细致。 “他会没事的。”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郁肆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走出来的。” 她的安慰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带置身事外的冷静。 裴星澈沉默片刻,感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触感,和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皮肤的温度。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决然。 “虚伪的话,我现在也不想说了。”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坦然,“我错了就是错了,我背叛了最好的兄弟,插足了他的感情,我就是个卑劣的第三者。” 这番话卸下了他心头的一座大山,也让林落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他坦诚而痛苦的目光。 “但是,”裴星澈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情感,“落落,你告诉我,你心里一直有我,这是真的,对吗?” 林落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她放下棉签,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当然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从开学那天你帮我解围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和郁肆在一起,是我当时能想到唯一可以更靠近你的方式。”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却足够动人。 裴星澈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事实。 他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轻微的颤抖。 “既然如此,”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事已至此,我们,就在一起吧。” 他不再去想郁肆,不再去想道德的枷锁,此刻他只想遵循自己的心。 错误已经铸成,他愿意承担所有骂名,只为抓住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 林落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给予回应。 “好。”她只回答了一个字,为这段扭曲的关系盖上了认可的印章。 第36章 木讷特招生36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勉强照亮了房间。 郁母推开郁肆卧室的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眉,目光所及之处,地板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有的立着,有的歪倒,琥珀色的残酒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郁肆就靠坐在墙边,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臂无力地搭在膝上。 他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开着。 原本总是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只是一个晚上,她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儿子,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颓丧,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郁母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阿肆?”她轻声唤道,伸手想替他理一理额前的乱发,“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 郁肆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但目光依旧涣散,没有焦点。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而已。”郁母继续柔声劝慰,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你身边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妈妈......还有姝俪,振作一点,好不好?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把她忘了。” 郁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郁母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郁肆从小就是个骄傲的孩子,即便被父亲责骂,被私生子弟弟挑衅,也从不曾这样彻底地垮掉。 “看来……”她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问出这句话时,郁母心底掠过一丝尖锐的挣扎和心疼。 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校园恋情,值得他这样折磨自己吗?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良久,郁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她对我很重要。”他空洞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的聚焦,但很快又涣散开, “妈,你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郁母想起不久前,公司的几个重大项目陆续收尾,她特意给郁肆放了长假,想让连续忙碌了半年的儿子好好放松。 没想到就是这几个月,让他遇见了林落。 也就是这几个月,竟在他心里留下了比以往任何经历都深刻的烙印。 “能告诉妈妈,”她小心翼翼地追问,“你们是怎么分开的吗?” 郁肆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痛楚,“可是我竟然恨不起她。” 郁母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女孩确实按照约定做了最决绝的事,这样才能让阿肆彻底死心。 虽然手段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用力将郁肆从地上拉起来。 他像个失去牵线的木偶,任由她摆布,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乖儿子,”郁母替他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柔声道,“这段时间你先别管公司的事了,妈妈带你去国外散散心,好不好?我们去你一直想去的瑞士,或者去冰岛看极光……” 郁肆没有回答。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行尸走肉。 或许,逃离这里也不错。 ... 午后的阳光明媚。 当林落和裴星澈并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开来。 “那不是林落吗?她不是和郁肆在一起?” “我的天,她怎么会和裴学长……”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正准备与顾宴见面的许白清恰好路过。 她原本低头看着手机,不经意间抬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阳光下,那对牵手的身影美好得刺眼。 裴星澈微微侧头听着林落说话,唇角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而林落,此刻在裴星澈身边,竟显得如此耀眼。 许白清手中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震惊、痛苦、不解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她怒上心头,猛地冲上前去,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林落!”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刺耳,“你不是和郁肆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和裴学长手牵手?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转向裴星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质问: “裴学长,你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还要和她牵手?”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许白清指着林落,声音愤怒颤抖: “林落,你要不要脸?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要去勾引别人!你很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围着转的感觉是吗?” “你真让我恶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裴学长,你还要这样!” “我恨你!你对不起郁肆,对不起他对你那么好!” 裴星澈眉头紧蹙,向前一步将林落护在身后。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 “许同学,请你注意言辞,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林落。” 他维护的姿态彻底压垮了许白清。 她看着裴星澈护着林落的样子,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终于崩溃地蹲下身,捂住脸痛哭失声。 这时,顾宴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他远远看见站在一起的裴星澈和林落,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他的目光落到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的许白清时,不解更深了。 他快步走近,神情淡漠地看着许白清:“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听到顾宴的声音,许白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颤抖地指着对面的两人,声音带着哭腔: “顾宴你看到了吗?他们两个……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声音尖利: “林落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她有了郁肆还不够,还要来勾引裴学长!” 顾宴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低头看着许白清抓着他衣袖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涕泪交加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责备: “许白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他轻轻拂开她的手,目光转向站在裴星澈身旁的林落。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与歇斯底里的许白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顾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坚定,“也许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你不该用这么难听的字眼辱骂别人。” 许白清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连你连你也帮着她说话?”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颤抖,“顾宴,你明明知道我对裴学长……”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中的痛楚说明了一切。 看着顾宴冷静的面容,看着裴星澈护着林落的姿态,再看看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哭着跑开了。 林落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 然而在她意识的深处,原主的灵魂正在发出快意而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许白清,你也有今天!】 【上辈你在顾宴面前面前崩溃哭诉,转头顾宴来欺负我!】 【现在轮到你了!这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好好品尝吧!】 原主的恶毒快意甚至都溢了出来。 第37章 木讷特招生37 众人围在旁边对林落指指点点。 为什么不说裴星澈,因为他家世显赫,没人敢惹他。 裴星澈看着大家,把林落护在身后: “你们都不许骂林落,是我勾引的她,要骂就骂我!” 不少女生都心碎了,她们的白月光竟然为了一个特招生说这种话。 郁肆正站在人群里的一角,听见众人对林落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看着林落站在阳光下苍白的模样,竟然不觉得痛快。 他竟很不想看到别人说林落一句不好。 他大步走进人群中心,下颌微扬,依旧是那副张扬姿态。 “林落从来喜欢的都是裴星澈。”他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安静下来,“是我非要追她,我们和平分手,以后谁再议论她,”他扫视众人,眼神锐利,“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看见郁肆和裴星澈都维护林落,谁还敢再说什么? 于是都悻悻离开了。 林落站在原地,看着郁肆在这种情况下维护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触动。 她原来还有感情吗? 有多久,心里没有升起丝毫波澜了? 她几乎快要以为自己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麻木,没有感情。 真的还有人能付出这样真挚的感情吗? 一时间她竟有些怔愣。 郁肆走近,看着面前的林落,他表情看不出喜悲。 恨吗? 恨。 可是他突然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林落说如果她还是忘不掉裴星澈,他们就分开吧。 是他自己拴不住落落的心,是他这段时间太忽略她了。 才让裴星澈趁虚而入。 怨不得落落,都是裴星澈这个男人,都是他! 是他勾引的落落! 他压下眼底的黯然,面上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我要出国一段时间,之前说带你去海边度假,估计以后都不能了。” 林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裴星澈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虚伪苍白。 郁肆始终没有看裴星澈,他只是盯着林落,似乎想要刻下她的模样,又似乎下定某种要离开的决心。 林落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郁肆,再见。” 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个男的这么对她,伤害她,她肯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个毒妇。 郁肆眼眶有一瞬间泛红,但很快消失不见,他背对着林落挥了挥手,双手插兜离开了。 阳光下,他的背影竟有些孤寂。 ... 郁肆出国了。 他去蹦极、登山,做了很多极限运动,他以为能忘记,可是没有。 林落和裴星澈继续在一起。 她过上了原主想象中的奢华生活,手里有一个亿,裴星澈对她更是毫不吝啬。 原主的灵魂非常满足和幸福。 【太幸福了,我男神和我竟然真的在一起了,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有钱人的奢华生活吗?买东西不用看余额太爽了,有穿不完的名牌衣服,用不用的贵妇化妆品,我真的太开心了!】 原主显然已经忘记了她前不久还心疼郁肆。 【所以你真的心甘情愿去恶毒快穿局打工吗?】苏挽还想再确认一下。 【当然,我过上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我现在有钱,有人爱,我真的很幸福很满足,我的执念,不过就是这个。】 林落满意点头。 看来,她的任务很成功。 至于感情? 除了那天郁肆让她有了一丝情感波动,她一直都是心如止水。 裴星澈带她回裴家见了他的父亲。 林落才知道,为什么许白清是裴星澈喜欢的类型。 裴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个人,有些感慨:“你们啊,幸福就好。” 他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裴星澈把她拉到别墅里的走廊上,指着一个画像,那画像上的女子和他有几分相似。 但是气质截然不同,她清澈,开朗,眼睛很明亮,这气质,竟和许白清有些相像。 裴星澈牵着她的手,目光看着画像出神,眼神飘远:“落落,这是我妈妈,她已经不在了。” 林落包裹在裴星澈大手里的小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裴星澈。 “我妈妈很善良,像个小太阳,很喜欢做善事,帮助别人,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她是那么清澈温暖。” 他说起他妈妈,眼神温柔,带着怀念。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许白清的时候才会有不同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林落和他理想中截然相反的模样却让他为之疯狂。 林落点头,轻声安抚他:“阿澈,以后还有我陪你。” 裴星澈心里滑过暖流,他轻轻点头:“有你真好,落落。” 这段偷来的不健康的感情最终还是修成正果。 两年后,裴星澈和林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原主也迎来了她最期待的一天。 两人婚礼那天,郁肆也到场了,他只是在台下默默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可当婚礼结束,林落去后台时,一只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林落瞪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郁肆有些变了,以前喜欢弄各种发型,戴夸张的配饰,如今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随意散漫。 郁肆低头,强势霸道地吻住了她。 很久,才把她松开,他看着她的眼睛: “落落,你不是真的想要离开我对不对?你是因为我妈威胁你,你才不得已以这种方式逼我离开对不对?” 他满怀期望地看着林落,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林落看着眼前的郁肆,一时间有些愣神。 事实上,若是没有郁母的威胁,她确实会继续跟郁肆在一起。 然后暗中和裴星澈相处。 对于原主来说,这种方式也是她能接受的,她可以同时享受两个天之骄子的宠爱。 她点头:“算是吧,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还没说完的话又被郁肆堵在口中。 很久,郁肆才开口:“我知道了,落落,你不用说了,是我妈威胁你,委屈你了落落。” 林落想说,她一点都不委屈,她有一个亿。 但是她没有出声。 他把林落拥入怀中,狠狠嗅着她的气息: “你知道吗,这两年我度日如年,我根本忘不掉你。”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没有,我其实很不服,我到底输在哪了?我到底哪里比裴星澈差?” 林落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反抗,也不说任何话。 良久,她才开口:“阿肆,我已经结婚了。” 这声阿肆让郁肆愣了一下,似乎两人回到了从前。 随即郁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你结婚了又怎样?当年裴星澈敢撬我的墙角,我也敢撬他的。” 说完,他又再次吻住林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林落还是没能拒绝郁肆。 或许他是这个世界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情绪波动的人。 第38章 木讷特招生38 林落与裴星澈的婚后生活,平静而美满。 裴星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满足她所有愿望。 曾经那个带着怯意的女孩,早已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如今的她,周身浸润着精心养护出的贵气,财富更将这份容光衬托得愈发夺目。 就连原本过于清瘦的身形,也被滋养得匀称莹润。 这天,裴星澈处理完公司事务,满心期待地拉着她准备前往海边度假。 “落落,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个二人世界。”他眼中含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林落顺势挽住他的手臂,仰脸笑道:“好啊,阿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飞机抵达南岛,两人在酒店放下行李后,便径直走向海滩。 温热的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掠过皮肤,吹得人身心松弛。 林落眯起眼,感受着阳光洒落的暖意,神色间尽是满足与惬意。 裴星澈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无法错认的温柔与宠溺。 “落落,看这边。”裴星澈举起手机,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落闻声回头,很自然地侧身,一手轻扶帽檐,朝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很美。”裴星澈注视着屏幕里的她,眼神专注,“再换个姿势?我想多拍几张。” 她顺从地往前走了几步,让海浪刚好能漫过脚踝,然后微微提起裙摆,回头望他。 海风适时吹起她飘逸的裙摆和发丝,画面灵动。 裴星澈立刻半蹲下来,耐心地寻找最佳角度,口中温柔地指导: “头再稍微抬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不断变换位置,从不同角度捕捉着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厌烦。 林落也被他的认真感染,愈发松弛。 她时而对着镜头比出俏皮的手势,时而低头浅笑,每一个姿态都自然又迷人。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她笑着跑回他身边。 裴星澈顺势揽住她的肩,一张张滑过照片,不时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都很好看,我的落落怎么拍都美。” 这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近。 那人戴着墨镜,身形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从容气场。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状似无意地开口:“好巧。” 裴星澈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微笑:“是很巧,阿肆,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中对郁肆始终怀有一份难以消解的愧疚,本以为昔日的兄弟情谊早已断绝。 却没料到,郁肆反而像无事发生般,偶尔还会出现在他与林落周围。 裴星澈心知肚明,有些裂痕无法弥补。 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但至少表面上,仍维持着这份平静。 郁肆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工作处理完了,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 “原来是这样。”裴星澈应道。 林落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再清楚不过,这不是偶然,是郁肆跟着他们来的。 深夜,裴星澈完全入睡,林落还是按照郁肆的说法去找他幽会了。 当隔壁酒店的门被关上,郁肆就吻了上来,良久,他才喘气着开口:“落落,有没有想我?” 林落抬头看他:“阿肆,你不要太明显了。” 郁肆不满:“明明你才是我的女人,裴星澈只是运气好,成功小三上位了而已,你怕什么?要是被发现了,正好,让他把你彻底还给我!” 屋内,两人抱在一起,犹如当年他们还在学校那样。 郁肆知道,他这辈子是栽在林落手里了。 事实上,自从他知道是妈妈逼着林落离开他,他心中一点恨也没有了。 剩下的全是悔意和愧疚。 郁肆的眼神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从林落结婚第一天开始。 林落没法拒绝,原主也没法拒绝。 至于会不会东窗事发,林落思索着,应该不会。 ... 别墅的门被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 裴星澈站在门口,瞳孔骤然紧缩,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人,脸上竟没有预料中的震怒,只是一片复杂的平静。 三人最终在客厅里坐下,空气凝滞,相顾无言。 郁肆向后靠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林落身后的靠背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裴星澈,你看清楚,落落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小偷,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把属于我的拿回来。” 裴星澈的目光颤动了一下,一丝受伤掠过眼底,很快被一种认命般的坦然取代。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依旧温和: “既然被发现了,那你们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我没关系的。” 他看向郁肆,语气带着一贯的诚恳:“阿肆,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愧。” 郁肆嗤笑一声,伸手一把将林落揽入怀中,动作强势而充满占有欲: “行啊,你倒是识趣,正好,过几天我要带落落出去度假,就我们两个。”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里满是宣告主权的意味。 裴星澈的心泛起一阵酸涩的醋意。 他怕林落这一走,心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这荒唐的安排,也默许了这段扭曲的三角关系。 他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他当初介入应得的惩罚。 这样,他心里那沉重的负罪感,反而能减轻些许。 自此,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了对林落的争抢。 刚开始裴星澈还一再退让,直到整整一周见不到林落的身影,他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拦住正欲带林落出门的郁肆,语气是少有的冷硬:“郁肆,我忍你很久了。你已经霸占落落整整七天,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郁肆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将林落的手握得更紧,反唇相讥: “丈夫?你这个名分怎么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一个靠手段上位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你们吵够了没有?”林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 “我想见谁,想跟谁走,由我自己决定。至于选谁……”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就看你们谁的表现更得我心了。” 第39章 木讷特招生39 被郁肆和裴星澈来回争抢,林落有些招架不住。 她索性谁也不告诉,独自一人出门闲逛,享受难得的清静。 午后阳光正好,她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走着,却与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相遇。 来人是顾宴。 他见到林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停下脚步,唇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林落?真巧。” “是啊,好巧。”林落也报以礼貌的微笑。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随口聊起近况。 顾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了许多: “我毕业后就进了沈氏集团工作,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问道,“你呢?听说你毕业后很快就和裴星澈结婚了。” “嗯。”林落轻轻点头。 顾宴的笑容里带着真诚的祝福:“那很好,恭喜你们。” 说话间,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阳光被高大的建筑遮挡,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林落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顾宴疑惑地回头。 林落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毫无征兆地扬手,“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顾宴的脸上! 顾宴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迅速泛红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无比。 他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基于学生时代对林落存有的那几分好感,他竟没有立刻动怒,而是按捺着情绪,沉声问: “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有。”林落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她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上辈子,你是许白清最忠实的守护骑士,而我,因为爱而不得迁怒于她,她便找你哭诉,你,顾宴,就带头孤立我、霸凌我,那些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宴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震惊放大。 他完全无法想象,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竟然会为许白清,对眼前的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他看着林落眼中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痛与怨恨,举起的右手最终无力地垂下,竟生不出丝毫反驳或还手的念头。 林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小巷。 确定周围无人后,她平复呼吸,在脑海中与那个沉睡的灵魂对话: 【怎么样?解气了吗?要不要我再想别的法子,好好折磨他?】 原主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不用了,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我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恨了,我现在很幸福,真的没必要再揪着过去不放了。】 林落微微一怔。 果然,幸福温暖的生活,连恶毒女配心中的恶毒值都能被净化。 怪不得故事里的女主角个个都单纯善良,觉得世界充满美好。 在蜜罐里泡久了,若还能生出刻骨的恶毒,那才真是奇怪了。 ... 许白清毕业后,同样进入了一家知名企业。 岁月并未抚平她心底的那根刺。 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魇纠缠着她。 梦里,她与裴星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郁肆对她怀有未曾言说的情愫,顾宴更是守护了她一生。 而林落,本该是那个蜷缩在阴影里无人问津的恶毒女配。 正是这个梦境,让她对当年的结局倍感崩溃。 她不仅被所有人抛弃,更被命运戏弄。 那份原本属于她闪闪发光的人生,竟被她人全然夺走。 两年来,她带着这份不甘,一遍遍翻看林落的朋友圈。 照片里,那个曾经不起眼的女孩,如今被爱与财富精心滋养,过着许白清连想象都觉奢侈的生活。 每一张笑脸,每一次炫耀,都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本来都该是我的啊。”她不止一次在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任由苦涩与怨恨在胸腔里发酵。 直到她正式踏入职场。 她渐渐发现,自己同样拥有不容小觑的吸引力。 清秀灵动的容貌与得体的谈吐,让她在不少富二代中颇受欢迎。 甚至还有家世与裴星澈媲美的富二代。 她恍然记起,即便在学院时,身边也不乏追求者。 这份认知,让她失衡的内心稍稍找到了支点。 短暂的满足过后,是更深的虚无。 那些殷勤与好感,究竟能带来什么? 嫁入豪门,就是人生的终极答案吗? 她望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第一次对这个目标产生了怀疑。 恰在此时,公司提供了一个海外进修的机会,完成培训后可直接派驻海外分公司。 许白清几乎没有犹豫,递交了申请。 三年时光,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眉宇间多了份从容与笃定。 她不再需要倚仗谁的光。 凭借自己的能力,她已在市中心拥有了自己的公寓和座驾,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如今也能轻松购入。 站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公寓里,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她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在别人给予的童话里,而在自己亲手缔造的生活中。 而那个梦境,她早就忘掉了。 或许是真的,那又如何? 如今的另一种生活让她感到更加踏实。 她也做不到像林落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所有的好。 清晨,阳光明媚,许白清穿着职业装,手上端着咖啡,气质干练第走入公司大楼。 “许总好。”前台微笑跟她打招呼。 许白清微笑点头,她其实,也很厉害的嘛。 第40章 木讷特招生40(完) 林落周一至周三陪裴星澈,周四至周六陪郁肆。 周日留给她自己。 这两个男人无休止的争吵让她耳根不得清净,甚至萌生了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的念头。 身体里原主的意识轻声恳求:【我想好好过完这一生,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落沉默了。 她记起来了。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原主将在三十岁那年因病离世。 这是她不能改变的。 林落也知晓这个结局。 最终,林落选择了留下。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郁肆终于争取到了与林落共赴冰岛的一周假期。 飞机穿越云层,郁肆的兴奋几乎溢于言表,他一路紧紧握着林落的手,指给她看舷窗外变幻的云海。 当他们在雷克雅未克的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时,一个清冷熟悉的身影让郁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裴星澈拖着行李箱,从容地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真巧,我也来度假。” 郁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原本期待的二人世界骤然变成了尴尬的三人行。 当晚,他们一同前往郊外等待极光。 当漫天绿光如丝绸般在夜空中舞动时,林落仰着头,眼底倒映着流转的光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间的震撼与感动,让她忘却了所有纷扰。 郁肆捕捉到她的表情,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问:“冷吗?” 他看向极光,又看向她,眼神专注。 裴星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亲密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落落,我这边视角更好。” 郁肆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某些人是不是忘了?说好这是我与落落的单独旅行,不请自来,就活该只有站在旁边干吃醋的份。” 裴星澈迈步上前,与郁肆对峙: “独享她整整一周?郁肆,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他转而望向林落,语气软了下来,“落落,你说,我能不能一起?” 林落望着夜空中仍在流淌的极光,感受着身后郁肆的体温和身旁裴星澈灼灼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看极光吧,”她最终说道,“别辜负了这么好的景色。” 争吵声戛然而止。 辽阔的北极光下,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 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次日清晨,他们登上了观鲸船。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甲板,林落裹紧了厚厚的防风服,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蔚蓝的海面。 郁肆自然地站在她身侧,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寒风,手臂始终虚环在她腰后。 裴星澈则默默递过一个保温杯,声音温和:“喝点热茶,暖一暖。” 他的视线掠过郁肆放在林落身后的手,眸色微沉,却终究没说什么。 船行至开阔水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突然不远处的海面破开一道水柱,一个巨大流线型的深色背脊优雅地划破水面。 “鲸鱼!”林落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那一刻,她忘却了所有纷扰,像个小女孩一样攀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庞大的鲸鱼。 当鲸鱼巨大的尾鳍最后一次扬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形,继而沉重地拍击海面,溅起漫天晶莹的水花时,她激动地轻呼出声。 “看到了吗?落落!” 郁肆被她的笑容感染,低头在她耳边兴奋地说,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满是想要独占这份喜悦的宠溺: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裴星澈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激动微红的脸颊,心头微软,却又因郁肆的亲昵而泛起酸意。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将她与远处再次浮现的鲸鱼一同纳入镜头。 “的确很美。”裴星澈走上前,站在林落的另一边,声音清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他话是对着林落说的,眼神却淡淡扫过郁肆。 郁肆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几分,他将林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裴星澈听清: “某人是不是忘了昨天的约定?说好的二人世界,硬要跟来当背景板也就罢了,现在连看鲸鱼都要挤过来?” 裴星澈面色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锋芒: “看鲸鱼是落落的愿望,我自然要陪她一起,倒是你,郁肆,难道连她欣赏美景时的空间都要霸占吗?”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再次弥漫,林落望着海面上重归平静的波光,轻轻叹了口气。 “鲸鱼都回家了,”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我们也回去吧。” 三人就这样诡异地相处了好几年。 ... 林落近来常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倦意,像渐渐融化的雪人,清晰地感知着生命的流逝。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幸福,可惜,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原主的意识在深处叹息,带着圆满后的释然。 林落站在镜前,望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在心中平静回应: 【我无法改变你生命的长度,但我为你赢得了你渴望的一切。爱、陪伴与毫无遗憾的圆满,你应当知足。」 【我很知足,真的。】 林落的回应带着隐约的泪意,【只是忍不住感慨……上一世,我在病痛与不甘中独自枯萎,这一世,却能在爱和满足中,温暖地告别。】 不久后,林落开始咳血。 第一次,鲜红的血点溅上她苍白的指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郁肆和裴星澈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到她身边。 郁肆一把将她抱起,手臂微微发抖,声音却强作镇定: “落落别怕,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最好的……” 裴星澈拿出手机联系医院,他紧抿着唇,脸色比林落还要苍白。 眼底那丝镇定还在为她不遗余力地支撑。 “不用了。”林落轻轻按住他们的手,摇头时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的时间到了,别为我折腾了,没用的。” 她住进了医院。 病床上的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像一株失去水分的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郁肆终日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逐渐消逝的温度。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瘦削的手背,眼眶红得吓人。 那个曾经张扬不羁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迷失路途的孩子。 裴星澈则为她擦拭脸颊,将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克制,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深夜时分在走廊尽头一支接一支吸烟的背影,泄露了他内心的崩塌。 最终的时刻还是来了。 在她三十岁生日刚过不久的一个清晨,阳光淡淡地照进病房。 林落感到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抽离,也感受到了原主灵魂深处那一丝微微的不舍与眷恋。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角,想给他们最后一个微笑。 “落落……你别这么绝情……”郁肆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滚落,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们?” 裴星澈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唯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林落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时间到了。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终于,永久地阖上了。 第41章 恶毒假千金1 (为了统一名称,这个世界用原主的名字~很少会出现苏挽,大部分只在第一章出现,这个世界是1v1~) 这一章把两张合为一章了 苏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卧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房间里陈列着限量手包、定制礼服,梳妆台上摆满精致的珠宝首饰,处处彰显着主人优渥的生活。 她在心中默问:“小毒毒,我怎么感受不到原主的灵魂存在?” 一道机械音立刻回应:【原主去恶毒快穿局参观了。】 “参观?”苏挽微微蹙眉,“她不是已经同意交易了吗?怎么还去参观?” 【她说想提前考察一下未来的工作环境。】 “好吧。”苏挽揉了揉眉心,“林洛已经在实习了?三个月后给她安排第一个任务。” 【明白,宿主,现在需要为您传输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吗?】 苏挽轻轻颔首。 【滴——记忆传输开始。】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原主姜烟是姜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从小备受父母宠爱,哥哥呵护,更与门当户对的沈晏辞订下婚约。 巧的是,那正是她暗恋多年的人。 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幸福美满。 直到真千金姜糖归来。 姜糖看似低调温婉,实则聪慧过人,眉眼间尽承沈母的清丽温婉。 原主刚开始只是有些不安,担心失去拥有的一切,于是耍些小聪明、使些小性子,想要博取关注。 可每一次,都被姜糖不声不响地化解。 原主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让家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姜糖凭着过人的才智,一步步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原主的真面目被彻底揭开,她被所有人厌弃。 最让姜烟崩溃的是,连她深爱的联姻对象沈晏辞,最终也喜欢上了姜糖。 这让她彻底黑化了。 从前的小打小闹,变成了狠毒的杀意。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姜糖消失,是不是就能得到沈晏辞的爱? 可惜事与愿违。 她不仅没有杀掉女主,反而还被女主识破,最终送去了警察局。 所有人的态度从厌恶变成憎恨。 她失去了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糖光芒万丈,与沈晏辞携手幸福。 “标准的恶毒女配剧本。”苏挽轻叹一声,“所以她的诉求是什么?” 【她的核心目标有三个:第一,牢牢抓住沈晏辞的心,让他真心实意地爱上她;第二,让养父母和哥哥像从前一样宠爱她;第三,在事业上不输给姜糖,姜糖有的,她都要有!】 “真是个缺爱的孩子。”苏挽摇头,“不过无妨,顾客就是上帝。” 她不会质疑原主为何重生一世还执着于情爱。 这场交易,她只负责让双方都满意。 【没错宿主!恶毒女配大多偏执,很想要得到某样东西,而沈晏辞,就是她的执念。 只要她心甘情愿加入快穿局,您就能吸收她的恶毒能量,等她开始执行任务,还能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苏挽满意地勾起嘴角,随即又问:“她对姜糖是什么态度?按理说,应该恨之入骨吧?” 【确实恨,她上辈子甚至想杀了女主呢!但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一世,她不打算主动与姜糖为敌,但一定要赢过她,表面维持和谐就好,她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苏挽轻轻笑出声:“有意思,知道自己蠢,还不算无药可救。” 苏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现在开始,她就是姜烟了。 ... 中午,阳光正好,姜家别墅门前,一家人的身影被拉得细长。 姜母站在最前方,不住地向路口张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老姜,你说糖糖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准备的那些?”她第三次问出相似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房间的布置,她会不会觉得太花哨了?” 姜父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紧盯着路口,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温和与微微的担忧。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孩子会喜欢的。” 姜辰站在父母身后,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期待。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准备送给妹妹的礼物袋。 众人身后,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姜烟安静地站着。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没有像往日那样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女孩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走了下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 她的五官与姜母确有几分神似,尤其那双眼睛,温婉中带着一股脱俗的气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略显宽大的格子外套,脚上是同样陈旧但干净的帆布鞋,扎着简单的高马尾。 她站定后,略显拘谨地环视了一眼眼前的豪宅和家人,眼神沉静得不似这个年纪的女孩。 姜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几步上前,一把将还有些愣神的姜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着颤抖:“我的女儿,我的糖糖,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当年疏忽,才让你……” 她的话被哭泣打断,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女孩,想要将这十八年的亏欠都融进这个拥抱里,手掌不住地摩挲着女儿单薄的背脊,满脸的心疼与慈爱。 姜父的眼眶也迅速泛红。 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姜糖的背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哽咽:“回来就好,孩子,欢迎回家。” 姜辰凑上前,将礼物轻轻放在一旁,伸出手臂环住了母亲和新认的妹妹,俊朗的脸上是心疼与喜悦。 被家人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姜糖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眼底泛起一丝红晕,带着些许局促和动容,轻声回应:“爸,妈,哥……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家人的肩膀,与一直安静站在廊柱阴影下的姜烟相遇。 姜烟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阳光底下,脸上扬起一抹明媚而友好的笑容,声音温和清晰:“你好,妹妹,欢迎回家。” 这乖巧的反应让大家有些出乎意料,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姜家人都微微一愣。 姜母的哭泣都停顿了片刻,和姜父交换了一个带着怜惜和安慰的眼神。 姜烟往日里娇纵的性子,他们最是了解不过。 前几日她还为妹妹要回来的事闹过脾气,此刻这般懂事退让,反而让他们心里更生出几分愧疚与心疼。 姜糖也明显怔了一下。 她预想中这位占据了她身份十八年的姐姐会对她充满敌意,却没料到她如此客气。 她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唇角弯起,露出两个清浅乖巧的酒窝,回应道:“姐姐好。” 她笑容温顺,眼神却在与姜烟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的审视。 姜母紧紧牵着姜糖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她往二楼走去。 她的脚步轻快中带着几分忐忑,时不时侧过头打量女儿的神情。 “糖糖,你看这个房间……”姜母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声音轻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妈妈和你哥哥忙活了好久,要是不合心意,我们马上重新布置。” 房间以香槟色和奶油白为主调,墙上贴着丝质壁布,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靠窗位置摆着法式雕花贵妃榻,一旁立着的玻璃展柜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手包。 “这些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姜母轻声说着,拉开一整面墙的衣柜。 里面挂满高定礼服和日常装,按照色系精心排列,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梳妆台上摆护肤品和化妆品,旁边的首饰盒也摆满了首饰...... 姜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布置者的用心,她的眼底泛起暖意。 她挽住姜母的手臂,唇角扬起甜美的弧度:“妈妈和哥哥亲手布置的房间,每一处都透着爱和心意,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句话让姜母顿时红了眼眶,一旁的姜辰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姜烟默默观察着房间里的布置,房间的规格与她不相上下,但在细节之处更用心思。 姜烟嘴角微扬,看来,姜家父母还是想平衡好两个女儿的。 只是亲手女儿刚回归,暂时把注意力分散而已。 她现在做的,就是不作妖,还得让父母怜惜,从而给她更多的补偿。 姜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始终安静跟在后面的姜烟。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却多了几分试探:“姐姐,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姜烟迎着她的目光,从容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笑意温婉得体,声音清亮悦耳:“妹妹说哪里话,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你理应得到所有的爱。”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面露欣慰的姜父姜母。 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诚:“姐姐也会好好爱你的。” 姜烟在心底轻笑,这份爱自然别有深意,但维持表面的和谐,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姜父与姜母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动容。 他们望向姜烟——这个亲手抚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即便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可日夜相处积累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想起姜烟亲生父母那个破败的家,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他们终究是舍不得让这个从小娇养的女儿去受苦。 ... 晚餐时分,水晶吊灯在餐厅投下光晕。 姜糖被姜母拉着在她身侧坐下,那个位置,往日里是属于姜烟的。 姜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从容地在姜父身侧落座,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浅笑。 餐桌上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与争执,气氛甚至称得上和谐。 姜烟安静地用着餐,举止优雅得体。 她清楚知道,此刻的吵闹只会让家人厌烦。 她要在他们尚未对她失望时,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感恩,这样才能换来更多的怜惜。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在姜家立足,她必须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糖糖能被清北录取,真是给我们争光了。”姜父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母立即接话,心疼地握住姜糖的手:“要是糖糖从小在我们身边,不知道还会优秀多少倍。”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 姜糖垂下眼帘,声音轻柔:“爸妈过奖了,我能考上清北,也是运气好,倒是哥哥当年以省状元的身份入学,才是我要学习的榜样。” 她三言两语,既谦逊又不着痕迹地捧了在场的每个人。 她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用餐的姜烟:“姐姐准备去哪所大学呢?” 姜母笑着接过话:“她啊,文化课成绩不如你,但在艺术上倒是很有天赋,已经被国内顶尖的设计学院录取了。” 姜烟抬起头,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我不像糖糖,能在学术上取得这么高的成就,只能在设计这条路上慢慢摸索了。” “各有所长嘛。”姜糖回以甜美的笑容,“姐姐能考上顶尖的设计学院,已经很优秀了。” 姜烟垂下眼眸,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上一世,原主就是被这样的比较逼得心态失衡,整日只顾着与姜糖较劲,却荒废了自己的学业与事业。 最终,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养女,在家人眼中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而姜糖,不仅在学术上造诣深厚,后来更在商界展现出过人的才华。 两相对比之下,原主自然被家族边缘化。 但这一次,不会了。 姜烟轻轻放下刀叉,抬起头时,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她会好好利用在设计学院的机会,打造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姜家大小姐这个名号,她担得起。 她会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并且展示出不输于姜糖的商业才能。 这样,她的不可替代性才会更强。 第42章 恶毒假千金2 夜色深沉,苏挽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忽然感知到一丝熟悉的灵魂波动。 【参观回来了?对恶毒快穿局还满意吗?】她在意识里轻声问道。 原主姜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环境倒是应有尽有,就是总觉得阴森森的,连空气都透着凉意。】 苏挽唇角微扬,那里汇聚了万千小世界的恶毒气息,自然会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没记错,今天就是姜糖回来的日子吧?】姜烟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她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去参观,就是不想亲眼目睹全家人围着那个真千金转的场面。 【放心,】苏挽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的诉求我都记下了。】 姜烟冷哼一声:【那个姜糖,凭什么每次都能看穿我的计划?】 【或许,】苏挽直白地戳破真相,【是因为你的手段实在不够高明。】 姜烟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哼,这一世我一定要比她更耀眼!爸妈和哥哥的宠爱,还有沈晏辞,全都必须是我的!】 【这么恨她,】苏挽带着几分玩味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比如给她点教训?】 【不必了。】姜烟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冷静下来,【恨归恨,但上辈子我已经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一世,我要亲眼看着自己活得比她精彩千万倍,她才不配让我脏了自己的手。】 【我看你是怕了吧,屡次在人家那里吃瘪。】苏挽忍不住开玩笑。 【哼,我承认,她是比我聪明,我只不过是不想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别人手中绽放光彩,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姜烟虽然恨,但能亲眼看着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她的灵魂也就满足了。 本来她只是一只游魂,既然能重启,再次有不同的经历,她自然甘之如饴。 去恶毒快穿局还能体验万千小世界,总比下辈子投胎成畜生好。 毕竟她作恶多端,下辈子不能投胎成人。 还好她没害死姜糖,要是害死人了她还得下油锅,处极邢。 苏挽但笑不语,尽管姜烟前世作恶多端,但这份纯粹的恶毒气息确实难得。 她只需要完成这场交易,让这个执着的灵魂得偿所愿就好。 ... 午后,姜家别墅的门铃清脆作响。 姜母亲自上前开门,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你们可算来了!我和老姜从早上就开始盼着呢。” 她自然地拉住沈母的手,亲切地将人往里迎。 沈母笑着拍拍她的手:“听说糖糖回家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这孩子这些年受苦了。” 两人挽着手臂走进客厅,她们是多年的挚交,一举一动都透着熟稔。 站在楼上的姜烟默默观察着楼下客厅里的场景。 沈宴辞静立在门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深邃,冷峻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透着疏离的完美。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小辞,别愣在门口呀。”沈母回头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沈宴辞微微颔首,迈开长腿沉默地走进客厅。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规律。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得不容一丝差错。 姜父也走上来,与沈父相视一笑:“走吧,老沈,让他们女人家聊天,我们上楼喝茶下棋去。” 两位父亲默契地转身向楼上走去。 沈宴辞在沙发旁驻足,目光淡淡扫过客厅,最终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姜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理了理裙摆,装作正要下楼的样子,在楼梯口恰巧遇上了两位父亲。 “爸爸,沈叔叔。”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天她特意选了一身黑色小香风连衣裙,及膝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长卷发半扎,多年的优渥生活将她的气质滋养得愈发矜贵明艳。 她轻快地跑下楼,声音里带着娇嗔:“妈!沈阿姨,宴辞哥哥!你们来了!” 沈母闻声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那笑容依旧得体,却少了往日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 姜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 前世,沈母对她确实颇有几分喜爱,但她毕竟不是真千金。 而姜糖,不仅是姜家亲生女儿,还那般优秀。 加之原主一次次作妖败坏好感,这才让婚约最终作废。 沈宴辞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微微颔首,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妹妹呢?怎么还不下来?”姜母笑着问道,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楼梯。 姜烟自然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姜母身侧那个最亲近的位置留了出来。 这个不动声色的举动让姜母眼神微动,流露出一丝怜惜。 她方才还在担心,若是糖糖下来一个人坐在一旁,会不会觉得被冷落,毕竟她初来乍到。 烟烟突然这般懂事起来…… 姜母心下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看着女儿优雅的坐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众人正说话间,楼梯上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姜糖缓缓走下楼梯。 她换上了一袭纯白色连衣裙,简约的剪裁更衬得她气质清丽脱俗。 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眉眼间与姜母年轻时的照片竟有七八分相似。 举止间还带着些许初来乍到的拘谨,但她仍落落大方地朝众人微笑问候:“沈阿姨好。” 沈母立即热情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慈爱地端详着她的面容:“你就是糖糖吧?和小姜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漂亮。” 她轻轻拍了拍姜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赞赏,“听说你还考上了清北,不愧是姜家的孩子,就是优秀。” 姜糖微微低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沈阿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一旁的沈宴辞,忽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朝他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是你啊。” 沈宴辞显然也认出了她,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轻轻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姜烟尽收眼底。 她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花茶轻抿一口,唇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第43章 恶毒假千金3 “怎么,你们认识?”沈母和姜母不约而同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好奇。 姜糖轻轻点头,眼中带着隐约的钦佩:“几个月前沈学长来我们高中做过演讲,那时我正在解一道奥数题,他恰好经过,给了我一些指点。” 沈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转头看向儿子:“还有这回事?” 沈宴辞微微颔首,俊朗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目光在姜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姜母忍不住感叹。 【哼,烦死了!炫耀什么?知道你们有缘,能不能别说了......】体内传来原主焦躁的声音。 姜烟不动声色地屏蔽了这阵喧闹,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没想到我的未婚夫和妹妹早就见过面了,果然是一家人,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的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唯独沈宴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未婚夫”这个称呼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特别是在姜糖面前。 这门婚约是两家早年定下的。 他向来对感情无所求,姜烟与他门当户对,虽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既然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一样,他便从未反对过这门亲事。 只是姜烟时不时地过于热情,每天不间断的信息,频繁到公司探望,确实打扰到了他这个工作狂的生活节奏。 姜糖闻言微微一怔,心底刚刚泛起的涟漪悄然平息。 选择清北,多少与那次邂逅有关。 那惊鸿一瞥,确实在少女心中埋下了种子。 “糖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姜母察觉到她的异样。 姜糖摇摇头,笑容略显勉强:“没有,只是刚知道姐姐的未婚夫是沈学长,有些意外。”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指。 如果她从小在姜家长大,这段婚约是不是本该属于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压下。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介入别人的感情。 沈母却突然打趣道:“哎呀,我看晏辞一直把烟烟当妹妹看待,再说我们两家的婚约又没指定人选,糖糖和晏辞这么有缘,不如……”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母打心眼里更欣赏姜糖这般沉稳的性子,觉得与儿子更为相配。 姜母闻言也若有所思。 平心而论,沈宴辞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她更希望与亲生女儿结缘。 两个同样擅长数学的人,想必更有共同语言。 可想到姜烟对沈宴辞的痴心,又不免犹豫。 姜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期待,不自觉地看向姜烟。 只见对方面色渐渐苍白,姜糖立即开口解围:“阿姨别开玩笑了,我和沈学长只是偶然相识,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决定婚约?你们也该问问姐姐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姜烟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关系的……如果大家都觉得妹妹和晏辞哥哥更相配,不用顾虑我。” 说罢她起身离去,单薄的背影在楼梯转角投下一道脆弱的剪影,每一步都透着令人心碎的克制。 沈宴辞忍不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竟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她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 姜母眼底也闪过心疼:“烟烟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晏辞,这玩笑想必是刺到她了。” 沈母也有些懊恼:“怪我,怪我,嘴太快了,想一茬是一茬,我就是看这两个孩子有缘,在加上有共同话题才说这么一嘴。” 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过这段本来板上钉钉的婚约此刻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沈母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养女,哪里比得上真真正正的千金。 如果姜糖只是个普通平庸的女孩罢了,偏偏她还那么优秀。 在那样的条件下就能考上清北,更别说回到姜家。 沈母有预感,姜糖将来肯定有一番作为,这才是她儿子最适合的伴侣。 而姜烟,虽然设计才能不错,可是其他方面却平平,而且一看就不是事业脑。 看来这件事,得徐徐图之了。 ... 晚餐时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席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姜烟安静地坐在餐桌末端,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与往日那个会在餐桌上撒娇逗趣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低垂着眼睫,全程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姜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日子光顾着弥补糖糖,确实冷落了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 用过晚餐,一家人移步客厅。 就在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时,家用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姜烟推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母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些许慌乱:“烟烟,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烟抬起泛红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努力保持平稳: “爸,妈,感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这十八年来,我过着本不属于我的优渥生活,而妹妹却在外受苦,现在她回来了,我应该把这一切都还给她,包括这个家,还有...那段本该属于她的婚约。” 她顿了顿,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们放心,就算我离开了,也一定会尽到做女儿的本分。” 这番话狠狠扎进姜母的心口。 她急忙拉住姜烟的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在妈妈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啊,这些日子是我们不对,光顾着弥补糖糖,忽略了你...” 姜父也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谁允许你随便离开了?” 姜烟轻轻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在责怪谁,我理解你们的,我只是...只是害怕,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我害怕有一天大家都会讨厌我,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我主动离开,这样你们就不用为难了。” 她这番话,配上这些天来的懂事退让,让姜父姜母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想到这孩子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为他们着想,两人的怜惜之情更甚。 “别说傻话。”姜母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变得这么懂事,爸爸妈妈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姜家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姜父当即拍板:“明天我就把西山那套别墅过户到你名下,再给你转五千万零花钱,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姜家的女儿。” 在两人温声安慰下,姜烟终于破涕为笑,扑进姜母怀里。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仅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姜家,还意外收获了不少实质性的好处。 站在一旁的姜糖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是装的吗?还是真情流露? 她暂时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第44章 恶毒假千金4 夜色渐深,沈晏辞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习惯性地解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奇怪的是,那个每天雷打不动会出现的对话框,今天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下方,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这很不寻常。 每天,姜烟都会准时发来问候: “宴辞哥哥早啊!” 配着朝气蓬勃的太阳表情; “宴辞哥哥中午好!” 跟着可爱的卡通午餐图片; “宴辞哥哥晚上好!” 附上俏皮的月亮贴图; 以及睡前的“宴辞哥哥,做个好梦哟”,总是带着软萌的晚安动图。 还有每天分享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日常的点点滴滴。 每天消息轰炸,他有些招架不住。 尽管每次他的回应都很冷淡,姜烟却从不气馁,依旧热情不减。 沈晏辞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平心而论,他确实和母亲一样,更欣赏姜糖那样的女孩。 聪慧、沉静,在数学上有着过人天赋,和他有着共同语言。 那个在演讲后台专注解题的女孩,确实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可想到今天姜烟失落难过的背影,竟怎么也开不了口。 躺在床上,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竟让他感到一丝不习惯。 “真是荒谬。”他低声自语,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他闭上双眼。 也罢,姜烟才十八岁,即将开始大学生活。 婚约的事,至少要等到她大学毕业后再议。 这四年间,会发生什么变数,谁又能预料? 他真心希望姜烟能遇到一个能回应她满腔热忱的人。 而不是像他这样,连最基本的陪伴和情绪价值都给不了。 ... 苏挽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我说,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牢牢抓住宴辞哥哥的心啊?】原主姜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那个人你也看到了,高冷得要命,还是个工作狂,根本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苏挽放下梳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整天,姜烟都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从沈宴辞的穿着品味抱怨到他不回消息的习惯。 比起上个世界里只在情绪激动时才开口的林落,这位原主实在是聒噪得令人头疼。 【不过没关系,】姜烟的语气突然又变得雀跃,【我就喜欢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你说这么一大堆,”苏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凉意,“有哪一句对拿下沈宴辞有实际作用?”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挽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花园静谧美好。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沈宴辞为什么会喜欢上姜糖?” 【还能为什么!】姜烟立刻激动起来,【肯定是姜糖暗中勾引!表面装得清纯无辜,私底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苏挽打断她,声音平静,“就算她真的勾引,为什么她能成功,而你不行?你想过没有,姜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吸引了沈宴辞?” 姜烟沉默了。 苏挽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姜糖聪明,和他有共同的学术追求,更重要的是她坚韧独立,是个事业脑。 对沈宴辞这种男人来说,这些特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是典型的智性恋,只会欣赏能与自己并肩的女性,从这点来看,姜糖完全符合他的理想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姜烟才怯生生地问:【那......我们要模仿姜糖吗?】 “当然不。”苏挽唇角微扬,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划过丝质床单,“姜糖确实有她的优势,但你有一点是她没有的, 沈宴辞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而一个既能在事业上闪闪发光,又能在生活中给他带来新鲜体验的女人,比姜糖那种单一的好学生形象更具吸引力。” 【你确定?】姜烟将信将疑。 “相信我,”苏挽的目光笃定,“对这种闷葫芦来说,只有让他体验坐过山车般的心跳加速和刺激感,才会对你欲罢不能。” 姜烟在脑海里轻轻倒吸一口气,随即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苏挽姐姐,你好懂啊!这次我们一定能拿下宴辞哥哥!】 苏挽轻轻一笑,关掉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她的眼神明亮,透着精明的算计。 要想拿下沈宴辞,先搞好学业和事业绝对是基石,感情的发展必须在事业的基础上。 没有这个基石,再多的技巧都是空中楼阁,不论再怎么努力,在沈宴辞眼中她都是平平无奇的花瓶罢了。 ...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是香槟与白兰地的芬芳。 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这场宴会是姜父姜母精心筹备的盛宴,他们要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姜家真千金回来了。 姜父姜母携着姜糖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是难掩的骄傲。 姜辰紧随其后,时刻关注着妹妹的状态,生怕她有一丝不适。 今晚的姜糖令人惊艳。 一袭香槟色亮片礼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精心描绘的妆容让她原本清丽的五官更加初中,举手投足间已初具豪门千金的风范,全然不见初来时的拘谨。 “姜总好福气啊,”一位商业伙伴举杯致意,“听说令千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北,真是才貌双全。” 另一位贵妇笑着接话:“何止呢,我听说糖糖在之前的数学竞赛中还拿过全国一等奖,这般才华,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姜母温柔地揽着姜糖的肩,语气谦和却难掩喜悦:“各位过奖了,孩子只是比较用功罢了,我们只希望她开心就好。” 姜父也含笑点头:“是啊,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糖糖能找回自己的位置,我们已经很欣慰了。” 姜烟独自坐在宴会厅一角,手持香槟杯,安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简洁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姣好的身形,领口处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地闪烁。 这身装扮既衬托出她的明艳优雅,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金黄的液体,目光平静地追随着正备受瞩目的一家人。 偶尔有相熟的宾客过来寒暄,她也只是得体地微笑回应,并不多言。 在这场以姜糖为主角的盛宴中,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懂事的配角。 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却让不少有心人暗自赞叹。 这位养育了十八年的姜家女儿,终究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气度。 宴会厅的另一端,沈宴辞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在他印象中一向活泼张扬的姜烟,此刻的安静反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45章 恶毒假千金5 沈晏辞站在宴会厅的灯火阑珊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上。 看着她独自坐在角落的模样,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种安静的姿态,比起她往日里不管不顾的哭闹,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忽然意识到,从入场至今,她竟一次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 那道曾经永远追随着他的炽热目光,今夜缺席了。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鬼使神差地,他迈步走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正微微出神的姜烟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沈晏辞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中还未来得及掩去的一丝落寞。 但她很快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宴辞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却再没有了下文。 沈晏辞不由得想起往日里,她总是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时他觉得不胜其扰,甚至有些冒犯。 可现在,当她真的不再追逐他了,他却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 他在她身旁的座位缓缓坐下,神情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不去和其他人聊聊?”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在这种场合定会如鱼得水,绝不会甘心独自坐在角落。 姜烟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脚:“今天是妹妹的主场,我不想抢风头。” 她垂下眼帘,声音更轻了几分:“我怕……爸爸妈妈会不高兴。” 这份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沈晏辞心头莫名一紧。 他记忆中的姜烟,即便是最痴缠他的时候,也带着一股骄纵的底气,何曾这般谨小慎微过。 他一直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看待。 “不必妄自菲薄。”他沉吟片刻,声音放缓了些,“姜家养育你十八年,这份情谊不会轻易改变,你越是躲闪,反而显得生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做你自己就好。” 姜烟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亮渐渐复苏。 她抬起头,唇角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宴辞哥哥的开导,我很开心。”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轻松许多。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喋喋不休,而是有分寸地接话,偶尔流露出些许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俏皮。 沈晏辞发现,当她不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时,他们的对话反而更加自然舒适。 约莫一刻钟后,沈晏辞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烟已经重新端起了酒杯,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恬静而优雅。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中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个喧闹的她都要长久。 ... 开学在即,家里阿姨早已将两位千金的所有行李收拾妥当,整齐地堆放在门厅。 姜母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学校离得远,你们就先住校,平时看书学习也方便,我和爸爸在清大和美院附近都给你们准备了公寓,全都装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要是住不惯宿舍,随时可以出去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姜糖身上,声音哽咽:“糖糖,你才回家没多久……” 说着便红了眼眶,轻轻将亲生女儿揽入怀中:“到了学校,缺什么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忍着。” 姜糖将脸埋在母亲肩头,眼眶湿润,声音发颤:“妈,我会想你的。” “好啦好啦,”姜烟适时上前,轻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伤感的气氛,“妈,妹妹,咱们的学校都在京市,想家了随时都能回来,又不是见不到了。” 姜母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说得对,是妈妈太感性了,你们快出发吧,我就不送你们去学校了。” 她转头对等候多时的司机吩咐,“老李,老刘,路上小心些,一定要把她们安全送到。” 两位司机连忙上前,利落地将行李搬上车。 姜母站在门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由于两人的学校在不同方向,姜家安排了两辆车。 就在她们准备上车时,姜辰匆匆从楼上下来。 “等等!”他快步走到姜糖面前,语气温和坚定,“糖糖,哥送你去学校,清大我是再熟悉不过,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说完,他转向一旁的姜烟,眼底掠过一丝纠结与紧张:“烟烟,糖糖第一次去京市,我只是比较担心她,你一个人去学校应该能应付得来……” 姜烟故意扬起下巴,娇嗔道:“哼,我也是第一次上大学呢!哥哥真偏心。” 见姜辰神色越发局促,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嘛,看在妹妹初来乍到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她狡黠地眨眨眼,“那款最新限量版的包包……” 姜辰如释重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买买买,哥给你买。” 姜母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姜糖静静看着这一幕,轻声对姜辰说:“哥哥,谢谢你,不过你要是想送姐姐的话……” “说什么傻话。”姜辰温和地打断她,顺手提起她的行李,“走吧,让哥哥送你。” 两辆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区,在初秋的梧桐树下分道扬镳。 她们要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了。 姜母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秋天,家里怕是要冷清许多了。 第46章 恶毒假千金6 长达数小时的车程,车辆终于缓缓驶入京市美院。 校门口人声鼎沸,各式车辆排成长龙,新生与家长们拖着行李箱,脸上交织着期待与忙碌。 随处可见色彩斑斓的迎新横幅,校园里欧式的建筑,空气中是着青春与颜料交织的特殊气息。 司机老李熟练地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利落地为姜烟取下行李,推着箱子陪她走向宿舍。 美院的校园里处处透着艺术感。 姜烟今天穿着一袭酒红色波西米亚风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民族风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流苏腰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质锁骨链,耳畔垂着同系列的羽毛耳环。 这身打扮既符合艺术院校的氛围,又完美衬托出她独特的气质。 一路上,不少男生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一个长相精致如漫画少年般的男生鼓起勇气上前,阳光洒在他微红的耳根上:“同学你好,我是油画系的陆晨,能加个微信吗?” 姜烟抬眼打量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啊。” 扫码时,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或许日后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老李帮她把所有行李搬进宿舍,恭敬地道别:“小姐,都安置妥当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李叔,路上小心。”姜烟笑着挥手,语气礼貌又可爱。 宿舍里正在整理行李的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一眼,刚才那位中年男人称呼她“小姐”,莫非是哪个豪门千金? 三人放下手中的物品,主动上前打招呼。 一个短发女生爽朗地笑道:“你好,我叫林秋。”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说:“我是王语。” 最后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眼睛发亮地看着她:“我叫李妍。” 姜烟立即扬起热情的笑容:“你们好呀,我叫姜烟,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三人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如此亲切,好感顿生。 李妍主动说:“姜烟,我看你东西不少,我这边忙完了,需要帮忙吗?” “太好了!”姜烟双手合十,俏皮地眨眨眼,“能帮我挂一下桌帘吗?我老是弄不好这个。” 这个请求既不会太麻烦对方,又能让对方产生成就感。 她也没忘记另外两人,请林秋帮忙递一下洗漱用品,让王语帮忙挂几件衣服。 苏挽在心底微笑,适当地请人帮些小忙,确实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 开学第一天,宿舍氛围格外和谐。 整理完行李,姜烟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公寓看看。 走在林荫道上,原主终于忍不住开口:【搭理那三个人做什么?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完全偏离了主线任务。】 在她看来,上辈子的自己从不把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苏挽步履从容,声音沉稳:“如果我没记错,这三人在设计领域都颇有天赋,若要发展事业,她们会是得力的助手,你放心,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也不会结交无用之人。” 姜烟这才沉默。 走到校门口时,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正在烈日下张望。 他们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皮肤因常年劳作而显得黝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老伴,你说咱们能等到烟烟吗?”女人不安地搓着手。 “再等等,肯定能见到的。”男人虽然这么说,眼神却也透着急切。 当姜烟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他们立刻认出了她,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烟烟,是我们啊!我是你妈妈!”王小梅眼眶湿润,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 林建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女儿,黝黑的脸上写满紧张与期待。 姜烟怔了片刻,才轻声问:“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是,是!”王小梅用力点头,泪珠滚落,“孩子,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当年抱错纯属意外,没有任何狗血的内情,也没有什么家族情仇。 姜家查明真相后,给了他们一笔补偿,感谢他们这些年对姜糖的照顾。 姜烟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柔声说:“外面太阳大,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 在雅致的咖啡厅里,林建国和王小梅显得局促不安。 姜烟为他们点了上好的龙井,温声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姓林,叫林建国,你妈妈叫王小梅。”男人憨厚地笑着,“我们就是想来瞧瞧你过得好不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小梅。 王小梅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面:“烟烟,这是姜家给的一千万,你拿去上学用,我们怕糖糖回来后,你在姜家受委屈......” 她的声音卑微又小心:“你别嫌我们丢人,我们不会常来打扰你的。” 感受到体内灵魂复杂的情绪波动,姜烟露出温和却保持距离的微笑:“怎么会丢人呢?你们的心意我很感动,但这钱我不能收,姜家待我很好,零花钱也够用。” 她轻轻将银行卡推了回去。 王小梅还想坚持,林建国适时解围:“既然烟烟不要,咱们就先留着。” 他转向姜烟,眼神慈爱,“你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姜烟点头微笑。 临别时,她体贴地帮他们订了酒店,叫了车,还叮嘱他们回去前记得联系她买机票。 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丝毫不耐。 待两人走远,原主才幽幽道:【其实......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她的语气复杂难辨。 上一世,她对这对亲生父母百般嫌弃,嫌弃他们丢脸,从未给过好脸色。 可当她被姜家厌弃时,只有他们还会心疼她,把全部积蓄都给她。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苏挽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他们又不能给我什么助力,何必花费这么多精力应付?】 “上辈子,连姜糖都会定期去看望他们,给他们买礼物,而你作为亲生女儿却百般嫌弃,这让姜家对你的印象更差。” 苏挽的声音冷静而睿智:“作为一个豪门千金,要有应有的格局和气度,在这些细节上做到滴水不漏,才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相反,这样的处事方式,反而能为你赢得明事理的好名声,在姜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上流社会,最注重脸面,这一点,连从小在穷苦农村长大的姜糖都知道,她做得都比你好。” 第47章 恶毒假千金7 苏挽踩着斑马线,不疾不徐地走过马路。 脑海里,姜烟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忿和天真。 【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需要这么努力做到滴水不漏吗?】姜烟嘟囔着,【我只是想得到姜家人的宠爱而已,有这么难吗?】 苏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把血淋淋的现实剖开,这位小公主是无法清醒了。 “宠爱?”苏挽踏入公寓大堂,按下电梯上行键,声音在脑海中冷静地响起,“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算计。” 【为什么?】姜烟反驳,【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爸妈哥哥不都还在关心我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挽走进去,镜面映出她此刻沉静的面容。 “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姜烟,你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是这看似理所当然的所谓亲情。” 【可是……】姜烟的声音弱了下去,【你都表现得这么懂事了,我在姜家的位置应该稳了吧?】 “你错了。”电梯抵达楼层,苏挽迈步走出,声音斩钉截铁,“任何关系都需要用心维系和经营,你不去努力维护,再好的起点也会败光,最终你还是会被姜家边缘化。” 【有这么夸张吗?】姜烟仍存侥幸,【我看姜家人都挺好的……】 “呵,”苏挽冷笑一声,打开公寓门,“你以为,姜糖就不努力了吗?” 她走进公寓,顺手关上门,目光随意却精准地扫过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精致的两室一厅,客厅连接着一个采光极好的阳台,傍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米白色的沙发照得温暖。 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虽然面积不大,但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装修简洁而有品味。 苏挽一边走向客厅,一边在脑中继续残酷说着:“她私底下用功读书到深夜的时候,你知道吗?她细心观察父母兄长的喜好并且适时送上关怀的时候,你注意过吗? 她初来乍到,要拼命融入这个家,要学习上流社会的规则,不仅如此,她还要抽出精力在你这个假千金上,防止你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她停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锐利如刀:“如果这样的她不成功,难道是那个整天只想着怎么搞垮她,却从不提升自己的你能成功吗?” 苏挽转过身,似乎能透过躯壳直视那个不安的灵魂:“没有什么关系是理所应当的,更没有人会无条件永远地对你好。” 姜烟:【扎心了……】 她被这一连串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苏挽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走进卧室,手指拂过书桌上准备好的崭新文具,言辞愈发直白:“她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努力,更不要说你这个养女了。” 她强调着这个残酷的身份。 “在这样的豪门,我不否认姜母或许有温情,或许感性,但姜父首先是商人,利益至上,如果你不能展现你的价值,姜家凭什么继续供养你?”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贴心地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饮料。 “现在他们对你好,是因为看到了你在设计上的潜力,认为你未来可能为家族带来声誉或利益。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你的最终价值就只剩下联姻,可真正的千金就站在那里,那些顶级的家族,会选择谁?” 苏挽的声音冷冽如冰:“如果你一无是处,只是个漂亮花瓶,结局只能是低嫁,至于和沈宴辞的婚约,从来就不是你的护身符。 如果我是沈母,我也会选择那个能让沈家更上一层楼的姜糖,而不是在上辈子被她衬托得黯淡无光的你。” 实话往往最是残忍。 脑海中的姜烟彻底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哽咽和恍然的声音:【苏挽姐姐,你别说了……我,我知道上辈子我蠢透了,呜呜呜。】 这一次,她是真的服气了,甚至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 苏挽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她走到阳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所以,相信我,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有它的意义,不要再质疑我的判断。” 【我相信你,苏挽姐姐。】姜烟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质疑你了。】 “你最好是。”苏挽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回应。 脑海中聒噪的声音罕见的沉默,苏挽嘴角微扬。 就让她自己想吧。 其实她一向少语,也不会跟别人说这么多的话语。 她只是觉得姜烟的质疑和吵闹,有些惹人心烦。 既然如此,那就把话给说透,让她彻底闭嘴,不再质疑她。 ... 姜烟在新公寓里环视一周,客厅采光很好,卧室布局温馨。 这让她很满意,不过她只是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开。 开学头几天,住在宿舍才是更好的选择,更有利于打好关系。 回到宿舍,暖黄的灯光下,林秋正对着镜子仔细涂抹晚霜,王语戴着耳机追剧,李妍则盘腿坐在椅子上打着手游。 “回来啦?”林秋从镜子里看到她,率先打招呼。 王语暂停视频,摘下耳机笑着看她。 李妍直接放下手机,热情地招手:“快来给我们讲讲你的新公寓!” 姜烟笑着将路上买的甜品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夜宵。” 这个贴心的举动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姜烟洗漱过后躺进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天地。 粉色的床幔轻柔垂落,床上堆着柔软的抱枕和各式玩偶,床栏上缠绕着暖黄色的小串灯,在夜色中洒下星星点点的光。 窗帘也是同色系的粉,上面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这个小小的空间被她打造得温馨又梦幻。 她刚舒服地蜷缩进被窝,准备入睡,林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举着手机惊呼:“我靠!我的天!姜烟,你火了!” “怎么了怎么了?”另外两人立刻嗅到八卦的气息,纷纷凑过去。 “咱们学校论坛全是姜烟在校园里走路的照片和视频!”林秋激动地划着屏幕,“评论都在夸她是‘美院新生女神’呢!有几个视频还在短视频平台上爆了,点赞都好几万了!” 李妍兴奋地拍手:“姜烟!你要不去做自媒体,发个日常vlog?肯定能成百万粉博主!到时候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王语笑着推了她一下:“人家姜烟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哪会在意这点流量收益?” 她转向姜烟,眼神中带着真诚的赞叹,“不过你是真的好看,那种自带滤镜的好看。” 姜烟从粉色的床幔中探出脑袋,眉眼弯弯,语气娇俏:“真的吗?看来本小姐还是颇有几分姿色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个得意的小孔雀:“放心啦,要是真火了,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这句话惹得大家都噗嗤一笑。 在室友们看不见的角度,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或许,可以好好利用这波流量。 “你也太可爱了吧!”李妍忍不住笑道,“明明长得这么明艳,性格却这么讨喜。” 大家笑作一团,宿舍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又聊了好一会儿,姜烟才在温暖的灯光中沉沉睡去。 第48章 恶毒假千金8 夜色渐深,姜家。 别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暖光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 姜父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机里秘书发来的消息,眉头微动,若有所思。 姜母端着精致的果盘轻轻推门而入,柔声道:“老姜,吃点水果早些休息吧,别总是忙到这么晚。” 姜父接过果盘放在桌上,却没有动叉子。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烟烟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怎么了?”姜母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面露疑惑。 “今天孩子们第一天去学校,我不放心,让人暗中照看着。”姜父拿起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结果林建国夫妇找上烟烟了。” 他滑动屏幕,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你看,烟烟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还体贴地带他们去咖啡厅,耐心倾听,最后还帮他们安排了酒店和返程事宜,整个过程举止得体,既保持了距离,又不失礼数。” 姜母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真是烟烟?”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按她以往的性子,见到这样穷酸朴素的亲生父母,怕是早就甩脸色走人了,怎么会……” “是啊,”姜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处理得相当漂亮,既全了孝道,又没丢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姜母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是不是因为糖糖回来了,她没有安全感,才逼着自己一夜长大?这孩子……心里该有多难受。” 她想起姜烟近日来的种种改变。 她不再任性吵闹,学会体贴退让,如今连这样棘手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如此周全。 这份突如其来的成熟,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姜父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夜色中的花园:“孩子成长是好事,我们姜家产业这么大,姜辰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将来总要有人帮忙打理。” 他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现在看来,烟烟倒是有这个格局和潜质,特别是她在设计上的天赋,或许将来可以让她负责集团旗下的时尚产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父心里清楚,在他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更偏向姜糖。 毕竟那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生女儿,又继承了姜家出色的智商。 而姜烟,即便表现再出色,在他规划的未来里,最多也只能分管部分业务。 ... 清晨七点,阳光刚刚透过宿舍的窗帘。 当其他三人还睡眼惺忪地在床上挣扎时,姜烟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完成了全套妆容。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微微上挑的黑色眼线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根根分明的假睫毛让她的双眸显得愈发深邃。 无瑕的哑光底妆衬托出她优越的骨相,腮红淡淡扫在颧骨处,配上蜜桃色的唇釉,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将长发打理得顺滑如缎,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我的天,姜烟你是哪里来的神仙?”李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看清她的瞬间睡意全无,“我靠,这才七点,你连全妆都化好了?还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妍目光紧紧盯着此刻似乎在发光的姜烟,口水都流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宿舍有这么个大美人,每天心情都好了很多。 另外两人也闻声看来,王语推了推眼镜:“这颜值,这气质,可以直接出道了,进娱乐圈绰绰有余。” 她今天选择了一件燕麦色针织开衫,内搭纯白丝质吊带,下身是一条高腰牛仔阔腿裤,脚踩一双小白鞋。 这身打扮既符合艺术生的气质,又不失千金小姐的优雅,舒适得体。 姜烟将课本装进一只低调的celine豆腐包里,回头对她们嫣然一笑:“习惯了早起,我先去教室给你们占座。” 每天精心打扮不仅是习惯,更是她身份的象征。 一个真正的豪门千金,无论何时都该保持得体。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在食堂买了杯美式和可颂,便径直走向教学楼。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节《设计构成》的陈教授在设计界颇有声望,在设计界实际上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辈子原主屡屡逃课,给教授留下了极差的印象,也让姜家人觉得她在学校不务正业。 既然如此,那她就认真给所有人看,让别人知道,她真的有在好好学习,而不是混日子的。 这一次,她要彻底扭转这个局面。 姜烟第一个踏进教室。 讲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在整理教案。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颈间系着一条爱马仕丝巾,气质优雅而知性。 “教授早上好。”姜烟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陈教授抬起头,看到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孩站在门口,笑容真诚又乖巧甜美,不由也回以微笑:“早上好。” 很快,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了,室友们也是在铃声响起前一刻气喘吁吁坐到了姜烟的身旁,一屁股坐在姜烟占好的座位上。 林秋一边喘气一边拿出书本:“这学校也太大了,感觉走了一个世纪,差点迟到。” 姜烟轻笑。 课至中途,陈教授在白板上画下一个经典的设计构图,提出一个问题:“有谁能从构成的角度,分析一下蒙德里安《红黄蓝的构成》为何能成为经典?” 教室里一片寂静。有同学怯生生地回答:“因为色彩搭配和谐。” “因为构图平衡。” 陈教授不置可否,目光在教室里巡视。 姜烟缓缓举起手,在教授点头后从容起身:“除了色彩和构图的表面美感,我认为这幅作品的经典之处在于它建立了一套视觉的数学系统,每个色块的比例都经过精密计算,符合黄金分割,这种理性秩序感赋予了作品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商业角度看,这种极简的几何美学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可以被广泛应用在建筑、家居和产品设计上,这也是它能够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陈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赞赏:“很好,你不仅看到了表象,更读懂了设计背后的逻辑,请坐。” 姜烟缓缓落座,余光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室友们在桌下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周围同学的目光也从不以为意变成了钦佩。 姜烟在心底微微一笑,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这位陈教授,在以后她在设计圈发展途中,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第49章 恶毒假千金9 下课的铃声刚落,陈教授刚合上教案,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到了姜烟的座位旁。 “姜烟,你刚才的回答也太棒了吧!”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光看画都觉得头晕,你居然能想到数学系统上去!” 另一个短发女生连连点头:“而且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这个口红色号好适合你!” “对啊对啊,皮肤也好好,近距离看居然一点瑕疵都没有!”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欣赏,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姜烟从座位上站起身,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谢谢你们的喜欢,其实我就是平时喜欢瞎琢磨,要是你们对这方面感兴趣,我们可以多交流。” 她说着,主动拿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课上有什么问题也能互相讨论。”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就在她们互相扫码时,几个男生也犹豫着凑了过来。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耳根通红,声音都有些发紧:“姜、姜烟同学,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作业上要是有不懂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男生就挤了过来:“我也是设计系的,咱们可以组个学习小组!” 姜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回应。 她对每个前来加微信的人都会简单聊上两句,或是夸赞对方的穿着,或是聊聊刚才课堂上的内容。 即便是最害羞的同学,在她温和的注视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声音轻柔,动作优雅地操作着手机,丝毫没有因为人多而显得慌乱。 站在一旁的李妍忍不住对林秋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杀吧?你看那几个男生,脸都快红成番茄了。” 林秋笑着摇头:“关键是姜烟处理得真好,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她在炫耀或者敷衍。”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姜烟才收拾好课本,对还在等她的室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三个人的头摇成拨浪鼓,看她的眼神带着痴迷。 原主姜烟:【我感觉你有点装。】 说是这么说,不过话语却隐约带着钦佩,似乎这种被周围人包围和瞩目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姜烟笑而不语。 上辈子,原主在这些人面前就像个高傲的孔雀,完全不会搭理。 她认为和这些人说话就是拉低她的档次。 殊不知,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和别人的看法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她想要利用流量,那么在外就必须树立好自己的形象,以免在社交媒体和私底下表现的不一样,从而塌房。 那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白费了。 走出教室,她能感受到身后依然有不少目光追随着她。 她在心底满意地勾起唇角,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际关系,终将在未来织成一张有用的人脉网络。 ... 姜烟利用课余时间开始经营起自己的自媒体账号。 她每周三定时更新灵感手记,里面的内容有她随手勾勒的建筑速写,旁边附着她对空间结构的思考。 还有她设计的礼服草图,从新中式到现代极简,每一笔都透着扎实的功底。 周五则固定分享审美思考,她曾写过一篇关于“留白在东方美学中的当代应用”的长文,从宋瓷聊到现代海报设计,观点独到。 真正让她出圈的,是一个名为《当洛可可裙摆遇上斐波那契数列》的短视频。 视频里,她先展示了一条正在制作中的洛可可风格礼裙手稿,层层叠叠的裙摆华丽繁复。 接着镜头一转,她在白板上画出了斐波那契螺旋,然后将这个数学曲线精准地叠加在裙摆设计图上。 “看,每一层裙摆的扩张比例,都严格遵循黄金分割。”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手指沿着螺旋线滑动,“这样既保持了视觉上的华丽感,又避免了过度堆砌的臃肿,数学,才是最高级的审美。” 视频最后呈现的成品令人惊艳。 裙摆既有巴洛克的奢华,又带着数学赋予的理性美感。 这条视频迅速冲上平台热门。 评论区沸腾了: 【这才是真正的才女!美貌与智慧并存!】 【以前觉得数学很枯燥,看完这个视频我居然想去研究黄金分割了。】 【姐姐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种跨界思维太绝了!】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要靠才华,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她的小号则发日常生活,护肤、化妆、学习volg等,也吸粉无数。 姜烟翻看着这些评论,唇角微勾。 她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美貌加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无论是才华、学历还是家境。 而现在,她正在把所有的牌都打成王牌。 深夜,沈晏辞结束跨国会议后,随手刷到了这个视频。 屏幕上,那个他印象中总是带着点娇气的女孩,正冷静地阐述着数学与美学的关联。 镜头前的她自信从容,眼神专注,那些他曾以为只是噱头的设计,背后竟有着如此严谨的逻辑。 沈晏辞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眉头微挑。 他反复看了三遍那个将斐波那契曲线与裙摆叠加的片段。 这个创意不仅新颖,更体现了一种难得的跨界思维能力。 他想起最近几个月,那个曾经每天准时给他发早安晚安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消息列表里。 眼前的这个姜烟,与他记忆中那个只会追着他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评论区,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赞美,沈宴辞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未认识姜烟。 关掉视频,他罕见地没有立即投入工作,望着窗外沉思了片刻。 那个空置了许久的聊天窗口,突然让他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大学第一学期,姜烟努力学习,好好经营自己的形象。 不仅作业经常被表扬,作为范本,设计系所有的老师也都认识了她,对她多有赞赏。 这个消息传到姜家,姜父倍感欣慰。 第50章 恶毒假千金10 冬季来临,寒风飘飘,校园里都是寒冷的气息。 宿舍楼下,姜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旁,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 “烟烟,记得给我们带特产啊!”李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蹦跳着朝她挥手。 林秋细心地上前帮她整理了下围巾:“路上小心,到了在群里说一声。” 王语则默默将一袋刚买的热栗子塞进她手里:“路上吃,暖暖手。” 姜烟拉着行李箱,回头对三个室友展颜一笑,明艳的容颜在冬日里格外耀眼:“知道啦!我会想你们的!新年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回来给你们惊喜。” 坐进温暖的车内,她透过车窗朝室友们挥手道别,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姜烟拖着行李箱走进姜家别墅,姜糖也刚回来不久。 她立即扬起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朝屋内喊道:“爸,妈,哥,妹妹!我回来啦!” 推开客厅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让她意外的是,沈家一家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叔叔,沈阿姨,宴辞哥哥!”她立即换上热情得体的笑容,挨个打招呼。 保姆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 姜母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眉头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姜烟顺势在原地转了个圈,娇嗔道:“妈,您看错啦!我明明胖了三斤呢!是不是我变好看了,您都不敢认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逗得满客厅的人都笑起来。 沈宴辞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 眼前的姜烟依旧明媚活泼,可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如今却沉淀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彩。 看着她愈发明艳动人的侧脸,想起她在视频中冷静阐述设计理念的模样。 他竟觉得这个熟悉的女孩身上,突然多了种让人想要深入探究的神秘魅力。 姜烟上楼换了身舒适的白色毛衣牛仔裤下来,头发用夹子夹起,自然地加入大家的谈话。 姜父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听说你这学期不仅是专业第一,还拿了奖学金?陈教授特意给我发了邮件,对你赞不绝口。” “是呀爸爸,”姜烟笑盈盈地点头,“我还拿了‘新生代设计师大赛’的金奖和‘国际青年艺术设计大赛’的银奖呢!” 姜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我们烟烟真厉害。” 姜烟俏皮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猫咪:“那是当然!” 她这副模样又引得众人发笑。 沈母忍不住打趣:“想不到你这孩子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学习起来也毫不含糊。” 沈宴辞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所以,她在学校过得这么充实,充实到连给他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话题很快转到了姜糖身上。 沈母关切地看向姜糖:“糖糖在金融系还习惯吗?听说你也拿了奖学金。” 姜父接过话,语气中难掩骄傲:“糖糖确实优秀,不仅功课全A,还在全国大学生金融建模大赛中拿了一等奖。” 沈母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宴辞是清北金融系的博士还辅修物理,糖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找他交流。” 姜糖眼中流露出隐约的钦佩,轻声说:“宴辞哥二十四岁就已经博士毕业了?真厉害。” “这孩子就喜欢提前完成学业,”沈母语气宠溺,“从小就跳级,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 沈宴辞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微微颔首点头,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姜父姜母连忙称赞:“宴辞这孩子智商超群,年纪轻轻就扛起了公司重任,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沈母谦和地笑笑:“哪里哪里,你们家的两个千金和儿子都很优秀,将来一定会在各自的领域有所作为,不可限量的。” ... 晚餐时分。 姜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的沈宴辞。 他正与姜父谈论着最近的金融市场,修长的手指轻握着红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在重男轻女的山村里长大,她见过太多粗鲁愚昧的男人。 尽管养父母对她还算不错,但是他们在饭桌上反复念叨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时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沈宴辞这样的存在,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光,让她既向往又自卑。 那些被贫困和愚昧紧紧包裹的日子,让她窒息不已。 “爸,妈,”姜烟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姜糖的思绪,“我有个想法,想去晏辞哥哥的公司实习。” 餐桌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姜母疑惑地问:“怎么突然想去实习了?你假期不打算去哪里旅游吗?昨天陆家小姐还给我打电话呢,你们不是一向玩得好?” 姜烟放下筷子,目光澄澈地看向沈宴辞:“我听说晏辞哥哥最近在推进‘未来社区’的项目,其中涉及公共艺术装置和智能家居的界面设计。”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认真:“我认为,好的设计不应该只停留在纸面上,我想学习如何将艺术美学与商业需求结合,比如如何通过色彩心理学提升用户停留时间,如何用设计语言传递品牌价值。” 她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地落回沈宴辞身上:“我可以从最基础的设计助理做起,参与用户调研、协助完成设计提案,我相信,这段经历不仅能提升我的专业能力,也能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未来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这番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连一向严苛的姜父都微微颔首:“不错,烟烟,你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姜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不得不承认,姜烟的这番话展现出的格局和远见,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艺术生的认知。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沈宴辞忽然开口:“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看向姜烟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看待不懂事妹妹的滤镜,多了几分对专业人士的审视与认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谢谢晏辞哥哥。”姜烟甜甜一笑,低头用餐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个提议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沈宴辞,还不显得突兀,又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看起来完全出于积极进取的事业心,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第51章 恶毒假千金11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宴辞正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却透着凌人的气势。 敲门声响起,秘书轻声道:“沈总,姜小姐来报到了。” “请进。”他头也未抬,笔尖在纸页上划过一道利落的批注。 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 姜烟今天选择了一身浅粉色西装套裙,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的腰线,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两寸,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优雅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柔美。 这身装扮既符合职场规范,又不失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明媚。 “宴辞哥哥,”她走到办公桌前,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 沈宴辞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道:“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总监,带姜小姐熟悉一下项目组。” 就在姜烟准备离开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道利落的身影率先走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装套装,齐肩短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步伐迅疾如风。 她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行人气场十足地穿过办公区。 前台立刻迎上前:“林总,沈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女人微微颔首,白皙的脖颈线条优雅中透着疏离。 她目光扫过办公区,像精密仪器般精准地掠过每一处细节。 姜烟站在原地,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林书瑶。 沈宴辞高中时期的同学,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年级第一。 出身普通家庭,却凭着过人的天赋和努力,如今已是科技新贵“启航科技”的创始人。 在原来的轨迹里,她的出现曾让沈宴辞沉寂已久的心泛起涟漪。 看着那道干练的背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姜烟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这位林书瑶同样一直对沈宴辞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上辈子,原主十分看不惯她,总是找她的麻烦。 看来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姜烟眼神滑过一丝兴味。 每个人在学生时期都有暗恋的人,这是很正常的,沈宴辞和林书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而且沈晏辞如今已经快25了,要是没有喜欢过的人才奇怪呢。 就在林书瑶的身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门后,一位身着利落套装,年约三十五岁上下的女性走到了姜烟面前。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项目部总监:李薇。 “姜烟是吗?我是项目总监李薇。”她伸出手,笑容专业而克制,“欢迎加入‘未来社区’项目组,沈总交代了,让你先从基础工作开始熟悉。” “李总监好。”姜烟立刻收敛了心神,与她握手,姿态谦逊。 李薇点头,引着她走向项目组的开放办公区,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目前的核心项目,是打造一个名为‘绿洲’的未来智慧社区。 它不仅仅是房地产项目,更是一个融合了可持续科技、人性化设计与社区文化的综合性实验平台。” 她在自己的工位前停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姜烟。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完成一份关于 ‘社区公共艺术装置策划提案’ 。” 李薇解释道:“我们需要在社区的中心广场设计一个标志性艺术装置,要求是必须体现‘科技与人文的对话’这一核心主题,兼具互动性、艺术性和社区凝聚力,预算在初步规划阶段不做严格限制,但需要有成本意识。” 她看着姜烟,眼神带着审视与鼓励:“给你三天时间,做一份初步的策划书给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理念、视觉呈现、技术实现路径的简单构想,以及它如何增强社区居民的归属感,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或者请教组里的前辈。” “我明白了,李总监。”姜烟接过文件。 这个任务看似基础,实则非常考验综合能力,既要懂设计,又要理解项目内核,还要有商业思维。 她没有丝毫畏难,反而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会认真准备的。” 姜烟抱着资料,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坐下,立刻沉浸其中。 她翻阅着“绿洲”项目的整体规划文件,用平板电脑查阅着全球最新的互动艺术装置案例,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勾勒着灵感草图。 她专注的侧影,与办公室外那些忙碌的资深员工并无二致。 ...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应允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行:“沈总,启航科技的林总到了。” 沈宴辞从一份并购案文件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常。 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入办公室时,他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书瑶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炭灰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利落。 齐肩短发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不过分修饰,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商海沉浮历练出的锐利与从容。 “好久不见,沈总。”她唇角微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却地捕捉到了他方才那一瞬的凝滞。 沈宴辞放下文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他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淡,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那过于平稳的声线里听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原来是你。”他伸出手,与她礼节性一握,触之即分,“林书瑶。” 林书瑶眉头微挑,在他对面的会客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充满力量感:“看到合作方是我,很意外?” “确实有些意外。”沈宴辞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泡在图书馆的同学,能靠自己打拼出‘启航科技’这样的企业。” 这话本是无心赞叹,听在楚凝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怎么?沈总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太相信我的能力?” 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你至今还对高中时每次大考总差我那么一两分的事……耿耿于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宴辞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 他微微后靠,避开她略带压迫感的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关于‘绿洲’项目的智能家居系统合作……” 林书瑶看着他迅速切换回商业模式的冷静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很快也收敛心神,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电脑。 “当然,沈总,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两人的交谈迅速进入了专业、高效的节奏。 只是在那公事公办的对话之下,似乎有什么被悄然唤醒的东西,正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林书瑶与沈宴辞的会谈告一段落。 她起身,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方案我会让团队尽快细化,沈总,期待合作。” “静候佳音。”沈宴辞起身,礼节性地将她送至门口。 林书瑶拉开办公室的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外面的开放办公区。 她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 那个穿着粉色西装的年轻女孩正埋首于图纸中,神情是超出年龄的专注。 林书瑶微微挑眉,没有多言,随即带着团队风风火火地离去。 第52章 恶毒假千金12 三天后,姜烟将精心完成的策划提案打印装订,走进了总监李薇的办公室。 “李总监,这是您要的公共艺术装置策划案初稿。”她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声音清脆利落。 李薇有些惊讶地接过厚度可观的文件:“这么快就完成了?” 她翻开第一页,刚看了几眼设计理念概述,眼中就闪过一丝赞许。 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书瑶一身利落西装站在门口,神色干练:“李总监,关于系统对接的细节,我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李薇手中的文件上。 “这是‘绿洲’公共艺术装置的提案?”她走近几步,“这个板块会用到我们公司的交互技术。” 李薇笑着介绍:“是的林总,这是姜烟做的,美院的高材生,现在在项目组实习。” 林书瑶的视线落在姜烟身上,从她精心打理的发梢扫到脚上的高跟鞋,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艺术生?”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画几张效果图也就罢了,策划提案……能行吗?”她伸手直接从李薇手中拿过文件,“让我看看。” 李薇尴尬地看了姜烟一眼,却见姜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姜烟声音平静,目光却直直迎上林书瑶的视线:“能不能做好,似乎不该由林总一人断定。” 林书瑶眉头微蹙,没想到这个实习生竟敢当面顶撞。 她冷哼一声,翻开提案仔细阅读。 随着翻阅的深入,她眼底的轻蔑渐渐被惊讶取代。 这份提案结构严谨,从设计理念到技术路径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甚至连预算规划都做得有模有样,完全不像个实习生的作品。 “创意尚可,但这里——”林书瑶指尖重重点在技术实现部分,“采用全息投影的方案太过理想化,还有这个交互逻辑,完全不符合用户体验的基本原则。” 她挑出的这几个问题看似专业,实则有些吹毛求疵。 姜烟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指尖轻巧地划过文件:“林总可能看漏了备注,关于全息投影,我在附录三详细说明了与科大实验室的合作可行性,至于交互逻辑——”她翻到另一页,“这是根据沈氏上季度发布的用户调研数据做的优化。” 她的反驳条理清晰,证据充分,让林书瑶一时语塞。 甚至在反驳时还直视着林书瑶的眼睛,眼神里带着轻微的挑衅,似乎在说你一个公司总裁也不过如此嘛。 李薇在一旁暗暗点头,却不敢出声。 林书瑶脸色微沉,将文件往桌上一摔:“年纪轻轻就这么浮躁!连最基本的虚心接受意见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进步?我当年刚入行时……” 姜烟眼角瞥见沈晏辞正在靠近,刚刚不卑不亢略带挑衅的模样立刻变幻了神色。 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眸里打转,整个人显得倔强又楚楚可怜。 林书瑶见状冷笑一声:“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不如早点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去!” “怎么回事?”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宴辞不知何时站在那儿。 他的目光落在姜烟身上,她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紧紧咬着下唇,柔软的唇瓣微微发白,小巧的鼻尖泛着红,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倔强地挺直着背脊,不肯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 这副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猝不及防地刺进沈宴辞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阵陌生的疼涌了上来。 林书瑶看见沈宴辞,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你们公司的实习生未免有些矫情,我就说了两句,不仅不虚心接受,还要顶嘴。” 她轻嗤一声,目光扫过垂着头的姜烟:“现在倒好,摆出这副可怜模样给谁看?” 她的话语带着隐隐的不屑,在商界打拼这些年,最讨厌这种没有本事却装绿茶的做派。 沈宴辞的目光从姜烟身上移开,落在林书瑶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霜:“林总,姜烟是沈氏的实习生,她的表现,自然有沈氏的考核标准,不劳外人费心。” 他的话语带着细微的维护之意。 林书瑶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外人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她不敢相信沈宴辞会为了一个实习生,用这样伤人的字眼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姜烟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轻微向上弯了一下。 绿茶又如何?这招对男人百试百灵,连沈宴辞这种冰山也不例外。 林书瑶胸口剧烈起伏着,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不过一个实习生罢了,值得他这样当着她的面维护? 当年毕业那天,沈宴辞的好兄弟特意找到她。 他话语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书瑶,宴辞他……其实一直很欣赏你。” 可惜,她当时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就没有回应。 她选择了前程,将那份未曾言明的情愫埋在了心底。 如今,她回国并且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第一时间就是想找沈宴辞,想要再续前缘。 却没想到,早已物是人非,沈宴辞甚至开始已经维护别的女人了。 林书瑶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他比较护短,对沈氏集团的员工都比较关心而已。 “好了,是我不对。”林书瑶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我不该多管闲事,插手你们公司内部的事。” 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放缓:“只是这个项目有一部分涉及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我难免关心则乱。” 她转向姜烟,姿态放得足够低,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小妹妹,刚才我的话可能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一个公司总裁能对小小实习生说出道歉的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甚至放低了身段。 林书瑶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烟缓缓抬起头。 她眼眶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努力扬起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 “林总言重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您是行业里赫赫有名的前辈,能亲自指点我,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极其微妙地一转,目光清澈地看向林书瑶,语气无比真诚:“我一定会把您今天亲自、反复指导我的这份用心,都记在心里。” “亲自”、“反复”这两个词,她咬得极轻,却精准地刺向林书瑶。 这是在提醒对方,刚才的刁难有多么刻意和过分。 而“记在心里”更是意味深长,既可以理解为铭记教诲,也可以理解为……记下这笔账。 说完这句,不等林书瑶反应,她立刻转向李薇,谦卑地躬身:“总监,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会把林总的宝贵意见,作为未来工作的重要提醒。” 她再次使用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她又看向沈宴辞,强装的坚强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带着一种只对他一人流露的信任与依赖,声音轻软:“沈总……那我先回去修改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与林书瑶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步有了一刹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她的唇角在众人视线死角里,向上牵动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目光与林书瑶惊愕的眼神一触即分。 目光里里面没有丝毫委屈,只剩下一种沉静胜利者的了然。 这个笑容快如闪电,却让林书瑶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李薇和沈宴辞看到的,是一个受了一点委屈但懂事谦逊、积极上进的好实习生。 林书瑶看到的,却是一个用最高明的伪装,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了精准反击,还让她无法发作的可怕对手。 姜烟的那几句话,在旁人听来是谦逊受教。 在她听来,每一句都是绵里藏针的宣战。 第53章 恶毒假千金13 林书瑶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股郁气,精致的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何时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受过这样的闷气? 更可恨的是,那份挑衅与宣战,只有她一个人清晰地接收到了。 在旁人眼中,她还是个谦逊懂事的实习生。 真是……憋屈得让人心口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沈宴辞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模样:“走吧,我们继续谈项目推进的事。” 沈宴辞默然点头,率先走向办公室。 姜烟那道纤细倔强和强忍泪光的模样,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人在办公桌前落座。 林书瑶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着沈宴辞的表情:“刚才那位姜烟实习生,看起来很有底气,她是不是…有些特别的背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与沈宴辞之间,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否则,以他向来事不关己的性子,怎么会出面维护一个实习生? 沈宴辞拿起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对上她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她是我一个世叔的女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却又在空气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也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沈宴辞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句从未对外宣之于口的话,竟如此自然地说了出来。 那天见到林书瑶,的确让他回忆起了高中时光。 可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确实早就放下了。 而林书瑶这几天的表现与刻意亲近,似乎在释放一种信号,她对他有感情。 或许他说出这句话只是想与林书瑶划清界限,沈宴辞告诉自己。 毕竟这段婚约只是口头婚约,还未彻底落实。 “未婚妻?”林书瑶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精心维持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握着文件边缘的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会?”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她是你未婚妻?” 沈宴辞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目光沉静,再次颔首:“是。” 这一个字彻底压垮了林书瑶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低下头,借由整理文件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 原来,这就是他如此维护她的原因。 原来她所有的试探与期待,在这一刻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她拼命压抑着破碎的呼吸声。 林书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桌上的茶杯。 她迅速背过身去,假借收拾公文包的动作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 指尖在真皮包带上死死抠紧,用力到几乎要戳破表层。 “我突然想起来我公司有点事,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不自然的紧绷,“项目书我会让助理发你邮箱。” 她甚至不敢再看沈宴辞一眼,生怕多停留一秒,强装的镇定就会土崩瓦解。 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挺直背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标准,却僵硬得像是在走钢丝。 直到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走进无人的走廊,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 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烟正抱着文件,和一个同事轻声交谈着,侧脸洋溢着青春明媚的笑意。 林书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廊道的阴影里,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姜烟的背影上。 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刺痛和几乎要溢出的愤恨与不甘。 凭什么? 她不信。 当年沈宴辞的好兄弟亲口告诉她,那个清冷优秀的少年心里装着的是她林书瑶。 她本该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青春里最深刻的遗憾。 一段从未真正开始过的感情,最是让人念念不忘,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死死攥紧手心,精心打理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清晰的痛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些年在商界的摸爬滚打,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宴辞背后的沈氏帝国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财富,是地位,更是能让她的事业一步登天且触及到她单打独斗永远无法企及高度的强大助力。 而她林书瑶,有才华,有能力,有与他并肩的野心。 他们本该是天作之合,是毋庸置疑的强强联合。 她不相信,在现实利益与过往情愫的双重考量下,沈宴辞会对她毫无触动。 深吸一口气,林书瑶重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脆弱与愤怒被一种更为坚毅冷静的光芒所取代。 她不会放弃的。 她踏着高跟鞋走出了沈氏集团,这场合作还会持续很久。 ... 姜烟坐在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那份被林书瑶质疑的策划提案。 改? 她盯着文件封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改个毛。 林书瑶那些所谓建议,不过是看不惯她而刻意挑刺,毫无建设性,她一个字都不会采纳。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侧方的光线。 姜烟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宴辞那张轮廓分明却总是覆着寒霜的俊美脸庞。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总,”姜烟立刻收敛心神,换上标准的职业化微笑,“有什么事吗?” 这声疏离的“沈总”让沈宴辞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记忆中,她无论在什么场合,总会带着满满的依赖和热情,软软地唤他“宴辞哥哥”。 如今这般识大体、知进退,他本该觉得省心,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压下这丝异样,伸出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策划案,给我。” 姜烟将文件递过去。沈宴辞接过,指尖与她有一瞬的轻触,随即转身:“跟我来办公室。” “是。” 姜烟跟着他走进总裁办公室,在他示意下于办公桌对面落座。 沈宴辞翻开提案,垂眸专注地审阅起来。 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他看得极为认真,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签字笔在某处细节上轻轻一点,微微颔首。 翻到某页,他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些许,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欣赏。 良久,他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她。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用词却透露出认可:“整体架构很清晰,尤其是将数据流视觉化为藤蔓生长这个核心创意,用动态光影来呈现社区活力数据的构想,很巧妙,超出了我的预期。” 姜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谢谢沈总肯定!” 又是“沈总”。 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沈宴辞几乎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以后私下,还是按以前的称呼就好。” 姜烟从善如流,红唇微启,那声呼唤带着一丝娇媚,尾音轻轻勾起:“我知道了,宴辞哥哥~” 这声久违的“宴辞哥哥”,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过沈宴辞的心尖。 陌生而微妙的痒意自心底悄然蔓延开来,让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他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目光刻意避开她含笑的注视。 “可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这份提案很完善,不需要修改,你先去忙吧。” 姜烟轻盈起身,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唇角漾起狡黠的涟漪:“知道啦,宴辞哥哥~”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沈宴辞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他抬起手,指节无意识地轻触唇角。 那里竟不知在何时,扬起了一抹浅极淡的弧度。 这声再熟悉不过的“宴辞哥哥”,今日听来却格外不同。 像春日初融的雪水,带着清甜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渗进心田。 第54章 恶毒假千金14 冬日傍晚,天色早已暗沉。 沈宴辞结束会议走出办公室时,发现整层楼只剩角落里还亮着一盏灯。 姜烟独自坐在工位前,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的侧影。 “怎么还没走?”沈宴辞走近,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烟从设计稿中抬起头,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下雪了,路上有点堵,李叔还在来的路上呢。” 沈宴辞看了眼窗外纷飞的雪花,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坐我的车吧,让李叔不用来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反正顺路。” 两家都在一个别墅区,确实很顺路。 这个提议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从前姜烟总会想尽办法创造独处机会,一起上下班这种理由应当早就被她提出。 可自从母亲在姜家说了那些话后,她竟没有提过类似的要求。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适。 “好呀,宴辞哥哥。”姜烟眼睛一亮,眼底的欢喜期待不似作假。 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地下停车场里,她熟练地坐进副驾驶座。 今天她穿着白色毛呢大衣,浅卡其色长裙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婉。 系安全带的动作优雅从容,之后便安静地望向窗外,没有像从前那样找各种话题。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漫天飞雪瞬间将世界装点成银白。 等红灯的间隙,沈宴辞不经意地侧目。 雪花在她窗外纷飞,映衬着她恬静的侧脸。 微挑的眉眼,小巧的鼻尖,还有那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唇,在雪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这些日子,她在公司的表现早已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些充满巧思的设计,对商业逻辑的精准把握,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曾经只觉得聒噪的小姑娘。 “以后下班,”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我顺路送你,不必麻烦李叔每天往返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安排。 “真的吗?”姜烟转过头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望进他心底。 这份欢喜如此真切,却让他更加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她真的很期待很欢喜吗?为何总是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个念头让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车子在姜家别墅前缓缓停下。 “我到啦!”姜烟解开安全带,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宴辞哥哥送我回家,你路上小心~” 她推门下车,站在纷飞的雪花中朝他挥手。 纯白的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姿,纷扬的雪花在她发间停留,那张明媚的笑脸在雪夜里闪闪发光,像不小心落入凡间的雪精灵,纯粹得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沈宴辞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并不浓烈,像是某种花香,很清甜。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一会儿,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姜烟转过身,面对别墅温暖的灯火。 脸上那抹纯真明媚的笑意瞬间敛去,没有一丝残留。 她的神色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纯真是最完美的面具,而距离,则是最高明的诱饵。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沈宴辞这样习惯掌控一切且情绪鲜有波动的男人,最无法抗拒的,便是这种无法完全掌控且若即若离的神秘感。 一点点甜头,一丝丝疏离,恰到好处地拨动他的心弦,让他困惑,让他探究,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她微微抬起下巴,望向沈宴辞车子消失的方向。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消散在寒冷的夜风里。 “没关系,沈宴辞,这只是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为我疯狂,为我失控,然后彻底沉沦。” 夜色掩映下,她转身走进别墅,背影决绝优雅。 ... 随着项目步入正轨,姜烟手头的工作渐渐清闲下来,每天坐在工位上用平板勾勒着新的设计草图。 林书瑶这些天却倍感挫败。 无论她如何暗示,沈宴辞始终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 难道当年他兄弟的话都是假的吗? 这天她从沈宴辞办公室出来,目光掠过正在认真画稿的姜烟,想到这些天他们同进同出的身影,心头刺痛。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沈宴辞这样的男人,骨子里最是传统,如果…… 当晚,项目组在五星级酒店的包厢举行庆功宴。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 众人互相吹捧着项目的成功,唯独沈宴辞始终沉默地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 “这次多亏了林总的技术支持!” “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面对众人的恭维,林书瑶谦虚地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 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安静坐在角落的姜烟。 有背景又如何?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终究逊色一筹。 酒过三巡,沈宴辞忽然扶额,眉头紧蹙:“抱歉,有些头晕。” 林书瑶立即起身:“我送沈总去楼上休息吧。” 姜烟同时站起来:“还是我来吧林总,我和宴辞哥哥从小相识,照顾他也方便些。” “姜小姐看着瘦弱,怕是扶不动。”林书瑶笑得体贴,“况且我和宴辞还是老同学呢,你放心吧。” 姜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待两位负责人离席,宴席也渐渐散了。 顶楼套房里,林书瑶将沈宴辞扶到床上。 他意识模糊地扯开领带,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地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宴辞……”林书瑶俯身,指尖轻抚过他发烫的脸颊,“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了。” 此时酒店外,姜烟望着陆续离开的同事,在脑中轻声说:【小毒毒,把他身上的药解了。】 一道白光闪过,小毒毒迅速穿墙而入,将一粒解药喂进沈宴辞口中。 就在林书瑶的红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沈宴辞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迷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一把扣住林书瑶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林书瑶,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因药效未褪而低哑,却带着寒意。 林书瑶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浑身一颤,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宴辞…你听我解释,我看你很不舒服,只是想照顾你……” 她语无伦次,脸颊因羞耻和惊慌而烧得通红。 “照顾?”沈宴辞甩开她的手腕,似乎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失望:“在我的酒里下药,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被他直接戳破,林书瑶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和委屈难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是!是我做的!”她豁出去般喊道,眼泪夺眶而出,“可我只是因为爱你!沈宴辞,你告诉我,难道你高中时没有喜欢过我吗?你那个兄弟亲口告诉我,你对我……” “那是过去的事了。”沈宴辞冷冷地打断她,他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衬衫。 他的眼眸透着深深的疲惫与鄙夷:“即便曾经有过一丝年少的好感,也早在你今晚做出这种卑劣行径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卑劣……”林书瑶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踉跄着后退一步,“在你眼里,我的爱就这么卑劣吗?我比不上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姜烟?” “不要提她。”沈宴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连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她懂得什么是光明正大,而你呢? 林书瑶,你太让我失望,我曾经确实欣赏过你的能力和才华,但现在,只剩下恶心。” 恶心二字彻底击垮了林书瑶。 她瘫软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后悔和不甘袭来。 她抬起泪眼,看着那个挺拔冷漠的背影,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却仍执拗地问:“如果没有姜烟,如果没有她,我们会不会有可能?” 沈宴辞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没有回头。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林书瑶,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请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自己离开,项目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在林书瑶眼前缓缓关上。 空荡的套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绝望的呜咽。 她林书瑶向来骄傲,这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使用这种手段,没想到却遭受这样的侮辱。 难道她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明明,她也很优秀很耀眼。 第55章 恶毒假千金15 沈宴辞刚踏出酒店旋转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眉宇间凝结的寒意并未消散。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姜烟正站在路边,似乎也在等车。 “宴辞哥哥?”姜烟回头,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与疑惑,“你不是头晕在楼上休息吗?林总她呢?” 她的话语停住,目光关切。 “没事了。”沈宴辞言简意赅,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冷硬。 姜家的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来,车窗降下,露出李叔慈祥的面庞:“小姐,上车吧。” 姜烟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夜灯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宴辞哥哥,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反正顺路,我们一起回去吧?” 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担忧,沈宴辞心头的郁气稍稍消散。 他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 姜烟刻意找了些轻松的话题:“今天王总监喝多了,非要拉着李薇姐唱歌,可惜你没看到……” 沈宴辞的回应始终很简短:“嗯,是么,挺好。” 他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 “宴辞哥哥,”姜烟轻声试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沈宴辞收回目光,对上她关切的视线,唇角牵起一丝弧度:“没有,只是有点累。” 姜烟不再多问,转而望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玻璃倒影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与不屑。 林书瑶这步棋走得可真够难看的。 她心底冷笑。 这手段处处都透着狗急跳墙的仓促和狼狈。 按理说,以林书瑶这些年在商界历练出的心性和眼界,本不该使出如此拙劣直接的手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急了。 急到已经顾不上体面和策略。 至于她对沈宴辞的感情? 姜烟的目光掠过窗外繁华的夜景,或许有几分真心,但若说有多深刻多爱,恐怕也没有。 她看中的,不过是沈宴辞背后显赫的家世和沈氏帝国这块金字招牌。 正是这份对权势的渴望,让她不惜铤而走险,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绑住这个男人。 不过…… 姜烟用余光瞥了眼身旁沉默的男人。 若是她今晚真的得手了,以沈宴辞这种骨子里传统又负责任的老古董,说不定还真会迫于形势娶了她。 毕竟林书瑶除了家世普通,其他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烟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不是没想过用这般手段。 只是,这般算计能换来什么? 一纸婚书,一个名分,一座冷冰冰的婚姻空壳? 这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剥开他层层理智的硬壳,触碰到那颗从未为人跳动过的真心。 她要他清醒自愿甚至是疯狂地爱上她。 比如视工作如命的工作狂的他主动为她空出日程,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他为她流露出失控的占有欲。 他珍视如命的时间,他固若金汤的理性,都成为献给她的祭品。 她要让他俯首称臣。 这才是她认可的真正的爱。 不是妥协,不是责任,而是毫无保留且非她不可的沉沦。 车辆到达,沈宴辞简单跟姜烟告别,就踏着夜色回家了。 ... 林书瑶自那晚后,果然再未踏足沈氏集团。 余下的合作事宜,她都只派秘书前来交接,这也将是双方最后一次合作。 姜烟坐在工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这么快就出局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趣。 她本以为,这位林书瑶至少能多陪她玩上几个回合。 正神游天外时,沈宴辞的秘书轻叩她的桌面:“姜小姐,沈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姜烟收起思绪,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的,我这就去。”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声音轻快:“宴辞哥哥,你找我?” 沈宴辞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次项目能顺利推进,你功不可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比平时温和些许。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办公桌对面。 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铂金链身镶嵌着渐变色的蓝钻,在光线下折射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链扣处还坠着一颗罕见的帕拉伊巴碧玺。 正是上月拍卖会上以百万高价成交的那件藏品。 “这是给你的奖励。” 姜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盒子,爱不释手地打量着,笑得眉眼弯弯:“好漂亮!谢谢宴辞哥哥!” 她的欢喜纯粹明媚,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沈宴辞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项目已经结束,也快过年了,你的实习到此为止。” 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话一出口,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 以后这个办公室里,不会再有一抹身影总是借着请教的名义,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了。 “收获可大了!”姜烟小心翼翼地合上首饰盒,认真地掰着手指数,“学会了怎么把天马行空的想法做成能让客户买单的商业方案,知道了怎么和难缠的供应商周旋,还有……”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望进他眼底:“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宴辞哥哥工作起来有多厉害,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沈宴辞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赞赏。 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失落。 他微微颔首:“很好,回去好好迎接新年吧。” “知道啦!”姜烟抱着首饰盒,朝他甜甜一笑,“那我先走啦,宴辞哥哥再见!” 看着她轻盈离开的背影,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沈宴辞才收回视线。 他重新拿起钢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第56章 恶毒假千金16 除夕夜,姜家别墅灯火通明。 落地窗上贴着精致的剪纸窗花,廊柱缠绕着喜庆的中国结。 长桌上摆满丰盛的年夜饭,热气腾腾的中式菜式,色泽鲜艳又令人食欲大开。 精致的青花瓷餐具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烟烟这次实习怎么样?” 姜母夹了块桂花糕放到姜烟碗里,语气温柔。 姜烟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学到可多东西啦!宴辞哥哥都夸我了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 “这次项目能这么顺利,我也出了不少力。” 她伸出左手,腕间那条铂金蓝钻手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看,这是宴辞哥哥给我的奖励!” 坐在对面的姜糖动作微微一顿。 那条手链她认得。 上个月的拍卖会上,这条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的限量款以惊人的价格成交。 没想到竟落在了姜烟手中。 她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憋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连嘴里的鲍鱼都失了味道。 “能让宴辞开口夸人,看来我们烟烟确实长进了。” 姜父满意地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透着赞许。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烟。 这段时间她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在学校是陈教授赞不绝口的得意门生。 放假了不像其他千金小姐到处玩乐,反而主动去沈氏实习。 现在看来,确实学到了真本事。 这样的成长速度,让他开始认真考虑将集团旗下新兴的时尚板块交给她试水。 若她还是从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娇娇女,恐怕毕业后就只能作为联姻的棋子。 十八年的养育之情虽真。 可商海沉浮多年的姜父眼里,在家族利益面前,感情永远要排在实力之后。 姜烟甜甜一笑,主动给二老盛了碗佛跳墙:“爸,妈,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姜糖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她选择进入姜氏集团总部实习,在金融投资部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她主导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精准预判了市场风向,为集团规避了数千万的潜在损失。 并且参与谈判的一个并购项目,更以低于预算15%的价格成功拿下。 姜父想到她的工作成果和天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亲自给姜糖夹了块鱼,语气慈爱却意味深长: “糖糖在商业上的敏锐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好学,好好干,姜家未来的担子,还指着你帮忙,你哥是指望不上了,整天要么在医院里,要么泡在实验室里。” 话里的期许,不言而喻。 姜辰抬头:“爸,你这么说可就有失偏颇了,我平时还要抽空管理好几家公司,不是我专业范畴的我都要管。” 他的话语带着微微的委屈。 姜母笑着安慰他:“你妹妹能给你分担这担子,你就偷着乐吧,不然谁会允许你经常泡在实验室里?” 姜辰回答:“是是是,我看烟烟也不错,有两个妹妹分担,我就轻松了。” 一家人都笑作一团。 姜糖微微低头,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是被认可的暖流。 姜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就是姜父内心的天平,早已完全偏向了姜糖。 对她不过是客套的赞许,对姜糖却是明晃晃的托付。 她心中并无波澜。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会借助姜家的资源和人脉,把姜家当做跳板,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羽翼丰满之时,根本不需要她开口,姜家自会主动将实权奉上。 零点的钟声敲响,别墅区上空骤然绽开漫天烟火。 姜烟独自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被点亮的天幕。 流光溢彩在她的瞳孔中闪烁,映出几分疏离寂寥。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沈宴辞发去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呀!】 相隔不远的沈家别墅露台。 沈宴辞正倚着栏杆眺望同一片天空。 璀璨烟花在他眸中绽放,却照不亮那份莫名的空落。 手机在掌心震动。 他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一丝笑意掠过他的唇角。 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他回了简短郑重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 大年初五,沈母亲自开门,笑容满面地将姜家一行人迎进门。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 两家是世交,来往很密切。 客厅里,沈宴辞独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宴辞,”沈母嗔怪道,“你姜叔叔一家来了,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她转向姜母,无奈摇头:“这孩子,过年都放不下工作,真是个工作狂。” 沈宴辞闻声抬头,合上电脑起身:“姜叔叔,姜阿姨,新年好。” 他的问候礼貌却简短,目光轻轻掠过姜烟。 姜母笑着拍拍沈母的手:“你啊,就偷着乐吧,有这么能干的儿子帮你们打理沈氏,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两位母亲热络地聊起家常。 两位父亲早已默契地去了书房下棋喝茶。 沈宴辞重新坐回角落,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姜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宴辞哥,我最近在看新能源领域的投资分析,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她声音轻柔:“关于光伏产业的技术迭代周期与投资回报率之间的平衡点,您认为应该如何把握?” 沈宴辞略作思索,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 “关键在于区分基础技术和应用技术,基础技术的迭代周期长,适合长期布局;应用技术迭代快,需要精准把握窗口期,建议按照7:3的比例分配投资。” 他的回答专业简洁,条理清晰。 一个清亮的声音自然地加入讨论,姜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唇角含着浅笑: “还要重点关注政策导向,比如去年国家推出的‘光伏扶贫’政策,就直接影响了三四线城市的市场渗透率,这个变量,应该纳入投资模型的修正系数。” 沈宴辞微微挑眉,看向姜烟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讶异与赞赏: “想不到你对金融领域也有研究。” 姜烟垂下眼帘:“只是平时会看些财经报道,了解些皮毛罢了。” 站在一旁的姜糖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更让她意外的是,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无论话题转到区块链技术还是奢侈品营销,姜烟总能恰到好处地加入讨论。 她提出的见解虽不极其深入,却总能切中要害。 沈宴辞原本疏离的神情渐渐缓和,甚至偶尔会主动将话题引向姜烟熟悉的设计领域。 姜烟站在光影中央,谈笑间从容自若。 这样的她很吸引人,沈宴辞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 第57章 恶毒假千金17 沈母与姜母坐在不远处的丝绒沙发上。 看着三个年轻人交谈的身影,相视而笑。 眼里都带着欣慰。 沈母轻啜一口红茶,眼中带着惊喜: “真没想到,烟烟竟能跟得上宴辞和糖糖的讨论,聊得还有来有回。” 姜母欣慰地点头:“这孩子,私下一定没少下功夫,不仅专业学得好,去实习锻炼自己,还涉猎这么多其他领域的知识。” 晚宴后,沈宴辞来到花园里散步。 他独自站在飘雪中,鹅毛般的雪花无声落下,在他肩头覆上一层薄白。 姜烟连忙跟了上来。 “宴辞哥哥。” 他转身,看见姜烟站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发间,她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宴辞停下脚步,静静注视着她。 雪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却又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姜烟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宴辞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纽扣。 他轻轻颔首,这份心意,他从未怀疑过。 “那我们的婚约……”她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试探,“还作数吗?” 沈宴辞不假思索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至少现在的姜烟努力、聪慧、充满灵性。 与他印象中那个任性骄纵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完全配得上这段婚约。 姜烟却突然收敛了笑意,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直直望向他:“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安,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沈宴辞罕见地怔住了。 喜欢?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试图在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中寻找对应的情感,却发现那片领域荒芜得只剩数据和报表。 爱情于他,是个从未涉足过的未知领域。 就连从前高中时期对待林书瑶的那份好感,只是带着欣赏罢了。 否则,他早就表白了。 他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们的婚约建立在两家世交的基础上,门当户对,喜欢,并不是必要条件。” 姜烟眼中的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骤然熄灭的烛火。 “怎么会不重要?”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在我心里,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啊。” 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 沈宴辞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又克制地收回: “等你再年长些就会明白…...” “我不明白!” 姜烟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宴辞哥哥,你看着我,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或许是有些好感的。” 他勉强给出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答案。 “我不要好感!” 她用力摇头: “我想要的是炽热唯一的爱,那个要与我共度余生的人,必须很爱很爱我。” 沈宴辞沉默了。 在他构建的世界观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感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 婚姻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伴侣,而姜烟,至少是他不讨厌的门当户对的选择。 听着他的回应,姜烟轻轻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决绝:“既然你觉得合适就好,那任何合适的人都可以,那个人不一定非是我。” 她抬起泪眼,一字一句地说:“即便我再喜欢你,我也宁愿放手。” “我不要一段相敬如宾的婚姻,所以,这段婚约,就当它从未存在过。” “你放心,沈宴辞。” 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哽咽:“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说完,她转身,单薄的身影很快没入纷飞的大雪中。 她走出了沈家的大门。 压抑的抽泣声被风雪吹散。 只有地上那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证明着她曾经来过。 沈宴辞僵立在原地,那句陌生的“沈宴辞”和划清界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前所未有的心慌袭来,比失去任何一个亿级项目都要让他烦躁。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又不知该去往何方。 他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怅然若失。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姜父一行人出来,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雪地里发呆的沈宴辞。 姜母上前:“宴辞,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冷吗?烟烟呢,我刚刚看到她出来,她去哪儿了?” 沈宴辞目光缓缓略过姜母,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她......应该是先回家了。” 姜辰无奈道:“啊,妹妹怎么不等我们,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姜母也有些无奈:“这孩子,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宴辞,你也快进屋,外边冷。” 沈宴辞轻轻点头。 ... 姜烟转身的刹那,眼底的脆弱与心碎瞬间无影无踪。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却不及她眼底那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深潭。 这一步,本就是她算好的。 在他尚且理不清那点模糊的好感究竟是什么时,逼他直面这个问题的锋芒。 将他习惯性回避的情感问题,狠狠摊开在他面前。 她要的就是他的无措,并且打乱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节奏。 一旦他的情绪开始为她牵动,便是他防线出现裂痕的开始。 沈宴辞,你以为你还能站在局外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姿态吗? 不。 从你因我的眼泪而感到心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我精心编织的密网。 姜烟推开别墅大门,暖意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发梢上的雪花迅速融化,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小姐,快喝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保姆急忙迎上来,将一杯温热的姜茶塞进她手里,眼里带着关切。 姜烟低头接过白瓷杯,指尖微微发红。 她小口啜饮着,甜中带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 姜母一边脱下貂皮大衣递给佣人,一边嗔怪地看向她: “烟烟,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好好跟你沈叔叔沈阿姨道个别,太没规矩了。” 话音未落,姜母顿住脚步。 她敏锐地捕捉到姜烟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 她快步走近,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姜烟冰凉的脸颊: “宝贝,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姜烟下意识偏过头,用喝姜茶的动作掩饰情绪。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没事的妈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放下茶杯,瓷杯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后起身,刻意避开家人探究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爸,妈,哥,糖糖,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脆弱。 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姜父皱起眉头,姜辰与姜糖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母望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与疑惑。 唯有姜烟在转身的刹那,唇角掠过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 第58章 恶毒假千金18 姜烟踏进浴室,温热的水流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她裹着浴袍陷进柔软的羽绒被,眼底最后一丝伪装也消散殆尽。 姜糖,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对沈宴辞有着剧情赋予的天然好感和喜欢。 她今夜精心演绎的“心碎退场”,就是为了给这份好感加上最猛烈的催化剂。 她了解姜糖。 表面温顺低调,骨子里却写满了不服输的倔强和占有欲。 一旦她确信自己与沈宴辞的婚约已作废。 看似冷静自持的女主,还会甘心只做旁观者吗? 她一定会出手的。 她就是要逼她出手。 只有猎物主动走进狩猎区,这场感情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姜烟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发展。 当姜糖得知沈宴辞“恢复单身”,那份被压抑的好感会迅速滋长。 当她发现沈宴辞的心绪竟被自己这个“前未婚妻”搅乱,那份属于女主的骄傲又会如何被刺痛。 她倒要看看,冷静自持的女主,发现自己渴望的男人正为另一个女人心烦意乱时,那份完美的面具,还能不能戴得那么稳! 沈宴辞想站在安全区冷眼旁观? 姜糖想维持体面徐徐图之? 做梦。 她偏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都拖进这情感的漩涡里。 一个都别想逃。 要么一起保持清醒,要么,就一起疯。 她很期待,在她的搅动下,女主会不会黑化呢? 最好是对她出手。 那就更有趣了。 ... 沈宴辞回到别墅,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恍惚。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沈母放下手中的茶盏,打量着他, “脸色不太对劲。” 他回神,指尖收紧,声音维持着平稳:“没事,妈,只是工作上的一些琐事。”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嗔怪: “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既然过年,就该好好放松,阖家团圆的日子,别总盯着那些数据报表。” “知道了。”沈宴辞微微颔首,转身便往楼上走去,“我先上去了。” 他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裹着浴袍走进书房,他像往常一样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往日清晰的数据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雾。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竟敲不下一个完整的句子。 往常这个时候,他还能继续全神贯注工作一小时。 今天效率出奇的低。 脑海里姜烟心碎的画面与声音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 “啪!” 他合上电脑,竟有些用力。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一向引以为傲的专注力,此刻溃不成军。 他放下工作,躺到床上,却有些辗转反侧。 可心底里的那抹焦躁却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沈宴辞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的人生信条是绝对的理性与秩序。 任何偏离轨道的情绪,都必须被精准识别,然后彻底清除。 不能影响到他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用绝对的理智和意志力强行将所有翻腾的杂念压下。 直到后半夜,他才在精疲力尽中勉强入睡。 可即便入睡,姜烟那抹决绝的背影一直在脑海中不停闪现。 ... 清晨,姜家别墅的长桌上已摆好精致的早餐。 姜父看着财经报纸,姜母正为姜糖夹煎饺,姜辰则快速吃着着面前的早餐,准备出门。 楼梯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姜烟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走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安静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一派温馨安静祥和,姜烟轻轻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爸,妈,”她抬起眼帘,声音打破了平静,“我和宴辞哥哥的婚约…就此作罢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划着圈,唇边漾开一抹苦涩: “反正…也只是大人们从前的一句玩笑话。”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她努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受伤与失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昨夜姜烟的异样。 姜母立刻放下筷子,急切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烟烟,告诉妈妈,是不是宴辞欺负你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姜烟轻轻摇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没有,妈,只是…我们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太合适。” “不合适?” 姜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在他身后,‘宴辞哥哥’长,‘宴辞哥哥’短的吗?是他先提出来的?” 姜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这份沉默在众人眼中成了最好的答案。 姜父缓缓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目光在姜烟低垂的头顶停留片刻。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安静坐着的姜糖。 他确实对烟烟的成长感到欣慰,但作为商人,他必须权衡利弊。 糖糖在金融上的天赋有目共睹,与沈宴辞更是专业契合,强强联合无疑对姜家最有利。 既然烟烟主动退出,这或许正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最好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安慰了几句: “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爸爸尊重你,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这番安慰得体,却透着公事公办。 姜糖自始至终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 听到这则消息,她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难以抑制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那道一直隔在她与沈宴辞之间的无形屏障,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她只能远远欣赏,不得不保持距离的男人,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靠近了吗? 这份隐秘的期待瞬间在她心中疯长。 她与沈宴辞志趣相投,能力相当,专业相似,本就该是最契合的伴侣。 况且这段婚约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如今障碍既去,她绝不会再被动等待。 她的幸福,她要亲手争取。 毕竟沈宴辞是她一直暗恋的人。 而且他优秀、矜贵,在商场上有着她没有的经验。 她姜糖始终是慕强的。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让她欣赏和喜欢。 她低下头,借由喝粥的动作掩饰唇角那抹抑制不住的浅浅弧度。 沈宴辞,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始终比姜烟优秀,姜烟再努力,毕业后能做什么呢? 做一个出名的设计师,帮家里管理相关的产业,已经很厉害了。 难不成她想要自己成立公司? 姜糖可不认为姜烟有这样的魄力和野心。 第59章 恶毒假千金19 春日,开学第一天,课后。 姜烟抱着课本和室友们穿过林荫道,说笑着往食堂走去。 “假期过得也太快了,我还没睡够呢。” 李妍揉着眼睛抱怨。 林秋笑着戳她额头:“你就知道睡,看看人家姜烟,假期还在坚持更新设计稿。” “你怎么能拿我跟姜烟比呢,人家多自律,你怎么不跟我比?”李妍反驳。 两人开始叽叽喳喳斗嘴。 姜烟和王语在一旁微笑打趣。 正说笑间,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陆晨站在路旁的樱花树下,一身休闲黑色棉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浅蓝色阔腿牛仔裤更添几分随性。 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那双含笑的眼眸比春光还要明亮。 “我的天……”王语小声吸气,“是油画系的陆晨!” 李妍凑到姜烟耳边低语:“他长得好像那个顶流男星,不对,比明星还要帅!” 陆晨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姜烟身上。 他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快步走来: “姜烟同学,好久不见。” 姜烟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眸子。 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棋盘上早就布下的一子。 “当然记得,”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你是陆晨,对吧?” 陆晨眼中立刻漾开惊喜的光彩,像是被这个回答取悦了。 她竟然还记得他吗? 他稍稍倾身,声音温和: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设计,有些艺术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他的邀请含蓄得体,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泄露了藏不住的期待与喜欢。 姜烟转向室友,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你们先去吧。” 三个女孩摆了摆手,一脸贼笑,嬉笑着走开了。 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两人成了校园里最靓丽的风景。 女生明媚,男生阳光,两人站在一起,无声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陆晨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姜烟。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格纹短裙,长发随风轻扬,每一处都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怎么能有人能这么好看? 好看到犯规。 陆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从去年开学第一次在校园里看见她,这个明媚张扬的女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收藏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每个设计视频都反复观看,甚至能背出她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设计理念。 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偶遇里,他都在默默期待着这一刻。 食堂里,陆晨很快端着餐盘回来,轻轻放在姜烟面前。 姜烟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食堂里的麻辣烫?” 美院的麻辣烫很香,汤底香浓,菜很新鲜,姜烟来到食堂,经常会吃这个。 陆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猜的嘛,因为我也很喜欢吃。” 姜烟挑眉,没有戳穿他这个明显的谎言。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偶遇过太多次的男生,也查过他的背景。 海市陆家的二少爷,家世显赫,确实配得上她姜家千金的身份。 既然沈宴辞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 那在大学里谈一场般配且轰轰烈烈的恋爱,又有什么不可以? 餐桌对面,陆晨正认真请教: “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看待印象派绘画对现代设计色彩运用的影响?” “印象派最可贵的是打破了固有色概念。” 姜烟夹起一块牛肉丸,从容应答: “莫奈笔下草垛的色彩变化,其实启发了后来的渐变设计,这种动态的色彩观,比固守传统色板要生动得多。” 陆晨眼中流淌着钦佩与赞赏:“嗯,不愧是设计系的才女,对这方面还挺有见解的嘛。” ... 周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画室里投下斑驳光影。 姜烟的公寓里,其中一个房间已被改造成专属的工作室。 墙上钉满了设计草图和各种面料小样,角落的展示台上立着几个半成品人台,上面披着尚未完成的礼服。 宽大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彩色铅笔、颜料管和缝纫工具,一旁的架子上整齐陈列着各色线卷和饰品。 整个空间看似杂乱,每一处却透着创作者的温度与巧思。 完成最后一道裙褶的修改,姜烟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这时她才感到腹中空空如也。 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瓶饮料和些许调味品。 她拿起钱包和钥匙,决定去楼下的超市采购。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晨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装,额前碎发随意散落,见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巧。” 姜烟走进电梯,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啊,好巧。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就住在楼上。”陆晨耳根微红,语气故作自然。 事实上,得知她住在这里后,他连夜买下了楼上的公寓。 电梯缓缓下行,他轻声问:“这是要出门?” “去超市买点食材。”姜烟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 “正好我也要去,”陆晨立即接话,“一起吧?” 超市里,姜烟推着购物车,仔细挑选着新鲜蔬果和零食。 陆晨安静地跟在一旁。 当她把一盒草莓放进车里时,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推车。 这个瞬间,陆晨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们像极了一对寻常情侣,在周末一起采购日常所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是时候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天,就明天。 结账时,姜烟的购物车堆成了小山,而陆晨只买了几样简单的日用品。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她那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姜烟笑意盈盈看向他:“谢谢啦。” 陆晨心底闪过一丝男友力的成就感:“小事。” 走到公寓门口,陆晨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 “明天周六,你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姜烟歪头思索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正好有家新开的法式餐厅我很想去尝尝,要不就定在那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晨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将购物袋轻轻放在她门边:“明天见。” 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姜烟唇角勾起一抹笑。 鱼儿,果然上钩了。 她早就查过,明天那家餐厅,沈宴辞正好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 到时候,沈宴辞就亲眼看着她和别人幸福在一起吧。 在这个纠结煎熬犹豫的时刻。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冷静自持吗? 第60章 恶毒假千金20 周六晚上,陆晨等在姜烟的公寓门口等待。 提前了半小时就等在这里。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 浅棕色短发打理得蓬松有型,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更加出众。 高挺的鼻梁在廊灯下投下利落的阴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棉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年轻挺拔的身形。 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校园男神气息。 门开了。 陆晨呼吸一滞。 姜烟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米白色短款皮草外套,内搭黑色露肩鱼尾长裙,完美展现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腰身。 她手中拎着一只限量款的Lady dior手袋,银质扣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等很久了吗?”她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陆晨摇头,耳根微红:“没有,刚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你今天…特别漂亮。” 虽然不曾刻意打听她的家世,但从这只价值不菲的包就能看出,她绝非普通家庭的女孩。 “那当然啦,”姜烟俏皮地眨眨眼,“我可是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呢。” 这副娇憨的模样让陆晨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并肩走在停车场里,姜烟气场全开,倒衬得身旁的陆晨像是被富家千金包养的小白脸。 陆晨在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欧陆Gt前停下,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姜烟自然地坐了进去。 餐厅坐落在城市顶端,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璀璨夜景。 侍者引着他们走向预定好的包厢。 隔壁,一场商务晚宴正在进行。 两人在包厢里落座后,陆晨将烫金的菜单递给她。 姜烟随意点了鹅肝和龙虾汤还有饭后甜点,便将菜单推回去:“剩下的你来点嘛。” 陆晨又添了几道招牌菜。 菜上齐之后,两人开始聊起了天。 “我最近在重读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 陆晨切着盘中的鹅肝,眼神发亮: “他关于图式与修正的理论,让我想起你上学期那个获奖的设计,那件将中国传统云纹解构再重组的礼服。” 姜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中流露出遇到知音的欣喜: “你看出来了?没错,灵感正是来源于此,所谓创新,是在深厚的图式遗产上进行属于当代的修正。” “你说得对!” 陆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兴奋: “就像毕加索,也是在掌握了极其扎实的古典绘画技法后,才开创了立体主义。没有继承的颠覆,只是无根之木。” “所以我很反感那些一味追求新、奇、怪的设计。” 姜烟轻轻晃动酒杯: “真正的美,是有脉络、有传承的,就像你上次那幅油画,虽然手法很当代,但色彩关系里能看出莫奈的影子,我觉得非常高级。” 陆晨被她精准的点评说得心头一热: “你居然记得我那幅画……” 他感觉姜烟特别懂他。 “当然,”姜烟微笑,“好的作品总会让人印象深刻。” 两人的交谈深入愉快,从巴洛克艺术的动态感如何影响现代秀场布置,聊到极简主义设计与宋瓷美学在意境上的共通之处。 每一个话题都展现着他们共同的知识背景和高度契合的审美趣味。 聊完之后,陆晨还有些意犹未尽。 餐后甜点用完,陆晨深吸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郑重: “姜烟,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从第一次在校园里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才华,你的笑容...这半年来,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你。” 他从桌下取出一大束精心搭配的蓝紫色满天星与白玫瑰,同时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着钻石与蓝宝石的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式追求你吗?” 姜烟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陆晨,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对你印象一直还不错。” 她抬起眼眸:“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看看。” 虽然没有明确的我愿意,但这个回答已经让陆晨喜出望外。 两人算是在一起了,又没有完全在一起。 隔壁包厢的商务晚宴已近尾声。 沈宴辞端起红酒轻抿一口,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谈判桌上,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十几天来,他越是压抑,那些与姜烟有关的画面和点点滴滴就越是清晰。 难道这就是喜欢?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了二十几年的价值观产生了动摇。 明明清楚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可为何此刻心口会阵阵发闷? “沈总?”合作方的呼唤让他回神。 他勉强维持着专业笑容,心里却一片混乱。 他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时刻。 他一向条理分明。 此刻却连自己的心都梳理不清。 这种认知,让一向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很不喜欢。 姜烟与陆晨结束用餐和谈话,恰好从包厢走出。 几乎同时,沈宴辞这边的宴席也散了。 走廊上,四目相对。 沈宴辞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姜烟,而后定格在她手中那束醒目的花。 还有......她身旁那个耀眼夺目的年轻男人。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愕然。 “宴辞哥?”姜烟率先开口,语气礼貌而疏离,“好巧,你也在这里。” 沈宴辞迅速恢复冷静,心底那抹莫名的酸涩却挥之不去。 看着她疏远的态度,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有个商务晚宴。” 随后目光转向她身旁的陆晨,“这位是……” 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和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敌意。 姜烟自然地挽住陆晨的手臂,笑容甜蜜: “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陆晨,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志趣很相投。” 听到姜烟说她和陆晨志趣很相投,沈宴辞的手指攥紧了几分。 他对艺术的认知都是从姜烟那里得知的。 她转向陆晨,语气轻快: “这位是沈宴辞,我爸爸世交的儿子,算是我的…大哥哥。” “你好。” 陆晨扬起阳光的笑容,下意识将姜烟的手握得更紧。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不简单。 “你好。” 沈宴辞轻轻点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两个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眼前的年轻人帅气逼人,浑身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那种毫不费力的耀眼,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比较心理。 与自己这个整日与报表为伴的“老人家”相比,确实更配站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一股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 第61章 恶毒假千金21 看着沈宴辞罕见地流露出恍惚之色,姜烟唇角微微扬起。 “宴辞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礼貌周全。 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得恰到好处。 沈宴辞轻轻点头,目光追随着姜烟的背影。 那两道身影,一个明媚张扬,一个阳光俊朗,并肩离去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沈宴辞定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他不是没设想过再次相见的场景。 或许她会刻意躲避,或许会冷眼相对。 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她依然主动与他打招呼,与他说话。 却用最疏离的态度宣告着她的世界已然翻篇。 而她的身边,早已有了新的护花使者。 “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浓的自嘲。 是不是他迟疑的片刻,别人就已经趁虚而入,占据了他曾经触手可及的位置? 明明在他心里,早已默认了她未婚妻的身份。 他明明已经准备接纳她走进自己规划好的人生。 可是…… 她所渴求的喜欢和爱,对她而言如此重要。 那么对他而言,就真的那么难以给出吗? 沈宴辞,你真的能为了她,将工作从你人生的第一位上挪开吗? 他在心底无声地自问,随即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可心口那股滞闷的阻塞感,却挥之不去,沉甸甸地压着。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宴辞哥?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沈宴辞回过神,目光还有些涣散: “哦,是你,有个商务晚宴在这。” 他的回应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样啊。” 姜糖笑容温婉,目光直直盯着他: “那宴辞哥是要回家了吗?真巧,我也要回去,不知道方不方便蹭个车?” 沈宴辞可有可无地轻轻点头。 餐厅外,沈家司机已经等候在门前。 两人进去了车的后排。 车内,姜糖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宴辞哥,我最近在看关于跨境资本流动的报告,你对下半年美联储的加息预期怎么看?这会对我们的出口企业造成多大冲击?” 若是往常,谈到这类专业话题,沈宴辞即便话少,也会给出精辟的见解。 并且兴致会明显提高几分。 可今晚,他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霓虹,回答得简短而敷衍: “影响会有,但可控。” 姜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兴致缺缺,后续几个相关的问题,也只得到了更简短的回应。 她识趣地停止了话题,车厢内陷入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这次偶遇是她精心策划的,本以为能有一段愉快的独处时光,却没想是这般结局。 姜糖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郁闷和沮丧。 她想起不久前,父亲将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 “糖糖,沈氏在宴辞手里发展迅猛,早已今非昔比,这段联姻至关重要,既然姜烟主动退出,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和宴辞处好关系。” 姜糖回神,看着一旁似乎同样在出神的沈宴辞,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车辆抵达姜家别墅,姜糖带着失落下了车。 沈宴辞回到空荡的别墅,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走进书房。 他独自来到二楼的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朦胧的烟雾缭绕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沧桑与疲惫。 他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在心中反复叩问自己: 沈宴辞,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她找到了那个能回应她满腔热情的人,你为何反而郁郁寡欢? 沈宴辞,你究竟……想要什么? 向来条理清晰、运筹帷幄的大脑,第一次乱得像一团纠缠的麻,理不出头绪。 ... 车辆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 一路上,陆晨的嘴角始终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样也压不住。 他不时回头看着副驾驶姜烟恬淡明媚的侧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同时,心底却被一种更为复杂甚至有些阴暗的情绪充斥着。 他看着身旁巧笑嫣然的姜烟,那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真实念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敢说,不能说。 他阳光开朗的假象之下,藏着的是一个只想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且彻底占有的灵魂。 他渴望的是绝对的拥有,是让她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偏执。 上个学期那种克制且仅限于偶遇和远观的追求,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海市那栋属于他的别墅里,有一个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房间。 那里面的每一寸墙面,都贴满了她的照片。 她在课堂上的专注,她在林荫道上的回眸,她社交媒体上每一张明媚的笑脸…… 还有他凭着记忆和偷拍的照片,亲手绘制的一幅幅她的肖像。 那个叫沈宴辞的男人出现时,他心底翻涌的危机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到了。”陆晨为她拉开车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无声地缠绕在她身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不容察觉的占有欲: 姜烟轻盈地跳下车,对他眼中过于炽热的情感视而不见。 或着说,并不在意。 她笑着点头:“走吧,陆晨,我们一起上楼。” 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陆晨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 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压下那股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烙上自己印记的冲动。 电梯到达,两人来到了姜烟的楼层。 “明天见。”他嗓音微哑,努力维持着风度:“明天是周日,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呀。” 姜烟的声音很轻快,带着不假思索的肯定。 这声应允,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阴霾,雀跃之情再次占据上风。 直到目送姜烟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门后,陆晨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转身走进电梯。 没关系,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会一步一步,耐心地、彻底地,俘获她的全部。 电梯缓缓上升。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阳光形象截然不同且带着深意的弧度。 第62章 恶毒假千金22 清晨,姜烟刚洗漱完。 正想着给自己煮碗简单的葱花面,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趿着毛绒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陆晨那张神采奕奕的帅脸。 “早啊,”她拉开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而后漾开温柔的笑意,“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晨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身后背着个简约的深色双肩包,浑身散发着清爽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落在姜烟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素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皮肤白皙透亮,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一副黑框眼镜架在秀气的鼻梁上,为她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额前戴着一个浅蓝色的宽边发箍,将碎发利落地拢到脑后。 柔软的奶白色珊瑚绒睡衣,让她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慵懒又乖巧的猫咪。 陆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的姜烟,褪去了所有明艳夺目的光环,却有一种直击心底的柔软和真实。 与平时总是精致全妆精心搭配服装的她很不同。 好想……把这样的她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他敛起眼底翻涌的暗色,晃了晃手中精致的多层餐盒,重新扬起笑容: “我给你带了早餐,是我亲手做的,要不要尝尝看?” “真的吗?”姜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正打算做早餐呢!你来得太是时候了,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她侧身将陆晨让进屋内。 陆晨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客厅。 米色的沙发,随意摆放的几只抱枕,窗台绿意盎然的多肉植物,处处透着温馨。 他先放下双肩包,然后才将餐盒在餐桌上一一打开。 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在清亮的汤里载沉载浮,金黄的小米粥氤氲着温热雾气。 一笼皮薄馅足的小笼包旁,还搭配着几块造型别致的荷花酥。 “好香啊!”姜烟很给面子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期待,“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陆晨眼底漾开笑意,细心地将筷子和勺子递给她:“快趁热吃。” 姜烟尝了一口小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馅料调得恰到好处,汤头也很清爽!陆晨,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太厉害了吧!” 这句夸赞精准地落在了陆晨最在意的地方。 他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将他准备的早餐一扫而光,甚至连小米粥都喝得一滴不剩,心底那股占有欲被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取代。 看着她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食物,竟比完成一幅得意画作,更能带来巨大的满足。 姜烟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直直望向他: “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用心最美味的早餐,谢谢你,陆晨,我很开心。” 陆晨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到且珍视了。 他笑道:“你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好啊,那我真是太幸福了!”姜烟一点也不客气。、 陆晨心底那个阴暗角落里,悄然滋生的一丝光明。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样慢慢靠近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美好。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内心深处,依然疯狂地想将这份美好,彻底永久地据为己有。 ... 吃完早餐,姜烟引着陆晨走向她的工作室。 “陆晨,这里就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 她推开房门,语气自然: “看你带了画具,你可以先在这里随意坐坐,画画也行,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陆晨踏进这个充满创作气息的空间,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墙上钉着的灵感板,挂满面料样本的架子,人台上未完成的礼服。 他嘴角维持着温和的弧度,轻轻点头:“好,不急。” 姜烟很快换好衣服回来。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蓝色长款针织开衫,内搭简约白t,下身是修饰腿型的深色喇叭牛仔裤。 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底,点了些提升气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温柔又清爽。 走进工作室,她发现陆晨并未开始画画。 他站在一个展示架前,手指正轻轻拂过一条她设计的黑色礼裙的肩带。 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抱歉啊陆晨,”姜烟出声,语气带着些许歉意,“我今天得赶着发布一个视频,可能会有点忙,没法好好陪你。” 陆晨立刻收回手,转过身,笑容依旧阳光: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画画就好。” 他语气体贴。 他虽然主修油画,但功底扎实,各类画法都得心应手。 架好画板,拿起炭笔,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在白纸上,而是再次贪婪地掠过整个房间。 将她工作环境的每一个细节,连同空气中属于她的淡淡的花香,都刻入脑海。 姜烟则专注于自己的事,完善设计稿,调整拍摄角度,为一条礼裙做最后的细节处理。 在拍摄过程中,她不经意地将镜头扫过角落,让陆晨低头作画的侧影短暂地进入了画面。 整个上午,工作室里的气氛很和谐。 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缝纫机轻微的运作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气氛静谧美好。 陆晨时常停下笔,抬起眼帘,丝线般的目光缠绕在姜烟身上。 她蹙眉思索时的专注,她指尖抚过面料时的温柔,她偶尔无意识咬住笔头的小动作…… 无一不让他心旌摇曳,渴望将她此刻的每一个神态都据为己有,永远封存。 画下来,都画下来。 把她的样子,刻在纸上,锁进画里。 这样,她就永远属于这一刻。 临近中午,姜烟终于忙完,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针织开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优美的腰线,慵懒又迷人。 陆晨几乎是在她伸懒腰的瞬间,下意识地用画板稍稍挡住了自己的画作,耳根微红。 “累了吗?”他声音很轻轻,带着关心,“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姜烟笑着点头:“好呀,正好觉得有点闷。” 她说着,忽然好奇地凑到他身边,带着一丝俏皮:“让我看看我们的大画家画了什么大作?” 陆晨来不及完全遮挡。 画纸上,正是今早那个穿着睡衣,戴着发箍和眼镜且不施粉黛的姜烟。 炭笔线条流畅而精准,捕捉到了她柔和的面部轮廓,略显慵懒的神态。 就连她手腕上那根毫不起眼的备用小皮筋,都描绘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姜烟脸上露出惊讶,赞叹道: “原来你画的是我呀!画得真好,太传神了。” 她指尖轻轻虚点在画中手腕的位置,抬眼看他: “连我手上的小皮筋都注意到了,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陆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发现了…… 他发现了他连这种细微私人物品都贪婪记录的习惯。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被戳破隐秘心思的兴奋。 他的声音带着赧然:“我…我觉得你早上的样子,特别好看,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我很喜欢,”姜烟弯起眼睛,“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当然!”陆晨立刻答应,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取下,递给她,就像献上什么稀世珍宝。 给她了,把自己偷偷珍藏且带着私密视角的“她”送出去了。 没关系,他还可以画更多,画下她所有的样子,清醒的,沉睡的,开心的,生气的…… 全部,全部都要成为他笔下的秘密,和他一个人的收藏。 第63章 恶毒假千金23 两人走出公寓,来到地下停车场。 姜烟自然地坐进副驾驶,陆晨则拿出手机快速查阅着什么。 “饿了吗?”他侧头看她,眼神温柔,“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姜烟系好安全带,点头笑道: “忙了一早上,确实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 “好。”陆晨立刻在导航里输入地址。 他又问:“下午有什么安排?要回去工作吗?” 姜烟摇头:“昨天才刚在一起,今天当然要好好约会呀。我们去游乐场怎么样?” 陆晨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好。” 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迅速订好了两张VIp通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饱餐一顿后,两人直奔游乐场。 周末的游乐场人声鼎沸,五彩的气球,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充满活力。 “好久没来了!”姜烟一下车就兴奋地拉住陆晨的手,“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 手掌突然被那片温软包裹,陆晨猛地一僵,似乎有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肌肤窜遍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份舒爽。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回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纵容: “好,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在梦幻的旋转木马前,姜烟选了一匹白色的飞马坐下。 陆晨站在围栏外,举着手机,目光透过镜头牢牢锁住她。 当木马开始旋转,她回眸对他展颜一笑的瞬间,他快速按下快门,将这帧画面永恒定格。 这个笑容是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陆晨浑身又划过一阵莫名的战栗。 碰碰车区,气氛立刻变得欢快而刺激。 姜烟驾驶着小车灵活地穿梭,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偶尔撞一下陆晨的车。 陆晨总是狼狈地被撞开,笑着求饶。 他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眼底深处藏着近乎宠溺的纵容和一丝控制欲。 刚从碰碰车区出来,准备前往下一个项目时,却意外撞见了姜糖和她的朋友。 姜糖正和闺蜜林悦说笑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恰好看到姜烟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一起。 男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温柔地缠绕在姜烟身上,那种专注,让她微微愣神。 “糖糖?”姜烟率先打招呼,笑容依旧明媚,“你也来游乐场玩?” 姜糖迅速回过神,目光从陆晨身上掠过,也扬起得体的微笑: “是啊,烟烟,真巧。” 她看向陆晨,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姜烟自然地挽住陆晨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陆晨。” 她又转向陆晨:“陆晨,这是我妹妹,姜糖。” “你好。”陆晨微笑着点头。 “你好。”姜糖也礼貌回应。 “我们要去坐过山车,要一起吗?”姜烟笑着问姜糖。 姜糖连忙摆手:“我不去了,太刺激了,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玩得开心。”姜烟笑着道别,拉着陆晨离开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林悦,姜糖的高中闺蜜,如今也在京市读大学。 两人今天约好一起出来玩。 她凑到姜糖耳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那就是姜家的假千金?” 姜糖轻轻点头。 林悦看着姜烟远去的方向,眼底浮起莫名的敌意。 在她看来,姜烟不仅霸占了本属于姜糖的优渥生活这么多年,如今还恬不知耻地留在姜家。 若不是姜糖心地善良…… 她敛下眼眸,挽住姜糖的手臂:“走吧糖糖,我们去玩我们的。” ... 过山车在轨道上缓缓爬升,达到顶点的瞬间骤然俯冲。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烟激动地紧紧抓住身旁陆晨的手,放声尖叫,脸上却洋溢着兴奋。 陆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的触感。 姜烟因为激动而紧紧握着他的手。 浑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叫嚣着战栗的舒爽与满足。 周围的喧嚣与急速掠过的风景,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抹属于姜烟的触感。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深沉满足的笑。 一下午,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项目。 当日头开始西斜,陆晨看着身旁依旧兴致勃勃的姜烟,眼神宠溺得能溢出水来。 “玩得开心吗?” “开心!”姜烟用力点头。 “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姜烟眼睛一转,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要不去我公寓?我们一起做饭吃吧,正好昨天采购了好多食材。” 这个提议让陆晨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呀,正好让我大展身手。” “那就看陆大厨的发挥啦,”姜烟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猫,“我就负责品尝。” 陆晨宠溺地点头. 他嘴角微扬,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等到姜烟吃惯了他做的饭菜,肯定会离不开他的。 两人回到公寓时,才下午五点。 陆晨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戴上围裙,去冰箱里拿食材,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活脱脱一个家庭煮夫的模样。 姜烟觉得这画面很是新奇,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挺拔背影。 拍完照,她本想进去帮忙,却被陆晨坚定地请了出来: “这里油烟大,你去休息,等着吃就好。” 姜烟只好倚在厨房门口,欣赏着美男做饭。 她不是没有察觉, 陆晨阳光外表下偶尔过于炽热甚至带着占有欲的眼神。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不过,姜烟并不在意。 厨房里,陆晨动作利落帅气。 焯水、翻炒、调味,一气呵成。 糖醋排骨在锅里咕嘟着诱人的焦糖色,大虾开背去线干净利落,蔬菜在热油中发出悦耳的滋啦声。 他专注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掌控感。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姜烟又拿起手机,对着这桌充满烟火气的温馨饭菜拍了一张。 陆晨盛好两碗晶莹的白米饭:“尝尝看。” 姜烟每道菜都认真品尝,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 “这个排骨酸甜度刚好,外酥里嫩!虾仁好q弹,火候掌握得太棒了!陆晨,你简直是被画画耽误的天才厨师!” 她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陆晨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听着她的赞美,心底被成就感和喜悦填满。 此刻,他们相对而坐,共享晚餐的样子,像极了一对恩爱温馨的夫妻。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与躁动。 吃饱喝足,在陆晨将碗碟放入洗碗机时,姜烟低头摆弄着手机,精心挑选了今天拍的几张照片。 陆晨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桌上丰盛温馨的饭菜。 她配上文案,点击发送。 朋友圈瞬间更新: 【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与此同时,沈宴辞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打开手机。 他看到姜烟的朋友圈更新了。 原本已经躺下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起来。 第64章 恶毒假千金24 那条朋友圈闯入视线。 暖色调的灯光下,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 配文是:“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烧得他喉头发紧。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却似乎映出另一幅画面。 陆晨系着围裙,而姜烟就在他身旁笑着。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晨……”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咙苦涩。 他动用人脉查过这个突然出现在姜烟身边的陆晨。 海市陆家的二少爷,虽不是继承人,名下却有不菲的股份、分红和房产。 两人也算门当户对,姜家绝不会反对。 更刺眼的是,陆晨和姜烟同校,两人年纪相仿,有大把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甚至这个大少爷愿意为她下厨。 这些,都是他沈宴辞给不了的。 理性告诉他,这两个人在一起再合适不过。 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却越缠越紧。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姜烟最后一次来找他的画面。 姜烟在雪地里流泪的心碎模样,还有他不为所动的反应。 他说出的话更是理智到冰冷。 现在,有人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了。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失去的感觉吗?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难受。 不是项目失败的挫败,不是谈判破裂的愤怒。 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痛,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黑暗中,他点燃一支烟。 另一只手突然狠狠砸向墙壁,指关节瞬间泛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活该。” 烟雾中,他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是他亲手推开她的。 在他理性至上的世界里,感情本就是多余的变量。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炽热毫无保留的爱。 姜烟像一团火,而他只会用冷静和距离让她熄灭。 可如今这团火为别人燃烧了,他却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香烟燃尽,烫到指尖。 他怔怔地看着那点星火最终熄灭在黑暗中。 有些东西,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再也抓不住了。 ... 公寓里,暖光流淌。 陆晨看着手机屏幕上姜烟刚发布的朋友圈,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双含笑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烟烟公开我了。” 这个认知像最甜美的毒药,在他心间迅速弥漫开。 她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他的所有权。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指尖轻滑,找出今天在游乐场捕捉的瞬间。 旋转木马上,姜烟回眸一笑,眸光璀璨。 摩天轮车厢里,她安静地望向窗外,侧颜柔和。 “烟烟,”他将手机递过去,声音放得轻柔,“你看看这几张照片,我发朋友圈好不好?” 姜烟凑过来,她仔细看着,眼中漾开笑意: “当然可以呀。” 她抬眸看他,语气带着惊喜: “你拍得真好看,把我拍得都比真人好看了。” 陆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怎么会?”他低声说,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认真,“在我眼里,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万倍。” 这话是真心的。 只是这份真心之下,藏着的是想要将她此刻模样彻底镌刻独占的疯狂念头。 他低头操作手机,迅速发布了那条精心挑选的朋友圈。 还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背景,手机锁屏和壁纸,全都换成了她的照片。 这是一种无声的标记,一种对所属物的宣示。 窗外的夜色渐浓,陆晨站起身,语气中流露出不舍: “烟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抬手,自然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体贴:“你也早点休息。” 姜烟也起身,自然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晚安,”她声音软糯,“你快回去吧。” 这个吻让陆晨周身血液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那残留且柔软湿润的触感,似乎还留有余温。 垂在身侧的手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真是醉生梦死、欲仙欲死……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极致的感官冲击。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战栗。 这种为她失控的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愉悦。 简直……要爽死了。 他无法精准描述这种复杂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在压抑已久的本能驱使下。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一丝试探,很温柔。 可在触碰到她的瞬间,那潜藏已久的占有欲便再也无法掩饰。 他用力深入地吻着她,似乎要在她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怀中的女人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生涩主动地回应他。 他不再克制,彻底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略带掠夺性的力道,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两人一同跌入身后柔软的沙发中。 他的手臂环着她,看似失控的亲吻下,是想要将她揉入骨血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滚烫。 陆晨用尽极大的自制力,勉强让自己离开她的唇。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面色绯红的姜烟。 此刻她眼波迷离,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的低哑:“好了,烟烟……” 他的指腹却摩挲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深邃:“我……真的该回去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依旧挺拔帅气。 在背对姜烟且无人可见的角度,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 眼底只剩下幽暗的满足与更深的渴望。 门轻轻合上。 走廊的光线冷白安静。 陆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残留着她气息的嘴唇。 那里还燃烧着她的温度。 他低低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阴影里,再也掩不住内里病态的痴迷。 “我的……”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65章 恶毒假千金25 姜烟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年轻男孩炽热的温度。 陆晨的亲吻生涩却充满占有欲,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热烈。 “年轻男大的亲吻滋味……还不错。” 她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发消息那人名字的瞬间,姜烟微微挑眉。 沈宴辞。 【睡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烟唇角的笑意加深。 她刻意等了几分钟,才慢条斯理地回复: 【还没。】 一个朋友圈而已,就让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商界精英就坐不住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 露台上,沈宴辞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疏离的回复,莫名烦躁。 他下意识地往上滑动,聊天记录里,曾经满是姜烟发来的长串消息。 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分享她的日常琐事,那些他曾经觉得多余的嘘寒问暖。 如今,他的手机安静得令人不适。 【在干嘛。】他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在男朋友怀里。】 姜烟发完这条信息,嘴角微扬。 沈宴辞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这几个字扎进他的眼底。 在男朋友怀里? 他们此刻在做什么?拥抱? 还是……更亲密的举动?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说不清的焦虑涌上心头。 姜烟还这么年轻,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陆晨那样的富家子弟,对感情能有多认真? 他快速在对话框里输入: “你还小,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谈恋爱要懂得保护自己” “陆晨他……” 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姜烟看着屏幕上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满意地勾起红唇。 她知道此刻的沈宴辞一定在另一端纠结挣扎。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宴辞哥,以后尽量少给我发消息,我男朋友看到会吃醋的。】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起身走向浴室。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沈宴辞站起身,在露台上烦躁地踱步。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看到姜烟提起男朋友会如此失控? 为什么想到她在别人怀里就嫉妒得发狂? 这根本不是他沈宴辞该有的反应。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姜烟的三言两语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 沈氏集团旗下轻奢珠宝品牌“Aurora”准备推出面向Z世代的副线。 Aurora Neo,主打青春、梦想与未来感。 为精准捕捉年轻市场的审美脉搏,沈氏决定打破常规,面向顶尖美院的在校生发起一场设计竞标。 获胜者不仅能获得五十万奖金,其设计更将投入量产。 设计师将署名并参与后续宣传,是学生设计师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消息一出,美院设计系瞬间沸腾。 “Aurora Neo!沈氏这次玩得真大!” “五十万啊!还有成名机会,这必须冲!” “听说今天沈氏集团总裁沈宴辞会亲自来旁听竞标陈述!” “那位传说中的商界大佬?他不是从来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吗?” “对啊,可见集团多重视这个项目……” 竞标现场外,沈宴辞从低调的黑色轿车上迈下。 他今日罕见地卸下了规整严肃的定制西装。 换上了一套深灰色休闲款西装外套。 内搭简约白色t恤,笔挺的西装长裤衬得他双腿修长。 这一身打扮既保留了商务人士的利落,又注入了恰到好处的年轻活力。 “沈总,您今天这身……” 身旁的秘书难掩惊讶,笑着打趣: “看来是为了更好地融入我们年轻的Z世代氛围?” 沈宴辞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已投向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报告厅。 他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心底那份不愿承认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想起陆晨那张年轻恣意的脸,想起他站在姜烟身边般配的样子。 他快二十五了又如何? 他自律、成熟、拥有绝不逊色于任何年轻人的体魄与财力。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八块腹肌。 今日这身打扮,与其说是融入,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宣战与证明。 他绝不能在年轻这个字眼上,输给那个毛头小子。 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深邃,挺拔的身姿与独特的气场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低声的惊叹与议论隐约传来。 宿舍里,关于竞标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林秋刷着手机上的信息,满脸向往: “五十万和成名机会啊……可惜竞争对手肯定都是大神。” 王语附和:“是啊,而且要求好高,既要商业价值又要艺术创新。” 李妍叹气:“我们自己去,估计就是陪跑。” 一直安静听着她们讨论的姜烟,此时合上了手中的时尚营销书籍,唇角微扬,声音清晰平和: “既然个人力量有限,为什么不组队呢?” 三个室友同时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组队?和我们?” 林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自我怀疑: “烟烟,你可是我们系公认的天才,和我们组队…会不会拖你后腿啊?” 姜烟站起身,走到她们中间,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位室友: “林秋对色彩和流行趋势的敏锐度是我见过最强的,王语在金属工艺和结构塑造上的作业每次都是范本,李妍天马行空的创意和叙事能力总能给人惊喜。” 她看到室友们眼中因被精准肯定而燃起的光彩,继续道: “这次竞标不仅仅个人能参赛,团队也同样被允许。” “我们四个人的优势结合起来,恰恰能覆盖一个完整设计团队所需要的核心能力。” “这不仅是竞标,更是一次绝佳的实战磨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这三位室友不仅是此刻的队友,更是她未来构想的设计版图中,值得培养和倚重的潜力股。 这次竞标,正是检验并凝聚团队的第一个契机。 “那我们还等什么!”林秋瞬间被点燃,跳了起来。 “对对对,快去现场报名!听说沈氏总裁都亲自来了!”王语也激动不已。 李妍则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论坛上说,沈总本人帅得惨绝人寰!” 姜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沈宴辞亲自前来?这倒是有趣。 看来,他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远观的赞助商。 她拿起准备好的资料袋,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轻快: “走吧。” 第66章 恶毒假千金26 竞标现场的报告厅。 沈宴辞坐在评审席中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深邃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像是在搜寻某个特定的身影。 他周身的低气压与现场学生们的兴奋躁动格格不入。 “沈总,报名工作正在有序进行。”身旁的秘书低声汇报。 沈宴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在入口处流连。 这时,姜烟和她的三位室友走进了报告厅。 她们的出现瞬间抓住了沈宴辞的视线。 姜烟步履从容,巧笑倩兮。 姜烟自然也一眼看到了评审席上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 他今日的穿着…与往日大相径庭。 少了些商界精英的刻板,多了几分年轻俊逸。 她径直走向报名处,沈宴辞的秘书立刻认出了她,热情地打招呼: “姜小姐?你也来报名参加竞标?” “是啊,陈秘书,”姜烟回以微笑,声音清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这番对话引来了沈宴辞的注视。 他看着她与他的秘书和员工谈笑风生。 那熟悉明媚的笑容,轻轻扎在他心口。 这样的笑容曾经是独属于他的。 而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他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相识的员工。 沈宴辞搁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失落与苦涩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弥漫。 姜烟又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总监李薇,扬起灿烂的笑容:“李总监,好久不见。” 李薇抬头,是她,脸上露惊喜: “姜烟!是你啊!我看好你,加油,希望这次能看到你精彩的设计!” “谢谢李总监。 ”姜烟笑容加深,侧身让出身后的室友, “不过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参赛,我和我的室友们组队报名。” “当然可以,期待你们团队的设计成果。”李薇笑着递过报名表。 她同时拿出项目brief,向姜烟几人详细说明: “这次我们Aurora Neo系列,主打破晓之光的概念,目标客群是Z世代年轻人。” “设计要求融合未来感与日常佩戴的实用性,材质上鼓励尝试新型复合金属。” “设计风格需要大胆鲜明,能够传递出‘新生代自我宣言’的强烈态度。” “这是详细的需求文件,上面有更具体的要求、价格区间和品牌调性说明,如果还有不明白的,随时打电话问我。” 李薇耐心解释。 她心里还是很欣赏姜烟的。 “谢谢微微姐,我们会仔细研究的。”姜烟接过文件,态度谦和。 待她们填好表格,室友林秋忍不住小声问: “烟烟,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沈氏的人啊?” “寒假的时候我在沈氏集团项目组实习过一段时间。”姜烟解释。 看着姜烟与旁人言笑晏晏,却未曾向他这边投来一瞥,沈宴辞心口那股涩意愈发浓重。 他今天破天荒地亲自前来,刻意改变了着装风格。 不就是想找个机会见她一面吗? 前几天她那几句消息,让他的理智频频失控。 就在姜烟一行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沈宴辞终于忍不住,低沉开口:“姜烟。” 姜烟应声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语气疏离: “沈总,您有什么事吗?” 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宴辞压下嘴角的苦涩。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事,这次竞标,加油。” “好的,谢谢沈总。” 姜烟微笑着点头,干脆利落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在她迈出几步之后,沈宴辞似乎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他几步追上前: “姜烟!” 姜烟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沈宴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关于这次竞标的设计方向,我有些具体的想法,想跟你单独探讨一下,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沈宴辞现在的行为已经开始不受大脑里控制了。 姜烟思索片刻,抬眼看他: “今晚吗?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已经和我男朋友约好了,应该不介意他一起吧?” 男朋友三个字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 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最终艰难吐出两个字:“……不介意。” “好的,那地点您定好之后发我就行。” 姜烟说完,再次转身,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转身的刹那,姜烟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他开始主动了。 看来,他的行为,已经渐渐开始脱离他严密逻辑的控制了。 “天啊,烟烟!你居然连沈总都认识?!” 离开报告厅,室友李妍就忍不住惊呼。 另外两人也投来好奇又兴奋的目光。 姜烟笑了笑:“嗯,认识,我家和他家算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了。” “我去!深藏不露啊!”林秋夸拍了她一下。 李妍压低声音,带着调侃:“那是不是可以走走后门……” 姜烟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着她们,眼底却带着笑意: “想都别想,沈宴辞这个人,出了名的公平死板,咱们要靠实力,别想这些歪门邪道的哦。 ” “知道啦知道啦,开玩笑的嘛!”李妍吐了吐舌头,几人笑作一团。 ... 傍晚,姜烟走出宿舍楼。 远远地就看见陆晨倚在梧桐树下等候的身影。 帅气的脸庞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陆晨!”她小跑着迎上去,自然地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仰起脸笑道:“等很久了吗?” 陆晨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刚到不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想好吃什么了吗?” 姜烟退开半步,语气自然: “今天宴辞哥来学校主持项目竞标,他说有些设计上的想法要跟我聊聊,我答应晚上和他谈谈。” 话音刚落,陆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闪过一丝暗芒,语气却依然温和: “所以……你要单独和他吃饭?” 他低下头,额前碎发在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 “那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姜烟轻笑,踮起脚尖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什么呢?我早就跟他说好了,今晚本来就是我们的约会时间,我说我已经和男朋友约好了,他说不介意你一起来。” 陆晨眼神微动,紧绷的下颌线条放松了一些。 他将姜烟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声嘟囔: “可是想到要和他吃饭,还是不太舒服。” 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醋意。 姜烟目光狡黠:“反正他请客,再说了——” 她故意拉长语调,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有你在身边,我才放心嘛。” 这句话让陆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许。 他终于露出笑容,伸手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就去吧。”他故作大度地耸耸肩,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正好我也很久没见沈总了。” 说完这句话,陆晨脸上的笑意收敛。 沈宴辞,无论在商场还是情场都堪称劲敌的男人。 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姜烟青梅竹马的情谊,始终让他感到一丝危机。 感受到姜烟始终紧握着他的手,陆晨又稍稍安心。 至少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他。 “走吧。”姜烟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听说他订的餐厅很难预约,今晚可要好好宰他一顿。” 陆晨被她逗笑,那些阴霾暂时被抛到脑后:“都听你的。” 不远处,刚刚忙完所有事宜的沈宴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67章 恶毒假千金27 沈宴辞的脚步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看着姜烟与陆晨亲昵的姿态,他莫名觉得很不开心。 像是一杯冷却的苦咖啡,从喉间一路涩到心底。 他仓促移开了视线,似乎多看一眼,烦躁与酸涩就会冲破他的冷静。 他转身,背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落寞。 沉默地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倚着车门,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点燃。 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复杂情绪。 尼古丁并未带来预期的平静。 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将餐厅地址发了过去。 信息简洁冷漠,只有一行字: 【云境餐厅,8号包厢,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客气的寒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与镇定。 ... 云境餐厅,私密的包厢内流淌着清雅的古琴乐。 沈宴辞独坐其中,手指无意识轻叩紫檀桌面。 如果到现在,他还看不清自己的心,那么他也太迟钝了。 他沈宴辞也枉在商界沉浮这么多年。 他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左胸口。 那里,似乎正不受控制的开始为某人跳动了。 理智的坚冰正在消融。 自己正在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深渊。 既然如此,不如就放任它继续跳动吧。 他倒要看看,自己是否真如姜烟曾经断言的那般冰冷无情。 他更想验证,自己是否会为她打破引以为傲的原则与底线。 甚至…将她置于视为生命的事业之上。 想到姜烟身边那个年轻的身影,紧迫感袭来。 似乎时间不等人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如果确定自己能给她真正想要的一切。 那么,他不介意把姜烟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最好是,离间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分手。 然后,他趁虚而入。 沈宴辞端起面前的薄胎瓷茶盏,眼神幽暗难明。 在商场上,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用最完美且最毫无破绽的手段得到。 陆晨……最好毫无破绽。 若当真没有,他会想办法制造破绽。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兴味与自嘲的弧度。 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吗? 毫无章法,不讲逻辑,连心跳的节奏都无法掌控。 根本不能用理智来衡量。 包厢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沉思。 姜烟挽着陆晨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陆晨一身休闲打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手臂自然地环在姜烟腰间。 “宴辞哥,等很久了吧?”姜烟笑着打招呼。 沈宴辞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着痕迹扫过陆晨环在她腰际的手。 “没有,我也刚到。”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姜烟拉着陆晨在他对面落座,动作自然亲昵。 沈宴辞将烫金的菜单轻轻推过去,语气从容: “看看想吃什么,不必客气。” 从陆晨进门那一刻起,包厢内无形的气压就发生了变化。 沈宴辞虽未刻意表现,但他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自然弥漫开来。 与陆晨形成微妙对峙。 姜烟接过菜单,纤细的手指划过几道菜品: “嗯……清汤松茸,蟹粉狮子头,”她侧头看向陆晨,声音柔了几分,“我记得你爱吃葱烧海参,再来一个金汤野米烩花胶吧。” 她又连续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沈宴辞,“宴辞哥,你看看再加点什么?” 沈宴辞接过菜单,视线在陈年花雕醉膏蟹上一顿。 这是这里的招牌菜,也是他个人偏好的口味。 更是他们过去家宴上常出现的菜色。 姜烟,竟然忘了,或者说,根本不曾在意。 失落与酸涩悄然涌上心头。 他这是,吃醋了? 唇角不禁泛起一丝自嘲。 感情,果然毫无道理可言。 很快,精致的菜肴逐一呈上。 摆盘雅致,色香味俱佳。 “关于这次Aurora Neo的竞标,”沈宴辞切入正题,语气恢复专业,“‘破晓之光’的概念很好,但需要思考如何将抽象的光转化为具象可佩戴的符号,或许可以不仅仅局限于形态,更从材质的光泽感、不同切面下的折射效果入手。” 看似随意地提点,却是多年阅历积淀的精华。 姜烟认真聆听,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 “材质的光泽感…我明白了,谢谢宴辞哥的启发,我们会朝这个方向深化设计。” 陆晨见两人一直在围绕着这次项目竞标交谈。 他夹了一筷子海参放到姜烟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烟烟,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别光顾着说话,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他看向沈宴辞,笑容带着一丝挑衅: “沈总不愧是商业精英,随便几句话都让人受益匪浅,不过我们烟烟在设计上很有天赋,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出最棒的作品。” 沈宴辞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 他淡淡应了一句:“嗯,姜烟的才华,我一直都很清楚。” 用餐接近尾声。 沈宴辞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陆晨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宣告: “陆晨,你还年轻,能拥有像姜烟这样的女朋友是幸运,一定要懂得珍惜。”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姜烟,声音沉缓: “姜烟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的性情和喜好。” 陆晨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他伸手与姜烟十指相扣,举到桌面上,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 “沈总费心了,我对烟烟,自然是全心全意,说起来,还要感谢您这些年对烟烟的照顾。” 他话锋一转,语气甜蜜却带着锋芒: “不过,以后要陪在烟烟身边,与她共度余生的人是我,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且与她最亲密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您年龄大了,我与姜烟同岁,自然更有话题,以后会更加亲密无间。”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亲密无间这四个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似乎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姜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预想发展。 只是,沈宴辞此刻所展现出的隐隐失控,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沈宴辞…… 真是越来越想看到,你为我彻底抛弃理智,完全沉沦的模样了。 第68章 恶毒假千金28 夜色浓重,沈宴辞独自站在劳斯莱斯的车旁。 他没有立刻上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对相携离去的身影。 陆晨自然地牵着姜烟的手,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姜烟侧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清晰又刺眼。 年轻男孩微微低头,亲昵地凑近她耳边低语,姿态是多么热烈与占有。 就是这一幕。 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黑暗中,沈宴辞眼眸深沉,翻涌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黑色浪潮。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想立刻冲上去,将那两只紧握的手狠狠分开。 想把那个碍眼的年轻身影从她身边彻底驱逐。 想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让她的笑容、她的目光,都只为自己一人绽放。 不想等了。 凭什么? 凭什么陆晨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有她? 凭什么他就能给出那些所谓的“爱”与“陪伴”? 他凭什么输? 就因为他更年长、更谨慎、更习惯于将感情置于理性的天平上衡量? “呵。”一声很轻且带着自嘲与冰冷怒意的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感情根本不是可以衡量得失的生意。 它是一场掠夺,一场征服。 而他,竟然愚蠢到试图用商业逻辑去分析它。 以至于步步落后,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看不得。 看不得她对着别人笑得那样毫无阴霾! 看不得她用曾经凝视他的目光,去凝视另一个男人! 看不得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与幸福! 哪怕一分,一秒,一丝一毫,都让他觉得无比刺眼,无法忍受! 胸腔里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等不了了。 多等待一刻,都像是在对他无能的嘲讽。 沈宴辞抬起手,用力扯了扯领带,这个动作充满了躁动与破坏欲。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内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此刻所有的犹豫、挣扎、理智的束缚,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毁。 只剩下清晰无比的掠夺决心。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调出一个加密的联系人,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是我,帮我详细调查一个人,陆晨,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尤其是…任何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破绽。”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 陆晨,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所谓的理智和风度来束缚自己。 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不惜任何代价,将原本属于他的人,重新夺回来。 ... 公寓的门打开,刚刚合拢。 陆晨便将姜烟按在门板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这个吻充满了急躁、不安,以及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危机感。 强烈的危机感缠绕着他的心脏。 沈宴辞对烟烟绝对不是普通大哥哥的情感。 他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暗光。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拥有她,彻底地拥有她。 在她身上刻下独属于他陆晨的印记,让她的一切都打上他的标签。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吻得更加深入用力,带着近乎掠夺的疯狂。 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 似乎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驱逐所有潜在的危险。 “唔……” 姜烟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眼神开始迷离,大脑因缺氧开始阵阵发晕。 她找回一丝力气,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 她微微偏过头,大口喘息着。 “陆晨……” 她声音带着不稳的轻喘,眼尾泛着动情的绯红: “你今天……怎么了?” 陆晨退开,却没有松开环抱她的手臂。 他低头,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化不开的偏执。 “烟烟,”他开口,声音沙哑异常,带着一丝颤抖,“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永远。 这个词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扭曲成一个黑暗的念头。 他想用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绑在身边,打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这个危险的想法让他自己都心惊,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姜烟微微仰起头,对上他偏执的目光, 她没有畏惧,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再次拉向自己。 红唇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 “只要你…一直对我始终如一,我就不会离开你。” 她的笑容甜美无害,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陆晨,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就算你想从一而终,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关于他的那些破绽,系统早已向她揭示。 只待时机成熟,她便会亲手将这枚棋子推向深渊。 然后以一个被伤害且无助的姿态,毫不留情地投入男主的怀抱。 让沈宴辞继续为她失控。 得到她的承诺,陆晨眼底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她。 他一边忘情地吻着,一边在她唇边含糊地低语: “烟烟……我会的……我会始终如一……” 似乎是在向她保证,更是在向自己宣誓。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里投下一道银光。 两人的外套早已散落在地,一路从门口缠绵至床边。 陆晨将姜烟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炽热的吻再度落下。 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与热情。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姜烟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感受着身上之人年轻而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紧实的小腹上。 那属于年轻男孩线条分明的腹肌在她掌心下紧绷、起伏。 不管怎么样,先享受了再说。 她在心底轻笑,眸光在黑暗中流转,带着一丝慵懒。 对陆晨而言,这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每一个触碰都迅速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种极致的亲密感让他失控,让他沉沦。 像是坠入了温暖而汹涌的旋涡,除了紧紧拥抱怀中的真实,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烟烟……”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饱含情动。 他笨拙却又急切地探索着,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清甜的气息。 就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在他被情感淹没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姜烟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永不知疲倦的劲头。 像是一台刚刚被唤醒且充满能量的年轻永动机。 她微微侧头,看着他在情动中染上绯红的耳根和那双迷离执着的眼。 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至少,眼下这具年轻帅气的皮囊,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热情。 确实让她颇为受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插入他柔软的黑发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迎向他更深的吻,任由自己暂时沉溺在这片由她亲手点燃且炽热的浪潮里。 第69章 恶毒假千金29 为了项目竞标的事情,姜烟开始忙碌起来。 她和室友们的分工很明确。 设计图是大家共同完成的。 一个月后,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姜烟与她的室友们正站在演示屏前进行最终陈述。 她们的作品“星轨·未央”系列设计图呈现在大屏幕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套珠宝以铂金与钛金属勾勒出极具未来感的流线型轨道,主石选用稀有的蓝磷灰石。 内部包裹着细密的金色包裹体,在光线下宛如星河流动。 耳坠采用不对称设计,一边是渐变的星辰,一边是划过的流星。 项链巧妙地以活动结构模拟行星运转轨迹,既可日常佩戴,也可拆分为手链与choker。 姜烟从容地走到台前,向评委席微微点头,声音清亮沉稳: “各位好,我们团队带来的‘星轨·未央’系列,灵感源自宇宙中永恒运行的天体轨迹。 我们相信,真正的美如同星辰,既拥有永恒的经典,也充满变化的活力。” 她侧身指向屏幕上的设计细节: “在商业层面,我们做了三方面创新:第一,采用新型钛金属降低重量与成本,使高级珠宝更贴近年轻市场; 第二,设计可拆卸结构,实现一件多戴,提升单品的实用性与吸引力; 第三,我们为这个系列规划了完整的社交媒体传播方案,包括AR试戴体验和KoL联名款,确保产品上市后能快速建立品牌认知。” 她的介绍逻辑清晰,每个设计细节对应明确的市场考量,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商业敏锐度。 坐在主位的沈宴辞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方案上轻点。 当姜烟阐述商业策略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这份超越普通设计师的市场洞察力,让他不得不惊讶和赞叹。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带着一丝克制的欣赏。 竞标结束,李薇上台总结: “感谢所有参与团队,最终结果将于明天上午在官网公布,届时我们会直接联系获胜者。” 走出沈氏大楼,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林秋拍着胸口:“天啊,刚才紧张死我了!” 王语揉着发酸的手腕:“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妍看着手里的资料夹:“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比上一学期还多。” 姜烟看着身边略显疲惫的室友们,露出温暖的笑容: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好的作品,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我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太好了!” ...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当姜烟接起电话,听到中标消息时,整个宿舍瞬间沸腾了。 “我们成功了!” 林秋第一个从床上跳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扑向姜烟。 王语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红: “天啊,真的是我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妍兴奋地摇晃着姜烟的肩膀: “五十万奖金!还有我们的名字要刻在沈氏的作品上!我们要在设计界出道了!” 姜烟含笑看着雀跃的室友们,轻声提议: “不如先想个团队名字吧,这个名字,将会永远刻在我们设计的作品上。” 李妍思考片刻,眼睛一亮: “叫Lumina怎么样?在拉丁语中是‘星光’的意思,既呼应我们的设计主题,又简洁好记。” “太棒了!”大家赞同。 关于后续商业对接的事宜,三位室友不约而同地看向姜烟。 “烟烟,这些流程你最熟悉,就交给你了。” 林秋信任地拍拍她的肩。 王语也点头:“是啊,你和沈氏打过交道,对商业条款也比我们了解。” 李妍笑着补充:“我们的姜总大人,请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吧。” 姜烟欣然接受了这个重任。 整理好所有资料后,她独自前往沈氏集团。 就在她站在校门口准备打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宴辞棱角分明的侧脸。 “要去沈氏?”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烟点头:“是的,宴辞哥,去对接项目的后续事宜。” “上车吧。”沈宴辞示意司机开门,“正好顺路。” 姜烟从容地坐进车内,语气轻快:“谢谢宴辞哥。” 一路上,沈宴辞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她专注翻阅文件的侧影。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到达沈氏集团大楼,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姜烟按下设计部所在的楼层,对沈宴辞礼貌地道别:“我先去找李总监了。” 沈宴辞轻轻点头。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请等一下!” 姜糖快步走进电梯,见到沈宴辞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宴辞哥,好巧啊。” 她的目光在姜烟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审视。 随即打招呼:“烟烟,你怎么在这儿?” 姜烟扬起微笑:“正好有个项目需要和沈氏集团对接,我先去忙喽。” 她朝姜糖摆了摆手。 沈宴辞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姜糖跟了上来。 她仰起脸,露出甜美的笑容: “宴辞哥,我最近在准备全国高校金融建模大赛,听说你当年是这个比赛的金奖得主,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沈宴辞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疏离客气:“可以,进来吧。”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姜糖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四次找借口来见沈宴辞了。 自从姜烟与他的婚约解除后,她就以为机会来了。 可无论她如何示好,沈宴辞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解答问题时专业耐心,却从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他会在她说话时礼貌注视,眼神里却从未泛起过波澜。 他们之间,连一丝暧昧的火花都未曾迸发。 或许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吧。 姜糖在心里安慰自己。 毕竟以前他对姜烟,不也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吗? 这个想法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那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打动这座冰山。 第70章 恶毒假千金30 姜烟与李薇总监敲定完合作细节,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在门前抬手轻叩三声。 “进。”门内传来沈宴辞低沉稳重的嗓音。 推门而入,沈宴辞正垂眸审阅着此次竞标的最终文件。 姜糖坐在他对面的会客椅上,膝上摊开着笔记本,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见姜烟进来,姜糖抬起脸,扬起笑容: “烟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也是才从宴辞哥这里知道,你拿下了这次沈氏集团项目的竞标,恭喜你!” 姜烟眉梢微挑,扬起明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俏皮: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宴辞的唇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被姜糖敏锐捕捉到了。 他刚刚……是在笑吗? 姜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面前,沈宴辞永远是那副疏离客套、公事公办的模样。 何曾有过这样近乎纵容的自然反应? 可是……他们之间的婚约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一丝疑虑和不安爬上心头。 姜烟走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 “糖糖,我有些项目上的具体事宜,需要和宴辞哥单独商议。” 姜糖立刻起身,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好,那你们先聊,我正好想起学校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收拾笔记本的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离开办公室,姜糖轻轻带上门。 眼底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的试探。 回想起高三时光,沈宴辞为她讲解难题时那成熟睿智的侧影。 那曾是她枯燥学业里最亮眼的光。 说不沮丧是假的,但她姜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她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争取。 哪怕最终撞得了南墙,也好过将来后悔。 办公室内,姜烟在沈宴辞对面落座。 “宴辞哥,后续流程李薇姐都跟我交代清楚了,等合同拟好发给我们签字就行,剩下的就辛苦贵公司的团队了。” 沈宴辞轻轻点头,忍不住赞许: “这次的项目,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尤其是那份商业计划书,逻辑严谨,市场分析精准,团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设计本身更是兼具艺术美感与商业价值。” 他的夸赞基于事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色彩。 尽管内心对姜烟的情感不同,但他首先是一个信奉实力至上的商人。 姜烟团队的作品,确实是所有竞标方案中最出众的。 “谢谢宴辞哥的肯定,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她起身瞬间,沈宴辞状似随意开口:“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烟回头,嫣然一笑,婉拒道:“不用麻烦啦,我男朋友已经来接我了。” 沈宴辞握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平整的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声:“好。” 沈氏集团大门外,陆晨的跑车已等候在侧。 见到姜烟出来,他立刻下车,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 “一切还顺利吗?” 他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温柔。 “很顺利。”姜烟微笑,“走吧。” ... 当宿舍里的四个女孩签好合同,银行账户里也实实在在的收到入账短信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天啊!十二万五!这么多钱!” 林秋盯着手机屏幕,激动地晃着王语的肩膀。 “我们真的做到了!”王语也难掩兴奋,脸颊泛红。 李妍长舒一口气:“最重要的是,我们‘Lumina’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在设计界留下印记了!” 50万平分,每人12.5万元。 虽然不能一人独吞,但是她们知道,如果没有姜烟,没有所有人的合作,她们也不会获得这些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还未毕业,已经算在设计界初步小有名气了。 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姜烟看着雀跃的室友们,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姜烟虽然不缺这点钱,但是她也不会傻到说自己不要了。 这是她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是她应得的部分。 若此时提出不要,反而是对她们的一种轻慢和施舍。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林秋高声提议。 “当然!”姜烟笑着附和,看向众人,“我叫上陆晨,你们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王语立刻应。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那……那个,我能也叫我男朋友一起来吗?” “什么?!王语你什么时候脱单的?”李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林秋上去假意打了她几下:“好啊你,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比我们先脱单。” 王语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就……上个月,我想让他也分享这个开心的时刻。” 大家立刻笑着起哄,纷纷表示欢迎。 这时侯,李妍也略带心虚地看向林秋,小声说:“那个…秋秋,我可能也得带上我对象。” 林秋瞬间痛心疾首,她捂住胸口: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背着我暗度陈仓是吧?合着就我一个人是单身狗?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李妍赶紧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 “别难过嘛!我男朋友有个好兄弟,长得帅,家境好,据说还有八块腹肌!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林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假装咳嗽两声,端起架子:“咳咳……那……那也不是不行。” 宿舍楼下,陆晨已经等在门口。 姜烟迎上去拉住她的手:“等会儿吧,我室友们叫上几个朋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陆晨宠溺点头。 他很开心,姜烟主动带他去有关她的场合。 他能一起为姜烟的成功庆祝。 没有等多久,几个男生缓缓走过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奔赴提前订好的餐厅,准备为这段共同努力换来的高光时刻,举杯庆祝。 第71章 恶毒假千金31 餐厅的庆祝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夜色渐浓,一行人转战至城中顶级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内部的奢华令人眼前一亮。 宽敞的空间内,丝绒沙发环绕,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巨大的投影幕布旁立着专业级音响设备。 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卡牌游戏和果盘饮品。 “这地方……也太高档了吧?”林秋环顾四周,小声惊叹。 其他几人也显得有些拘谨,这样的场所显然超出了他们平时的消费范畴。 姜烟笑着挽住陆晨的手臂,语气轻松: “大家放心玩,今晚所有消费由我和陆晨买单。”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缓解了众人的紧张气氛。 几轮游戏过后,气氛逐渐热络。 当陆晨抽到一张“真心话”卡牌时,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林秋抢先发问:“陆晨,快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们烟烟的?” 陆晨转头望向姜烟,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开学第一天,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了。” “哇哦——一见钟情!”众人齐声起哄。 李妍趁热打铁:“那你最喜欢烟烟哪一点?” 陆晨轻轻握住姜烟的手,语气虔诚: “不是哪一点,是她的全部,每一个细节,我都喜欢。” 甜蜜的氛围在包厢里弥漫,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这时侯,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身躯在宽大的裙摆中更显脆弱。 她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晨身上,眼眶泛红,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病弱美人。 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陆晨瞳孔收缩,握着姜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女孩步履蹒跚地走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陆晨,你还记得我吗?” 陆晨倏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上的酒杯。 他的失态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烟困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迟疑:“你是?” “我是林晚晚,陆晨的高中同学。” 女孩说着,突然扑进陆晨怀里,泣不成声: “当年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关心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晨像是被烫到一般,将她推开,脸色阴沉: “林晚晚,请你自重,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林晚晚仿佛没听见,转身看向姜烟,泪眼婆娑: “姐姐,我知道你们很幸福,但你不明白,你只是陆晨心中最完美的幻影罢了,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只有我能承受他全部的感情。” 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神破碎绝望,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姜烟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看陆晨,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烟烟,你听我说,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陆晨急忙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最好是一个完整的解释。” 姜烟的声音在发抖:“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们就分手。” 说完,她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陆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向林晚晚,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晚晚凄然一笑,泪水无声滑落: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啊,陆晨,从高中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 包厢内陷入寂静,只剩下林晚晚低低的啜泣声。 剩下的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找借口跑了。 当陆晨好不容易摆脱林晚晚,跑出来时,已经不见姜烟的身影。 他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无助。 他是不是......要失去姜烟了。 不! 他不要! 姜烟永远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陆晨眼底汹涌着疯狂的偏执。 ... 此时姜烟正坐在沈宴辞的副驾驶上。 夜色中,流畅行驶的迈巴赫车内,是几乎凝滞的空气。 姜烟安静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整个人被一种无声的悲伤笼罩。 驾驶座上,沈宴辞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方向盘。 透过后视镜,他将姜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一抹近乎冷酷的笑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陆晨,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我沈宴辞看中的人,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在他信奉的法则里,爱情与商场无异,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他想要的,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夺回来。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声音放缓,打破沉默: “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他的询问听起来像是朋友间随意的关心。 姜烟似乎被惊醒般微微一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没事。” 她将脸更偏向车窗,似乎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吗?” 沈宴辞继续试探,语气温和,像一个可靠的兄长。 姜烟的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再次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宴辞哥,麻烦送我到学校就好。” 她依旧看着窗外,留给沈宴辞一个疏离而脆弱的侧影。 若沈宴辞此刻能看到她的正脸,便会发现,那双望着窗外的眼眸里,悲伤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的沉思。 林晚晚……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陆晨高中时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纯洁、完美,是他小心翼翼珍藏且不敢轻易触碰的幻梦。 他曾经默默守护着这份感情。 直到他心中最完美的女孩,竟与校内出名的小混混纠缠不清。 甚至闹出了堕胎的丑闻。 陆晨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是否从那时起,一个扭曲的念头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早点将她占为己有,是否就能避免她受到伤害? 是否就能永远留住那份他想象中的完美? 自此,偏执与彻底占有的欲望,开始侵蚀他原本就因复杂家庭关系而不甚健康的心境。 姜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算计。 她早就知道,就在几个月前,陆晨仍在暗中接济生活落魄的林晚晚。 直到与她姜烟确定关系后,这种联系才戛然而止。 这步棋,她本打算在更关键的时刻动用。 却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将这颗棋子推上了棋盘。 思绪至此,姜烟的目光悄然转向身旁驾驶座上的男人。 是他吗? 想到自己刚才失魂落魄地走出会所,沈宴辞的车恰好出现。 而他给出的在此谈生意的理由,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原来如此。 姜烟的唇角,在阴影中,缓慢勾起了一抹了然。 看来,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我和沈宴辞,是双向奔赴的盟友啊。 陆晨,你注定是我们局中的困兽。 而她与陆晨的结局,从她选择他作为棋子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分离。 只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最佳时机……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继续维持着那副备受情伤的脆弱模样。 第72章 恶毒假千金32 姜烟推开宿舍门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眸空洞无神,脚步带着虚浮的踉跄。 原本总是梳理得精致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烟烟!” 室友们立刻从各自的位置上起身,关切地围了上来。 林秋第一个冲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声音里满是焦急: “你去哪儿了?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 王语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紧蹙: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妍站在一旁,语气坚定: “要是陆晨敢欺负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是有点累了。” 她眸中水光一闪而过,却又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倒是我,今晚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庆祝的,都怪我……扫了大家的兴。” “别这么说!”林秋急忙打断她,“庆祝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人平安回来最重要。” 王语轻声安慰:“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姜烟轻轻点头,默默走向浴室。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任由温热的水汽渐渐弥漫整个空间。 陆晨这时也才赶到女生宿舍楼下,心头焦灼。 他一遍遍拨打着姜烟的电话,可是听筒里一直传来单调的忙音。 烟烟一定生气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月光下,俊朗的眉眼笼罩着一层慌乱。 他承认,在遇见姜烟之前,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资助林晚晚。 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自从在校园里第一次看见姜烟,她就像一道耀眼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内心最阴郁的角落。 她那么明媚,那么鲜活,活成了他内心最渴望成为的模样。 也是他一直努力伪装的模样。 站在宿舍楼下,陆晨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让他抱着一丝希望。 他拨通了李妍的电话,听到对方接起的那一刻,他默默松了一口气。 宿舍里,李妍挂掉电话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姜烟床前。 她看着紧闭的床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烟烟,睡了吗?” 床帘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怎么了?” “陆晨在楼下等你,你要不要下去和他聊聊?我觉得你们还是好好谈谈,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李妍的声音放得很轻。 床帘被轻轻拉开,姜烟露出苍白的脸,眼睛此刻有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知道了,谢谢妍妍。”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姜烟默默下床,随手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三个室友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却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楼下,陆晨在夜色中不安踱步。 看到姜烟缓缓走来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烟烟!” 姜烟在他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你怎么不接电话?”陆晨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别不理我好不好?” 姜烟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 “陆晨,我现在给你时间解释,但别骗我。” 陆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往事和盘托出: “我和她从来没在一起过,高中时我确实喜欢她,一直默默关注她,但她后来和那个混混纠缠不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她家境不好,被那个混混拖累,成绩一落千丈,也没考上好大学,身体也垮了,她家人重男轻女,觉得她丢人,把她赶出了家门。” “所以我一直在资助她,包括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陆晨看向姜烟,眼神诚恳,“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姜烟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是……我还是很难接受。”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她也从不知道是我在资助她……” “和你在一起后,我就停止了对她的资助,我只是托人给她找了份轻松还能赚些钱的兼职。” 他举起手作发誓状:“这就是全部了,我发誓没有骗你。” 姜烟的表情微微松动,但依然板着脸: “可是一想到这些,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发誓以后绝不和她有任何联系!” 陆晨急忙保证,伸手想要碰触她,又在半空中停住:“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姜烟别过脸去,语气生硬: “好吧,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而且她也挺可怜的。” 她垂下眼帘,眼底滑过一丝嘲讽。 但她突然又变得很严肃: “但是,她今天竟然让我把你让给她,你不觉得她很过分吗?反正,以后你要是和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我们就分手,我说到做到。” “绝对不会的!” 陆晨如释重负,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他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庆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倚在他肩头的姜烟,在夜色掩映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陆晨,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幕后的人不会让林晚晚就此放弃。 但现在分手还为时过早…… 还不够火候。 要让陆晨知道,她彻底被伤透了心。 要让沈宴辞知道,她有多么无助...... “好了,既然说清楚了,那你也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姜烟开始赶人。 陆晨却收紧手臂,把怀中的姜烟抱得更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属于她的气息,才心下稍安。 “好,烟烟,你相信我,我现在眼里只有你,我爱的那个人也是你。” 陆晨再次保证。 姜烟轻轻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但是你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陆晨才离开。 姜烟站在原地,看着陆晨离开的背影,心底有些复杂。 林晚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73章 恶毒假千金33 姜烟回到宿舍,李妍连忙关心问她:“怎么样?你们说清楚了没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烟轻轻点头:“说清楚了,的确是有些误会,我们已经和好了。” 看到姜烟稳定下来的状态,大家才放下心来。 “说清楚了就好。”林秋道。 想到林晚晚,三个人都有些忍不住的想八卦。 她们想知道那个林晚晚和陆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姜烟兴致不高的样子,她们还是没有问什么。 反正两人已经说清楚了,那应该是陆晨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烟烟的事。 ... 姜烟与陆晨和好之后,依然和从前一样。 转眼到了姜烟的生日,也是姜糖的生日。 正好对着周六,姜烟就答应姜母回别墅去了。 别墅内布置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水晶吊灯下缀着银色流苏,墙上装饰着香槟色的气球与鲜花,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甜品。 姜烟刚踏入客厅,一排穿着整齐的保姆便笑着齐声祝贺:“小姐生日快乐!” 姜烟眼底滑过惊喜,姜母一行人也笑着走了上来,笑容温暖慈爱。 沈宴辞静立在后,目光穿过人群,似有若无地落在姜烟身上。 姜母慈爱地抚过她的发丝: “烟烟回来了,生日快乐,我们都给你准备了礼物,糖糖已经在楼上换衣服了,你也快去,裙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姜烟瞥见客厅角落堆成小山的礼物,眼睛里闪过惊喜。 她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姜母怀里:“谢谢妈!我太开心了!” 她轻快地跑上楼,推开房门。 衣架上挂着一条象牙白公主裙,巨大的裙摆铺陈开来。 上面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专业的化妆师已经等候多时,为她化上精致的妆容,将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点缀着与裙子相配的珍珠发饰。 姜烟提着裙摆缓缓下楼,客厅里的人都转头看向她。 姜糖已经坐在沙发上,正被众人围着说话。 见到姜烟,大家连忙热情地招手:“烟烟快过来!” 她微笑着在姜糖身旁落座,裙摆如云朵般在身侧铺开。 沈母在一旁感叹: “还是女儿好啊,看这两个孩子,一个个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多赏心悦目,不像我们家宴辞,整天板着张脸。” 姜母笑着打趣:“你有这么个天才儿子就偷着乐吧。” “现在后悔了,”沈母摇头,“当初该再要个女儿的,像你们家这样热热闹闹的。” 沈父闻言搭话:“我记得是谁生完宴辞说再也不生了?现在倒后悔了?”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温馨融洽。 趁着大家聊天的间隙,姜烟悄悄走到礼物堆前。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宴辞送的墨绿色礼盒,包装格外精致。 轻轻打开盒盖,呼吸不由一滞。 盒内静静躺着一整套翡翠珠宝,每一件都由顶级的祖母绿打造,色泽浓郁温润。 这是有价无市的藏品,全球仅存三套。 这时一道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姜烟抬头,对上沈宴辞的眼眸,语气带着惊讶: “宴辞哥,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沈宴辞神色淡然,仿佛送的不过是件寻常礼物:“觉得适合你,就送了。” 姜烟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翡翠,眼底带着惊喜: “我很喜欢,谢谢宴辞哥,不过下次真的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这套珠宝,全球只有三套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不远处姜糖的耳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沈宴辞送的手表,价值百万的限量款。 原本觉得已是厚礼,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沈宴辞对姜烟,是不是已经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否则怎么会送出如此意义非凡的礼物? 心绪纷乱如麻,失落如潮水般涌来。 这份鲜明的对比和落差清楚地告诉她,在沈宴辞心里,她与姜烟的分量天差地别。 还要继续吗?她不禁动摇。 她抬眼,看见姜烟明媚的笑靥。 姜烟已经有了男朋友,就算沈宴辞对姜烟有意,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或许……这份厚礼,只是他对解除婚约的补偿罢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她端起得体的微笑,将那份不甘与酸楚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 下午,陆晨给姜烟发来信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能不能晚上出来和他一起吃个饭。 姜烟同意了。 晚饭时分,姜烟抱歉地看向家人:“我男朋友说要和我一起吃个晚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对于姜烟谈恋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姜父了解过陆晨的家世,对于两人谈恋爱倒是乐见其成。 他轻轻点头:“去吧。” 沈宴辞坐在一角,握着刀叉的手收紧。 姜烟离开了,这里都变得无趣起来。 他眼眸划过一抹深邃的算计。 或许,在这个晚上,可以再添一把火...... 姜烟赶到餐厅时,陆晨已经坐在包厢里面等候了。 包厢里显然也被精心布置过。 看到姜烟过来,陆晨连忙起身:“烟烟,生日快乐。” 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捧花束,饭桌上,也摆满了礼物。 姜烟眼底滑过惊喜:“谢谢宝贝,这都是你准备的吗?我很喜欢!” 陆晨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把她拉到座位上。 “我们的小寿星,快来拆礼物吧。” 这是姜烟的19岁生日,桌上摆着19个礼物盒子。 姜烟顿时猜到了什么。 她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个纯金的平安锁扣。 “哇,陆晨,你好用心啊,我很喜欢。” 她在陆晨嘴角亲了一口。 陆晨宠溺地看向她:“烟烟喜欢就好,快继续拆。” 姜烟继续拆着,每一个都让他惊喜。 不得不承认,陆晨的确花了很多心思。 正当她拆到第10个时,陆晨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晨看到手机上陌生的来电,有些奇怪。 他接听,那头传来一阵哭声。 “陆晨,你能不能来见我,我求你了,我都知道了,你一直在帮助我,你肯定还没放下我是不是?”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哭道。 陆晨握着电话的手一僵。 姜烟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谁打电话过来了?” 陆晨开口:“一个朋友,我出去一下。” 姜烟点头,她笑道:“那好,我等你一起回来继续拆礼物。” 陆晨在门口轻声对电话那头说道: “林晚晚,我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告诉你的,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现在很幸福,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可以吗?” 林晚晚的声音却带着凄惨:“可是见不到你我会死的。” 陆晨心头顿感不妙:“林晚晚,你想做什么?” “陆晨,我现在在天台,一个小时内见不到你,我就跳下去。” 林晚晚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74章 恶毒假千金34 陆晨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被抽空。 很快,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定位信息。 他点开地图,心脏一沉。 从这里到林晚晚所在的位置,开车至少需要五十分钟。 而且她在天台,算上停车和等电梯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所以,时间紧迫。 陆晨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晚晚出事,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虽然他已经放下了,但他资助了她那么久。 他无法对她可能的轻生置之不理。 可是...... 想到姜烟还在餐厅等着他一起拆生日礼物。 想到她期待的笑容...... “该死!” 陆晨低咒一声,转身冲向地下停车场。 他一边跑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坐进驾驶座,他颤抖着插入钥匙,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姜烟的电话。 “陆晨?” 电话那头传来姜烟轻快和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等不及要拆礼物了。” 陆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焦虑沙哑: “烟烟,林晚晚要跳楼,我不能不管她,现在正在赶过去,你自己先回去好吗?” 陆晨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坦白。 如果不坦白,烟烟发现了,那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烟烟那么善良,应该也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秒后,姜烟的声音传来,算不上平静,还有些微微发抖: “陆晨,今天是我的生日,是你特意把我叫出来庆祝的,现在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陆晨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烟烟,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选择,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会补偿你。” 姜烟的声音突然拔高,难以置信的怒吼传来: “陆晨,你不许去,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能与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你这样,是想分手吗?你把我们的感情置于何地?” 陆晨猛打方向盘超车,语气急切: “这是一条人命啊烟烟!如果她真的因为我见死不救而死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她不会跳楼的!” 姜烟嘶吼:“她就是在骗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况且就算她跳楼,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的苦难又不是你造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姜烟正在把礼物的包装纸狠狠撕碎。 她面上沉痛,心里却门清。 林晚晚会跳楼? 真是开玩笑。 她不过拿人钱财,受人所托。 林晚晚被家里赶出去,只能被迫在生活的苦难中挣扎。 钱,对于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生存之本。 所以,只要有钱,她什么都能做。 这不过是一次心理博弈罢了。 陆晨妥协这一次,以后林晚晚还会用同样的招数让他一次次妥协。 但是,她赌的就是陆晨会去。 林晚晚,同样如此。 陆晨能清晰地听到姜烟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正处在极度激动的情绪中。 “烟烟?你在做什么?”陆晨不安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礼物盒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姜烟把所有礼物推到地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些礼物,这些承诺,现在还有什么意义?陆晨,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陆晨的心揪紧:“烟烟,别这样......” 姜烟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 “陆晨,我和她,你今天只能选一个。” “你今天为她妥协一次,以后就会为她妥协无数次,你要一次次抛下我吗?” “不会的烟烟,就这一次,我保证......”陆晨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陆晨这次过去,也是想做一次了断。 彻底和林晚晚划清界限。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接着是又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陆晨,你还在开车,我不想和你吵,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不等陆晨回应,通话就被利落地切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晨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但焦躁的心情充满了他的大脑,他似乎不能思考了。 只能踩下油门,往某个方向赶去。 餐厅包厢里,姜烟缓缓放下手机,冷眼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礼物和散落一地的包装纸。 他精心挑选的首饰盒已经被摔得裂开,里面的项链散落在地,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感情。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晚晚,你果然不让我失望啊。 同时,姜烟也意识到了。 陆晨不会不管林晚晚的,年少的感情和执念太过深入人心。 或许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但是他的做法注定得不到她的原谅。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陆晨本来就是一枚棋子。 一颗太过完美,无懈可击的棋子,反而会让她犹豫。 她给陆晨发去信息: 【陆晨,我们分手吧。】 然后她把陆晨拉黑删除。 ... 陆晨冲上天台,夜风正呼啸着卷起尘埃。 林晚晚单薄的白裙在风中剧烈翻飞。 她整个人已经跨坐在围栏上。 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生锈的铁栏,似乎随时都会松手。 “林晚晚!”陆晨厉声喝止,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很尖锐,“你给我下来!” 林晚晚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 看到陆晨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小心翼翼地翻回栏杆内侧,脚步虚浮地走向他。 “你终于来了......” 她哽咽着扑向陆晨的怀抱: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陆晨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他额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闹够了没有?用自杀来威胁人,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林晚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涌出: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那天你就那样推开我,我真的很痛苦,我只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确认她暂时安全后,陆晨心中的焦灼更甚。 想到姜烟还独自在包厢里等他。 他不断看向手机,姜烟最后那条决绝的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好,你说。”他强压着怒火,语气生硬,“正好我也有话要告诉你,但我还要去找我女朋友,所以长话短说。”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从我知道那个一直默默资助我的人是你开始,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珍惜。” 林晚晚虽然受人所托,但她说的是实话。 试想,一个人在人生最落魄且处于低谷的时候,有人一直在默默帮助你。 他还不求回报,一直以一种默默守护的姿态。 而且那个人还那么耀眼。 有谁能不心动?不感动呢? 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 “陆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求别的,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陆晨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想起姜烟在电话里绝望的哭声,语气更加冰冷: “林晚晚,你能不能要点脸?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我不在乎!” 林晚晚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晨狠狠甩开她的手: “你听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怎么寻死觅活,都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姜烟一个人,请你不要再来自取其辱。”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狠下心继续说: “至于之前的资助,你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就不要再纠缠了,别让我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这句话直直刺进林晚晚的心口。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绝望,变得空洞。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她喃喃道,身体突然一晃,像片落叶般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陆晨只好接住她,无奈叹了口气。 第75章 恶毒假千金35 陆晨无法,只能叫上救护车。 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最终只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姜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vx上是她最后一条信息:【陆晨,我们分手吧。】 他慌忙发出解释的消息,却只得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一股惊慌袭来。 可是,他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晚晚死去。 他发疯似的赶回餐厅,推开包厢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满地狼藉中,撕碎的包装纸和摔碎的礼物散落各处。 姜烟正蜷缩在角落,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 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 陆晨小心翼翼上前,轻声开口:“烟烟,我回来了。” 姜烟抬头,眼眶通红,但是眼神却很冰冷: “陆晨,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陆晨脸色一紧,才颤抖着艰难开口: “烟烟,我们不要分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姜烟起身,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要分手?那你看到分手信息怎么不回来?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可是你还是再一次选择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陆晨,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放不下林晚晚的。”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她,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陆晨,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完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平静得可怕。 姜烟起身,准备离开。 眼看她要转身离去,巨大的恐慌袭来,陆晨抓住了姜烟的手腕: “烟烟,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真的没了。” “烟烟,她真的要跳楼了,如果不是我阻止她,她今天真的就没了。” “但是,下次,就不关我的事了。” “烟烟,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置之不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急切,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心。 姜烟甩开他的手,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讥诮。 她冷笑,扫过满地狼藉: “你上次也是这么发誓的,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和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是你食言在先。” “还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却这么伤我的心。” “陆晨,人不能既要又要,你选择了去找林晚晚,那你就得接受失去我的下场。” 陆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这次,陆晨没再挽留,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 姜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在走廊转角处,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小心。”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姜烟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沈宴辞正蹙眉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出来。 “宴辞哥?” 她慌忙擦去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宴辞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眶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 “有个商业晚宴在这举办。” 他声音放轻:“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姜烟别过脸去,强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这时,一群商务人士从旁边的宴会厅走出。 他们纷纷向沈宴辞致意: “沈总,今天的合作谈得很愉快,后续细节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沈宴辞微微点头。 待众人离开,他看向姜烟:“去哪里?我送你。” 姜烟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轻声说: “送我去城西那套别墅吧,今天不想回家。”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宴辞哥。” 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沈宴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转念一想,若是陆晨经得起考验,又怎会落入这个圈套? “走吧。”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愧疚,示意她跟上。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陆晨从包厢里冲了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姜烟和沈宴辞并肩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烟烟......” 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在空荡的走廊里。 这一幕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姜烟决绝的背影,沈宴辞守护在她身旁的姿态是那么刺眼。 无一不在提醒他,他彻底失去了她。 陆晨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成拳。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可是烟烟......”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疯狂与绝望。 他失去过太多,而姜烟,是他绝不允许失去的最后一束光。 即使这束光注定要将他灼伤,他也要死死抓住,至死方休。 ... 沈宴辞的车在别墅门前稳稳停住。 他率先下车,为姜烟拉开车门。 夜风微凉,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他站在车边,声音低沉:“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姜烟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可以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宴辞哥,那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欲走。 “等等。” 姜烟诧异地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沈宴辞的拳头微微蜷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把拉过姜烟,把她拥入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些许笨拙,手掌生疏地轻拍她的后背。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温柔:“不管发生什么,我……” 剩下的话对于他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他耳根微红,最终还是豁出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怀抱,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姜烟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宴辞哥,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 “你没听错。” 沈宴辞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眼角: “既然他不懂得珍惜,那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既然她和陆晨分手了,那他就应该把她抢过来。 他的眼神翻涌着压抑的占有欲和掠夺。 他的声音带着认真: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会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像他那样,让你成为可有可无的选项。” 姜烟僵在原地,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宴辞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他偏要强扭这个瓜。 他忍不了了。 一天也忍不了了。 在面对姜烟,他的心越来越无法平静。 这个吻带着试探和占有欲。 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 怀中的女人却没有反抗,只是他感到了几滴湿润和滚烫。 他退开,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想到她的眼泪是为另一个男人而流,尖锐的嫉妒刺穿了他的心脏。 “呜……” 姜烟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为什么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的哭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在沈宴辞的怀抱中彻底爆发。 沈宴辞的心揪成一团。 第76章 恶毒假千金36 姜烟的哭声渐渐平息,化作细微的抽噎。 她从沈宴辞怀中退开,手指仍攥着他的衣角。 “进去坐坐吧。” 她低声说着,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玄关,与门外的夜色形成对比。 姜烟领着沈宴辞在客厅沙发坐下,她蜷缩在另一侧,抱着一个靠枕。 沈宴辞的目光锁定她,柔和的灯光下,哭红的双眼和凌乱的发丝添了几分破碎。 “烟烟。”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你的答案?” 姜烟抬起,望着他: “宴辞哥,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刚经历分手,现在心里很乱,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整理好心情,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姜烟知道,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不会珍惜。 她要让沈宴辞七上八下。 沈宴辞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好。” 他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至少,她和陆晨已经结束。 这就够了。 夜深了,姜烟靠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沈宴辞轻轻为她盖好毛毯,凝视着她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起身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良久。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伪装,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姜烟,你终将属于我。 我不介意等多久。 只要你…… 不再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门内,本该睡着的姜烟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沈宴辞,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沈宴辞为了她,也使上这种手段了吗? 不过没关系,这让她颇为受用。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路货色,不是吗? ... 周日午后,陆晨醒来,宿醉的钝痛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看着枕头旁空落落的身影,一阵闷痛袭来。 往常周末,烟烟会在他的怀里醒来。 他撑起身子,环顾着满地狼藉的公寓。 歪倒的酒瓶和散落的衣物,一切都提醒着他昨晚的失态。 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试图回忆昨晚是如何回到这里的。 记忆却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烟烟……” 他无意识地低喃,被一阵尖锐的痛楚击中胸口。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没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苦涩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心脏快速跳动,是烟烟吗?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听。 “陆晨……”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虚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能不能来医院陪陪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晨闭了闭眼,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林晚晚,我们……” “啊——!”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护士急促的询问: “林小姐?您怎么了?快躺好!” 陆晨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想起姜烟昨夜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得对。 他永远学不会狠心,永远会被这样的戏码牵动。 他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姜烟那样纯粹的感情。 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 “陆晨?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林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深吸一口气,酒精和痛苦在胃里翻涌。 “林晚晚,有病找医生,别找我,别tm再来烦我,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狠狠挂断电话。 这一次,他终于狠下心。 可是,一切都晚了。 ... 后面的时光,姜烟正常上课,但是她恢复了独来独往。 她不再和陆晨出双入对。 室友们都知道,姜烟和陆晨分手了。 姜烟亲口说的。 除此之外,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说陆晨的坏话。 姜烟本以为这段她和陆晨的感情会就此揭过。 然后她再慢慢顺势和沈宴辞在一起。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陆晨心里的病态和占有欲。 周末,她走出公寓门,忽然间失去意识。 等到她醒来,她躺在了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但是她的手被铁链锁着。 陆晨缓缓出现在她眼前。 他的眼神温柔,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偏执。 姜烟嘴角微扬,有趣,她好像开到隐藏款了。 至于害怕? 呵。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但是她还是装出一副害怕惊疑的模样: “陆晨,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 陆晨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 “烟烟,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只想每天看到你。” 他的眼眸似深渊,能把人吸进去。 第77章 恶毒假千金37 姜烟动了动手腕,金属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眼神冰冷,声音带着怒意: 陆晨,你这样有意思吗?是你亲手造成了我们分手的局面,现在又把我锁在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晨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浓烈的痴迷取代。 他固执地抚上她的发丝,动作轻柔: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烟烟,你不知道分手后的每一天,我都像活在炼狱里。 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缱绻。 他起身,从床头柜取来素描本和铅笔,对着姜烟开始作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眼神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喃喃自语: 你看,你生气的样子多美,我要把你的每一个表情都画下来,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姜烟看着他一笔一画勾勒着自己的轮廓。 她故意转移话题:我饿了。 陆晨立刻放下画笔,眼神亮得惊人: 烟烟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陆晨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床边。 “陆晨,你这样绑着我,我要怎么吃?” 她晃了晃被禁锢的双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小心地在床边坐下,用筷子夹起一截面,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烟烟,我喂你。” 他的动作温柔虔诚,就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姜烟配合地张开嘴,任由他将面条送入口中。 “好吃吗?” 陆晨轻声问道,眼神紧紧锁住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姜烟漫不经心地点头。 她打量着这个卧室,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陆晨病态的占有欲。 窗户被封死,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还有一个专门放置素描本的柜子。 喂完最后一口面,陆晨细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他的指尖在她唇边流连,眼神渐渐暗沉: “烟烟,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姜烟没有回答。 这一整天,陆晨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他为她画画,痴痴地望着她,在她午睡时也要握着她的手。 姜烟由着他折腾。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封死的窗户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烟睁开眼,对上陆晨专注的视线。 “烟烟,你醒了。”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却被她避开了。 “陆晨,我想吃城北那家的小龙虾。” 她刻意刁难,故意提出一个遥远的要求。 我点外卖......陆晨提议。 姜烟晃了晃锁链,语气带着刻意的任性: “我就要你亲自去买,你把我绑在这里,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陆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挣扎。 他确实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她。 分手后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只有在看到她的瞬间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烟烟,我......” “你去不去?” 姜烟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所谓的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句话刺痛了陆晨。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亲自去给你买。 仔细检查了锁链,确认牢固无误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姜烟一眼: 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姜烟脸上的脆弱和无助瞬间褪去。 她沉静开口:【小毒毒,解开锁链。】 一道微光闪过,锁链应声而开。 姜烟迅速将自己的头发揉乱,扯开衣领,在脸上制造出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拿出放在远处柜子里的手机,给沈宴辞发了条语音消息: 【宴辞哥,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助。 发完信息,她示意系统重新将自己锁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晨,我没空陪你闹了。 感谢你送来的机会,这次,我要完全投入沈宴辞的怀抱里。 ... 沈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内,沈宴辞端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投影幕前,李薇正在汇报项目进展,而他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发给姜烟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这种反常让他坐立难安,连今早的咖啡都只抿了一口就放在一旁。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姜烟不开心了。 但是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他迅速点开,蓝牙耳机里传来姜烟带着哭腔的求救: “宴辞哥,救我。” 沈宴辞起身,真皮座椅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都诧异地看向他。 “沈总?”李薇停下汇报,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 “会议取消。”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他拨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冷静: “立刻定位姜烟的位置,调十名保镖待命。” 地下停车场里,他快步跑向自己的座驾。 定位信息很快传来,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车库。 城郊公路上,黑色迈巴赫以惊人的速度飞驰。 沈宴辞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 当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蓝湾别墅3栋前时,十名黑衣保镖也已抵达。 沈宴辞率先推门下车,甚至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好。 “破门。”他一声令下,声音冷得像冰。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动了整栋别墅。 沈宴辞快步冲上二楼,一间间推开房门。 直到在最里面的主卧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碎的身影。 姜烟被锁链禁锢在豪华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脸色苍白。 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整个人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 “烟烟!” 沈宴辞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往日的冷静。 他快步上前,小心地捧起她的脸,指尖都在发颤。 姜烟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宴辞哥,你终于来了......” 保镖迅速解开锁链。 沈宴辞扶她起身,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他快速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伟岸,怀抱稳得像最安全的港湾。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我带你回家。” 姜烟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前,脑袋轻轻晃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出戏码最能唤起一个男人全部的怜惜与爱意。 已经是时候了,她要完完全全让沈宴辞属于她。 第78章 恶毒假千金38 沈宴辞小心翼翼地将姜烟安置在车后座,动作轻柔。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肌肤,眉头蹙得更紧了。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电话: “帮我查,这栋别墅的主人。” 姜烟身体半靠在后座,她虚弱开口:“宴辞哥,不用查了,是陆晨。” 沈宴辞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他眼底压抑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嘴角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却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陆晨......” “呵。” “他敢动你。” 沈宴辞的声音低沉可怖,周身的寒意怎么也驱散不开。 姜烟微微直起身,细白的手指攥着身上的西装外套: “宴辞哥,他其实......没有伤害我,还给我煮面,照顾我......” 沈宴辞透过后视镜看她,眼神复杂: “他都把你囚禁起来了,你还在为他说话?” 嫉妒与愤怒在他胸中交织。 此刻他的下颚线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此刻憔悴凌乱成这个样子,还说陆晨没有对她怎么样? 但是想到姜烟憔悴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凶她。 姜烟轻轻摇头,长发散落在肩头: “不是的,他只是......说要关我一辈子,我害怕,所以挣扎的时候弄伤了自己。” 她抬起手腕,上面还有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但他确实没有伤害我。 姜烟三言两语,沈宴辞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想起那个房间里满墙的画像和照片,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晨会做出这种事,他并不意外。 毕竟那个人的父亲,也是个偏执的疯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冰冷,却带着决心: “陆家在海市根基很深,但是没关系,烟烟,我会不顾一切让陆晨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狠意。 姜烟缓缓开口,她眼神坚定: “不用了,宴辞哥,我已经想到怎么做了,这件事,你交给我处理好不好?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次,她要让陆家这座大金山出血。 所有的利益,全都要进入她姜烟的口袋。 还要感谢陆晨呢。 沈宴辞无法,他只好作罢。 透过后视镜,沈宴辞捕捉到她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 那笑容让他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烟烟果然很聪明,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眼底滑过一丝欣赏。 他最终妥协,声音却依然紧绷:“好,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但心中对姜烟这种做法还是有些许不快。 她对陆晨还余情未了吗? 所以,才会给他留有余地。 后座的姜烟轻轻靠回车窗,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般脆弱模样,让他所有疑虑都化作了心疼。 ... 沈宴辞将姜烟带到了城郊一处私密别墅。 他领着她走进客厅,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个度: 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已经让人送换洗的衣物过来。 姜烟却站在原地不动,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她紧紧抱住沈宴辞,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宴辞哥,谢谢你救我。” 沈宴辞身形微顿,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触感和隐隐传来的香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迟疑片刻,也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掌心在她背后轻抚。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先去洗澡好吗?” 姜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像个粘人的树袋熊,她的声音在他的胸膛里含糊: “我不要......我害怕一个人待着,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沈宴辞垂眸,看见她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依赖,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此刻还泛着红。 这声久违的宴辞哥哥在他心底滑过。 沈宴辞面上不显,实则暗爽。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心底蔓延,他几乎要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答应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陪你。”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秘书在电话那头请示:沈总,今天的行程要照常安排吗? 沈宴辞低头看了眼依然紧抱着他的姜烟,嘴角微微上扬: “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推迟到明天,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秘书惊讶得有一瞬间都说不出话。 沈总从未因私事推迟过任何工作安排。 并且加班还是常有的事。 秘书迅速回应,语气中难掩讶异:“哦,好、好的,沈总。” 沈宴辞挂掉电话,低头看姜烟:“现在放心了?” 姜烟却拉着他:“宴辞哥哥,我不敢一个人,你陪我一起洗吧。” 想到那个画面,沈宴辞彻底冷静不了了。 他的耳根红透,面上依旧沉静,喉结动了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烟点头:“宴辞哥哥,此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答应你跟你在一起。”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宴辞呆立在原地,却任由姜烟汲取着他唇畔的温度。 巨大的惊喜袭来。 原来又争又抢真的有用,这次,他不糊再把姜烟弄丢。 面上却一副维持平静的模样。 他低头,眼眸深沉,喉结再次滚了滚: “烟烟,别这样,乖乖去洗澡。” 但是怀中的女人却一直在撩动着他的火。 他的眼眸再次一暗,用手扶住她的脑袋,狠狠吻了回去。 沈宴辞的吻带着些许生涩,却透着一股霸道。 两人吻着吻着就吻进了浴室。 水流声响起,沈宴辞隐隐克制的声音传来。 “烟烟,别这样。” “别闹,好好洗澡。” “不许调皮......” 很快,两人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姜烟把他拉到床边,沈宴辞顺势坐下。 姜烟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轻轻覆上他的唇。 从刚刚在浴室里,这个女人一直在玩火。 现在,是应该好好惩罚她。 但沈宴辞面上却不为所动,任由怀中的女人作乱。 一股闷哼从他吼间溢出,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愫。 第79章 恶毒假千金39 沈宴辞的浴袍领口被姜烟的手指轻轻挑开。 线条分明的胸肌与紧实的腹肌露了出来。 她的指尖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下滑,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烟烟......” 沈宴辞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指尖却在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失了力气。 姜烟的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 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在喉结处停留。 往下...... 她的每一个吻都在他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宴辞哥......”她在他耳畔呵气如兰,“你的心跳得好快。” 沈宴辞闭上眼睛,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土崩瓦解,理智与欲望在体内激烈交战。 “别闹。” 他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和平静,声音却已经染上情动的沙哑。 姜烟轻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她准备继续时,沈宴辞突然睁开眼,眸中翻涌着深沉的暗色。 他扣住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却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道,小心地没有弄疼她。 “这是你自找的。”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警告。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姜烟方才的挑逗,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占有欲。 他的唇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掌控力,却又不着痕迹地放柔。 大掌扣住她的后颈,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漫长的亲吻中,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姜烟轻轻推开他: “宴辞哥,你怎么不继续?是不行吗?” 姜烟睁开眸子,用那双略带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沈宴辞眸色更沉,那张完美得一丝不苟的五官里仍旧看不出情绪: “哦?那烟烟要试试吗?” 很快,屋内是一片凌乱的翻涌。 姜烟感叹,不愧是男主,就是猛啊。 还有,这男人压抑不住的闷哼声真是令人兴奋。 ... 陆晨提着几盒小龙虾,满怀期待地回到别墅。 这家小龙虾不仅远还要排长队,陆晨来回加上排队的时间花了好几个小时。 烟烟看到小龙虾,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把她绑在房间也挺无聊的,那就尽力满足她的要求好了。 “烟烟——” 他推开卧室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的餐盒掉落在地,红油汤汁从盒子里渗出,在地毯上晕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凌乱。 锁链散落在地上,唯独不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烟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下一秒,恐慌将他淹没。 他发疯似的冲进隔壁房间,打开每一个衣柜,检查了窗帘后面。 “烟烟,别躲了,快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几分哀求: “我不绑着你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挨个房间搜寻。 浴室、厨房、储物间......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衬衫领口被他烦躁地扯开。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瘫坐在监控室的地上,颤抖着手调出别墅的监控录像。 当画面定格在沈宴辞抱着姜烟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屏幕里,姜烟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中,这个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呵,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 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地上还散落着几根她的长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裤脚。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疯狂的囚禁者。 他只是一个被抛弃且不知所措的少年。 “既然你这么害怕......这么讨厌我,那我......放手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决绝。 可放手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生生撕裂。 他紧紧攥住胸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又一个他视若珍宝的人,终究还是溜走了。 ... 当沈宴辞和姜烟终于结束时,已经从中午到了傍晚。 天色已黑。 房间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床单上没有一处完好的。 沈宴辞抱着姜烟去浴室。 然后吩咐人前来收拾屋内的凌乱。 等到两人走出浴室,床单已经重新铺好。 姜烟的腿都有些软了,她眼带责怪,气呼呼地看向沈宴辞。 他也太用力了,而且体力又好。 男主猛是猛,就是不太有技巧。 沈宴辞一时有些慌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是不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你说呢?” 姜烟双手抱胸,把头偏过去,显然不想理他。 沈宴辞的思维比较直线,或许他对这方面确实缺乏了一些技巧。 既然不懂,就去学习。 保证下次让烟烟舒服。 他把姜烟拉到自己腿上,郑重地看向姜烟: “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姜烟疑惑看向他:“怎么个不会法?” 沈宴辞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根在夜色中泛着微红: 这些细节不必深究,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烟站在原地不动,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娇软: 走不动了,你背我上车好不好? 沈宴辞微微一怔。 若是往常,他定会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任性。 但此刻看着姜烟泛着水光的眼眸,他竟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顺从地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姜烟唇角微扬,轻盈地趴上他宽阔的背部,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沈宴辞稳稳起身,动作轻柔。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姜烟将脸颊贴在他挺括的西装面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结实的背肌。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沈宴辞背着她在夜色中稳步前行。 这一刻,什么商业会议、什么重要合同都被抛在脑后。 他甚至能闻到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想吃什么? 他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温柔。 姜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她知道,今天沈宴辞为她推掉了所有工作,这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看来,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远超那些冷冰冰的合同和数字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她要让这个男人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让他的所有原则都为她打破,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 想到这里,姜烟在他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沈宴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他背着她,走向停在别墅院落里的车。 沈宴辞,一步步走进我精心编织的情网吧。 姜烟这么想着,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 第80章 恶毒假千金40 沈宴辞带着姜烟回到他那处私密别墅时,夜色已深。 这里是完全属于他的空间,除了定期打扫的佣人外,从不接待任何访客。 两人踏进大门,姜烟拉着沈宴辞在沙发上落座。 “宴辞哥哥,这次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取证,然后联系海市陆家。” 姜烟拉着他的手臂:“我知道你有一支黑客团队,我不想惊动家人,而且明天我就是周一,我要去学校。” 他向来最厌恶旁人过问他的私人团队,但此刻却生不起半分不悦。 沈宴辞轻轻点头:“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你放心吧。” 姜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宴辞哥哥。” 沈宴辞总是被姜烟亲密的举动弄得浑身僵硬。 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如此亲密。 除了感觉有些不习惯,其他倒是觉得很美妙。 想到姜烟那勾人的身影和傲人的曲线,他的喉结滚了滚。 清心寡欲活了快25年,他好像第一次打开了新世界。 从前不是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但是他对此不感兴趣。 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学习。 不是没有其他女人主动接近他,可是他一向抵触和厌恶她们的刻意接近。 在他的世界准则里,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现在,好像这一准则被姜烟打破了。 他似乎也开始相信和憧憬,这荷尔蒙和激素作用所产生的所谓爱情。 太荒唐了。 他竟然就这么白白荒废了一天的工作时间。 可是,他竟不觉得有丝毫不对。 沈宴辞看着身旁已经依偎在她怀里的女人。 一向沉静毫无波澜的眼底闪着一丝温柔。 失而复得,更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更让他懂得珍惜。 他不能再失去姜烟的心了。 这个女人,没有爱,就绝情得很。 他会好好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让她开心。 想到这里,他用手在姜烟的头上僵硬地上下抚摸了几下。 “夜已深,你快休息,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沈宴辞轻声说道。 姜烟不满地看着他:“睡完就不认人了吗,说好的今天陪我,又想着去工作,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沈宴辞立马妥协。 此刻他已经忘了刚刚还想着一定要在睡前把那份最新方案给看一下。 两人洗漱躺在床上,姜烟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呼吸平稳。 沈宴辞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他的人生准则里,这种事情都是婚后才能做的。 今天本想克制住自己,可是在姜烟面前,他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沈宴辞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不安分地动了动。 姜烟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腰际,真丝睡裙的肩带顺势滑落。 露出圆润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傲人曲线。 朦胧的月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 一股独属于她的甜香幽幽传来,萦绕在沈宴辞的鼻尖。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 烟烟...... 他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试图将她稍稍推离。 姜烟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沈宴辞浑身一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臂轻轻放下。 动作间带着一丝颤抖。 别闹......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但是女人似乎睡得很沉。 最终沈宴辞还是轻轻挣脱了她的缠绕,起身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脑海中那抹动人的身影却挥之不去。 直到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他才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床边。 重新将姜烟拥入怀中时,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 清晨,沈宴辞率先醒来。 垂眸看着枕在他臂弯里安睡的姜烟,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 姜烟睫毛轻颤,也缓缓睁开眼。 对上他的视线,她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故意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宴辞哥哥早安......” 她刻意微扬的尾音带上一丝媚意。 沈宴辞呼吸微顿,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正经些,烟烟。”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真正阻止她的意思。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该起床了。” 他率先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好睡袍:“早餐应该送到了。” 精致的早点已经摆上餐桌。 沈宴辞已经端坐在椅子上,等姜烟一起吃早餐。 姜烟从浴室走出时,带着一身清浅的茉莉香气。 她今日特意选了件樱花粉的丝质连衣裙。 短款A字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晃动。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身采用提花暗纹面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见沈宴辞正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忽然侧身坐上了他的腿上。 “宴辞哥哥——” 她故意拉长尾音,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你喂我吃早餐好不好?” 沈宴辞握着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她,晨光里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本该拒绝这样逾矩的要求,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想吃什么?” “小笼包。” 她歪着头,指尖轻轻拨弄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沈宴辞放下报纸,用筷子夹起一个精致的小笼包,小心地吹凉。 就在他要递到她唇边时,姜烟却轻轻摇头。 “不要这样喂。”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你......用嘴喂我。” 沈宴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过分亲昵的要求感到为难。 看着姜烟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轻轻含住小笼包的一半,缓缓靠近她的唇。 姜烟顺势迎上去,从他唇间接过食物。 过程中他们的鼻尖轻轻相碰,呼吸交织。 “好吃吗?”她咽下食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沈宴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擦去唇角的一点汤汁。 “下午我来接你?”他状似随意地问,手中的筷子却微微收紧。 姜烟咬着勺子嫣然一笑:“好呀,我四点下课。” 去学校的路上,沈宴辞专注地开着车。 校门口,车平稳停下。 “就送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姜烟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晚上见,宴辞哥哥。” 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沈宴辞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校园深处,他才缓缓驶离。 走进沈氏集团,他依然是往日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专属电梯里,当金属门映出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时,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沈总早。” 秘书抱着文件迎上来,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沈总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表情依旧冷峻,但眉眼间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把今天的会议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沈宴辞吩咐道。 办公室里,沈宴辞第一次觉得,这场爱情游戏,他最后还是赢了。 而且赢得心甘情愿。 而那个让他破例的女孩,此刻正在他的私人手机里发来一条新消息: 【到教室啦,想你了~】 沈宴辞看着屏幕上那个俏皮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最终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第81章 恶毒假千金41 沈氏集团的人最近发现,沈总似乎有些异常。 平时总是加班的工作狂,最近总是准时下班。 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这已经是异常中的异常了。 沈宴辞每天完成安排好的工作后,都会打开那个—— 情侣间***的技巧,如何让女友更***。 每次他都坐在办公室桌前一本正经的学习。 虽然内容有些不太正经,视频里这方面专家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显得有些不正经。 不过,这沈宴辞花重金买来的学习课,还是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宴辞当然要提前下班,最近家里可是多了一个小妖精。 他不仅每天要接送她上下学,晚上还要伺候她。 姜烟对于沈宴辞的神速进步有些惊讶。 她都有些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她还是颇为满意。 某天晚上,沈母最近也打来电话: “宴辞,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了?连周末的家庭聚餐都推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从前沈宴辞的生活很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回家里的别墅的。 少部分时间才去他的私宅,最近都不着家,沈母觉得很奇怪 沈宴辞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姜烟,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 最近确实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在推进。 沈母试探着问: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听说你最近和烟烟走得很近? 沈宴辞的眉梢微动,看向姜烟,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姜烟立刻摇头,手指在唇边比了个的手势。 只是碰巧遇到几次。 沈宴辞面不改色地搪塞: 她最近在做一个设计项目,我给了些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沈母才半信半疑地说: 原来如此,那你这周末总该回家吃饭了吧?你爸最近总念叨你。 沈宴辞流畅地接话: 这周末可能要出差,有个并购案需要我亲自去谈,等我回来再去看您和爸。 挂断电话后,沈宴辞看向姜烟: 不公开的理由是? 姜烟轻轻靠坐在桌沿: 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连自己的事业都还没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俯身靠近他,声音轻柔: 而且我们之前的婚约才取消没多久,现在突然又说在一起了,难免会引人非议。 我想等到合适的时机,等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沈宴辞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姜烟直视他的眼睛: 可我在乎,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和你并肩,而不是被人说成是靠着婚约纠缠你的小妹妹。 沈宴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好,依你。 姜烟确实是很有想法的女孩子,沈宴辞相信她的能力。 ... 没有让姜烟等太久,海市陆家就有人联系她了。 “姜小姐,关于这次陆晨少爷囚禁你的事,我们董事长想找你面谈。” 周末,沈宴辞陪着姜烟一起乘坐飞机抵达海市。 沈氏在海市的分公司和陆氏也有合作过。 不过都是这边的负责人,沈宴辞没有亲自和陆氏的人接触。 姜烟和沈宴辞在陆氏集团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安定下来。 姜烟拒绝了沈宴辞的陪同意见,决定独自前往陆氏集团。 姜烟独自走进陆氏集团气派的旋转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日穿一套浅灰色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手提爱马仕凯莉包。 整个人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姜烟从容地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我与陆董事长约了十点见面。” 前台核对预约记录后,立刻换上更恭敬的表情: “姜小姐请稍等,我这就通知董事长的秘书。” 不过片刻,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走来: “姜小姐您好,我是陆董事长的秘书,请随我来。” 第82章 恶毒假千金42 秘书引领姜烟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双开门缓缓开启。 陆父的办公室占地广阔,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 他正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 “董事长,姜小姐到了。” 秘书轻声禀报后,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父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容落座的女孩。 她与资料里那个被自己儿子囚禁的柔弱形象相去甚远。 陆父年约五旬,鬓角已染霜色,那双与陆晨极为相似的眼眸却很锐利。 他身着定制西装,指尖的雪茄缓缓燃烧,周身散发着久经商场的威压。 “姜小姐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听说你手里有些……不太愉快的证据?” 姜烟从容不迫地从手包中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有一段录音,记录了陆晨非法囚禁我的全过程,此外,还有别墅监控的备份,以及我手腕上伤痕的司法鉴定报告。” 陆父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开个价吧。” 姜烟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我要的不是钱,而是三个条件。” “第一,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商场最好的临街铺位,我要以低于市场价30%的租金签约十年,这些铺面将用于我未来即将创立的时尚轻奢品牌。” 陆父眉头微蹙。 这相当于让出了数千万的租金收入。 “第二,我要陆氏集团旗下服装子公司的设计团队,为我提供为期两年的免费咨询服务,同时,陆氏要动用人脉,为我争取到巴黎时装周的参展资格。” 姜烟继续道。 这个条件让陆父的嘴角微微抽动。 巴黎时装周的入场券,是多少品牌梦寐以求的资源。 “第三,”姜烟目光坚定,“我要陆氏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向我的品牌注资五千万,占股不超过10%。” 陆父终于忍不住冷笑:“姜小姐,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大吗?”姜烟轻轻推回U盘,“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比如法庭。” 她作势欲起,陆父抬手制止:“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迂回: “铺面租金可以谈,设计团队也能借调,但巴黎时装周和五千万投资……” “看来陆董还没明白。” 姜烟打断他,眼神骤然转冷: “我不是在和您讨价还价,这三个条件,少一个,明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检察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您三分钟考虑。” 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陆父的目光在姜烟坚定的面容和那个小小的U盘之间游移。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合同带了吗?” 姜烟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件,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陆董果然明智,放心,只要签下合同,我会当着您的面销毁证据。” 两人商谈完,姜烟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父叹了口气,同时眼底也带着一丝赞赏。 这位姜小姐的头脑不一般,恐怕将来还真能有不小的成就。 这个儿子的眼光,还真是独特..... 想到那天质问儿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犯法的事时,陆晨满眼猩红地看着他: “我这样,还不是跟你学的,我这辈子,最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所以我装作阳光开朗的样子,可是我的内心和骨子里还是这样的人,我成为了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陆父叹了口气。 ... 当姜烟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陆氏大厦时,夕阳正好。 等在外面的沈宴辞迎上前,她将合同轻轻一晃: “宴辞哥哥,我的时尚帝国,今天奠基了。” 合同条款中,不仅包含了所有她要求的资源,还额外争取到了陆氏集团海外渠道的优先使用权。 沈宴辞接过合同,简单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烟烟这次可是让陆氏集团大出血。” 姜烟回应:“陆氏财力雄厚,这才哪到哪?” 沈宴辞眼底带着一丝欣赏。 姜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姜烟其实设立了临界值,这些条件在临界值旁疯狂试探。 要是再过分些,这场谈判,恐怕不欢而散了。 但是,能最大的争取自己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在海市待了一个晚上,次日又飞回了京市。 ... 姜烟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快。 大一,成为专业第一,拿了不少奖。 大二,同样拿了不少国际奖项,开始和许多公司和品牌建立初步的合作,在业内积累了不小的名气。 她的社交媒体平台全网粉丝已经破1000万,有不少合作方来找她合作。 大三,姜烟开始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和个人品牌。 她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利益,邀请三位室友加入。 还给了足够的保障:“要是最终我的品牌不能做大,我也会动用我的人脉介绍你们去大集团,或者介绍出国深造。” 三位室友欣然加入。 ... 夜色渐深,沈宴辞的别墅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 姜烟站在书桌前,将那份与陆氏签下的合同缓缓铺开。 她拿起一支钢笔,笔尖在条款上优雅地划过,眼神专注明亮。 宴辞哥哥,你看,陆家给的这些资源,正好可以搭建起一个完整的品牌闭环。 沈宴辞放下手中的财经周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品牌名我想好了,就叫YAN 她转头看他,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既是我的名字,英文的又带着东方的神秘感,在国际市场上会有很好的辨识度。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流畅地写下几个关键词: 定位是新中式轻奢,核心理念是传统美学与现代设计的交织。 姜烟转身,眼神平静: 现在的奢侈品市场,要么是完全西化的设计,要么是过于传统的复古。 我要做的是将苏绣的细腻、榫卯的智慧、水墨的意境,与意大利的剪裁、法国的面料科技完美融合。 她一步步分析着手中的资源,逻辑严密得令人惊叹: 陆氏提供的黄金铺位,我会在北上广深各开一家旗舰店,不仅要销售,更要打造成新中式美学的生活体验空间。 他们的服装子公司,能解决我们初创期最头疼的供应链问题。” “至于巴黎时装周的入场券...... 她微微一笑: 那将是我们一鸣惊人的舞台。 沈宴辞凝视着在灯光下侃侃而谈的姜烟,第一次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如此炽热的光芒。 不同于平日里撒娇时的娇俏,却带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神采。 她条理清晰,对市场洞察很精准。 还有那对资源最大化运筹帷幄的姿态,让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欣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抚过白板上的YAN字。 很完整的规划。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赞叹: 沈氏可以成立一个独立的创投基金,作为你天使轮的投资方。 姜烟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宴辞哥哥是要做我的第一个合伙人? 沈宴辞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我是要投资一个未来的时尚帝国,而你,就是那个我最看好的创始人。 姜烟踮起脚尖,在沈宴辞嘴角轻轻一吻。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神带着魅意:“就这么相信我?” 沈宴辞低低开口:“我沈宴辞看中的人,自然是最厉害的。” 姜烟用手轻轻扯开他的领带:“看来沈总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嘛,那我们去睡觉吧?” 姜烟拉着他的领带,缓缓走进卧室。 沈宴辞迈开长腿跟在后面,他低头。 此刻姜烟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织吊带睡衣,勾勒出极致的身材比例。 那双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喉结微动,缓缓开口:“哦?是睡觉,还是睡我?” 第83章 恶毒假千金43 姜烟新注册的工作室内。 林秋、王语、李妍在简洁的会议桌前坐下。 她脸上带着庄重而真诚的微笑,将三份精心准备的文件推到她们面前。 “姐妹们,”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欢迎正式加入我的个人品牌‘YAN’。” 三人好奇地翻开文件,当看到“股权协议”四个字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林秋率先抬起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烟烟,这……这是5%的股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姜烟站起身,走到她们身后,双手轻按在桌沿: “我从不在正经事上开玩笑,这不仅是感谢,更是因为你们值得。” 她平静说道:“林秋担任市场与公关总监,为我们品牌把准市场的脉搏。” “王语,产品与技术总监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李妍,创意与内容总监,只有你能胜任。” 王语的手指轻轻抚过合同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红:“烟烟,我们真的可以吗?” 姜烟的语气坚定:“当然可以,我相信你们的潜力,更相信我们的默契。” 李妍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姜总了?” 林秋也兴奋地站起来:“以后我们就跟着姜总混了!” 看着她们欢欣鼓舞的模样,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品牌做到世人皆知。” 三双手毫不犹豫地叠了上来,四个女孩相视而笑,眼中都燃烧着对未来的期待。 “为了‘YAN’!” “为了我们的时尚帝国!” “也为了我们永远的友谊!” 阳光正好,青春正盛。 或许姜烟对她们有利用,可是,这何尝不是一种互利共赢呢? 在她的世界观里, 人与人的相处,很少有那么纯粹。 或多或少都掺杂着些许利益。 姜烟一直信奉着这样的准则。 就连与陆氏集团的合同,她知道陆父调查过她。 这个合同签下,也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又能让自己儿子的事情揭过。 何乐而不为? 虽然她确实有些狮子大开口,但陆氏可不是一点利益都得不到。 姜烟嘴角微扬,姜糖,这次,我注定要赢过你。 她要打造一个只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而沈宴辞,也注定将完全臣服于她。 ... 新工作室成立之后,姜烟每天都忙碌到深夜。 室友们也同样完全投入了工作。 对于沈宴辞要给她成立一个专门基金会的事,她欣然接受。 任何能够利用的资源,她当然要利用。 而且她还和沈氏集团有一些初步的合作。 姜烟自然是要和沈宴辞绑定利益关系。 所以,最近她进出沈氏集团很频繁。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割着全球各地高管的视频画面。 沈宴辞正襟危坐,用流利的英语分析着并购案的财务模型。 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姜烟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步履从容。 在全体与会者惊讶的注视下,她自然地走到沈宴辞身边,将咖啡放在他手边。 随后俯身靠近他耳边,长发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她的气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解决方案我发到你加密邮箱了,另外...... 她的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专注的样子,让我很想吻你。 说完,她直起身,翩然离去。 沈宴辞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的大脑似乎被劈成两半。 一半在飞速处理着她提到的解决方案,理性在疯狂运转。 另一半却被她留下的温热气息和那句暧昧低语完全占据,感性在熊熊燃烧。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让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屏幕上,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正在发言,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沈总? 伦敦那边的负责人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沈宴辞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在重要的国际会议上失态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耳根那抹明显的绯红却出卖了他。 继续。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 会议结束,沈宴辞立刻观赏电脑。 他起身走向休息室,步伐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焦急。 姜烟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时装杂志。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 刚才的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姜烟却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她的眼神清醒得惊人,带着狡黠的笑意: 等一下,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个财务模型,第三个假设我认为不成立。 她微微歪头: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辩论清楚。 这一刻,沈宴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 征服欲在胸腔里燃烧。 他想要让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为他意乱情迷。 想要看她卸下理智的外壳,只为他一个人失控。 更深处是一种被征服的渴望。 她居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向他发起挑战,用他最看重的智力较量来打断情动时刻。 这种将智性交流置于肉体欲望之上的姿态,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想要臣服。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暗哑,那就先辩论。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说说看,为什么第三个假设不成立? 姜烟的手指依然轻抵在沈宴辞的唇上,清晰地阐述她的观点: “你第三个假设,是基于目标公司核心市场份额在未来三年能保持年均5%的自然增长率,但这个前提是脆弱的。” 她语速平稳: “我分析了他们过去五年的数据,其增长严重依赖两款明星产品,而这两款产品的核心专利,将在十四个月后到期。” 她微微侧头: “一旦失去专利,竞争对手的仿制品会像潮水般涌入市场。” “届时别说增长,能维持现有份额都是奢望。” “你的模型,低估了技术迭代的颠覆性速度,高估了品牌忠诚度的防御能力。” 沈宴辞眼底的欲念被一丝思索所取代。 这个模型是团队做的,他拿到只粗略看了一眼,还未深入思索过。 刚刚在开会,心有些乱了,对于这个倒是没有注意到。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重新评估着姜烟指出的这个致命盲点。 这个角度刁钻而精准,恰恰是他的团队忽略的关键变量。 几秒后,他眼中掠过一丝挫败,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激赏。 他轻轻点头:“是我疏忽了,这一局,我认输。” 他话音未落,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彻底消除。 深邃的眼眸中,刚刚被理智压下的火焰重新燃起。 混合着被打断的不甘和更深沉的渴望。 “但是,烟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磁性: “这一点我认输,不代表在其他领域我也会让步,刚才的挑衅,加上现在让我心服口服的代价,你该一并偿还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强势与占有欲。 他一手紧扣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承受这个缠绵而霸道的吻。 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与征服。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沈宴辞的手刚抚上姜烟后背时—— 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姜糖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室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凝固。 她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雪白的纸张铺满了光洁的地板。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在她心中永远冷静自持、高不可攀的沈宴辞, 此刻正将一个女人紧紧拥在怀中忘情亲吻。 他脸上的动情与沉迷,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此刻他正与另一个女人缠绵悱恻,两人交缠在一起。 这个画面...... 是那么刺眼! 第84章 恶毒假千金44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宴辞和姜烟身上。 那个永远清冷矜贵、不容亵渎的男人,此刻正将姜烟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的嘴唇带着不寻常的水色和微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尖锐的刺痛贯穿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的呼吸声。 怎么会是姜烟?为什么偏偏是姜烟? 那个他曾经亲口解除婚约的姜烟? 那个他已经拥有了陆晨的姜烟? 她看着沈宴辞下意识护住姜烟的动作。 那是一种占有的姿态,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维护。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感将她淹没。 沈宴辞抬起头,目光刺向门口呆立的姜糖。 他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却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疏离。 那眼神瞬间将姜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击得粉碎。 “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明显的不耐。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姜糖难堪。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有的努力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在他眼里,或许都只是一种不懂规矩的打扰。 “对……对不起……” 姜糖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让她心碎的画面,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视线迅速模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再也无法面对这一切,转身,冲出了休息室。 她甚至没有勇气,捡起那象征着她在沈氏努力靠近他的文件。 姜糖失魂落魄地冲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密闭下降的空间里,她终于无法再强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咸涩的血腥味弥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楚早已盖过了一切。 她红着眼眶,脚步虚浮地走出沈氏集团气派的旋转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回头望了一眼沈氏集团,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冰凉。 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了出来。 不能哭,姜糖,你不准哭! 她在心里狠狠命令自己,试图压制那汹涌而上的泪意。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一个从来就不属于你的男人。 可是,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个她仰望了那么久的身影。 此刻正清晰地与另一个女人交叠在一起,那个女人是姜烟。 为什么偏偏是姜烟! 这个认知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名门闺秀,她或许只会感到挫败和失落。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她名义上的姐姐。 这个她内心深处一直暗暗比较,甚至隐隐排斥的姜烟? 就算知道自己这段单恋以失败告终,她也以为自己能够体面地放下 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结果还是令她感觉到无比不甘 她对姜烟,自认已经做到了足够宽容。 自从回到姜家,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井水不犯河水。 她知道,她们之间隔着十八年的错位人生。 她们永远不可能像真正的姐妹那样亲密无间。 她从未主动去争夺过什么,也从未想过要彻底将姜烟挤出姜家。 可是此刻。 看着沈宴辞那样珍视地拥抱着姜烟。 看着他眼中她从未得到过的炽热与温柔。 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的情感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那是嫉妒。 是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宝,被那个她潜意识里并不完全认可的人轻易捧在手心时,无法控制的酸楚与妒恨。 也是…… 讨厌。 她讨厌姜烟总能轻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父母的愧疚与补偿,朋友的环绕。 甚至在她离开后,还能如此轻易地俘获那个她仰望的男人的心! 她讨厌这种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似乎都差她一线的无力感! “呵……” 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抬起手,用力抹去眼角不争气溢出的泪水,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姜烟,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表面和平,也不必再维持了。 第85章 恶毒假千金45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姜糖逃离的背影。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暧昧而微妙的寂静。 姜烟从沈宴辞的怀里退开,秀眉微蹙。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望向门口的方向: “宴辞哥哥,我怎么觉得...糖糖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陌生而又强烈的畅快感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原主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本能。 看到姜糖痛苦、难堪、失态,她便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即便原主打算维持表面和平,她还是诚实地享受着对手的溃败。 她压下这奇异的感觉,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给姜糖发去了一条看似体贴,实则可能火上浇油的信息: 【糖糖,我和宴辞哥哥的事,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们保密,等到时机合适,我们会亲自跟大家说的。】 另一边,姜糖正疾驰驾车回姜家别墅。 听到手机提示音,瞥见了屏幕上跳出的这条信息。 “呵……” 她冷笑一声,带着嘲讽,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烧尽。 保密?姜烟,你是在炫耀吗? 还是在我这个失败者面前,展示你的胜利者和施舍者的姿态? 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心 从今往后,我对你姜烟,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好意。 办公室里,沈宴辞眸色深沉,眼底还残留着被打扰的不悦。 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曾熄灭的暗火。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拿开姜烟的手机,将它随意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双手轻柔却坚定地捧住她的脸颊。 将她的头转向自己,迫使她的目光只能停留在他眼中: “烟烟,别分心。” 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而危险: “你还没补偿我呢…刚才的,和现在的。” 趁着她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而微微愣神的瞬间。 他再次低头,汲取着她的唇。 这个被打断的吻,需要更加强势和深入的方式继续下去。 姜烟在沈宴辞炽热的亲吻中,思绪却有一半飘向了别处。 她回忆姜糖离开前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除了震惊和伤心,里面分明翻涌着清晰冰冷的…… 厌恶。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担忧。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有趣。 这位原着中的真千金、善良坚韧的女主,看来也要开始黑化了。 她在心底冷静地分析着。 不过,以姜糖的骄傲和底线,即便黑化,应该也不会用什么下作手段来对付她。 最大的可能,是在学业、事业上与她光明正大地竞争。 正好。 姜烟从容地回应着沈宴辞的吻,眼神清明。 这样的游戏,才更有挑战性,不是么? 感受到怀中女人频频分神,沈宴辞吻得更加用力。 似乎想让她意乱情迷,可是她却一直从容着应对着他。 沈宴辞把姜烟打横抱起,进入办公室里的隔间。 里面相当于一个简单的卧室,布置简洁高级。 他把姜烟放在床上,嗓音暗哑:“这是你一直分神的惩罚。” 沈宴辞不知道自己从哪冒出来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这个女人,现在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情绪和欲望。 姜烟坐了起来,看向他,媚眼如丝: “好,我接受你的惩罚。” 她玩味一笑,没想到这个闷葫芦私下里..... ... 在品牌首秀前一周,姜烟在社交媒体上投下三枚视觉炸弹。 一张以金丝精密镶嵌的盘扣特写、一片晕染如水墨的真丝面料、一个灵感汲取自园林漏窗的皮包扣饰。 配文仅有一句:“YAN,即将苏醒。” 极简的信息瞬间点燃了全网的好奇与讨论。 她本身就自带讨论度,在设计圈也已经小有名气。 她请了当今的影后和国际巨星来当代言人。 影后诠释品牌的底蕴与传承,国际巨星代表其活力与未来。 一举打破了时尚圈的年龄壁垒,精准覆盖了最具消费力的全年龄段客群。 大秀当日,座无虚席。 t台被巧妙打造成一座现代感十足的江南庭院,烟雨朦胧,竹影婆娑。 模特身着融合了传统苏绣与智能温控面料的作品翩然走出。 古典与未来交织的震撼力,让在场每一位嘉宾都为之屏息。 高潮出现在压轴时刻。 音乐骤停,一束追光打下,姜烟本人身着一条礼裙缓缓走出。 裙身设计灵感源于“破碎的青花瓷”,瓷纹裂而不碎,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无需言语,仅凭现身,便完美诠释了品牌内核。 这一幕,被权威评论家盛赞为“年度最具力量感的时尚时刻”。 最后一束追光熄灭,前台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后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随即被狂喜淹没。 姜烟提着礼裙的裙摆刚走进后台,林秋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烟烟!我们成功了!你看到了吗?全场都在为你鼓掌!” 李妍则兴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疯狂刷新的热搜榜单和售罄提示: “爆了!全爆了!我们的官网被挤爆了!” 姜烟被她们团团围住,她伸手,将三人一起揽入怀中。 “不是为我。” 姜烟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笑意: “是为了我们!是我们一起成功了!” 姜烟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一刻,后台的喧嚣远去,只剩下四个女孩激动的心跳和相视而笑的默契。 所有的疲惫、焦虑和在无数个深夜里付出的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她们拿起手边不知是谁递来的矿泉水,庆祝着这属于她们共同辉煌的起点。 结果毫无悬念。 首秀结束当晚,“YAN”线上全线产品秒速售罄。 社交媒体被刷屏,时尚头条尽数被其占领。 夜晚,沈宴辞的私人别墅露台。 城市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 姜烟与沈宴辞并肩靠在栏杆上,手中端着香槟杯。 “恭喜,姜总。” 沈宴辞侧头看她,称呼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欣赏。 姜烟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抿了一口酒,看向远方:“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沈宴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这第一步,你走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夜风拂过,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女孩。 她足以与他并肩,共览这片商业江山。 他们是伙伴,也是爱人。 第86章 恶毒假千金46 一年后,姜烟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 这一年里,她创立的品牌已成为轻奢市场的一匹黑马。 轻奢市场的定位很受大众喜爱,既有格调,价格又不过分夸张。 最主要的是,无论是设计、布料还是每一条裙子,每一件衣服,背后都有一个设计理念和故事。 这个年轻的品牌迅速赢得了市场的青睐。 各大城市的黄金地段都能看到YAN的专卖店。 那一抹独特的东方美学成为都市时尚的新标杆。 姜糖也在商场上奋力拼搏。 自从那次在沈宴辞办公室撞见两人亲密后,她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 但凡遇到与姜烟有竞争关系的项目,她都会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可命运似乎总是偏向姜烟一方。 一次又一次的竞争中,姜糖总是以微弱的差距落败。 可她从不气馁,反而越战越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她不愿在任何方面输给姜烟,这个认知已经成为她前进的动力。 毕业典礼的第二天傍晚,沈宴辞包下了城中最顶级的餐厅包厢。 当两家人齐聚一堂时,他从容地站起身,轻轻握住姜烟的手。 爸,妈,姜叔叔,姜阿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声音沉稳而坚定: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宣布——” “我和烟烟在一起了。 包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姜父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目光在姜糖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 姜母更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烟微笑着回答,与沈宴辞十指相扣: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一旁的姜辰抓了抓头发,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两年看你们走得特别近,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商业合作! 沈母佯装不悦地瞪了儿子一眼: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这孩子倒是瞒得挺紧。 沈阿姨,您别怪宴辞哥哥。 姜烟连忙解释: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想等到自己足够优秀,能够真正与他并肩的时候,再告诉大家。 这个理由让在座的长辈们都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两家本就是世交,如今看到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母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目光尤其在自己儿子身上停留良久。 她太了解沈宴辞了。 此刻他虽然表面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看向姜烟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都在表明着他的真心。 或许她确实喜欢权衡利弊。 可姜烟如今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华与能力。 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两个人在一起,可谓强强联合,互相成就。 姜糖缓缓站起身,举起酒杯。 她的笑容得体大方,唯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恭喜你们,我敬你们一杯。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不及心底那抹若有似无的酸涩。 她对当初的结果仍旧感到不甘,可其实她早就放下了。 一段无人知晓的单恋,放下,其实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或许她痛过、绝望过,可时间会抚平一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执着的或许不是沈宴辞这个人,而是那份不愿认输的骄傲。 看着姜烟璀璨的笑容,她暗暗发誓。 姜烟,情场上我不如你,但商场上,可不一定了。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气氛越发融洽。 沈宴辞轻轻揽着姜烟的肩,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姜烟抬眼看他,眸中映着他平静却眼带深情的面容。 这一刻,她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誓言。 她能够以独立的姿态,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向大家宣布着他们的关系。 ... 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沈总,我们核心的意大利面料供应商工厂发生爆炸,产能完全瘫痪,如果不能按期交付后续订单,我们的直接损失,加上品牌信誉的间接损失,预估……在这个数。” 他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运营总监紧接着补充:“更棘手的是,这会连锁导致我们为YAN品牌搭建的专属生产线全面闲置,前期投入巨大,且无法立刻转向。” 首席智囊团代表最后总结,声音冷静: “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推演,最优解是,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将所有库存及替代资源,全部优先用于保障沈氏自身的核心订单履约。” “至于‘YAN’的秋季系列……我们建议,宣布无限期推迟。”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沈宴辞身上。 等待他做出这个虽残酷,但符合商业世界铁律的决策。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姜烟走了进来。 她已经了解了情况,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走到沈宴辞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高管,声音清晰而平静: “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同意这个方案。” 她看向沈宴辞,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宴辞哥哥,就按这个最优解执行吧,我没事的,我愿意做出牺牲和让步,毕竟,如果沈氏因此亏损巨大,那才是我们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的话语理智而顾全大局,让在场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同时也为这个年轻女孩的魄力感到一丝钦佩。 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理性的沈总一定会采纳这个唯一正确的方案。 沈宴辞的目光始终落在姜烟强装镇定的脸上,没有看那份方案一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拿起桌上那份写满“最优解”的文件。 然后,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纸张被他随手丢开,碎片如同雪花般散落。 他站起身,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姜烟,平静地宣布:“这个选项,不存在。” 他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用一种虔诚的语气,清晰地宣告: “我的逻辑,我的理性,我的一切……都是为你服务的工具,当你我的利益冲突时,错的只能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而不是你。” 姜烟感动不已,眼眶瞬间红了。 内心同样也有了一丝触动,可更多的是一中掌控的满足感。 他终究是,彻底地、完美地,臣服了。 他愿意为她打破原则和底线,甚至牺牲自己的利益,只为了她的梦想。 姜烟扑进他的怀抱,她开口:“宴辞哥哥,我很感动,你放心,我愿意与你共同面对这次困难。” 沈宴辞轻抚她的头。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商场最忌讳犹犹豫豫,必须最快时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他一向毫不手软。 可这次,他的利益保障却要牺牲姜烟,他做不到。 只要是面对她,他就无法理性,无法理智。 第87章 恶毒假千金47(完) 一年后,巴黎时装周。 姜烟兑现了对陆父的承诺,也超越了对自己的预期。 “YAN”的巴黎首秀,她以“丝绸之路”为主题,用当代设计语言重新诠释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史诗。 秀后,巴黎老佛爷百货的买手当场签下巨额订单。 权威商业杂志《财富》邀请她登上封面。 姜烟的品牌,不仅在国内出名,更是响彻国际。 沈宴辞手捧鲜花,看着姜烟在聚光灯下闪耀,心底不仅是自豪,更是欣赏。 这样的姜烟,无疑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烟结束采访,走到他身边,歪头微笑:“宴辞哥哥,我厉害吧?” 沈宴辞轻柔理了理她的长发:“烟烟最厉害。” ... 圣托里尼岛的临海悬崖上,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正在举行。 纯白色的鲜花拱门沿着海岸线蜿蜒,与远处爱琴海的蔚蓝形成绝美的映照。 宾客们坐在镶嵌着珍珠的座椅上,面前摆放着精致的水晶餐具。 姜烟身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缓缓走来。 象牙白真丝缎面上绣着细密的苏绣缠枝纹,裙摆处巧妙地融入了青花瓷的冰裂纹理,头纱边缘点缀着传承自古董珠宝的微型珍珠。 当她与沈宴辞在鲜花拱门下相拥时,海风轻轻拂过她的头纱,宛如一幅会流动的画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沈宴辞轻轻掀开头纱,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低头印下一个珍重无比的吻。 阳光下,他凝视着她的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台下,双方父母眼中都含着欣慰的泪光。 姜母悄悄握住姜父的手,沈母则靠在丈夫肩头,看着儿子终于找到归宿。 姜辰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嘴角咧到耳根。 在宴会区最边缘的一张圆桌旁,陆晨独自坐着。 他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看着姜烟在沈宴辞怀中笑得明媚动人的模样,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 如果当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太清楚了,在感情的世界里,一次错误的抉择就足以万劫不复。 姜烟用她的离开,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司仪宣布宴会开始,香槟塔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陆晨悄然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婚纱的明媚身影。 将所有的遗憾悔恨与未说出口的爱恋,都留在了这个充满欢笑的婚礼上。 有些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而他,终于学会了放手。 ... 婚后,两人依旧非常甜蜜。 两个人都是工作狂,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就是属于两个人的专属时光。 沈宴辞也学会放下部分工作,特意抽出时间,与姜烟一同前往世界各地旅游。 他们在冰岛的极光下相拥,在托斯卡纳的艳阳里对饮。 那些时光里,他不再是沈氏集团的掌舵者,仅仅是她一人的沈宴辞。 而姜烟亲手打造的“YAN”,早已超越了一个轻奢品牌的范畴,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商业巨树。 旗下产业触角遍布科技、文创、酒店等多个领域,构建起一个庞大而稳固的商业帝国。 她的名字,本身就成了权势与品味的象征。 至于姜家,早已从她需要谨慎维持关系的“娘家”,变成了需要仰望她鼻息的存在。 无需她开口暗示。 精明的姜父为了维系这层如今至关重要的父女纽带, 便主动将集团的大额股权与部分核心业务的决策权,作为礼物双手奉上。 面对这份迟来的慷慨,姜烟内心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国,姜家的这些赠予,在她眼中不过是锦上添花。 甚至有些……无足轻重。 不过,股权嘛,白拿白不拿。 她优雅地签署了文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一切的笑意。 她收下的并非仅仅是财富与权力,更像是在接受一场早已注定的臣服。 看着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家人,如今需要依靠她的名望与实力来稳固自身地位。 这种角色互换带来的掌控感,让她感受到一种凌驾于过往之上隐秘的快意。 她稳稳地坐在自己帝国的王座之上,俯瞰着一切。 无论是事业、爱情,还是曾经复杂的亲情。 如今都已在她精准的算计与强大的实力下,被梳理得条理分明,尽在掌握。 至于家人的宠爱,在如今,自然是轻而易举。 ... 岁月如梭,姜糖与姜烟在商界和在人生的各个赛道上,已竞争了多年。 她亲眼看着姜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系学生,一步步成长为备受瞩目的商业领袖。 创立的“YAN”不仅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更成功走向国际,成为了一个符号和现象。 她自己虽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 但在姜烟那愈发耀眼的光芒映衬下,终究显得黯淡。 终于,在一个审阅完双方年度财报的深夜。 姜糖合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该停止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两个人站在相近的高度,那么竞争是有意义的,是能催人奋进的。 可当一个人已经攀登至她视线尽头的峰顶,而自己还在半山腰艰难前行时, 这种比较就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种无谓的自我消耗与折磨。 回顾这些年与姜烟的一次次交锋。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既不甘又无力的事实。 姜烟似乎总能比她更精准地洞察人心。 无论是客户的需求、合作伙伴的期望,还是…… 像沈宴辞那样男人的情感世界。 她几乎每一次,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点,看似是运气,实则是姜烟对人性的拿捏在她之上。 求而不得、屡战屡败的挫败感,曾在无数个夜晚刺痛她的自尊。 她讨厌姜烟。 讨厌她那种看似轻松就能获得一切的姿态。 讨厌她成为了自己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可是…… 姜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某本财经杂志封面。 封面上,姜烟自信从容地微笑着。 她闭上眼,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冷静地陈述,她也是真的佩服她。 抛开所有的私人情绪,纯粹以一个竞争者的视角来看,她的成功,绝非偶然。 这种认知让姜糖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嫉妒与佩服,厌恶与认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心中共生。 最终,她选择了与自己和解。 停止这场注定无法取胜的竞争,不是认输,而是对自己人生的另一种负责。 她将所有的执念与不甘,连同那份复杂的佩服,一起封存进了过往的岁月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 那里有姜烟的商业帝国。 也将会有她姜糖,属于自己且不再与任何人比较的全新战场。 ... 沈宴辞对姜烟全心全意,两人幸福了一辈子。 第88章 绿茶小妾1 暮春时节,官道两旁的杨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暖风拂过,带起一片簌簌声响。 远处田野间,农人正弯腰耕作,偶有燕雀自低空掠过,为这静谧的旅途添上几分生机。 车轮辘辘,一行马车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向着京城方向行进。 车厢内,苏挽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摇晃。 这官道看似平坦,实则暗藏不少坑洼,每一次颠簸都让她不得不伸手扶住窗棂,方能稳住身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这一身装扮上。 鹅黄色的棉布襦裙,料子普通,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处绣着几朵细小的迎春花,已是这身衣裳唯一的点缀。 然而就是这样朴素的衣着,却因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而被穿出了别样风韵,腰肢被一条同色系衣带松松束着,更显不堪一握。 “小姐。” 坐在她对面的丫鬟云溪轻声开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憧憬。 “您说,侯府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大、特别气派?” 她说着,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咱们此番进京,若世子爷真兑现诺言,将您纳进府里,那咱们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云溪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梳着双丫髻,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天真又喜庆。 苏挽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侯府么……想必是极气派的。”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这句,她便顺势向后靠了靠,阖上双眼,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记忆传输中——】 属于原主白玥的过往,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白玥,边关一小官之女。 三个月前,她在城外采药时,意外救下了身受重伤的侯府世子箫寒。 养伤期间,二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 箫寒许诺,待他回京后,定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他家中早已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林婉仪。 三年前,二人新婚夜,还未掀下盖头,箫寒却奉命出征,这一去就是三载。 如今他凯旋,军功赫赫,带着白玥一同返京。 而接下来的剧情,苏挽再熟悉不过。 萧寒带着白玥回侯府,在正妻也就是女主林婉仪面前大言不惭说他和白玥真心相爱,希望她能成全两人。 全然忘却了自己曾许下诺言,永不纳妾。 白玥仗着箫寒的宠爱,不时用些上不得台面的绿茶手段挑衅林婉仪。 林婉仪出身名门,家世同样不低,这三年在侯府恪尽孝道,将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岂会忍气吞声? 当即一纸和离书,求了圣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侯府。 原主本以为没了林婉仪,她会坐上正妻之位,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和萧寒幸福,白头偕老。 谁知不过数月,箫寒便悔了,开始了他的追妻火葬场戏码。 可林婉仪很快便成了当今摄政王裴临渊的未婚妻,尊荣无限。 萧寒大半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 至于白玥? 萧寒觉得要不是她,林婉仪怎会离开他?是他错把鱼目当珍珠。 白玥就是那个鱼目。 她被箫寒弃如敝履,最终斗不过萧寒新娶的继室,在后宅的倾轧中,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 所以,她不甘,她恨。 凭什么女主最后能幸福一生,尊贵无双,而她却要凋零在后院? 只是因为她得到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的爱吗? 她不服,她也想要。 【所以,她的核心诉求就是报复箫寒这个渣男,然后让尊贵无双的裴临渊爱上她。】 小毒毒在苏挽的脑海里总结道: 【她觉得,只要能得到裴临渊的爱,她就能像林婉仪一样,站在权势之巅,让所有曾经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苏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裴临渊。 那个权倾朝野,自幼就暗恋女主,女主成亲之后就默默把这段感情放在心底,选择成全的人。 女主和离后就又争又抢,不惜一切争夺。 要打动这样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非常大。 也非常有挑战。 可是苏挽眼底却掠过一丝兴致。 越是难以攀越的高峰,登顶时的风景,才越发令人心驰神往。 ... 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处平坦开阔地停下扎营。 军士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不多时,几簇篝火便熊熊燃起,驱散了春夜的寒凉。 跳跃的火光在渐深的夜色中映出幢幢人影。 马车轻微一顿,彻底停稳。 白玥正欲起身,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意图搀扶。 她抬眸望去,只见萧寒立于车下。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银冠高束,一身玄色轻甲未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剑眉之下,星目朗朗,本是俊朗非凡的五官因常年在边关磨砺,更添了几分武将特有的锐气与威严。 白玥目光微垂,不着痕迹地将手拢入袖中,避开了他的触碰,只扶着车门,自行缓步下了马车。 “多谢世子。” 萧寒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负于身后,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温声道: “玥儿,车队在此歇息,大概还有半月便可抵达京城,夜色寒凉,过来一同用些热食吧。” 白玥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世子爷好意,白玥心领,只是我一介未出阁的女子,与诸位将军同席恐惹非议,于礼不合。” 她侧首示意了一下马车:“我随身带了些口粮,在此处简单用些便好。” 萧寒看着她突然守礼疏离的模样,心下莫名一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此刻言语周全,举止得体,反倒让他无法反驳。 细想之下,她毕竟是清白官家女,自己先前在边关不拘小节,如今临近京城,确是该多为她的清誉考量。 是他思虑不周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然,从善如流地点头: “也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且稍候,我去去就来。” 一旁的云溪见世子走远,这才凑近,压低声音,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困惑: “小姐,您先前不是还说,要多与世子相处,怎的今日反倒……” 白玥目光掠过不远处围坐篝火畅饮的军士,声音轻缓却清晰: “云溪,此一时彼一时,边关地处偏远,自然少些规矩,如今眼看就要踏入天子脚下,侯府门第高贵,我们一言一行皆在人眼中,提前谨慎些总无大错。” 她意有所指:“世子带我回京,是为报恩,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更应谨守分寸,不能落人口实,平白污了世子和侯府的清名。” 云溪似懂非懂,但仍乖巧点头:“小姐思虑得是,是奴婢短见了。” 不多时,萧寒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烤得焦香金黄、犹自滋滋冒油的鸡腿,笑容爽朗地递到她面前: “玥儿,给!这是我今日路上猎得的野鸡,特地让人给你留了最肥美的腿肉,快趁热尝尝。” 白玥依礼双手接过,指尖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微微颔首:“多谢世子记挂。” 跳跃的篝火光芒映在萧寒脸上,将他俊朗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那双望向她的眸子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 白玥握着那微烫的鸡腿,垂下眼帘,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嘲讽。 当初的郎情妾意,后面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局。 可笑,男人爱你时,能将你捧上云端;不爱你时,弃之如敝履,比谁人都要绝情。 这世间情爱,不过镜花水月。 想要破局,这次,就不能继续当侯府所谓的小妾,困于后宅。 她思绪飘远,不久后,京郊的客栈,裴临渊将会在那里亲自迎接将士们凯旋归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上一世,那里会有一个局针对裴临渊。 裴临渊中了药性极大的迷情药,对手派了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他们想要制造一桩“摄政王在接风宴上侮辱边关将领女眷”的丑闻,以此打击他的威信,并离间他与军方的关系。 但裴临渊把那女子杀了,让自己泡在冷水里整整一夜。 次日,神医才匆匆赶来,解了药性,可是这药对身体损伤巨大,恢复调理了许久。 白玥眼底滑过暗芒,这次,她要以身入局。 裴临渊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将自律视为立身之本。 他内心的神圣秩序不容玷污。 那她偏偏要破坏呢? 偏要做打破他这一秩序的第一人呢? 到时候,他又会以什么样的心理去面对林婉仪? ... 半月后,队伍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京郊。 凉风自官道旁的林间穿梭而过,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 前方火光通明,一列训练有素的亲兵肃立道旁,如沉默的雕塑。 众将士见状,纷纷勒住马缰,原本略显松散的行军队列立刻整肃起来。 萧寒快步上前,对着火光中心那道颀长身影躬身抱拳: “末将萧寒,率军回朝!参见摄政王!” 火光跃动处,裴临渊负手而立。 他身披一件玄色织金云纹大氅,内着墨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矜贵非凡。 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白玉冠高高束起,完整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淡淡扫过众人,鼻梁高挺,下颚线利落如刀削,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他并未开口,只轻轻颔首,广袖微拂,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随之弥散开来。 “诸位将士辛苦,免礼。” 声线清冷,如同这浸透着寒意的夜色。 白玥跟在人群最末,微微抬眸,暗中打量。 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确实不容忽视。 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裴临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京郊驿馆已备好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入宫面圣。” 众人齐声谢恩,队伍这才有序地进入驿馆。 宴厅之内,烛火高燃,酒肉香气四溢。 卸下征尘的士兵们很快便热闹起来,粗犷的玩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嘿!老张,你这酒量不行啊!在边关吹的牛呢?” “去你的!老子能喝你三个!……” 白玥与几位女眷安静地坐在角落,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主位之上,裴临渊执杯慢饮,与几位将领低声交谈。 忽然,一股穿堂风掠过,他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心微蹙,一阵莫名的晕眩感袭来。 他立刻警醒,放下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桌沿。 “诸位尽兴,本王稍感不适,失陪片刻。” 他声音依旧平稳,示意身旁的亲随扶他起身。 一进入厢房,屏退左右,那强压下的燥热便如野火般窜起。 裴临渊靠在榻边,只觉得浑身如有蚁噬,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疯狂冲撞。 他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素来清冷的眼底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情动的赤色。 “王爷,您……” 被屏退在门外的亲卫听到屋内动静,语气焦灼。 “出去!” 裴临渊声音沙哑,带着命令。 他拔出随身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已在大腿外侧划开一道血口。 尖锐的痛楚让他神智一清,可那药性猛烈异常,不过瞬息,更汹涌的热浪便席卷而来,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哐当”一声,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一道浅碧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她双腿一软,纤弱无力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见她云鬓微乱,一张芙蓉面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情与无助。 一身浅碧色罗裙因步履凌乱而略显不整,却愈发勾勒出窈窕婀娜、起伏有致的身段。 裴临渊瞳孔骤缩,强撑着几乎溃散的理智,厉声喝道:“你是谁?!” 他立即扬声呼唤侍卫,可门外唯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笑闹,无一人应答。 脑袋在昏昏沉沉间奋力转动。 如果是对手派来的人,怎么会是这副凌乱狼狈的模样? 第89章 绿茶小妾2 白玥艰难地抬起眼眸,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翻涌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痛苦与迷离。 她双颊绯红,呼吸急促。 踉跄着向前爬了几步,纤纤玉指无力地攥住裴临渊的裤脚,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与煎熬,气若游丝地哀求: “救……救我……好难受。” 那破碎的嗓音,带着勾人心魄的柔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裴临渊紧绷的神经。 他意识混沌,视野开始模糊。 可女子那双浸染着痛苦与纯粹欲望的眼眸,却奇异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对劲…… 她似乎并非刻意安排的棋子。 那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汹涌的药力彻底淹没了残存的理智,不容他再作深思。 体内奔腾的气血几乎要冲破经脉,若再强行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唔……”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终是被那最原始的本能所驱使。 大手伸出,一把攥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从地上捞起,重重压入身后柔软的木床之中。 锦被深陷,带着寒意的身躯随之覆上。 再无需任何言语,裴临渊滚烫且带着清冽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不容抗拒地封缄了所有即将溢出的呜咽与喘息。 床幔微荡,烛火摇曳,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投在壁上。 许是药力的作用,两人都异常投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裴临渊的理智才回笼几分。 视线也渐渐清明,眼前的女子生了一副极好的样貌,皮肤白皙如玉,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秀丽,朱唇略微红肿。 长发如瀑地披散在身后,此刻她双眼紧闭,似乎晕了过去。 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他的下属敲门:“王爷,您没事吧,属下抓到了一位可疑的女子,您现在要处置吗?” 裴临渊沉沉开口:“没事,我待会儿再处置,你先退下吧。” “是。” 门口便没了声响。 裴临渊压下心底的躁意,穿戴整齐。 玄色织金云纹大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静立床榻边,深邃的桃花眼凝视着仍在沉睡的女子,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是他二十余年来第一次破戒,却是在这般荒唐的情境下,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若昨夜闯入的是细作,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取其性命。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女子...... 白玥悠悠转醒,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蹙起秀眉。 待看清周遭环境,她惊慌地环顾四周,正对上裴临渊冰冷的视线。 “民、民女参见摄政王。” 她声音发颤,慌忙扯过锦被掩住身子,脸色煞白。 裴临渊缓步走向桌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柄。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的剑尖直指她雪白的脖颈。 “说。”他的声音冷极了,“谁派你来的?” 剑锋传来的寒意让白玥浑身一颤。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吟:“ 民女白玥,父亲是边关一小吏,前些时日偶然救了平阳侯府世子一命,此番是随世子回京,昨夜......饮酒后脑袋晕沉,然后便失去的意识,不知怎的就......”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助: “民女绝非有意冒犯王爷,求王爷饶命!” 裴临渊眸光微动。 萧寒从边关带回一个女子的事,他早有耳闻,却不料竟是眼前之人。 剑锋稍稍偏开寸许,他打量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除了惶恐再无其他,看不出半分作伪的痕迹。 或许...... 留着她,另有用处。 他收剑入鞘,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冰冷: “穿好衣服,出去,昨夜之事,若泄露半分......” 未尽的话语中满是威胁。 白玥慌忙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裙,手指微微发抖。 她匆匆整理好仪容,朝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民女定当守口如瓶。” 说罢,她仓皇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裴临渊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凌乱的床榻上那一抹刺目的落红上,眸色深沉。 ... 白玥轻轻合上房门,将满室旎漪彻底隔绝。 门扉掩上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的惊慌与无助退去,面容变得无比沉静。 缓步走在廊下,雕花木窗透过的晨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影子。 方才在房内的颤抖与怯懦已不见分毫,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幽光。 “小姐!” 早已等候在房内的云溪急急迎上,见她发丝微乱,衣衫不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心下一紧: “您昨夜去哪儿了?让奴婢好找!” 白玥并未直接回应。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难掩风姿的脸。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颈侧一抹若有若无的红痕,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疲惫: “云溪,备水,要热水,我需要沐浴。” 云溪看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皱褶的衣裙,心头疑虑丛生,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咽下追问,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弥漫了整个净室。 白玥将自己浸入水中,热水包裹着酸软的身躯,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遮不住水面下那些暧昧的青紫痕迹。 她闭上眼,任由思绪沉浮。 昨夜种种,虽是她顺势而为的一场豪赌,但裴临渊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她提及萧寒的瞬间,那柄抵在她喉间的剑,便迟疑了。 他留她性命,并非完全信了她的说辞,而是因为她突然具有了价值。 她能够成为一个能名正言顺进入侯府,能在萧寒与林婉仪之间埋下猜忌的楔子。 她或许能搅乱侯府,促使林婉仪彻底心寒,最终与萧寒和离。 他想坐收渔利,趁虚而入,去守护他心中的那个人。 白玥的唇角在水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临渊自诩算无遗策。 可他赖以维持内心秩序已在昨夜被彻底打破。 从今往后,他再面对林婉仪,真的还能心如止水吗? 那道因另一个女人而产生的裂痕,早已无声蔓延。 而她,白玥,这个以最禁忌方式闯入他世界的女子,已扎进他看似无懈可击的心防。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她的身影,都已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 用这般危险而直接的方式。 水渐凉,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第90章 绿茶小妾3 天光初破,朝霞浸染了天际。 白玥早已梳洗妥当,身着一袭水蓝色软烟罗襦裙,裙摆处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隐现,清雅不已。 她将一头青丝绾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素银嵌碧玉的步摇,垂下细细的流苏,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客栈外,行军队伍已整装列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裴临渊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着玄色亲王常服,金线绣就的四爪蟒纹在晨光中凛然生辉。 他目光平视前方,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向京城行进。 京城大门洞开,早有百姓闻讯围在街道两侧,争相一睹凯旋之师的风采。 孩童被父亲架在肩头,姑娘们从楼阁窗扉间投来好奇的目光,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就是摄政王! 萧世子也在队伍前头呢! 白玥与几位女眷被安排在城中一处清雅的客栈暂歇。 午后,她正临窗而立,望着楼下熙攘街景出神,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玥儿! 萧寒推门而入,一身戎装未换,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 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大加封赏,赐了我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如今军务已毕,你这就随我回府,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名分,绝不会亏待了你。 他说着便要拉她的手,语气笃定:回府后,我便禀明父母,择吉日纳你为妾。 白玥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垂首敛目,声音轻柔坚定: 世子厚爱,白玥感激不尽,但救命之恩不过举手之劳,能得侯府庇护已是万幸,实在不敢再奢求其他。 萧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满腔热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女子。 分明还是那张清丽容颜,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疏离。 明明在边关时,她听闻要带她回京,眼中闪烁的欢喜不似作假。 怎的如今...... 这若有似无的拒绝,反倒在他心头点燃了一簇火苗,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股征服欲。 玥儿虽然出生不高,好歹也是清白的小官之女,这让他先前内心的随意和轻视消失。 内心反而尊重起来,她这般善良懂礼,想必能和夫人好好相处的。 你说得对。萧寒收回手,语气不觉郑重起来,是该好好筹备。你放心,回府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白玥浅浅一笑,福身行礼:全凭世子安排。 望着窗外侯府派来的华丽马车,她眸光微闪。 不入侯府,如何能做摄政王手中那枚最锋利的棋子? ... 平阳侯府门前,汉白玉石狮威严矗立,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匾额上“平阳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乃御笔亲题,尽显世家气派。 萧寒一身戎装未卸,领着白玥跨过高高的门槛,这般组合引得往来仆从纷纷侧目,却又不敢直视,只垂首快步避让。 世子的归云院内,林婉仪早已盛装等候。 她身着正红色缂金丝牡丹纹广袖裙,头戴一套赤金镶红宝头面,乌发梳成端庄的凌云髻,耳畔的东珠耳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三年等待,让她端庄秀丽的眉眼间更添几分沉稳,此刻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着帕子,泄露出一丝难言的期待。 “夫人!”贴身丫鬟匆忙赶来,欲言又止,“世子爷回来了,只是……” 林婉仪抬眸,声音温和:“怎么了?” “世子他……带了一位姑娘回来。” 林婉仪捻着帕子的手倏地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知道了,今日是世子凯旋的好日子,有什么事,待接风宴后再说。” 正说着,院门外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见到盛装的妻子,脚步微顿,拱手道:“夫人。” 林婉仪起身还礼,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世子一路辛苦。” 她抬眸望去,却见那双曾经盛满炽热情意的眼眸,此刻虽带着笑意,却如隔着一层薄雾,再不见从前的温度。 他变心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刺,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的目光转向萧寒身后那道水蓝色的身影,温声问道:“这位是?” 萧寒正欲开口,白玥已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似水: “民女白玥,见过夫人,前些时日无意中救了世子一命,世子仁厚,为报恩情,特允民女暂居府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恩情,又撇清了关系。 林婉仪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未减:“原是世子的恩人。” 她转向萧寒,语气体贴:“世子先去沐浴更衣吧,母亲和父亲都在正厅等着呢。” 待萧寒离去,她亲自领着白玥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清幽小院。 院中植着几丛翠竹,墙角一株老梅枝干遒劲,虽不奢华,却别具雅致。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白姑娘且在此安心住下。” 林婉仪立在门前,夕阳为她端庄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若缺了什么,尽管差人来告诉我。” 白玥垂首应是,林婉仪转身后,她抬起眼眸,望向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萧寒换了一身靛青色锦缎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多了几分侯府世子的贵气。 他来到白玥暂住的小院,见她正站在院中那株老梅下出神。 “玥儿,”他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她,“家里长辈都在正厅等着,我带你过去见见。” 白玥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忐忑。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顺:“全听世子安排。” 正厅里,烛火通明。 平阳侯与夫人端坐上首,两侧坐着几位姨娘和未出阁的小姐。 萧寒与林婉仪并肩上前,恭敬行礼: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白玥跟在他们身后,垂首静立,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快起来,快起来!”侯府夫人连忙招手,待萧寒走近,她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红,“瘦了,也黑了,这三年在边关,定是吃了不少苦。” “让母亲挂心了。”萧寒温声安慰,“儿子一切都好。” 一番关切过后,侯府夫人的目光终于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审视: “寒儿,这位姑娘是……?” 第91章 绿茶小妾4 听母亲问起白玥,萧寒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扬起温润的笑意: “母亲,这位是白玥姑娘,儿子在边关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若非她出手相救,只怕今日不能站在这里与您说话。” 他语气愈发温和,眼底盛满期待: “儿子想纳她为妾,既全了这份救命之恩,也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侯府夫人闻言,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 她看向白玥,正欲开口,却见这姑娘脸色倏地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明鉴!” 白玥伏低身子,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救命之恩岂敢挟以为报?世子仁厚,带我回京已是天大的恩情,况且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能得侯府庇护,白玥感激不尽,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她这番话让萧寒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 先前在路上她百般推拒,他只当她是守礼。 如今在父母面前仍是这般说辞,倒像是他强人所难了。 一股说不清的恼意涌上心头,碍于长辈在场,他只能强自压下,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立在旁侧的林婉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不由多看了白玥一眼。 侯府夫人亲自俯身将白玥扶起,触手只觉她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好孩子,”她轻轻拍着白玥的手背,“难为你这般知礼,寒儿的性命是你救下的,这份恩情,侯府铭记在心。” 她细细端详着白玥苍白的脸,温声问道:“你从边关来京,家中父母可还安好?他们可同意你远行?” 白玥垂眸,长睫上沾了些许湿意,声音愈发轻了: “回夫人,家父去年病逝,家母……也随之去了,如今家中只剩我与一个贴身丫鬟,靠着父亲留下的些许积蓄度日。” 这话一出,厅内静了片刻。 侯府夫人心中了然。 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既救了儿子性命,留在府中好生照料也是应当。 她语气愈发慈和: “好孩子,是伯母唐突了,惹你伤心,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安心住下便是。” 说着转向林婉仪:“婉仪,白姑娘就交给你好生照料,切莫怠慢了。” 林婉仪欠身应道:“母亲放心,媳妇已经将白姑娘安置在听雪轩了。” 侯府夫人满意地点头。 听雪轩虽位置略偏,却清幽雅致,最是适合客居。 既不失礼数,又合乎身份。 她看着垂首而立的白玥,倒是个知进退的,只是这身份,终究是委屈寒儿了。 暂时当一个侯府的恩客居住在这里倒是不无不可。 ... 夜色渐深,萧寒应付完家宴,便径直往听雪轩走去。 他步履生风,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轩内烛火昏黄,白玥正独坐灯下,手捧一卷医书。 暖光勾勒着她恬静的侧脸,室内一片静谧美好。 的一声门响打破了宁静。 萧寒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卷扔在桌上: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路上推拒也就罢了,如今在父母面前也这般推脱?你当初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蹙眉: 告诉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白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起眼帘时已盈满水光。 她轻轻挣动,声音细弱:世子,您弄疼我了...... 萧寒冷笑,你可知我此刻心里更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矩,让我觉得当初给你的诺言是个笑话!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良久,她似是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气,颤声道: 世子既然非要问个明白......那夜在京郊,我、我遇见了刺客......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身子微微发抖。 萧寒不由松开几分力道,却仍紧盯着她。 我醒来时......衣衫不整地躺在草丛里...... 她声音哽咽:是摄政王的侍卫路过救了我,可是......可是.....玥儿好怕!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抬眼看他,眸中盛满破碎的光: 那夜的恐惧与无助挥之不去,世子,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如今我这残破之身,如何配得上侯府的门楣?我......我不能玷污了世子的清誉啊!侯府能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便万分感恩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响在萧寒耳边。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子,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心疼与怜惜。 傻瓜......他叹息一声,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他收紧了手臂:你怎么不早说? 白玥将脸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已。 萧寒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该愧疚的是我,竟让你遭遇这些,你放心,日后有我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白玥伏在萧寒怀中,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呜咽声细碎而破碎,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每一滴都恰到好处地灼烧着他的愧疚。 然而,在低垂的脸上,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泪意,只有近乎残酷的冷静和一丝玩味的嘲讽。 萧寒,你此刻的怜悯,真是这世上最可笑的补偿。 你以为你拥抱的是需要抚慰的柔弱吗? 不,你拥抱的,是一把即将焚尽你一切的业火。 爱我? 这远远不够。 我要你把我刻进骨血里,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卑微如尘。 然后,我会亲手将这份你视若珍宝的感情,在你面前摔得粉碎。 这平阳侯府的泼天富贵,你这身荣耀的官袍,众人追捧的世子风光…… 你所在意的一切,都将成为献祭给我的祭品。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们一样样崩塌腐朽。 最后,一无所有地跪在尘埃里,回味今日这个拥抱,是多么愚蠢的开端。 这,才是我要的报答。 她的哭泣声渐渐止息,似乎在他的安慰下终于寻得了平静。 可埋藏于阴影中的面容上,恶意正悄然绽放,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第92章 绿茶小妾5 万籁俱寂,唯有听雪轩内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烛火。 望着萧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白玥才缓缓在梨花木圆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 一直侍立在侧,屏息凝神的云溪这才敢上前。 她看着自家小姐在烛光下略显单薄的侧影,想起那夜回来后小姐衣衫不整且面色苍白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疼与后怕:“小姐……那晚,您真的……?” 白玥抬眸,对上云溪关切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苦涩的弧度:“嗯。” 她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不安之色,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揉碎: “所以眼下,能在侯府暂居,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为妾之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与无奈。 云溪见状,忙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急切地安慰道: “小姐,世子待您是真心的!留在侯府,有世子护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不如……我们就安心留下吧?” 白玥却缓缓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云溪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 “傻云溪,侯府门第高贵,并非慈善堂,我虽有恩于世子,却也不能借此便理所当然地赖在此处,徒惹人厌烦。”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要穿透这片黑暗: “侯府规矩良多,寄人篱下,终究要看人脸色,非长久之计,待时机成熟,我们……总是要离开的。” “离开?”云溪惊愕地睁大了眼。 但看着小姐沉静而了然的神情,将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她坚定道:“不管小姐去哪里,云溪都跟着您!” 白玥转眸看她,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漾开一片真诚的感动: “云溪,幸好……还有你在身边。” 这话更让云溪心头发酸,只觉得自家小姐自老爷夫人去后,独自一人实在承受了太多。 “睡吧。” 白玥轻声说道,起身走至桌边,樱唇微启,轻轻吹熄了烛火。 室内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剩下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寂寥的尾音,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荡开。 云溪依言在窗边的软榻上躺下,拉好了被子。 白玥也陷进柔软的被褥中,帐幔落下,隔绝了窗外微弱的月光。 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毫无睡意,只有冷静的盘算在静静流淌。 萧寒此刻,必定已派人前往摄政王府求证了。 她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局。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漏洞恰到好处。 以裴临渊的聪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刻意? 但这正是关键。 他既能看穿,便会好奇。 好奇她为何要撒这个轻易能被戳破的谎,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他眼中,她是一枚他亲手放过并且期待能搅动侯府的棋子。 为了保住这颗棋子,也为了掩盖那夜他同样不愿为人所知的“意外”。 他一定会出手替她圆上这个谎。 看破而不说破,甚至出手维护。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种始于相互利用,却微妙无比的……同盟之始? 如今,她这步按兵不动的闲棋已落下。 接下来,该轮到裴临渊了。 当他发现她这枚棋子并不完全受他掌控,甚至可能反客为主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置之不理。 只要他动了,她们之间便有了第三步、第四步的联系。 这些联系起初如蛛丝般细微,看似微不足道。 可是若走到几百步、几千步呢? 这些构成错综复杂的情感网将会坚韧无比、彼此缠绕,再难挣脱。 直到在脑海中将后续几步可能的走向都推演数遍,确认这盘以人心为子的棋局已稳妥开篇,白玥才允许那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浓密的长睫终于覆下,在确保棋局已按照她的意志推动后,她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 夜色深沉,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烛火通明。 裴临渊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眉眼低垂,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冷峻气息。 即便静坐不语,那久居上位的威势也已充盈室内的每个角落。 贴身侍卫玄一垂首禀报: 王爷,京郊下药之事已查明,是端王的人所为,原本备好的女子因故未能到场,那杯酒......阴差阳错被路过的白玥姑娘饮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裴临渊面上看不出情绪,眸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一切看似合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端王行事向来周密,怎会出如此纰漏? 所幸玄一处置及时,否则...... 白玥......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无声滚过,竟莫名带起一丝悸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夜的画面。 女子迷离的泪眼,纤细的腰肢,还有在他身下时那破碎的呜咽...... 咔嚓—— 指间的狼毫应声而断。 裴临渊眸色一沉,将那些旖旎画面强行压下。 不过是个意外邂逅的女子,何必念念不忘。 他想起林婉仪温柔娴静的身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然。 那份珍藏多年的情愫,似乎因这一夜的意外,悄然蒙上了尘埃。 轻微的的叹息溢出唇角。 一向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此刻竟因一个女子而心绪纷乱。 王爷。门外传来通报声,侯府世子派人求见玄一侍卫。 裴临渊眸光微动: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萧寒的贴身侍卫便恭敬入内,行过大礼后道: 卑职奉世子之命前来,世子说,那夜在京郊,他的恩人白姑娘遭遇刺客,幸得玄一侍卫相救,特命卑职前来致谢。 此番话表面是道谢,实则是试探。 萧寒对白玥的转变终究存疑。 玄一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主子。 裴临渊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中掠过一丝疑虑。 确有此事。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回去转告萧世子,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待侍卫退下,玄一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王爷,那夜...... 不必多言。裴临渊抬手打断,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既然她需要这个借口,本王成全便是。 他深邃的眸中映出一片晦暗难明的光。 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很清晰。 裴临渊眉宇微蹙,一丝疑虑在心头缓缓晕开。 她为何要撒这个谎?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盘桓不去。 那夜之事,本该是她拼命掩藏的污点。 只要她闭口不言,这秘密便会随岁月尘封。 安心倚仗萧寒的怜惜,在侯府谋得一席之地,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不仅主动提及,还将这“污点”精心包装成一场“相救”。 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意欲何为? 是真的畏惧人言可畏,还是......另有所图? “呵。” 一声浅浅的轻笑溢出,带着几分自嘲。 他何时竟会对一个女子的心思如此揣度? 裴临渊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微蹙的眉心。 这个动作泄露了他的一丝疲惫,也强行截断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过是一枚意外闯入棋局的棋子。 既然已经落子,静观其变便是,何须自扰。 再抬眼时,他眸中所有情绪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93章 绿茶小妾6 晨光初透,听雪轩的院落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里。 阶前的兰草缀着露珠,廊下的鸟雀发出清脆的啼鸣。 白玥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 望向窗外朦胧的天色,她轻声唤榻边的云溪:云溪,该起身了。 云溪揉着惺忪睡眼,嗓音还带着未醒的糯意: 小姐,天还没大亮呢......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只见几缕微光勉强透过窗纸,屋内仍是昏昏沉沉的。 侯府不比边关,规矩多着呢。 白玥已起身披上外衫,声音轻柔: 我们虽是客居,晨昏定省的礼数却不能少,莫要让人觉着咱们不知礼数。 云溪这才彻底清醒,忙不迭地起身穿衣,小脸上写满愁绪: 奴婢晓得了......这侯府果然不是能随意自在的地方。 她一面系着衣带,一面在心里叹气。 想起在边关时能睡到日上三竿的逍遥日子,再看如今这般战战兢兢,不免唏嘘。 她利落地伺候白玥梳洗,取来昨日世子夫人命人送来的新衣。 白玥选了件淡粉色软银轻罗长裙,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疏落的茉莉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云溪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一支素银珍珠步摇,鬓边别两朵同色绢花。 待梳妆完毕,镜中映出的人儿虽装扮素雅,却愈发显得肌肤胜雪。 那对盈盈秋水眸在淡粉衣色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娇柔,偏生眉宇间又自带一段清冷风致,教人移不开眼。 小姐真好看。云溪由衷赞叹,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就是太素净了些...... 白玥对镜整理着衣袖,唇角微扬:这样便很好。 正厅,屋内熏着淡淡的檀香,侯夫人端坐上首。 几位姨娘与林婉仪分坐两侧,茶盏轻碰间,暗流无声涌动。 白玥踩着稳稳的步子踏入厅内,裙裾纹丝不乱。 她先向侯夫人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又转向林婉仪与各位姨娘一一见礼。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恭敬却不卑微,从容不乱。 “白玥给夫人请安,给世子夫人、各位姨娘请安。” 侯夫人细细打量着阶下这个身影,见她举止有度,目光澄澈。 心中那点因她出身而起的轻视不由淡去几分,反倒生出些许赏识。 看来是个知礼的,虽然出身低些,但很会审时度势。 要是她整日只缩在自己屋内,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有些无礼且上不得台面。 “白姑娘来了。”侯夫人语气温和,“坐吧。” 白玥依言在末座轻轻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 坐在侯夫人下首的薛姨娘笑着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善意的探究: “这位便是救了世子的白姑娘吧?生得真是水灵。” 白玥微微欠身,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姨娘过誉了,那日相救实属巧合,任谁见了都会施以援手,倒是侯府仁厚,不嫌白玥孤苦,愿予栖身之所,这份恩情,白玥铭记于心。” 她将救命之恩轻描淡写地带过,反倒着重感念侯府的收留之情,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薛姨娘听得眉开眼笑,转向侯夫人道: “夫人您瞧,这姑娘不仅模样好,说话也这般妥帖周到。” 另一侧的李姨娘捏着帕子,目光在白玥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 “听说世子有意纳白姑娘为妾?要我说啊,既然有这份缘分,不如就留在府中,早日为世子开枝散叶,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坐在侯夫人身侧的林婉仪指尖微微一颤,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虽还维持着端庄的坐姿,脸色却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侯夫人瞥了儿媳一眼,当即沉下脸色: “休得胡言!寒儿带白姑娘回府,不过是感念救命之恩,何来纳妾之说?莫要坏了白姑娘清誉。” 李姨娘碰了个钉子,讪讪地低下头,捏着帕子不再作声。 一片寂静中,白玥从容起身,向着侯夫人与林婉仪分别一礼: “夫人明鉴,白玥虽来自边关,也深知世子与世子夫人琴瑟和鸣,是天作之合,世子夫人嫁入侯府不久,世子便为国出征,三载以来,代世子侍奉高堂,打理中馈,贤德之名远近皆知。” “如今世子凯旋,正该是夫妻团聚之时,白玥万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能得侯府庇护已是万幸。” 她转向林婉仪,目光真诚: “昨日得见夫人为世子准备的衣衫,针线细密,用料讲究,便知夫人对世子情深意重,这般情意,白玥唯有敬重。” 这番话既全了林婉仪的颜面,又点明了世子的亏欠,更表明了自己知恩守礼的立场。 侯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白玥的目光愈发温和。 自家儿子答应过婉仪不纳妾,婉仪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能因为这位白姑娘影响了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 如今,寒儿回府,最重要的是多和婉仪相处,生下侯府的嫡长孙。 这个姑娘,不仅懂事,更是难得的明白人。 林婉仪紧绷的肩膀轻微放松下来,望向白玥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 请安结束。 林婉仪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绣着并蒂莲的裙摆轻轻拂过石阶,姿态依旧端庄。 她的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昨夜,萧寒宿在书房。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刺。 三年等待,换来的不是小别胜新婚的温存,而是相敬如宾的疏离。 她还能清晰地忆起三年前那个会在月下为她折梅、会在出征前夜紧拥她不放的炽热少年。 可如今...... “世子夫人。” 贴身丫鬟轻声打断她的思绪: “依奴婢看,那位白姑娘倒是个知礼的,方才在夫人屋里话说得那般明白,想来不会对您有什么威胁。” 林婉仪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道旁初绽的玉兰,唇角向上牵起: “正是因为她处处妥帖,毫无错处,才更该留心。” 丫鬟诧异地睁大眼睛: “可白姑娘不是当众拒绝了做世子的妾室吗?奴婢瞧着,她应当没有那份心思。” “没有心思?” 林婉仪轻声重复着,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她想起萧寒看向白玥时那专注的眼神,那般温柔,是她这三年来都不曾再得到过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看得太明白,反而失了体面。 她不信白玥会毫无所求。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拒绝唾手可得的安身立命之所,在这深宅大院里步步为营,言行举止完美。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究竟图什么? 林婉仪的目光落在小径旁一株初绽的白玉兰上,那花朵洁白无瑕,姿态却倔强地向着高处生长。 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 或许,她根本不屑于一个妾室的位置。 或许,她想要的是取而代之,是这侯府世子夫人之位! 林婉仪呼吸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方才在母亲房中因白玥那番识大体的话而稍稍松弛的心弦,瞬间绷紧如满弓。 她垂下眼眸,掩饰其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再抬眼时,恢复了一贯的温婉端庄,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任谁,都不可能对一个被丈夫带回府中的女子抱有好感。 即便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即便她的言行无可指摘。 即便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知恩图报、善解人意的完美受害者。 林婉仪的唇角维持浅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那是深宅主母审视潜在威胁时的锐利。 心里对白玥开始带着隐隐的不喜和敌意。 还有她不愿承认的忌惮和好奇。 这个白玥,表面谦卑柔顺,私底下却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94章 绿茶小妾7 萧寒下朝操练回府,先去母亲那里请安。 萧寒踏入房中,恭敬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放下茶盏,眼底漾开笑意,招手让他近前: “快过来让娘瞧瞧。” 她细细端详着儿子略显疲惫的面容,语气心疼: “在边关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萧寒在母亲身旁落座,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儿子不孝,让母亲挂心了。” 侯夫人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几分: “娘知道你为国尽忠是正事,只是你在外这些日子,多亏了婉仪这孩子,中馈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你祖母更是晨昏定省从不间断,这样的媳妇,实在是难得。” 萧寒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 “这些不都是她作为世子夫人分内之事吗?” “混账话!” 侯夫人纤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拍,茶盏跟着一震。 她蹙起秀眉,眼底涌上薄怒: “当初是谁在人家府门前苦等多日,就为求娶佳人?如今倒说起这等凉薄话来!我看你是被边关的风沙迷了心窍!” 萧寒被母亲训得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何尝不知自己理亏。 只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白玥那双含泪的眼眸,那份欲拒还迎的脆弱。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难耐。 相比之下,端庄得体的林婉仪反倒显得索然无味。 见儿子沉默不语,侯夫人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边关战事难料,你这一去不知又是几年,既然回来了,就该好好陪陪婉仪,夫妻之间,总要有些温情才是。” 萧寒依旧垂首不语,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微微发白。 侯府夫人凝视着儿子紧蹙的眉头,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伸手为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衣襟,语气温和却坚定: “寒儿,娘知道你的心思,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婉仪早日为我们侯府生下嫡长孙,这才是关乎家族传承的头等大事,其他都要往后放。” 见儿子目光闪烁,她语气郑重: “你当年既对婉仪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就该信守承诺,白姑娘是个懂事的,方才在屋里那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咱们侯府不会亏待她,但你也该知道分寸。” 她思索一瞬,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等婉仪生下嫡子,往后的事...自然都好商量,可现在,你必须先把心思放在正妻身上。” 萧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母亲的话将他心头那点旖旎心思浇得透凉。 他想起白玥含泪推拒的模样,又想起林婉仪端庄守礼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婉仪这三年独守空闺,替你尽孝持家,实在不容易,你既回来了,就该好好待她,莫要寒了人心。” 侯夫人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劝慰。 见儿子仍怔怔出神,她不禁抬高声调: “娘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 萧寒回神,对上母亲殷切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不甘与挣扎都掩下,低声应道: “儿子......明白了。” ... 夜色深沉,白玥独自躺在锦被中。 【宿主,林婉仪和萧寒已经圆房了。】 小毒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白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看来,侯府夫人终究是出手干预了。 她闭上眼,前世记忆涌来。 那时萧寒迫不及待地纳原主为妾,新鲜劲正浓。 原主又恃宠而骄,屡屡挑衅。 林婉仪心高气傲,自然不愿与旁人分享夫君,这才迟迟没有圆房。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倒是......好事。” 她红唇微勾,在黑暗中绽开一抹冰冷弧度。 萧寒与林婉仪圆房,意味着她这步棋走对了。 裴临渊和林婉仪之间的裂缝只会越来越深。 想到萧寒,她嘴角划过嘲讽。 这个时代的男子,与正妻圆房天经地义,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施了多大恩惠。 可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男人可笑的自尊,女人无谓的伤心,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几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缓缓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纤细的肩颈,月光照见她眼中一片清明冷冽。 任务完成才是唯一要务。 至于这过程中会改变谁的命运,会撕裂谁的真心,又与她何干? 她合上眼,将所有算计埋入心底最深处。 ... 一个月过去,白玥依旧守礼,安安静静地待在侯府一角,没有惹事生非。 萧寒来找她,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府里的其他人虽说对她并没有多尊重,但也不会轻慢。 此刻,裴临渊执笔批阅着各地呈上的文书,朱砂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遒劲的批注。 批完最后一本,他将笔搁在砚台边,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玄一: “侯府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指节却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按照他的预料,那枚精心布下的棋子,应当发挥她的用处了。 玄一回答: “根据探子和安插在侯府里的眼线的情报,侯府最近很安静,无事发生,听说世子和世子夫人圆房了,两人相敬如宾,并无矛盾。” 听到林婉仪和萧寒圆房,他眸色一沉。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断玄一的禀报。 裴临渊手中的茶盏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珠从指缝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暗色。 “王爷!”玄一惊呼上前。 裴临渊却恍若未觉,目光定定地望着桌上那摊水渍。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任由碎片落在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无妨。” 玄一急忙取来药箱为他包扎。 裴临渊任由他动作,视线却飘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 “说来也怪,”玄一继续道:“那位白姑娘终日只在听雪轩内读书习字,偶尔去给侯夫人请安,言行举止无可指摘。” 裴临渊眉头轻轻蹙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步棋,竟走偏了。 他原以为那个眼神灵动的女子会是个有趣的变数。 却没想到她当真安分守己地做起了侯府的客人。 这个白玥,他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真的就无欲无求,甘愿缩在侯府里? 复杂的情绪涌来,带着几分被棋子脱离掌控的不悦,几分对局势失控的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似乎真的想要知道,白玥的心思。 真是可笑。 他做的任何事情,一向都是万分有把握的。 任何棋子,他都不会过分关心。 他只关心结果,只关心棋子有没有发挥他的作用。 可现在,白玥这枚棋子,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有的事态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这枚棋子...... 有些不听话。 裴临渊眸色深沉。 看来,需要他亲自出面点拨这枚棋子了。 他走到窗边,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第95章 绿茶小妾8 夜渐深。 听雪轩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白玥独坐案前,执卷静读,昏黄的烛光在她恬静的侧脸上跳跃,将身影拉得细长,投在素壁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便见云溪软软倒地。 白玥急忙起身相扶,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急切: “云溪?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烛影忽地一晃。 她抬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房中。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闪烁,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正静静凝视着她,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民女......参见摄政王。” 她慌忙松开云溪,伏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裴临渊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起身。”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隐隐的威严:“你的丫鬟无碍,稍后自会醒来。” 白玥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纤细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不知王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那夜之事,民女一直谨守承诺,从未......” “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裴临渊打断她,缓步走近,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你只需明白,若想保全性命,就按本王说的做。” 白玥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袖中的手悄悄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她表面恭敬小心,实则内心略过嘲讽。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他可以随意决定被人的生死。 甚至以此来威胁她,把威胁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知......王爷要民女做什么?”她声音微哑。 “很简单,挑拨林婉仪和萧寒的关系,让他们和离。”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白玥抬头,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尽失,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扶住身旁的桌案。 烛光下,她眼中水光浮动,似有万千委屈与恐惧交织,却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是。” 裴临渊凝视着眼前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容。 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惧,纤细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与他预想中的任何情形都不同。 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心头轻轻掠过就被他漠然拂去。 一枚棋子而已,她的恐惧和想法,于他何干? 他既已亲自指明了方向,她便该乖乖循着这条路走下去。 “记住你的本分。” 他转身,玄色大氅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身影瞬息间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 一缕冰冷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 “不要让本王失望。” 房门无声合拢,快到似乎房中无人来过。 方才还摇摇欲坠的白玥,在确认人已经走远后,脸上所有的惶恐与脆弱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缓步走回榻边,指尖优雅地拂过裙摆,安然落座。 总是习惯居高临下、执棋布局的摄政王,竟屈尊降贵亲自入局点拨。 看来他这执棋之人,已踏入了她的棋局之中。 这种居高临下的交易,本就不公平。 那夜,虽是她主动入局,可实际上她也是个“无辜”人。 细细论来,她与他皆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她饮下那杯本不属于她的毒酒,他亦中了他人圈套。 阴差阳错,彼此解毒,本该是两不相欠的结局,两人应当就此两清。 可如今,他却仗着滔天权势,将那一夜的意外变成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迫使她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裴临渊以为掌控一切,用威胁在她身上套上了枷锁。 却不知,这世上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锋利的刀剑,而是看似柔顺却暗藏反骨的棋子。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但她却没有当面指出,只为日后让裴临渊不得不平视自己,而不是总是以仰视的姿态。 既然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已经发话,那么她可就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搞事”了。 白玥嘴角微扬,然后沉沉入睡。 ... 次日,晨起请安后,白玥并没有直接回听雪轩,而是带着云溪绕路而行,漫步于侯府园林之中。 曲径通幽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石叠翠,廊腰缦回,无处不彰显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贵气。 “小姐,”云溪忍不住轻声感叹,“这侯府真是比想象中还要精致气派。” 白玥唇角微扬,并未接话,眸光淡然地掠过一池碧水。 这般景致虽好,却不过是方寸天地。 那座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府,想必更加威严气派。 这时,林婉仪迎面走来。 白玥脚步立顿,迅速侧身退至道旁,垂首敛目,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世子夫人安好。”她声音轻柔。 林婉仪本欲颔首而过,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玥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与昨日在母亲房中那般滴水不漏的从容截然不同, 倒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白姑娘不必多礼。”林婉仪开口,声音温婉如常。 白玥这才抬头,目光极快地掠过林婉仪的面庞,似是在斟酌,欲言又止。 “白姑娘可是有话要说?”林婉仪捕捉到她的迟疑,主动问道。 白玥抿了抿唇,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犹豫: “本不该多嘴,只是,方才过来时,远远瞧见世子爷神色凝重,独自往书房去了。” 她抬眸,眼中带着关切:“夫人若有闲暇,不妨…去宽慰一二?” 这话听着是关切,却点明了她对世子行踪的留意,又心事重重却不愿与妻言说的丈夫形象,轻飘飘地推到了林婉仪面前。 林婉仪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 不待她回应,白玥又轻声补充,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为女子的感慨: “世子爷在边关三载,想必经历了许多艰难。有些事,或许都积压在心底,夫人与世子是结发夫妻,情分非比寻常,有些心结……或许唯有夫人能解。” “结发夫妻”四字,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讽刺。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三年的空白与隔阂,提醒着林婉仪,她对这个丈夫的了解,或许早已不如一个外来女子。 林婉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还未想好如何回应,白玥已后退一步,深深一福。 “民女多言了,请夫人恕罪。民女告退。”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干脆利落。 林婉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蓦然升起的一丝凉意。 丈夫归来的这些日子,相处时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而白玥方才那几句“体贴”的话语,正巧妙地撩动了这层纱,让她清晰地看到了底下的裂痕。 她缓缓吸了口气,维持着端庄的仪态继续前行,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指尖在袖中悄悄收拢,那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第96章 绿茶小妾9 看着白玥远去的身影,身边的丫鬟柳儿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夫人,奴婢怎么觉得…白姑娘方才那些话,听着像是关心,可细细品来,句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跟在当家主母身旁,柳儿也不是蠢人,自然有几分眼色。 只是白玥这番话比较隐晦。 林婉仪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条绣着缠枝莲的苏绣帕子,上好的丝线几乎要被揉皱。 心中的不安与猜忌逐渐放大,她发觉,世子的内心世界,她已无法触及。 良久,她才开口: “她自然不简单,表面是在关心我,实则是在向我挑衅,看似句句为我着想,实则字字都在提醒我,世子与她,共享着一段我所不知的过往。” 林婉仪眸色一暗。 呵,就算她有天大的心计和野心,也不过是从边关来的孤女。 她林婉仪就是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当家主母的风范。 她出身高贵,家世不俗,又是尊贵的侯府夫人。 她与白玥之间的鸿沟,可不是打几句嘴仗就能消除的。 柳儿在一旁也面带愁容: “夫人,这白姑娘留在府中,只怕会养虎为患,要不去向侯夫人禀明吧,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府。” 林婉仪缓缓开口: “不必,若连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都容不下,还要劳动婆母出面,岂非显得我这个当家主母太过无用?”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 “放心,我自有分寸,有些鸿沟,不是耍耍小聪明打打嘴仗就能跨越的,我会让她自己看清楚,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柳儿看着自家主子傲然的侧脸,心中担忧渐渐平息。 她轻轻垂下头:“您说的是。” 林婉仪不再多言,转身款步离去,每一步都带着侯府女主人的沉稳与威仪。 是该让这位白姑娘,好好学学侯府的“规矩”了。 ... 白玥走远,身边的云溪跟在后面。 她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忍不住开口: “主子,您不是喜欢世子吗?为什么要提醒世子夫人啊,这样他们的关系就会更好,要是世子和他的夫人旧情复燃,不护着你了怎么办?” 白玥听着云溪单纯的发言,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这云溪还有点可爱。 她缓缓开口:“傻云溪,他们的关系怎样不重要,我如今只是一个客人。” 白玥嘴角微扬,自然不能让他们旧情复燃,她这不是在拱火吗? 她就是要逼林婉仪对她出手。 可惜,这些想法都不能让云溪知道。 在云溪眼里,她是个柔弱的主子。 云溪似懂非懂点头: “我知道了,小姐,您做什么都有您的道理。” ... 次日清晨,请安结束,白玥刚踏入屋内,柳儿就进来了。 她微笑着看向白玥: “白姑娘,我家夫人有请,请随我来吧。” 白玥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笑点头,跟了上去。 柳儿领着白玥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林婉仪所居的庭院。 正房内陈设典雅雍容,紫檀木雕花桌椅透着温润的光泽,多宝阁上摆放着官窑瓷器和古籍,空气中残留着着淡淡的檀香。 林婉仪端坐主位,身着正红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的气派与这屋子浑然一体,尊贵非凡。 “给世子夫人请安。”白玥垂首行礼,姿态谦卑。 林婉仪并未立刻让她起身,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她半晌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玥身上: “白姑娘来了,既然入了侯府,有些规矩就不能不知,我身为世子夫人,教导于你,也是分内之事。” 她语气温和,字句却带着一丝威仪: “边关之地,想必许多礼数都简略了,但在京城,在侯府,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世子的脸面。” “今日,便从最基本的奉茶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婉仪一直在亲自盯着白玥学规矩。 林婉仪命人取来一套薄胎白瓷茶具。 “举案齐眉,是为敬,茶盏需举至眉间,手臂需稳,汤水不可有一丝晃荡。” 林婉仪端坐着,声音没有起伏。 白玥依言照做,那茶盏极薄,滚烫的茶水透过瓷壁灼着她的指尖。 她稳稳举着,手臂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此刻有些微微颤抖。 “低了。”林婉仪淡淡道。 白玥立刻调整高度。 “手腕姿势不对,边关…果然疏于教导。” 林婉仪轻叹一声,似在惋惜。 一遍,两遍,十遍…… 白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 但她始终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一个动作都竭力做到林婉仪要求的标准。 随后是行走、叩拜、回话的规矩。 每一个环节,林婉仪都能找出由头反复纠正,语气始终平和。 “白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 林婉仪看着她微微摇晃的身形,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可是觉得我这教导太过严苛?要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将来若在人前失仪,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你…应当没有意见吧?” 白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虽弱却清晰: “夫人悉心教导,白玥感激不尽,绝无怨言。”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寒下朝后直奔听雪轩,却从云溪那里得知白玥被叫到了夫人那里,立刻赶了过来。 他刚踏入院门,就看到白玥端着一个沉重香炉,身子摇摇欲坠的一幕。 她脸色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玥儿!”萧寒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玥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眼睫一颤,手中的香炉脱手落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萧寒箭步上前,将香炉踢开,把晕厥的白玥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很轻,脆弱的模样让他心如刀绞。 他抬头看向依旧端坐主位的林婉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 “婉仪!你何至于此?!她是我的恩人,你为何要刁难她?” 林婉仪被他那责难的眼神刺得一痛,刚想开口解释:“世子,我 …...” 萧寒却不再看她,抱着白玥,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林婉仪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第97章 绿茶小妾10 听雪轩内,萧寒小心翼翼地将白玥安置在软榻上。 他转头对身后的小厮厉声喝道,声音带着焦急和嘶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 云溪扑到榻前,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世子,小姐这是怎么了?早上去时还好好的……” 萧寒没有回头,目光紧锁在白玥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声音里满是痛惜: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护好你,才让夫人这般磋磨你。” 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冰凉得吓人。 府医匆匆赶来,仔细地为白玥诊脉。 片刻后,他摸着胡子,沉吟道: “世子,白姑娘是劳累过度,气血两虚,加之空腹许久,这才支撑不住晕厥过去,须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如此劳神伤身了。” “空腹?”萧寒转头看向云溪,“你家小姐今日未曾用膳?” 云溪跪在一旁,红着眼眶点头: “回世子,小姐一早去给夫人请安,回来后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夫人身边的柳儿姐姐就来了,说夫人请小姐过去说话,这一去就是大半日,水米未进……” 萧寒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林婉仪只是教导规矩,没想到竟如此刻薄待人! “你的意思是,她从清晨到现在,粒米未进?”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这时,白玥悠悠转醒。 见到守在榻边的萧寒,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世子……” “别动。” 萧寒连忙按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不由放柔: “你身子虚弱,好生躺着。”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他心头火起,却又心疼不已: “今日之事,是夫人过分了,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白玥轻轻摇头,苍白的唇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世子莫要错怪夫人,夫人...夫人是为我好,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声音微弱,却字字都在为林婉仪开脱: “能在侯府容身已是万幸,学规矩是应当的,只是我……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萧寒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妻子,背地里竟是这般刻薄之人! 待白玥用了些清粥,服过药沉沉入睡后,萧寒为她掖好被角,眼神阴沉地站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踏出听雪轩,玄色衣摆在疾步中猎猎生风。 怒意涌上心头,他下颚线紧绷,拳头紧握。 沿途的丫鬟小厮见他这般模样,纷纷垂首避让,不敢直视。 今日,他定要向林婉仪问个明白! ... 侯府深处的飞檐翘角上,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树影之后,将听雪轩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临渊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在此处。 今日下朝得闲,他竟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平阳侯府。 分明告诫过自己,一枚不听话的棋子不值得费心,可脚步却不受控制。 他何时起,竟会为这等后宅小事分神? 裴临渊眸色微沉,试图将心头那丝异样拂去。 不过是确认这棋子是否按预期行事罢了,他这般想着。 这理由苍白得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 以往布局,他何曾亲自盯过这等微末环节? 他压下这些复杂的异样。 可当看到白玥被萧寒小心翼翼抱回,听到她醒来后那番肺腑之言时,他紧抿的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倚着廊柱,低声重复着她方才那句怯怯的茶言茶语,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 “‘夫人是为我好……是玥儿自己没用……’”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哂笑溢出唇畔。 倒是个会来事的。 这招以退为进,确实精准地撩动了萧寒那点怜香惜玉之心,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能想象接下来的发展,萧寒去找林婉仪评理,这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开始心生嫌隙。 看着下方那场由她主导的戏码,裴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向来视后宅争斗为无聊琐事,可此刻置身事外,以上帝视角看她步步为营,竟觉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尤其当这戏码,是由她来演时。 “演技尚可。” 看穿白玥的戏码,他声自语: “只是晕得太过刻意,眼睫颤动也略显浮夸……” 白玥这些小把戏形态是有了,却有着别样笨拙的趣味。 语气虽是挑剔,眸光却始终未离那道纤弱的身影。 罢了,对付萧寒这等莽夫,倒也够用。 眼看萧寒风风火火地冲出院门,显然是去找林婉仪算账。 裴临渊知道,这第一步棋,她走成了。 他直起身,玄色衣袂在风中微动,最后望了一眼听雪轩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融入暮色。 仿佛从未来过。 本王要看看,这只小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中,第一次映出了几分期待的情绪。 看来,棋子还算听话,也还算...... 聪明。 ... 芙蓉院内,檀香袅袅。 林婉仪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紧紧攥着青瓷茶盏,试图借着温热的触感平复心绪。 可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柳儿立在一旁,满脸不忿,声音里都带着火气: “夫人,您也瞧见了!世子分明是被那起子狐媚手段迷了心窍!那白姑娘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踩着世子回来的点儿晕过去,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这分明就是做给世子看的戏!” 她越说越气,替自家主子委屈: “奴婢如今才算看明白了,这位白姑娘看着柔弱,内里竟是这般工于心计,专会拿捏男人的怜惜!” “够了,柳儿。” 林婉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揉了揉眉心: “此事不必再提,去库里取些上好的血燕和人参,给白姑娘送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好生将养。” 她本意并非要磋磨谁,不过是依着规矩教导,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明白侯府门第并非那么容易攀附。 谁曾想,竟有这一出戏码等着她。 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萧寒带着一身寒意大步踏入。 他脸色铁青,目光直直刺向林婉仪: “夫人如今就是这么执掌中馈、管教下人的?我竟不知,侯府何时有了将人折磨至晕厥的规矩!” 柳儿心头一急,正要开口辩解,林婉仪却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平静: “柳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柳儿担忧地望了夫人一眼,只得低头退下,心中对那听雪轩里的白玥更是不喜。 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偏偏就将世子骗得团团转! 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第98章 绿茶小妾11 林婉仪望着眼前满面怒容的丈夫,心口一刺,疼得她指尖发凉。 她强撑着端庄的坐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抬起眼,眼底盈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我结发三载,如今你竟为了一个外人,竟这般疾言厉色地对我?” 萧寒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失望: “外人?婉仪,你莫要总是拿着正妻的身份来说事!我且问你,白玥何辜? 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救命之恩我不曾厚报,反而让她在你这主母手下受尽磋磨!你容不下她,便可如此作践于人吗?” “我何曾作践她!” 林婉仪的声音不由提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激动和急切: “教导规矩是假吗?我不过是依礼行事,谁曾想她身子那般孱弱……” “好一个依礼行事!” 萧寒打断她,一步逼近,眼中怒火灼灼: “教导规矩便要让人从清晨饿到日暮,粒米不进,滴水不沾? 侯府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严苛,竟是要将人往死里折腾?!这便是你执掌中馈的仁心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林婉仪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伤痛和不可置信。 水汽迅速凝聚,却被强行忍住,紧紧攥着帕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的哽咽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世子,未及时让她用膳,确是我的疏忽,补品我已命人送去,此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此刻她尚不能放弃。 只要白玥一日未抬进门,只要纳妾之事未成定局,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这世道,女子和离谈何容易? 那背后的指指点点,家族的颜面,她不得不考量。 见她服软,萧寒胸口的怒气总算消散些许。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维护: “婉仪,我知你心中不快,但她实在可怜,也无处可去,性子又那般柔顺懂事,从不争抢,你……就多容让些吧。” 听他字字句句皆是偏袒,林婉仪只觉得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抬起眼,唇边努力牵起一抹得体却僵硬的弧度: “好,我知道了。” 萧寒见她应下,神色稍霁,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婉仪独自坐在空旷的屋内,身影孤单寂寥。 一道清晰的裂痕,已在她心间无声蔓延。 她终究对萧寒,有了一丝隔阂。 不是因为别的女人如何,而是他的态度和偏袒。 他处处向着外人。 ... 听雪轩内,烛火轻摇。 柳儿端着锦盒走进来,将东西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发出的一声脆响。 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语气里藏着针: 白姑娘,这是夫人特意让奴婢送来的上等补品,夫人嘱咐了,请您好好将养身子,往后…可莫要再动不动就晕倒了,这府里事务繁多,夫人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白玥正倚在窗边看书,闻声缓缓抬眸。 烛光下,她脸色仍带着几分病弱苍白,唇角却漾开温和的浅笑: 有劳柳儿姑娘跑这一趟,也请姑娘代我向夫人转达谢意,夫人的心意,我铭记在心。 今日确实是我身子不争气,辜负了夫人一番教导,待我养好身子,定当继续向夫人请教规矩,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这番话听得柳儿胸口发闷。 明明每个字都挑不出错处,可偏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满腔的不满无处发泄。 她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福了福身子: 那白姑娘好生歇着,奴婢告退了。 待柳儿的脚步声远去,白玥的目光才缓缓略过桌上的补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林婉仪果然沉得住气。 受了这般委屈,还能维持着主母的风度送来补品示好。 她望向窗前沉沉的夜色,眸光渐深。 裴临渊要的是萧寒与林婉仪和离,这个任务她自然会完成。 但不能太快。 太过顺利的结果,反而显得廉价。 她要让这件事像一坛陈年佳酿,需要恰到好处的火候与时光的沉淀。 太快达成目标,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只会觉得她这枚棋子用得顺手,转头便会抛之脑后。 唯有让他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觉得火候未到,他才会持续地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这样,等到裴临渊失去了耐心,便又会再次出现 看来…… 这挑拨离间的戏码,要演得更加精妙才行。 要无声无息地渗透,让裂痕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待到发现时,已是无法挽回。 既要让裴临渊看到进展,又不能让他觉得进展太快。 白玥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 云溪气鼓鼓地看着桌上那盒补品,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小姐,那柳儿不过是个丫鬟,竟敢这般给您甩脸子!您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客人,她……” 白玥轻声打断: “云溪,世子今日为了我与夫人争执,柳儿护主心切,对我有些怨气也是人之常情,这些话,往后莫要再提了。” 云溪抿了抿唇,将不满咽了回去。 她看着小姐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地绞着衣角: “小姐,您今日受大罪了,这侯府,当真如您所说,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咱们不如寻个机会离开吧?” “夫人不喜,她身边的柳儿也这般态度,日子久了,只怕府中其他下人也会跟着看人下菜碟……” 白玥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忽: “天下之大,何处能容身?我如今…已是无根浮萍,除了暂且依附于此,还能去哪儿呢?” 这话语中的孤寂与无助,让云溪鼻尖一酸。 她上前紧紧握住白玥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小姐别怕,不管去哪儿,云溪都陪着您!老爷和夫人也在天上护着您呢。” 听到云溪这么说,白玥的眼圈蓦地红了。 她垂下眼帘,眼眸细碎的泪光,声音轻颤: “云溪……我想阿爹阿娘了,好想他们……” “小姐……” 云溪再忍不住,张开手臂轻轻拥住她单薄的肩膀: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李没有外人。” 主仆二人相拥的身影,被烛光清晰地映在窗上。 此时轩外廊下,萧寒正欲推门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门内传来的啜泣与低语,字字句句落在他耳中。 破碎无助的话语,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是他,将她从边关带到这繁华却冰冷的京城。 是他,许诺要给她庇护,却让她受尽委屈,独自垂泪。 放在门框上的手缓缓收紧,他此刻进去,除了徒增她的难堪,又能如何? 萧寒最终收回了手,默然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每一步都踏着沉重的愧疚与自责。 他对白玥的怜惜愈深,对林婉仪那份容不下人的不满,便也愈发明显起来。 第99章 绿茶小妾12 被白玥这么一搅,萧寒和林婉仪本就不深厚的感情更是不堪一击。 不过,林婉仪已经让步,萧寒也要给她颜面。 两人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一是做给长辈看,二是互相给对方体面。 可心中一旦有了裂痕和隔阂,又怎能轻易回到从前? 林婉仪终究是不敢轻易出手,可白玥一日在府,她便一日如芒在背。 这天,林婉仪收到了一封泥金洒花笺,过几日便是长公主的生日,邀请林婉仪前往参宴。 她看着手中的请柬,以云纹锦为面,其上字迹乃御用松烟墨所书,边角以细密金线勾勒出鸾鸟衔珠图案,尽显长公主府的奢华与尊贵。 她指尖轻抚过请柬上温润的纹理,眸光微动。 长公主向来待她亲厚,若知晓了白玥的存在……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到时候碍于长公主的威压,白玥便不得不知难而退。 她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正好借长公主之势,让那白玥看清自己和真正世家大族的差距,彻底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般想着,她便唤来柳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婉: “l柳儿,你去白姑娘那里,请她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要与她说。” “是,夫人。”柳儿会意,快步退下。 听雪轩内,柳儿站在门边,下巴微扬,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硬邦邦的: “白姑娘,夫人有请。” 白玥正临窗绣着一方帕子,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有劳柳儿姑娘带路。” 路上,柳儿一直领先半步,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喜和不屑。 沿途洒扫的仆妇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声隐约可闻: “瞧见没?柳儿姐姐这脸色,看来夫人是真不待见这位。” “啧啧,在这府里,夫人的态度就是风向,往后对听雪轩那边,咱们可得仔细着点……” 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打量,白玥悉数收入眼底。 她只是微微垂眸,唇角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和嘲讽。 踏入芙蓉院正房,林婉仪正端着一盏雨过天青瓷杯。 氤氲茶香中,她抬眸看来,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 “白姑娘来了,请坐。” 白玥依言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落座,姿态恭顺,背脊却挺得笔直。 林婉仪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这才抬眼看向下首的白玥,唇角挂着得体疏离的笑: “白姑娘近来在府中住着,可还习惯?终日在这四方院子里,会不会觉得闷得慌?” 白玥垂首,双手规整交叠在膝上,声音轻柔温顺: “劳夫人挂心,侯府待我恩重,能有一方屋檐遮风避雨,已是天大的福分,白玥心中唯有感激。” 她抬起眼,目光真诚看向林婉仪: “府中亭台楼阁、一草一木皆具匠心,每每看来都觉得新奇有趣,又怎会觉得无聊呢?” 林婉仪垂眸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 这白玥,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半点错处。 可惜,偏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碍了她的眼。 她放下茶盏,脸上重新带着温和的笑: “说起来,今日我收到了长公主府的请柬,过几日是长公主殿下的寿辰。” 她语气寻常: “我想着,你总待在府里也无趣,不如随我一同前去赴宴,也好见见世面。” 白玥快速思索了一瞬。 原剧情中,林婉仪颇受长公主喜爱。 长公主的生日宴,裴临渊也会给几分面子,想必定是去的。 她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夫人厚爱,白玥心领,只是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往来皆是权贵,我这般出身,只怕会徒增笑柄,给夫人和侯府丢脸。” 林婉仪看着她这副怯懦模样,心中嗤笑一声。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可亲,语气带着安抚: “快别这么说,长公主殿下为人最是和气不过,若知晓你是世子的恩人,只会多加照拂,怎会为难于你?” 她继续意有所指道: “多出去走走,结识些朋友也是好的,总比一直关在这府里强,你放心,届时跟在我身边,我自会提点你。” 白玥似乎被她的话语说动,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声音细弱: “那……便多谢夫人提携了。” “如此便说定了。” 林婉仪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盏,优雅地喝了一口。 白玥恭敬地垂下眼帘,长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光芒。 ... 白玥独自走在回听雪轩的青石小径上。 园中的玉兰开得正盛,却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出几分凄清。 方才从芙蓉院出来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几个正在洒扫的婆子远远见她走来,竟假装没看见,扭头便往另一条路去了。 一个端着点心的小丫鬟与她迎面遇上,不像往日那般停下行礼,只匆匆福了福身子,眼神闪烁地快步走开。 就连守在月洞门处的两个小厮,见她过来也收起了往常那份还算客气的笑意,垂着眼皮装聋作哑。 这些细微的变化她都敏锐察觉到了。 若从前这些下人对她是疏离中带着几分对世子恩人的客气。 那么此刻,这份客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轻视与排挤。 方才在芙蓉院外,她甚至隐约听见两个小丫鬟的窃语: “……柳儿姐姐都那般态度了,咱们何必还对她客气?” “就是,夫人不喜的人,在这府里能有什么好日子……” 白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几分无措与茫然。 她微微垂下头,加快了些脚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遇刺伤,纤弱的肩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可她的内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在心底冷笑。 林婉仪果然还是用了这最寻常却也最有效的一招。 身为当家主母,甚至无需亲自表态,只需纵容身边心腹的态度,底下这些见风使舵的仆从,自然会领会意图,用这种软刀子来磋磨人。 可惜林婉仪自以为高明,却不知这正合她的意。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继续在萧寒面前扮演那个无辜且寄人篱下却还处处忍让的可怜孤女。 如今这般景象,简直是递到她手中的绝佳筹码。 林婉仪本人或许还能维持表面风度,但她身边的柳儿,那点心思早已写在脸上。 有这样一个急先锋在,许多事,甚至无需她白玥亲自出手。 她轻轻抚过道旁一朵开得正好的玉兰,指尖微一用力,那洁白的花瓣便飘然零落。 这侯府的风向,迟早会变的。 她只需要顺势而为,顺着林婉仪主导的戏码演下去。 第100章 绿茶小妾13 春日宴,绿柳拂堤,暖风裹挟着花香,吹得人衣袂飘飘,通体舒泰。 白玥在林婉仪的示意下,带着云溪安静地登上了车队后方一辆青幄小车。 她今日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白玉嵌珠簪子。 身着素色软银轻罗长裙,裙摆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疏落的兰草暗纹,用料虽不显赫,剪裁却极尽合身,愈发衬得她腰肢纤细,脖颈修长。 在这姹紫嫣红的春日里,她这身素净装扮,反倒如一轮清冷月华。 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在素色映衬下,眉眼愈发清晰如画,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纯净之美。 马车辘辘,行至长公主府。 朱漆大门高耸,门前两座石狮威严肃穆,鎏金门环在日光下耀目生辉。 往来车马皆是锦绣繁华,仆从如云,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赫赫权势与非凡气派。 白玥垂眸敛目,安静地跟在林婉仪身后步入府中。 云溪紧随其后,连呼吸都放轻了,手心沁出薄汗,只盼今日千万莫要出什么差错。 她心中惴惴,总觉得夫人此番带小姐前来,绝非好意。 府内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勾心斗角,远比侯府更为开阔恢弘。 汉白玉石桥下流水潺潺,奇花异草遍植其间。 已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公子贵女在侍从引导下,言笑晏晏地向着宴饮之处行去。 白玥始终面容平静,步履从容地跟在林婉仪身后半步之遥,姿态不卑不亢。 在这满园珠光宝气中,她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反而引得些许目光悄然驻足。 行至一处精巧庭院前,一位身着体面绫罗的大丫鬟笑着迎上前,对着林婉仪恭敬道: “世子夫人安好,长公主殿下此刻正在前面花厅里歇着呢,方才还念叨着您,说有些时日未见,甚是想念,请您随奴婢直接进去吧。” 林婉仪闻言,脸上绽开欣喜,微微颔首,声音温婉: “有劳姑娘引路。” 花厅内,熏香袅袅。 白玥随着林婉仪步入正厅时,正见长公主与裴临渊在窗边低声交谈。 长公主身着绛红色宫装,雍容华贵;而裴临渊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正垂眸听着,侧脸线条冷硬。 长公主余光瞥见来人,立即扬起明媚的笑,朝林婉仪招手: “婉仪!快过来。” 林婉仪脸上立刻绽开温婉笑容,快步上前,盈盈一拜: “婉仪给长公主请安,恭贺殿下芳辰。” “就你礼数多。” 长公主亲昵地虚扶一把,目光慈爱。 林婉仪侧身,从柳儿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双手奉上: “一点薄礼,聊表心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长公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通体莹润的羊脂玉如意,质地纯净,雕工精湛。 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合上盖子轻轻拍了拍林婉仪的手背: “你送的,本宫都喜欢,快,进来陪我说说话,方才我还同皇叔提起你呢。” 林婉仪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一旁的裴临渊,忙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见过摄政王。” 跟在她身后的白玥也随之垂首行礼,动作流畅自然,毫不突兀。 裴临渊的目光先是淡淡掠过林婉仪,随后状似无意地扫向她身后那道素色的身影。 这一眼,却让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今日的白玥,与在侯府时判若两人。 她安静地立在林婉仪身后,面容沉静,眉眼低垂。 一身素色软银轻罗裙素雅至极,浑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可偏偏是这份极致的素净,反倒将那张脸衬托得愈发清丽绝伦。 阳光似乎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恬淡美好得不像凡尘俗物。 这与那个在侯府中楚楚可怜甚至在夜色中与他周旋的女子,截然不同。 裴临渊的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这女人……究竟有多少副面孔? 意识到自己竟在她身上停留了过多思绪,他眸色微沉,迅速敛起所有情绪,只对着林婉仪的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礼。 他转身,玄色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孤直,带着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疏离且冷峻。 ... 距离正式开席尚早,林婉仪正与长公主相谈甚欢。 前些日子得了些暹罗进贡的香料,气味清雅不俗,改日给殿下送些来尝尝。 林婉仪执起茶盏,姿态优雅。 长公主颔首微笑: 你素来最懂这些雅事,说起来,前日宫里赏下一批蜀锦,那织金暗纹的料子,倒是极衬你。 殿下厚爱了。 林婉仪谦逊垂眸,眼尾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安静侍立的白玥,唇角掠过一丝得意。 这时,几位衣着华贵的贵女相继到来,都是与林婉仪交好的世家千金。厅内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婉仪姐姐真是越发能干了,一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夫人笑道,听说侯府如今上下井井有条,都是你一手打理? 另一位小姐接话:可不是?婉仪姐姐向来是我们中的典范,既要侍奉公婆,又要操持偌大侯府,当真不易。 林婉仪从容应对,与众人谈笑风生,从最新的衣料花样谈到诗词歌赋,又从插花茶艺说到京城时兴的妆容。 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每一个话题都精准地踩在世家贵女最熟悉的领域。 就在这言笑晏晏间,一位穿着水绿襦裙的小姐终于注意到始终静立在后方的白玥。 这位是......? 她好奇地打量着一身素净的白玥。 尽管打扮低调,但那张过分出众的容颜,终究让人无法忽视。 林婉仪笑容温婉,语气轻松: 这位是白玥姑娘,世子前些时日从边关回来,顺道请来的客人,如今暂居侯府。 话音方落,厅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方才还笑语盈盈的贵女们顿时收敛了神色,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白玥。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长公主原本温和的眼神也渐渐转冷,她微微眯起凤眸,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白玥。 白玥依旧垂眸静立,对周遭骤变的气氛浑然未觉。 第1章 木讷特招生1 如果用几个词形容林落。 自卑、敏感、木讷,这是她带给大家的印象。 刘海厚厚的压在额前,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总是低头走路,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融不进这所贵族学院的任何角落。 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今天是开学第二天。 作为特招生来到这所贵族学院,她依旧感觉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借过。 一个轻柔却透着疏离的声音响起。 林落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一个穿着香槟色定制套裙的女生优雅地走过,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女孩。 她们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走廊上一件碍事的摆设。 开学第二天,作为全省第一的特招生, 她拿着全额奖学金踏入这所顶尖学府,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盛宴的局外人。 落落! 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她的窘迫。 许白清小跑着过来,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同样是特招生,许白清却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许白清的家世普通。 与林落不同的是,她性格开朗,单纯善良。 皮肤又白又嫩,五官清纯,那双小鹿眼亮亮的,很灵动。 我们一起去餐厅吧?许白清兴致勃勃地说。 苏挽,此刻占据着林落这具身体的灵魂,透过镜片静静审视着对方。 “好呀,走吧。”苏挽拉着她的手离开。 林落是贵族学院的特招生,出身贫苦,家暴的爹,伥鬼的娘,扭曲的她。 开学那天,几个富家女围着她嘲笑她那洗得变形的书包。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裴星澈出现了。 那个清冷矜贵的少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那些女生就讪讪地散开了。 那一刻,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人生。 可这道光,后来却照亮了许白清。 女主和她相识于新生报道,两个人同一个宿舍,由于家庭条件都不好,于是成了好朋友。 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暗恋的男神喜欢上了女主,阴暗扭曲爬行的林落黑化了。 她的男神和与同她出身一样的许白清在一起这件事让她无法接受。 巨大的怨恨和不甘侵蚀着她。 再加上许白清经常在她面前说他们恋爱的细节,林落简直想要掐死许白清。 她不甘心,于是各种挑拨和陷害,做出了很多疯狂的举动。 清冷白月光校草裴星澈厌恶她,放荡不羁、家世显赫无双的少爷郁肆为了护女主针对她,女主的青梅竹马顾宴带头欺负她。 她被所有人厌弃。 最后眼睁睁看着女主幸福,而她的结局就是在阴影之下浑浑噩噩,凄惨死于癌症。 苏挽是恶毒快穿局的创始人,顾名思义,现在恶毒快穿局只有她和系统小毒毒。 能在这里工作,身上的恶毒之气不能少。 不然压不住快穿局里的风水。 所以她毫无疑问的,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里的恶毒女配林落,结局悲惨,怨气冲天。 灵魂的恶毒之气膨胀到闪瞎她的双眼。 她找来了,只要能得到林洛想要的一切,她的灵魂便甘愿去恶毒快穿局打工一辈子。 林洛想要的,很简单,她要夺走女主的一切。 她要得到裴星澈的爱,郁肆的宠,顾宴的维护。 她要过上有钱人奢华的生活。 这便够了,这样她的灵魂就会得到很大的满足。 在此期间,她的部分灵魂意识仍存在身体里,看着苏挽如何一步一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能控制身体,也不能做什么,就像一个旁观者。 这也是苏挽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心甘情愿的灵魂。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林落,苏挽眼底滑过暗芒。 女主的这一切,都会是我的。 ... 两人走进裴星澈常去的西餐厅。 他独自坐在角落用餐,一举一动,透着世家的矜贵与教养。 裴星澈清冷俊逸,整个人带着出尘的气质。 而且他为人温和,善良大度,经常做公益、帮助小动物。 最主要的是,他家世显赫,却又十分低调。 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月光,高岭之花一样的存在。 林落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轻轻示意许白清看过去。 “是裴星澈诶,清清。” 许白清看过去,眼里闪着惊艳。 “你知道的,昨天他帮助了我,所以我暗恋他。” 林落笑意盈盈地看向身旁的许白清,眼神直白。 许白清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滑过一丝隐秘的不屑。 两人之间,注定不可能。 她不想打击林落,面上仍旧维持着笑容:“裴星澈确实很耀眼,你喜欢他很正常。” “是啊。”林落也微笑。 许清白不由得多看了身边的林落一眼。 她感觉今天她的气质很不一样,整个人都透着神秘。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却给人的感觉很不同,似乎更好看了一些。 林落点好菜后,便在裴星澈身旁的桌子坐下。 许白清只好跟了上来,她低声道:“林落,你这也太明显了。” 林落笑着看向许白清:“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餐厅里激起层层涟漪。 许白清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慌乱地伸手去拉苏挽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落落!你疯了吗?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不安地瞟向邻桌的裴星澈,又迅速收回,整个人如坐针毡。 邻桌传来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听见了吗?她说她暗恋裴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现在特招生的脸皮都这么厚了吗? 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带着嘲讽的目光让许白清坐立难安。 她恨不得立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连耳根都红透了。 身旁正慢条斯理吃着牛排的裴星澈动作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落,没什么印象。 于是继续吃着牛排。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挽却格外平静。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反而继续对许白清说:你知道开学那天,我被欺负的时候,是裴学长帮了我。 许白清几乎要把脸埋进菜单里,用气音哀求:别说了......求你了...... 所以他是我的光。林落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我要让他知道。 就在这时,裴星澈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林落身上。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不是厌烦,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排雷:女主不是好人,恶女,内含雄竞、雌竞(尽量减少,雄竞占比较多),女主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没有道德、没有三观,半沉浸,女主扮演不同人设,人设不是单一的。男全洁,部分刚开始身洁心不洁,原女主有好有坏,或是复杂性格,1vn,部分1v1,设定就是这样。】 第2章 木讷特招生2 还好后面林落没再说什么。 但眼看裴星澈快要结束用餐,林落跑到了他面前。 许白清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特招生,这么高调地向全校的白月光校草示好,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道阴影出现在眼前,裴星澈抬头,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想象中的“我喜欢你”并没有从眼前这个厚刘海大眼镜的女生口中说出。 她只是朝他微笑了一下:“裴学长,我叫林落,希望你天天开心,做自己。” 她笑起来很好看,宽大镜片下的眼睛笑成月牙,嘴角上扬。 明明是那张并不引人注目的脸,此刻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林落说完就跑了。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一个特招生,就敢这么丢人现眼?” “哈哈哈笑死,也不照照镜子?” 这些声音带着毫不留情地嘲讽。 裴星澈眉头微蹙。 他拿着刀叉的双手顿了一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重复:“做自己吗?” 如果说裴星澈对于跟他表白的女生都没有什么印象的话,那么今天林落却是给他留下了印象。 不过,林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甚至截然相反。 对他来说,林落的不同不过是他记住了她的脸和名字而已,再无其他。 ... 许白清连忙跟上林落,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按照她的猜想,林落应该默默喜欢,把这份感情深藏于心。 “林落,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当。”许白清有些无奈地劝道。 想到刚刚餐厅里的氛围,其他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笑,许白清还是感觉如坐针毡。 林落笑着看向她:“我又没跟他当面表白,只是表达我的喜欢而已,这有什么?” 她的做法并没有给裴星澈带来困扰,又能表明心意。 许白清没再说话,很难想象这是昨日那个林落。 林落当然知道原主不是裴星澈喜欢的类型,但是今天她有自信让他记住了她。 许白清作为女主,毫无疑问是裴是星澈心中喜欢的类型和标准。 可,喜欢的类型是一回事,内心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 想要得到裴星澈的爱,但是也想要他发自内心的爱上她,无关喜欢的类型。 许白清没再说话,她点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她对裴星澈一见钟情,可是现在她唯一的朋友也喜欢上了他。 “你先回宿舍吧,清清,我一个人逛一会儿。”林落看向一旁的许白清,声音浅淡温柔。 许白清点头:“那我先回去啦,落落。” ... 林落独自漫步在蜿蜒的梧桐小道上。 她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 过于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隐隐透出几分病态。 一张小巧的脸被宽大的黑色方框眼镜遮去了大半,镜片后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她穿着学院统一的定制制服,白色衬衫搭配深蓝色格纹百褶裙。 外套一件剪裁合体的同色系西装外套,领口系着精致的暗红色领结。 与其他刻意将裙摆改短、打扮光鲜的女生不同。 她的一切都规整得一丝不苟,却也因此透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谧与疏离。 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色调偏冷的水彩画。 第一眼并不起眼,却莫名地吸引人多看几眼,探究那层忧郁之下隐藏着什么。 裴星澈迎面走来,一眼便看到了她。 他对这个叫林落的女生有印象,刚刚在食堂大声当面蛐蛐喜欢她的女生。 她此刻安静地在路上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飘远。 裴星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 她看起来过于安静,甚至有些沉闷,像一本封面黯淡、内容也注定乏善可陈的书。 但是或许是那份过于苍白的脆弱感,又或是食堂她鼓起勇气扬起的笑容。 他在一众大胆热烈的注视中,记住了她。 天际毫无征兆地滚过一阵闷雷,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急促地敲打着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急响,很快连成一片雨幕。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林落显然没料到这场急雨,冰凉的雨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黑发黏在光洁却苍白的额角和脸颊。 单薄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也迅速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伶仃,无所依凭。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急忙打开手中握着的帆布书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半晌,她拿出了一把折叠整齐的纯黑色雨伞。 正当她抬起头准备撑开时,目光恰好撞见了不远处同样因这场突来的雨而略显迟疑的裴星澈。 他站在雨幕中,身姿依旧挺拔清逸。 细密的雨丝在他柔软的黑发和精致的肩线上蒙上了一层微光,宛如一幅被水汽氤氲的名画。 林落几乎没有犹豫。 她小跑着冲过两人之间那段被雨水打湿的石板路,跑到裴星澈面前。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手中那把还未撑开的雨伞塞进他手里。 “裴同学…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再看他的反应。 她低下头,转身就跑进了密集的雨幕中,瘦弱的背影很快变得模糊。 裴星澈握着那把还残留着女孩些许体温的雨伞,一时怔在原地。 纯黑的伞柄触感微凉,此刻却莫名有些烫手。 他确实不喜与女生过分亲近,向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份温和善良是天性,也是教养,但内核的孤傲让他从未真正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而这个林落仿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甚至没有提出“一起撑伞”这个对旁人而言最顺理成章的选项。 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自己唯一的雨伞给他,然后自己冲进冷雨里。 裴星澈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撑开伞。 他看着那个在雨中越来越小和略显狼狈的背影。 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顺着他轮廓优美的脸颊滑下。 一种极其复杂且从未有过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这一点似乎毋庸置疑。 但此刻,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这份近乎笨拙甚至不惜伤害自身的退让与体贴,却轻轻扎了他一下,带来一种陌生而微妙的不适感。 并非心动,却也无法轻易忽略。 那是一种掺杂着些许讶异无奈,甚至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与愧疚。 雨更大了。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把黑色的伞上,最终轻轻将其撑开。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冰冷的雨幕。 却仿佛无法隔绝刚才那一幕带来的细微涟漪。 裴星澈撑着伞,即使是在狂风暴雨下,步子仍旧没有任何慌乱。 第3章 木讷特招生3 林落推开宿舍厚重的木门,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水珠。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学院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腰线和肩胛骨的轮廓。 冰冷布料黏在皮肤上的触感令人极不舒服。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汇入下巴尖,最后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宽大的黑框眼镜上也布满水汽,让她视线更加模糊。 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与此刻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间宿舍的温馨与舒适。 作为圣樱学院少有的双人间,这里设施完备得远超普通大学。 房间宽敞明亮,铺设着柔软的地毯。 两张欧式风格的实木单人床分别靠墙放置,配有厚实的床垫和看起来就十分柔软的鹅绒被。 床侧是并排的两张同系列书桌和书架,以及两个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独立的洗漱室内,干湿分离的设计让淋浴间、马桶和洗漱台井然有序,明亮的镜前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还有一个不小的阳台,玻璃门外是淅淅沥沥未停的雨幕。 整个空间以米白色和浅原木色为主调,简洁而温馨。 但这份温馨对于她们这些特招生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这里是她们因优异无比的成绩才得以暂留且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一隅。 能进入这所顶级贵族学院的特招生,无一不是各省市拔得头筹的顶尖学子。 并且通过了学校极其严苛的综合性考核。 学校为他们免除全部学费并提供生活补助。 这间设施齐全的宿舍,便是这份“恩赐”的一部分。 大多数非富即贵的同学早已驱车回到城中各处的豪宅。 只有他们这些无处可去的特招生,才会将这里作为唯一的选择。 此刻的林落,眼底没有半分狼狈与沮丧,反而掠过一丝尽在掌握的兴味。 刚才那场戏,她演得投入又过瘾。 “落落?你怎么淋成这样了?没事吧?”正在书桌前看书的许白清闻声抬头。 看到她这副样子,立刻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 “没事,路上突然下雨了,我先去冲个热水澡。” 林落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略显羞涩,声音依旧轻轻的。 带着原主特有的怯懦感。 她没多解释,快速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和毛巾,闪身进了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顷刻间倾泻而下,包裹住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驱散了刺骨的凉意,蒸汽缓缓弥漫,模糊了玻璃隔断。 林落舒适地喟叹一声,任由热水抚过肌肤。 十几分钟后,她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走出来。 已经换上了一身棉质的浅色长袖睡衣裤,款式简单却舒适。 头发用干毛巾包裹着,发尾仍在滴水。 那副标志性的宽大黑框眼镜被摘了下来,露出整张脸庞。 正巧看过来的许白清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讶异。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明亮。 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像两汪幽深的寒潭,清澈却望不到底。 她的鼻梁很高挺,鼻尖却十分小巧精致,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的粉。 平时总是被厚重刘海遮住的额头也露了出来,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整个五官组合在一起,竟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清丽脱俗,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身材在宽松睡衣下更显纤瘦,皮肤被热水浸润后透出淡淡的粉白。 许白清几乎从没见过她这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一时有些看呆了。 没想到这个平时低调得近乎隐形,总是用眼镜和刘海隐藏自己的林落,五官竟这样出众。 林落径直走到书桌前那张带着柔和灯光的梳妆镜前坐下。 她解下毛巾,用另一条干毛巾慢慢擦拭着半湿的长发。 她抬眸,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这张脸。 底子非常好,只是长期缺乏精心打理,加上原主那份沉郁自卑的气质,才使得明珠蒙尘。 但这双眼睛...林落微微眯起眼,凑近了些。 很好,非常特别,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潜藏着某种冷冽疏离的故事感,这正是她需要的。 【小毒毒,帮我把这近视眼恢复一下。】 她一边在心里对系统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学院统一配发的护肤品。 精致的瓶身上印着陌生的奢侈品牌Logo。 贵族学院在这些细节上从不吝啬。 甚至为住校生提供的一切生活用品、护肤品、女性用品都品质极高。 她旋开一瓶精华水,倒入手心,然后动作轻柔而准确地拍在脸上,手法熟稔。 【遵命,我亲爱的宿主大大!】 系统小毒毒在她脑海中用一种欢脱的语调回应,甚至模拟了一个滑稽的敬礼。 这举动成功逗乐了林落,她看着镜中自己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欢快笑容, 眼神里也漾开了一丝涟漪。 很快,一股微弱的暖流流过双眼,镜中原本有些模糊的景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连护肤品瓶身上最微小的字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落很满意,将手上的黑框眼镜收入抽屉。 ... 当林落走进教室时,一种微妙的寂静如同涟漪般悄然荡开。 最先注意到她的同学只是不经意地一瞥,随即目光便凝住了,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 有人小声嘀咕:“那是我们班的吗?走错教室了?” 还有人不确定地看了看林落身上的校牌。 那个总是低着头坐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特招生林落?怎么可能? 几分钟后,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开来。 “等等,她好像是林落?”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变化这么大?” 她的变化确实惊人。 厚重的刘海被一枚简单的夹子别到一侧,完整地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脸部线条。 那副遮蔽灵魂窗口的黑框眼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大而黑的眼眸,瞳仁犹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 清澈却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朦胧的雾感和疏离的静谧。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规整的制服,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曾经的怯懦和畏缩被一种无形沉静的屏障所取代。 她微微扬着下巴,脖颈线条优美白皙,步伐轻缓却并不迟疑。 那种独特的神秘感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极易破碎的纤细感, 在她踏入教室的瞬间,便不自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尤其激起了班上一些男生难以言喻的好奇与保护欲。 许白清正和她新交的朋友们聊得开心。 她开朗单纯,小鹿般清澈明亮的眼睛总是含着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亲切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虽然和林落一样同样出身普通,是靠着顶尖成绩入学的特招生, 但她独特的亲和力让她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许白清正说到有趣处,眼睛弯成了月牙, 却忽然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和朋友们骤然停滞的交谈。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疑惑地转头望去,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凝固。 “那是落落?”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林落怎么摘下了眼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身旁的千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白清,那是你的室友林落? 天啊,我之前都没发现她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对啊,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了,那种气质是怎么一回事?” 许白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林落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记得昨天,林落在自我介绍时声音细若蚊蝇,紧张不已,引得下面几个家境优渥的同学毫不掩饰地嗤笑。 此刻的林落,似乎脱胎换骨,那份沉静背后,是一种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她看着林落安静地坐下,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柔和, 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她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似乎在改变。 第4章 木讷特招生4 体育课,三三两两围坐在场边荫凉处。 篮球场,却依旧热血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裴星澈加油!” “郁肆加油!!” 全校女生瞩目的白月光裴星澈,正在场上。 他打球的动作并不凶猛,却自带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场。 运球、转身、突破,每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高效的美感。 尤其当他起身跳投时,手腕稳定地压下,篮球划出优雅的弧线, 空心入网的声音总能引来场边一阵抑制不住的尖叫。 在激烈的篮下争抢中,队友挥臂防守时不小心手肘一带, 在他的小臂上划下一道明显的红痕,细微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裴星澈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并未停下动作。 这个细微的插曲,却被场外安静坐着的林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与裴星澈同队的郁肆,是另一道绝对耀眼的风景。 他的打法与裴星澈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狂野不羁的爆发力。 迅猛的抢断,强势的突破,霸道地占领每一个空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与帅气。 他的五官深邃凌厉,嘴角常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浑身散发着纨绔不羁和王者般的气场,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追随。 裴星澈是清冷月光,出尘高贵;而他,则是灼灼烈日,耀眼夺目。 比赛落幕,大获全胜。 瞬间,许多女生蜂拥而上,将手中的矿泉水或运动饮料递向两人。 郁肆随手接过离他最近的一瓶水,唇角一勾,对着那名脸颊爆红的女生随意说声:“谢了”, 他仰头灌了几口,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个帅气不羁的背影和周围一片羡慕的惊呼。 一旁的裴星澈则被更多人围住。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对着递到面前的水轻轻摆手:“谢谢,不用了。” 声音清润有礼,却不容靠近。 他婉言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脚步未停,跟上了前面拽拽的郁肆。 两人一前一后刚从体育馆更衣室出来, 正巧在走廊拐角碰到了似乎正要往里去寻找什么的林落。 裴星澈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或许是昨日雨中那一幕留下的印象,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刻一些。 郁肆也看到了她,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裴星澈,又打量了一下林落。 他很快发现,这个女生手里并没有拿水。 林落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碰上他们。 她目光快速地从裴星澈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他小臂那道已经不再渗血但依旧明显的划痕上。 她没有多看旁边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郁肆, 径直走到裴星澈面前,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独立包装的创可贴,递给他。 “裴同学,你的手…还是贴一下比较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静,没有其他女生常见的羞涩或激动。 裴星澈明显愣了一下,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创可贴。 那么细微的伤口,自己都毫无所觉,竟然被她注意到了。 他微怔的瞬间,林落已经将创可贴轻轻塞进他手里, 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离开, 没有丝毫停留或期待回应的意思。 郁肆看着这一幕,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抱臂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声对裴星澈说:“小姑娘挺特别?有点意思。” 顿了顿,他又略带惋惜地摇头调侃,“可惜了,不是你裴大少好的那口。” 裴星澈捏着那枚还带着点女孩体温的创可贴,心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他再次感受到了她的细致但却不试图靠近的保持距离,心里有些复杂。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口,想叫住她,想起昨天那把伞,想说声谢谢。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刚走出几步远的林落突然身体一晃, 毫无征兆地软软向下倒去,她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吓人。 “喂!” “林落?” 裴星澈和郁肆几乎同时脸色一变,快步冲上前。 裴星澈第一个蹲下身,只见女孩双目紧闭,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整个人像一件易碎的瓷器,透着一种极度虚弱和惹人怜惜的气息。 一股隐秘的心疼猝不及防地击中裴星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对他自己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感到烦躁。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来送去医务室,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时犹豫了,他一向不喜与人有这般亲密的接触。 身旁的郁肆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俯身,手臂穿过林落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女孩轻盈得不可思议,在他怀里仿佛没有重量, 苍白的脸颊无力地靠在他肩侧,更显脆弱。 他眉头紧锁,转头对还怔在原地的裴星澈急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校医院!” 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几乎是吼出来的,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截然不同。 裴星澈被他的喝声惊醒,目光复杂地落在郁肆怀中的林落身上。 看着她就那样安静全然依赖地躺在另一个男生的臂弯里, 心里竟然有些堵。 不是纯粹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被抢先一步的滞涩感,隐隐夹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适。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沉声道:“走。” 圣樱学院的校医院与其说是医疗场所,不如说更像一家私立的顶级疗养中心。 宽敞明亮的接待厅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香氛混合的气息。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舒适的皮质等候沙发, 独立的单人诊疗室门扉轻掩,处处彰显着贵族学院不菲的财力与对学生极致的关怀。 毕竟这所学院大部分的学生都家世显赫,这也有这些家族的支持。 两人跟着引路的护士,快步将林落送入一间静逸的单人病房。 房间整洁得一丝不苟,墙壁是令人安心的浅色调,先进的医疗设备低调地嵌入墙壁或置于床头。 很快,一位气质温和的白大褂医生走了进来, 仔细检查后,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对两位神色各异的少年说道: “没什么大碍,有些发烧,体温39度。 可能是着了凉,身体虚弱就扛不住了。 已经用了药,现在正在打点滴,休息一下,等烧退了就好了。” 裴星澈的目光投向病床。 林落安静地躺在柔软的白色病床上,手背上贴着胶布,细小的针管连接着上方透明的点滴瓶。 或许是因为发烧,她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份病中的脆弱奇异地冲淡了她往日的沉寂疏离, 反而增添了鲜活却破碎的美感,无声地激起着更强大的保护欲。 裴星澈站在床尾,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昨天下午,她也是这样苍白着脸,将唯一的雨伞塞给他,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冰冷的雨幕里…… 清晰而尖锐的愧疚感混合着心疼,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口。 是因为他把伞给了自己,她才会着凉发烧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盘桓不去,让那份原本就微妙的不适感愈发沉重起来。 他清俊的眉宇不自觉地蹙起,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5章 木讷特招生5 林落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洁白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 她眼神有些涣散迷茫,虚弱地试图撑起身子,却因为无力而又轻轻跌回枕上。 这份懵懂与脆弱,让裴星澈的心弦轻微拨动了一下。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气音,“怎么会在这里?” 裴星澈看着林落,清冷的声线放缓了些许, 他开口:“你刚才在体育馆晕倒了,我们送你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一旁的郁肆斜倚在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但视线却也没离开她。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喂,小落落,烧这么厉害自己都没感觉?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郁肆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了这个昵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的话听起来不太客气,仔细品味,却能咂摸出一丝隐藏极深的责备,像是怪她不小心。 林落闻言,苍白的嘴唇微微牵起,露出一个虚弱却感激的微笑, 目光轻轻掠过郁肆,然后在裴星澈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低声道:“谢谢你们,麻烦了。” 裴星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短暂的目光停留,带来了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片刻,又看向她,像是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他拿出手机,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有礼:“对了,雨伞,我找时间还给你,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确实想还伞,但不想承认心底那份因她而起的好奇与探究。 林落脸上并没有露出裴星澈预想中的惊喜或激动,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病弱平静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裴星澈微微怔愣了一下。 林落从床边放着的旧书包里,摸索出一部手机。 手机款式老旧,看不出品牌,暗色的塑料外壳已有几处磨损掉漆, 屏幕一角更是有着明显的蛛网状裂痕,却仍被小心翼翼地使用着。 这手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林落的家庭情况。 裴星澈沉默地扫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而旁边看似漫不经心摆弄着自己最新款旗舰手机的郁肆, 忽然也把自己的二维码界面伸了过来,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喏,也加我一个。” 他甚至没看裴星澈,仿佛这只是他一时兴起。 林落垂眸,嘴角极快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丝转瞬即逝却尽在掌握的微笑。 她依言默默操作,也添加了郁肆的好友。 郁肆瞥了一眼她那布满裂痕的屏幕和老旧的手机型号, 他习惯性地啧了一声,带点纨绔子弟的口吻打趣道: “你这手机,古董店淘来的?有些年头了吧?” 话一出口,林落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她抿紧嘴唇,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窘迫和难堪,低下头没有接话。 郁肆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看到了她瞬间的难堪,那种情绪不像伪装。 他罕见了沉默了下来,移开了目光。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裴星澈适时开口,打破了尴尬,他的声音温和: “既然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这番下意识超出惯常礼貌范围的关心,对他而言有些陌生。 他似乎不愿深究这种陌生的情绪,略显匆忙地转身, 脚步甚至带着一丝的慌乱,先一步离开了病房。 郁肆没有立刻离开,他探究的目光追随着裴星澈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玩味和好奇。 直到裴星澈消失在门口,他才转回头,对着病床上的林落。 他又恢复了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帅气地挥了挥手:“走了,小落落。保重啊。” 说完,郁肆迈着懒散的步子,悠然离开了。 ...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 就在门锁扣上的瞬间,病床上那个方才还显得柔弱无助的林落,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她眼中的迷茫与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锐利的玩味, 仿佛蛰伏许久的猎手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落在方才离开的两人身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雪白的床单。 “裴星澈…郁肆…”她低声呢喃。 两个名字在她唇齿间轻柔滚过,却带着一种品评猎物般的兴味与掌控感,“呵。” 【小毒毒,我的演技怎么样?】她在脑中懒洋洋地问道。 系统立刻用最谄媚的语气回应,仿佛自带星星眼特效: 【亲爱的宿主大大!完美!无懈可击!简直是奥斯卡、戛纳、柏林三料影后集体附体!那脆弱感!那小白花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男主们的心动指数刚刚都波动了!】 林落轻轻哼笑一声,没有理会系统的浮夸吹捧。 她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这具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细微颤栗, 那是属于原主灵魂的满足与悸动。 那个长期被忽视、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可怜灵魂,她渴望的从来就不复杂。 不过是裴星澈那样清冷月华的垂怜爱意,郁肆那样耀眼骄阳的肆意偏爱。 仅仅是今天这短暂来自他们两人真切的关切与注视, 就已让她那干涸贫瘠的心田如同久旱逢甘霖, 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慰藉与舒畅,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林落清晰地感知着这份情绪。 她理解林落的渴望,甚至不屑于去评判这种渴望是否卑微。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明确的交易。 她俯身,温柔地接纳这份渴望,成为这份渴望最完美的执行者。 “如你所愿,”她在心底对那个瑟缩的灵魂低语,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注目,越来越多的注目…直至彻底沉沦。” 她愿意成为林落,甚至比林落本人更懂得如何获取那两人的心。 唯有这样,才能让这份残存的灵魂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永世为恶毒快穿局打工,再无反悔之意。 林落缓缓抬起手,注视着这双属于林落纤细苍白的手。 嘴角那抹笑意逐渐加深,变得幽深而意味深长,蕴藏着无尽的计算与风暴。 为了达成目的,她从来就不介意手段。 无论是精心设计的偶遇,恰到好处的脆弱,还是...更进一步的诱惑与掠夺。 第6章 木讷特招生6 林落拔掉针头,拿着医生开的药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暗。 推开宿舍门,温暖的灯光和许白清关切的目光一同迎了上来。 “落落,你一下午去哪儿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白清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担忧。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细细审视着苏挽过于苍白的脸。 她心里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 下午她远远看见了,是裴星澈和郁肆。 郁肆甚至是抱着林落去的校医院,而裴星澈,就陪在一旁。 那画面扎在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林落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去校医院打了点滴,现在好多了。” 她轻轻带过,没有提及晕倒的细节。 “哦,那就好…多休息。” 许白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坐回书桌前,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她看着林落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明明她们出身相似,都是靠着成绩挤进这里的特招生。 可为什么林落就能轻易吸引到那些她只能仰望的人的注意? 许白清一直觉得自己比林落更阳光开朗、善于交际, 这是她内心深处一点隐秘的优越感。 可此刻,这点优越感似乎被动摇了。 她确实把林落当作朋友关心,可那种被比下去的感觉,让她心里闷闷的。 林落没有过多留意许白清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吞下医生开的药片,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单人床里。 厚实柔软的床垫和蓬松的鹅绒被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带来一种舒适与安心感。 休息片刻,她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点开那个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的绿色聊天软件。 原本死寂的列表里有了新消息。 郁肆的头像跳动着,消息简单直接:【小落落,身体好点没?记得按时吃药。】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某处极尽奢华的豪宅内。 郁肆刚冲完澡,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鼻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发那条信息。 只是脑子里总闪过林落今天晕倒的样子,还有她那双过分清澈和藏着秘密的眼睛。 他承认,林落确实和他见过的女生有些不同,并且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究。 明知她喜欢的是裴星澈那家伙,但这种越界的好奇心反而更强烈了。 林落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好多了,多谢。】 客气、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她平日里表现出的那样。 收到回复的郁肆看着这干巴巴的几个字,眉头挑得更高了。 好奇心非但没被满足,反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有些痒。 他点开林落的头像,那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的少女背影。 温暖明亮,与她本人阴郁怯懦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让他更加确定,这个林落,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林落的嘴角掠过一丝的笑意。 这个郁肆,果然和裴星澈完全不同。 裴星澈是克制疏离的月光,需要耐心牵引; 而郁肆,则是直白热烈的野火,一点引子就能烧起来。 另一处装修风格更显清冷雅致的宅邸中。 裴星澈刚结束晚间的阅读,手机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他下意识地点开微信,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林落”的联系人。 头像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莫名的失落感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心间。 他微微蹙眉,对自己这种情绪感到不解。 她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他想起林落每次出现的方式。 她似乎总能精准地把握住那个让他感到舒适的距离,绝不逾越半步。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吗? 为什么当对方真的如此遵守时,他反而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脑海里再次浮现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模样,担忧和愧疚的烦躁感再次涌上。 这种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 裴星澈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主动发消息,不再去探究,让一切回归它应有的轨迹。 他试图将那个苍白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重新拿起书。 裴星澈在睡前把那把黑色的伞装进了包里,遇见了再给她吧。 他垂下眼帘,放下了书。 ... 结束了上午繁重的课程,林落独自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圣樱学院的图书馆就像一座建筑艺术品,远看如同古堡,尖顶拱窗。 外墙爬满了苍翠的藤蔓,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它庄严地伫立在校园中心,散发着古朴权威的气息。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柔和的光线从巨大的彩绘玻璃窗透射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原木地板上。 一排排高耸到顶的书架整齐排列。 空气中是旧书页特有的墨香和淡淡的木质调香氛,静谧而奢华。 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学院深厚的财力与底蕴。 林落提着简单的帆布包,步履从容地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阅览区。 她漫不经心地在心里问:【小毒毒,裴星澈现在在哪里?】 【亲爱的宿主大大,检测到目标人物裴星澈正在图书馆三楼东南侧靠窗的哲学社科区,目前正在阅读。】 小毒毒的声音立刻响起,精准汇报。 林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微笑,方向明确地朝着楼梯走去。 【很好,那我们就去三楼。】 根据系统的精准导航,林落很快便锁定了那个清俊出尘的身影。 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落没有直接上前,而是状似无意地走到了与他相隔不远的一排书架前。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逡巡,最后定格在最上层的一本厚壳精装书上。 她伸出手,轻轻踮起脚尖,尝试去够那本书。 一次,差一点点。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放弃,再次努力地伸直手臂,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前倾。 由于抬手的动作,她衬衫的下摆被稍稍带起,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腰肢,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裴星澈正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却隐约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从书页上抬起眼眸,转头望去,恰好看见林落正努力够书的侧影。 她的脸颊因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起, 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这副模样竟透出一种与她平日里的沉静疏离截然不同的娇憨可爱。 阳光透过书架缝隙,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 裴星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因动作而露出的一截白皙腰线, 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他清咳一声,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他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架间响起,比平时似乎柔和了几分。 第7章 木讷特招生7 林落闻声转头,眸光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脚下不稳,纤细的身子微微后仰, 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撞向身后厚重的木质书架。 裴星澈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迅速而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稍稍用力便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林落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和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抬眸,毫无防备地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意外而微微睁大,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裴星澈低头,看到了她眼中漾起的水光,冷冽的底色被此刻的无措软化,格外动人。 他甚至能数清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股带着甜味的清浅气息袭来,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香气莫名地撩动心弦。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滞涩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靠得这样近。 少女的手臂纤细,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柔软。 一种陌生且略带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耳根处带着不可抑制的灼热感。 一时竟忘了松开手,也没有将她推开。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沉默在书香弥漫的空气里蔓延,却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愈发清晰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 良久,裴星澈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吧?小心点。” 林落像是被这句话惊醒,脸颊更红,眼神闪烁着避开他的注视, 她轻轻挣开他的扶持,后退了一小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垂下眼睑,声音轻轻的:“没…没事,谢谢学长。” 裴星澈轻咳一声,掩饰着方才的失态,移开视线,轻松地抬手取下了那本她够不到的书。 他身形挺拔,手臂伸展时,合身的衬衫袖子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带着一种潜藏在清冷外表下属于年轻男性的力量感与荷尔蒙气息。 这股气息此刻正在空气中无声散发。 他将书递给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冽: “给你,下次若是不方便,可以请管理员帮忙。” 他补充道:“或者,找别人也好。” 林落双手接过书,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手指,似有电流划过。 她迅速收回手,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语气却依旧乖巧: “谢谢你,裴学长。” 裴星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心底某个角落莫名松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愉悦。 图书馆内极其安静,两人方才的对话几乎是贴着耳朵的气音,如同秘密的低语,无形中拉近了某种距离。 裴星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稍等。”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一个设计简约质感上乘的双肩包,从侧袋里取出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 他将雨伞递还给林落,目光平静却疏离,语气温和坚定:“上次,谢谢你,不过,以后不必这样了,无论如何,先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他不想再因旁人无谓的牺牲而产生愧疚,这种情绪于他而言是种不必要的负担。 他习惯了一切井井有条,情绪稳定可控,任何可能打乱这种平衡的因素,他都想预先排除。 林落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光芒黯淡下去,被受伤情绪的取代。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眼眶迅速泛红,蒙上了一层水汽。 看到她这副表情,裴星澈感觉心口泛起微麻的异样感。 他压下这抹不适,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林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苦涩。 她的声音微颤:“我是不是…让学长感到困扰了?”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难以言喻的心疼感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 “并没有,只是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 林落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向远处空旷的书架,似乎并没有真正听进去。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我知道了,学长。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那本厚重的书,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静谧图书馆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纤细单薄,一步步消失在转角。 裴星澈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底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涌上更浓重的烦躁。 想到她或许真的会因此退缩,不再出现,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滋生。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林落性格内向怯懦并非他欣赏和喜欢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释放任何错误的信号,耽误她的青春。 早日让她认清现实,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对她而言,才是最负责任且最仁慈的做法。 可为什么他的心情无法平静? 为什么他的心会跟着隐隐作痛,甚至会对自己刚才那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产生一丝悔意? 这种矛盾情绪,不自觉让裴星澈的眉宇染上了一层困惑与烦闷。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却发现只是徒劳。 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林落脆弱的背影和受伤的眼神。 第8章 木讷特招生8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在林荫小道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林落独自一人慢慢地走着,阳光温柔地勾勒着她清瘦的轮廓。 她外表看似平静,却带着着难以忽视的失魂落魄。 她整个人被一层阴影笼罩着,与周围的明媚格格不入。 郁肆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从对面走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阳光下的林落。 她太瘦了,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阳光下的皮肤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白皙无比。 她周身散发的气压很低。 郁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兴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拦在了林落面前,微微俯身,将脸凑近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笑。 他的笑染上了点痞气:“哟,小落落,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瞧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情不好?” 林落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郁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中。 他的眼眸带着明显的戏谑和逗弄。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可一开口,嗓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鼻音和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哽咽:“没有。” 郁肆这才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那双原本清澈冷冽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他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怔了一下。 眼前的林落,浑身散发着楚楚可怜的脆弱, 这种脆弱中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隐秘诱人的气质。 怜惜与某种罪恶感的冲动窜上心头,他几乎想立刻将眼前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狠狠揉进怀里。 可一个莫名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这副样子,是因为裴星澈吗? 肯定是了。 一想到林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伤心难过,一股无名的邪火突然在他心里烧了起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是因为裴星澈那家伙吗?” 郁肆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尖锐, “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他那个人,冷心冷情的,根本不会喜欢上你这种类型。” 他说这话时,心里竟也隐隐存着一丝不可告人的期盼, 希望她真的能听进去,不要再继续将心思放在裴星澈身上。 林落听到他的话,整个人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她纤细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句话刺得更深。 郁肆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扯出一个带着点坏意的笑,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揉了揉林落柔软的发顶,动作略显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行了,别摆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了,看着就让人心烦。走,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保证让你忘掉所有不开心!” 说完,他根本不给林落拒绝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在阳光下奔跑起来。 林落惊呼一声,脚步踉跄地被他拖着往前跑,根本无力反抗。 裴星澈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跟着林落出了图书馆,他想看看她的情况。 正好撞到了眼前的景象。 阳光下,郁肆紧紧拉着林落的手腕。 少女的身影略显踉跄,但奔跑的背影竟与郁肆那潇洒不羁的身影构成了一幅莫名刺眼又和谐的画卷。 一股酸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想起昨天在校医院,林落也是那样柔软无力地靠在郁肆怀里。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让他烦躁不已。 他不想再去深究。 不远处,一个笑容清澈开朗的女生挽着两个同伴迎面走来。 女生在阳光下仿佛自带光芒,气质干净温暖,笑容灿烂。 一瞬间,竟与他内心深处某个模糊而理想的影子重叠了起来。 裴星澈的目光定住了。 这才是他喜欢的的类型。 阳光、开朗、清澈、自信,不像林落那样阴郁脆弱,带着无尽的麻烦和莫名的吸引力。 或许,他可以和这个女孩认识一下。 这样是不是就能够摆脱那些林落带来的混乱以及不受控制的愧疚和烦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适,迈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 他俊美清冷的脸上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疏离,嗓音带着他独有的温润与清冷: “这位同学,打扰了,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正和同学说笑的许白清闻声抬头。 阳光下,裴星澈那张精致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失控般地加速跳动起来。 是裴星澈学长!他竟然主动想要认识她? 许白清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的眩晕,像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入得了这位天之骄子的眼?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辰。 许白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呀,裴学长!我叫许白清。” 裴星澈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心中那份因林落而产生的郁结似乎真的消散了些。 他甚至主动拿出了手机,添加了许白清的联系方式。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女生提出这样的请求。 看着裴星澈清俊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许白清嘴角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高高扬起。 身边两位女同学立刻围了上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白清!你也太厉害了吧!裴学长居然主动跟你说话!” “天啊,他还加了你微信!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快说说,怎么回事呀?” 听着艳羡的话语,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许白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虚荣。 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让她有些轻飘飘的。 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头。 她突然想到了林落,她对裴星澈的喜欢毫不隐藏。 林落那么喜欢裴星澈,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难过?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迅速被巨大新鲜的优越感所取代。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告诉林落这个好消息。 一种隐秘的的优越感,在此刻膨胀到了顶点。 第9章 木讷特招生9 郁肆拉着林落一路跑到了学校僻静的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亮蓝色敞篷跑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车身在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就像郁肆一样,张扬、高调、不容忽视。 “上车。”郁肆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还有些怔忡的林落塞了进去。 他俯身过来为她拉过安全带扣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靠近,那张深邃带着一丝混血感的五官在林落眼前放大, 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清晰利落的下颚线,微抿的薄唇, 他的头发微卷蓬松,浑身带着强烈的侵略气息。 林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类似于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淡淡的。 引擎发出声响,跑车快速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强烈的推背感让林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车门上的扶手,心跳随着不断飙升的车速而加剧。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乱了她的长发,拍打在脸上。 郁肆单手扶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瞥见林落紧闭着双眼和脸色微微发白的样子。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脚下的油门还是悄然松了些许,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他的声音混合在风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样?小落落?是不是感觉把烦恼都甩在后面了?心情好点了吧?” 林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嗯…好点了。” 车辆疾驰到了城郊一处专业的赛车场。 郁肆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 他弯腰对着里面的林落伸出手,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到了,小落落,下车。” 林落下车,看着眼前空旷巨大的赛道和各式各样的赛车,脸上露疑惑的神情: “这是干什么?” “光坐车有什么意思?”郁肆挑眉,露出一口白牙,“走,爷带你体验点更刺激的。” 他换上了一身紧身的专业赛车服,完美的身材比例被勾勒无遗,同时扔给林落一个头盔。 郁肆跨上一辆造型激进,贴地感极强的蓝色赛车。 他戴上头盔,抬手敲了敲挡风罩,对着苏挽抬了抬下巴。 他的动作帅气十足:“上车,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速度。” 林落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郁肆疑惑地透过头盔看着她: “怎么?害怕了?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林落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他,清晰地说道: “不,我想自己开一辆,可以吗?” 郁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滑过惊讶和兴味。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难以置信和纵容: “呵,可以啊小落落,胆子不小,行,给你一辆!”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林落换上一身合体的赛车服走出来时,郁肆的目光不由得凝住了。 平日被宽大校服掩盖的身材此刻展现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线条,赛车服为她平添了几分英气和利落。 那张苍白的小脸在头盔下显得格外小巧,眼神却透出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专注和坚定。 郁肆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这样的林落,陌生,却…该死的吸引人。 林落笑着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郁肆,我们来比一场,怎么样?” “跟我比?”郁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敢跟小爷比赛车的,你还是第一个,行啊,不过输了可不准哭鼻子,也别指望小爷我会让着你。” 林落的背景,根本不可能有接触赛车的机会,郁肆只当她是一时逞强。 林落没有再多说,只是利落地走向另一辆准备好的赛车,动作略显生疏却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在郁肆疑惑好奇的目光下,林落磕磕绊绊地操作起来。 赛车在起步时甚至有些歪斜,在一个弯道处还不慎轻微擦碰到了旁边的护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肆在她旁边轻松地驾驶着,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得在头盔下笑出了声。 他觉得她这股不服输的笨拙劲儿有种别样的娇憨可爱。 一圈之后,情况却开始发生变化。 林落迅速适应了赛车的节奏和操控,过弯开始变得流畅,油门和刹车的配合得也精准起来。 赛车在她操控下,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在赛道上真正地飞驰起来,紧咬着郁肆的车尾。 郁肆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那辆越来越快的赛车,眼神中的戏谑逐渐被惊讶和赞赏所取代。 他没想到林落竟有如此高的天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技巧,甚至开出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她专注操控赛车的侧影,在风驰电掣中竟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动的帅气。 林落还是没能超过经验丰富的郁肆,但她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郁肆停下车,摘下头盔,额前的卷发被汗水打湿了些许。 他走到林落的车旁,看着她因为兴奋和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收起了一贯的痞笑,难得认真地拍了拍她的车门,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可以啊,林落!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天赋!开得真不错!都快赶上小爷我了。” 林落微微垂下眼睑,脸颊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被夸奖后有些不好意思。 随即又鼓起勇气般抬起下巴,那双清澈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带着点小骄傲:“那是自然。”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却带着一丝俏皮。 郁肆被她这副既羞涩又强装自信的可爱模样彻底取悦,爽朗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了,转而随意地挥了挥: “行了,别嘚瑟了,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他率先转身,迈着潇洒的步伐朝停车场外走去。 他转身的刹那,林落脸上所有的羞涩和纯真快速褪去。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充满了掌控感和玩味,稍纵即逝。 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冷静和漠然。 赛车?对她这位历经无数世界的快穿者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把戏,连热身都算不上。 刚才的表现,不过是精准计算后投喂给这位大少爷的一场精彩表演。 笑容收敛,林落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 她快步跟上郁肆的背影,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需要被保护的模样。 今晚,她要拿下郁肆,毕竟,他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呢。 夜色渐浓,林落坐在郁肆那辆招摇的跑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她在脑海中轻声发问,声音随意: 【这副皮囊确实不错,既然是攻略目标,玩一玩,应该也无妨吧?】 身体深处,属于原主的灵魂立刻发出了一阵满足的赞叹,带着卑微的狂喜: 【当然,当然可以!他可是郁肆啊,这样的天之骄子,我连仰望都不敢。 现在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让他注意到我。】 感受到原主灵魂那份几乎溢出屏幕的纵容和期待,林落内心更加满意。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郁肆专注开车的侧脸上,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划过他深邃的轮廓。 她的嘴角,在阴影中再次悄无声息地勾起极具侵略性的玩味笑容, 很淡,却美丽而危险。 第10章 木讷特招生10 林落侧过头,看向身旁驾驶座上的郁肆,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地响起: “郁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天色好像已经很晚了。” 她望向车窗外逐渐被霓虹点亮的城市,眼神里带着些许不安。 郁肆瞥了一眼完全沉下来的夜幕,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单手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目光依旧直视前方: “慌什么?明天是周末,又不用上课,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想到林落这种乖乖女与那种喧嚣场所格格不入的模样, 他心底就涌起一股恶作剧般的期待,觉得分外有趣。 跑车最终在一家外观极为低调奢华的会员制酒吧前稳稳停下。 这里是本市富家子弟们偏爱的隐秘玩乐场所,郁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利落地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却看见林落还愣在座位上, 一双大眼睛带着些许茫然和怯意望着那扇厚重的门。 “怎么?这就怕了?”郁肆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林落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有点饿了。”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郁肆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女孩带着点天然娇憨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 他失笑,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下车: “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饿不着你。 走吧,小爷我今天就带你开开眼,见见世面。”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似乎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包裹而来,绚烂迷离的灯光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晃眼的光束。 巨大的舞池里,衣着时尚性感的男男女女随着节奏忘情扭动身体。 欢呼声、笑闹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杂的气息。 郁肆一进来,立刻有几个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美女围了上来,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 “郁少!你可算来了,好久不见呀!” “郁少,今天玩点什么?骰子还是扑克?” 这里是郁肆的舒适区,他和他的那群朋友对此再熟悉不过。 这里美女很多,充满了诱惑。 但他向来片叶不沾身。 郁肆看似随性散漫,实则内心和裴星澈一样孤傲。 不感兴趣的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林落是第一个让他破例带入这种场合,也是让他真正产生探究欲的异性。 郁肆没多理会那些热情的招呼,径直拉着林落穿过喧闹的大厅,进入了一个私密的包厢。 包厢内部极尽奢华,欧式复古风格的装修,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屏幕,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这里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酒水很快被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端了上来。 郁肆叫住正要离开的服务生,对方立刻恭敬地弯腰: “郁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上点吃的。” “好的郁少,马上为您准备。” 很快,几碟摆盘精美,香气诱人的小吃和点心便被送了进来。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烤得恰到好处的鹅肝吐司、点缀着鱼子酱的迷你塔帕斯,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郁肆看向自进门后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林落,语气放缓了些: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他看着她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补充道: “别担心,这里是高级会所,规矩得很,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林落点头,拿起一块小巧的鹅肝吐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满了星星:“好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可爱。 郁肆看着她这副容易满足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就觉得好吃了?这只是这里最普通的东西而已。” 林落眼底闪过黯淡之色,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声音低了下去: “嗯,很好吃,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到圣樱学院,我才知道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越来越轻: “小时候经常吃不上热饭,都是剩菜冷饭,还要做很多家务,做不好就会……”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巴。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扫了你的兴……” 郁肆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瘦削的肩膀,再联想到她平日里那份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默和小心翼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密密的疼。 原来,她的过往是这样的吗? 或许世界上有更悲惨的人,可从她口中轻声诉说的过往,那份无助和伤痛是如此真实地摆在他面前。 郁肆喉咙发紧,心头莫名地发堵。 他沉默了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伸手,将那碟她觉得最好吃的水晶虾饺往她面前推了推,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觉得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林落看着他不停喝酒的模样,有些疑惑地开口:“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开车吗?” 郁肆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我家有司机,怕什么?” 空气中沉默了好一会儿,郁肆突然开口:“小落落,能不喜欢裴星澈了吗?” 他的内心闪过苦涩,如果她能像对裴星澈那样对自己就好了。 林落看向他,开口:“裴星澈是我人生中的光,他对于我有非凡的意义。” 醋意涌上心头,郁肆突然把头凑到林落眼前:“那我呢?” 林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落,跟我在一起吧,行吗?我会让你忘掉裴星澈。”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郁肆此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第11章 木讷特招生11 林落诧异地看向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郁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是不是太直接了?会不会吓到她? 要是她以后因此躲着他,对他避之不及...... 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懊悔就涌了上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挽回一下时,林落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那份茫然和无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决绝。 “可以,郁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下定决心的郑重。 郁肆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玩笑或勉强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坚定。 “真的?”他还是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落点了点头,目光直视着他,补充道: “嗯,不过,如果我最后还是不能忘记裴星澈,我们就分开吧。” 她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在为自己预留退路,又或许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告诫。 郁肆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跟他在一起了,心里还会装着别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追他的女生能从学校排到别墅门口。 他不信自己还比不过那个冷冰冰的裴星澈。 他看着眼前的林落,她的眼睛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清冽,平日里总是疏离的目光此刻却格外专注。 他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同意,或许是被他的坚持打动,或许是想借此忘记另一个人。 但是听着自己胸腔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郁肆不想再去深究那些复杂的原因。 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凑近林落,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和灼热,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带着诱惑的意味,低声问道:“亲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落却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主动仰起脸,凑近了他,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和生涩,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郁肆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直冲头顶。 女孩的气息纯净而香甜,像初绽的花蕊,带着一种懵懂的诱惑,让他瞬间沉醉。 仅仅一秒的怔愣后,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便彻底苏醒。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来势汹汹,霸道强势。 郁肆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林落被他吻得措手不及,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发出细微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前。 直到她感觉快要窒息,才用力推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平日里淡粉的唇色此刻变得殷红水润,微微肿起,带着一种靡丽魅惑。 郁肆眼底欲色翻涌,如同暗潮汹涌的海。 林落此刻的脸颊绯红,那双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迷离又无辜,格外引人犯醉。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体内翻腾的躁动。 他站起身,一把牵起林落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打了个电话叫来司机,直接带着她来到了本市最顶级的豪华酒店。 前台人员显然认识他,恭敬地为他办理了入住最高层总统套房的手续。 他拉着林落走进套房,自始至终,她都安静地跟着,没有一丝反抗。 只是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落嘴角微扬,内心满足,与郁肆亲吻的滋味,还不错。 总统套房极尽奢华,宽敞得如同一个空中豪宅。 客厅铺着柔软的进口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江景。 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吧台上陈列着各式名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套房内设有两间独立的卧室,房门紧闭,私密性极佳。 郁肆松开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 “落落,今晚就别回去了,跟着我,好好享受一下。” 想到她从前可能经历的那些贫瘠生活,心底滑过一丝怜惜。 他想带她体验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奢华,尽管这只是他习以为常的日常。 林落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怯怯的犹豫: “郁肆……真的可以吗?我们……” 郁肆闻言转过身,看到她脸上那混合着不安和羞涩的表情,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 “小傻子,你想什么呢?你自己住一间,我住另一间,爷带你来是让你见见世面,享受一下这总统套房的,又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看见林落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微微放松下来,郁肆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姿态散漫地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然后伸手轻轻一拉。 林落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用带着蛊惑的低沉嗓音轻声问: “你这么紧张……该不会,刚才真的在期待和我发生点什么吧,嗯?” 林落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滚烫的脸颊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他的怀里。 这个动作取悦了郁肆,让他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胸膛微微震动。 林落看向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郁肆,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告白?” 郁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带着不解的深情: “因为,我觉得你很特别,或许你不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想要保护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郁肆从来不是犹犹豫豫的人,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会毫不犹豫地行动。 “既然跟我在一起,就好好享受我对你的好,知道吗?” 郁肆用手刮了刮林落的鼻子,略显宠溺。 林落嘴角微扬,求之不得。 再宠爱一些,让身体里的灵魂更加满足,然后心甘情愿地去给她打工。 第12章 木讷特招生12 总统套房内,灯火温润,空间开阔。 卧室,一张宽大柔软的欧式宫廷床占据中心,床品丝滑,躺上去是云朵般的包裹感。 卧室内浴室很奢华,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已使用过。 水汽尚未散去,空气中是高级香薰清雅舒缓的雪松与白麝香气味,沁人心脾。 林落刚刚从舒适的泡澡中起身,温热的水流洗去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她随意套了件丝质的象牙白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勾勒着清瘦的锁骨。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末梢还在滴水。 水珠滚落,在她异常白皙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有种洗尽铅华后的纯净与易碎感。 她赤着脚走出卧室,恰好看到郁肆也从浴室出来。 他显然也刚沐浴过,墨色的短发半干,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深色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紧实有力的胸膛,腹肌隐约可见。 狂野不羁的侵略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直接地扑面而来。 郁肆正半躺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揉着眉心,听到脚步声抬眼望去。 林落就这样不设防地走了出来,湿发贴着她苍白的小脸,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睡裙领口。 单薄的丝质布料隐约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整个人像一朵被夜雨打湿的栀子,纯净中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惹人怜惜,更勾人犯罪。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责备: “落落,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就出来了?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再感冒了怎么办?” 想起她之前发烧晕倒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紧。 林落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蕴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带着依赖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阿肆,我有点弄不好,你帮我吹吹头发,好不好?” 这一声“阿肆”叫得郁肆心尖都酥了半边,那小心翼翼的请求更是让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原则和防线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堪一击。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你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郁肆很快取来了吹风机,让林落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下。 他站在她身后,插上电源,温热的风和着他手指的力道,轻柔地穿梭在她湿润的发间。 他的动作与他平日里那股痞气张扬截然不同,异常地耐心和温柔,指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发丝,生怕扯痛了她。 镜子里,能看到他低垂着眼睫,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少女发丝的清香混合着沐浴后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郁肆听见了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头发吹干,蓬松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肩头,衬得林落的脸蛋更加小巧精致,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郁肆关掉吹风机,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她一缕发梢,心里莫名地泛起涟漪。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怎么看都顺眼,怎么看都让人心动。 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好了,落落。”他清了清嗓子,驱散那份不自在,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调调, “你可是本少爷第一个亲自服务吹头发的人,够荣幸了吧?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说完,他有些仓促地转身,想离开这莫名升温的暧昧氛围。 他的衣角却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 “阿肆……”身后传来她带着一丝怯怯乞求的声音,“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这房间太大了,你,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郁肆的脚步钉在原地,身体猛地僵住。 他眸色暗沉,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用尽全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燥热。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近乎艰难的克制:“落落,听话……”他每一个字像是挤出来的,“自己睡。” 林落却摇头:“阿肆,我是真的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 郁肆定定看着她,心里也有些动摇。 万一她真的害怕呢,她这么胆小。 可是他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啊,林落难道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引人犯醉吗? “落落,别诱惑我,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良久,郁肆才沉沉开口。 林落却不甚在意地摇头,她扬起一抹微笑: “这有什么?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们都成年了。” 郁肆似乎有些心动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升腾一抹烦躁: “林落,你就这么不设防,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林落摇头,然后上去主动抱住他: “阿肆,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对你这样,我对你,非常信赖。” 郁肆身体一僵,怀中的人气息香甜,郁肆再也控制不住,他把林落打横抱起来。 林落还是很轻,在他怀里惊呼一声。 郁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落落。” 林落羞涩摇头,甚至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郁肆再也控制不住。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平日看着乖巧的林落此刻这么主动。 但是这种反差感很让人心动,带着一点隐秘的刺激。 他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林落愿意,他也喜欢,两个人一起享受不好吗? 郁肆看着怀中惹人怜惜的林落,心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心疼和爱护。 以后要好好疼林落,给她所有的温柔。 郁肆已经坠入爱河,无法自拔。 柔软的丝滑被单上,两个身影交织。 屋内很快传来暧昧的声音。 ...... 林落很满足,整个人都有种餍足的感觉。 郁肆果然,不让人失望。 他的腹肌很好看,体力很好,对她又是极致的温柔,这让她十分享受。 她主动往郁肆怀里缩去,抱住了他,声音轻轻的;‘’阿肆,我们休息吧。” 她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均匀起来。 郁肆看着依偎在怀里的林落,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她好乖巧,却又莫名诱人。 刚刚...... 想到林落刚刚的样子,那难以克制的声音,还有她的柔软,郁肆身体又莫名燥热起来。 但他只是轻轻在林落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晚安,落落。” 第13章 木讷特招生13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满室静谧,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林落在郁肆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悠悠转醒。 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发现自己正被郁肆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她的动静惊扰了沉睡中的郁肆。 郁肆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 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眸子,此刻因初醒有些迷迷蒙蒙,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罕见的温顺。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 林落抬眸,将他这副与平日狂野不羁截然不同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满足的掌控。 这副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确实让人满意。 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也在感叹。 【太幸福了,这就是天之骄子为之低头的感觉吗?】 【好喜欢好喜欢。】 林落嘴角微勾,声音带着尽在掌握的悠然满足:【你满意就好。】 身体里的灵魂在感到满足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林落:【玩归玩,闹归闹,我的最终目标是裴星澈。】 【放心吧,我知道的。】 林落自得的声音响起。 郁肆的宠得到了,不过嘛,她还想再玩玩。 况且,她有自己的节奏,让裴星澈完全爱上她。 就是手段,确实有些不光彩。 不过那又怎样?达到目的就好啦。 郁肆的嗓音还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落落,你怎么醒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林落摇头:“我该回学校了。” 郁肆清醒过来,翻身把林落压在身下:“回学校之前,我们......” 林落自是不会拒绝,毕竟那种滋味确实让人享受。 两人又纠缠了好一会儿,郁肆才开车送林落去学校。 他发现今天的林落比昨天更放得开。 想不到平时乖乖巧巧的林落私底下是这样的,郁肆内心既满足又欢喜,还带着些幸福和刺激。 ... 林落推开宿舍门,许白清正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描画着眼线。 她心情颇好地哼着轻快的调子,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落落!”她放下手中的眼线笔,语气带着急切和关切,“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我发消息你也没回,担心死我了。” 许白清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落的脖颈,那里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淡红色痕迹。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神愣了一下,带着一丝探究。 林落有些疲惫,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许白清过于直白的视线。 她声音有些沙哑,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昨天出去玩了,有点累。” 许白清眨了眨眼,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哦,这样啊,没事就好。” 林落走到自己的床边,动作有些迟缓地换上睡衣。 她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许白清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状态也太好。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落落,你昨天到底去做什么了?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林落的脖颈。 林落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郁肆发来的信息:【小落落,到宿舍了吗?】 林落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刚到,准备睡一会儿,阿肆你放心吧。】 郁肆的回复马上跳了出来: 【到了就好,乖,快休息。那我先回家啦,明天早上来接你一起上课~】 回完消息,林落才重新看向一脸好奇的许白清。 她解释道:“昨天和我男朋友出去玩了一天,有点累着了,所以状态不太好。” “男朋友?”许白清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裴学长吗?” 林落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迅速掠过落寞和黯然。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 “嗯,但裴学长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所以,我接受了别人的表白。” 许白清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今天,裴星澈刚刚主动约了她共进晚餐。 她面上却流露出担忧,微微蹙起眉,劝道: “落落,感情的事情还是不要那么草率,还是要考虑清楚才行。” “没关系,我不讨厌他,而且他知道我以前喜欢裴学长,他说他不介意,他对我很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 许白清的八卦之心彻底被点燃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真的吗?那你男朋友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林落点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神秘: “当然是我们学校的,至于具体是谁……” 她卖了个关子:“明天你大概就能知道了。” 许白清非常好奇。 既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家境想必不会太差。 转念一想,再好,又能好得过裴星澈吗? 虽然她和裴星澈现在还只是刚开始接触的阶段,但裴星澈今天主动约她,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她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隐隐的炫耀。 既然林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她说出接下来的话,似乎就更没有心理负担。 “那好吧,我先替你高兴。”许白清站起身,拿起桌上精致的链条小包。 她语气轻快:“我也要准备出门啦,今天裴学长约了我一起吃晚饭。”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观察着林落的反应。 林落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平静点头,语气寻:“好的,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许白清完全没料到林落会是如此平静的反应。 她怔了一下,才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嗯,那我走啦。” 她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困惑,转身离开了宿舍。 第14章 木讷特招生14 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窗纱,在书桌上铺开一片温柔的光斑。 她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这种安详惬意的氛围里。 傍晚,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许白清哼着歌走进来,脚步轻快。 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带着光彩,连放包的动作都透着雀跃。 林落正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小说,闻声抬起头。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就像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回来了?清清。” “嗯!”许白清的声音里都带着甜味,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今天的经历,“落落,你知道吗?裴学长今天带我去了一家特别高级的餐厅!我还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呢!” 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忍不住继续说: “你是没看见,那里的水晶吊灯这么亮,连服务生都穿着定制的制服。 我们点的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你猜多少钱?居然要两千多!” 虽然裴星澈全程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但这份特别的待遇已经让她心花怒放。 许白清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落渐渐蹙起的眉头。 当她又开始描述餐厅的露天观景台时,林落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 “别说了,清清。”林落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你知道我之前喜欢过裴星澈的,听你说这些,我会不开心。” 许白清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林落会这么直接地表达不满。 一阵尴尬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对、对不起落落,我以为你谈恋爱了,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了……” 林落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许白清: “我是谈恋爱了,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坦然听着你详细描述和裴学长的约会。” 她的语气很平和,却字字清晰: “毕竟我曾经那么喜欢他,而且是被明确拒绝的,你这样不停地提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故意炫耀。” 这话说得太直白,就像突然掀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许白清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窘交加。 她确实没有恶意,只是太想分享这份难得的喜悦。 但内心深处,她也知道这样的分享对林落来说是一种伤害。 就像明知别人得不到,却偏要在对方面前反复展示自己拥有的一切。 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善良。 许白清被说中心事,既惊讶又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辩白。 她确实隐约意识到这样可能会伤害林落,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指出来。 林落当然不在意许白清这些小心思。 但每当许白清在她面前兴奋地描述与裴星澈的点点滴滴,身体里那个属于原主的灵魂就会剧烈地翻涌。 那些被压抑的嫉妒、不甘和扭曲的恨意,正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而她,只需要适时给这些情绪一个出口。 ... 周一,晨光熹微。 冷清的校园逐渐苏醒,林荫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穿着制服的学生。 在特招生居住的西区女生宿舍楼前,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Urus与周围朴素的建筑格格不入地停靠在路边。 更引人注目的是倚在车门前的那个人,郁肆。 他随意地靠在流畅的车门上,一条长腿微曲,墨镜推至额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车钥匙。 晨光落在他微卷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浅金。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很快引起了早课学生的骚动。 “那是……郁肆?”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特招生的宿舍区。” “在等谁啊?没听说他认识这边的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不少女生放缓脚步,好奇地张望。 当林落和许白清并肩走出宿舍大门,看见了站在宿舍门前的郁肆。 他站在晨曦中,俊朗的眉眼在看见林落的瞬间骤然鲜活起来。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融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极其自然痞气的温柔笑容。 林落脸上也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是早已期待这一幕。 她小跑着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郁肆张开的怀抱里。 “阿肆!”她的声音带着雀跃,“你等很久了吗?” 郁肆十分自然地接住她,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轻轻将她跑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稔而亲密。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没多久,刚来,走吧,送你去上课。”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比平时柔软了太多。 而被留在原地的许白清,已经完全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郁家大少,此刻正用那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温柔姿态对待林落,大脑一片空白。 林落……和郁肆? 难道她昨天说的男朋友,就是郁肆? 这怎么可能? 震惊、不解和隐隐嫉妒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郁肆,那个家世甚至比裴星澈还要显赫几分,行事更加张扬不羁的郁肆,怎么会看上林落? 林落的家庭条件甚至连她都不如。 她原本因为与裴星澈共进晚餐而建立起的那点隐秘优越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已经坐上副驾驶的苏挽从车窗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 “清清,快上来吧,我们顺路送你。” 郁肆也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许白清机械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动作都有些僵硬。 “清清,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林落回过头,笑容温婉,声音却清晰得让周围尚在围观的人都听得见,“这是我男朋友,郁肆。” 她又自然地转向郁肆,语气亲昵: “阿肆,这是我室友许白清,我们等会儿正好同一节课。” 郁肆从后视镜里对许白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唇角带着疏离的浅笑:“你好。” 许白清局促地点头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她看着前排林落熟悉的背影,又透过车窗瞥见外面那些羡慕、惊讶、探究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炫酷的跑车载着三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驶离了宿舍区。 只留下一地沸腾的议论和许白清难以平静的心绪。 第15章 木讷特招生15 当那辆标志性的哑光黑兰博基尼稳稳停在教学楼前时,周围瞬间掀起一阵无形的骚动。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车内人影的瞬间,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林落从容地转过身,对后座的许白清展露一个温婉的笑容: “清清,能麻烦你先去教室帮我占个位置吗?我稍后就到。” 许白清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推开车门,快步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焦点中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灼热探究与羡慕的目光,如芒在背。 就在许白清下车的片刻间,关于郁肆与特招生女友的传闻已经像病毒般在校园各个角落炸开。 林落转回身,对驾驶座上的郁肆柔声道: “阿肆,谢谢你送我,那我先去上课啦。” 她说着,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郁肆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欲要开门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等等,”他侧头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我陪你一起去上课,怎么样?” 林落闻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漾开毫无阴霾的欣然笑容,点头应道:“好呀,阿肆。” 这个干脆的回答,反而让郁肆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像林落这样内向的女孩,会害怕与他这样招摇地并肩走在校园里,承受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婉拒的准备。 担心她会感到不自在,会因出身而自卑,会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没想到,她竟如此坦然。 这份出乎意料的坦然,瞬间驱散了郁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担忧,让他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他向来不屑于遮遮掩掩,既然确定了心意,就希望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边。 他原本以为,要让她适应这种焦点中心的生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耐心。 可眼前的林落,再次打破了他的预想。 她外表看似怯懦柔弱,内里却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果敢与镇定。 郁肆利落地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极为自然地牵起林落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向教学楼。 郁肆比林落高一年级,今天上午并无课程,此行纯粹是为了陪她。 他们所过之处,吸引的目光比那辆炫酷的超跑更甚。 惊讶、打量、好奇、羡慕…… 各种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林落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自始至终,林落都维持着一派沉静的从容。 那些目光对她而言,仿佛只是拂面的微风,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开玩笑,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她的配得感早已刻入灵魂,极高。 再耀眼夺目的男人,既然心甘情愿为她低头,那么享受他带来的一切注目与特权,便是天经地义。 她甚至主动将手臂收紧了些,更亲密地挽住郁肆的胳膊。 这个细微的动作无声却坚定地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主权。 郁肆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内心的讶异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欣赏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身旁这个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微微扬起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既柔和又坚定。 一种“就是她了”的笃定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 当林落与郁肆十指相扣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许白清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个曾经在人群中总是下意识低着头、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室友,此刻却仿佛脱胎换骨。 她走在郁肆身边,步伐从容,腰背挺直,脸上带着自然的浅笑。 那份由内而外的坦然与镇定,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许白清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毫不怯场地站在郁肆身边? 许白清忍不住在心里追问自己。 如果…… 如果将来站在裴星澈身边的是自己,她也能像林落这样,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审视,而不感到一丝惶恐和自卑吗? 直觉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答案,她做不到。 即便会有无上的欣喜和虚荣,但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会让她始终患得患失,无法真正地平视对方。 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扬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朝门口那对惹眼的璧人招了招手: “落落,这里,我帮你占了位置。” 林落循声望来,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你,清清。” 她说着,便极其自然地拉着郁肆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安然坐下,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课堂上,各种目光,好奇、探究、羡慕、甚至是不屑,不断扫过他们。 处于焦点中心的两人却恍若未觉。 郁肆偶尔会侧头低声对林落说句什么,林落便回以一个浅浅的笑。 他们的手在课桌下始终牵在一起,那份亲昵与熟稔,仿佛已经相伴多年。 许白清只觉得这一堂课无比漫长,身旁那和谐的画面和周围无形的压力,让她如坐针毡。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郁肆站起身,旁若无人地揉了揉林落的头发,声音温柔: “学生会有点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好,你去忙吧。”林落仰头看他,眼神清澈。 直到郁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白清才感觉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身旁的林落,心底悄然生出一丝佩服。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如此密集的注视下,依旧安之若素的? 她的疑惑尚未解开,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便迅速围了上来。 几个平日里几乎不会与特招生有交集的富家女,此刻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礼貌,将林落围在中间。 “林落,恭喜呀!你和郁少真的在一起了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快给我们讲讲嘛!” “是啊是啊,我们都好奇死了!” 她们的语调甜腻,眼神里却藏着隐秘的审视与讨好。 尽管或许有人心底依旧瞧不起林落的出身,但她身后站着的郁肆,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表露分毫轻慢。 林落安然享受着这一刻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不仅是她的任务,更是对原主灵魂最好的滋养。 她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傲慢,也不过分热络。 “我和郁肆啊,认识的过程其实挺偶然的。” 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听众: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他先向我表白的。” 这话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酸涩的涟漪。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家世普通,容貌虽好却不艳丽惹眼的特招生,心中满是不解与嫉妒。 凭什么是她? 郁家的门楣之高,在圣樱学院是公认的顶级存在,可以说是顶级豪门。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怎么会偏偏对林落这样一个普通的特招生青睐有加? 无论内心如何翻江倒海,她们脸上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第16章 木讷特招生16 学生会的独立办公楼层静谧而庄重,深色原木地板光可鉴人,走廊两侧挂着学院历届精英的照片。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裴星澈独自坐在会议室一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关于校园流浪猫管理方案的草案。 向来以专注着称的学生会长此刻却明显心不在焉。 他的指尖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文档上的字迹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墨团。 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微微失焦,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连有人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 什么事这么急着叫我?郁肆满面春风地走进来,随意地在裴星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长腿舒展。 他与裴星澈自幼相识,两家既是世交又因联姻而沾亲带故,说话向来直接。 裴星澈闻声转过头,嘴角习惯性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听说你谈恋爱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握着触控笔的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 郁肆的眉眼瞬间染上藏不住的喜悦,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消息传得真快,没错,而且这个人你还很熟悉,之前总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林落。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好友的确认,裴星澈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窒息。 他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滑动,只是动作明显僵硬了几分。 那要恭喜你了。 裴星澈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依然温和: 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认真谈恋爱。 郁肆完全没有察觉好友的异样,依然沉浸在热恋的喜悦中。 他笑着拍了拍裴星澈的肩膀,语气轻快: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阿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落落这么特别的女孩。 这句无心之言精准地刺入裴星澈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艰涩:你幸福就好。 其他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郁肆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重新恢复寂静。 裴星澈望着屏幕上模糊的字迹,第一次感到学生会室的空气如此沉闷。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她了吗?不是一直希望她保持距离吗? 为什么此刻听到她和郁肆在一起的消息,心里会涌起这般难以名状的酸涩与烦闷?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怎么转眼间就能对另一个人展露笑颜? 更让他困惑的是,明明许白清完全符合他理想型的标准。 她阳光开朗,举止得体,可每次与她相处时,他的内心却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涟漪。 反倒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林落,这些日子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思绪,让他对着那个始终安静的联系人界面出神。 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又烦躁。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窗外,一只流浪猫轻盈地跃上枝头,而他的心,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了,挣脱不得。 ... 周一对于林落而言,是课业最为繁重的一天。 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她几乎能感到精神被抽空的疲惫。 她轻轻合上厚重的精装课本,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圣樱学院对学生的要求极为严苛,除了高强度的专业课程,还要求学生必须参与社会实践。 并且每个学期都需要选修至少两门艺术课程,钢琴、芭蕾、油画或是大提琴。 这些无一不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练习,并通过严格的期末考核。 身旁的许白清也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提议道: “落落,累坏了吧?我们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吧。” 林落却微微摇头,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声音轻柔: “清清,你先去吧。阿肆说他等会儿来接我。” 许白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好吧,我先走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了一句:“今晚……你还回宿舍吗?” “还不知道呢,”林落的语气带着一丝依赖,“要看阿肆的安排。” 那声亲昵的“阿肆”轻轻扎在许白清的心上。 并非因为她对郁肆有什么想法,而是林落与顶级豪门继承人谈恋爱时,如此理所当然的亲昵与从容。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和落差。 她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抱着自己的书本默默离开了。 林落独自一人,安静地站在教学楼门前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等待着。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打量甚至是不善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明显敌意的气息正在逼近。 果然,不多时,一群衣着光鲜、气势汹汹的女生便径直朝她走来。 所过之处,其他学生纷纷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林落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夕阳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惊慌与闪躲,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为首的女生停在她面前。 她拥有着一张极其明艳动人的脸庞,五官精致如画,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的存在。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挑剔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将林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落?” 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真好奇,郁肆是看上你哪一点了?” 林落抬起眼,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脸上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温和的浅笑。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 “这位同学,这个问题,或许你亲自去问郁肆会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你拽什么拽!” 沈姝俪身后一个跟班立刻尖声呵斥: “不过是个特招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你不知道我们姝俪姐喜欢郁少多久了吗?沈家,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沈姝俪微微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的叫嚣。 她高傲地扬着线条优美的下巴,施舍般从限量款的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夕阳的余晖落在光洁的卡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张卡,递到林落眼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笃定: “这里面是一千万,你把它收了,然后主动离开郁肆,这笔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吧?” 她那高傲的眼神里,藏着深入骨髓的不屑。 她自认并非喜欢仗势欺人的人,但她实在瞧不上眼前这个看起来怯懦又平凡的特招生。 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郁肆身边? 在她看来,这些底层爬上来的女孩,终极目标无非就是钱。 而她沈姝俪,对郁肆,才是真正门当户对的喜欢。 第17章 木讷特招生17 林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若是在从前执行任务时,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张卡。 毕竟,谁会跟实实在在的利益过不去呢?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脑海中闪过那晚在酒店,郁肆随手为她戴上的那套珠宝。 单单是其中一条项链,其价值就已远超眼前这区区一千万。 原主所渴求的,是踏入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是那种被顶级奢华豢养的生活。 而这,绝非一千万能够买断的。 面对这张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银行卡,林落眼底波澜不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挑衅: “一千万啊……恐怕,不够呢。” 对她而言,多少金钱都无法与让原主的灵魂甘愿永世囚于快穿局所带来的能量相比。 汇聚的情感与命运纠葛越多,她所能汲取的力量便越强。 “你!”这番言论果然激怒了沈姝俪身后的跟班。 沈姝俪再次抬手制止,她审视着林落,鄙夷之色更浓: “口气倒是不小,那你开个价,究竟想要多少?” 林落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近乎一种宣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带着炫耀与主权意味: “多少都不够,我和阿肆之间的感情,无价。”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抬起手,轻轻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随着这个动作,她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暴露在夕阳下。 上面戴着的一条镶嵌着稀有彩宝的手链瞬间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光芒精准地刺痛了沈姝俪的眼睛。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条手链,上个月那场顶级珠宝慈善拍卖会的压轴单品之一。 她当时因故未能拍下,还遗憾了许久。 如今,这条她求而不得的珍品,竟然戴在这个她根本瞧不上的特招生手腕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郁肆那辆熟悉的跑车停在路边,他立刻推门下车,快步冲到苏挽身边,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落落!”他急切地握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你没事吧?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确认她安然无恙,郁肆才松了口气。 落落是如此胆小柔弱,怎么可能应付得了沈姝俪这伙人的刁难?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射向沈姝俪,语气带着警告: “沈姝俪,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林落是我郁肆的女朋友,谁要是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在他身后,林落适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鸟般缩进他怀里,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楚楚可怜: “阿肆,我害怕……” 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郁肆所有的保护欲和怒火。 他揽紧她的肩膀,责问的目光如利刃般直指沈姝俪。 沈姝俪还沉浸在方才林落那赤裸裸的挑衅中没能回神。 她……刚刚是在向我示威? 一个特招生,她怎么敢?! 直到听见郁肆的质问,她才猛地惊醒,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林落道: “谁欺负她了?郁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表里不一!她刚才还在挑衅我!” 她看着郁肆被蒙蔽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吗?她看上的根本就是你的钱和地位!” 郁肆的眉头紧紧拧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与愠怒: “沈姝俪,注意你的言辞!就算落落是为了我的钱又怎样?是我心甘情愿给她的,也是我主动追求的她!”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来找落落的麻烦,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闹到两家难看,我也奉陪到底!” 他对于旁人指责林落图钱这一点,竟然毫不避讳,甚至坦然接受。 沈姝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眼眶瞬间泛红,盈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泪水。 她用力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喊道: “郁肆!你……你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哭着跑开了。 她身后那群跟班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也只能灰溜溜地跟上。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触及郁肆冰冷扫视的目光,也纷纷作鸟兽散。 方才还充满火药味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郁肆将林落轻轻拥在怀中,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抚过她单薄的后背,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近乎承诺般的语气柔声说: “别怕,落落,都过去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明天,我就通过校园广播向全校宣告,你,林落是我郁肆要护着的人,谁再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整个郁家过不去。” 林落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眶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信任,声音软糯却坚定: “嗯,我知道的,阿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郁肆的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他的落落真好。 她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带着各种目的的莺莺燕燕完全不同。 虽然她心里曾装着裴星澈,但此刻,她能这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信任他,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想到这里,郁肆心里的烦躁和愧疚感消散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牵起林落的手,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受惊后尚未平复的细微轻颤,更加用力牢牢地将那只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走,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把不开心的事都忘掉。”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郁肆带着她来到本市一家极负盛名的顶楼景观餐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整个空间采用极简的现代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内部光线柔和,悠扬的爵士乐低回婉转,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郁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至视野最佳的座位。 他绅士地为林落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才走到对面落座。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便熟练地向侍者点了一连串菜名。 “落落,”他隔着桌上摇曳的烛光看向她,眼神温柔,“这家餐厅的菜品很精致,你一定会喜欢的。” 想到她过去可能连温饱都成问题,他心底的怜惜又深了一层。 他想起她吃到美食时那眼睛发亮,满足得像只小仓鼠的可爱模样,嘴角便忍不住泛起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侍者很快将菜肴依次送上。 首先是前菜法式香煎鹅肝,搭配着用波特酒熬制的酱汁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布里欧修面包,鹅肝表面煎得金黄微焦,内里却保持着诱人的粉嫩质感。 接着是汤品黑松露野菌汤,浓郁菌香与顶级黑松露的气息交织升腾。 主菜是低温慢煮和牛里脊,牛肉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肌理分明,旁边搭配着细腻的土豆泥和时令蔬菜。 还有香草烤羊排、柠檬黄油扒大虾,以及一道造型别致的鱼子酱蟹肉塔。 每一道菜都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林落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 她下意识从随身那个有些磨损的帆布包里,拿出了那部屏幕带着裂痕的旧手机,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认真地对着每一道菜拍起照来。 那专注又带着点笨拙认真的神态,与周遭奢华的环境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却让郁肆看得心头更加柔软。 第18章 木讷特招生18 郁肆极有耐心地坐在对面,目光柔和地看着林落认真调整角度拍摄食物。 直到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他才慵懒地挑眉:“拍好了,小吃货?” 林落抬起眼眸,烛光在她眼中跳跃。 她将手机往郁肆那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阿肆,我们也拍几张合照好不好?” 郁肆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他向来讨厌拍照,但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起身,绕过餐桌紧挨着她坐下: “好啊,想拍多少都行。” 他温热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肩头,林落则微微侧身向他靠近,举起手机。 镜头里,她清丽的脸庞在柔光下显得格外精致,褪去了平日的怯懦。 眉眼间流转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像是浸在蜜糖里的栀子花。 而郁肆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俊脸,此刻在镜头前也柔和了许多。 他配合地低下头,唇角勾着宠溺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镜头里的她。 “看这里,阿肆。”林落轻声提醒,在他转头的瞬间按下快门。 她又突发奇想,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然后将交握的双手举到镜头前。 郁肆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任由她拍下这亲密的瞬间。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拍了好多张,有时是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有时是她调皮地靠在他肩上,眉眼弯弯; 有时只是简单的并肩,却在镜头里流露出无需言说的默契。 每一张照片里,两人靠得极近,一个清丽脱俗,一个张扬出众,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拍完后,林落低头仔细挑选着照片。 郁肆就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很快,林落编辑好了内容,将几张最满意的合照,连同之前的美食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 配文简单,只有一个爱心符号,却足以说明一切。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刀叉,对着郁肆嫣然一笑: “好啦,我们继续享用晚餐吧,阿肆。” 郁肆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又被轻轻触动。 他点头,将切好的第一块牛里脊自然地放到她的盘中:“嗯,多吃点。” ... 晚餐后,郁肆带着林落来到了本市最负盛名的顶级购物中心。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两侧橱窗里陈列的奢华品。 郁肆紧紧牵着林落的手踏入其中,语气带着宠溺: “落落,喜欢什么尽管看,今天所有消费,我买单。” 他目光坚定,既然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人,他就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而且,也是补偿,今天落落因为自己的缘故受了委屈。 落落全部接受他才能心安。 林落抬起头望向他,眼眶倏地泛红,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 “阿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看到她眼中的泪光,郁肆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胀。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用有任何负担,我郁肆的女人,值得拥有这一切。” 这番话让林落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用力地点着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林落内心毫无波澜。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郁肆更加毫无保留地为她付出。 郁肆心中怜惜更甚,牵着她首先走进了一家知名的数码旗舰店。 今天看到她拿出那部布满裂痕的旧手机时,他就懊恼自己的粗心。 他直接走向最新款旗舰手机的展示台,对店员说:“要最高配置的,颜色……” 他低头温柔地问林落:“落落,你喜欢哪个颜色?” 林落的目光在流光溢彩的几款颜色中流转,最后指向一款梦幻的淡紫色: “这个很好看。” “好,就这个。” 郁肆干脆利落,随即又指向一旁最新款的顶配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 “这两样,也一并包起来。” 当店员将包装精美的电子设备递到林落手中时, 她抱着崭新的设备,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灿烂的笑容,由衷的开心。 她从旧手机里取出电话卡,将那部承载着原主无数心酸记忆的破旧手机,毫不犹豫轻轻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那个灰暗、压抑、贫瘠的过去,从此刻彻底告别。 郁肆看着她坦然接受并真心欢喜的模样,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他就喜欢她这样,不矫情,不推拒,大方地接纳他的好。 在店员的帮助下,新设备被快速激活。 林落接过新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熟练地打开相册,挑选了一张两人笑容最灿烂的合照,设置成了手机主屏幕和锁屏壁纸。 做完这个,她抬头对郁肆甜甜一笑。 这个小小的举动,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郁肆全身,让他心底熨帖不已。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郁肆又带着她横扫了各大奢侈品门店。 他先带着林落走进装潢雅致的顶级品牌服装店,柔软的灯光与静谧的氛围立刻将人包围。 训练有素的店员一眼便认出了郁肆,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把这一季的新款,还有那些经典的限量款,都按她的尺码拿来试试。” 郁肆揽着林落的肩,对店长吩咐道,语气是惯常的从容。 “好的,郁少,小姐,请先到VIp室稍作休息,我们马上准备。”店长恭敬地引路。 在宽敞舒适的VIp试衣间外,郁肆悠闲地坐在丝绒沙发上,很快,店员便推着几架衣物过来。 林落在第一轮中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真丝吊带长裙。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郁肆原本慵懒搭在沙发背上的手不经意间微微收紧。 那条裙子仿佛是为她而生。 光滑的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珠光,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纤细的吊带勾勒出清瘦的锁骨与优美的肩线,贴合腰身的剪裁一路向下。 在脚踝处散开流畅的裙摆,将她身形衬托得修长窈窕,清丽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性感。 “转一圈我看看。”郁肆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林落依言轻轻转身,裙摆漾开优美的弧度,她微红着脸颊望向他: “阿肆,好看吗?” 郁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一缕滑落到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热的耳垂。 目光专注地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带着询问的清澈眼眸上。 “很美。”他唇角扬起,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艳,“像专门为你定制的。” 他随即对店员说:“这条包起来。另外,找一条同色系的披肩,晚上凉。” 紧接着,林落又试了一套奶白色的小香风软呢套装。 短款上衣搭配及膝A字裙,经典的粗花呢面料中织着细密的银丝。 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带点俏皮,仿佛出身优渥、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 “这套也很适合您,小姐。”店员由衷赞叹,“非常显气质。” 郁肆走到她身边,对着试衣镜里的身影端详,然后从旁边的配饰架上取下一顶同色系的复古网纱蓓蕾帽,轻轻戴在她头上,又细心地将网纱整理好。 镜子里,两人身影交叠,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套穿着去参加下午茶或者画廊开幕正好,我的落落真是个衣架子。”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亲密的低语让林落恰到好处地泛起羞涩。 她看着镜中被他精心打扮,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眼中流露出惊喜与依赖。 最后,她尝试了一件设计极简的黑色露背礼服。 她把长发挽起,背对着郁肆走出试衣间时, 那大片白皙光滑的美背与优雅的脊柱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与神秘的黑色丝绸形成强烈视觉冲击,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郁肆眸色一暗,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轻轻搭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侧,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望着前方镜中她略带紧张又含羞带怯的模样,占有欲与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吗?” 林落透过镜子与他对视,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中,郁肆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他不仅大方买单,更享受这种亲自将她从内到外精心雕琢,让她绽放出独属于他光芒的过程。 林落的每一次试穿、每一个因他赞美而绽放的笑容,都让他心中的满足感不断攀升。 最后他又随手指了很多件日常穿的款式:“把这些都包起来。” 他刷卡付款时眼睛眨都不眨,数额巨大的账单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普通的数字。 接着,化妆品、护肤品、珠宝首饰各款经典与新款的手袋…… 只要是林落目光稍有停留的物品,郁肆都会示意店员包起来。 当两人终于结束购物时,两人手中都提满了印着各大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他将这些战利品放进跑车后备箱,然后驱车带着她来到了位于学院附近的大平层。 这是他名下的一套房子,因为离学院近,所以偶尔会来这里住。 第19章 木讷特招生19 郁肆按下指纹锁,伴随着清脆的“嘀”声,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他侧身让林落先进,手自然地护在她身后。 踏入室内,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视野极佳的大平层,装修风格是现代极简主义,以高级灰和纯白为主色调,线条利落干净。 入口处是宽敞的客厅,一组宽大的灰色模块沙发面向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远处圣樱学院依稀可见的古典轮廓。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厨具一应俱全却纤尘不染。 往里走,除了主卧套房,还配有书房、设备专业的电竞房, 每一个空间都规划得井然有序,透着低调的奢华与冰冷的整洁,却少了些生活气息。 这里明显不经常有人住。 郁肆将手中十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随意放在客厅中央,牵起林落的手,带着她熟悉环境。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一种为她安排好一切的理所当然: “落落,这里离学校近,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个小窝了,放学后不想住宿舍,随时可以过来。” 说着,他拉着她走到智能门锁前,耐心地引导她的手指录入指纹。 “嘀嘀”的确认声响起,象征着她拥有了这里的通行权。 林落感受着体内那个灵魂因激动和满足而发出的细微颤栗,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看,这就是天之骄子毫无保留的宠爱,还满意吗?】 她在心中低语,带着一丝展示成果般的矜傲。 原主的反馈,是她衡量自身演技和业务能力的重要标尺。 【满意!太满意了!】身体里的声音几乎在尖叫,带着如梦似幻的狂喜,【这简直像在做梦,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被这样珍视,这些都是我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落心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 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何须言谢? 但她并未说破。 某种程度上,满足这个卑微灵魂的渴求, 看着她因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而欣喜若狂, 本身也带给她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仿佛在完成一项别人无法达成的夙愿。 录好指纹,郁肆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走向主卧对面的另一个套间。 房间同样宽敞,带有独立的浴室、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和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中央的那张大床造型优雅,床品面料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郁肆环顾四周,语气轻快, “今天买的那些衣服、包包,都可以放进你的衣帽间,把它们填满。” 林落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带着这具身体最原始深刻的记忆被触动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她踮起脚尖,快速而轻柔地在郁肆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脆弱: “阿肆,我爱你,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真正拥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间……” 在原主那个遥远而贫瘠的农村老家,作为不被期待的女儿,她只能蜷缩在阴暗闷热的阁楼里。 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何谈隐私与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个房间,于原主而言,不仅仅是物质的赠予,更是精神上的救赎与宣告。 林落与郁肆在大平层腻歪了一夜。 ... 夜阑人静,市区某处奢华的别墅内。 裴星澈刚沐浴完,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 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另一只手拿起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晚上十一点。 他穿着丝质浴袍走到客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事务,而是有些失神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 郁肆那句带着笑意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会认识林落”,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听见关于郁肆和林落恋情的议论,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个事实,硬生生塞进他的感知里。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绿色的社交软件,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林落。 朋友圈图标上显示着红色的更新提示。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已经点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组精心排版的九宫格照片。 正中央是林落与郁肆的贴脸合照,她笑得眉眼弯弯。 那双总是带着冷冽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甜蜜和依赖。 周围的照片,是精致的佳肴,还有两人十指紧扣的特写…… 每一张,都散发着热恋中独有刺眼的幸福光泽。 裴星澈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酸涩、苦闷、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愤怒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鼓噪的声音。 是不是……喜欢上林落了? 这个他一直逃避和不敢深究的问题,此刻带着血淋淋的答案,蛮横地撞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可能呢? 裴星澈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 从第一次在雨中看到她苍白着脸将伞塞给自己,到图书馆里她踮脚够书的笨拙执着,再到她递来创可贴时那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的视线,他的心绪,何尝不是一次次被她牵引? 直到此刻,看到这张宣告着她属于别人无比幸福的朋友圈,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个迟来可笑的事实。 他喜欢林落。 喜欢她那份藏在怯懦下的细腻与体贴,喜欢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故事的冷冽眼眸。 他心疼她的过往,萌生出想要保护她、让她不再受伤的强烈欲望。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已经和郁肆在一起了,而且看起来……很快乐。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悔恨包裹住了他。 裴星澈猛地站起身,将手机重重地反扣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刺目的画面。 他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楼下的酒柜前,甚至没有挑选,直接拿出一瓶开启过的红酒和一个酒杯。 他独自一人走上宽阔的露台,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湿润的发丝。 他没有开灯,任由城市的霓虹作为背景,将自己融入这片孤寂的黑暗里。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灌下大半杯醇厚的液体,辛辣感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燎原的野火。 他抬起头,望向沉郁的夜空,仿佛想从这片虚无中找到某个答案。 或者,只是想麻痹这颗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失去并且抽痛的心脏。 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像是在喃喃自语:“本来能够拥有的,不是吗?是我自己亲手推开了一切。” 第20章 木讷特招生20 次日,郁肆送林落前往学院。 林落早上没课,今天的课程都安排在下午。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宿舍楼前洒下细碎光斑。 郁肆的跑车平稳停下,他侧身替林落解开安全带,指尖在她手背上短暂停留。 “下午我来接你。”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目光却清明,“要是闷了随时找我。” 林落低头整理裙摆,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温柔:“知道啦,你先去忙吧。” 她推门下车,从后座取出几个精致的购物袋和崭新的电子设备。 当林落提着那些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走进宿舍时,许白清正对着专业书出神。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笑容在触及那些购物袋时凝滞半秒。 那些标志性的品牌纹样,她再熟悉不过。 “落落回来了?”许白清放下钢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昨天玩得很开心吧?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 林落将纸袋轻轻放在书桌旁,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 “阿肆说总穿校服太单调,非要给我添置些日常衣服。” 她说着将新款手机放在桌上,流光溢彩的机身与周围朴素的陈设形成鲜明对比。 许白清注视着那部最新款手机,这个型号她关注许久却始终舍不得买。 她想起昨晚那条朋友圈。 九宫格里是精致的餐点,郁肆与林落紧挨着的合影,两人在镜头前笑得自然而亲密。 “郁少对你真用心。”许白清转动着指间的笔,笔杆在课本上留下浅浅的印痕,“连最新款的手机都给你配好了?” 林落正将平板电脑放进抽屉,闻言抬头莞尔:“他说联系方便些。” 她整理购物袋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些奢侈品的到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白清突然想起裴星澈至今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 她抿了抿唇,声音放轻: “真好呀,不过落落,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会不会太让郁少破费了?” 【听见没?这酸溜溜的语气!】脑海里的灵魂兴奋地雀跃着,【以前总爱炫耀裴星澈的事,现在怎么不说了?】 林落垂下眼帘掩饰笑意,再抬头时眼里漾着清澈的光: “我也这么说,但阿肆坚持要给我买。” 许白清桌下的膝盖不小心撞到抽屉,闷响声中她强笑着站起身: “我……我去买早餐。” 转身时衣角带倒了空水瓶,她也浑然未觉。 林落望着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整理着新衣的吊牌。 脑海里的灵魂仍在欢欣鼓舞。 此刻她在狂笑呐喊:【哈哈哈哈,不是爱炫耀吗?气死你气死你!】 听着身体里的声音,林落有些略微无奈,嘴角甚至带着些宠溺。 许白清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恶毒之人,不过是喜欢用炫耀掩盖内心的自卑和虚荣。 但是立场不同,此刻,她就是林落,自然不会在意许白清怎么想。 她这么炫耀,自然也是为原主寻求一个情绪突破口。 她要,心甘情愿的灵魂,并且为她所用。 许白清买完早餐回来,看见了林落桌上刺眼的同款品牌电脑和平板。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书。 整个早上的宿舍氛围都带着些微妙,至少对于许白清来说是这样。 林落自然毫不在意,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用新款的电脑和平板处理老师留下的专业作业。 并且用得十分顺手和理所当然。 ... 傍晚,林落结束了课程,郁肆又来接她了。 暮色渐沉,圣樱学院的中餐厅内灯火通明。 身着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雅致的卡座里,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与低声谈笑。 郁肆很自然地接过林落手中的书袋,另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相扣。 他侧头问道:“落落,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 林落却停下脚步,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仰起脸时眼睛亮晶晶的: “阿肆,我们今天就在学校餐厅吃好不好?” 她指向装潢典雅的中餐厅入口,“我还没见过你在这里吃饭的样子呢。” 【宿主,目标确认,裴星澈在靠窗第三排位置,正在用餐。】 系统适时提示。 郁肆微怔,随即失笑。 他向来嫌食堂嘈杂,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底那点不情愿立刻烟消云散。 “好,都听你的。”他揉揉她的发顶,语气纵容。 只要跟落落在一起,无论去哪里吃饭都是一样的。 两人携手走进餐厅。 林落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果然看见那个清隽身影正独自用餐。 她唇角微弯,声音愈发甜软: “听说这里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你陪我尝尝嘛。” “这么想吃?”郁肆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廓,“那我得好好尝尝,到底是什么美味能让我们落落这么惦记。” 他们亲昵的对话如羽毛般,轻轻飘进裴星澈耳中。 他握着筷子的指节倏地收紧。 餐盘里精致的菜肴瞬间失了味道,那是他平时最偏爱的清蒸鲈鱼,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 作为学生会主席,他习惯在课后在此处简单用餐。 他当学生会主席,不过是想做更多的善事。 这里环境清静,厨师手艺精湛,本该是他忙碌一天后难得的放松时刻。 可现在…… 他抬眸,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对身影。 只见郁肆正细心为林落拉开椅子,又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轻笑着推了他一下。 那笑容明媚晃眼,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 胸腔里仿佛有细密的针在扎。 今天处理文件时频频走神的烦躁感再度涌上,原来所有的坐立不安,皆源于此。 “就要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加个你爱吃的虾仁蒸蛋。” 郁肆熟练地点着菜,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 “要不要试试他们家的杨枝甘露?你上次说喜欢的。” 林落正要回答,目光不经意与窗边的裴星澈相遇。 她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继而化作一个礼貌的浅笑。 这一笑让裴星澈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身体却僵在原地。 “阿肆,”林落突然轻声说,“你看那边是不是裴学长?我们要不要……” 她话音未落,郁肆已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 他自然地揽住林落的肩,带着她朝窗边走去。 “阿澈!这么巧?”郁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一起啊?” 裴星澈的目光掠过郁肆搭在林落肩上的手,落在她恬静的侧脸。 她正微微笑着,那笑容礼貌得体,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他垂下眼帘,用尽全部自制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不用了,我吃好了。” 指尖在桌下悄然收拢,留下印子。 第21章 木讷特招生21 郁肆皱着眉看向裴星澈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喂,阿澈,你就吃这么点?喂猫呢? 裴星澈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无波:今天没什么胃口。 说完便起身,白色衬衫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你们慢用。 郁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解地耸了耸肩,转头对林落嘟囔: 奇怪,阿澈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林落小口品尝着盘中的甜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跳跃,衬得那双眸子格外深邃。 他的奇怪,一点也不奇怪。 郁肆自然地夹了一道排骨递到她嘴边,她微笑接受。 这个亲昵的举动立刻引来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甚至能听到手机拍照的轻微咔嚓声。 用餐结束,郁肆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林落就往广播室走。 落落,带你去个地方。 阿肆?这是要去哪?林落故作疑惑地被他牵着走,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广播室里,郁肆一把推开门,对着里面值班的学生会成员打了个响指: 出去一下,借用五分钟。 他转身将林落轻轻按在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扶手两侧,俊脸凑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落落,我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是我郁肆捧在手心里的人。 不等林落回应,他大步走到麦克风前,熟练地打开设备。 少年张扬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校园: 都听好了!我是郁肆,林落是我女朋友!谁要是敢欺负她——他故意停顿,声音陡然转冷,就是跟我郁肆过不去! 此刻,校园里各个角落。 教室里,正在整理笔记的许白清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操场上,很多女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艺术楼外的花园里,沈姝俪正气得一把将刚摘的玫瑰摔在地上,娇艳的花瓣散落一地。 他疯了吗?!沈姝俪精致的脸蛋涨得通红,为了那么个土包子,居然在广播里...... 旁边的小跟班连忙安抚:姝俪姐别生气,郁少爷可能就是一时新鲜...... 新鲜?沈姝俪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倒要看看他能新鲜多久! 沈姝俪昨天晚上决定不再喜欢郁肆了,可是此刻内心的情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翻涌。 广播室里,林落站在原地,嘴角微扬,这份毫不掩饰且公之于众的袒护与爱意,她笑纳了。 尽管他的做法确实让人有些脚趾扣地,但是林落也能坦然接受。 感受到体内那个灵魂正激动得几乎战栗,她笑得满意。 郁肆关掉麦克风,得意地朝她走来。 她的眼眶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阿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林荫道,裴星澈的脚步戛然而止。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孤寂。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他心里,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郁肆那个人......竟真的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心里那片阴霾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天空不知何时已布满铅灰色的云层,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洒下来,渐渐变得密集。 雨滴打在林荫道的梧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连成一片雨幕,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水汽中。 裴星澈独自站在雨中,仿佛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柔软的黑发滑落,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脊背线条。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雨天。 那个怯生生地将黑色雨伞塞进他手里的女孩。 她当时也是这般浑身湿透,却毫不犹豫地把唯一的遮蔽让给了他。 【裴同学…给你。】 那时她轻柔的嗓音,此刻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现在…… 少年纤长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微微颤动。 他闭上眼,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试图洗去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会傻傻地把自己的伞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辆熟悉的亮蓝色跑车缓缓停在他身旁。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雨幕,车窗降下,露出郁肆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喂,阿澈!你傻站在雨里干什么?”郁肆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响亮,“快上车!” 裴星澈缓缓抬眼,透过模糊的雨帘,他先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郁肆。 随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副驾驶座。 林落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恬淡,仿佛窗外这场雨与她毫无关系。 当他看向她时,她只是平静地回望。 那双曾经盛满羞涩与期待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星澈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机械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与车外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高级香氛的淡雅气息萦绕在鼻尖,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给,裴学长。” 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裴星澈抬眼,正好对上林落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 她的表情温和有礼,动作自然得体,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善意举动。 可就是这份恰到好处的礼貌,让裴星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地接过毛巾,声音冷得像冰:“谢谢。” 郁肆从后视镜里瞥见好友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我说阿澈,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下雨了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就这么慢吞吞地在雨里走,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不会生病吗?” 他语气里带着的关心:“从早上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连饭都没吃几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裴星澈没有回答,只是用毛巾慢慢擦拭着湿透的头发,目光始终望向窗外不断滑落的雨滴。 车内的温暖让他感到一阵不真实的恍惚,而身旁那个曾经只会用怯生生目光追逐他的女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这一排座椅的距离。 第22章 木讷特招生22 车辆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沉寂。 郁肆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裴星澈,打破了寂静: “阿澈,你今晚去我学校旁边那套大平层吧?别回老宅了。” 裴星澈从窗外收回视线,怔了一瞬,轻轻颔首:“好。” 他们在这个顶级公寓的同一层都拥有房产,这是圈内心照不宣的便利。 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而安静。 三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空间里的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郁肆自然地牵起林落的手,对裴星澈扬了扬下巴: “阿澈,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们也回去了。” 裴星澈的视线极快地从林落恬静的侧脸掠过。 她正微微低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喉结微动,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门。 指纹锁开启的轻微声中,他忍不住回头。 恰好看见郁肆搂着林落的腰,两人亲昵地依偎着走进对面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捕捉到郁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来她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心口。 裴星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龙头。 温热的水流顷刻间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似乎这样就能洗去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与冰凉。 他闭上眼,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和精致的锁骨滑落, 但脑海中那双曾盛满羞涩与期待,如今却只剩下平静疏离的眼眸,却越发清晰。 洗完澡,随意裹了件深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 他取出一只水晶杯,倒了小半杯红酒,走到了连接客厅的弧形阳台上。 这面阳台安装了最新的单向防窥玻璃。 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阳台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不断告诉自己,郁肆是自己的好兄弟,自己也曾明确拒绝过林落。 不要再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 郁肆的顶层大平层阳台视野极佳,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都踩在脚下。 夜风带着初夏的微醺,轻轻拂过。 “冷吗?”郁肆从身后将林落整个圈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沙哑。 林落顺势向后靠进他温热的胸膛,摇了摇头,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她望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眼底是平静的掌控,但出口的声音却娇软依赖: “有阿肆在,一点都不冷。” 郁肆低笑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 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他将她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月光下,她微微仰起脸。 那双平日里清澈冷冽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润的迷离。 此刻正专注地望着他,里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郁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油然而生。 “落落,”他低声唤她,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夜空,“你现在真好看。” 林落脸上泛起红晕,像是承受不住他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呐:“只有现在好看吗?” “一直好看。”郁肆从善如流,嘴角勾起那抹带着点痞气的笑,眼神里的认真却不容错辨,“从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这话半真半假,当初觉得不一样是出于好奇和捉弄。 但现在,那份不一样已经深深扎根,长成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在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蹭,呼吸交缠。 这是一个极尽亲昵的姿态。 林落踮起脚尖,用一个主动轻柔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这个举动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郁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瞬间反客为主。 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带着仿佛要将她拆吃入骨的狂热。 林落温顺地承受着,手臂软软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在他强势的攻势下微微喘息,偶尔从唇齿间泄露出一两声细碎而勾人的轻吟。 她的回应恰到好处,既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又保留了少女的羞涩感。 在喘息换气的间隙,郁肆稍稍退开,暗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双眸和微肿的红唇,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叫我的名字,落落。” 林落眼神迷离,脸颊绯红。 她依言,用那种能让他彻底疯狂带着气音的软糯调子轻轻唤他: “阿肆……” 这一声,彻底击溃了郁肆所有的自制力。 他再次狠狠吻住她,将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两人在黑夜里拥吻,身影紧密交叠,构成一幅旁若无人的爱侣画卷,亲密无间。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 旁边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后,有一道目光正承受着怎样的凌迟。 裴星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是那么刺眼。 隐约的轻笑和低语随风飘来,像最细密的针,扎进裴星澈的耳膜。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裴星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被捏碎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混着几滴鲜红的血,溅落在他昂贵的白色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狼藉。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疯狂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林落只是愧疚,只是不习惯。 直到这一刻,亲眼目睹她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中绽放,听着她为别人发出的娇媚轻笑, 感受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嫉妒,他才绝望地承认。 他后悔了。 第23章 木讷特招生23 黑暗中,林落在郁肆的吻里柔柔回应。 她的眼波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无声穿透夜色,精准地投向隔壁那面单向玻璃。 她知道,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正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一切都恰到好处。 是时候收网了。 她要在他嫉妒的火焰烧得最旺、理智被焚毁殆尽的时刻,将裴星澈彻底俘获。 如果说郁肆需要的是点燃他好奇与征服欲的野火。 那么裴星澈这轮清冷的月亮,则需要她先用耐心的引力牵引至最近轨道, 再猛地扯断那根系绳,让他失控地坠入她的星域,摔碎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 ... 周末的夜晚,大平层内灯光暖融。 林落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人陷在郁肆宽阔温暖的怀里。 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睡袍的带子。 “阿肆,”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清泉,闪烁着期盼,“明天周末,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郁肆低头看她,被她眼底的光彩取悦。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啊,落落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林落微微嘟起唇,故作认真地思索: “只有两天呢,太远也去不了......去郊区?或者……游乐场?” 她提到游乐场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试探的雀跃。 郁肆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 “游乐场?人挤人有什么意思,不如去郊区,我知道个地方,风景不错,咱们可以去露营烧烤,怎么样?” 他试图吸引她前去露营。 果然,怀里的林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笑容甜得能沁出蜜来: “真的吗?露营!我从来没试过呢!阿肆,我好期待呀!”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欣喜,郁肆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他宠溺地伸手,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这有什么难的,待会儿我就让人把明天露营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送过来,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阿肆真细心,想得真周到。” 林落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不经意用轻柔的嗓音提议: “阿肆,就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太安静了?人多一点,会不会更热闹好玩些?” 郁肆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带着点不满:“我们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他低下头,仔细捕捉着她脸上的表情。 林落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在他胸口划过失落的弧度,刚才还亮晶晶的眸子也黯淡了些许。 郁肆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瞬间就软了。 转念一想,他本性也确实喜欢热闹,人多似乎也不错。 “行了行了,”他妥协地笑了笑,试图重新点亮她的眼睛,“那我把阿澈叫上,怎么样?” 他提出这个名字时,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林落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落反应平静,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温顺:“都可以的,你决定就好。” 她这份坦然,抚平了郁肆心底那丝因太在意而升起的微妙忐忑。 他满意地将她搂得更紧,心底那点关于裴星澈的疑虑烟消云散。 落落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而且她根本就不是阿澈会喜欢的类型,自己真是多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林落这才从郁肆怀里探出身,拿起手机,拨通了许白清的电话。 她语气轻快:“清清,明天我和阿肆想去郊区露营,想着人多热闹点,你要不要一起来?” 电话那头,许白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 “就你们俩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她可不想当个显眼的电灯泡。 “怎么会呢,”林落笑道,声音温和,“裴学长也会去的,你们不是认识嘛?正好一起玩。” 听到裴学长三个字,电话那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许白清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裴学长也去吗?那好吧!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对了落落,我……能不能再叫一个人?是我的好朋友顾宴。” 林落的嘴角在郁肆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当然可以呀,”她回答得爽快,“人多才热闹嘛。” 挂了电话,林落几乎能猜出许白清的心思。 无非是想借着青梅竹马顾宴的出现,来试探裴星澈的反应,激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林落慵懒地重新靠回郁肆怀里,指尖在他胸膛无意识地画着圈,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人多,才好玩呢。 ...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今天是出行的好日子。 郁肆牵着林落的手,站在了对面裴星澈的门前。 他屈起手指,按响门铃。 短暂的等待后,门被拉开。 裴星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唐。 他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色短发,此刻显得有些蓬松凌乱,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而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嘴唇周围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为他平日过分洁净的气质平添了几分落魄的沧桑感。 “哇哦!”郁肆夸张地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戏谑,“阿澈,你这是什么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哪个姑娘魂牵梦萦、彻夜难眠呢!” 裴星澈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越过了郁肆,落在他身旁的女孩身上。 今天的林落,穿了一件宽松的纯白色V领t恤,露出一段纤细精致的锁骨。 下身搭配着学院风的灰色百褶裙,脚上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柔顺的长发束成马尾从帽后穿出,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休闲又靓丽的青春气息,毫无攻击性。 阳光勾勒着她细腻的脸部轮廓,裴星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他或许早已察觉,却一直不愿深思的事实,林落很好看。 她的美并非带有侵略性的明艳张扬,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沁入。 像山间清泉,林间微风,初时不觉,待回过神来,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多看几眼,便会沉溺于那份干净又神秘的氛围里。 他迅速敛下眼底的波澜,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一丝刚起床不久的沙哑, 他刻意维持着平静:“最近事情多,睡得晚而已。” 郁肆了然地点点头,裴星澈作为学生会长,学业和事务确实繁重。 他不再追问,改用催促的语气: “行吧大学霸,那你快点收拾,不是说好一起去露营的么?别磨蹭了。” “嗯。”裴星澈应了一声,“你们先进来坐,我很快。” 两人走进里面。 与郁肆那边充满现代感的冷硬奢华不同,裴星澈的住所出乎意料地以温暖的奶油色和原木色为主调。 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布艺沙发,角落里甚至摆放着几盆绿植,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宁静而温馨的生活气息。 林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切,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入心底。 她能通过一个人居住的环境分析出一个人的内心。 不过十几分钟,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裴星澈走了出来,已然焕然一新。 凌乱的头发被重新打理得清爽蓬松,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往日的光洁。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套装,柔和了他清冷的气质,显得随和又清爽,赏心悦目。 他拎起一个放在玄关的黑色双肩包,简洁利落地甩到肩上,看向郁肆:“走吧。” 三人下楼,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宽敞越野车。 这次换了大车,内部空间开阔,足以舒适地容纳所有人,以及他们此行所需的全部露营装备。 车辆平稳地启动,朝着学院门口驶去,准备接上许白清和顾宴。 第24章 木讷特招生24 车辆缓缓停在学院门口,许白清与顾宴已等候在一旁。 许白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袭清新的碎花连衣裙勾勒出窈窕身段,长发如瀑般披散,脸上妆容精致,显得明媚又清纯。 她身旁的顾宴,一身深灰色休闲运动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自带一种沉静的气质。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林落探出身子,脸上漾开温暖的笑意。 她的目光先落在许白清身上,随即自然地转向顾宴,声音清脆: “快上车吧,清清,顾宴。” 顾宴闻声微怔,目光与林落含笑的眼神相接,心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会被忽略的附属品,却没想到这位郁家大少的女朋友会如此周到直接地与他打招呼。 这份不让他感到尴尬的细心,像一股暖流,悄然化解了他心头预设的局促。 他垂下眼帘,低声道:“谢谢。” 随即跟着许白清默默上了车。 许白清和顾宴上车后,林落转过身,落落大方地为车内众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她的语气自然,确保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关注。 … 近两小时的车程后,车辆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绿茵草地沿着舒缓的坡度延伸,尽头是一汪清澈如碧玉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如絮,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微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和野花的淡香。 四周静谧无人,这片区域已被郁肆提前包下,只为图个清静自在。 感受着和煦的微风与温暖的阳光,林落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餍足的猫。 郁肆紧紧牵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下,亲密无间,那幸福的光芒,不经意间刺痛了某人的眼睛。 裴星澈率先移开视线,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们先搭好帐篷,把东西归置好吧。” 郁肆点头赞同,三个男生便主动承担起搭建帐篷的任务。 林落和许白清则在一旁铺开野餐垫,摆放好桌椅,将带来的食材、饮料一一整理出来。 几人分工协作,效率颇高,很快,一个像模像样的露营基地便初具规模。 一共搭起了四个帐篷。 如何分配,成了一个微妙的问题。 郁肆心里早已认定,自然是和林落共用一个。 帐篷刚固定好,郁肆便带着几分坏笑,凑到林落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带着笃定的亲昵: “落落,今晚我们住这个,好不好?”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林落绝不会拒绝。 林落却微微偏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 “阿肆……毕竟是在郊外,我有点担心白清一个人会害怕,要不,我还是陪她住吧?” 郁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失控感。 他收紧手臂,几乎将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用一种混合着撒娇与强势的语气说: “不行!落落,我一个人也会害怕,你必须陪我!” 他那副在外人面前桀骜不驯,此刻却像个耍赖大男孩的反差模样。 让一旁的许白清看得有些愣神,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尴尬。 许白清连忙摆手,笑着解围: “落落,我没事的,真的不用陪我,你和郁少一起就好。” 见林落依然微蹙着眉头,似乎还在犹豫,郁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个他不愿深究的念头窜了上来。 是因为裴星澈在场吗?平时的落落,几乎从不会这样拒绝他。 一直沉默旁观的裴星澈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阿肆,尊重一下林落的想法。”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郁肆心中无名火。 他觉得裴星澈是在故意挑拨! 转念又想起林落之前提过,裴星澈和许白清最近在接触,还是裴星澈主动的,他强行压下了翻涌的疑虑。 林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立刻展颜一笑。 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般,轻轻揉了揉郁肆的头发,声音又软又甜: “好啦阿肆,不生气嘛~ 我只是担心朋友嘛,既然白清不怕,那我当然陪你呀,好不好?” 她这带着宠溺的安抚,瞬间驱散了郁肆心头的阴霾,他脸上重新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众人视线的死角,顾宴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许白清。 他将她看向裴星澈时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期待与羞涩尽收眼底。 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苦涩弧度,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为什么要来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因为从来就无法拒绝许白清的任何一个请求。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晌午时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露营地的炊具已经架好。 林落利落地将长发挽成一个清爽的丸子头,露出纤细的脖颈,随即挽起袖子。 她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她走到便携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热锅、倒油。 待油温恰到好处时,她将打好的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在热油中迅速膨胀成型。 手腕轻巧地一颠,蛋饼在空中完美翻面,动作流畅。 接着,她加入隔夜米饭,用锅铲快速翻炒,米粒在锅中欢快地跳跃,渐渐变得粒粒分明。 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少许盐调味,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 金黄的蛋花均匀地包裹着每一粒米饭,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动。 郁肆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而熟练的侧影,想起她曾经的艰难过往,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走上前,看着桌上那盘香气扑鼻的蛋炒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怜惜:“我们落落真是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不过以后这些事不用你做,交给别人就好。” 林落将最后一点炒饭盛出,转头对他嫣然一笑,鼻尖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那怎么行?我还没正儿八经地给你做过饭呢,以后啊,我还要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郁肆想象着那个温馨的画面,心里仿佛被一股暖流浸润。 面上却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汗珠。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那就偶尔做一次,但说好了,不能经常做,太辛苦了。” “哪里就辛苦了?”林落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就是炒个饭而已。” 两人这自然又亲昵的互动落在许白清眼里,让她微微怔住。 她从未见过林落这样放松又生动的一面。 在郁肆面前,她不再是那个怯懦安静的少女,而是会撒娇、会玩笑,散发着独特魅力的女孩。 这种毫不刻意的甜蜜,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站在稍远处的裴星澈,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郁肆眼中毫不掩饰的宠爱,看着林落的笑容,胸腔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般难受。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中翻涌的不甘与嫉妒。 可是道德的枷锁让他痛苦,一边是兄弟的情谊,一边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心动。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明明最早她注意到的人是他。 明明最先得到她毫无保留喜欢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偏偏等到彻底失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的心? 空气中诱人的饭香,此刻于他而言,却只剩下苦涩的滋味。 第25章 木讷特招生25 炭火噼啪作响,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郁肆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和鸡腿,刷上酱料,动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练。 烤到金黄焦香,他撒上孜然和辣椒粉,用盘子小心盛好,献宝似的端到林落面前。 “落落,快尝尝!”他蹲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这可是本少爷亲手烤的,独家秘制,外面绝对吃不到。” 林落笑着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内里鲜嫩多汁。 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毫不吝啬地赞美:“太好吃了!阿肆,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三两口吃完一个鸡翅,还有些意犹未尽,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我还要,你再给我烤嘛。” 她的话语和神态满足了郁肆的虚荣心,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正在默默翻动肉串的裴星澈手指微微一顿。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没有机会,也没有立场,如此坦然地将自己烤好的食物递到她手中。 简单的午餐在略显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午后阳光正好,几人分散活动,享受着郊外的悠闲。 几人开始钓鱼,在浅水处抓虾蟹,为晚餐储备食材。 悠闲只是表象。 裴星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目光。 它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看着林落被郁肆逗得开怀大笑,看她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看她弯腰时颈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这份专注的凝视,终究没能逃过郁肆的眼睛。 一个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脑海。 阿澈他……难道对落落也有意思? “不可能。”郁肆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 落落以前或许喜欢过阿澈,但阿澈那样的人,怎么会对落落产生想法?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疯狂滋长。 他开始回想之前的种种细节,阿澈最近有些反常。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落落知道了裴星澈的心意,她会不会动摇?会不会离开他?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患得患失袭来。 他开始变得异常黏人,寸步不离守在林落身边,强势地介入她的每一寸空间。 “阿肆,”林落终于忍不住失笑,轻轻推了推他,“你怎么不去陪陪你兄弟?而且白清和顾宴也在,好歹照顾一下大家呀。” 郁肆却不管不顾,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口吻委屈霸: “不要,我就要跟着你,就要和你待在一起,他们爱干嘛干嘛。” 看着他这副难得孩子气模样,林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是化作无奈的纵容。 她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微卷的短发,轻声道:“好,随你。”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一下下凌迟着裴星澈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随手拿起一本带来的书。 坐在树荫下的折叠椅上,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许白清试图靠近裴星澈,想与他分享抓到的虾或是讨论钓竿。 得到的却只是他礼貌而疏离的回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明明之前是他主动联系的她,是他给了自己希望和错觉,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了上来。 她终于放弃,胸中堵着一口气,默默走到远离人群的湖边。 许白清抱着膝盖坐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顾宴一直关注着她,看着她一次次在裴星澈那里碰壁,看着她此刻落寞的样子,心脏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将一瓶拧开的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清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再看他了,好吗?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你。” 许白清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处,语气尖锐起来: “你懂什么?顾宴!他只是……只是还不了解我而已!他之前明明主动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他对我一定是特别的!” “那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一个误会!”顾宴难得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急切。 “你看看他现在,他眼里只有林落!你何必这样作贱自己,执着于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 “作贱自己?”许白清被点燃,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语像淬了毒的针:“顾宴,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朋友?青梅竹马?还是那个被我随叫随到永远跟在我身后的备胎?” 顾宴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仰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白清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是裴星澈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林落,连她都看出来了。 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让她口不择言,只想用最狠的话刺伤他,来掩盖自己的狼狈: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说这些话!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你满意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一直追不上裴星澈,最终就会回头看到你? 顾宴,别天真了!我就算一辈子单恋他,也不会喜欢你!你在我眼里,永远只是邻居家那个甩不掉的哥哥!”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顾宴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下疲惫和自嘲,“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他,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可以等,可以陪着你,我以为至少你把我当作重要的朋友。”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不是。原来我只是你用来接近裴星澈的借口,是你用来填补空虚的慰藉,是你和他之间play的一环。”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空洞:“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的喜欢多么伟大,多么无私,现在我才明白,我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说完,他不再看许白清瞬间僵住和略显慌乱的表情,决绝地转身,朝着与露营地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孤寂。 许白清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对不起却卡在了喉咙里。 一阵强烈的恐慌和失落蓦然涌上心头。 似乎那个永远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人,好像真的被她推开了。 第26章 木讷特招生26 林落注意到顾宴离去的背影和许白清站在湖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顾宴消失的方向,又瞥向情绪明显不稳的许白清。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郁肆的衣袖,声音带着轻微的担忧: “阿肆,我过去看看情况好不好?毕竟人是我邀请来的,总不能放着不管。” 对于顾宴和许白清,郁肆倒是十分放心,丝毫不觉得能对他和落落的关系构成任何威胁。 他点了点头,手臂却依旧环着她的腰,语气黏糊糊地带着不舍: “那说好了,就去看一眼,快点回来,没有你在身边,我度秒如年。” 林落被他逗笑,踮脚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安抚道:“知道啦,很快。” 她先走向湖边的许白清,脚步轻柔,脸上带着关切:“清清,你还好吗?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她的目光清澈,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单纯的询问。 许白清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裴星澈的目光总是追随着她? 明明她已经拥有了郁肆那样全心全意的爱,为什么还要吸引走裴学长所有的注意力? 可看着林落眼中的担忧,许白清还是强行压下那些阴暗的情绪。 她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我没事的,落落,就是……就是有点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你们去玩吧,别因为我扫了兴。” 林落没有追问,只是理解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温和: “那好吧,你自己静一静,不过别走太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安抚完许白清,林落转身,目光看向顾宴离去的方向,在脑海中轻声询问: 【小毒毒,顾宴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检测到目标顾宴在前方那片杉树林里,情绪波动剧烈。】 林落缓步走向那片略显幽暗的树林。 没走多远,便听见了肉体撞击硬物的声音,有些沉闷。 循声望去,顾宴正背对着她,失控地用拳头狠狠砸向一棵粗糙的树干,手背上一片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整个人被一种绝望又愤怒的气息笼罩着。 【哈哈哈,这个曾经为了许白清,带头欺负嘲讽我的帮凶,他也有今天。】 感受到意识深处灵魂的翻腾,林落笑而不语。 她压下原主翻腾的怨念,脸上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惊讶。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顾宴?” 顾宴回头,猩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和痛苦。 看到来人是林落,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狼狈地别开脸,迅速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林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手上,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和一张创可贴。 她没有贸然触碰他,只是将东西递过去,声音轻柔:“你的手流血了,先处理一下吧,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的举动平静自然,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更没有许白清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忽视。 只是一种纯粹且出于基本善意的关心。 顾宴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和她平静温和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 看啊,顾宴。 一个几乎可算是陌生的人,都看到了你的伤,给了你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那个你守护了十几年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只会用最恶毒的话语,将你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没有接东西,而是抬起通红的眼睛,望着林落,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为什么要管我?”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落没有被他尖锐的语气吓退,她依旧举着那片创可贴, 目光坦然地看着他,说了一句看似简单,却直击心灵深处的话: “因为你看上去,需要有人问这么一句。”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连一个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痛苦,给予他一丝关怀。 而许白清…… 巨大的对比和落差,让他对许白清的执念,第一次产生了清晰的裂痕。 一股对林落莫名的好感却在心里升起。 他沉默地接过了那片轻飘飘的创可贴。 这东西微不足道,却在此刻,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分量。 【哼,喜欢当女主的舔狗?活该你有今天。】 林落冷静地回应:【别急,这只是开始,让他先习惯你的好和维护。】 【未来在某一天,必须在你和许白清之间做选择时,他今日感受到的每一分温暖,都会成为刺向许白清的利刃。】 【那太好了,我几乎忍不住看许白清吃瘪的表情了,哈哈哈。】 原主在心里笑得畅快。 林落的内心却残忍得平静。 别人的情绪又与她何关? 许白清是怎么想的也不重要。 她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林落转身,声音依旧轻轻的,只是刚刚温和关切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 “你先一个人静一静吧,快些回来,不要让大家担心。” 顾宴看着手上的湿巾和创可贴,有些愣神。 ... 天光渐隐,营地亮起了暖黄的串灯和应急灯,在渐深的夜色中圈出一片温馨的光域。 大家开始一起准备今天的晚餐。 林落再次系上围裙,站在便携灶台前。 处理大虾的手法利落,剪须、去虾线一气呵成。 热锅烧油,放入姜蒜爆香,随后将沥干水分的鲜虾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白雾蒸腾,虾身迅速蜷缩成漂亮的U形,染上诱人的橙红。 她倒入料酒、生抽、少许糖和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焖煮。 不多时,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虾肉的鲜甜便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另一边,蒸锅上也冒着腾腾热气,肥美的螃蟹正逐渐由青转红。 许白清也沉默地在另一处灶台前忙碌着,炒了几道清爽的素菜,又用下午钓到的鱼熬了一锅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清淡。 郁肆则和裴星澈顾宴一起,将剩余的食材放在烤架上,炭火的余温舔舐着肉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各式菜肴被摆放在已经摆好的桌子上,色彩缤纷,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成一圈,暖色的灯光映照着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哇!落落,这虾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郁肆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油润红亮的大虾,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虾肉紧实弹牙,浓郁的酱汁完美地渗透其中,鲜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神情颇为自豪:“太好吃了!比米其林餐厅的还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拆开,将最肥美的蟹钳肉蘸了点林落特调的料汁。 直接递到林落嘴边:“落落,你忙了这么久,快先吃点。” 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落就着他的手吃下,对他笑了笑,然后对大家说: “大家都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裴星澈沉默地夹了一只虾,缓慢地剥着壳,动作优雅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将虾肉放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垂着眼帘,低声说了一句: “很好吃。” 语气诚恳,却隐隐夹杂着复杂情绪。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许白清也尝了尝,味道确实无可挑剔,她勉强笑了笑,附和道: “落落,你手艺真好。” 她尝来却有些苦涩,尤其是在顾宴沉默专注地品尝着菜肴,没有看她一眼之后。 顾宴吃得格外认真,他想用食物的美味来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 他对着林落的方向,真诚地点了点头,简短地说:“谢谢,很好吃。” 这简单的感谢,包含了那一丝未尽的复杂好感。 郁肆看着众人对林落厨艺的认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搂着林落肩膀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 第27章 木讷特招生27 晚餐后,几人简单收拾了残局。 围坐在渐弱的篝火旁,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各自心事重重的脸庞。 闲聊片刻,各自起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郁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紧紧牵着林落的手。 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属于他们的那个宽敞帐篷。 “落落,”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孩子气的兴奋和满足,“总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正准备进入自己帐篷的裴星澈,脚步在听到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沉默地掀开门帘,将自己投入那片狭小孤寂的空间里。 他的帐篷与他们的相邻,起初只有些微模糊的说笑声传来。 随着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压低带着笑意的交谈,都无比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帐篷壁,钻进他的耳朵。 此刻郁肆的帐篷内,暖黄色的露营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郁肆和林落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躺在铺着柔软毯子的充气床上。 小小的空间被布置得很温馨,角落里还放了一个便携小风扇,轻轻转动着。 林落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自然地蜷缩进郁肆的怀里。 郁肆搂着她,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一整天因裴星澈目光而起的患得患失,在此刻发酵成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强烈冲动。 “落落……”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试探和渴望。 林落抬眸看他,眼中映着暖光,仿佛漾着一池春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仰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在郁肆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嘴角微扬,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在看着什么。 这个吻点燃干柴的火星。 郁肆心底想要独占和在她身上刻下自己印记的念头汹涌而起。 他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林落也热切地回应他,细微带着娇柔意味的喘息声难以抑制地从唇齿间溢出。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帐篷,裴星澈正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睡袋上。 在听到隐约传来属于林落与平日认知中截然不同的娇媚声音时,瞬间僵硬如铁。 那声音…… 带着他从未想象过的热情与放纵,却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灼痛。 这与他记忆中的女孩判若两人。 裴星澈猛地闭上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紧。 内心在撕扯,一边是道德与兄弟情谊的枷锁,警告他非礼勿听,立刻停止这近乎卑劣的窥探; 另一边却是汹涌的嫉妒与不甘,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无法移开注意力。 甚至身体可耻地泛起一阵违背他意志的燥热。 他痛苦地抬起手臂,用力压在自己的耳朵上。 他不想听,不愿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他试图用理性构建一座隔音的堡垒。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林落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郁肆正十分卖力。 那断断续续的声响,总能找到他防御的缝隙,顽强地钻进来,一遍遍凌迟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每一道细微的声息,都像是在提醒他。 他失去了什么,而他的兄弟,此刻正拥有着他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 他承受着无声的酷刑,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又堵得发慌,无力感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而另一边的林落和郁肆,已经在帐篷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那声音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 帐篷内,郁肆已沉沉入睡,呼吸均匀绵长。 林落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中哪还有方才的迷离动情,只剩下平静与深邃。 【检测到裴星澈此刻正坐在湖边,还未入睡。】 系统小毒毒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太知道宿主想要干什么了。 林落嘴角勾起尽在掌握的弧度,无声地在心中回应,带着满意: 【很好,小毒毒,你很懂我。】 小毒毒的语气带着一丝被夸奖的雀跃:【那是当然!】 林落动作轻巧地挣脱了郁肆无意识环抱的手臂,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郁肆,确认他没有被惊醒,这才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和睡衣,悄步走出了帐篷。 裴星澈确实无法入睡。 帐篷旁传来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并且还持续了很久,让他辗转反侧,只能选择逃离。 他独自坐在湖边,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微凉的夜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平日里所有的冷静与伪装。 他脸上不再有任何掩饰,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颓丧与苦涩,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湖心。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裴星澈还未来得及回头,一道温柔得几乎融入夜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裴学长,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还没睡吗?” 这个声音…… 裴星澈的呼吸一滞,心脏骤然攥紧。 他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讶异,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你……?” 他下意识地开口,却只吐出一个字,便哽住了。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所有的思绪都混乱地堵在胸口。 月光柔柔地洒在来人的身上。 林落穿着一身浅色的纯棉睡衣,款式简单,却因柔软贴身的布料而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她长发披散,几缕发丝被夜风轻轻吹拂,贴在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边。 或许是刚从温暖的帐篷里出来,她的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眼神清澈,在月华下竟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纯感。 偏偏这清纯中,又因那刚刚经历过的情事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慵懒的媚意,形成了一种矛盾却致命的诱惑。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微微歪着头看他,仿佛只是偶然遇见,随口一问。 裴星澈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一时所有复杂的情绪袭来,让他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 第28章 木讷特招生28 裴星澈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理智告诉他应该移开视线,但双脚却被钉在原地。 空气中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林落。” 林落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如果我说......”裴星澈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喜欢你呢?你还愿意回头吗?” 这句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都红了。 林落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颤抖。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的表情是听到暗恋对象迟来告白时的震惊与委屈。 “裴学长......”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揪住睡裙的衣角,“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可是......” 她低下头,泪水终于滑落,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郁肆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 这番话让裴星澈心中燃起希望,又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手,祝福他们。 可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林落,积压已久的情感瞬间决堤,冲垮了所有克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冲动。 “林落,我放不下。”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那天在图书馆,是我不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 一向清冷自持的他,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般语无伦次: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可是如果今晚不说出来,我会疯掉的。” 林落怔怔地望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她被这番告白惊呆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裴学长。”她的声音很轻,“我也......还放不下你。” 这句话是最后的导火索。 下一秒,她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裴星澈整个人僵在原地,温香软玉在怀,他的手臂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怀中人的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他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落落......”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就这一次,我保证。” 他在对她承诺,又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林落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没等她开口,他已经低下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与郁肆的霸道强势截然不同。 裴星澈的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掩不住深处汹涌的情感。 他的手臂终于缓缓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林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迟来的吻。 意识的深处,原主的灵魂正在疯狂叫嚣。 【啊啊啊啊,他真的亲我了,我亲到我男神了!】 【高岭之花为爱做三吗?他居然会为我失控?】 【我不行了呜呜呜呜呜,这种感觉比想象中还要令人着迷。】 两人亲了很久,直到裴星澈差点控制不住,他才轻轻推开了林落。 他轻轻喘息着,声音完全沙哑:“好了,落落,我不该说这些话,以后,忘掉我吧。” 说完这些话他转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气息好香甜,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种滋味吗? 裴星澈耳根已经红透,此刻只想快速逃离。 林落看着裴星澈略显狼狈的背影,哪里还有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嘴角微扬,你以为,这一次就结束了吗? 放纵,才刚刚开始。 ... 夜色渐深,凉意顺着帐篷的缝隙悄然渗入。 林落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门帘,钻入温暖的睡袋。 她小心翼翼地贴近郁肆,试图将自己重新嵌入他温暖的怀抱。 就在她刚找到舒适位置的瞬间,郁肆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慵懒随性,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落落,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隐隐透着试探,你去哪儿了? 林落微微怔了一下,脸上迅速漾开温柔的微笑。 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阿肆,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郁肆没有直接回答,将她又搂紧了些。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睡得正沉,下意识想要抱你,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只是有些失眠,出去透了透气。 林落的声音轻柔,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外面的月色很美,我想着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郁肆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紧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轻轻点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清的占有欲,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的声音闷闷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们睡吧。晚安,落落。 林落仰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阿肆。 ... 凌晨四点,帐篷里,裴星澈辗转反侧,昂贵的睡袋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 他坐起身,双手深深插进柔软的黑发中,头发被他揉得一团乱。 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脑海中全是林落的模样。 月光下她泛着泪光的眼,扑进他怀里时单薄颤抖的身躯,还有那个吻…… 那个让他彻底失控的吻。 裴星澈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触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清甜的香气。 这气息让他心慌意乱,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该死……他低咒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紧蹙的眉头,凌晨4:02。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像是在凌迟。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掀开睡袋走到帐篷角落的小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罪恶的火焰。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安静的帐篷上。 郁肆就在里面,他最好的兄弟,此刻正拥着他偷吻过的女孩安睡。 阿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我对不起你。 下一秒,林落含泪望着他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那个眼神像带着钩子,轻易就能勾出他所有压抑的情感。 他痛苦地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理智在告诉他这是背叛,是永远无法原谅的过错。 他背叛了他的兄弟。 可那个吻太真实,她的颤抖太动人,这一切都让他无法自拔。 兄弟的女朋友,是那么有吸引力。 第29章 木讷特招生29 天色尚早,大家出奇都醒得很早。 动作利落地收拾着帐篷和行李,比预想中更早地准备返程。 郁肆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转头看见裴星澈正将最后一个背包放进车里。 在晨光下,他的脸色格外憔悴,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阴影。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感。 郁肆挑眉,带着惯有的戏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阿澈,你昨晚是去偷鸡了还是摸狗了?看看你这副模样,活像被女鬼吸干了精气,一夜没睡?” 裴星澈的身体轻微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郁肆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声音有些干涩: “可能是在郊外睡不习惯,确实没休息好。” 许白清和顾宴之间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两人各自收拾着东西,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许白清几次偷偷看向顾宴,欲言又止,顾宴却始终面无表情,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她不存在。 “阿肆,走吧,我们回家啦!”林落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 她自然地挽上郁肆的手臂,脸上是明媚的笑容,与周遭的低气压形成了对比。 郁肆立刻被她感染,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宠溺地笑道:“好,听落落的。” 裴星澈沉默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隐藏在眼帘之后。 不再靠近她了吗? 这个扎得他心脏细细密密地疼。 他的眼底几乎要克制不住那份失落与沉重。 车辆在晨雾中平稳行驶。 许白清看着身旁正闭目养神的裴星澈,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完全无视她的顾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裴学长,你看起来真的很累,要不要把座椅调后一点,好好休息一下?” 裴星澈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睛都没睁开。 他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态度。 接连的挫败感让许白清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紧紧咬住下唇,委屈和难堪让她眼眶发酸。 顾宴始终像个局外人般沉默着,甚至没有递过来一张纸巾。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的烦躁在她心中窜起。 驾驶座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落细心地撕下一小块面包,喂到郁肆嘴边: “阿肆,开这么久车辛苦了,补充点能量。” 等他含笑吃下,她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喝点水。” 郁肆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眉眼间满是幸福和纵容: “有落落陪着,一点都不辛苦,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当然开心呀。”林落笑靥如花,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后视镜里,刺痛了许白清的眼睛。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郁肆毫无保留的宠爱,还能让裴星澈注意到她?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承受冷眼和忽视? 她明明心情这么差,林落却还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秀恩爱,是在炫耀吗? 她的心情很复杂,心底知道林落不是故意的。 可是下意识的,这些充满戾气的想法就涌了上来。 ... 回到大平层,林落和郁肆快速冲了个澡,洗去露营的尘土与疲惫。 两人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正挑选着要看的电影。 郁肆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说。”他的语气恢复了商场上的简洁。 林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项目、数据、急需处理等字眼。 她感觉到郁肆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郁肆挂了电话,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无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落,语气充满不舍: “落落,公司那边有个紧急状况,我得亲自去处理一下。” 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在家,我会想你。” 林落仰起脸,脸上没有丝毫埋怨,露出一个理解又温柔的笑容。 她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 “没事的,阿肆,正事要紧,快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看看电影,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郁肆凝视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良久才松开。 “等我回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低声嘱咐,“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点外卖,别饿着自己。” “知道啦,”林落笑着推他,“你快去吧,郁大少,别磨蹭了。” 郁肆这才起身,一边套上西装外套,一边还不放心地回头看她:“落落,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林落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对他挥手。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郁肆的身影彻底消失,林落脸上温柔的笑意才渐渐沉淀下来。 确认郁肆彻底离开,她才走到门对面,按响门铃。 门铃响起时,裴星澈刚冲完澡。 他随意地系着浴袍带子,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锁骨滑入微敞的领口,隐约可见紧实的胸膛线条。 当他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呼吸一滞。 他拉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目光落在林落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和一丝悸动。 林落抬起眼眸,清澈的眼里此刻水光潋滟,像蒙了一层薄雾。 她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裴学长,我有话想对你说。”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她离开,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让开通道,这个动作快得不像经过思考。 “进来吧。”他轻声说。 裴星澈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将水杯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刻意保持着距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有什么事吗,落......”他顿了顿,生硬地改口,“林落。” 这个刻意的疏远让林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碰那杯水,而是直视着他,眼神里带着坚决: “裴学长,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莫名的力量: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开学那天,我被一群人围着欺负,是你路过,帮我解了围。” 她的目光仿带着感激与仰慕。 “从那天起,你就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光。那么遥远,又那么温暖。” 裴星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段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他似乎想起了那个身影。 “阿肆跟我表白的时候,”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告诉他,如果我还放不下你,就会跟他分开。” 裴星澈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可是林落,”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郁肆对你这么好,你舍得吗?” 林落用力点头,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白皙的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裴学长,你还要推开我吗?” 她委屈地看着他,含泪的双眼带着受伤: “那天晚上,你明明亲口告诉我,你也喜欢我。” “可是......”裴星澈的声音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他闭上眼,郁肆爽朗的笑容和兄弟间多年的情谊在脑中闪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林落此刻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诉说着她的暗恋,所有的理智都在节节败退。 一个荒谬又诱人的念头悄然滋生。 如果他们悄悄在一起呢? 不让郁肆发现。 这样,既不会伤害阿肆,又能...... 这个自私的念头让他感到羞愧,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只是......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他也不服,明明那个人原本应该是他啊! 他睁开眼,看向她的目光里,最后一道防线正在崩塌。 第30章 木讷特招生30 空气凝固,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裴星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女孩,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落落......”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辗转,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渴望: “我们......悄悄在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理智。 林落惊愕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要是被发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安。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既渴望找到归宿,又害怕迈出那一步。 看着她这副模样,裴星澈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少女柔软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发间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魂牵梦绕的气息。 “如果被发现......”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低沉而决绝,“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落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执意要介入你们之间。” 他退开,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泛着红,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愧疚痛苦,还有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很卑劣。”他声音细微颤抖,艰难地挤出每个字,“可是落落,我做不到放手......”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五官,“哪怕只能拥有你片刻,我也......” 林落仰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畏惧:“裴学长,我还是害怕......” “叫我阿澈。”他轻声打断,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带着无限的眷恋,“就像你叫他那样。” “阿澈......”她轻声唤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说不清的亲昵。 这一声轻唤成了最后的催化剂。 裴星澈低头,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小心翼翼,却渐渐染上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他生涩却执着地探索着她的气息,将这些时日的思念都倾注其中。 缠绵的亲吻中,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裴星澈只觉得全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个触碰都带来战栗般的悸动。 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闻到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清香,能听见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耳根红得滴血,面上却还强撑着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落落......”他抵着她的额头,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渴望:“我可以......拥有你吗?” 原主的灵魂已经开始叫嚣:【当然可以,快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林落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玩味。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顺:“可以,阿澈。” 这声应允让裴星澈最后的理智彻底粉碎。 他不再克制,加深了这个吻,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睡衣的系带。 窗外暮色渐沉,而室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两个身影在渐暗的光线中缠绵交织,将所有的道德与顾虑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恪守规矩的裴星澈,她也不再是那个怯懦卑微的林落。 他们只是两个被欲望驱使的凡人,在道德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偷尝着禁果。 两人结束,天色已沉,裴星澈贪婪地拥抱着身旁的林落。 原来与喜欢的人缠绵是这种滋味。 美好得令人无限回味,林落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表情,都能让他彻底失控。 林落的手轻轻抵在裴星澈的胸膛,微微用力,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她坐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睡裙肩带,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动,却已恢复了三分清醒: “我该回去了,阿澈,阿肆...应该快回来了。” “阿肆”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猝然浇在裴星澈火热的心上。 他手指攥紧,一股尖锐的醋意混合着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 可他有什么资格?他甚至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他见不得光。 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苦涩和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挽留,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的不舍。 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去吧,落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祈求,“有时间了...再来找我。” 这一刻,他像独守空房,期盼着妻子偶尔垂怜的怨夫,孤独落寞。 林落点头,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那我走啦。” 她转身欲走的瞬间,裴星澈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工艺精湛的宝石项链。 坠子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就像他此刻凝望她的眼神。 “落落,这个给你。”他将项链放入她掌心,声音温柔,“上次看到,就觉得它很配你。”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每次看到觉得适合她的东西,都会鬼使神差地买下, 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时机送出。 现在,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份积压已久的惦念送出去了。 林落的眼中闪过惊喜,她笑着接过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宝石。 她的声音甜软:“谢谢你,阿澈,我很喜欢。” 林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对面郁肆的大平层。 推开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寂静。 宽敞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孤寂的光影。 她打开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任何来自郁肆的未读消息或未接来电。 她点开与郁肆的聊天框,输入信息:【阿肆,你怎么还没回家呀?】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郁肆的回复带着匆忙: 【落落,我这边有些忙,一时走不开,你自己乖乖在家!明天你自己去学校,从家里到学校不远的。】 林落盯着屏幕,眼神微闪,快速回复,语气依旧贴心: 【知道了,阿肆,工作别太累,我等你回来,爱你】。 郁肆也很快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和文字:【爱你爱你我的宝贝落落。】 放下手机,林落面无表情地点了份外卖。 快速洗去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后,她裹着浴袍窝在沙发里。 刚解锁手机,裴星澈的聊天框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是一条转账信息,后面跟着数额惊人的一长串零。 【落落,这点零花钱你先花着,不够了再找我要。】 林落看着那串数字,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原主灵魂传来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满足。 她没有丝毫犹豫,点击收款,然后回了一条充满崇拜与依赖的信息: 【阿澈真好!】 屏幕那头,独自坐在清冷公寓里的裴星澈,看到了这条回复和那个小小的爱心。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宠溺与成就感的微笑。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做得比郁肆更好,更周到。 他要让落落知道,他裴星澈能给她的,远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多。 第31章 木讷特招生31 周一清晨,林落刚轻声合上郁肆公寓的门,转身便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门锁打开的转动声。 裴星澈推门而出,一身学院制服,衬得他肩线平直,气质清隽。 在看见她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早,裴学长。”林落率先扬起笑容,语气轻快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邻里寒暄。 “早。”裴星澈的回应迟了半拍,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确认着什么,然后略显仓促地移开,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粉。 两人默契地并肩走向电梯。 狭小的轿厢内,只有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 裴星澈站在靠门的位置,身姿挺拔却略显僵硬。 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景象。 “郁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送你?” 林落侧头,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语气轻松: “阿肆公司有急事,一早就出门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缓缓开启。 “我送你吧。”裴星澈侧身让她先出,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紧绷,“顺路。” 林落抬眼,对上他期待却挣扎的眼神,唇角弯起一抹浅弧: “好啊,那就谢谢学长了。” 两人来到他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旁。 他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绅士。 林落弯腰坐进车内,车内是与他身上相似的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 裴星澈绕到驾驶座坐下,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车库内光线昏暗,车内的空间笼罩在一片私密的静谧之中。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侧的安全带上,声音低沉:“安全带。” “哦,好。”林落应着,伸手去拉安全带。 就在她即将扣上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触感清晰。 林落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望向他。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邃,里面翻涌着一丝紧张。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只手则就着她握住安全带的姿势,缓缓地将插扣推进卡槽。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内格外清晰。 系好安全带,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也没有退开。 他维持着倾身过来的姿势,两人的距离十分贴近,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微启的唇瓣上,淡粉的嘴唇将他牢牢吸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空气中带着着无声的邀请与默许。 他喉结轻轻滚动,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试探性地低下头。 林落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终于轻柔地落下。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在她无声的纵容下,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温热而缠绵。 他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间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与她相抵,呼吸有些紊乱。 林落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脸颊绯红。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才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 一路无话,车内却充满隐秘禁忌的暧昧。 在教学楼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车子缓缓停下。 “我先去上课了,学长。” 林落解开安全带,声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裴星澈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是罕见的柔和,他轻轻颔首:“嗯。” 林落推门下车,走向教学楼。 不远处,抱着书本正准备去教室的许白清,恰好看见林落从裴星澈的车子上下来。 她的脚步顿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疑虑瞬间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上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紧绷:“落落!” 林落闻声回头,脸上是明媚笑容:“清清,早啊。” “早……”许白清走到她身边,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裴星澈车子离开的方向。 她故作轻松地问:“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从裴学长的车上下来?” “是呀,”林落语气自然,挽起许白清的手臂。 “裴学长家不就住在阿肆对面嘛,早上出门正好碰到,他就好心顺路送我一程。” 她晃了晃许白清的手臂,带着她往教学楼走,“走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许白清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啊……走吧。” 可是内心总觉得两人之间不简单。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林落抱着厚重的课本回到宿舍,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意。 她将书本放在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正对着镜子护肤的许白清从镜中看到她,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落落?你怎么回宿舍了?我以为你去郁肆那里了。” 林落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东西。 她头也不抬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阿肆这几天公司事务繁忙,我正好有些课业需要在图书馆查资料,住在宿舍方便些。” 许白清了然点头,沉默了片刻。 室内只剩下林落整理书本的窸窣声。 许白清下定决心,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试探: “落落,你有没有觉得,裴星澈学长最近有点奇怪?” 林落整理书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是有些不太一样。” 这句话打开了许白清情绪的闸门。 她转过身,面对林落,眼神充满了困惑和失落,声音也带上了委屈: “落落,我也不知该跟谁说,其实,我从开学第一天见到裴学长,就就喜欢上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倾诉: “所以当他主动加我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得快疯了,我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 “可是最近,他很久不理我了,发消息也只是客套地回一两个词,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我,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在她看不见的意识深处,原主林落的灵魂正在发出尖锐而快意的嘲笑: 【哈哈哈哈!难受就对了!】 【你当然不是特别的!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我!】 【看看你这副可怜样,上辈子你和裴星澈在一起的得意呢?郁肆维护你的样子呢?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林落面上露出理解和同情。 她走到许白清身边,语气温和: “别太难过了,清清,或许裴学长最近只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心情不好,才暂时忽略了周围,你别急,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白清抬起泛红的眼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望着她:“真的吗?真的只是这样吗?” 林落肯定地点点头,眼神真诚。 许白清像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 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落落,你现在是真的完全不喜欢裴学长了吗?” 林落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流畅。 她看向许白清,语气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波澜: “现在,我只想和郁肆好好在一起。” 许白清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心底那一丝疑虑消散了些许。 第32章 木讷特招生32 郁肆似乎真的很忙,有一段时间都没来学校和公寓了。 林落每天给他发信息他都回,只是总是隔了好久才回。 不过林落都不甚在意,她身边又不止一个男人。 原主也特别享受和裴星澈在一起的时光。 林落抱着书本走在去图书馆的林荫道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阿肆,在忙吗?工作处理得还顺利吗?】 她按下发送键,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在她走进图书馆大门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郁肆的回复带着略显匆忙的语调: 【刚开完一个会,想你了,落落,这边事情比预想的麻烦,但是这几天应该能处理完,等我回来,带你去南岛度假,就我们两个。】 林落看着屏幕,指尖轻快地回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思念又不显黏腻: 【我也想你呀,阿肆,别太累着自己,我等你。】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她将手机调成静模式,屏幕暗了下去。 脸上的甜笑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图书馆顶层此刻异常安静,午休时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埋首书海。 她放轻脚步,走向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 裴星澈果然在那里,此刻正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林落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轻轻放在桌上。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裴星澈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瞬间掠过难以抑制的惊喜。 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上扬,极其温柔, 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才重新落回书页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各自看书,空气中是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落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排高大书架,似乎在寻找一本书。 她踮起脚尖,手指在高处的书脊上掠过,显得有些吃力。 看见她起身,裴星澈也合上书,默默跟了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要拿哪一本?”他低声问,声音温柔,在空旷寂静的书架间显得格外清晰。 林落回眸,指了指最上层那本厚重的专业书。 裴星澈轻松地抬手,将其取下,递给她。 林落伸手接过书本的瞬间,裴星澈的手臂却没有收回。 他就着这个姿势,顺势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林落微微一怔,却没有抗拒,任由自己靠近他,他的怀抱带着淡淡书卷气息。 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这个拥抱克制而又充满占有欲。 “落落……”他在她耳边极轻唤道,声音低沉缠绵。 林落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看他。 他的眼眸深邃,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以及不加掩饰的深情与渴望。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带着在公共场合隐秘偷欢的刺激与小心翼翼。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的厮磨,在她细微的回应下,逐渐加深,变得湿润而缠绵。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隔绝了外部可能投来的视线。 ...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与课程,林落抱着书本赶往宿舍。 一天的课程让她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正思索着晚上的安排,一个身影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林落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 她妆容精致,表情严谨,眼神中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林落小姐?”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董事长想见您一面,请跟我来。” 林落脸上浮现出忐忑与疑惑,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安静地跟随着对方。 黑色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至路边,载着她驶离校园,最终在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会员制咖啡馆外停下。 在职业女性的引导下,林落被带进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包间内,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香槟色刺绣套装,颈间佩戴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低调奢华的钻石手链。 她保养得极好,面容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与郁肆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眸中沉淀着经年累月积淀下的威仪与精明。 少了几分郁肆的张扬,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稳。 “坐。”郁母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气势。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看向林落的眼神浅淡平和,仿佛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林落依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喜欢喝什么?”郁母随口问道,目光掠过手边的菜单。 “拿铁就好,谢谢阿姨。”林落的声音清晰柔和。 郁母对旁边的侍者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 直到冒着热气的咖啡被端上,醇香弥漫开来,她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林落身上。 她开门见山,语气依旧平淡:“你是郁肆的女朋友?” “是的,阿姨。”林落点头承认。 郁母端起自己面前的英式红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至极。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微响。 “郁肆年纪小,贪玩,有些事做不得数。” 她语气风轻云淡,话语精准而强势: “我们郁家未来的女主人,需要的是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给予他助力的伴侣,你的家庭背景,我了如指掌。”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落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审视: “你,绝对进不了我郁家的门。” 林落的表情始终都异常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屈辱或争辩。 郁母本以为她会手足无措,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让郁母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不再多言,从身旁的限量款手包中取出一张支票,推到苏挽面前的桌面上。 “这里是一个亿。”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拿着它,永远离开郁肆,并且,我要你主动提出分手,让他对你彻底死心。” 林落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串零格外刺眼。 她的眼眶只是微微泛红,像是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知道了,阿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了那张轻飘飘的支票,没有犹豫,放入了自己的包里。 见她如此干脆地收下支票,郁母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屑。 心底又莫名升起一丝复杂,这小姑娘,比她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褶,动作间气场强大。 “希望你言而有信。”留下这句话,她便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离开了包间。 空气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昂贵香水味。 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林落独自坐在原地,指尖隔着衣料触碰着口袋里的支票,面无表情,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33章 木讷特招生33 【郁肆的宠已经得到了,接下来你应该不需要了吧。】 林落平静地在心里问林落。 【当然,能有过这么一段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裴星澈是我男神,但是郁肆真的很好。】 原主回答,声音还带着些许惋惜。 “一个亿,也够奢华一阵子了,那我就笑纳了。”林落平静说道。 ... 周末将至,郁肆依旧被繁重的工作淹没。 林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忙碌,发来的信息明显减少,字里行间也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 这几日,她与裴星澈的关系越发大胆。 她甚至数次在裴星澈的公寓过夜。 裴星澈彻底沉沦在这段关系里,理智告诉他应该提醒自己郁肆的存在。 私心却疯狂滋长,他不希望郁肆回来。 这段偷来的时光,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和林落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恋人。 这是他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另一边,郁肆刚处理完一堆文件,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他以为会看到林落发来带着撒娇意味的满屏消息,嘴角下意识地扬起。 预想中的满屏消息并未出现。 那个被他备注为宝贝落落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孤零零地停留在今天清晨。 只有一个简短的早字,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郁肆眉头蹙起,忽地从办公椅上站起。 是不是他最近太忙,忽略了她,让她生气了?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无法安心工作。 他关掉电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下楼。 客厅里,郁母正端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手边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要去哪里?我安排给你的那几个项目,进度报告我还没看到。” 郁肆脚步未停,一边穿外套一边朝门口走去。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妈,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什么急事比公司的事更重要?”郁母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她加重语气:“阿肆,别忘了你肩上的责任,你父亲的心思现在全在那边,我们母子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这些项目是你站稳脚跟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的语调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 那双与郁肆极为相似的桃花眼里,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压抑和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和执拗。 自从父亲将那个他与白月光所生的私生子带回公司,并明目张胆地偏袒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成了工作狂,同时也将他所有的课余时间填满了商业课程和公司事务,要求近乎严苛。 这也是为什么,在学院时他会那般放纵自己,那是对这种窒息般控制的无言反抗。 郁肆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其实渴望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 和林落在一起的那段校园时光,是他记忆中真正轻松快乐且为数不多片段。 他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近乎粗暴地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郁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叫住他。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件,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的不悦。 ... 裴星澈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开得不大。 林落整个人缩在裴星澈怀里,身上裹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 裴星澈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将她圈在胸前。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电影演到有趣处,林落会发出轻轻的笑声,身体随之微微颤动。 裴星澈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低头便能看见她弯起的眼角和上扬的唇角。 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冷不冷?”他低声问,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传入她耳中。 林落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她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不冷,很暖和。” 她伸手拿起旁边地毯上放着的一小碗洗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一颗。 裴星澈顺从地低头吃下,甜美的汁液在口中溢开,但远不及此刻心中的甜意。 “这样真好。”他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林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依偎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享受着无人打扰的静谧与甜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郁肆的车子疾驰而至,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几乎是跑着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心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与寂静。 “落落?”他打开灯,呼唤着。 公寓里空无一人,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冷清。 空气里没有她常吃的水果糖的甜香,也没有她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他快步走进卧室,浴室,甚至阳台,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林落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冗长而规律的“嘟——嘟——”声,始终无人接听。 后悔、痛苦、惊慌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是他最近太忙,忽略了她,让她生气了吗? 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不接电话,不在家…… 郁肆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这间精心布置、曾经充满两人欢声笑语的公寓,此刻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落落,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给林落发去信息,可是过去了好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此刻他有些无措地在公寓里踱步。 落落会在学院吗? 他记得之前落落用他的手机给许白清打过电话。 他找到记录,打了过去,电话那头接通他立刻接急切问道:“是许白清吗?” 许白清听出了郁肆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问到:“是我,郁少,怎么了?” “落落在宿舍里吗?”他问。 许白清回答:“没有啊,落落不是回家了吗?” 郁肆连忙道:“我知道了,谢谢。” 他立刻挂了电话。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裴星澈的门前。 第34章 木讷特招生34 “落落……会不会在阿澈这里?”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郁肆的脑海,让他自己都心惊。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她不在宿舍,不在他们的家,还能在哪里? 他与裴星澈关系亲密,彼此知晓对方公寓的密码。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颤抖着手指,在裴星澈家的密码锁上按下了那几个熟悉的数字。 整个过程,他的呼吸都屏住了,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玄关处,他能隐约听见客厅传来电影对白的声音,音量不小,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声响。 裴星澈家的房门隔音极好。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踏入。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女朋友林落,此刻正与他最好的兄弟裴星澈紧密相拥在沙发上,忘情亲吻着。 两人是那样投入沉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连他这个不速之客闯入都未曾察觉。 郁肆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震惊、背叛和极致愤怒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前这对交缠的身影,像最尖锐的嘲笑,将他所有的担忧和爱意撕得粉碎。 “你们在干什么?!” 郁肆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形。 沙发上紧密相贴的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开。 裴星澈迅速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眼底写满了被撞破的惊慌无措,还有愧疚。 他下意识地就想将林落护在身后。 林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郁肆几乎要喷火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甚至没有一丝预期的慌乱或羞愧。 她这份异乎寻常的冷静,让郁肆心头的寒意更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钉在林落脸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落,你……不解释一下吗?” “阿肆,别怪落落!” 裴星澈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语气里充满了维护,“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她!” “闭嘴!别他妈叫我阿肆!我听着恶心!” 郁肆的理智瞬间崩断,积压的怒火与痛楚化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裴星澈的脸上。 裴星澈被打得踉跄一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去擦血迹,只是默默承受了这一切,眼神里是复杂的悔恨与认命。 “阿澈!你没事吧?” 林落立刻上前,脸上浮现出慌乱与心疼。 她扶住裴星澈的手臂,关切地查看他的伤势。 看着她对裴星澈毫不掩饰的关切,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姿态, 郁肆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片片凌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看裴星澈,猩红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林落。 他用尽全身力气,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 “落落,给我一个解释。只要你保证……保证以后不再见他,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极致的痛苦让他甚至愿意选择自欺欺人。 林落轻轻推开裴星澈试图阻拦她的手,走上前,与郁肆仅一步之遥。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濒临崩溃的眼眸,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坦然: “郁肆,我实话告诉你吧。”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从始至终,我爱的人都是裴星澈。” “你,不过是我为了接近他,而利用的一块跳板而已。” “我说完了。” 她的话语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郁肆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片坦荡的冷漠。 意识深处,原主的灵魂发出微弱的唏嘘:【呜呜,他看起来好可怜……我们是不是太绝情了?】 林落冷静地回应:【怜悯是任务的大忌,得到裴星澈,拿到一个亿,这才是我们想要的,别贪心,不要既要又要。】 既然收了一个亿,那么她,就要对得起这笔钱。 让郁肆彻底死心。 原主的灵魂沉默了,她似乎被说服,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郁肆不可置信地摇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哽咽:“那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算什么?我为你做的一切又算什么?!林落,你告诉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林落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疏离: “我没骗你,从答应你表白的那一刻起,我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能更靠近裴星澈,所以,郁肆,放手吧,我不值得。” 看着她冷漠疏离的眉眼,回想往昔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巧笑倩兮的模样,郁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苍凉,不知是在笑她的残忍,还是笑自己的愚蠢。 有时候,极致的痛苦反而会让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止住笑,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个陌生的她刻进灵魂里。 “呵,我知道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然后,他决绝地转身,背影在灯光下浸满了颓败与绝望的影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门口。 第35章 木讷特招生35 郁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方向盘在他手中失去了实感,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扭曲变形,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尖锐的耳鸣持续不断地嘶鸣,盖过了所有的外界声响。 他闯了两个红灯,差点撞上护栏,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闪回着那令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林落与裴星澈相拥的身影,她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 当他终于把车歪歪扭扭地停进别墅车库时,手指在方向盘上僵硬了许久,才勉强解开安全带。 别墅客厅灯火通明,与他的心境形成残酷反差。 郁母正与沈姝俪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沈姝俪穿着精致的套装,举止优雅,郁母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姝俪啊,你和我们阿肆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才是天生的一对。”郁母轻轻拍着沈姝俪的手背。 沈姝俪笑容得体,却带着一丝苦涩: “阿姨,郁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和他…大概是有缘无分。” 郁母从容地笑了笑,语气笃定: “那个女孩?你放心,我亲自见过她了,她进不了我们郁家的门。” 见沈姝俪面露疑惑,她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你才是我心里认定的儿媳,放心吧。” 这时,她们注意到了玄关处摇摇欲坠的郁肆。 “阿肆?回来了怎么不出声?”郁母唤道。 沈姝俪也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见到他这副模样,心还是被揪紧了。 郁肆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被一种深重的颓丧笼罩着。 他无视了母亲和沈姝俪,径直朝着楼梯走去,脚步虚浮。 郁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下明了。 那个女孩,看来是遵守了承诺。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下复杂。 可是,她不能输,她不能输给那个明目张胆的小三和私生子。 阿肆必须娶沈姝俪。 “去看看他。”郁母对沈姝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是个机会。” 沈姝俪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郁肆的卧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手里抓着一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烈酒。 正仰头直接往喉咙里灌,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 “郁肆!你疯了!”沈姝俪冲过去,一把夺过酒瓶,“这么喝会出事的!” 郁肆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酒瓶被抢走。 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都背叛我…所有人都背叛我…” 被至交和挚爱同时背叛的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但最致命的,是林落亲口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亲口说出从来没爱过他。 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幸福的过往现在回想起来是那么刺眼。 “我早就说过那个林落不是好人!你偏不听!”沈姝俪又气又急,蹲下身试图拉住他的手臂,“郁肆,你看看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别碰我!”郁肆猛地甩开她的手,沈姝俪跌坐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郁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维护,“谁都不能说她!” 沈姝俪气得浑身发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她?” “因为我爱她!”郁肆突然嘶吼出声,伴随着这声怒吼,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流泪,为了一个将他真心碾碎的女人。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新蜷缩进角落的阴影里,将脸埋入膝盖,肩膀微微颤动。 那个往日张扬不羁的郁家大少,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姝俪坐在地上,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崩溃流泪。 她心痛如绞,但某种一直缠绕着她的执念,却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脊背。 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清晰而坚定。 “郁肆,你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静和决绝,“从今天起,我沈姝俪,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抬手,干脆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在他蜷缩的身影上停留了最后一秒。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她长达多年的单恋,也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她沈姝俪,有她的骄傲,有她更广阔的人生。 何必执着于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她的人。 ... 裴星澈的顶层公寓里,一片寂静。 暖黄的灯光下,林落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消毒药水,轻轻涂抹在裴星澈破裂的嘴角。 他的脸颊还带着明显的红肿,郁肆那一拳丝毫没有留情。 “疼吗?”她的动作极其轻柔,声音也放得很低。 裴星澈微微蹙眉,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挽专注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愧疚、担忧,还有一丝得到所爱的庆幸,在他心底交织。 “阿肆他……”裴星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忧虑,“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他刚才离开时的样子,让我很担心。” 林落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拿起一支新的,沾上药膏。 她的动作依旧耐心细致。 “他会没事的。”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郁肆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走出来的。” 她的安慰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带置身事外的冷静。 裴星澈沉默片刻,感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触感,和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划过皮肤的温度。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决然。 “虚伪的话,我现在也不想说了。”他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坦然,“我错了就是错了,我背叛了最好的兄弟,插足了他的感情,我就是个卑劣的第三者。” 这番话卸下了他心头的一座大山,也让林落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对上他坦诚而痛苦的目光。 “但是,”裴星澈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情感,“落落,你告诉我,你心里一直有我,这是真的,对吗?” 林落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她放下棉签,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当然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从开学那天你帮我解围开始,我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你,和郁肆在一起,是我当时能想到唯一可以更靠近你的方式。”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却足够动人。 裴星澈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事实。 他指尖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轻微的颤抖。 “既然如此,”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事已至此,我们,就在一起吧。” 他不再去想郁肆,不再去想道德的枷锁,此刻他只想遵循自己的心。 错误已经铸成,他愿意承担所有骂名,只为抓住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 林落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给予回应。 “好。”她只回答了一个字,为这段扭曲的关系盖上了认可的印章。 第36章 木讷特招生36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勉强照亮了房间。 郁母推开郁肆卧室的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皱起眉,目光所及之处,地板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瓶,有的立着,有的歪倒,琥珀色的残酒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郁肆就靠坐在墙边,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臂无力地搭在膝上。 他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开着。 原本总是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只是一个晚上,她那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儿子,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颓丧,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郁母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阿肆?”她轻声唤道,伸手想替他理一理额前的乱发,“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 郁肆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但目光依旧涣散,没有焦点。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而已。”郁母继续柔声劝慰,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你身边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妈妈......还有姝俪,振作一点,好不好?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把她忘了。” 郁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郁母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郁肆从小就是个骄傲的孩子,即便被父亲责骂,被私生子弟弟挑衅,也从不曾这样彻底地垮掉。 “看来……”她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问出这句话时,郁母心底掠过一丝尖锐的挣扎和心疼。 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校园恋情,值得他这样折磨自己吗?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良久,郁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她对我很重要。”他空洞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的聚焦,但很快又涣散开, “妈,你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郁母想起不久前,公司的几个重大项目陆续收尾,她特意给郁肆放了长假,想让连续忙碌了半年的儿子好好放松。 没想到就是这几个月,让他遇见了林落。 也就是这几个月,竟在他心里留下了比以往任何经历都深刻的烙印。 “能告诉妈妈,”她小心翼翼地追问,“你们是怎么分开的吗?” 郁肆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她背叛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痛楚,“可是我竟然恨不起她。” 郁母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女孩确实按照约定做了最决绝的事,这样才能让阿肆彻底死心。 虽然手段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用力将郁肆从地上拉起来。 他像个失去牵线的木偶,任由她摆布,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乖儿子,”郁母替他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柔声道,“这段时间你先别管公司的事了,妈妈带你去国外散散心,好不好?我们去你一直想去的瑞士,或者去冰岛看极光……” 郁肆没有回答。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具行尸走肉。 或许,逃离这里也不错。 ... 午后的阳光明媚。 当林落和裴星澈并肩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窃窃私语声迅速扩散开来。 “那不是林落吗?她不是和郁肆在一起?” “我的天,她怎么会和裴学长……” “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正准备与顾宴见面的许白清恰好路过。 她原本低头看着手机,不经意间抬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阳光下,那对牵手的身影美好得刺眼。 裴星澈微微侧头听着林落说话,唇角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弧度。 而林落,此刻在裴星澈身边,竟显得如此耀眼。 许白清手中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震惊、痛苦、不解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她怒上心头,猛地冲上前去,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林落!”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刺耳,“你不是和郁肆在一起吗?为什么会和裴学长手牵手?你给我一个解释!” 她转向裴星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质问: “裴学长,你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还要和她牵手?”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许白清指着林落,声音愤怒颤抖: “林落,你要不要脸?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要去勾引别人!你很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围着转的感觉是吗?” “你真让我恶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裴学长,你还要这样!” “我恨你!你对不起郁肆,对不起他对你那么好!” 裴星澈眉头紧蹙,向前一步将林落护在身后。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 “许同学,请你注意言辞,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林落。” 他维护的姿态彻底压垮了许白清。 她看着裴星澈护着林落的样子,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终于崩溃地蹲下身,捂住脸痛哭失声。 这时,顾宴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他远远看见站在一起的裴星澈和林落,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他的目光落到蹲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的许白清时,不解更深了。 他快步走近,神情淡漠地看着许白清:“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听到顾宴的声音,许白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颤抖地指着对面的两人,声音带着哭腔: “顾宴你看到了吗?他们两个……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声音尖利: “林落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她有了郁肆还不够,还要来勾引裴学长!” 顾宴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低头看着许白清抓着他衣袖的手,又抬眼看向她涕泪交加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责备: “许白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他轻轻拂开她的手,目光转向站在裴星澈身旁的林落。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与歇斯底里的许白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顾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坚定,“也许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你不该用这么难听的字眼辱骂别人。” 许白清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一步。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连你连你也帮着她说话?”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颤抖,“顾宴,你明明知道我对裴学长……” 她的话没有说完,眼中的痛楚说明了一切。 看着顾宴冷静的面容,看着裴星澈护着林落的姿态,再看看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 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哭着跑开了。 林落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 然而在她意识的深处,原主的灵魂正在发出快意而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许白清,你也有今天!】 【上辈你在顾宴面前面前崩溃哭诉,转头顾宴来欺负我!】 【现在轮到你了!这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好好品尝吧!】 原主的恶毒快意甚至都溢了出来。 第37章 木讷特招生37 众人围在旁边对林落指指点点。 为什么不说裴星澈,因为他家世显赫,没人敢惹他。 裴星澈看着大家,把林落护在身后: “你们都不许骂林落,是我勾引的她,要骂就骂我!” 不少女生都心碎了,她们的白月光竟然为了一个特招生说这种话。 郁肆正站在人群里的一角,听见众人对林落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看着林落站在阳光下苍白的模样,竟然不觉得痛快。 他竟很不想看到别人说林落一句不好。 他大步走进人群中心,下颌微扬,依旧是那副张扬姿态。 “林落从来喜欢的都是裴星澈。”他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安静下来,“是我非要追她,我们和平分手,以后谁再议论她,”他扫视众人,眼神锐利,“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看见郁肆和裴星澈都维护林落,谁还敢再说什么? 于是都悻悻离开了。 林落站在原地,看着郁肆在这种情况下维护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触动。 她原来还有感情吗? 有多久,心里没有升起丝毫波澜了? 她几乎快要以为自己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麻木,没有感情。 真的还有人能付出这样真挚的感情吗? 一时间她竟有些怔愣。 郁肆走近,看着面前的林落,他表情看不出喜悲。 恨吗? 恨。 可是他突然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林落说如果她还是忘不掉裴星澈,他们就分开吧。 是他自己拴不住落落的心,是他这段时间太忽略她了。 才让裴星澈趁虚而入。 怨不得落落,都是裴星澈这个男人,都是他! 是他勾引的落落! 他压下眼底的黯然,面上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我要出国一段时间,之前说带你去海边度假,估计以后都不能了。” 林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裴星澈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虚伪苍白。 郁肆始终没有看裴星澈,他只是盯着林落,似乎想要刻下她的模样,又似乎下定某种要离开的决心。 林落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郁肆,再见。” 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个男的这么对她,伤害她,她肯定千倍百倍地报复回去。 她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她现在是个毒妇。 郁肆眼眶有一瞬间泛红,但很快消失不见,他背对着林落挥了挥手,双手插兜离开了。 阳光下,他的背影竟有些孤寂。 ... 郁肆出国了。 他去蹦极、登山,做了很多极限运动,他以为能忘记,可是没有。 林落和裴星澈继续在一起。 她过上了原主想象中的奢华生活,手里有一个亿,裴星澈对她更是毫不吝啬。 原主的灵魂非常满足和幸福。 【太幸福了,我男神和我竟然真的在一起了,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有钱人的奢华生活吗?买东西不用看余额太爽了,有穿不完的名牌衣服,用不用的贵妇化妆品,我真的太开心了!】 原主显然已经忘记了她前不久还心疼郁肆。 【所以你真的心甘情愿去恶毒快穿局打工吗?】苏挽还想再确认一下。 【当然,我过上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我现在有钱,有人爱,我真的很幸福很满足,我的执念,不过就是这个。】 林落满意点头。 看来,她的任务很成功。 至于感情? 除了那天郁肆让她有了一丝情感波动,她一直都是心如止水。 裴星澈带她回裴家见了他的父亲。 林落才知道,为什么许白清是裴星澈喜欢的类型。 裴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个人,有些感慨:“你们啊,幸福就好。” 他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怀念着什么。 裴星澈把她拉到别墅里的走廊上,指着一个画像,那画像上的女子和他有几分相似。 但是气质截然不同,她清澈,开朗,眼睛很明亮,这气质,竟和许白清有些相像。 裴星澈牵着她的手,目光看着画像出神,眼神飘远:“落落,这是我妈妈,她已经不在了。” 林落包裹在裴星澈大手里的小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裴星澈。 “我妈妈很善良,像个小太阳,很喜欢做善事,帮助别人,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她是那么清澈温暖。” 他说起他妈妈,眼神温柔,带着怀念。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许白清的时候才会有不同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林落和他理想中截然相反的模样却让他为之疯狂。 林落点头,轻声安抚他:“阿澈,以后还有我陪你。” 裴星澈心里滑过暖流,他轻轻点头:“有你真好,落落。” 这段偷来的不健康的感情最终还是修成正果。 两年后,裴星澈和林落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原主也迎来了她最期待的一天。 两人婚礼那天,郁肆也到场了,他只是在台下默默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可当婚礼结束,林落去后台时,一只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林落瞪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郁肆有些变了,以前喜欢弄各种发型,戴夸张的配饰,如今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随意散漫。 郁肆低头,强势霸道地吻住了她。 很久,才把她松开,他看着她的眼睛: “落落,你不是真的想要离开我对不对?你是因为我妈威胁你,你才不得已以这种方式逼我离开对不对?” 他满怀期望地看着林落,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林落看着眼前的郁肆,一时间有些愣神。 事实上,若是没有郁母的威胁,她确实会继续跟郁肆在一起。 然后暗中和裴星澈相处。 对于原主来说,这种方式也是她能接受的,她可以同时享受两个天之骄子的宠爱。 她点头:“算是吧,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她还没说完的话又被郁肆堵在口中。 很久,郁肆才开口:“我知道了,落落,你不用说了,是我妈威胁你,委屈你了落落。” 林落想说,她一点都不委屈,她有一个亿。 但是她没有出声。 他把林落拥入怀中,狠狠嗅着她的气息: “你知道吗,这两年我度日如年,我根本忘不掉你。”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没有,我其实很不服,我到底输在哪了?我到底哪里比裴星澈差?” 林落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反抗,也不说任何话。 良久,她才开口:“阿肆,我已经结婚了。” 这声阿肆让郁肆愣了一下,似乎两人回到了从前。 随即郁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你结婚了又怎样?当年裴星澈敢撬我的墙角,我也敢撬他的。” 说完,他又再次吻住林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林落还是没能拒绝郁肆。 或许他是这个世界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情绪波动的人。 第38章 木讷特招生38 林落与裴星澈的婚后生活,平静而美满。 裴星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满足她所有愿望。 曾经那个带着怯意的女孩,早已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如今的她,周身浸润着精心养护出的贵气,财富更将这份容光衬托得愈发夺目。 就连原本过于清瘦的身形,也被滋养得匀称莹润。 这天,裴星澈处理完公司事务,满心期待地拉着她准备前往海边度假。 “落落,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个二人世界。”他眼中含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林落顺势挽住他的手臂,仰脸笑道:“好啊,阿澈,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飞机抵达南岛,两人在酒店放下行李后,便径直走向海滩。 温热的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掠过皮肤,吹得人身心松弛。 林落眯起眼,感受着阳光洒落的暖意,神色间尽是满足与惬意。 裴星澈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无法错认的温柔与宠溺。 “落落,看这边。”裴星澈举起手机,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落闻声回头,很自然地侧身,一手轻扶帽檐,朝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很美。”裴星澈注视着屏幕里的她,眼神专注,“再换个姿势?我想多拍几张。” 她顺从地往前走了几步,让海浪刚好能漫过脚踝,然后微微提起裙摆,回头望他。 海风适时吹起她飘逸的裙摆和发丝,画面灵动。 裴星澈立刻半蹲下来,耐心地寻找最佳角度,口中温柔地指导: “头再稍微抬一点,对,就是这样。” 他不断变换位置,从不同角度捕捉着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厌烦。 林落也被他的认真感染,愈发松弛。 她时而对着镜头比出俏皮的手势,时而低头浅笑,每一个姿态都自然又迷人。 “让我看看拍得怎么样?”她笑着跑回他身边。 裴星澈顺势揽住她的肩,一张张滑过照片,不时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都很好看,我的落落怎么拍都美。” 这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他们走近。 那人戴着墨镜,身形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从容气场。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状似无意地开口:“好巧。” 裴星澈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微笑:“是很巧,阿肆,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中对郁肆始终怀有一份难以消解的愧疚,本以为昔日的兄弟情谊早已断绝。 却没料到,郁肆反而像无事发生般,偶尔还会出现在他与林落周围。 裴星澈心知肚明,有些裂痕无法弥补。 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但至少表面上,仍维持着这份平静。 郁肆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工作处理完了,出来散散心,放松一下。” “原来是这样。”裴星澈应道。 林落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再清楚不过,这不是偶然,是郁肆跟着他们来的。 深夜,裴星澈完全入睡,林落还是按照郁肆的说法去找他幽会了。 当隔壁酒店的门被关上,郁肆就吻了上来,良久,他才喘气着开口:“落落,有没有想我?” 林落抬头看他:“阿肆,你不要太明显了。” 郁肆不满:“明明你才是我的女人,裴星澈只是运气好,成功小三上位了而已,你怕什么?要是被发现了,正好,让他把你彻底还给我!” 屋内,两人抱在一起,犹如当年他们还在学校那样。 郁肆知道,他这辈子是栽在林落手里了。 事实上,自从他知道是妈妈逼着林落离开他,他心中一点恨也没有了。 剩下的全是悔意和愧疚。 郁肆的眼神带着偏执的占有欲。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从林落结婚第一天开始。 林落没法拒绝,原主也没法拒绝。 至于会不会东窗事发,林落思索着,应该不会。 ... 别墅的门被推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客厅。 裴星澈站在门口,瞳孔骤然紧缩,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人,脸上竟没有预料中的震怒,只是一片复杂的平静。 三人最终在客厅里坐下,空气凝滞,相顾无言。 郁肆向后靠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搭在林落身后的靠背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裴星澈,你看清楚,落落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小偷,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把属于我的拿回来。” 裴星澈的目光颤动了一下,一丝受伤掠过眼底,很快被一种认命般的坦然取代。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依旧温和: “既然被发现了,那你们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我没关系的。” 他看向郁肆,语气带着一贯的诚恳:“阿肆,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愧。” 郁肆嗤笑一声,伸手一把将林落揽入怀中,动作强势而充满占有欲: “行啊,你倒是识趣,正好,过几天我要带落落出去度假,就我们两个。”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眼神里满是宣告主权的意味。 裴星澈的心泛起一阵酸涩的醋意。 他怕林落这一走,心就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他还是点了点头,默许了这荒唐的安排,也默许了这段扭曲的三角关系。 他告诉自己,这或许是他当初介入应得的惩罚。 这样,他心里那沉重的负罪感,反而能减轻些许。 自此,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了对林落的争抢。 刚开始裴星澈还一再退让,直到整整一周见不到林落的身影,他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拦住正欲带林落出门的郁肆,语气是少有的冷硬:“郁肆,我忍你很久了。你已经霸占落落整整七天,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郁肆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将林落的手握得更紧,反唇相讥: “丈夫?你这个名分怎么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一个靠手段上位的第三者,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你们吵够了没有?”林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慵懒, “我想见谁,想跟谁走,由我自己决定。至于选谁……”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那就看你们谁的表现更得我心了。” 第39章 木讷特招生39 被郁肆和裴星澈来回争抢,林落有些招架不住。 她索性谁也不告诉,独自一人出门闲逛,享受难得的清静。 午后阳光正好,她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走着,却与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相遇。 来人是顾宴。 他见到林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停下脚步,唇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林落?真巧。” “是啊,好巧。”林落也报以礼貌的微笑。 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随口聊起近况。 顾宴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沉稳了许多: “我毕业后就进了沈氏集团工作,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问道,“你呢?听说你毕业后很快就和裴星澈结婚了。” “嗯。”林落轻轻点头。 顾宴的笑容里带着真诚的祝福:“那很好,恭喜你们。” 说话间,两人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阳光被高大的建筑遮挡,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林落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顾宴疑惑地回头。 林落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毫无征兆地扬手,“啪”、“啪”几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顾宴的脸上! 顾宴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迅速泛红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感清晰无比。 他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基于学生时代对林落存有的那几分好感,他竟没有立刻动怒,而是按捺着情绪,沉声问: “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有。”林落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她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上辈子,你是许白清最忠实的守护骑士,而我,因为爱而不得迁怒于她,她便找你哭诉,你,顾宴,就带头孤立我、霸凌我,那些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宴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震惊放大。 他完全无法想象,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竟然会为许白清,对眼前的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事。 他看着林落眼中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痛与怨恨,举起的右手最终无力地垂下,竟生不出丝毫反驳或还手的念头。 林落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小巷。 确定周围无人后,她平复呼吸,在脑海中与那个沉睡的灵魂对话: 【怎么样?解气了吗?要不要我再想别的法子,好好折磨他?】 原主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不用了,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我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恨了,我现在很幸福,真的没必要再揪着过去不放了。】 林落微微一怔。 果然,幸福温暖的生活,连恶毒女配心中的恶毒值都能被净化。 怪不得故事里的女主角个个都单纯善良,觉得世界充满美好。 在蜜罐里泡久了,若还能生出刻骨的恶毒,那才真是奇怪了。 ... 许白清毕业后,同样进入了一家知名企业。 岁月并未抚平她心底的那根刺。 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魇纠缠着她。 梦里,她与裴星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郁肆对她怀有未曾言说的情愫,顾宴更是守护了她一生。 而林落,本该是那个蜷缩在阴影里无人问津的恶毒女配。 正是这个梦境,让她对当年的结局倍感崩溃。 她不仅被所有人抛弃,更被命运戏弄。 那份原本属于她闪闪发光的人生,竟被她人全然夺走。 两年来,她带着这份不甘,一遍遍翻看林落的朋友圈。 照片里,那个曾经不起眼的女孩,如今被爱与财富精心滋养,过着许白清连想象都觉奢侈的生活。 每一张笑脸,每一次炫耀,都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本来都该是我的啊。”她不止一次在深夜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任由苦涩与怨恨在胸腔里发酵。 直到她正式踏入职场。 她渐渐发现,自己同样拥有不容小觑的吸引力。 清秀灵动的容貌与得体的谈吐,让她在不少富二代中颇受欢迎。 甚至还有家世与裴星澈媲美的富二代。 她恍然记起,即便在学院时,身边也不乏追求者。 这份认知,让她失衡的内心稍稍找到了支点。 短暂的满足过后,是更深的虚无。 那些殷勤与好感,究竟能带来什么? 嫁入豪门,就是人生的终极答案吗? 她望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第一次对这个目标产生了怀疑。 恰在此时,公司提供了一个海外进修的机会,完成培训后可直接派驻海外分公司。 许白清几乎没有犹豫,递交了申请。 三年时光,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眉宇间多了份从容与笃定。 她不再需要倚仗谁的光。 凭借自己的能力,她已在市中心拥有了自己的公寓和座驾,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如今也能轻松购入。 站在自己精心布置的公寓里,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她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在别人给予的童话里,而在自己亲手缔造的生活中。 而那个梦境,她早就忘掉了。 或许是真的,那又如何? 如今的另一种生活让她感到更加踏实。 她也做不到像林落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所有的好。 清晨,阳光明媚,许白清穿着职业装,手上端着咖啡,气质干练第走入公司大楼。 “许总好。”前台微笑跟她打招呼。 许白清微笑点头,她其实,也很厉害的嘛。 第40章 木讷特招生40(完) 林落周一至周三陪裴星澈,周四至周六陪郁肆。 周日留给她自己。 这两个男人无休止的争吵让她耳根不得清净,甚至萌生了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的念头。 身体里原主的意识轻声恳求:【我想好好过完这一生,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了。】 林落沉默了。 她记起来了。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原主将在三十岁那年因病离世。 这是她不能改变的。 林落也知晓这个结局。 最终,林落选择了留下。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郁肆终于争取到了与林落共赴冰岛的一周假期。 飞机穿越云层,郁肆的兴奋几乎溢于言表,他一路紧紧握着林落的手,指给她看舷窗外变幻的云海。 当他们在雷克雅未克的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时,一个清冷熟悉的身影让郁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裴星澈拖着行李箱,从容地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真巧,我也来度假。” 郁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原本期待的二人世界骤然变成了尴尬的三人行。 当晚,他们一同前往郊外等待极光。 当漫天绿光如丝绸般在夜空中舞动时,林落仰着头,眼底倒映着流转的光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间的震撼与感动,让她忘却了所有纷扰。 郁肆捕捉到她的表情,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问:“冷吗?” 他看向极光,又看向她,眼神专注。 裴星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亲密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落落,我这边视角更好。” 郁肆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某些人是不是忘了?说好这是我与落落的单独旅行,不请自来,就活该只有站在旁边干吃醋的份。” 裴星澈迈步上前,与郁肆对峙: “独享她整整一周?郁肆,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他转而望向林落,语气软了下来,“落落,你说,我能不能一起?” 林落望着夜空中仍在流淌的极光,感受着身后郁肆的体温和身旁裴星澈灼灼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看极光吧,”她最终说道,“别辜负了这么好的景色。” 争吵声戛然而止。 辽阔的北极光下,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 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次日清晨,他们登上了观鲸船。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甲板,林落裹紧了厚厚的防风服,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蔚蓝的海面。 郁肆自然地站在她身侧,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寒风,手臂始终虚环在她腰后。 裴星澈则默默递过一个保温杯,声音温和:“喝点热茶,暖一暖。” 他的视线掠过郁肆放在林落身后的手,眸色微沉,却终究没说什么。 船行至开阔水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突然不远处的海面破开一道水柱,一个巨大流线型的深色背脊优雅地划破水面。 “鲸鱼!”林落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那一刻,她忘却了所有纷扰,像个小女孩一样攀着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庞大的鲸鱼。 当鲸鱼巨大的尾鳍最后一次扬起,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形,继而沉重地拍击海面,溅起漫天晶莹的水花时,她激动地轻呼出声。 “看到了吗?落落!” 郁肆被她的笑容感染,低头在她耳边兴奋地说,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里满是想要独占这份喜悦的宠溺: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裴星澈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激动微红的脸颊,心头微软,却又因郁肆的亲昵而泛起酸意。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将她与远处再次浮现的鲸鱼一同纳入镜头。 “的确很美。”裴星澈走上前,站在林落的另一边,声音清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他话是对着林落说的,眼神却淡淡扫过郁肆。 郁肆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几分,他将林落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裴星澈听清: “某人是不是忘了昨天的约定?说好的二人世界,硬要跟来当背景板也就罢了,现在连看鲸鱼都要挤过来?” 裴星澈面色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锋芒: “看鲸鱼是落落的愿望,我自然要陪她一起,倒是你,郁肆,难道连她欣赏美景时的空间都要霸占吗?”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再次弥漫,林落望着海面上重归平静的波光,轻轻叹了口气。 “鲸鱼都回家了,”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我们也回去吧。” 三人就这样诡异地相处了好几年。 ... 林落近来常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倦意,像渐渐融化的雪人,清晰地感知着生命的流逝。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幸福,可惜,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原主的意识在深处叹息,带着圆满后的释然。 林落站在镜前,望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在心中平静回应: 【我无法改变你生命的长度,但我为你赢得了你渴望的一切。爱、陪伴与毫无遗憾的圆满,你应当知足。」 【我很知足,真的。】 林落的回应带着隐约的泪意,【只是忍不住感慨……上一世,我在病痛与不甘中独自枯萎,这一世,却能在爱和满足中,温暖地告别。】 不久后,林落开始咳血。 第一次,鲜红的血点溅上她苍白的指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郁肆和裴星澈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到她身边。 郁肆一把将她抱起,手臂微微发抖,声音却强作镇定: “落落别怕,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最好的……” 裴星澈拿出手机联系医院,他紧抿着唇,脸色比林落还要苍白。 眼底那丝镇定还在为她不遗余力地支撑。 “不用了。”林落轻轻按住他们的手,摇头时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的时间到了,别为我折腾了,没用的。” 她住进了医院。 病床上的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像一株失去水分的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郁肆终日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逐渐消逝的温度。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瘦削的手背,眼眶红得吓人。 那个曾经张扬不羁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迷失路途的孩子。 裴星澈则为她擦拭脸颊,将温水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克制,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深夜时分在走廊尽头一支接一支吸烟的背影,泄露了他内心的崩塌。 最终的时刻还是来了。 在她三十岁生日刚过不久的一个清晨,阳光淡淡地照进病房。 林落感到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正在抽离,也感受到了原主灵魂深处那一丝微微的不舍与眷恋。 她艰难地动了动嘴角,想给他们最后一个微笑。 “落落……你别这么绝情……”郁肆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滚落,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们?” 裴星澈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唯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林落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时间到了。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终于,永久地阖上了。 第41章 恶毒假千金1 (为了统一名称,这个世界用原主的名字~很少会出现苏挽,大部分只在第一章出现,这个世界是1v1~) 这一章把两张合为一章了 苏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卧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房间里陈列着限量手包、定制礼服,梳妆台上摆满精致的珠宝首饰,处处彰显着主人优渥的生活。 她在心中默问:“小毒毒,我怎么感受不到原主的灵魂存在?” 一道机械音立刻回应:【原主去恶毒快穿局参观了。】 “参观?”苏挽微微蹙眉,“她不是已经同意交易了吗?怎么还去参观?” 【她说想提前考察一下未来的工作环境。】 “好吧。”苏挽揉了揉眉心,“林洛已经在实习了?三个月后给她安排第一个任务。” 【明白,宿主,现在需要为您传输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吗?】 苏挽轻轻颔首。 【滴——记忆传输开始。】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原主姜烟是姜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从小备受父母宠爱,哥哥呵护,更与门当户对的沈晏辞订下婚约。 巧的是,那正是她暗恋多年的人。 一切本该顺理成章,幸福美满。 直到真千金姜糖归来。 姜糖看似低调温婉,实则聪慧过人,眉眼间尽承沈母的清丽温婉。 原主刚开始只是有些不安,担心失去拥有的一切,于是耍些小聪明、使些小性子,想要博取关注。 可每一次,都被姜糖不声不响地化解。 原主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让家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 姜糖凭着过人的才智,一步步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原主的真面目被彻底揭开,她被所有人厌弃。 最让姜烟崩溃的是,连她深爱的联姻对象沈晏辞,最终也喜欢上了姜糖。 这让她彻底黑化了。 从前的小打小闹,变成了狠毒的杀意。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姜糖消失,是不是就能得到沈晏辞的爱? 可惜事与愿违。 她不仅没有杀掉女主,反而还被女主识破,最终送去了警察局。 所有人的态度从厌恶变成憎恨。 她失去了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糖光芒万丈,与沈晏辞携手幸福。 “标准的恶毒女配剧本。”苏挽轻叹一声,“所以她的诉求是什么?” 【她的核心目标有三个:第一,牢牢抓住沈晏辞的心,让他真心实意地爱上她;第二,让养父母和哥哥像从前一样宠爱她;第三,在事业上不输给姜糖,姜糖有的,她都要有!】 “真是个缺爱的孩子。”苏挽摇头,“不过无妨,顾客就是上帝。” 她不会质疑原主为何重生一世还执着于情爱。 这场交易,她只负责让双方都满意。 【没错宿主!恶毒女配大多偏执,很想要得到某样东西,而沈晏辞,就是她的执念。 只要她心甘情愿加入快穿局,您就能吸收她的恶毒能量,等她开始执行任务,还能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苏挽满意地勾起嘴角,随即又问:“她对姜糖是什么态度?按理说,应该恨之入骨吧?” 【确实恨,她上辈子甚至想杀了女主呢!但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这一世,她不打算主动与姜糖为敌,但一定要赢过她,表面维持和谐就好,她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苏挽轻轻笑出声:“有意思,知道自己蠢,还不算无药可救。” 苏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现在开始,她就是姜烟了。 ... 中午,阳光正好,姜家别墅门前,一家人的身影被拉得细长。 姜母站在最前方,不住地向路口张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老姜,你说糖糖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准备的那些?”她第三次问出相似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房间的布置,她会不会觉得太花哨了?” 姜父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紧盯着路口,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温和与微微的担忧。 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孩子会喜欢的。” 姜辰站在父母身后,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期待。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准备送给妹妹的礼物袋。 众人身后,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姜烟安静地站着。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没有像往日那样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女孩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走了下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 她的五官与姜母确有几分神似,尤其那双眼睛,温婉中带着一股脱俗的气质。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略显宽大的格子外套,脚上是同样陈旧但干净的帆布鞋,扎着简单的高马尾。 她站定后,略显拘谨地环视了一眼眼前的豪宅和家人,眼神沉静得不似这个年纪的女孩。 姜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几步上前,一把将还有些愣神的姜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着颤抖:“我的女儿,我的糖糖,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当年疏忽,才让你……” 她的话被哭泣打断,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女孩,想要将这十八年的亏欠都融进这个拥抱里,手掌不住地摩挲着女儿单薄的背脊,满脸的心疼与慈爱。 姜父的眼眶也迅速泛红。 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姜糖的背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哽咽:“回来就好,孩子,欢迎回家。” 姜辰凑上前,将礼物轻轻放在一旁,伸出手臂环住了母亲和新认的妹妹,俊朗的脸上是心疼与喜悦。 被家人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姜糖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眼底泛起一丝红晕,带着些许局促和动容,轻声回应:“爸,妈,哥……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家人的肩膀,与一直安静站在廊柱阴影下的姜烟相遇。 姜烟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阳光底下,脸上扬起一抹明媚而友好的笑容,声音温和清晰:“你好,妹妹,欢迎回家。” 这乖巧的反应让大家有些出乎意料,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姜家人都微微一愣。 姜母的哭泣都停顿了片刻,和姜父交换了一个带着怜惜和安慰的眼神。 姜烟往日里娇纵的性子,他们最是了解不过。 前几日她还为妹妹要回来的事闹过脾气,此刻这般懂事退让,反而让他们心里更生出几分愧疚与心疼。 姜糖也明显怔了一下。 她预想中这位占据了她身份十八年的姐姐会对她充满敌意,却没料到她如此客气。 她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唇角弯起,露出两个清浅乖巧的酒窝,回应道:“姐姐好。” 她笑容温顺,眼神却在与姜烟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的审视。 姜母紧紧牵着姜糖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着她往二楼走去。 她的脚步轻快中带着几分忐忑,时不时侧过头打量女儿的神情。 “糖糖,你看这个房间……”姜母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声音轻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妈妈和你哥哥忙活了好久,要是不合心意,我们马上重新布置。” 房间以香槟色和奶油白为主调,墙上贴着丝质壁布,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靠窗位置摆着法式雕花贵妃榻,一旁立着的玻璃展柜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手包。 “这些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姜母轻声说着,拉开一整面墙的衣柜。 里面挂满高定礼服和日常装,按照色系精心排列,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梳妆台上摆护肤品和化妆品,旁边的首饰盒也摆满了首饰...... 姜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布置者的用心,她的眼底泛起暖意。 她挽住姜母的手臂,唇角扬起甜美的弧度:“妈妈和哥哥亲手布置的房间,每一处都透着爱和心意,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句话让姜母顿时红了眼眶,一旁的姜辰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姜烟默默观察着房间里的布置,房间的规格与她不相上下,但在细节之处更用心思。 姜烟嘴角微扬,看来,姜家父母还是想平衡好两个女儿的。 只是亲手女儿刚回归,暂时把注意力分散而已。 她现在做的,就是不作妖,还得让父母怜惜,从而给她更多的补偿。 姜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始终安静跟在后面的姜烟。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却多了几分试探:“姐姐,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姜烟迎着她的目光,从容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笑意温婉得体,声音清亮悦耳:“妹妹说哪里话,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你理应得到所有的爱。”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面露欣慰的姜父姜母。 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真诚:“姐姐也会好好爱你的。” 姜烟在心底轻笑,这份爱自然别有深意,但维持表面的和谐,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姜父与姜母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与动容。 他们望向姜烟——这个亲手抚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即便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可日夜相处积累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想起姜烟亲生父母那个破败的家,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他们终究是舍不得让这个从小娇养的女儿去受苦。 ... 晚餐时分,水晶吊灯在餐厅投下光晕。 姜糖被姜母拉着在她身侧坐下,那个位置,往日里是属于姜烟的。 姜烟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从容地在姜父身侧落座,脸上始终挂着温婉的浅笑。 餐桌上没有预想中的尴尬与争执,气氛甚至称得上和谐。 姜烟安静地用着餐,举止优雅得体。 她清楚知道,此刻的吵闹只会让家人厌烦。 她要在他们尚未对她失望时,展现出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感恩,这样才能换来更多的怜惜。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在姜家立足,她必须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糖糖能被清北录取,真是给我们争光了。”姜父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姜母立即接话,心疼地握住姜糖的手:“要是糖糖从小在我们身边,不知道还会优秀多少倍。”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惋惜。。 姜糖垂下眼帘,声音轻柔:“爸妈过奖了,我能考上清北,也是运气好,倒是哥哥当年以省状元的身份入学,才是我要学习的榜样。” 她三言两语,既谦逊又不着痕迹地捧了在场的每个人。 她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用餐的姜烟:“姐姐准备去哪所大学呢?” 姜母笑着接过话:“她啊,文化课成绩不如你,但在艺术上倒是很有天赋,已经被国内顶尖的设计学院录取了。” 姜烟抬起头,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我不像糖糖,能在学术上取得这么高的成就,只能在设计这条路上慢慢摸索了。” “各有所长嘛。”姜糖回以甜美的笑容,“姐姐能考上顶尖的设计学院,已经很优秀了。” 姜烟垂下眼眸,专注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上一世,原主就是被这样的比较逼得心态失衡,整日只顾着与姜糖较劲,却荒废了自己的学业与事业。 最终,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养女,在家人眼中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而姜糖,不仅在学术上造诣深厚,后来更在商界展现出过人的才华。 两相对比之下,原主自然被家族边缘化。 但这一次,不会了。 姜烟轻轻放下刀叉,抬起头时,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她会好好利用在设计学院的机会,打造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姜家大小姐这个名号,她担得起。 她会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并且展示出不输于姜糖的商业才能。 这样,她的不可替代性才会更强。 第42章 恶毒假千金2 夜色深沉,苏挽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忽然感知到一丝熟悉的灵魂波动。 【参观回来了?对恶毒快穿局还满意吗?】她在意识里轻声问道。 原主姜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环境倒是应有尽有,就是总觉得阴森森的,连空气都透着凉意。】 苏挽唇角微扬,那里汇聚了万千小世界的恶毒气息,自然会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没记错,今天就是姜糖回来的日子吧?】姜烟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她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去参观,就是不想亲眼目睹全家人围着那个真千金转的场面。 【放心,】苏挽的声音平静无波,【你的诉求我都记下了。】 姜烟冷哼一声:【那个姜糖,凭什么每次都能看穿我的计划?】 【或许,】苏挽直白地戳破真相,【是因为你的手段实在不够高明。】 姜烟被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哼,这一世我一定要比她更耀眼!爸妈和哥哥的宠爱,还有沈晏辞,全都必须是我的!】 【这么恨她,】苏挽带着几分玩味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比如给她点教训?】 【不必了。】姜烟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冷静下来,【恨归恨,但上辈子我已经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一世,我要亲眼看着自己活得比她精彩千万倍,她才不配让我脏了自己的手。】 【我看你是怕了吧,屡次在人家那里吃瘪。】苏挽忍不住开玩笑。 【哼,我承认,她是比我聪明,我只不过是不想浪费我的时间罢了。】 看着自己的生命在别人手中绽放光彩,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姜烟虽然恨,但能亲眼看着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她的灵魂也就满足了。 本来她只是一只游魂,既然能重启,再次有不同的经历,她自然甘之如饴。 去恶毒快穿局还能体验万千小世界,总比下辈子投胎成畜生好。 毕竟她作恶多端,下辈子不能投胎成人。 还好她没害死姜糖,要是害死人了她还得下油锅,处极邢。 苏挽但笑不语,尽管姜烟前世作恶多端,但这份纯粹的恶毒气息确实难得。 她只需要完成这场交易,让这个执着的灵魂得偿所愿就好。 ... 午后,姜家别墅的门铃清脆作响。 姜母亲自上前开门,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你们可算来了!我和老姜从早上就开始盼着呢。” 她自然地拉住沈母的手,亲切地将人往里迎。 沈母笑着拍拍她的手:“听说糖糖回家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这孩子这些年受苦了。” 两人挽着手臂走进客厅,她们是多年的挚交,一举一动都透着熟稔。 站在楼上的姜烟默默观察着楼下客厅里的场景。 沈宴辞静立在门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深邃,冷峻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透着疏离的完美。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小辞,别愣在门口呀。”沈母回头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沈宴辞微微颔首,迈开长腿沉默地走进客厅。 他的步伐沉稳从容,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规律。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得不容一丝差错。 姜父也走上来,与沈父相视一笑:“走吧,老沈,让他们女人家聊天,我们上楼喝茶下棋去。” 两位父亲默契地转身向楼上走去。 沈宴辞在沙发旁驻足,目光淡淡扫过客厅,最终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姜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理了理裙摆,装作正要下楼的样子,在楼梯口恰巧遇上了两位父亲。 “爸爸,沈叔叔。”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天她特意选了一身黑色小香风连衣裙,及膝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长卷发半扎,多年的优渥生活将她的气质滋养得愈发矜贵明艳。 她轻快地跑下楼,声音里带着娇嗔:“妈!沈阿姨,宴辞哥哥!你们来了!” 沈母闻声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那笑容依旧得体,却少了往日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 姜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 前世,沈母对她确实颇有几分喜爱,但她毕竟不是真千金。 而姜糖,不仅是姜家亲生女儿,还那般优秀。 加之原主一次次作妖败坏好感,这才让婚约最终作废。 沈宴辞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微微颔首,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妹妹呢?怎么还不下来?”姜母笑着问道,目光不经意地扫向楼梯。 姜烟自然地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姜母身侧那个最亲近的位置留了出来。 这个不动声色的举动让姜母眼神微动,流露出一丝怜惜。 她方才还在担心,若是糖糖下来一个人坐在一旁,会不会觉得被冷落,毕竟她初来乍到。 烟烟突然这般懂事起来…… 姜母心下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看着女儿优雅的坐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众人正说话间,楼梯上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姜糖缓缓走下楼梯。 她换上了一袭纯白色连衣裙,简约的剪裁更衬得她气质清丽脱俗。 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眉眼间与姜母年轻时的照片竟有七八分相似。 举止间还带着些许初来乍到的拘谨,但她仍落落大方地朝众人微笑问候:“沈阿姨好。” 沈母立即热情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目光慈爱地端详着她的面容:“你就是糖糖吧?和小姜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漂亮。” 她轻轻拍了拍姜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赞赏,“听说你还考上了清北,不愧是姜家的孩子,就是优秀。” 姜糖微微低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沈阿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坐在一旁的沈宴辞,忽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朝他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微笑:“是你啊。” 沈宴辞显然也认出了她,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轻轻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姜烟尽收眼底。 她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花茶轻抿一口,唇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第43章 恶毒假千金3 “怎么,你们认识?”沈母和姜母不约而同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好奇。 姜糖轻轻点头,眼中带着隐约的钦佩:“几个月前沈学长来我们高中做过演讲,那时我正在解一道奥数题,他恰好经过,给了我一些指点。” 沈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转头看向儿子:“还有这回事?” 沈宴辞微微颔首,俊朗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目光在姜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姜母忍不住感叹。 【哼,烦死了!炫耀什么?知道你们有缘,能不能别说了......】体内传来原主焦躁的声音。 姜烟不动声色地屏蔽了这阵喧闹,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没想到我的未婚夫和妹妹早就见过面了,果然是一家人,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她的话引得众人会心一笑,唯独沈宴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未婚夫”这个称呼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特别是在姜糖面前。 这门婚约是两家早年定下的。 他向来对感情无所求,姜烟与他门当户对,虽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既然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一样,他便从未反对过这门亲事。 只是姜烟时不时地过于热情,每天不间断的信息,频繁到公司探望,确实打扰到了他这个工作狂的生活节奏。 姜糖闻言微微一怔,心底刚刚泛起的涟漪悄然平息。 选择清北,多少与那次邂逅有关。 那惊鸿一瞥,确实在少女心中埋下了种子。 “糖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姜母察觉到她的异样。 姜糖摇摇头,笑容略显勉强:“没有,只是刚知道姐姐的未婚夫是沈学长,有些意外。” 她不自觉地攥紧手指。 如果她从小在姜家长大,这段婚约是不是本该属于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压下。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介入别人的感情。 沈母却突然打趣道:“哎呀,我看晏辞一直把烟烟当妹妹看待,再说我们两家的婚约又没指定人选,糖糖和晏辞这么有缘,不如……”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沈母打心眼里更欣赏姜糖这般沉稳的性子,觉得与儿子更为相配。 姜母闻言也若有所思。 平心而论,沈宴辞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她更希望与亲生女儿结缘。 两个同样擅长数学的人,想必更有共同语言。 可想到姜烟对沈宴辞的痴心,又不免犹豫。 姜糖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期待,不自觉地看向姜烟。 只见对方面色渐渐苍白,姜糖立即开口解围:“阿姨别开玩笑了,我和沈学长只是偶然相识,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决定婚约?你们也该问问姐姐的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姜烟身上。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关系的……如果大家都觉得妹妹和晏辞哥哥更相配,不用顾虑我。” 说罢她起身离去,单薄的背影在楼梯转角投下一道脆弱的剪影,每一步都透着令人心碎的克制。 沈宴辞忍不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竟起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她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 姜母眼底也闪过心疼:“烟烟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晏辞,这玩笑想必是刺到她了。” 沈母也有些懊恼:“怪我,怪我,嘴太快了,想一茬是一茬,我就是看这两个孩子有缘,在加上有共同话题才说这么一嘴。” 这件事就此作罢,不过这段本来板上钉钉的婚约此刻开始有些模糊不清。 沈母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养女,哪里比得上真真正正的千金。 如果姜糖只是个普通平庸的女孩罢了,偏偏她还那么优秀。 在那样的条件下就能考上清北,更别说回到姜家。 沈母有预感,姜糖将来肯定有一番作为,这才是她儿子最适合的伴侣。 而姜烟,虽然设计才能不错,可是其他方面却平平,而且一看就不是事业脑。 看来这件事,得徐徐图之了。 ... 晚餐时分,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席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姜烟安静地坐在餐桌末端,小口小口地吃着饭,与往日那个会在餐桌上撒娇逗趣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低垂着眼睫,全程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姜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日子光顾着弥补糖糖,确实冷落了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 用过晚餐,一家人移步客厅。 就在大家坐在沙发上闲聊时,家用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姜烟推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母第一个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带些许慌乱:“烟烟,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烟抬起泛红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努力保持平稳: “爸,妈,感谢你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这十八年来,我过着本不属于我的优渥生活,而妹妹却在外受苦,现在她回来了,我应该把这一切都还给她,包括这个家,还有...那段本该属于她的婚约。” 她顿了顿,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们放心,就算我离开了,也一定会尽到做女儿的本分。” 这番话狠狠扎进姜母的心口。 她急忙拉住姜烟的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声音颤抖:“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在妈妈心里,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啊,这些日子是我们不对,光顾着弥补糖糖,忽略了你...” 姜父也皱起眉头,语气严肃:“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谁允许你随便离开了?” 姜烟轻轻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在责怪谁,我理解你们的,我只是...只是害怕,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我害怕有一天大家都会讨厌我,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我主动离开,这样你们就不用为难了。” 她这番话,配上这些天来的懂事退让,让姜父姜母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想到这孩子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为他们着想,两人的怜惜之情更甚。 “别说傻话。”姜母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变得这么懂事,爸爸妈妈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姜家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姜父当即拍板:“明天我就把西山那套别墅过户到你名下,再给你转五千万零花钱,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姜家的女儿。” 在两人温声安慰下,姜烟终于破涕为笑,扑进姜母怀里。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仅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姜家,还意外收获了不少实质性的好处。 站在一旁的姜糖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是装的吗?还是真情流露? 她暂时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第44章 恶毒假千金4 夜色渐深,沈晏辞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习惯性地解锁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奇怪的是,那个每天雷打不动会出现的对话框,今天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最下方,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这很不寻常。 每天,姜烟都会准时发来问候: “宴辞哥哥早啊!” 配着朝气蓬勃的太阳表情; “宴辞哥哥中午好!” 跟着可爱的卡通午餐图片; “宴辞哥哥晚上好!” 附上俏皮的月亮贴图; 以及睡前的“宴辞哥哥,做个好梦哟”,总是带着软萌的晚安动图。 还有每天分享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日常的点点滴滴。 每天消息轰炸,他有些招架不住。 尽管每次他的回应都很冷淡,姜烟却从不气馁,依旧热情不减。 沈晏辞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平心而论,他确实和母亲一样,更欣赏姜糖那样的女孩。 聪慧、沉静,在数学上有着过人天赋,和他有着共同语言。 那个在演讲后台专注解题的女孩,确实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可想到今天姜烟失落难过的背影,竟怎么也开不了口。 躺在床上,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竟让他感到一丝不习惯。 “真是荒谬。”他低声自语,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他闭上双眼。 也罢,姜烟才十八岁,即将开始大学生活。 婚约的事,至少要等到她大学毕业后再议。 这四年间,会发生什么变数,谁又能预料? 他真心希望姜烟能遇到一个能回应她满腔热忱的人。 而不是像他这样,连最基本的陪伴和情绪价值都给不了。 ... 苏挽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我说,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牢牢抓住宴辞哥哥的心啊?】原主姜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那个人你也看到了,高冷得要命,还是个工作狂,根本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苏挽放下梳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整天,姜烟都在她脑海里喋喋不休,从沈宴辞的穿着品味抱怨到他不回消息的习惯。 比起上个世界里只在情绪激动时才开口的林落,这位原主实在是聒噪得令人头疼。 【不过没关系,】姜烟的语气突然又变得雀跃,【我就喜欢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 “你说这么一大堆,”苏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凉意,“有哪一句对拿下沈宴辞有实际作用?”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挽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花园静谧美好。 她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沈宴辞为什么会喜欢上姜糖?” 【还能为什么!】姜烟立刻激动起来,【肯定是姜糖暗中勾引!表面装得清纯无辜,私底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苏挽打断她,声音平静,“就算她真的勾引,为什么她能成功,而你不行?你想过没有,姜糖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吸引了沈宴辞?” 姜烟沉默了。 苏挽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姜糖聪明,和他有共同的学术追求,更重要的是她坚韧独立,是个事业脑。 对沈宴辞这种男人来说,这些特质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是典型的智性恋,只会欣赏能与自己并肩的女性,从这点来看,姜糖完全符合他的理想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姜烟才怯生生地问:【那......我们要模仿姜糖吗?】 “当然不。”苏挽唇角微扬,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划过丝质床单,“姜糖确实有她的优势,但你有一点是她没有的, 沈宴辞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而一个既能在事业上闪闪发光,又能在生活中给他带来新鲜体验的女人,比姜糖那种单一的好学生形象更具吸引力。” 【你确定?】姜烟将信将疑。 “相信我,”苏挽的目光笃定,“对这种闷葫芦来说,只有让他体验坐过山车般的心跳加速和刺激感,才会对你欲罢不能。” 姜烟在脑海里轻轻倒吸一口气,随即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苏挽姐姐,你好懂啊!这次我们一定能拿下宴辞哥哥!】 苏挽轻轻一笑,关掉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她的眼神明亮,透着精明的算计。 要想拿下沈宴辞,先搞好学业和事业绝对是基石,感情的发展必须在事业的基础上。 没有这个基石,再多的技巧都是空中楼阁,不论再怎么努力,在沈宴辞眼中她都是平平无奇的花瓶罢了。 ...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是香槟与白兰地的芬芳。 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这场宴会是姜父姜母精心筹备的盛宴,他们要向整个上流社会宣告,姜家真千金回来了。 姜父姜母携着姜糖穿梭在宾客之间,脸上是难掩的骄傲。 姜辰紧随其后,时刻关注着妹妹的状态,生怕她有一丝不适。 今晚的姜糖令人惊艳。 一袭香槟色亮片礼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精心描绘的妆容让她原本清丽的五官更加初中,举手投足间已初具豪门千金的风范,全然不见初来时的拘谨。 “姜总好福气啊,”一位商业伙伴举杯致意,“听说令千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北,真是才貌双全。” 另一位贵妇笑着接话:“何止呢,我听说糖糖在之前的数学竞赛中还拿过全国一等奖,这般才华,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姜母温柔地揽着姜糖的肩,语气谦和却难掩喜悦:“各位过奖了,孩子只是比较用功罢了,我们只希望她开心就好。” 姜父也含笑点头:“是啊,孩子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糖糖能找回自己的位置,我们已经很欣慰了。” 姜烟独自坐在宴会厅一角,手持香槟杯,安静得像一个旁观者。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简洁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姣好的身形,领口处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地闪烁。 这身装扮既衬托出她的明艳优雅,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金黄的液体,目光平静地追随着正备受瞩目的一家人。 偶尔有相熟的宾客过来寒暄,她也只是得体地微笑回应,并不多言。 在这场以姜糖为主角的盛宴中,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懂事的配角。 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却让不少有心人暗自赞叹。 这位养育了十八年的姜家女儿,终究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气度。 宴会厅的另一端,沈宴辞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墨绿色的身影。 在他印象中一向活泼张扬的姜烟,此刻的安静反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45章 恶毒假千金5 沈晏辞站在宴会厅的灯火阑珊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墨绿色的身影上。 看着她独自坐在角落的模样,他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种安静的姿态,比起她往日里不管不顾的哭闹,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忽然意识到,从入场至今,她竟一次都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 那道曾经永远追随着他的炽热目光,今夜缺席了。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鬼使神差地,他迈步走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正微微出神的姜烟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沈晏辞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眼中还未来得及掩去的一丝落寞。 但她很快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宴辞哥哥。”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却再没有了下文。 沈晏辞不由得想起往日里,她总是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时他觉得不胜其扰,甚至有些冒犯。 可现在,当她真的不再追逐他了,他却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 他在她身旁的座位缓缓坐下,神情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不去和其他人聊聊?”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在这种场合定会如鱼得水,绝不会甘心独自坐在角落。 姜烟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脚:“今天是妹妹的主场,我不想抢风头。” 她垂下眼帘,声音更轻了几分:“我怕……爸爸妈妈会不高兴。” 这份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沈晏辞心头莫名一紧。 他记忆中的姜烟,即便是最痴缠他的时候,也带着一股骄纵的底气,何曾这般谨小慎微过。 他一直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看待。 “不必妄自菲薄。”他沉吟片刻,声音放缓了些,“姜家养育你十八年,这份情谊不会轻易改变,你越是躲闪,反而显得生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做你自己就好。” 姜烟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亮渐渐复苏。 她抬起头,唇角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宴辞哥哥的开导,我很开心。” 接下来的谈话变得轻松许多。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喋喋不休,而是有分寸地接话,偶尔流露出些许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俏皮。 沈晏辞发现,当她不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时,他们的对话反而更加自然舒适。 约莫一刻钟后,沈晏辞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烟已经重新端起了酒杯,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恬静而优雅。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中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个喧闹的她都要长久。 ... 开学在即,家里阿姨早已将两位千金的所有行李收拾妥当,整齐地堆放在门厅。 姜母拉着两个女儿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学校离得远,你们就先住校,平时看书学习也方便,我和爸爸在清大和美院附近都给你们准备了公寓,全都装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要是住不惯宿舍,随时可以出去住。”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姜糖身上,声音哽咽:“糖糖,你才回家没多久……” 说着便红了眼眶,轻轻将亲生女儿揽入怀中:“到了学校,缺什么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自己忍着。” 姜糖将脸埋在母亲肩头,眼眶湿润,声音发颤:“妈,我会想你的。” “好啦好啦,”姜烟适时上前,轻快的声音打破了这伤感的气氛,“妈,妹妹,咱们的学校都在京市,想家了随时都能回来,又不是见不到了。” 姜母被她说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说得对,是妈妈太感性了,你们快出发吧,我就不送你们去学校了。” 她转头对等候多时的司机吩咐,“老李,老刘,路上小心些,一定要把她们安全送到。” 两位司机连忙上前,利落地将行李搬上车。 姜母站在门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由于两人的学校在不同方向,姜家安排了两辆车。 就在她们准备上车时,姜辰匆匆从楼上下来。 “等等!”他快步走到姜糖面前,语气温和坚定,“糖糖,哥送你去学校,清大我是再熟悉不过,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说完,他转向一旁的姜烟,眼底掠过一丝纠结与紧张:“烟烟,糖糖第一次去京市,我只是比较担心她,你一个人去学校应该能应付得来……” 姜烟故意扬起下巴,娇嗔道:“哼,我也是第一次上大学呢!哥哥真偏心。” 见姜辰神色越发局促,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嘛,看在妹妹初来乍到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她狡黠地眨眨眼,“那款最新限量版的包包……” 姜辰如释重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买买买,哥给你买。” 姜母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的互动,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姜糖静静看着这一幕,轻声对姜辰说:“哥哥,谢谢你,不过你要是想送姐姐的话……” “说什么傻话。”姜辰温和地打断她,顺手提起她的行李,“走吧,让哥哥送你。” 两辆轿车缓缓驶出别墅区,在初秋的梧桐树下分道扬镳。 她们要各自奔向不同的人生了。 姜母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秋天,家里怕是要冷清许多了。 第46章 恶毒假千金6 长达数小时的车程,车辆终于缓缓驶入京市美院。 校门口人声鼎沸,各式车辆排成长龙,新生与家长们拖着行李箱,脸上交织着期待与忙碌。 随处可见色彩斑斓的迎新横幅,校园里欧式的建筑,空气中是着青春与颜料交织的特殊气息。 司机老李熟练地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利落地为姜烟取下行李,推着箱子陪她走向宿舍。 美院的校园里处处透着艺术感。 姜烟今天穿着一袭酒红色波西米亚风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民族风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流苏腰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戴着一条细细的银质锁骨链,耳畔垂着同系列的羽毛耳环。 这身打扮既符合艺术院校的氛围,又完美衬托出她独特的气质。 一路上,不少男生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一个长相精致如漫画少年般的男生鼓起勇气上前,阳光洒在他微红的耳根上:“同学你好,我是油画系的陆晨,能加个微信吗?” 姜烟抬眼打量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啊。” 扫码时,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或许日后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老李帮她把所有行李搬进宿舍,恭敬地道别:“小姐,都安置妥当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李叔,路上小心。”姜烟笑着挥手,语气礼貌又可爱。 宿舍里正在整理行李的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一眼,刚才那位中年男人称呼她“小姐”,莫非是哪个豪门千金? 三人放下手中的物品,主动上前打招呼。 一个短发女生爽朗地笑道:“你好,我叫林秋。”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说:“我是王语。” 最后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眼睛发亮地看着她:“我叫李妍。” 姜烟立即扬起热情的笑容:“你们好呀,我叫姜烟,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三人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如此亲切,好感顿生。 李妍主动说:“姜烟,我看你东西不少,我这边忙完了,需要帮忙吗?” “太好了!”姜烟双手合十,俏皮地眨眨眼,“能帮我挂一下桌帘吗?我老是弄不好这个。” 这个请求既不会太麻烦对方,又能让对方产生成就感。 她也没忘记另外两人,请林秋帮忙递一下洗漱用品,让王语帮忙挂几件衣服。 苏挽在心底微笑,适当地请人帮些小忙,确实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 开学第一天,宿舍氛围格外和谐。 整理完行李,姜烟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公寓看看。 走在林荫道上,原主终于忍不住开口:【搭理那三个人做什么?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完全偏离了主线任务。】 在她看来,上辈子的自己从不把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苏挽步履从容,声音沉稳:“如果我没记错,这三人在设计领域都颇有天赋,若要发展事业,她们会是得力的助手,你放心,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也不会结交无用之人。” 姜烟这才沉默。 走到校门口时,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妇正在烈日下张望。 他们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皮肤因常年劳作而显得黝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老伴,你说咱们能等到烟烟吗?”女人不安地搓着手。 “再等等,肯定能见到的。”男人虽然这么说,眼神却也透着急切。 当姜烟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他们立刻认出了她,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烟烟,是我们啊!我是你妈妈!”王小梅眼眶湿润,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微微发颤。 林建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女儿,黝黑的脸上写满紧张与期待。 姜烟怔了片刻,才轻声问:“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是,是!”王小梅用力点头,泪珠滚落,“孩子,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当年抱错纯属意外,没有任何狗血的内情,也没有什么家族情仇。 姜家查明真相后,给了他们一笔补偿,感谢他们这些年对姜糖的照顾。 姜烟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柔声说:“外面太阳大,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 在雅致的咖啡厅里,林建国和王小梅显得局促不安。 姜烟为他们点了上好的龙井,温声问:“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姓林,叫林建国,你妈妈叫王小梅。”男人憨厚地笑着,“我们就是想来瞧瞧你过得好不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小梅。 王小梅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面:“烟烟,这是姜家给的一千万,你拿去上学用,我们怕糖糖回来后,你在姜家受委屈......” 她的声音卑微又小心:“你别嫌我们丢人,我们不会常来打扰你的。” 感受到体内灵魂复杂的情绪波动,姜烟露出温和却保持距离的微笑:“怎么会丢人呢?你们的心意我很感动,但这钱我不能收,姜家待我很好,零花钱也够用。” 她轻轻将银行卡推了回去。 王小梅还想坚持,林建国适时解围:“既然烟烟不要,咱们就先留着。” 他转向姜烟,眼神慈爱,“你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好。”姜烟点头微笑。 临别时,她体贴地帮他们订了酒店,叫了车,还叮嘱他们回去前记得联系她买机票。 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丝毫不耐。 待两人走远,原主才幽幽道:【其实......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她的语气复杂难辨。 上一世,她对这对亲生父母百般嫌弃,嫌弃他们丢脸,从未给过好脸色。 可当她被姜家厌弃时,只有他们还会心疼她,把全部积蓄都给她。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 苏挽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他们又不能给我什么助力,何必花费这么多精力应付?】 “上辈子,连姜糖都会定期去看望他们,给他们买礼物,而你作为亲生女儿却百般嫌弃,这让姜家对你的印象更差。” 苏挽的声音冷静而睿智:“作为一个豪门千金,要有应有的格局和气度,在这些细节上做到滴水不漏,才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相反,这样的处事方式,反而能为你赢得明事理的好名声,在姜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上流社会,最注重脸面,这一点,连从小在穷苦农村长大的姜糖都知道,她做得都比你好。” 第47章 恶毒假千金7 苏挽踩着斑马线,不疾不徐地走过马路。 脑海里,姜烟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忿和天真。 【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需要这么努力做到滴水不漏吗?】姜烟嘟囔着,【我只是想得到姜家人的宠爱而已,有这么难吗?】 苏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把血淋淋的现实剖开,这位小公主是无法清醒了。 “宠爱?”苏挽踏入公寓大堂,按下电梯上行键,声音在脑海中冷静地响起,“你想要得到的一切,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算计。” 【为什么?】姜烟反驳,【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爸妈哥哥不都还在关心我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挽走进去,镜面映出她此刻沉静的面容。 “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姜烟,你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是这看似理所当然的所谓亲情。” 【可是……】姜烟的声音弱了下去,【你都表现得这么懂事了,我在姜家的位置应该稳了吧?】 “你错了。”电梯抵达楼层,苏挽迈步走出,声音斩钉截铁,“任何关系都需要用心维系和经营,你不去努力维护,再好的起点也会败光,最终你还是会被姜家边缘化。” 【有这么夸张吗?】姜烟仍存侥幸,【我看姜家人都挺好的……】 “呵,”苏挽冷笑一声,打开公寓门,“你以为,姜糖就不努力了吗?” 她走进公寓,顺手关上门,目光随意却精准地扫过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精致的两室一厅,客厅连接着一个采光极好的阳台,傍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米白色的沙发照得温暖。 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虽然面积不大,但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装修简洁而有品味。 苏挽一边走向客厅,一边在脑中继续残酷说着:“她私底下用功读书到深夜的时候,你知道吗?她细心观察父母兄长的喜好并且适时送上关怀的时候,你注意过吗? 她初来乍到,要拼命融入这个家,要学习上流社会的规则,不仅如此,她还要抽出精力在你这个假千金上,防止你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她停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语气锐利如刀:“如果这样的她不成功,难道是那个整天只想着怎么搞垮她,却从不提升自己的你能成功吗?” 苏挽转过身,似乎能透过躯壳直视那个不安的灵魂:“没有什么关系是理所应当的,更没有人会无条件永远地对你好。” 姜烟:【扎心了……】 她被这一连串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苏挽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走进卧室,手指拂过书桌上准备好的崭新文具,言辞愈发直白:“她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努力,更不要说你这个养女了。” 她强调着这个残酷的身份。 “在这样的豪门,我不否认姜母或许有温情,或许感性,但姜父首先是商人,利益至上,如果你不能展现你的价值,姜家凭什么继续供养你?”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贴心地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饮料。 “现在他们对你好,是因为看到了你在设计上的潜力,认为你未来可能为家族带来声誉或利益。 如果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你的最终价值就只剩下联姻,可真正的千金就站在那里,那些顶级的家族,会选择谁?” 苏挽的声音冷冽如冰:“如果你一无是处,只是个漂亮花瓶,结局只能是低嫁,至于和沈宴辞的婚约,从来就不是你的护身符。 如果我是沈母,我也会选择那个能让沈家更上一层楼的姜糖,而不是在上辈子被她衬托得黯淡无光的你。” 实话往往最是残忍。 脑海中的姜烟彻底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带着哽咽和恍然的声音:【苏挽姐姐,你别说了……我,我知道上辈子我蠢透了,呜呜呜。】 这一次,她是真的服气了,甚至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 苏挽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她走到阳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所以,相信我,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都有它的意义,不要再质疑我的判断。” 【我相信你,苏挽姐姐。】姜烟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质疑你了。】 “你最好是。”苏挽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轻声回应。 脑海中聒噪的声音罕见的沉默,苏挽嘴角微扬。 就让她自己想吧。 其实她一向少语,也不会跟别人说这么多的话语。 她只是觉得姜烟的质疑和吵闹,有些惹人心烦。 既然如此,那就把话给说透,让她彻底闭嘴,不再质疑她。 ... 姜烟在新公寓里环视一周,客厅采光很好,卧室布局温馨。 这让她很满意,不过她只是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开。 开学头几天,住在宿舍才是更好的选择,更有利于打好关系。 回到宿舍,暖黄的灯光下,林秋正对着镜子仔细涂抹晚霜,王语戴着耳机追剧,李妍则盘腿坐在椅子上打着手游。 “回来啦?”林秋从镜子里看到她,率先打招呼。 王语暂停视频,摘下耳机笑着看她。 李妍直接放下手机,热情地招手:“快来给我们讲讲你的新公寓!” 姜烟笑着将路上买的甜品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夜宵。” 这个贴心的举动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姜烟洗漱过后躺进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天地。 粉色的床幔轻柔垂落,床上堆着柔软的抱枕和各式玩偶,床栏上缠绕着暖黄色的小串灯,在夜色中洒下星星点点的光。 窗帘也是同色系的粉,上面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这个小小的空间被她打造得温馨又梦幻。 她刚舒服地蜷缩进被窝,准备入睡,林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举着手机惊呼:“我靠!我的天!姜烟,你火了!” “怎么了怎么了?”另外两人立刻嗅到八卦的气息,纷纷凑过去。 “咱们学校论坛全是姜烟在校园里走路的照片和视频!”林秋激动地划着屏幕,“评论都在夸她是‘美院新生女神’呢!有几个视频还在短视频平台上爆了,点赞都好几万了!” 李妍兴奋地拍手:“姜烟!你要不去做自媒体,发个日常vlog?肯定能成百万粉博主!到时候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王语笑着推了她一下:“人家姜烟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哪会在意这点流量收益?” 她转向姜烟,眼神中带着真诚的赞叹,“不过你是真的好看,那种自带滤镜的好看。” 姜烟从粉色的床幔中探出脑袋,眉眼弯弯,语气娇俏:“真的吗?看来本小姐还是颇有几分姿色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个得意的小孔雀:“放心啦,要是真火了,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 这句话惹得大家都噗嗤一笑。 在室友们看不见的角度,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或许,可以好好利用这波流量。 “你也太可爱了吧!”李妍忍不住笑道,“明明长得这么明艳,性格却这么讨喜。” 大家笑作一团,宿舍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又聊了好一会儿,姜烟才在温暖的灯光中沉沉睡去。 第48章 恶毒假千金8 夜色渐深,姜家。 别墅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暖光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圈光晕。 姜父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手机里秘书发来的消息,眉头微动,若有所思。 姜母端着精致的果盘轻轻推门而入,柔声道:“老姜,吃点水果早些休息吧,别总是忙到这么晚。” 姜父接过果盘放在桌上,却没有动叉子。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烟烟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怎么了?”姜母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面露疑惑。 “今天孩子们第一天去学校,我不放心,让人暗中照看着。”姜父拿起手机,调出几张照片,“结果林建国夫妇找上烟烟了。” 他滑动屏幕,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你看,烟烟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还体贴地带他们去咖啡厅,耐心倾听,最后还帮他们安排了酒店和返程事宜,整个过程举止得体,既保持了距离,又不失礼数。” 姜母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真是烟烟?”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按她以往的性子,见到这样穷酸朴素的亲生父母,怕是早就甩脸色走人了,怎么会……” “是啊,”姜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处理得相当漂亮,既全了孝道,又没丢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姜母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是不是因为糖糖回来了,她没有安全感,才逼着自己一夜长大?这孩子……心里该有多难受。” 她想起姜烟近日来的种种改变。 她不再任性吵闹,学会体贴退让,如今连这样棘手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如此周全。 这份突如其来的成熟,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姜父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夜色中的花园:“孩子成长是好事,我们姜家产业这么大,姜辰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将来总要有人帮忙打理。” 他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现在看来,烟烟倒是有这个格局和潜质,特别是她在设计上的天赋,或许将来可以让她负责集团旗下的时尚产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父心里清楚,在他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更偏向姜糖。 毕竟那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亲生女儿,又继承了姜家出色的智商。 而姜烟,即便表现再出色,在他规划的未来里,最多也只能分管部分业务。 ... 清晨七点,阳光刚刚透过宿舍的窗帘。 当其他三人还睡眼惺忪地在床上挣扎时,姜烟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完成了全套妆容。 镜中的少女眉眼精致,微微上挑的黑色眼线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根根分明的假睫毛让她的双眸显得愈发深邃。 无瑕的哑光底妆衬托出她优越的骨相,腮红淡淡扫在颧骨处,配上蜜桃色的唇釉,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将长发打理得顺滑如缎,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我的天,姜烟你是哪里来的神仙?”李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看清她的瞬间睡意全无,“我靠,这才七点,你连全妆都化好了?还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妍目光紧紧盯着此刻似乎在发光的姜烟,口水都流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宿舍有这么个大美人,每天心情都好了很多。 另外两人也闻声看来,王语推了推眼镜:“这颜值,这气质,可以直接出道了,进娱乐圈绰绰有余。” 她今天选择了一件燕麦色针织开衫,内搭纯白丝质吊带,下身是一条高腰牛仔阔腿裤,脚踩一双小白鞋。 这身打扮既符合艺术生的气质,又不失千金小姐的优雅,舒适得体。 姜烟将课本装进一只低调的celine豆腐包里,回头对她们嫣然一笑:“习惯了早起,我先去教室给你们占座。” 每天精心打扮不仅是习惯,更是她身份的象征。 一个真正的豪门千金,无论何时都该保持得体。 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宿舍,在食堂买了杯美式和可颂,便径直走向教学楼。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节《设计构成》的陈教授在设计界颇有声望,在设计界实际上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上辈子原主屡屡逃课,给教授留下了极差的印象,也让姜家人觉得她在学校不务正业。 既然如此,那她就认真给所有人看,让别人知道,她真的有在好好学习,而不是混日子的。 这一次,她要彻底扭转这个局面。 姜烟第一个踏进教室。 讲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在整理教案。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颈间系着一条爱马仕丝巾,气质优雅而知性。 “教授早上好。”姜烟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陈教授抬起头,看到一个明媚动人的女孩站在门口,笑容真诚又乖巧甜美,不由也回以微笑:“早上好。” 很快,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了,室友们也是在铃声响起前一刻气喘吁吁坐到了姜烟的身旁,一屁股坐在姜烟占好的座位上。 林秋一边喘气一边拿出书本:“这学校也太大了,感觉走了一个世纪,差点迟到。” 姜烟轻笑。 课至中途,陈教授在白板上画下一个经典的设计构图,提出一个问题:“有谁能从构成的角度,分析一下蒙德里安《红黄蓝的构成》为何能成为经典?” 教室里一片寂静。有同学怯生生地回答:“因为色彩搭配和谐。” “因为构图平衡。” 陈教授不置可否,目光在教室里巡视。 姜烟缓缓举起手,在教授点头后从容起身:“除了色彩和构图的表面美感,我认为这幅作品的经典之处在于它建立了一套视觉的数学系统,每个色块的比例都经过精密计算,符合黄金分割,这种理性秩序感赋予了作品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她顿了顿,继续道:“从商业角度看,这种极简的几何美学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可以被广泛应用在建筑、家居和产品设计上,这也是它能够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陈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赞赏:“很好,你不仅看到了表象,更读懂了设计背后的逻辑,请坐。” 姜烟缓缓落座,余光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室友们在桌下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周围同学的目光也从不以为意变成了钦佩。 姜烟在心底微微一笑,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这位陈教授,在以后她在设计圈发展途中,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第49章 恶毒假千金9 下课的铃声刚落,陈教授刚合上教案,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到了姜烟的座位旁。 “姜烟,你刚才的回答也太棒了吧!”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光看画都觉得头晕,你居然能想到数学系统上去!” 另一个短发女生连连点头:“而且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这个口红色号好适合你!” “对啊对啊,皮肤也好好,近距离看居然一点瑕疵都没有!”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欣赏,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姜烟从座位上站起身,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谢谢你们的喜欢,其实我就是平时喜欢瞎琢磨,要是你们对这方面感兴趣,我们可以多交流。” 她说着,主动拿出手机:“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课上有什么问题也能互相讨论。”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一阵欢呼。 就在她们互相扫码时,几个男生也犹豫着凑了过来。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耳根通红,声音都有些发紧:“姜、姜烟同学,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作业上要是有不懂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个男生就挤了过来:“我也是设计系的,咱们可以组个学习小组!” 姜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回应。 她对每个前来加微信的人都会简单聊上两句,或是夸赞对方的穿着,或是聊聊刚才课堂上的内容。 即便是最害羞的同学,在她温和的注视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声音轻柔,动作优雅地操作着手机,丝毫没有因为人多而显得慌乱。 站在一旁的李妍忍不住对林秋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女通杀吧?你看那几个男生,脸都快红成番茄了。” 林秋笑着摇头:“关键是姜烟处理得真好,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她在炫耀或者敷衍。”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姜烟才收拾好课本,对还在等她的室友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三个人的头摇成拨浪鼓,看她的眼神带着痴迷。 原主姜烟:【我感觉你有点装。】 说是这么说,不过话语却隐约带着钦佩,似乎这种被周围人包围和瞩目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姜烟笑而不语。 上辈子,原主在这些人面前就像个高傲的孔雀,完全不会搭理。 她认为和这些人说话就是拉低她的档次。 殊不知,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和别人的看法有很大的关系。 既然她想要利用流量,那么在外就必须树立好自己的形象,以免在社交媒体和私底下表现的不一样,从而塌房。 那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白费了。 走出教室,她能感受到身后依然有不少目光追随着她。 她在心底满意地勾起唇角,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际关系,终将在未来织成一张有用的人脉网络。 ... 姜烟利用课余时间开始经营起自己的自媒体账号。 她每周三定时更新灵感手记,里面的内容有她随手勾勒的建筑速写,旁边附着她对空间结构的思考。 还有她设计的礼服草图,从新中式到现代极简,每一笔都透着扎实的功底。 周五则固定分享审美思考,她曾写过一篇关于“留白在东方美学中的当代应用”的长文,从宋瓷聊到现代海报设计,观点独到。 真正让她出圈的,是一个名为《当洛可可裙摆遇上斐波那契数列》的短视频。 视频里,她先展示了一条正在制作中的洛可可风格礼裙手稿,层层叠叠的裙摆华丽繁复。 接着镜头一转,她在白板上画出了斐波那契螺旋,然后将这个数学曲线精准地叠加在裙摆设计图上。 “看,每一层裙摆的扩张比例,都严格遵循黄金分割。”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手指沿着螺旋线滑动,“这样既保持了视觉上的华丽感,又避免了过度堆砌的臃肿,数学,才是最高级的审美。” 视频最后呈现的成品令人惊艳。 裙摆既有巴洛克的奢华,又带着数学赋予的理性美感。 这条视频迅速冲上平台热门。 评论区沸腾了: 【这才是真正的才女!美貌与智慧并存!】 【以前觉得数学很枯燥,看完这个视频我居然想去研究黄金分割了。】 【姐姐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种跨界思维太绝了!】 【明明可以靠颜值,偏要靠才华,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她的小号则发日常生活,护肤、化妆、学习volg等,也吸粉无数。 姜烟翻看着这些评论,唇角微勾。 她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美貌加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无论是才华、学历还是家境。 而现在,她正在把所有的牌都打成王牌。 深夜,沈晏辞结束跨国会议后,随手刷到了这个视频。 屏幕上,那个他印象中总是带着点娇气的女孩,正冷静地阐述着数学与美学的关联。 镜头前的她自信从容,眼神专注,那些他曾以为只是噱头的设计,背后竟有着如此严谨的逻辑。 沈晏辞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眉头微挑。 他反复看了三遍那个将斐波那契曲线与裙摆叠加的片段。 这个创意不仅新颖,更体现了一种难得的跨界思维能力。 他想起最近几个月,那个曾经每天准时给他发早安晚安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消息列表里。 眼前的这个姜烟,与他记忆中那个只会追着他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评论区,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赞美,沈宴辞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未认识姜烟。 关掉视频,他罕见地没有立即投入工作,望着窗外沉思了片刻。 那个空置了许久的聊天窗口,突然让他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大学第一学期,姜烟努力学习,好好经营自己的形象。 不仅作业经常被表扬,作为范本,设计系所有的老师也都认识了她,对她多有赞赏。 这个消息传到姜家,姜父倍感欣慰。 第50章 恶毒假千金10 冬季来临,寒风飘飘,校园里都是寒冷的气息。 宿舍楼下,姜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旁,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 “烟烟,记得给我们带特产啊!”李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蹦跳着朝她挥手。 林秋细心地上前帮她整理了下围巾:“路上小心,到了在群里说一声。” 王语则默默将一袋刚买的热栗子塞进她手里:“路上吃,暖暖手。” 姜烟拉着行李箱,回头对三个室友展颜一笑,明艳的容颜在冬日里格外耀眼:“知道啦!我会想你们的!新年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回来给你们惊喜。” 坐进温暖的车内,她透过车窗朝室友们挥手道别,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姜烟拖着行李箱走进姜家别墅,姜糖也刚回来不久。 她立即扬起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朝屋内喊道:“爸,妈,哥,妹妹!我回来啦!” 推开客厅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让她意外的是,沈家一家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叔叔,沈阿姨,宴辞哥哥!”她立即换上热情得体的笑容,挨个打招呼。 保姆快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 姜母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眉头微蹙:“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姜烟顺势在原地转了个圈,娇嗔道:“妈,您看错啦!我明明胖了三斤呢!是不是我变好看了,您都不敢认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逗得满客厅的人都笑起来。 沈宴辞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 眼前的姜烟依旧明媚活泼,可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如今却沉淀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彩。 看着她愈发明艳动人的侧脸,想起她在视频中冷静阐述设计理念的模样。 他竟觉得这个熟悉的女孩身上,突然多了种让人想要深入探究的神秘魅力。 姜烟上楼换了身舒适的白色毛衣牛仔裤下来,头发用夹子夹起,自然地加入大家的谈话。 姜父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听说你这学期不仅是专业第一,还拿了奖学金?陈教授特意给我发了邮件,对你赞不绝口。” “是呀爸爸,”姜烟笑盈盈地点头,“我还拿了‘新生代设计师大赛’的金奖和‘国际青年艺术设计大赛’的银奖呢!” 姜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我们烟烟真厉害。” 姜烟俏皮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猫咪:“那是当然!” 她这副模样又引得众人发笑。 沈母忍不住打趣:“想不到你这孩子平时看着咋咋呼呼,学习起来也毫不含糊。” 沈宴辞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所以,她在学校过得这么充实,充实到连给他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话题很快转到了姜糖身上。 沈母关切地看向姜糖:“糖糖在金融系还习惯吗?听说你也拿了奖学金。” 姜父接过话,语气中难掩骄傲:“糖糖确实优秀,不仅功课全A,还在全国大学生金融建模大赛中拿了一等奖。” 沈母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宴辞是清北金融系的博士还辅修物理,糖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找他交流。” 姜糖眼中流露出隐约的钦佩,轻声说:“宴辞哥二十四岁就已经博士毕业了?真厉害。” “这孩子就喜欢提前完成学业,”沈母语气宠溺,“从小就跳级,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 沈宴辞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微微颔首点头,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姜父姜母连忙称赞:“宴辞这孩子智商超群,年纪轻轻就扛起了公司重任,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沈母谦和地笑笑:“哪里哪里,你们家的两个千金和儿子都很优秀,将来一定会在各自的领域有所作为,不可限量的。” ... 晚餐时分。 姜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的沈宴辞。 他正与姜父谈论着最近的金融市场,修长的手指轻握着红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从容,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在重男轻女的山村里长大,她见过太多粗鲁愚昧的男人。 尽管养父母对她还算不错,但是他们在饭桌上反复念叨着“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时那理所当然的神情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沈宴辞这样的存在,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光,让她既向往又自卑。 那些被贫困和愚昧紧紧包裹的日子,让她窒息不已。 “爸,妈,”姜烟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姜糖的思绪,“我有个想法,想去晏辞哥哥的公司实习。” 餐桌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姜母疑惑地问:“怎么突然想去实习了?你假期不打算去哪里旅游吗?昨天陆家小姐还给我打电话呢,你们不是一向玩得好?” 姜烟放下筷子,目光澄澈地看向沈宴辞:“我听说晏辞哥哥最近在推进‘未来社区’的项目,其中涉及公共艺术装置和智能家居的界面设计。”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认真:“我认为,好的设计不应该只停留在纸面上,我想学习如何将艺术美学与商业需求结合,比如如何通过色彩心理学提升用户停留时间,如何用设计语言传递品牌价值。” 她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地落回沈宴辞身上:“我可以从最基础的设计助理做起,参与用户调研、协助完成设计提案,我相信,这段经历不仅能提升我的专业能力,也能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未来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这番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连一向严苛的姜父都微微颔首:“不错,烟烟,你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姜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不得不承认,姜烟的这番话展现出的格局和远见,完全超出了她对一个艺术生的认知。 最让人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沈宴辞忽然开口:“下周一来公司报到。”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看向姜烟的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看待不懂事妹妹的滤镜,多了几分对专业人士的审视与认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同意了这个请求。 “谢谢晏辞哥哥。”姜烟甜甜一笑,低头用餐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这个提议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触沈宴辞,还不显得突兀,又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看起来完全出于积极进取的事业心,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第51章 恶毒假千金11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宴辞正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却透着凌人的气势。 敲门声响起,秘书轻声道:“沈总,姜小姐来报到了。” “请进。”他头也未抬,笔尖在纸页上划过一道利落的批注。 门被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眼帘。 姜烟今天选择了一身浅粉色西装套裙,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的腰线,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两寸,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优雅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柔美。 这身装扮既符合职场规范,又不失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明媚。 “宴辞哥哥,”她走到办公桌前,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镀了层柔光。 沈宴辞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道:“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总监,带姜小姐熟悉一下项目组。” 就在姜烟准备离开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道利落的身影率先走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炭灰色西装套装,齐肩短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步伐迅疾如风。 她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行人气场十足地穿过办公区。 前台立刻迎上前:“林总,沈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女人微微颔首,白皙的脖颈线条优雅中透着疏离。 她目光扫过办公区,像精密仪器般精准地掠过每一处细节。 姜烟站在原地,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 林书瑶。 沈宴辞高中时期的同学,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年级第一。 出身普通家庭,却凭着过人的天赋和努力,如今已是科技新贵“启航科技”的创始人。 在原来的轨迹里,她的出现曾让沈宴辞沉寂已久的心泛起涟漪。 看着那道干练的背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姜烟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这位林书瑶同样一直对沈宴辞有着不可言说的情愫。 上辈子,原主十分看不惯她,总是找她的麻烦。 看来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姜烟眼神滑过一丝兴味。 每个人在学生时期都有暗恋的人,这是很正常的,沈宴辞和林书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而且沈晏辞如今已经快25了,要是没有喜欢过的人才奇怪呢。 就在林书瑶的身影消失在总裁办公室门后,一位身着利落套装,年约三十五岁上下的女性走到了姜烟面前。 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项目部总监:李薇。 “姜烟是吗?我是项目总监李薇。”她伸出手,笑容专业而克制,“欢迎加入‘未来社区’项目组,沈总交代了,让你先从基础工作开始熟悉。” “李总监好。”姜烟立刻收敛了心神,与她握手,姿态谦逊。 李薇点头,引着她走向项目组的开放办公区,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目前的核心项目,是打造一个名为‘绿洲’的未来智慧社区。 它不仅仅是房地产项目,更是一个融合了可持续科技、人性化设计与社区文化的综合性实验平台。” 她在自己的工位前停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姜烟。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完成一份关于 ‘社区公共艺术装置策划提案’ 。” 李薇解释道:“我们需要在社区的中心广场设计一个标志性艺术装置,要求是必须体现‘科技与人文的对话’这一核心主题,兼具互动性、艺术性和社区凝聚力,预算在初步规划阶段不做严格限制,但需要有成本意识。” 她看着姜烟,眼神带着审视与鼓励:“给你三天时间,做一份初步的策划书给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理念、视觉呈现、技术实现路径的简单构想,以及它如何增强社区居民的归属感,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或者请教组里的前辈。” “我明白了,李总监。”姜烟接过文件。 这个任务看似基础,实则非常考验综合能力,既要懂设计,又要理解项目内核,还要有商业思维。 她没有丝毫畏难,反而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我会认真准备的。” 姜烟抱着资料,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坐下,立刻沉浸其中。 她翻阅着“绿洲”项目的整体规划文件,用平板电脑查阅着全球最新的互动艺术装置案例,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勾勒着灵感草图。 她专注的侧影,与办公室外那些忙碌的资深员工并无二致。 ...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在得到应允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行:“沈总,启航科技的林总到了。” 沈宴辞从一份并购案文件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常。 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踏入办公室时,他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书瑶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炭灰色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利落。 齐肩短发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不过分修饰,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商海沉浮历练出的锐利与从容。 “好久不见,沈总。”她唇角微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却地捕捉到了他方才那一瞬的凝滞。 沈宴辞放下文件,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他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淡,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那过于平稳的声线里听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原来是你。”他伸出手,与她礼节性一握,触之即分,“林书瑶。” 林书瑶眉头微挑,在他对面的会客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充满力量感:“看到合作方是我,很意外?” “确实有些意外。”沈宴辞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泡在图书馆的同学,能靠自己打拼出‘启航科技’这样的企业。” 这话本是无心赞叹,听在楚凝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怎么?沈总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太相信我的能力?” 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你至今还对高中时每次大考总差我那么一两分的事……耿耿于怀?”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宴辞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 他微微后靠,避开她略带压迫感的视线,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关于‘绿洲’项目的智能家居系统合作……” 林书瑶看着他迅速切换回商业模式的冷静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很快也收敛心神,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电脑。 “当然,沈总,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两人的交谈迅速进入了专业、高效的节奏。 只是在那公事公办的对话之下,似乎有什么被悄然唤醒的东西,正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林书瑶与沈宴辞的会谈告一段落。 她起身,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方案我会让团队尽快细化,沈总,期待合作。” “静候佳音。”沈宴辞起身,礼节性地将她送至门口。 林书瑶拉开办公室的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外面的开放办公区。 她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 那个穿着粉色西装的年轻女孩正埋首于图纸中,神情是超出年龄的专注。 林书瑶微微挑眉,没有多言,随即带着团队风风火火地离去。 第52章 恶毒假千金12 三天后,姜烟将精心完成的策划提案打印装订,走进了总监李薇的办公室。 “李总监,这是您要的公共艺术装置策划案初稿。”她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声音清脆利落。 李薇有些惊讶地接过厚度可观的文件:“这么快就完成了?” 她翻开第一页,刚看了几眼设计理念概述,眼中就闪过一丝赞许。 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书瑶一身利落西装站在门口,神色干练:“李总监,关于系统对接的细节,我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李薇手中的文件上。 “这是‘绿洲’公共艺术装置的提案?”她走近几步,“这个板块会用到我们公司的交互技术。” 李薇笑着介绍:“是的林总,这是姜烟做的,美院的高材生,现在在项目组实习。” 林书瑶的视线落在姜烟身上,从她精心打理的发梢扫到脚上的高跟鞋,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艺术生?”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画几张效果图也就罢了,策划提案……能行吗?”她伸手直接从李薇手中拿过文件,“让我看看。” 李薇尴尬地看了姜烟一眼,却见姜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姜烟声音平静,目光却直直迎上林书瑶的视线:“能不能做好,似乎不该由林总一人断定。” 林书瑶眉头微蹙,没想到这个实习生竟敢当面顶撞。 她冷哼一声,翻开提案仔细阅读。 随着翻阅的深入,她眼底的轻蔑渐渐被惊讶取代。 这份提案结构严谨,从设计理念到技术路径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甚至连预算规划都做得有模有样,完全不像个实习生的作品。 “创意尚可,但这里——”林书瑶指尖重重点在技术实现部分,“采用全息投影的方案太过理想化,还有这个交互逻辑,完全不符合用户体验的基本原则。” 她挑出的这几个问题看似专业,实则有些吹毛求疵。 姜烟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指尖轻巧地划过文件:“林总可能看漏了备注,关于全息投影,我在附录三详细说明了与科大实验室的合作可行性,至于交互逻辑——”她翻到另一页,“这是根据沈氏上季度发布的用户调研数据做的优化。” 她的反驳条理清晰,证据充分,让林书瑶一时语塞。 甚至在反驳时还直视着林书瑶的眼睛,眼神里带着轻微的挑衅,似乎在说你一个公司总裁也不过如此嘛。 李薇在一旁暗暗点头,却不敢出声。 林书瑶脸色微沉,将文件往桌上一摔:“年纪轻轻就这么浮躁!连最基本的虚心接受意见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进步?我当年刚入行时……” 姜烟眼角瞥见沈晏辞正在靠近,刚刚不卑不亢略带挑衅的模样立刻变幻了神色。 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眸里打转,整个人显得倔强又楚楚可怜。 林书瑶见状冷笑一声:“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不如早点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去!” “怎么回事?”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宴辞不知何时站在那儿。 他的目光落在姜烟身上,她微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紧紧咬着下唇,柔软的唇瓣微微发白,小巧的鼻尖泛着红,明明委屈得要命,却倔强地挺直着背脊,不肯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 这副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猝不及防地刺进沈宴辞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阵陌生的疼涌了上来。 林书瑶看见沈宴辞,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你们公司的实习生未免有些矫情,我就说了两句,不仅不虚心接受,还要顶嘴。” 她轻嗤一声,目光扫过垂着头的姜烟:“现在倒好,摆出这副可怜模样给谁看?” 她的话语带着隐隐的不屑,在商界打拼这些年,最讨厌这种没有本事却装绿茶的做派。 沈宴辞的目光从姜烟身上移开,落在林书瑶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霜:“林总,姜烟是沈氏的实习生,她的表现,自然有沈氏的考核标准,不劳外人费心。” 他的话语带着细微的维护之意。 林书瑶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外人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她不敢相信沈宴辞会为了一个实习生,用这样伤人的字眼来定义他们的关系。 姜烟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轻微向上弯了一下。 绿茶又如何?这招对男人百试百灵,连沈宴辞这种冰山也不例外。 林书瑶胸口剧烈起伏着,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不过一个实习生罢了,值得他这样当着她的面维护? 当年毕业那天,沈宴辞的好兄弟特意找到她。 他话语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书瑶,宴辞他……其实一直很欣赏你。” 可惜,她当时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就没有回应。 她选择了前程,将那份未曾言明的情愫埋在了心底。 如今,她回国并且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第一时间就是想找沈宴辞,想要再续前缘。 却没想到,早已物是人非,沈宴辞甚至开始已经维护别的女人了。 林书瑶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他比较护短,对沈氏集团的员工都比较关心而已。 “好了,是我不对。”林书瑶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我不该多管闲事,插手你们公司内部的事。” 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放缓:“只是这个项目有一部分涉及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我难免关心则乱。” 她转向姜烟,姿态放得足够低,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小妹妹,刚才我的话可能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一个公司总裁能对小小实习生说出道歉的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甚至放低了身段。 林书瑶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烟缓缓抬起头。 她眼眶还泛着红,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努力扬起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 “林总言重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您是行业里赫赫有名的前辈,能亲自指点我,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极其微妙地一转,目光清澈地看向林书瑶,语气无比真诚:“我一定会把您今天亲自、反复指导我的这份用心,都记在心里。” “亲自”、“反复”这两个词,她咬得极轻,却精准地刺向林书瑶。 这是在提醒对方,刚才的刁难有多么刻意和过分。 而“记在心里”更是意味深长,既可以理解为铭记教诲,也可以理解为……记下这笔账。 说完这句,不等林书瑶反应,她立刻转向李薇,谦卑地躬身:“总监,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会把林总的宝贵意见,作为未来工作的重要提醒。” 她再次使用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她又看向沈宴辞,强装的坚强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带着一种只对他一人流露的信任与依赖,声音轻软:“沈总……那我先回去修改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与林书瑶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步有了一刹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她的唇角在众人视线死角里,向上牵动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目光与林书瑶惊愕的眼神一触即分。 目光里里面没有丝毫委屈,只剩下一种沉静胜利者的了然。 这个笑容快如闪电,却让林书瑶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李薇和沈宴辞看到的,是一个受了一点委屈但懂事谦逊、积极上进的好实习生。 林书瑶看到的,却是一个用最高明的伪装,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了精准反击,还让她无法发作的可怕对手。 姜烟的那几句话,在旁人听来是谦逊受教。 在她听来,每一句都是绵里藏针的宣战。 第53章 恶毒假千金13 林书瑶站在原地,胸口堵着一股郁气,精致的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些年,何时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受过这样的闷气? 更可恨的是,那份挑衅与宣战,只有她一个人清晰地接收到了。 在旁人眼中,她还是个谦逊懂事的实习生。 真是……憋屈得让人心口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沈宴辞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模样:“走吧,我们继续谈项目推进的事。” 沈宴辞默然点头,率先走向办公室。 姜烟那道纤细倔强和强忍泪光的模样,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人在办公桌前落座。 林书瑶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着沈宴辞的表情:“刚才那位姜烟实习生,看起来很有底气,她是不是…有些特别的背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与沈宴辞之间,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否则,以他向来事不关己的性子,怎么会出面维护一个实习生? 沈宴辞拿起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对上她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她是我一个世叔的女儿。”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却又在空气中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也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沈宴辞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句从未对外宣之于口的话,竟如此自然地说了出来。 那天见到林书瑶,的确让他回忆起了高中时光。 可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确实早就放下了。 而林书瑶这几天的表现与刻意亲近,似乎在释放一种信号,她对他有感情。 或许他说出这句话只是想与林书瑶划清界限,沈宴辞告诉自己。 毕竟这段婚约只是口头婚约,还未彻底落实。 “未婚妻?”林书瑶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精心维持的从容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握着文件边缘的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会?”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她是你未婚妻?” 沈宴辞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目光沉静,再次颔首:“是。” 这一个字彻底压垮了林书瑶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低下头,借由整理文件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 原来,这就是他如此维护她的原因。 原来她所有的试探与期待,在这一刻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她拼命压抑着破碎的呼吸声。 林书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倒桌上的茶杯。 她迅速背过身去,假借收拾公文包的动作掩饰自己失控的表情。 指尖在真皮包带上死死抠紧,用力到几乎要戳破表层。 “我突然想起来我公司有点事,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不自然的紧绷,“项目书我会让助理发你邮箱。” 她甚至不敢再看沈宴辞一眼,生怕多停留一秒,强装的镇定就会土崩瓦解。 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挺直背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标准,却僵硬得像是在走钢丝。 直到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走进无人的走廊,她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 她看见了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烟正抱着文件,和一个同事轻声交谈着,侧脸洋溢着青春明媚的笑意。 林书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廊道的阴影里,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姜烟的背影上。 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刺痛和几乎要溢出的愤恨与不甘。 凭什么? 她不信。 当年沈宴辞的好兄弟亲口告诉她,那个清冷优秀的少年心里装着的是她林书瑶。 她本该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是他青春里最深刻的遗憾。 一段从未真正开始过的感情,最是让人念念不忘,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死死攥紧手心,精心打理过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清晰的痛感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些年在商界的摸爬滚打,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宴辞背后的沈氏帝国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财富,是地位,更是能让她的事业一步登天且触及到她单打独斗永远无法企及高度的强大助力。 而她林书瑶,有才华,有能力,有与他并肩的野心。 他们本该是天作之合,是毋庸置疑的强强联合。 她不相信,在现实利益与过往情愫的双重考量下,沈宴辞会对她毫无触动。 深吸一口气,林书瑶重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脆弱与愤怒被一种更为坚毅冷静的光芒所取代。 她不会放弃的。 她踏着高跟鞋走出了沈氏集团,这场合作还会持续很久。 ... 姜烟坐在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那份被林书瑶质疑的策划提案。 改? 她盯着文件封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改个毛。 林书瑶那些所谓建议,不过是看不惯她而刻意挑刺,毫无建设性,她一个字都不会采纳。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侧方的光线。 姜烟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宴辞那张轮廓分明却总是覆着寒霜的俊美脸庞。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总,”姜烟立刻收敛心神,换上标准的职业化微笑,“有什么事吗?” 这声疏离的“沈总”让沈宴辞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记忆中,她无论在什么场合,总会带着满满的依赖和热情,软软地唤他“宴辞哥哥”。 如今这般识大体、知进退,他本该觉得省心,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压下这丝异样,伸出手,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策划案,给我。” 姜烟将文件递过去。沈宴辞接过,指尖与她有一瞬的轻触,随即转身:“跟我来办公室。” “是。” 姜烟跟着他走进总裁办公室,在他示意下于办公桌对面落座。 沈宴辞翻开提案,垂眸专注地审阅起来。 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他看得极为认真,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签字笔在某处细节上轻轻一点,微微颔首。 翻到某页,他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些许,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欣赏。 良久,他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她。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用词却透露出认可:“整体架构很清晰,尤其是将数据流视觉化为藤蔓生长这个核心创意,用动态光影来呈现社区活力数据的构想,很巧妙,超出了我的预期。” 姜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谢谢沈总肯定!” 又是“沈总”。 这两个字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沈宴辞几乎未加思索,便脱口而出:“以后私下,还是按以前的称呼就好。” 姜烟从善如流,红唇微启,那声呼唤带着一丝娇媚,尾音轻轻勾起:“我知道了,宴辞哥哥~” 这声久违的“宴辞哥哥”,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过沈宴辞的心尖。 陌生而微妙的痒意自心底悄然蔓延开来,让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他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目光刻意避开她含笑的注视。 “可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这份提案很完善,不需要修改,你先去忙吧。” 姜烟轻盈起身,裙摆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唇角漾起狡黠的涟漪:“知道啦,宴辞哥哥~”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沈宴辞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他抬起手,指节无意识地轻触唇角。 那里竟不知在何时,扬起了一抹浅极淡的弧度。 这声再熟悉不过的“宴辞哥哥”,今日听来却格外不同。 像春日初融的雪水,带着清甜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渗进心田。 第54章 恶毒假千金14 冬日傍晚,天色早已暗沉。 沈宴辞结束会议走出办公室时,发现整层楼只剩角落里还亮着一盏灯。 姜烟独自坐在工位前,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的侧影。 “怎么还没走?”沈宴辞走近,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烟从设计稿中抬起头,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下雪了,路上有点堵,李叔还在来的路上呢。” 沈宴辞看了眼窗外纷飞的雪花,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坐我的车吧,让李叔不用来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反正顺路。” 两家都在一个别墅区,确实很顺路。 这个提议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从前姜烟总会想尽办法创造独处机会,一起上下班这种理由应当早就被她提出。 可自从母亲在姜家说了那些话后,她竟没有提过类似的要求。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适。 “好呀,宴辞哥哥。”姜烟眼睛一亮,眼底的欢喜期待不似作假。 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地下停车场里,她熟练地坐进副驾驶座。 今天她穿着白色毛呢大衣,浅卡其色长裙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婉。 系安全带的动作优雅从容,之后便安静地望向窗外,没有像从前那样找各种话题。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漫天飞雪瞬间将世界装点成银白。 等红灯的间隙,沈宴辞不经意地侧目。 雪花在她窗外纷飞,映衬着她恬静的侧脸。 微挑的眉眼,小巧的鼻尖,还有那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唇,在雪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 这些日子,她在公司的表现早已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些充满巧思的设计,对商业逻辑的精准把握,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曾经只觉得聒噪的小姑娘。 “以后下班,”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我顺路送你,不必麻烦李叔每天往返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安排。 “真的吗?”姜烟转过头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望进他心底。 这份欢喜如此真切,却让他更加琢磨不透她的想法。 她真的很期待很欢喜吗?为何总是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个念头让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车子在姜家别墅前缓缓停下。 “我到啦!”姜烟解开安全带,朝他甜甜一笑,“谢谢宴辞哥哥送我回家,你路上小心~” 她推门下车,站在纷飞的雪花中朝他挥手。 纯白的大衣裹着她纤细的身姿,纷扬的雪花在她发间停留,那张明媚的笑脸在雪夜里闪闪发光,像不小心落入凡间的雪精灵,纯粹得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沈宴辞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并不浓烈,像是某种花香,很清甜。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好一会儿,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姜烟转过身,面对别墅温暖的灯火。 脸上那抹纯真明媚的笑意瞬间敛去,没有一丝残留。 她的神色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纯真是最完美的面具,而距离,则是最高明的诱饵。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沈宴辞这样习惯掌控一切且情绪鲜有波动的男人,最无法抗拒的,便是这种无法完全掌控且若即若离的神秘感。 一点点甜头,一丝丝疏离,恰到好处地拨动他的心弦,让他困惑,让他探究,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 她微微抬起下巴,望向沈宴辞车子消失的方向。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消散在寒冷的夜风里。 “没关系,沈宴辞,这只是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为我疯狂,为我失控,然后彻底沉沦。” 夜色掩映下,她转身走进别墅,背影决绝优雅。 ... 随着项目步入正轨,姜烟手头的工作渐渐清闲下来,每天坐在工位上用平板勾勒着新的设计草图。 林书瑶这些天却倍感挫败。 无论她如何暗示,沈宴辞始终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 难道当年他兄弟的话都是假的吗? 这天她从沈宴辞办公室出来,目光掠过正在认真画稿的姜烟,想到这些天他们同进同出的身影,心头刺痛。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沈宴辞这样的男人,骨子里最是传统,如果…… 当晚,项目组在五星级酒店的包厢举行庆功宴。 水晶灯下,觥筹交错。 众人互相吹捧着项目的成功,唯独沈宴辞始终沉默地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 “这次多亏了林总的技术支持!” “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面对众人的恭维,林书瑶谦虚地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 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安静坐在角落的姜烟。 有背景又如何?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终究逊色一筹。 酒过三巡,沈宴辞忽然扶额,眉头紧蹙:“抱歉,有些头晕。” 林书瑶立即起身:“我送沈总去楼上休息吧。” 姜烟同时站起来:“还是我来吧林总,我和宴辞哥哥从小相识,照顾他也方便些。” “姜小姐看着瘦弱,怕是扶不动。”林书瑶笑得体贴,“况且我和宴辞还是老同学呢,你放心吧。” 姜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待两位负责人离席,宴席也渐渐散了。 顶楼套房里,林书瑶将沈宴辞扶到床上。 他意识模糊地扯开领带,西装外套随意丢在地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宴辞……”林书瑶俯身,指尖轻抚过他发烫的脸颊,“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了。” 此时酒店外,姜烟望着陆续离开的同事,在脑中轻声说:【小毒毒,把他身上的药解了。】 一道白光闪过,小毒毒迅速穿墙而入,将一粒解药喂进沈宴辞口中。 就在林书瑶的红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沈宴辞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迷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他一把扣住林书瑶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林书瑶,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因药效未褪而低哑,却带着寒意。 林书瑶被他眼中的厉色吓得浑身一颤,慌乱地想要抽回手:“宴辞…你听我解释,我看你很不舒服,只是想照顾你……” 她语无伦次,脸颊因羞耻和惊慌而烧得通红。 “照顾?”沈宴辞甩开她的手腕,似乎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眼神里带着审视与失望:“在我的酒里下药,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被他直接戳破,林书瑶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他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神情,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和委屈难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是!是我做的!”她豁出去般喊道,眼泪夺眶而出,“可我只是因为爱你!沈宴辞,你告诉我,难道你高中时没有喜欢过我吗?你那个兄弟亲口告诉我,你对我……” “那是过去的事了。”沈宴辞冷冷地打断她,他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衬衫。 他的眼眸透着深深的疲惫与鄙夷:“即便曾经有过一丝年少的好感,也早在你今晚做出这种卑劣行径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卑劣……”林书瑶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踉跄着后退一步,“在你眼里,我的爱就这么卑劣吗?我比不上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姜烟?” “不要提她。”沈宴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连和她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她懂得什么是光明正大,而你呢? 林书瑶,你太让我失望,我曾经确实欣赏过你的能力和才华,但现在,只剩下恶心。” 恶心二字彻底击垮了林书瑶。 她瘫软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后悔和不甘袭来。 她抬起泪眼,看着那个挺拔冷漠的背影,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却仍执拗地问:“如果没有姜烟,如果没有她,我们会不会有可能?” 沈宴辞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没有回头。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林书瑶,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请你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自己离开,项目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房门在林书瑶眼前缓缓关上。 空荡的套房里,只剩下她压抑绝望的呜咽。 她林书瑶向来骄傲,这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使用这种手段,没想到却遭受这样的侮辱。 难道她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明明,她也很优秀很耀眼。 第55章 恶毒假千金15 沈宴辞刚踏出酒店旋转门,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眉宇间凝结的寒意并未消散。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姜烟正站在路边,似乎也在等车。 “宴辞哥哥?”姜烟回头,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与疑惑,“你不是头晕在楼上休息吗?林总她呢?” 她的话语停住,目光关切。 “没事了。”沈宴辞言简意赅,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冷硬。 姜家的一辆黑色轿车平稳驶来,车窗降下,露出李叔慈祥的面庞:“小姐,上车吧。” 姜烟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夜灯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光:“宴辞哥哥,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反正顺路,我们一起回去吧?” 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担忧,沈宴辞心头的郁气稍稍消散。 他轻轻颔首:“好。”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 姜烟刻意找了些轻松的话题:“今天王总监喝多了,非要拉着李薇姐唱歌,可惜你没看到……” 沈宴辞的回应始终很简短:“嗯,是么,挺好。” 他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光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 “宴辞哥哥,”姜烟轻声试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沈宴辞收回目光,对上她关切的视线,唇角牵起一丝弧度:“没有,只是有点累。” 姜烟不再多问,转而望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 玻璃倒影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与不屑。 林书瑶这步棋走得可真够难看的。 她心底冷笑。 这手段处处都透着狗急跳墙的仓促和狼狈。 按理说,以林书瑶这些年在商界历练出的心性和眼界,本不该使出如此拙劣直接的手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急了。 急到已经顾不上体面和策略。 至于她对沈宴辞的感情? 姜烟的目光掠过窗外繁华的夜景,或许有几分真心,但若说有多深刻多爱,恐怕也没有。 她看中的,不过是沈宴辞背后显赫的家世和沈氏帝国这块金字招牌。 正是这份对权势的渴望,让她不惜铤而走险,企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绑住这个男人。 不过…… 姜烟用余光瞥了眼身旁沉默的男人。 若是她今晚真的得手了,以沈宴辞这种骨子里传统又负责任的老古董,说不定还真会迫于形势娶了她。 毕竟林书瑶除了家世普通,其他方面还是很优秀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烟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不是没想过用这般手段。 只是,这般算计能换来什么? 一纸婚书,一个名分,一座冷冰冰的婚姻空壳? 这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剥开他层层理智的硬壳,触碰到那颗从未为人跳动过的真心。 她要他清醒自愿甚至是疯狂地爱上她。 比如视工作如命的工作狂的他主动为她空出日程,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他为她流露出失控的占有欲。 他珍视如命的时间,他固若金汤的理性,都成为献给她的祭品。 她要让他俯首称臣。 这才是她认可的真正的爱。 不是妥协,不是责任,而是毫无保留且非她不可的沉沦。 车辆到达,沈宴辞简单跟姜烟告别,就踏着夜色回家了。 ... 林书瑶自那晚后,果然再未踏足沈氏集团。 余下的合作事宜,她都只派秘书前来交接,这也将是双方最后一次合作。 姜烟坐在工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这么快就出局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无趣。 她本以为,这位林书瑶至少能多陪她玩上几个回合。 正神游天外时,沈宴辞的秘书轻叩她的桌面:“姜小姐,沈总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姜烟收起思绪,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的,我这就去。”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声音轻快:“宴辞哥哥,你找我?” 沈宴辞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次项目能顺利推进,你功不可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比平时温和些许。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办公桌对面。 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铂金链身镶嵌着渐变色的蓝钻,在光线下折射出星辰般璀璨的光芒,链扣处还坠着一颗罕见的帕拉伊巴碧玺。 正是上月拍卖会上以百万高价成交的那件藏品。 “这是给你的奖励。” 姜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盒子,爱不释手地打量着,笑得眉眼弯弯:“好漂亮!谢谢宴辞哥哥!” 她的欢喜纯粹明媚,没有半分矫揉造作。 沈宴辞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项目已经结束,也快过年了,你的实习到此为止。” 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话一出口,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 以后这个办公室里,不会再有一抹身影总是借着请教的名义,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了。 “收获可大了!”姜烟小心翼翼地合上首饰盒,认真地掰着手指数,“学会了怎么把天马行空的想法做成能让客户买单的商业方案,知道了怎么和难缠的供应商周旋,还有……”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望进他眼底:“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宴辞哥哥工作起来有多厉害,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沈宴辞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赞赏。 随之而来的,是更清晰的失落。 他微微颔首:“很好,回去好好迎接新年吧。” “知道啦!”姜烟抱着首饰盒,朝他甜甜一笑,“那我先走啦,宴辞哥哥再见!” 看着她轻盈离开的背影,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沈宴辞才收回视线。 他重新拿起钢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第56章 恶毒假千金16 除夕夜,姜家别墅灯火通明。 落地窗上贴着精致的剪纸窗花,廊柱缠绕着喜庆的中国结。 长桌上摆满丰盛的年夜饭,热气腾腾的中式菜式,色泽鲜艳又令人食欲大开。 精致的青花瓷餐具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烟烟这次实习怎么样?” 姜母夹了块桂花糕放到姜烟碗里,语气温柔。 姜烟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 “学到可多东西啦!宴辞哥哥都夸我了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 “这次项目能这么顺利,我也出了不少力。” 她伸出左手,腕间那条铂金蓝钻手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看,这是宴辞哥哥给我的奖励!” 坐在对面的姜糖动作微微一顿。 那条手链她认得。 上个月的拍卖会上,这条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的限量款以惊人的价格成交。 没想到竟落在了姜烟手中。 她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憋闷,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连嘴里的鲍鱼都失了味道。 “能让宴辞开口夸人,看来我们烟烟确实长进了。” 姜父满意地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透着赞许。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烟。 这段时间她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在学校是陈教授赞不绝口的得意门生。 放假了不像其他千金小姐到处玩乐,反而主动去沈氏实习。 现在看来,确实学到了真本事。 这样的成长速度,让他开始认真考虑将集团旗下新兴的时尚板块交给她试水。 若她还是从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娇娇女,恐怕毕业后就只能作为联姻的棋子。 十八年的养育之情虽真。 可商海沉浮多年的姜父眼里,在家族利益面前,感情永远要排在实力之后。 姜烟甜甜一笑,主动给二老盛了碗佛跳墙:“爸,妈,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姜糖同样没有停下脚步。 她选择进入姜氏集团总部实习,在金融投资部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她主导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精准预判了市场风向,为集团规避了数千万的潜在损失。 并且参与谈判的一个并购项目,更以低于预算15%的价格成功拿下。 姜父想到她的工作成果和天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亲自给姜糖夹了块鱼,语气慈爱却意味深长: “糖糖在商业上的敏锐度,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好学,好好干,姜家未来的担子,还指着你帮忙,你哥是指望不上了,整天要么在医院里,要么泡在实验室里。” 话里的期许,不言而喻。 姜辰抬头:“爸,你这么说可就有失偏颇了,我平时还要抽空管理好几家公司,不是我专业范畴的我都要管。” 他的话语带着微微的委屈。 姜母笑着安慰他:“你妹妹能给你分担这担子,你就偷着乐吧,不然谁会允许你经常泡在实验室里?” 姜辰回答:“是是是,我看烟烟也不错,有两个妹妹分担,我就轻松了。” 一家人都笑作一团。 姜糖微微低头,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 “我知道了爸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是被认可的暖流。 姜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就是姜父内心的天平,早已完全偏向了姜糖。 对她不过是客套的赞许,对姜糖却是明晃晃的托付。 她心中并无波澜。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会借助姜家的资源和人脉,把姜家当做跳板,打造完全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羽翼丰满之时,根本不需要她开口,姜家自会主动将实权奉上。 零点的钟声敲响,别墅区上空骤然绽开漫天烟火。 姜烟独自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被点亮的天幕。 流光溢彩在她的瞳孔中闪烁,映出几分疏离寂寥。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沈宴辞发去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呀!】 相隔不远的沈家别墅露台。 沈宴辞正倚着栏杆眺望同一片天空。 璀璨烟花在他眸中绽放,却照不亮那份莫名的空落。 手机在掌心震动。 他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一丝笑意掠过他的唇角。 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他回了简短郑重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 大年初五,沈母亲自开门,笑容满面地将姜家一行人迎进门。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进。” 两家是世交,来往很密切。 客厅里,沈宴辞独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宴辞,”沈母嗔怪道,“你姜叔叔一家来了,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她转向姜母,无奈摇头:“这孩子,过年都放不下工作,真是个工作狂。” 沈宴辞闻声抬头,合上电脑起身:“姜叔叔,姜阿姨,新年好。” 他的问候礼貌却简短,目光轻轻掠过姜烟。 姜母笑着拍拍沈母的手:“你啊,就偷着乐吧,有这么能干的儿子帮你们打理沈氏,不知道省了多少心。” 两位母亲热络地聊起家常。 两位父亲早已默契地去了书房下棋喝茶。 沈宴辞重新坐回角落,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姜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宴辞哥,我最近在看新能源领域的投资分析,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她声音轻柔:“关于光伏产业的技术迭代周期与投资回报率之间的平衡点,您认为应该如何把握?” 沈宴辞略作思索,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 “关键在于区分基础技术和应用技术,基础技术的迭代周期长,适合长期布局;应用技术迭代快,需要精准把握窗口期,建议按照7:3的比例分配投资。” 他的回答专业简洁,条理清晰。 一个清亮的声音自然地加入讨论,姜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唇角含着浅笑: “还要重点关注政策导向,比如去年国家推出的‘光伏扶贫’政策,就直接影响了三四线城市的市场渗透率,这个变量,应该纳入投资模型的修正系数。” 沈宴辞微微挑眉,看向姜烟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讶异与赞赏: “想不到你对金融领域也有研究。” 姜烟垂下眼帘:“只是平时会看些财经报道,了解些皮毛罢了。” 站在一旁的姜糖抿了抿唇,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更让她意外的是,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无论话题转到区块链技术还是奢侈品营销,姜烟总能恰到好处地加入讨论。 她提出的见解虽不极其深入,却总能切中要害。 沈宴辞原本疏离的神情渐渐缓和,甚至偶尔会主动将话题引向姜烟熟悉的设计领域。 姜烟站在光影中央,谈笑间从容自若。 这样的她很吸引人,沈宴辞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 第57章 恶毒假千金17 沈母与姜母坐在不远处的丝绒沙发上。 看着三个年轻人交谈的身影,相视而笑。 眼里都带着欣慰。 沈母轻啜一口红茶,眼中带着惊喜: “真没想到,烟烟竟能跟得上宴辞和糖糖的讨论,聊得还有来有回。” 姜母欣慰地点头:“这孩子,私下一定没少下功夫,不仅专业学得好,去实习锻炼自己,还涉猎这么多其他领域的知识。” 晚宴后,沈宴辞来到花园里散步。 他独自站在飘雪中,鹅毛般的雪花无声落下,在他肩头覆上一层薄白。 姜烟连忙跟了上来。 “宴辞哥哥。” 他转身,看见姜烟站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发间,她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宴辞停下脚步,静静注视着她。 雪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却又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姜烟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宴辞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纽扣。 他轻轻颔首,这份心意,他从未怀疑过。 “那我们的婚约……”她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试探,“还作数吗?” 沈宴辞不假思索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至少现在的姜烟努力、聪慧、充满灵性。 与他印象中那个任性骄纵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完全配得上这段婚约。 姜烟却突然收敛了笑意,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直直望向他:“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眼神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安,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沈宴辞罕见地怔住了。 喜欢?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试图在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中寻找对应的情感,却发现那片领域荒芜得只剩数据和报表。 爱情于他,是个从未涉足过的未知领域。 就连从前高中时期对待林书瑶的那份好感,只是带着欣赏罢了。 否则,他早就表白了。 他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我们的婚约建立在两家世交的基础上,门当户对,喜欢,并不是必要条件。” 姜烟眼中的星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骤然熄灭的烛火。 “怎么会不重要?”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在我心里,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啊。” 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 沈宴辞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却又克制地收回: “等你再年长些就会明白…...” “我不明白!” 姜烟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宴辞哥哥,你看着我,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吗?” “或许是有些好感的。” 他勉强给出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答案。 “我不要好感!” 她用力摇头: “我想要的是炽热唯一的爱,那个要与我共度余生的人,必须很爱很爱我。” 沈宴辞沉默了。 在他构建的世界观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感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调剂。 婚姻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伴侣,而姜烟,至少是他不讨厌的门当户对的选择。 听着他的回应,姜烟轻轻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决绝:“既然你觉得合适就好,那任何合适的人都可以,那个人不一定非是我。” 她抬起泪眼,一字一句地说:“即便我再喜欢你,我也宁愿放手。” “我不要一段相敬如宾的婚姻,所以,这段婚约,就当它从未存在过。” “你放心,沈宴辞。” 她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哽咽:“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说完,她转身,单薄的身影很快没入纷飞的大雪中。 她走出了沈家的大门。 压抑的抽泣声被风雪吹散。 只有地上那一串渐行渐远的脚印,证明着她曾经来过。 沈宴辞僵立在原地,那句陌生的“沈宴辞”和划清界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前所未有的心慌袭来,比失去任何一个亿级项目都要让他烦躁。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却又不知该去往何方。 他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怅然若失。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姜父一行人出来,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雪地里发呆的沈宴辞。 姜母上前:“宴辞,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冷吗?烟烟呢,我刚刚看到她出来,她去哪儿了?” 沈宴辞目光缓缓略过姜母,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她......应该是先回家了。” 姜辰无奈道:“啊,妹妹怎么不等我们,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姜母也有些无奈:“这孩子,那我们也先回去了,宴辞,你也快进屋,外边冷。” 沈宴辞轻轻点头。 ... 姜烟转身的刹那,眼底的脆弱与心碎瞬间无影无踪。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却不及她眼底那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深潭。 这一步,本就是她算好的。 在他尚且理不清那点模糊的好感究竟是什么时,逼他直面这个问题的锋芒。 将他习惯性回避的情感问题,狠狠摊开在他面前。 她要的就是他的无措,并且打乱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节奏。 一旦他的情绪开始为她牵动,便是他防线出现裂痕的开始。 沈宴辞,你以为你还能站在局外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姿态吗? 不。 从你因我的眼泪而感到心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我精心编织的密网。 姜烟推开别墅大门,暖意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发梢上的雪花迅速融化,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小姐,快喝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保姆急忙迎上来,将一杯温热的姜茶塞进她手里,眼里带着关切。 姜烟低头接过白瓷杯,指尖微微发红。 她小口啜饮着,甜中带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动静。 姜母一边脱下貂皮大衣递给佣人,一边嗔怪地看向她: “烟烟,你怎么自己先回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好好跟你沈叔叔沈阿姨道个别,太没规矩了。” 话音未落,姜母顿住脚步。 她敏锐地捕捉到姜烟泛红的眼尾和湿润的睫毛。 她快步走近,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姜烟冰凉的脸颊: “宝贝,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姜烟下意识偏过头,用喝姜茶的动作掩饰情绪。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没事的妈妈,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她放下茶杯,瓷杯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后起身,刻意避开家人探究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爸,妈,哥,糖糖,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脆弱。 客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姜父皱起眉头,姜辰与姜糖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母望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眼中满是心疼与疑惑。 唯有姜烟在转身的刹那,唇角掠过一丝微微上扬的弧度。 第58章 恶毒假千金18 姜烟踏进浴室,温热的水流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她裹着浴袍陷进柔软的羽绒被,眼底最后一丝伪装也消散殆尽。 姜糖,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对沈宴辞有着剧情赋予的天然好感和喜欢。 她今夜精心演绎的“心碎退场”,就是为了给这份好感加上最猛烈的催化剂。 她了解姜糖。 表面温顺低调,骨子里却写满了不服输的倔强和占有欲。 一旦她确信自己与沈宴辞的婚约已作废。 看似冷静自持的女主,还会甘心只做旁观者吗? 她一定会出手的。 她就是要逼她出手。 只有猎物主动走进狩猎区,这场感情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姜烟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发展。 当姜糖得知沈宴辞“恢复单身”,那份被压抑的好感会迅速滋长。 当她发现沈宴辞的心绪竟被自己这个“前未婚妻”搅乱,那份属于女主的骄傲又会如何被刺痛。 她倒要看看,冷静自持的女主,发现自己渴望的男人正为另一个女人心烦意乱时,那份完美的面具,还能不能戴得那么稳! 沈宴辞想站在安全区冷眼旁观? 姜糖想维持体面徐徐图之? 做梦。 她偏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都拖进这情感的漩涡里。 一个都别想逃。 要么一起保持清醒,要么,就一起疯。 她很期待,在她的搅动下,女主会不会黑化呢? 最好是对她出手。 那就更有趣了。 ... 沈宴辞回到别墅,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恍惚。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沈母放下手中的茶盏,打量着他, “脸色不太对劲。” 他回神,指尖收紧,声音维持着平稳:“没事,妈,只是工作上的一些琐事。”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嗔怪: “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既然过年,就该好好放松,阖家团圆的日子,别总盯着那些数据报表。” “知道了。”沈宴辞微微颔首,转身便往楼上走去,“我先上去了。” 他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裹着浴袍走进书房,他像往常一样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往日清晰的数据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雾。 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竟敲不下一个完整的句子。 往常这个时候,他还能继续全神贯注工作一小时。 今天效率出奇的低。 脑海里姜烟心碎的画面与声音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 “啪!” 他合上电脑,竟有些用力。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一向引以为傲的专注力,此刻溃不成军。 他放下工作,躺到床上,却有些辗转反侧。 可心底里的那抹焦躁却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沈宴辞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的人生信条是绝对的理性与秩序。 任何偏离轨道的情绪,都必须被精准识别,然后彻底清除。 不能影响到他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气,用绝对的理智和意志力强行将所有翻腾的杂念压下。 直到后半夜,他才在精疲力尽中勉强入睡。 可即便入睡,姜烟那抹决绝的背影一直在脑海中不停闪现。 ... 清晨,姜家别墅的长桌上已摆好精致的早餐。 姜父看着财经报纸,姜母正为姜糖夹煎饺,姜辰则快速吃着着面前的早餐,准备出门。 楼梯上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姜烟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走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安静地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一派温馨安静祥和,姜烟轻轻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爸,妈,”她抬起眼帘,声音打破了平静,“我和宴辞哥哥的婚约…就此作罢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划着圈,唇边漾开一抹苦涩: “反正…也只是大人们从前的一句玩笑话。”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她努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受伤与失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昨夜姜烟的异样。 姜母立刻放下筷子,急切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烟烟,告诉妈妈,是不是宴辞欺负你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姜烟轻轻摇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 “没有,妈,只是…我们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太合适。” “不合适?” 姜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在他身后,‘宴辞哥哥’长,‘宴辞哥哥’短的吗?是他先提出来的?” 姜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这份沉默在众人眼中成了最好的答案。 姜父缓缓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目光在姜烟低垂的头顶停留片刻。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安静坐着的姜糖。 他确实对烟烟的成长感到欣慰,但作为商人,他必须权衡利弊。 糖糖在金融上的天赋有目共睹,与沈宴辞更是专业契合,强强联合无疑对姜家最有利。 既然烟烟主动退出,这或许正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的最好时机。 他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安慰了几句: “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爸爸尊重你,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 这番安慰得体,却透着公事公办。 姜糖自始至终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 听到这则消息,她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难以抑制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那道一直隔在她与沈宴辞之间的无形屏障,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她只能远远欣赏,不得不保持距离的男人,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靠近了吗? 这份隐秘的期待瞬间在她心中疯长。 她与沈宴辞志趣相投,能力相当,专业相似,本就该是最契合的伴侣。 况且这段婚约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如今障碍既去,她绝不会再被动等待。 她的幸福,她要亲手争取。 毕竟沈宴辞是她一直暗恋的人。 而且他优秀、矜贵,在商场上有着她没有的经验。 她姜糖始终是慕强的。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让她欣赏和喜欢。 她低下头,借由喝粥的动作掩饰唇角那抹抑制不住的浅浅弧度。 沈宴辞,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始终比姜烟优秀,姜烟再努力,毕业后能做什么呢? 做一个出名的设计师,帮家里管理相关的产业,已经很厉害了。 难不成她想要自己成立公司? 姜糖可不认为姜烟有这样的魄力和野心。 第59章 恶毒假千金19 春日,开学第一天,课后。 姜烟抱着课本和室友们穿过林荫道,说笑着往食堂走去。 “假期过得也太快了,我还没睡够呢。” 李妍揉着眼睛抱怨。 林秋笑着戳她额头:“你就知道睡,看看人家姜烟,假期还在坚持更新设计稿。” “你怎么能拿我跟姜烟比呢,人家多自律,你怎么不跟我比?”李妍反驳。 两人开始叽叽喳喳斗嘴。 姜烟和王语在一旁微笑打趣。 正说笑间,前方一道修长的身影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陆晨站在路旁的樱花树下,一身休闲黑色棉服衬得他肩宽腿长,浅蓝色阔腿牛仔裤更添几分随性。 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那双含笑的眼眸比春光还要明亮。 “我的天……”王语小声吸气,“是油画系的陆晨!” 李妍凑到姜烟耳边低语:“他长得好像那个顶流男星,不对,比明星还要帅!” 陆晨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姜烟身上。 他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快步走来: “姜烟同学,好久不见。” 姜烟抬眼,对上他清澈的眸子。 这张脸确实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棋盘上早就布下的一子。 “当然记得,”她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你是陆晨,对吧?” 陆晨眼中立刻漾开惊喜的光彩,像是被这个回答取悦了。 她竟然还记得他吗? 他稍稍倾身,声音温和: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设计,有些艺术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他的邀请含蓄得体,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泄露了藏不住的期待与喜欢。 姜烟转向室友,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你们先去吧。” 三个女孩摆了摆手,一脸贼笑,嬉笑着走开了。 走在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两人成了校园里最靓丽的风景。 女生明媚,男生阳光,两人站在一起,无声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陆晨悄悄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姜烟。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格纹短裙,长发随风轻扬,每一处都恰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怎么能有人能这么好看? 好看到犯规。 陆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从去年开学第一次在校园里看见她,这个明媚张扬的女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收藏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每个设计视频都反复观看,甚至能背出她接受采访时说过的设计理念。 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偶遇里,他都在默默期待着这一刻。 食堂里,陆晨很快端着餐盘回来,轻轻放在姜烟面前。 姜烟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食堂里的麻辣烫?” 美院的麻辣烫很香,汤底香浓,菜很新鲜,姜烟来到食堂,经常会吃这个。 陆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猜的嘛,因为我也很喜欢吃。” 姜烟挑眉,没有戳穿他这个明显的谎言。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偶遇过太多次的男生,也查过他的背景。 海市陆家的二少爷,家世显赫,确实配得上她姜家千金的身份。 既然沈宴辞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 那在大学里谈一场般配且轰轰烈烈的恋爱,又有什么不可以? 餐桌对面,陆晨正认真请教: “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看待印象派绘画对现代设计色彩运用的影响?” “印象派最可贵的是打破了固有色概念。” 姜烟夹起一块牛肉丸,从容应答: “莫奈笔下草垛的色彩变化,其实启发了后来的渐变设计,这种动态的色彩观,比固守传统色板要生动得多。” 陆晨眼中流淌着钦佩与赞赏:“嗯,不愧是设计系的才女,对这方面还挺有见解的嘛。” ... 周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画室里投下斑驳光影。 姜烟的公寓里,其中一个房间已被改造成专属的工作室。 墙上钉满了设计草图和各种面料小样,角落的展示台上立着几个半成品人台,上面披着尚未完成的礼服。 宽大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彩色铅笔、颜料管和缝纫工具,一旁的架子上整齐陈列着各色线卷和饰品。 整个空间看似杂乱,每一处却透着创作者的温度与巧思。 完成最后一道裙褶的修改,姜烟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这时她才感到腹中空空如也。 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几瓶饮料和些许调味品。 她拿起钱包和钥匙,决定去楼下的超市采购。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晨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装,额前碎发随意散落,见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巧。” 姜烟走进电梯,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啊,好巧。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就住在楼上。”陆晨耳根微红,语气故作自然。 事实上,得知她住在这里后,他连夜买下了楼上的公寓。 电梯缓缓下行,他轻声问:“这是要出门?” “去超市买点食材。”姜烟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 “正好我也要去,”陆晨立即接话,“一起吧?” 超市里,姜烟推着购物车,仔细挑选着新鲜蔬果和零食。 陆晨安静地跟在一旁。 当她把一盒草莓放进车里时,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推车。 这个瞬间,陆晨忽然恍惚了一下。 他们像极了一对寻常情侣,在周末一起采购日常所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是时候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明天,就明天。 结账时,姜烟的购物车堆成了小山,而陆晨只买了几样简单的日用品。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她那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 姜烟笑意盈盈看向他:“谢谢啦。” 陆晨心底闪过一丝男友力的成就感:“小事。” 走到公寓门口,陆晨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 “明天周六,你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姜烟歪头思索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正好有家新开的法式餐厅我很想去尝尝,要不就定在那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晨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将购物袋轻轻放在她门边:“明天见。” 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姜烟唇角勾起一抹笑。 鱼儿,果然上钩了。 她早就查过,明天那家餐厅,沈宴辞正好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 到时候,沈宴辞就亲眼看着她和别人幸福在一起吧。 在这个纠结煎熬犹豫的时刻。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冷静自持吗? 第60章 恶毒假千金20 周六晚上,陆晨等在姜烟的公寓门口等待。 提前了半小时就等在这里。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 浅棕色短发打理得蓬松有型,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更加出众。 高挺的鼻梁在廊灯下投下利落的阴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棉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年轻挺拔的身形。 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校园男神气息。 门开了。 陆晨呼吸一滞。 姜烟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米白色短款皮草外套,内搭黑色露肩鱼尾长裙,完美展现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腰身。 她手中拎着一只限量款的Lady dior手袋,银质扣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等很久了吗?”她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陆晨摇头,耳根微红:“没有,刚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你今天…特别漂亮。” 虽然不曾刻意打听她的家世,但从这只价值不菲的包就能看出,她绝非普通家庭的女孩。 “那当然啦,”姜烟俏皮地眨眨眼,“我可是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呢。” 这副娇憨的模样让陆晨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并肩走在停车场里,姜烟气场全开,倒衬得身旁的陆晨像是被富家千金包养的小白脸。 陆晨在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欧陆Gt前停下,为她拉开副驾车门。 姜烟自然地坐了进去。 餐厅坐落在城市顶端,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璀璨夜景。 侍者引着他们走向预定好的包厢。 隔壁,一场商务晚宴正在进行。 两人在包厢里落座后,陆晨将烫金的菜单递给她。 姜烟随意点了鹅肝和龙虾汤还有饭后甜点,便将菜单推回去:“剩下的你来点嘛。” 陆晨又添了几道招牌菜。 菜上齐之后,两人开始聊起了天。 “我最近在重读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 陆晨切着盘中的鹅肝,眼神发亮: “他关于图式与修正的理论,让我想起你上学期那个获奖的设计,那件将中国传统云纹解构再重组的礼服。” 姜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中流露出遇到知音的欣喜: “你看出来了?没错,灵感正是来源于此,所谓创新,是在深厚的图式遗产上进行属于当代的修正。” “你说得对!” 陆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兴奋: “就像毕加索,也是在掌握了极其扎实的古典绘画技法后,才开创了立体主义。没有继承的颠覆,只是无根之木。” “所以我很反感那些一味追求新、奇、怪的设计。” 姜烟轻轻晃动酒杯: “真正的美,是有脉络、有传承的,就像你上次那幅油画,虽然手法很当代,但色彩关系里能看出莫奈的影子,我觉得非常高级。” 陆晨被她精准的点评说得心头一热: “你居然记得我那幅画……” 他感觉姜烟特别懂他。 “当然,”姜烟微笑,“好的作品总会让人印象深刻。” 两人的交谈深入愉快,从巴洛克艺术的动态感如何影响现代秀场布置,聊到极简主义设计与宋瓷美学在意境上的共通之处。 每一个话题都展现着他们共同的知识背景和高度契合的审美趣味。 聊完之后,陆晨还有些意犹未尽。 餐后甜点用完,陆晨深吸一口气,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郑重: “姜烟,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从第一次在校园里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才华,你的笑容...这半年来,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你。” 他从桌下取出一大束精心搭配的蓝紫色满天星与白玫瑰,同时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着钻石与蓝宝石的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正式追求你吗?” 姜烟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陆晨,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对你印象一直还不错。” 她抬起眼眸:“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看看。” 虽然没有明确的我愿意,但这个回答已经让陆晨喜出望外。 两人算是在一起了,又没有完全在一起。 隔壁包厢的商务晚宴已近尾声。 沈宴辞端起红酒轻抿一口,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谈判桌上,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这十几天来,他越是压抑,那些与姜烟有关的画面和点点滴滴就越是清晰。 难道这就是喜欢?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了二十几年的价值观产生了动摇。 明明清楚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可为何此刻心口会阵阵发闷? “沈总?”合作方的呼唤让他回神。 他勉强维持着专业笑容,心里却一片混乱。 他从未有过如此矛盾的时刻。 他一向条理分明。 此刻却连自己的心都梳理不清。 这种认知,让一向习惯掌控一切的他很不喜欢。 姜烟与陆晨结束用餐和谈话,恰好从包厢走出。 几乎同时,沈宴辞这边的宴席也散了。 走廊上,四目相对。 沈宴辞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姜烟,而后定格在她手中那束醒目的花。 还有......她身旁那个耀眼夺目的年轻男人。 他整个人怔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愕然。 “宴辞哥?”姜烟率先开口,语气礼貌而疏离,“好巧,你也在这里。” 沈宴辞迅速恢复冷静,心底那抹莫名的酸涩却挥之不去。 看着她疏远的态度,心口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有个商务晚宴。” 随后目光转向她身旁的陆晨,“这位是……” 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和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敌意。 姜烟自然地挽住陆晨的手臂,笑容甜蜜: “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陆晨,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志趣很相投。” 听到姜烟说她和陆晨志趣很相投,沈宴辞的手指攥紧了几分。 他对艺术的认知都是从姜烟那里得知的。 她转向陆晨,语气轻快: “这位是沈宴辞,我爸爸世交的儿子,算是我的…大哥哥。” “你好。” 陆晨扬起阳光的笑容,下意识将姜烟的手握得更紧。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男人不简单。 “你好。” 沈宴辞轻轻点头,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两个人看起来十分般配。 眼前的年轻人帅气逼人,浑身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那种毫不费力的耀眼,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比较心理。 与自己这个整日与报表为伴的“老人家”相比,确实更配站在她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一股莫名的自卑涌上心头。 第61章 恶毒假千金21 看着沈宴辞罕见地流露出恍惚之色,姜烟唇角微微扬起。 “宴辞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礼貌周全。 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得恰到好处。 沈宴辞轻轻点头,目光追随着姜烟的背影。 那两道身影,一个明媚张扬,一个阳光俊朗,并肩离去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沈宴辞定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他不是没设想过再次相见的场景。 或许她会刻意躲避,或许会冷眼相对。 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她依然主动与他打招呼,与他说话。 却用最疏离的态度宣告着她的世界已然翻篇。 而她的身边,早已有了新的护花使者。 “呵……” 一声低沉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浓浓的自嘲。 是不是他迟疑的片刻,别人就已经趁虚而入,占据了他曾经触手可及的位置? 明明在他心里,早已默认了她未婚妻的身份。 他明明已经准备接纳她走进自己规划好的人生。 可是…… 她所渴求的喜欢和爱,对她而言如此重要。 那么对他而言,就真的那么难以给出吗? 沈宴辞,你真的能为了她,将工作从你人生的第一位上挪开吗? 他在心底无声地自问,随即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可心口那股滞闷的阻塞感,却挥之不去,沉甸甸地压着。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宴辞哥?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沈宴辞回过神,目光还有些涣散: “哦,是你,有个商务晚宴在这。” 他的回应带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样啊。” 姜糖笑容温婉,目光直直盯着他: “那宴辞哥是要回家了吗?真巧,我也要回去,不知道方不方便蹭个车?” 沈宴辞可有可无地轻轻点头。 餐厅外,沈家司机已经等候在门前。 两人进去了车的后排。 车内,姜糖努力寻找着话题,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宴辞哥,我最近在看关于跨境资本流动的报告,你对下半年美联储的加息预期怎么看?这会对我们的出口企业造成多大冲击?” 若是往常,谈到这类专业话题,沈宴辞即便话少,也会给出精辟的见解。 并且兴致会明显提高几分。 可今晚,他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霓虹,回答得简短而敷衍: “影响会有,但可控。” 姜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兴致缺缺,后续几个相关的问题,也只得到了更简短的回应。 她识趣地停止了话题,车厢内陷入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这次偶遇是她精心策划的,本以为能有一段愉快的独处时光,却没想是这般结局。 姜糖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郁闷和沮丧。 她想起不久前,父亲将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 “糖糖,沈氏在宴辞手里发展迅猛,早已今非昔比,这段联姻至关重要,既然姜烟主动退出,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和宴辞处好关系。” 姜糖回神,看着一旁似乎同样在出神的沈宴辞,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车辆抵达姜家别墅,姜糖带着失落下了车。 沈宴辞回到空荡的别墅,第一次破天荒地没有走进书房。 他独自来到二楼的露台。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朦胧的烟雾缭绕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沧桑与疲惫。 他倚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在心中反复叩问自己: 沈宴辞,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她找到了那个能回应她满腔热情的人,你为何反而郁郁寡欢? 沈宴辞,你究竟……想要什么? 向来条理清晰、运筹帷幄的大脑,第一次乱得像一团纠缠的麻,理不出头绪。 ... 车辆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 一路上,陆晨的嘴角始终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样也压不住。 他不时回头看着副驾驶姜烟恬淡明媚的侧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同时,心底却被一种更为复杂甚至有些阴暗的情绪充斥着。 他看着身旁巧笑嫣然的姜烟,那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真实念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敢说,不能说。 他阳光开朗的假象之下,藏着的是一个只想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且彻底占有的灵魂。 他渴望的是绝对的拥有,是让她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偏执。 上个学期那种克制且仅限于偶遇和远观的追求,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力。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海市那栋属于他的别墅里,有一个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房间。 那里面的每一寸墙面,都贴满了她的照片。 她在课堂上的专注,她在林荫道上的回眸,她社交媒体上每一张明媚的笑脸…… 还有他凭着记忆和偷拍的照片,亲手绘制的一幅幅她的肖像。 那个叫沈宴辞的男人出现时,他心底翻涌的危机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到了。”陆晨为她拉开车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无声地缠绕在她身上,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一丝不容察觉的占有欲: 姜烟轻盈地跳下车,对他眼中过于炽热的情感视而不见。 或着说,并不在意。 她笑着点头:“走吧,陆晨,我们一起上楼。” 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陆晨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 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压下那股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烙上自己印记的冲动。 电梯到达,两人来到了姜烟的楼层。 “明天见。”他嗓音微哑,努力维持着风度:“明天是周日,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呀。” 姜烟的声音很轻快,带着不假思索的肯定。 这声应允,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阴霾,雀跃之情再次占据上风。 直到目送姜烟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门后,陆晨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他转身走进电梯。 没关系,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 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会一步一步,耐心地、彻底地,俘获她的全部。 电梯缓缓上升。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阳光形象截然不同且带着深意的弧度。 第62章 恶毒假千金22 清晨,姜烟刚洗漱完。 正想着给自己煮碗简单的葱花面,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趿着毛绒拖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陆晨那张神采奕奕的帅脸。 “早啊,”她拉开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而后漾开温柔的笑意,“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晨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卫衣搭配黑色工装裤,身后背着个简约的深色双肩包,浑身散发着清爽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落在姜烟身上,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素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皮肤白皙透亮,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一副黑框眼镜架在秀气的鼻梁上,为她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头,额前戴着一个浅蓝色的宽边发箍,将碎发利落地拢到脑后。 柔软的奶白色珊瑚绒睡衣,让她看起来毫无防备,像只慵懒又乖巧的猫咪。 陆晨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的姜烟,褪去了所有明艳夺目的光环,却有一种直击心底的柔软和真实。 与平时总是精致全妆精心搭配服装的她很不同。 好想……把这样的她藏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他敛起眼底翻涌的暗色,晃了晃手中精致的多层餐盒,重新扬起笑容: “我给你带了早餐,是我亲手做的,要不要尝尝看?” “真的吗?”姜烟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正打算做早餐呢!你来得太是时候了,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她侧身将陆晨让进屋内。 陆晨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客厅。 米色的沙发,随意摆放的几只抱枕,窗台绿意盎然的多肉植物,处处透着温馨。 他先放下双肩包,然后才将餐盒在餐桌上一一打开。 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在清亮的汤里载沉载浮,金黄的小米粥氤氲着温热雾气。 一笼皮薄馅足的小笼包旁,还搭配着几块造型别致的荷花酥。 “好香啊!”姜烟很给面子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期待,“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陆晨眼底漾开笑意,细心地将筷子和勺子递给她:“快趁热吃。” 姜烟尝了一口小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馅料调得恰到好处,汤头也很清爽!陆晨,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太厉害了吧!” 这句夸赞精准地落在了陆晨最在意的地方。 他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将他准备的早餐一扫而光,甚至连小米粥都喝得一滴不剩,心底那股占有欲被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取代。 看着她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食物,竟比完成一幅得意画作,更能带来巨大的满足。 姜烟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睛直直望向他: “这绝对是我吃过最用心最美味的早餐,谢谢你,陆晨,我很开心。” 陆晨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看到且珍视了。 他笑道:“你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好啊,那我真是太幸福了!”姜烟一点也不客气。、 陆晨心底那个阴暗角落里,悄然滋生的一丝光明。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样慢慢靠近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美好。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内心深处,依然疯狂地想将这份美好,彻底永久地据为己有。 ... 吃完早餐,姜烟引着陆晨走向她的工作室。 “陆晨,这里就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 她推开房门,语气自然: “看你带了画具,你可以先在这里随意坐坐,画画也行,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陆晨踏进这个充满创作气息的空间,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墙上钉着的灵感板,挂满面料样本的架子,人台上未完成的礼服。 他嘴角维持着温和的弧度,轻轻点头:“好,不急。” 姜烟很快换好衣服回来。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蓝色长款针织开衫,内搭简约白t,下身是修饰腿型的深色喇叭牛仔裤。 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底,点了些提升气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温柔又清爽。 走进工作室,她发现陆晨并未开始画画。 他站在一个展示架前,手指正轻轻拂过一条她设计的黑色礼裙的肩带。 眼神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抱歉啊陆晨,”姜烟出声,语气带着些许歉意,“我今天得赶着发布一个视频,可能会有点忙,没法好好陪你。” 陆晨立刻收回手,转过身,笑容依旧阳光: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画画就好。” 他语气体贴。 他虽然主修油画,但功底扎实,各类画法都得心应手。 架好画板,拿起炭笔,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在白纸上,而是再次贪婪地掠过整个房间。 将她工作环境的每一个细节,连同空气中属于她的淡淡的花香,都刻入脑海。 姜烟则专注于自己的事,完善设计稿,调整拍摄角度,为一条礼裙做最后的细节处理。 在拍摄过程中,她不经意地将镜头扫过角落,让陆晨低头作画的侧影短暂地进入了画面。 整个上午,工作室里的气氛很和谐。 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缝纫机轻微的运作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气氛静谧美好。 陆晨时常停下笔,抬起眼帘,丝线般的目光缠绕在姜烟身上。 她蹙眉思索时的专注,她指尖抚过面料时的温柔,她偶尔无意识咬住笔头的小动作…… 无一不让他心旌摇曳,渴望将她此刻的每一个神态都据为己有,永远封存。 画下来,都画下来。 把她的样子,刻在纸上,锁进画里。 这样,她就永远属于这一刻。 临近中午,姜烟终于忙完,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针织开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优美的腰线,慵懒又迷人。 陆晨几乎是在她伸懒腰的瞬间,下意识地用画板稍稍挡住了自己的画作,耳根微红。 “累了吗?”他声音很轻轻,带着关心,“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姜烟笑着点头:“好呀,正好觉得有点闷。” 她说着,忽然好奇地凑到他身边,带着一丝俏皮:“让我看看我们的大画家画了什么大作?” 陆晨来不及完全遮挡。 画纸上,正是今早那个穿着睡衣,戴着发箍和眼镜且不施粉黛的姜烟。 炭笔线条流畅而精准,捕捉到了她柔和的面部轮廓,略显慵懒的神态。 就连她手腕上那根毫不起眼的备用小皮筋,都描绘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姜烟脸上露出惊讶,赞叹道: “原来你画的是我呀!画得真好,太传神了。” 她指尖轻轻虚点在画中手腕的位置,抬眼看他: “连我手上的小皮筋都注意到了,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陆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发现了…… 他发现了他连这种细微私人物品都贪婪记录的习惯。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被戳破隐秘心思的兴奋。 他的声音带着赧然:“我…我觉得你早上的样子,特别好看,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我很喜欢,”姜烟弯起眼睛,“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当然!”陆晨立刻答应,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取下,递给她,就像献上什么稀世珍宝。 给她了,把自己偷偷珍藏且带着私密视角的“她”送出去了。 没关系,他还可以画更多,画下她所有的样子,清醒的,沉睡的,开心的,生气的…… 全部,全部都要成为他笔下的秘密,和他一个人的收藏。 第63章 恶毒假千金23 两人走出公寓,来到地下停车场。 姜烟自然地坐进副驾驶,陆晨则拿出手机快速查阅着什么。 “饿了吗?”他侧头看她,眼神温柔,“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姜烟系好安全带,点头笑道: “忙了一早上,确实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 “好。”陆晨立刻在导航里输入地址。 他又问:“下午有什么安排?要回去工作吗?” 姜烟摇头:“昨天才刚在一起,今天当然要好好约会呀。我们去游乐场怎么样?” 陆晨眼底瞬间亮起光彩:“好。” 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迅速订好了两张VIp通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饱餐一顿后,两人直奔游乐场。 周末的游乐场人声鼎沸,五彩的气球,欢快的音乐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充满活力。 “好久没来了!”姜烟一下车就兴奋地拉住陆晨的手,“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 手掌突然被那片温软包裹,陆晨猛地一僵,似乎有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肌肤窜遍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份舒爽。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回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纵容: “好,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在梦幻的旋转木马前,姜烟选了一匹白色的飞马坐下。 陆晨站在围栏外,举着手机,目光透过镜头牢牢锁住她。 当木马开始旋转,她回眸对他展颜一笑的瞬间,他快速按下快门,将这帧画面永恒定格。 这个笑容是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陆晨浑身又划过一阵莫名的战栗。 碰碰车区,气氛立刻变得欢快而刺激。 姜烟驾驶着小车灵活地穿梭,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偶尔撞一下陆晨的车。 陆晨总是狼狈地被撞开,笑着求饶。 他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眼底深处藏着近乎宠溺的纵容和一丝控制欲。 刚从碰碰车区出来,准备前往下一个项目时,却意外撞见了姜糖和她的朋友。 姜糖正和闺蜜林悦说笑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恰好看到姜烟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一起。 男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温柔地缠绕在姜烟身上,那种专注,让她微微愣神。 “糖糖?”姜烟率先打招呼,笑容依旧明媚,“你也来游乐场玩?” 姜糖迅速回过神,目光从陆晨身上掠过,也扬起得体的微笑: “是啊,烟烟,真巧。” 她看向陆晨,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姜烟自然地挽住陆晨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陆晨。” 她又转向陆晨:“陆晨,这是我妹妹,姜糖。” “你好。”陆晨微笑着点头。 “你好。”姜糖也礼貌回应。 “我们要去坐过山车,要一起吗?”姜烟笑着问姜糖。 姜糖连忙摆手:“我不去了,太刺激了,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玩得开心。”姜烟笑着道别,拉着陆晨离开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林悦,姜糖的高中闺蜜,如今也在京市读大学。 两人今天约好一起出来玩。 她凑到姜糖耳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那就是姜家的假千金?” 姜糖轻轻点头。 林悦看着姜烟远去的方向,眼底浮起莫名的敌意。 在她看来,姜烟不仅霸占了本属于姜糖的优渥生活这么多年,如今还恬不知耻地留在姜家。 若不是姜糖心地善良…… 她敛下眼眸,挽住姜糖的手臂:“走吧糖糖,我们去玩我们的。” ... 过山车在轨道上缓缓爬升,达到顶点的瞬间骤然俯冲。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烟激动地紧紧抓住身旁陆晨的手,放声尖叫,脸上却洋溢着兴奋。 陆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柔软的触感。 姜烟因为激动而紧紧握着他的手。 浑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叫嚣着战栗的舒爽与满足。 周围的喧嚣与急速掠过的风景,此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抹属于姜烟的触感。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深沉满足的笑。 一下午,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项目。 当日头开始西斜,陆晨看着身旁依旧兴致勃勃的姜烟,眼神宠溺得能溢出水来。 “玩得开心吗?” “开心!”姜烟用力点头。 “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姜烟眼睛一转,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要不去我公寓?我们一起做饭吃吧,正好昨天采购了好多食材。” 这个提议让陆晨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呀,正好让我大展身手。” “那就看陆大厨的发挥啦,”姜烟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猫,“我就负责品尝。” 陆晨宠溺地点头. 他嘴角微扬,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等到姜烟吃惯了他做的饭菜,肯定会离不开他的。 两人回到公寓时,才下午五点。 陆晨去洗手间洗了个手,戴上围裙,去冰箱里拿食材,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活脱脱一个家庭煮夫的模样。 姜烟觉得这画面很是新奇,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挺拔背影。 拍完照,她本想进去帮忙,却被陆晨坚定地请了出来: “这里油烟大,你去休息,等着吃就好。” 姜烟只好倚在厨房门口,欣赏着美男做饭。 她不是没有察觉, 陆晨阳光外表下偶尔过于炽热甚至带着占有欲的眼神。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不过,姜烟并不在意。 厨房里,陆晨动作利落帅气。 焯水、翻炒、调味,一气呵成。 糖醋排骨在锅里咕嘟着诱人的焦糖色,大虾开背去线干净利落,蔬菜在热油中发出悦耳的滋啦声。 他专注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掌控感。 很快,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姜烟又拿起手机,对着这桌充满烟火气的温馨饭菜拍了一张。 陆晨盛好两碗晶莹的白米饭:“尝尝看。” 姜烟每道菜都认真品尝,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 “这个排骨酸甜度刚好,外酥里嫩!虾仁好q弹,火候掌握得太棒了!陆晨,你简直是被画画耽误的天才厨师!” 她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陆晨看着她满足的吃相,听着她的赞美,心底被成就感和喜悦填满。 此刻,他们相对而坐,共享晚餐的样子,像极了一对恩爱温馨的夫妻。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与躁动。 吃饱喝足,在陆晨将碗碟放入洗碗机时,姜烟低头摆弄着手机,精心挑选了今天拍的几张照片。 陆晨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桌上丰盛温馨的饭菜。 她配上文案,点击发送。 朋友圈瞬间更新: 【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与此同时,沈宴辞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打开手机。 他看到姜烟的朋友圈更新了。 原本已经躺下的身体立刻坐直了起来。 第64章 恶毒假千金24 那条朋友圈闯入视线。 暖色调的灯光下,一个年轻男人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 配文是:“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股无名火从胸口窜起,烧得他喉头发紧。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却似乎映出另一幅画面。 陆晨系着围裙,而姜烟就在他身旁笑着。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晨……”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咙苦涩。 他动用人脉查过这个突然出现在姜烟身边的陆晨。 海市陆家的二少爷,虽不是继承人,名下却有不菲的股份、分红和房产。 两人也算门当户对,姜家绝不会反对。 更刺眼的是,陆晨和姜烟同校,两人年纪相仿,有大把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甚至这个大少爷愿意为她下厨。 这些,都是他沈宴辞给不了的。 理性告诉他,这两个人在一起再合适不过。 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却越缠越紧。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姜烟最后一次来找他的画面。 姜烟在雪地里流泪的心碎模样,还有他不为所动的反应。 他说出的话更是理智到冰冷。 现在,有人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了。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失去的感觉吗?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难受。 不是项目失败的挫败,不是谈判破裂的愤怒。 是一种更深更钝的痛,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黑暗中,他点燃一支烟。 另一只手突然狠狠砸向墙壁,指关节瞬间泛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活该。” 烟雾中,他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是他亲手推开她的。 在他理性至上的世界里,感情本就是多余的变量。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炽热毫无保留的爱。 姜烟像一团火,而他只会用冷静和距离让她熄灭。 可如今这团火为别人燃烧了,他却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香烟燃尽,烫到指尖。 他怔怔地看着那点星火最终熄灭在黑暗中。 有些东西,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再也抓不住了。 ... 公寓里,暖光流淌。 陆晨看着手机屏幕上姜烟刚发布的朋友圈,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双含笑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烟烟公开我了。” 这个认知像最甜美的毒药,在他心间迅速弥漫开。 她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存在,他的所有权。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指尖轻滑,找出今天在游乐场捕捉的瞬间。 旋转木马上,姜烟回眸一笑,眸光璀璨。 摩天轮车厢里,她安静地望向窗外,侧颜柔和。 “烟烟,”他将手机递过去,声音放得轻柔,“你看看这几张照片,我发朋友圈好不好?” 姜烟凑过来,她仔细看着,眼中漾开笑意: “当然可以呀。” 她抬眸看他,语气带着惊喜: “你拍得真好看,把我拍得都比真人好看了。” 陆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怎么会?”他低声说,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认真,“在我眼里,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万倍。” 这话是真心的。 只是这份真心之下,藏着的是想要将她此刻模样彻底镌刻独占的疯狂念头。 他低头操作手机,迅速发布了那条精心挑选的朋友圈。 还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背景,手机锁屏和壁纸,全都换成了她的照片。 这是一种无声的标记,一种对所属物的宣示。 窗外的夜色渐浓,陆晨站起身,语气中流露出不舍: “烟烟,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抬手,自然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体贴:“你也早点休息。” 姜烟也起身,自然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晚安,”她声音软糯,“你快回去吧。” 这个吻让陆晨周身血液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那残留且柔软湿润的触感,似乎还留有余温。 垂在身侧的手难以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真是醉生梦死、欲仙欲死……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极致的感官冲击。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战栗。 这种为她失控的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愉悦。 简直……要爽死了。 他无法精准描述这种复杂的感觉。 鬼使神差地,在压抑已久的本能驱使下。 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一丝试探,很温柔。 可在触碰到她的瞬间,那潜藏已久的占有欲便再也无法掩饰。 他用力深入地吻着她,似乎要在她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怀中的女人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生涩主动地回应他。 他不再克制,彻底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略带掠夺性的力道,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两人一同跌入身后柔软的沙发中。 他的手臂环着她,看似失控的亲吻下,是想要将她揉入骨血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呼吸都变得急促滚烫。 陆晨用尽极大的自制力,勉强让自己离开她的唇。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面色绯红的姜烟。 此刻她眼波迷离,胸腔剧烈起伏。 他的声音带着情动的低哑:“好了,烟烟……” 他的指腹却摩挲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深邃:“我……真的该回去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依旧挺拔帅气。 在背对姜烟且无人可见的角度,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 眼底只剩下幽暗的满足与更深的渴望。 门轻轻合上。 走廊的光线冷白安静。 陆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自己残留着她气息的嘴唇。 那里还燃烧着她的温度。 他低低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阴影里,再也掩不住内里病态的痴迷。 “我的……”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65章 恶毒假千金25 姜烟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年轻男孩炽热的温度。 陆晨的亲吻生涩却充满占有欲,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热烈。 “年轻男大的亲吻滋味……还不错。” 她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看到发消息那人名字的瞬间,姜烟微微挑眉。 沈宴辞。 【睡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烟唇角的笑意加深。 她刻意等了几分钟,才慢条斯理地回复: 【还没。】 一个朋友圈而已,就让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商界精英就坐不住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 露台上,沈宴辞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疏离的回复,莫名烦躁。 他下意识地往上滑动,聊天记录里,曾经满是姜烟发来的长串消息。 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分享她的日常琐事,那些他曾经觉得多余的嘘寒问暖。 如今,他的手机安静得令人不适。 【在干嘛。】他犹豫片刻,又发了一条。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在男朋友怀里。】 姜烟发完这条信息,嘴角微扬。 沈宴辞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这几个字扎进他的眼底。 在男朋友怀里? 他们此刻在做什么?拥抱? 还是……更亲密的举动?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说不清的焦虑涌上心头。 姜烟还这么年轻,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陆晨那样的富家子弟,对感情能有多认真? 他快速在对话框里输入: “你还小,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谈恋爱要懂得保护自己” “陆晨他……” 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 姜烟看着屏幕上反复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满意地勾起红唇。 她知道此刻的沈宴辞一定在另一端纠结挣扎。 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宴辞哥,以后尽量少给我发消息,我男朋友看到会吃醋的。】 发送成功后,她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起身走向浴室。 砰的一声,手机被狠狠摔在桌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沈宴辞站起身,在露台上烦躁地踱步。 他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看到姜烟提起男朋友会如此失控? 为什么想到她在别人怀里就嫉妒得发狂? 这根本不是他沈宴辞该有的反应。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姜烟的三言两语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 沈氏集团旗下轻奢珠宝品牌“Aurora”准备推出面向Z世代的副线。 Aurora Neo,主打青春、梦想与未来感。 为精准捕捉年轻市场的审美脉搏,沈氏决定打破常规,面向顶尖美院的在校生发起一场设计竞标。 获胜者不仅能获得五十万奖金,其设计更将投入量产。 设计师将署名并参与后续宣传,是学生设计师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消息一出,美院设计系瞬间沸腾。 “Aurora Neo!沈氏这次玩得真大!” “五十万啊!还有成名机会,这必须冲!” “听说今天沈氏集团总裁沈宴辞会亲自来旁听竞标陈述!” “那位传说中的商界大佬?他不是从来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吗?” “对啊,可见集团多重视这个项目……” 竞标现场外,沈宴辞从低调的黑色轿车上迈下。 他今日罕见地卸下了规整严肃的定制西装。 换上了一套深灰色休闲款西装外套。 内搭简约白色t恤,笔挺的西装长裤衬得他双腿修长。 这一身打扮既保留了商务人士的利落,又注入了恰到好处的年轻活力。 “沈总,您今天这身……” 身旁的秘书难掩惊讶,笑着打趣: “看来是为了更好地融入我们年轻的Z世代氛围?” 沈宴辞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已投向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报告厅。 他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心底那份不愿承认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想起陆晨那张年轻恣意的脸,想起他站在姜烟身边般配的样子。 他快二十五了又如何? 他自律、成熟、拥有绝不逊色于任何年轻人的体魄与财力。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八块腹肌。 今日这身打扮,与其说是融入,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宣战与证明。 他绝不能在年轻这个字眼上,输给那个毛头小子。 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深邃,挺拔的身姿与独特的气场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低声的惊叹与议论隐约传来。 宿舍里,关于竞标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林秋刷着手机上的信息,满脸向往: “五十万和成名机会啊……可惜竞争对手肯定都是大神。” 王语附和:“是啊,而且要求好高,既要商业价值又要艺术创新。” 李妍叹气:“我们自己去,估计就是陪跑。” 一直安静听着她们讨论的姜烟,此时合上了手中的时尚营销书籍,唇角微扬,声音清晰平和: “既然个人力量有限,为什么不组队呢?” 三个室友同时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组队?和我们?” 林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自我怀疑: “烟烟,你可是我们系公认的天才,和我们组队…会不会拖你后腿啊?” 姜烟站起身,走到她们中间,目光真诚地扫过每一位室友: “林秋对色彩和流行趋势的敏锐度是我见过最强的,王语在金属工艺和结构塑造上的作业每次都是范本,李妍天马行空的创意和叙事能力总能给人惊喜。” 她看到室友们眼中因被精准肯定而燃起的光彩,继续道: “这次竞标不仅仅个人能参赛,团队也同样被允许。” “我们四个人的优势结合起来,恰恰能覆盖一个完整设计团队所需要的核心能力。” “这不仅是竞标,更是一次绝佳的实战磨合。”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这三位室友不仅是此刻的队友,更是她未来构想的设计版图中,值得培养和倚重的潜力股。 这次竞标,正是检验并凝聚团队的第一个契机。 “那我们还等什么!”林秋瞬间被点燃,跳了起来。 “对对对,快去现场报名!听说沈氏总裁都亲自来了!”王语也激动不已。 李妍则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论坛上说,沈总本人帅得惨绝人寰!” 姜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沈宴辞亲自前来?这倒是有趣。 看来,他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远观的赞助商。 她拿起准备好的资料袋,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轻快: “走吧。” 第66章 恶毒假千金26 竞标现场的报告厅。 沈宴辞坐在评审席中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深邃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像是在搜寻某个特定的身影。 他周身的低气压与现场学生们的兴奋躁动格格不入。 “沈总,报名工作正在有序进行。”身旁的秘书低声汇报。 沈宴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在入口处流连。 这时,姜烟和她的三位室友走进了报告厅。 她们的出现瞬间抓住了沈宴辞的视线。 姜烟步履从容,巧笑倩兮。 姜烟自然也一眼看到了评审席上那个无法忽视的男人。 他今日的穿着…与往日大相径庭。 少了些商界精英的刻板,多了几分年轻俊逸。 她径直走向报名处,沈宴辞的秘书立刻认出了她,热情地打招呼: “姜小姐?你也来报名参加竞标?” “是啊,陈秘书,”姜烟回以微笑,声音清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这番对话引来了沈宴辞的注视。 他看着她与他的秘书和员工谈笑风生。 那熟悉明媚的笑容,轻轻扎在他心口。 这样的笑容曾经是独属于他的。 而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他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相识的员工。 沈宴辞搁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失落与苦涩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弥漫。 姜烟又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总监李薇,扬起灿烂的笑容:“李总监,好久不见。” 李薇抬头,是她,脸上露惊喜: “姜烟!是你啊!我看好你,加油,希望这次能看到你精彩的设计!” “谢谢李总监。 ”姜烟笑容加深,侧身让出身后的室友, “不过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参赛,我和我的室友们组队报名。” “当然可以,期待你们团队的设计成果。”李薇笑着递过报名表。 她同时拿出项目brief,向姜烟几人详细说明: “这次我们Aurora Neo系列,主打破晓之光的概念,目标客群是Z世代年轻人。” “设计要求融合未来感与日常佩戴的实用性,材质上鼓励尝试新型复合金属。” “设计风格需要大胆鲜明,能够传递出‘新生代自我宣言’的强烈态度。” “这是详细的需求文件,上面有更具体的要求、价格区间和品牌调性说明,如果还有不明白的,随时打电话问我。” 李薇耐心解释。 她心里还是很欣赏姜烟的。 “谢谢微微姐,我们会仔细研究的。”姜烟接过文件,态度谦和。 待她们填好表格,室友林秋忍不住小声问: “烟烟,你怎么认识这么多沈氏的人啊?” “寒假的时候我在沈氏集团项目组实习过一段时间。”姜烟解释。 看着姜烟与旁人言笑晏晏,却未曾向他这边投来一瞥,沈宴辞心口那股涩意愈发浓重。 他今天破天荒地亲自前来,刻意改变了着装风格。 不就是想找个机会见她一面吗? 前几天她那几句消息,让他的理智频频失控。 就在姜烟一行人准备转身离开时,沈宴辞终于忍不住,低沉开口:“姜烟。” 姜烟应声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语气疏离: “沈总,您有什么事吗?” 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沈宴辞压下嘴角的苦涩。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事,这次竞标,加油。” “好的,谢谢沈总。” 姜烟微笑着点头,干脆利落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在她迈出几步之后,沈宴辞似乎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他几步追上前: “姜烟!” 姜烟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沈宴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关于这次竞标的设计方向,我有些具体的想法,想跟你单独探讨一下,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沈宴辞现在的行为已经开始不受大脑里控制了。 姜烟思索片刻,抬眼看他: “今晚吗?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已经和我男朋友约好了,应该不介意他一起吧?” 男朋友三个字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 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最终艰难吐出两个字:“……不介意。” “好的,那地点您定好之后发我就行。” 姜烟说完,再次转身,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转身的刹那,姜烟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他开始主动了。 看来,他的行为,已经渐渐开始脱离他严密逻辑的控制了。 “天啊,烟烟!你居然连沈总都认识?!” 离开报告厅,室友李妍就忍不住惊呼。 另外两人也投来好奇又兴奋的目光。 姜烟笑了笑:“嗯,认识,我家和他家算是世交,从小就认识了。” “我去!深藏不露啊!”林秋夸拍了她一下。 李妍压低声音,带着调侃:“那是不是可以走走后门……” 姜烟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着她们,眼底却带着笑意: “想都别想,沈宴辞这个人,出了名的公平死板,咱们要靠实力,别想这些歪门邪道的哦。 ” “知道啦知道啦,开玩笑的嘛!”李妍吐了吐舌头,几人笑作一团。 ... 傍晚,姜烟走出宿舍楼。 远远地就看见陆晨倚在梧桐树下等候的身影。 帅气的脸庞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陆晨!”她小跑着迎上去,自然地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仰起脸笑道:“等很久了吗?” 陆晨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刚到不久。”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想好吃什么了吗?” 姜烟退开半步,语气自然: “今天宴辞哥来学校主持项目竞标,他说有些设计上的想法要跟我聊聊,我答应晚上和他谈谈。” 话音刚落,陆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闪过一丝暗芒,语气却依然温和: “所以……你要单独和他吃饭?” 他低下头,额前碎发在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 “那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姜烟轻笑,踮起脚尖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什么呢?我早就跟他说好了,今晚本来就是我们的约会时间,我说我已经和男朋友约好了,他说不介意你一起来。” 陆晨眼神微动,紧绷的下颌线条放松了一些。 他将姜烟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声嘟囔: “可是想到要和他吃饭,还是不太舒服。” 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醋意。 姜烟目光狡黠:“反正他请客,再说了——” 她故意拉长语调,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有你在身边,我才放心嘛。” 这句话让陆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些许。 他终于露出笑容,伸手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就去吧。”他故作大度地耸耸肩,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正好我也很久没见沈总了。” 说完这句话,陆晨脸上的笑意收敛。 沈宴辞,无论在商场还是情场都堪称劲敌的男人。 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姜烟青梅竹马的情谊,始终让他感到一丝危机。 感受到姜烟始终紧握着他的手,陆晨又稍稍安心。 至少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他。 “走吧。”姜烟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听说他订的餐厅很难预约,今晚可要好好宰他一顿。” 陆晨被她逗笑,那些阴霾暂时被抛到脑后:“都听你的。” 不远处,刚刚忙完所有事宜的沈宴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67章 恶毒假千金27 沈宴辞的脚步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看着姜烟与陆晨亲昵的姿态,他莫名觉得很不开心。 像是一杯冷却的苦咖啡,从喉间一路涩到心底。 他仓促移开了视线,似乎多看一眼,烦躁与酸涩就会冲破他的冷静。 他转身,背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落寞。 沉默地走到车边,没有立刻上车。 他倚着车门,从西装内袋里取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点燃。 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复杂情绪。 尼古丁并未带来预期的平静。 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将餐厅地址发了过去。 信息简洁冷漠,只有一行字: 【云境餐厅,8号包厢,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客气的寒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与镇定。 ... 云境餐厅,私密的包厢内流淌着清雅的古琴乐。 沈宴辞独坐其中,手指无意识轻叩紫檀桌面。 如果到现在,他还看不清自己的心,那么他也太迟钝了。 他沈宴辞也枉在商界沉浮这么多年。 他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左胸口。 那里,似乎正不受控制的开始为某人跳动了。 理智的坚冰正在消融。 自己正在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深渊。 既然如此,不如就放任它继续跳动吧。 他倒要看看,自己是否真如姜烟曾经断言的那般冰冷无情。 他更想验证,自己是否会为她打破引以为傲的原则与底线。 甚至…将她置于视为生命的事业之上。 想到姜烟身边那个年轻的身影,紧迫感袭来。 似乎时间不等人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如果确定自己能给她真正想要的一切。 那么,他不介意把姜烟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 最好是,离间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分手。 然后,他趁虚而入。 沈宴辞端起面前的薄胎瓷茶盏,眼神幽暗难明。 在商场上,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用最完美且最毫无破绽的手段得到。 陆晨……最好毫无破绽。 若当真没有,他会想办法制造破绽。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兴味与自嘲的弧度。 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吗? 毫无章法,不讲逻辑,连心跳的节奏都无法掌控。 根本不能用理智来衡量。 包厢门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沉思。 姜烟挽着陆晨的手臂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陆晨一身休闲打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手臂自然地环在姜烟腰间。 “宴辞哥,等很久了吧?”姜烟笑着打招呼。 沈宴辞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着痕迹扫过陆晨环在她腰际的手。 “没有,我也刚到。”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姜烟拉着陆晨在他对面落座,动作自然亲昵。 沈宴辞将烫金的菜单轻轻推过去,语气从容: “看看想吃什么,不必客气。” 从陆晨进门那一刻起,包厢内无形的气压就发生了变化。 沈宴辞虽未刻意表现,但他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自然弥漫开来。 与陆晨形成微妙对峙。 姜烟接过菜单,纤细的手指划过几道菜品: “嗯……清汤松茸,蟹粉狮子头,”她侧头看向陆晨,声音柔了几分,“我记得你爱吃葱烧海参,再来一个金汤野米烩花胶吧。” 她又连续点了几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沈宴辞,“宴辞哥,你看看再加点什么?” 沈宴辞接过菜单,视线在陈年花雕醉膏蟹上一顿。 这是这里的招牌菜,也是他个人偏好的口味。 更是他们过去家宴上常出现的菜色。 姜烟,竟然忘了,或者说,根本不曾在意。 失落与酸涩悄然涌上心头。 他这是,吃醋了? 唇角不禁泛起一丝自嘲。 感情,果然毫无道理可言。 很快,精致的菜肴逐一呈上。 摆盘雅致,色香味俱佳。 “关于这次Aurora Neo的竞标,”沈宴辞切入正题,语气恢复专业,“‘破晓之光’的概念很好,但需要思考如何将抽象的光转化为具象可佩戴的符号,或许可以不仅仅局限于形态,更从材质的光泽感、不同切面下的折射效果入手。” 看似随意地提点,却是多年阅历积淀的精华。 姜烟认真聆听,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 “材质的光泽感…我明白了,谢谢宴辞哥的启发,我们会朝这个方向深化设计。” 陆晨见两人一直在围绕着这次项目竞标交谈。 他夹了一筷子海参放到姜烟碗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烟烟,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别光顾着说话,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他看向沈宴辞,笑容带着一丝挑衅: “沈总不愧是商业精英,随便几句话都让人受益匪浅,不过我们烟烟在设计上很有天赋,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出最棒的作品。” 沈宴辞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 他淡淡应了一句:“嗯,姜烟的才华,我一直都很清楚。” 用餐接近尾声。 沈宴辞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陆晨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宣告: “陆晨,你还年轻,能拥有像姜烟这样的女朋友是幸运,一定要懂得珍惜。” 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姜烟,声音沉缓: “姜烟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的性情和喜好。” 陆晨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他伸手与姜烟十指相扣,举到桌面上,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 “沈总费心了,我对烟烟,自然是全心全意,说起来,还要感谢您这些年对烟烟的照顾。” 他话锋一转,语气甜蜜却带着锋芒: “不过,以后要陪在烟烟身边,与她共度余生的人是我,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且与她最亲密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您年龄大了,我与姜烟同岁,自然更有话题,以后会更加亲密无间。”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亲密无间这四个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似乎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姜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预想发展。 只是,沈宴辞此刻所展现出的隐隐失控,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沈宴辞…… 真是越来越想看到,你为我彻底抛弃理智,完全沉沦的模样了。 第68章 恶毒假千金28 夜色浓重,沈宴辞独自站在劳斯莱斯的车旁。 他没有立刻上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对相携离去的身影。 陆晨自然地牵着姜烟的手,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姜烟侧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清晰又刺眼。 年轻男孩微微低头,亲昵地凑近她耳边低语,姿态是多么热烈与占有。 就是这一幕。 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黑暗中,沈宴辞眼眸深沉,翻涌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黑色浪潮。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想立刻冲上去,将那两只紧握的手狠狠分开。 想把那个碍眼的年轻身影从她身边彻底驱逐。 想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让她的笑容、她的目光,都只为自己一人绽放。 不想等了。 凭什么? 凭什么陆晨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有她? 凭什么他就能给出那些所谓的“爱”与“陪伴”? 他凭什么输? 就因为他更年长、更谨慎、更习惯于将感情置于理性的天平上衡量? “呵。”一声很轻且带着自嘲与冰冷怒意的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感情根本不是可以衡量得失的生意。 它是一场掠夺,一场征服。 而他,竟然愚蠢到试图用商业逻辑去分析它。 以至于步步落后,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看不得。 看不得她对着别人笑得那样毫无阴霾! 看不得她用曾经凝视他的目光,去凝视另一个男人! 看不得他们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与幸福! 哪怕一分,一秒,一丝一毫,都让他觉得无比刺眼,无法忍受! 胸腔里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等不了了。 多等待一刻,都像是在对他无能的嘲讽。 沈宴辞抬起手,用力扯了扯领带,这个动作充满了躁动与破坏欲。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车内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此刻所有的犹豫、挣扎、理智的束缚,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毁。 只剩下清晰无比的掠夺决心。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调出一个加密的联系人,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是我,帮我详细调查一个人,陆晨,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尤其是…任何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破绽。”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身体向后靠在真皮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 陆晨,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用所谓的理智和风度来束缚自己。 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不惜任何代价,将原本属于他的人,重新夺回来。 ... 公寓的门打开,刚刚合拢。 陆晨便将姜烟按在门板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这个吻充满了急躁、不安,以及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危机感。 强烈的危机感缠绕着他的心脏。 沈宴辞对烟烟绝对不是普通大哥哥的情感。 他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暗光。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拥有她,彻底地拥有她。 在她身上刻下独属于他陆晨的印记,让她的一切都打上他的标签。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吻得更加深入用力,带着近乎掠夺的疯狂。 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 似乎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驱逐所有潜在的危险。 “唔……” 姜烟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眼神开始迷离,大脑因缺氧开始阵阵发晕。 她找回一丝力气,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 她微微偏过头,大口喘息着。 “陆晨……” 她声音带着不稳的轻喘,眼尾泛着动情的绯红: “你今天……怎么了?” 陆晨退开,却没有松开环抱她的手臂。 他低头,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化不开的偏执。 “烟烟,”他开口,声音沙哑异常,带着一丝颤抖,“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永远。 这个词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扭曲成一个黑暗的念头。 他想用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绑在身边,打造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这个危险的想法让他自己都心惊,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姜烟微微仰起头,对上他偏执的目光, 她没有畏惧,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后颈,将他再次拉向自己。 红唇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 “只要你…一直对我始终如一,我就不会离开你。” 她的笑容甜美无害,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陆晨,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就算你想从一而终,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关于他的那些破绽,系统早已向她揭示。 只待时机成熟,她便会亲手将这枚棋子推向深渊。 然后以一个被伤害且无助的姿态,毫不留情地投入男主的怀抱。 让沈宴辞继续为她失控。 得到她的承诺,陆晨眼底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她。 他一边忘情地吻着,一边在她唇边含糊地低语: “烟烟……我会的……我会始终如一……” 似乎是在向她保证,更是在向自己宣誓。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里投下一道银光。 两人的外套早已散落在地,一路从门口缠绵至床边。 陆晨将姜烟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炽热的吻再度落下。 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与热情。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姜烟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感受着身上之人年轻而蓬勃的生命力。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紧实的小腹上。 那属于年轻男孩线条分明的腹肌在她掌心下紧绷、起伏。 不管怎么样,先享受了再说。 她在心底轻笑,眸光在黑暗中流转,带着一丝慵懒。 对陆晨而言,这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每一个触碰都迅速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种极致的亲密感让他失控,让他沉沦。 像是坠入了温暖而汹涌的旋涡,除了紧紧拥抱怀中的真实,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烟烟……”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饱含情动。 他笨拙却又急切地探索着,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清甜的气息。 就这样过一辈子,该多好。 这个念头在他被情感淹没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姜烟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永不知疲倦的劲头。 像是一台刚刚被唤醒且充满能量的年轻永动机。 她微微侧头,看着他在情动中染上绯红的耳根和那双迷离执着的眼。 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至少,眼下这具年轻帅气的皮囊,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热情。 确实让她颇为受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插入他柔软的黑发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迎向他更深的吻,任由自己暂时沉溺在这片由她亲手点燃且炽热的浪潮里。 第69章 恶毒假千金29 为了项目竞标的事情,姜烟开始忙碌起来。 她和室友们的分工很明确。 设计图是大家共同完成的。 一个月后,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内,气氛庄重。 姜烟与她的室友们正站在演示屏前进行最终陈述。 她们的作品“星轨·未央”系列设计图呈现在大屏幕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套珠宝以铂金与钛金属勾勒出极具未来感的流线型轨道,主石选用稀有的蓝磷灰石。 内部包裹着细密的金色包裹体,在光线下宛如星河流动。 耳坠采用不对称设计,一边是渐变的星辰,一边是划过的流星。 项链巧妙地以活动结构模拟行星运转轨迹,既可日常佩戴,也可拆分为手链与choker。 姜烟从容地走到台前,向评委席微微点头,声音清亮沉稳: “各位好,我们团队带来的‘星轨·未央’系列,灵感源自宇宙中永恒运行的天体轨迹。 我们相信,真正的美如同星辰,既拥有永恒的经典,也充满变化的活力。” 她侧身指向屏幕上的设计细节: “在商业层面,我们做了三方面创新:第一,采用新型钛金属降低重量与成本,使高级珠宝更贴近年轻市场; 第二,设计可拆卸结构,实现一件多戴,提升单品的实用性与吸引力; 第三,我们为这个系列规划了完整的社交媒体传播方案,包括AR试戴体验和KoL联名款,确保产品上市后能快速建立品牌认知。” 她的介绍逻辑清晰,每个设计细节对应明确的市场考量,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商业敏锐度。 坐在主位的沈宴辞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方案上轻点。 当姜烟阐述商业策略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这份超越普通设计师的市场洞察力,让他不得不惊讶和赞叹。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带着一丝克制的欣赏。 竞标结束,李薇上台总结: “感谢所有参与团队,最终结果将于明天上午在官网公布,届时我们会直接联系获胜者。” 走出沈氏大楼,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林秋拍着胸口:“天啊,刚才紧张死我了!” 王语揉着发酸的手腕:“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妍看着手里的资料夹:“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比上一学期还多。” 姜烟看着身边略显疲惫的室友们,露出温暖的笑容: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好的作品,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我们去吃火锅庆祝一下!” “太好了!” ...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当姜烟接起电话,听到中标消息时,整个宿舍瞬间沸腾了。 “我们成功了!” 林秋第一个从床上跳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扑向姜烟。 王语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红: “天啊,真的是我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妍兴奋地摇晃着姜烟的肩膀: “五十万奖金!还有我们的名字要刻在沈氏的作品上!我们要在设计界出道了!” 姜烟含笑看着雀跃的室友们,轻声提议: “不如先想个团队名字吧,这个名字,将会永远刻在我们设计的作品上。” 李妍思考片刻,眼睛一亮: “叫Lumina怎么样?在拉丁语中是‘星光’的意思,既呼应我们的设计主题,又简洁好记。” “太棒了!”大家赞同。 关于后续商业对接的事宜,三位室友不约而同地看向姜烟。 “烟烟,这些流程你最熟悉,就交给你了。” 林秋信任地拍拍她的肩。 王语也点头:“是啊,你和沈氏打过交道,对商业条款也比我们了解。” 李妍笑着补充:“我们的姜总大人,请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吧。” 姜烟欣然接受了这个重任。 整理好所有资料后,她独自前往沈氏集团。 就在她站在校门口准备打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宴辞棱角分明的侧脸。 “要去沈氏?”他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烟点头:“是的,宴辞哥,去对接项目的后续事宜。” “上车吧。”沈宴辞示意司机开门,“正好顺路。” 姜烟从容地坐进车内,语气轻快:“谢谢宴辞哥。” 一路上,沈宴辞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掠过她专注翻阅文件的侧影。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到达沈氏集团大楼,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姜烟按下设计部所在的楼层,对沈宴辞礼貌地道别:“我先去找李总监了。” 沈宴辞轻轻点头。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请等一下!” 姜糖快步走进电梯,见到沈宴辞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宴辞哥,好巧啊。” 她的目光在姜烟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审视。 随即打招呼:“烟烟,你怎么在这儿?” 姜烟扬起微笑:“正好有个项目需要和沈氏集团对接,我先去忙喽。” 她朝姜糖摆了摆手。 沈宴辞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姜糖跟了上来。 她仰起脸,露出甜美的笑容: “宴辞哥,我最近在准备全国高校金融建模大赛,听说你当年是这个比赛的金奖得主,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沈宴辞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疏离客气:“可以,进来吧。” 看着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姜糖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四次找借口来见沈宴辞了。 自从姜烟与他的婚约解除后,她就以为机会来了。 可无论她如何示好,沈宴辞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解答问题时专业耐心,却从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他会在她说话时礼貌注视,眼神里却从未泛起过波澜。 他们之间,连一丝暧昧的火花都未曾迸发。 或许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吧。 姜糖在心里安慰自己。 毕竟以前他对姜烟,不也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吗? 这个想法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那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打动这座冰山。 第70章 恶毒假千金30 姜烟与李薇总监敲定完合作细节,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在门前抬手轻叩三声。 “进。”门内传来沈宴辞低沉稳重的嗓音。 推门而入,沈宴辞正垂眸审阅着此次竞标的最终文件。 姜糖坐在他对面的会客椅上,膝上摊开着笔记本,一副认真求教的模样。 见姜烟进来,姜糖抬起脸,扬起笑容: “烟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也是才从宴辞哥这里知道,你拿下了这次沈氏集团项目的竞标,恭喜你!” 姜烟眉梢微挑,扬起明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俏皮: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宴辞的唇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被姜糖敏锐捕捉到了。 他刚刚……是在笑吗? 姜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面前,沈宴辞永远是那副疏离客套、公事公办的模样。 何曾有过这样近乎纵容的自然反应? 可是……他们之间的婚约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一丝疑虑和不安爬上心头。 姜烟走上前,声音温和却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 “糖糖,我有些项目上的具体事宜,需要和宴辞哥单独商议。” 姜糖立刻起身,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好,那你们先聊,我正好想起学校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收拾笔记本的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离开办公室,姜糖轻轻带上门。 眼底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又是一次无功而返的试探。 回想起高三时光,沈宴辞为她讲解难题时那成熟睿智的侧影。 那曾是她枯燥学业里最亮眼的光。 说不沮丧是假的,但她姜糖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她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争取。 哪怕最终撞得了南墙,也好过将来后悔。 办公室内,姜烟在沈宴辞对面落座。 “宴辞哥,后续流程李薇姐都跟我交代清楚了,等合同拟好发给我们签字就行,剩下的就辛苦贵公司的团队了。” 沈宴辞轻轻点头,忍不住赞许: “这次的项目,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尤其是那份商业计划书,逻辑严谨,市场分析精准,团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设计本身更是兼具艺术美感与商业价值。” 他的夸赞基于事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色彩。 尽管内心对姜烟的情感不同,但他首先是一个信奉实力至上的商人。 姜烟团队的作品,确实是所有竞标方案中最出众的。 “谢谢宴辞哥的肯定,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她起身瞬间,沈宴辞状似随意开口:“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烟回头,嫣然一笑,婉拒道:“不用麻烦啦,我男朋友已经来接我了。” 沈宴辞握着文件的手指骤然收紧,平整的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他不动声色,只淡淡应了声:“好。” 沈氏集团大门外,陆晨的跑车已等候在侧。 见到姜烟出来,他立刻下车,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 “一切还顺利吗?” 他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神温柔。 “很顺利。”姜烟微笑,“走吧。” ... 当宿舍里的四个女孩签好合同,银行账户里也实实在在的收到入账短信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天啊!十二万五!这么多钱!” 林秋盯着手机屏幕,激动地晃着王语的肩膀。 “我们真的做到了!”王语也难掩兴奋,脸颊泛红。 李妍长舒一口气:“最重要的是,我们‘Lumina’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在设计界留下印记了!” 50万平分,每人12.5万元。 虽然不能一人独吞,但是她们知道,如果没有姜烟,没有所有人的合作,她们也不会获得这些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还未毕业,已经算在设计界初步小有名气了。 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姜烟看着雀跃的室友们,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姜烟虽然不缺这点钱,但是她也不会傻到说自己不要了。 这是她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是她应得的部分。 若此时提出不要,反而是对她们的一种轻慢和施舍。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林秋高声提议。 “当然!”姜烟笑着附和,看向众人,“我叫上陆晨,你们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王语立刻应。 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那……那个,我能也叫我男朋友一起来吗?” “什么?!王语你什么时候脱单的?”李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林秋上去假意打了她几下:“好啊你,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比我们先脱单。” 王语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就……上个月,我想让他也分享这个开心的时刻。” 大家立刻笑着起哄,纷纷表示欢迎。 这时侯,李妍也略带心虚地看向林秋,小声说:“那个…秋秋,我可能也得带上我对象。” 林秋瞬间痛心疾首,她捂住胸口: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背着我暗度陈仓是吧?合着就我一个人是单身狗?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李妍赶紧凑过去搂住她的肩膀安慰: “别难过嘛!我男朋友有个好兄弟,长得帅,家境好,据说还有八块腹肌!介绍给你认识怎么样?” 林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假装咳嗽两声,端起架子:“咳咳……那……那也不是不行。” 宿舍楼下,陆晨已经等在门口。 姜烟迎上去拉住她的手:“等会儿吧,我室友们叫上几个朋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陆晨宠溺点头。 他很开心,姜烟主动带他去有关她的场合。 他能一起为姜烟的成功庆祝。 没有等多久,几个男生缓缓走过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奔赴提前订好的餐厅,准备为这段共同努力换来的高光时刻,举杯庆祝。 第71章 恶毒假千金31 餐厅的庆祝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夜色渐浓,一行人转战至城中顶级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内部的奢华令人眼前一亮。 宽敞的空间内,丝绒沙发环绕,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巨大的投影幕布旁立着专业级音响设备。 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各式精致的卡牌游戏和果盘饮品。 “这地方……也太高档了吧?”林秋环顾四周,小声惊叹。 其他几人也显得有些拘谨,这样的场所显然超出了他们平时的消费范畴。 姜烟笑着挽住陆晨的手臂,语气轻松: “大家放心玩,今晚所有消费由我和陆晨买单。”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缓解了众人的紧张气氛。 几轮游戏过后,气氛逐渐热络。 当陆晨抽到一张“真心话”卡牌时,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林秋抢先发问:“陆晨,快老实交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们烟烟的?” 陆晨转头望向姜烟,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开学第一天,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了。” “哇哦——一见钟情!”众人齐声起哄。 李妍趁热打铁:“那你最喜欢烟烟哪一点?” 陆晨轻轻握住姜烟的手,语气虔诚: “不是哪一点,是她的全部,每一个细节,我都喜欢。” 甜蜜的氛围在包厢里弥漫,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这时侯,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身躯在宽大的裙摆中更显脆弱。 她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晨身上,眼眶泛红,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病弱美人。 在看清女孩面容的瞬间,陆晨瞳孔收缩,握着姜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女孩步履蹒跚地走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陆晨,你还记得我吗?” 陆晨倏地站起身,差点碰倒桌上的酒杯。 他的失态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烟困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迟疑:“你是?” “我是林晚晚,陆晨的高中同学。” 女孩说着,突然扑进陆晨怀里,泣不成声: “当年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关心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晨像是被烫到一般,将她推开,脸色阴沉: “林晚晚,请你自重,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林晚晚仿佛没听见,转身看向姜烟,泪眼婆娑: “姐姐,我知道你们很幸福,但你不明白,你只是陆晨心中最完美的幻影罢了,他真正爱的人是我,只有我能承受他全部的感情。” 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神破碎绝望,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姜烟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看陆晨,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烟烟,你听我说,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陆晨急忙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最好是一个完整的解释。” 姜烟的声音在发抖:“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们就分手。” 说完,她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陆晨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向林晚晚,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林晚晚凄然一笑,泪水无声滑落: “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啊,陆晨,从高中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 包厢内陷入寂静,只剩下林晚晚低低的啜泣声。 剩下的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找借口跑了。 当陆晨好不容易摆脱林晚晚,跑出来时,已经不见姜烟的身影。 他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无助。 他是不是......要失去姜烟了。 不! 他不要! 姜烟永远是属于他的,谁也抢不走! 陆晨眼底汹涌着疯狂的偏执。 ... 此时姜烟正坐在沈宴辞的副驾驶上。 夜色中,流畅行驶的迈巴赫车内,是几乎凝滞的空气。 姜烟安静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整个人被一种无声的悲伤笼罩。 驾驶座上,沈宴辞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方向盘。 透过后视镜,他将姜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一抹近乎冷酷的笑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陆晨,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我沈宴辞看中的人,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在他信奉的法则里,爱情与商场无异,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他想要的,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夺回来。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声音放缓,打破沉默: “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他的询问听起来像是朋友间随意的关心。 姜烟似乎被惊醒般微微一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哽咽:“没事。” 她将脸更偏向车窗,似乎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吗?” 沈宴辞继续试探,语气温和,像一个可靠的兄长。 姜烟的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再次摇头,声音很轻: “没有,宴辞哥,麻烦送我到学校就好。” 她依旧看着窗外,留给沈宴辞一个疏离而脆弱的侧影。 若沈宴辞此刻能看到她的正脸,便会发现,那双望着窗外的眼眸里,悲伤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的沉思。 林晚晚……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陆晨高中时期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纯洁、完美,是他小心翼翼珍藏且不敢轻易触碰的幻梦。 他曾经默默守护着这份感情。 直到他心中最完美的女孩,竟与校内出名的小混混纠缠不清。 甚至闹出了堕胎的丑闻。 陆晨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是否从那时起,一个扭曲的念头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早点将她占为己有,是否就能避免她受到伤害? 是否就能永远留住那份他想象中的完美? 自此,偏执与彻底占有的欲望,开始侵蚀他原本就因复杂家庭关系而不甚健康的心境。 姜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算计。 她早就知道,就在几个月前,陆晨仍在暗中接济生活落魄的林晚晚。 直到与她姜烟确定关系后,这种联系才戛然而止。 这步棋,她本打算在更关键的时刻动用。 却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将这颗棋子推上了棋盘。 思绪至此,姜烟的目光悄然转向身旁驾驶座上的男人。 是他吗? 想到自己刚才失魂落魄地走出会所,沈宴辞的车恰好出现。 而他给出的在此谈生意的理由,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原来如此。 姜烟的唇角,在阴影中,缓慢勾起了一抹了然。 看来,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我和沈宴辞,是双向奔赴的盟友啊。 陆晨,你注定是我们局中的困兽。 而她与陆晨的结局,从她选择他作为棋子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分离。 只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最佳时机……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继续维持着那副备受情伤的脆弱模样。 第72章 恶毒假千金32 姜烟推开宿舍门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眸空洞无神,脚步带着虚浮的踉跄。 原本总是梳理得精致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烟烟!” 室友们立刻从各自的位置上起身,关切地围了上来。 林秋第一个冲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子,声音里满是焦急: “你去哪儿了?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接!” 王语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眉头紧蹙: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妍站在一旁,语气坚定: “要是陆晨敢欺负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是有点累了。” 她眸中水光一闪而过,却又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倒是我,今晚本来应该开开心心庆祝的,都怪我……扫了大家的兴。” “别这么说!”林秋急忙打断她,“庆祝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人平安回来最重要。” 王语轻声安慰:“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姜烟轻轻点头,默默走向浴室。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任由温热的水汽渐渐弥漫整个空间。 陆晨这时也才赶到女生宿舍楼下,心头焦灼。 他一遍遍拨打着姜烟的电话,可是听筒里一直传来单调的忙音。 烟烟一定生气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月光下,俊朗的眉眼笼罩着一层慌乱。 他承认,在遇见姜烟之前,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资助林晚晚。 但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自从在校园里第一次看见姜烟,她就像一道耀眼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内心最阴郁的角落。 她那么明媚,那么鲜活,活成了他内心最渴望成为的模样。 也是他一直努力伪装的模样。 站在宿舍楼下,陆晨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内透出的暖黄灯光让他抱着一丝希望。 他拨通了李妍的电话,听到对方接起的那一刻,他默默松了一口气。 宿舍里,李妍挂掉电话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姜烟床前。 她看着紧闭的床帘,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烟烟,睡了吗?” 床帘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怎么了?” “陆晨在楼下等你,你要不要下去和他聊聊?我觉得你们还是好好谈谈,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李妍的声音放得很轻。 床帘被轻轻拉开,姜烟露出苍白的脸,眼睛此刻有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知道了,谢谢妍妍。”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姜烟默默下床,随手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三个室友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却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楼下,陆晨在夜色中不安踱步。 看到姜烟缓缓走来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烟烟!” 姜烟在他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你怎么不接电话?”陆晨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别不理我好不好?” 姜烟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 “陆晨,我现在给你时间解释,但别骗我。” 陆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往事和盘托出: “我和她从来没在一起过,高中时我确实喜欢她,一直默默关注她,但她后来和那个混混纠缠不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她家境不好,被那个混混拖累,成绩一落千丈,也没考上好大学,身体也垮了,她家人重男轻女,觉得她丢人,把她赶出了家门。” “所以我一直在资助她,包括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陆晨看向姜烟,眼神诚恳,“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姜烟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是……我还是很难接受。”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她也从不知道是我在资助她……” “和你在一起后,我就停止了对她的资助,我只是托人给她找了份轻松还能赚些钱的兼职。” 他举起手作发誓状:“这就是全部了,我发誓没有骗你。” 姜烟的表情微微松动,但依然板着脸: “可是一想到这些,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发誓以后绝不和她有任何联系!” 陆晨急忙保证,伸手想要碰触她,又在半空中停住:“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姜烟别过脸去,语气生硬: “好吧,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而且她也挺可怜的。” 她垂下眼帘,眼底滑过一丝嘲讽。 但她突然又变得很严肃: “但是,她今天竟然让我把你让给她,你不觉得她很过分吗?反正,以后你要是和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我们就分手,我说到做到。” “绝对不会的!” 陆晨如释重负,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他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庆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倚在他肩头的姜烟,在夜色掩映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陆晨,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幕后的人不会让林晚晚就此放弃。 但现在分手还为时过早…… 还不够火候。 要让陆晨知道,她彻底被伤透了心。 要让沈宴辞知道,她有多么无助...... “好了,既然说清楚了,那你也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姜烟开始赶人。 陆晨却收紧手臂,把怀中的姜烟抱得更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属于她的气息,才心下稍安。 “好,烟烟,你相信我,我现在眼里只有你,我爱的那个人也是你。” 陆晨再次保证。 姜烟轻轻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但是你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陆晨才离开。 姜烟站在原地,看着陆晨离开的背影,心底有些复杂。 林晚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73章 恶毒假千金33 姜烟回到宿舍,李妍连忙关心问她:“怎么样?你们说清楚了没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烟轻轻点头:“说清楚了,的确是有些误会,我们已经和好了。” 看到姜烟稳定下来的状态,大家才放下心来。 “说清楚了就好。”林秋道。 想到林晚晚,三个人都有些忍不住的想八卦。 她们想知道那个林晚晚和陆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姜烟兴致不高的样子,她们还是没有问什么。 反正两人已经说清楚了,那应该是陆晨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烟烟的事。 ... 姜烟与陆晨和好之后,依然和从前一样。 转眼到了姜烟的生日,也是姜糖的生日。 正好对着周六,姜烟就答应姜母回别墅去了。 别墅内布置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水晶吊灯下缀着银色流苏,墙上装饰着香槟色的气球与鲜花,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甜品。 姜烟刚踏入客厅,一排穿着整齐的保姆便笑着齐声祝贺:“小姐生日快乐!” 姜烟眼底滑过惊喜,姜母一行人也笑着走了上来,笑容温暖慈爱。 沈宴辞静立在后,目光穿过人群,似有若无地落在姜烟身上。 姜母慈爱地抚过她的发丝: “烟烟回来了,生日快乐,我们都给你准备了礼物,糖糖已经在楼上换衣服了,你也快去,裙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姜烟瞥见客厅角落堆成小山的礼物,眼睛里闪过惊喜。 她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姜母怀里:“谢谢妈!我太开心了!” 她轻快地跑上楼,推开房门。 衣架上挂着一条象牙白公主裙,巨大的裙摆铺陈开来。 上面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泽。 专业的化妆师已经等候多时,为她化上精致的妆容,将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点缀着与裙子相配的珍珠发饰。 姜烟提着裙摆缓缓下楼,客厅里的人都转头看向她。 姜糖已经坐在沙发上,正被众人围着说话。 见到姜烟,大家连忙热情地招手:“烟烟快过来!” 她微笑着在姜糖身旁落座,裙摆如云朵般在身侧铺开。 沈母在一旁感叹: “还是女儿好啊,看这两个孩子,一个个漂亮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多赏心悦目,不像我们家宴辞,整天板着张脸。” 姜母笑着打趣:“你有这么个天才儿子就偷着乐吧。” “现在后悔了,”沈母摇头,“当初该再要个女儿的,像你们家这样热热闹闹的。” 沈父闻言搭话:“我记得是谁生完宴辞说再也不生了?现在倒后悔了?”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温馨融洽。 趁着大家聊天的间隙,姜烟悄悄走到礼物堆前。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宴辞送的墨绿色礼盒,包装格外精致。 轻轻打开盒盖,呼吸不由一滞。 盒内静静躺着一整套翡翠珠宝,每一件都由顶级的祖母绿打造,色泽浓郁温润。 这是有价无市的藏品,全球仅存三套。 这时一道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姜烟抬头,对上沈宴辞的眼眸,语气带着惊讶: “宴辞哥,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沈宴辞神色淡然,仿佛送的不过是件寻常礼物:“觉得适合你,就送了。” 姜烟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翡翠,眼底带着惊喜: “我很喜欢,谢谢宴辞哥,不过下次真的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这套珠宝,全球只有三套吧?”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不远处姜糖的耳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沈宴辞送的手表,价值百万的限量款。 原本觉得已是厚礼,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沈宴辞对姜烟,是不是已经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否则怎么会送出如此意义非凡的礼物? 心绪纷乱如麻,失落如潮水般涌来。 这份鲜明的对比和落差清楚地告诉她,在沈宴辞心里,她与姜烟的分量天差地别。 还要继续吗?她不禁动摇。 她抬眼,看见姜烟明媚的笑靥。 姜烟已经有了男朋友,就算沈宴辞对姜烟有意,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 或许……这份厚礼,只是他对解除婚约的补偿罢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她端起得体的微笑,将那份不甘与酸楚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 下午,陆晨给姜烟发来信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能不能晚上出来和他一起吃个饭。 姜烟同意了。 晚饭时分,姜烟抱歉地看向家人:“我男朋友说要和我一起吃个晚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对于姜烟谈恋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姜父了解过陆晨的家世,对于两人谈恋爱倒是乐见其成。 他轻轻点头:“去吧。” 沈宴辞坐在一角,握着刀叉的手收紧。 姜烟离开了,这里都变得无趣起来。 他眼眸划过一抹深邃的算计。 或许,在这个晚上,可以再添一把火...... 姜烟赶到餐厅时,陆晨已经坐在包厢里面等候了。 包厢里显然也被精心布置过。 看到姜烟过来,陆晨连忙起身:“烟烟,生日快乐。” 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捧花束,饭桌上,也摆满了礼物。 姜烟眼底滑过惊喜:“谢谢宝贝,这都是你准备的吗?我很喜欢!” 陆晨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把她拉到座位上。 “我们的小寿星,快来拆礼物吧。” 这是姜烟的19岁生日,桌上摆着19个礼物盒子。 姜烟顿时猜到了什么。 她打开第一个盒子,是一个纯金的平安锁扣。 “哇,陆晨,你好用心啊,我很喜欢。” 她在陆晨嘴角亲了一口。 陆晨宠溺地看向她:“烟烟喜欢就好,快继续拆。” 姜烟继续拆着,每一个都让他惊喜。 不得不承认,陆晨的确花了很多心思。 正当她拆到第10个时,陆晨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晨看到手机上陌生的来电,有些奇怪。 他接听,那头传来一阵哭声。 “陆晨,你能不能来见我,我求你了,我都知道了,你一直在帮助我,你肯定还没放下我是不是?”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哭道。 陆晨握着电话的手一僵。 姜烟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谁打电话过来了?” 陆晨开口:“一个朋友,我出去一下。” 姜烟点头,她笑道:“那好,我等你一起回来继续拆礼物。” 陆晨在门口轻声对电话那头说道: “林晚晚,我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告诉你的,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现在很幸福,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可以吗?” 林晚晚的声音却带着凄惨:“可是见不到你我会死的。” 陆晨心头顿感不妙:“林晚晚,你想做什么?” “陆晨,我现在在天台,一个小时内见不到你,我就跳下去。” 林晚晚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74章 恶毒假千金34 陆晨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被抽空。 很快,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定位信息。 他点开地图,心脏一沉。 从这里到林晚晚所在的位置,开车至少需要五十分钟。 而且她在天台,算上停车和等电梯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所以,时间紧迫。 陆晨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晚晚出事,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虽然他已经放下了,但他资助了她那么久。 他无法对她可能的轻生置之不理。 可是...... 想到姜烟还在餐厅等着他一起拆生日礼物。 想到她期待的笑容...... “该死!” 陆晨低咒一声,转身冲向地下停车场。 他一边跑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坐进驾驶座,他颤抖着插入钥匙,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姜烟的电话。 “陆晨?” 电话那头传来姜烟轻快和疑惑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等不及要拆礼物了。” 陆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焦虑沙哑: “烟烟,林晚晚要跳楼,我不能不管她,现在正在赶过去,你自己先回去好吗?” 陆晨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坦白。 如果不坦白,烟烟发现了,那他们才是真的完了。 烟烟那么善良,应该也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秒后,姜烟的声音传来,算不上平静,还有些微微发抖: “陆晨,今天是我的生日,是你特意把我叫出来庆祝的,现在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陆晨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烟烟,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选择,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定会补偿你。” 姜烟的声音突然拔高,难以置信的怒吼传来: “陆晨,你不许去,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能与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你这样,是想分手吗?你把我们的感情置于何地?” 陆晨猛打方向盘超车,语气急切: “这是一条人命啊烟烟!如果她真的因为我见死不救而死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她不会跳楼的!” 姜烟嘶吼:“她就是在骗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况且就算她跳楼,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的苦难又不是你造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姜烟正在把礼物的包装纸狠狠撕碎。 她面上沉痛,心里却门清。 林晚晚会跳楼? 真是开玩笑。 她不过拿人钱财,受人所托。 林晚晚被家里赶出去,只能被迫在生活的苦难中挣扎。 钱,对于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生存之本。 所以,只要有钱,她什么都能做。 这不过是一次心理博弈罢了。 陆晨妥协这一次,以后林晚晚还会用同样的招数让他一次次妥协。 但是,她赌的就是陆晨会去。 林晚晚,同样如此。 陆晨能清晰地听到姜烟急促的呼吸声,她似乎正处在极度激动的情绪中。 “烟烟?你在做什么?”陆晨不安地问道。 回应他的是礼物盒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响。 姜烟把所有礼物推到地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些礼物,这些承诺,现在还有什么意义?陆晨,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陆晨的心揪紧:“烟烟,别这样......” 姜烟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 “陆晨,我和她,你今天只能选一个。” “你今天为她妥协一次,以后就会为她妥协无数次,你要一次次抛下我吗?” “不会的烟烟,就这一次,我保证......”陆晨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陆晨这次过去,也是想做一次了断。 彻底和林晚晚划清界限。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接着是又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陆晨,你还在开车,我不想和你吵,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不等陆晨回应,通话就被利落地切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晨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但焦躁的心情充满了他的大脑,他似乎不能思考了。 只能踩下油门,往某个方向赶去。 餐厅包厢里,姜烟缓缓放下手机,冷眼看着地上被摔碎的礼物和散落一地的包装纸。 他精心挑选的首饰盒已经被摔得裂开,里面的项链散落在地,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感情。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晚晚,你果然不让我失望啊。 同时,姜烟也意识到了。 陆晨不会不管林晚晚的,年少的感情和执念太过深入人心。 或许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但是他的做法注定得不到她的原谅。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陆晨本来就是一枚棋子。 一颗太过完美,无懈可击的棋子,反而会让她犹豫。 她给陆晨发去信息: 【陆晨,我们分手吧。】 然后她把陆晨拉黑删除。 ... 陆晨冲上天台,夜风正呼啸着卷起尘埃。 林晚晚单薄的白裙在风中剧烈翻飞。 她整个人已经跨坐在围栏上。 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生锈的铁栏,似乎随时都会松手。 “林晚晚!”陆晨厉声喝止,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很尖锐,“你给我下来!” 林晚晚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 看到陆晨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小心翼翼地翻回栏杆内侧,脚步虚浮地走向他。 “你终于来了......” 她哽咽着扑向陆晨的怀抱: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陆晨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他额上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闹够了没有?用自杀来威胁人,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林晚晚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涌出: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那天你就那样推开我,我真的很痛苦,我只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确认她暂时安全后,陆晨心中的焦灼更甚。 想到姜烟还独自在包厢里等他。 他不断看向手机,姜烟最后那条决绝的短信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好,你说。”他强压着怒火,语气生硬,“正好我也有话要告诉你,但我还要去找我女朋友,所以长话短说。”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从我知道那个一直默默资助我的人是你开始,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我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珍惜。” 林晚晚虽然受人所托,但她说的是实话。 试想,一个人在人生最落魄且处于低谷的时候,有人一直在默默帮助你。 他还不求回报,一直以一种默默守护的姿态。 而且那个人还那么耀眼。 有谁能不心动?不感动呢? 她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 “陆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求别的,只要能待在你身边。” 陆晨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想起姜烟在电话里绝望的哭声,语气更加冰冷: “林晚晚,你能不能要点脸?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我不在乎!” 林晚晚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晨狠狠甩开她的手: “你听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怎么寻死觅活,都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姜烟一个人,请你不要再来自取其辱。”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狠下心继续说: “至于之前的资助,你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就不要再纠缠了,别让我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这句话直直刺进林晚晚的心口。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绝望,变得空洞。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她喃喃道,身体突然一晃,像片落叶般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陆晨只好接住她,无奈叹了口气。 第75章 恶毒假千金35 陆晨无法,只能叫上救护车。 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最终只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姜烟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vx上是她最后一条信息:【陆晨,我们分手吧。】 他慌忙发出解释的消息,却只得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一股惊慌袭来。 可是,他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晚晚死去。 他发疯似的赶回餐厅,推开包厢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骤停。 满地狼藉中,撕碎的包装纸和摔碎的礼物散落各处。 姜烟正蜷缩在角落,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 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 陆晨小心翼翼上前,轻声开口:“烟烟,我回来了。” 姜烟抬头,眼眶通红,但是眼神却很冰冷: “陆晨,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陆晨脸色一紧,才颤抖着艰难开口: “烟烟,我们不要分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姜烟起身,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要分手?那你看到分手信息怎么不回来?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可是你还是再一次选择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陆晨,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放不下林晚晚的。”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她,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陆晨,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完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平静得可怕。 姜烟起身,准备离开。 眼看她要转身离去,巨大的恐慌袭来,陆晨抓住了姜烟的手腕: “烟烟,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一条生命真的没了。” “烟烟,她真的要跳楼了,如果不是我阻止她,她今天真的就没了。” “但是,下次,就不关我的事了。” “烟烟,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置之不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急切,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心。 姜烟甩开他的手,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讥诮。 她冷笑,扫过满地狼藉: “你上次也是这么发誓的,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和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是你食言在先。” “还有,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却这么伤我的心。” “陆晨,人不能既要又要,你选择了去找林晚晚,那你就得接受失去我的下场。” 陆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这次,陆晨没再挽留,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 姜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在走廊转角处,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小心。”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姜烟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沈宴辞正蹙眉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出来。 “宴辞哥?” 她慌忙擦去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宴辞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眶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 “有个商业晚宴在这举办。” 他声音放轻:“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姜烟别过脸去,强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这时,一群商务人士从旁边的宴会厅走出。 他们纷纷向沈宴辞致意: “沈总,今天的合作谈得很愉快,后续细节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沈宴辞微微点头。 待众人离开,他看向姜烟:“去哪里?我送你。” 姜烟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轻声说: “送我去城西那套别墅吧,今天不想回家。”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宴辞哥。” 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沈宴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转念一想,若是陆晨经得起考验,又怎会落入这个圈套? “走吧。”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该有的愧疚,示意她跟上。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陆晨从包厢里冲了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姜烟和沈宴辞并肩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烟烟......” 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在空荡的走廊里。 这一幕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姜烟决绝的背影,沈宴辞守护在她身旁的姿态是那么刺眼。 无一不在提醒他,他彻底失去了她。 陆晨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成拳。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可是烟烟......”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疯狂与绝望。 他失去过太多,而姜烟,是他绝不允许失去的最后一束光。 即使这束光注定要将他灼伤,他也要死死抓住,至死方休。 ... 沈宴辞的车在别墅门前稳稳停住。 他率先下车,为姜烟拉开车门。 夜风微凉,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他站在车边,声音低沉:“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姜烟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可以的,谢谢你送我回来,宴辞哥,那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欲走。 “等等。” 姜烟诧异地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沈宴辞的拳头微微蜷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把拉过姜烟,把她拥入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些许笨拙,手掌生疏地轻拍她的后背。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温柔:“不管发生什么,我……” 剩下的话对于他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他耳根微红,最终还是豁出去:“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怀抱,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姜烟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宴辞哥,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 “你没听错。” 沈宴辞打断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红肿的眼角: “既然他不懂得珍惜,那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既然她和陆晨分手了,那他就应该把她抢过来。 他的眼神翻涌着压抑的占有欲和掠夺。 他的声音带着认真: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会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绝不会像他那样,让你成为可有可无的选项。” 姜烟僵在原地,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宴辞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俯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他偏要强扭这个瓜。 他忍不了了。 一天也忍不了了。 在面对姜烟,他的心越来越无法平静。 这个吻带着试探和占有欲。 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 怀中的女人却没有反抗,只是他感到了几滴湿润和滚烫。 他退开,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想到她的眼泪是为另一个男人而流,尖锐的嫉妒刺穿了他的心脏。 “呜……” 姜烟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为什么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的哭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在沈宴辞的怀抱中彻底爆发。 沈宴辞的心揪成一团。 第76章 恶毒假千金36 姜烟的哭声渐渐平息,化作细微的抽噎。 她从沈宴辞怀中退开,手指仍攥着他的衣角。 “进去坐坐吧。” 她低声说着,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玄关,与门外的夜色形成对比。 姜烟领着沈宴辞在客厅沙发坐下,她蜷缩在另一侧,抱着一个靠枕。 沈宴辞的目光锁定她,柔和的灯光下,哭红的双眼和凌乱的发丝添了几分破碎。 “烟烟。”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你的答案?” 姜烟抬起,望着他: “宴辞哥,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刚经历分手,现在心里很乱,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整理好心情,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姜烟知道,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不会珍惜。 她要让沈宴辞七上八下。 沈宴辞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好。” 他轻轻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至少,她和陆晨已经结束。 这就够了。 夜深了,姜烟靠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沈宴辞轻轻为她盖好毛毯,凝视着她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起身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良久。 睡着的她收起了所有伪装,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姜烟,你终将属于我。 我不介意等多久。 只要你…… 不再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门内,本该睡着的姜烟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沈宴辞,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沈宴辞为了她,也使上这种手段了吗? 不过没关系,这让她颇为受用。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路货色,不是吗? ... 周日午后,陆晨醒来,宿醉的钝痛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看着枕头旁空落落的身影,一阵闷痛袭来。 往常周末,烟烟会在他的怀里醒来。 他撑起身子,环顾着满地狼藉的公寓。 歪倒的酒瓶和散落的衣物,一切都提醒着他昨晚的失态。 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试图回忆昨晚是如何回到这里的。 记忆却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烟烟……” 他无意识地低喃,被一阵尖锐的痛楚击中胸口。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没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苦涩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心脏快速跳动,是烟烟吗? 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听。 “陆晨……”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虚弱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能不能来医院陪陪我?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晨闭了闭眼,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林晚晚,我们……” “啊——!”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护士急促的询问: “林小姐?您怎么了?快躺好!” 陆晨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他想起姜烟昨夜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说得对。 他永远学不会狠心,永远会被这样的戏码牵动。 他这样优柔寡断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姜烟那样纯粹的感情。 可是……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 “陆晨?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林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深吸一口气,酒精和痛苦在胃里翻涌。 “林晚晚,有病找医生,别找我,别tm再来烦我,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狠狠挂断电话。 这一次,他终于狠下心。 可是,一切都晚了。 ... 后面的时光,姜烟正常上课,但是她恢复了独来独往。 她不再和陆晨出双入对。 室友们都知道,姜烟和陆晨分手了。 姜烟亲口说的。 除此之外,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说陆晨的坏话。 姜烟本以为这段她和陆晨的感情会就此揭过。 然后她再慢慢顺势和沈宴辞在一起。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陆晨心里的病态和占有欲。 周末,她走出公寓门,忽然间失去意识。 等到她醒来,她躺在了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但是她的手被铁链锁着。 陆晨缓缓出现在她眼前。 他的眼神温柔,却带着某种病态的偏执。 姜烟嘴角微扬,有趣,她好像开到隐藏款了。 至于害怕? 呵。 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但是她还是装出一副害怕惊疑的模样: “陆晨,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放开我。” 她开始挣扎。 陆晨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 “烟烟,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只想每天看到你。” 他的眼眸似深渊,能把人吸进去。 第77章 恶毒假千金37 姜烟动了动手腕,金属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眼神冰冷,声音带着怒意: 陆晨,你这样有意思吗?是你亲手造成了我们分手的局面,现在又把我锁在这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晨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浓烈的痴迷取代。 他固执地抚上她的发丝,动作轻柔: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烟烟,你不知道分手后的每一天,我都像活在炼狱里。 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缱绻。 他起身,从床头柜取来素描本和铅笔,对着姜烟开始作画。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眼神专注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喃喃自语: 你看,你生气的样子多美,我要把你的每一个表情都画下来,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姜烟看着他一笔一画勾勒着自己的轮廓。 她故意转移话题:我饿了。 陆晨立刻放下画笔,眼神亮得惊人: 烟烟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很快,陆晨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床边。 “陆晨,你这样绑着我,我要怎么吃?” 她晃了晃被禁锢的双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小心地在床边坐下,用筷子夹起一截面,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烟烟,我喂你。” 他的动作温柔虔诚,就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姜烟配合地张开嘴,任由他将面条送入口中。 “好吃吗?” 陆晨轻声问道,眼神紧紧锁住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姜烟漫不经心地点头。 她打量着这个卧室,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陆晨病态的占有欲。 窗户被封死,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还有一个专门放置素描本的柜子。 喂完最后一口面,陆晨细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他的指尖在她唇边流连,眼神渐渐暗沉: “烟烟,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姜烟没有回答。 这一整天,陆晨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他为她画画,痴痴地望着她,在她午睡时也要握着她的手。 姜烟由着他折腾。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封死的窗户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烟睁开眼,对上陆晨专注的视线。 “烟烟,你醒了。”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却被她避开了。 “陆晨,我想吃城北那家的小龙虾。” 她刻意刁难,故意提出一个遥远的要求。 我点外卖......陆晨提议。 姜烟晃了晃锁链,语气带着刻意的任性: “我就要你亲自去买,你把我绑在这里,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陆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挣扎。 他确实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她。 分手后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痛苦中煎熬,只有在看到她的瞬间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烟烟,我......” “你去不去?” 姜烟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所谓的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句话刺痛了陆晨。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亲自去给你买。 仔细检查了锁链,确认牢固无误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姜烟一眼: 我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的瞬间,姜烟脸上的脆弱和无助瞬间褪去。 她沉静开口:【小毒毒,解开锁链。】 一道微光闪过,锁链应声而开。 姜烟迅速将自己的头发揉乱,扯开衣领,在脸上制造出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拿出放在远处柜子里的手机,给沈宴辞发了条语音消息: 【宴辞哥,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助。 发完信息,她示意系统重新将自己锁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晨,我没空陪你闹了。 感谢你送来的机会,这次,我要完全投入沈宴辞的怀抱里。 ... 沈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内,沈宴辞端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投影幕前,李薇正在汇报项目进展,而他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发给姜烟的每一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这种反常让他坐立难安,连今早的咖啡都只抿了一口就放在一旁。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姜烟不开心了。 但是他又想不起来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他迅速点开,蓝牙耳机里传来姜烟带着哭腔的求救: “宴辞哥,救我。” 沈宴辞起身,真皮座椅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都诧异地看向他。 “沈总?”李薇停下汇报,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 “会议取消。”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他拨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冷静: “立刻定位姜烟的位置,调十名保镖待命。” 地下停车场里,他快步跑向自己的座驾。 定位信息很快传来,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地下车库。 城郊公路上,黑色迈巴赫以惊人的速度飞驰。 沈宴辞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 当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蓝湾别墅3栋前时,十名黑衣保镖也已抵达。 沈宴辞率先推门下车,甚至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好。 “破门。”他一声令下,声音冷得像冰。 大门被撞开的巨响惊动了整栋别墅。 沈宴辞快步冲上二楼,一间间推开房门。 直到在最里面的主卧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碎的身影。 姜烟被锁链禁锢在豪华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脸色苍白。 她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整个人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 “烟烟!” 沈宴辞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往日的冷静。 他快步上前,小心地捧起她的脸,指尖都在发颤。 姜烟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宴辞哥,你终于来了......” 保镖迅速解开锁链。 沈宴辞扶她起身,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 他快速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伟岸,怀抱稳得像最安全的港湾。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我带你回家。” 姜烟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前,脑袋轻轻晃动。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出戏码最能唤起一个男人全部的怜惜与爱意。 已经是时候了,她要完完全全让沈宴辞属于她。 第78章 恶毒假千金38 沈宴辞小心翼翼地将姜烟安置在车后座,动作轻柔。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冰凉的肌肤,眉头蹙得更紧了。 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电话: “帮我查,这栋别墅的主人。” 姜烟身体半靠在后座,她虚弱开口:“宴辞哥,不用查了,是陆晨。” 沈宴辞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他眼底压抑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嘴角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却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陆晨......” “呵。” “他敢动你。” 沈宴辞的声音低沉可怖,周身的寒意怎么也驱散不开。 姜烟微微直起身,细白的手指攥着身上的西装外套: “宴辞哥,他其实......没有伤害我,还给我煮面,照顾我......” 沈宴辞透过后视镜看她,眼神复杂: “他都把你囚禁起来了,你还在为他说话?” 嫉妒与愤怒在他胸中交织。 此刻他的下颚线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此刻憔悴凌乱成这个样子,还说陆晨没有对她怎么样? 但是想到姜烟憔悴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凶她。 姜烟轻轻摇头,长发散落在肩头: “不是的,他只是......说要关我一辈子,我害怕,所以挣扎的时候弄伤了自己。” 她抬起手腕,上面还有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但他确实没有伤害我。 姜烟三言两语,沈宴辞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想起那个房间里满墙的画像和照片,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陆晨会做出这种事,他并不意外。 毕竟那个人的父亲,也是个偏执的疯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冰冷,却带着决心: “陆家在海市根基很深,但是没关系,烟烟,我会不顾一切让陆晨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狠意。 姜烟缓缓开口,她眼神坚定: “不用了,宴辞哥,我已经想到怎么做了,这件事,你交给我处理好不好?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次,她要让陆家这座大金山出血。 所有的利益,全都要进入她姜烟的口袋。 还要感谢陆晨呢。 沈宴辞无法,他只好作罢。 透过后视镜,沈宴辞捕捉到她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 那笑容让他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烟烟果然很聪明,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眼底滑过一丝欣赏。 他最终妥协,声音却依然紧绷:“好,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但心中对姜烟这种做法还是有些许不快。 她对陆晨还余情未了吗? 所以,才会给他留有余地。 后座的姜烟轻轻靠回车窗,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般脆弱模样,让他所有疑虑都化作了心疼。 ... 沈宴辞将姜烟带到了城郊一处私密别墅。 他领着她走进客厅,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个度: 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已经让人送换洗的衣物过来。 姜烟却站在原地不动,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她紧紧抱住沈宴辞,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宴辞哥,谢谢你救我。” 沈宴辞身形微顿,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触感和隐隐传来的香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迟疑片刻,也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掌心在她背后轻抚。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先去洗澡好吗?” 姜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像个粘人的树袋熊,她的声音在他的胸膛里含糊: “我不要......我害怕一个人待着,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说完,她的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沈宴辞垂眸,看见她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依赖,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眸此刻还泛着红。 这声久违的宴辞哥哥在他心底滑过。 沈宴辞面上不显,实则暗爽。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心底蔓延,他几乎要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答应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好,陪你。”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秘书在电话那头请示:沈总,今天的行程要照常安排吗? 沈宴辞低头看了眼依然紧抱着他的姜烟,嘴角微微上扬: “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推迟到明天,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秘书惊讶得有一瞬间都说不出话。 沈总从未因私事推迟过任何工作安排。 并且加班还是常有的事。 秘书迅速回应,语气中难掩讶异:“哦,好、好的,沈总。” 沈宴辞挂掉电话,低头看姜烟:“现在放心了?” 姜烟却拉着他:“宴辞哥哥,我不敢一个人,你陪我一起洗吧。” 想到那个画面,沈宴辞彻底冷静不了了。 他的耳根红透,面上依旧沉静,喉结动了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烟点头:“宴辞哥哥,此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答应你跟你在一起。”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沈宴辞呆立在原地,却任由姜烟汲取着他唇畔的温度。 巨大的惊喜袭来。 原来又争又抢真的有用,这次,他不糊再把姜烟弄丢。 面上却一副维持平静的模样。 他低头,眼眸深沉,喉结再次滚了滚: “烟烟,别这样,乖乖去洗澡。” 但是怀中的女人却一直在撩动着他的火。 他的眼眸再次一暗,用手扶住她的脑袋,狠狠吻了回去。 沈宴辞的吻带着些许生涩,却透着一股霸道。 两人吻着吻着就吻进了浴室。 水流声响起,沈宴辞隐隐克制的声音传来。 “烟烟,别这样。” “别闹,好好洗澡。” “不许调皮......” 很快,两人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姜烟把他拉到床边,沈宴辞顺势坐下。 姜烟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轻轻覆上他的唇。 从刚刚在浴室里,这个女人一直在玩火。 现在,是应该好好惩罚她。 但沈宴辞面上却不为所动,任由怀中的女人作乱。 一股闷哼从他吼间溢出,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愫。 第79章 恶毒假千金39 沈宴辞的浴袍领口被姜烟的手指轻轻挑开。 线条分明的胸肌与紧实的腹肌露了出来。 她的指尖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下滑,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烟烟......” 沈宴辞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指尖却在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失了力气。 姜烟的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 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在喉结处停留。 往下...... 她的每一个吻都在他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宴辞哥......”她在他耳畔呵气如兰,“你的心跳得好快。” 沈宴辞闭上眼睛,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在土崩瓦解,理智与欲望在体内激烈交战。 “别闹。” 他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和平静,声音却已经染上情动的沙哑。 姜烟轻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她准备继续时,沈宴辞突然睁开眼,眸中翻涌着深沉的暗色。 他扣住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却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道,小心地没有弄疼她。 “这是你自找的。”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警告。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姜烟方才的挑逗,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占有欲。 他的唇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掌控力,却又不着痕迹地放柔。 大掌扣住她的后颈,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漫长的亲吻中,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姜烟轻轻推开他: “宴辞哥,你怎么不继续?是不行吗?” 姜烟睁开眸子,用那双略带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沈宴辞眸色更沉,那张完美得一丝不苟的五官里仍旧看不出情绪: “哦?那烟烟要试试吗?” 很快,屋内是一片凌乱的翻涌。 姜烟感叹,不愧是男主,就是猛啊。 还有,这男人压抑不住的闷哼声真是令人兴奋。 ... 陆晨提着几盒小龙虾,满怀期待地回到别墅。 这家小龙虾不仅远还要排长队,陆晨来回加上排队的时间花了好几个小时。 烟烟看到小龙虾,一定会很开心吧。 毕竟把她绑在房间也挺无聊的,那就尽力满足她的要求好了。 “烟烟——” 他推开卧室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的餐盒掉落在地,红油汤汁从盒子里渗出,在地毯上晕开。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凌乱。 锁链散落在地上,唯独不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烟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下一秒,恐慌将他淹没。 他发疯似的冲进隔壁房间,打开每一个衣柜,检查了窗帘后面。 “烟烟,别躲了,快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几分哀求: “我不绑着你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挨个房间搜寻。 浴室、厨房、储物间......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衬衫领口被他烦躁地扯开。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瘫坐在监控室的地上,颤抖着手调出别墅的监控录像。 当画面定格在沈宴辞抱着姜烟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屏幕里,姜烟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中,这个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呵,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 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地上还散落着几根她的长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的裤脚。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疯狂的囚禁者。 他只是一个被抛弃且不知所措的少年。 “既然你这么害怕......这么讨厌我,那我......放手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决绝。 可放手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就像被生生撕裂。 他紧紧攥住胸口,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又一个他视若珍宝的人,终究还是溜走了。 ... 当沈宴辞和姜烟终于结束时,已经从中午到了傍晚。 天色已黑。 房间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 床单上没有一处完好的。 沈宴辞抱着姜烟去浴室。 然后吩咐人前来收拾屋内的凌乱。 等到两人走出浴室,床单已经重新铺好。 姜烟的腿都有些软了,她眼带责怪,气呼呼地看向沈宴辞。 他也太用力了,而且体力又好。 男主猛是猛,就是不太有技巧。 沈宴辞一时有些慌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是不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你说呢?” 姜烟双手抱胸,把头偏过去,显然不想理他。 沈宴辞的思维比较直线,或许他对这方面确实缺乏了一些技巧。 既然不懂,就去学习。 保证下次让烟烟舒服。 他把姜烟拉到自己腿上,郑重地看向姜烟: “别生气,下次不会了。” 姜烟疑惑看向他:“怎么个不会法?” 沈宴辞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根在夜色中泛着微红: 这些细节不必深究,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烟站在原地不动,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娇软: 走不动了,你背我上车好不好? 沈宴辞微微一怔。 若是往常,他定会觉得这样的要求太过任性。 但此刻看着姜烟泛着水光的眼眸,他竟鬼使神差地转过身,顺从地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姜烟唇角微扬,轻盈地趴上他宽阔的背部,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沈宴辞稳稳起身,动作轻柔。 夜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暖意。 姜烟将脸颊贴在他挺括的西装面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结实的背肌。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沈宴辞背着她在夜色中稳步前行。 这一刻,什么商业会议、什么重要合同都被抛在脑后。 他甚至能闻到发间淡淡的香气,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想吃什么? 他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温柔。 姜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收紧了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她知道,今天沈宴辞为她推掉了所有工作,这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看来,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远超那些冷冰冰的合同和数字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她要让这个男人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让他的所有原则都为她打破,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 想到这里,姜烟在他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沈宴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他背着她,走向停在别墅院落里的车。 沈宴辞,一步步走进我精心编织的情网吧。 姜烟这么想着,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 第80章 恶毒假千金40 沈宴辞带着姜烟回到他那处私密别墅时,夜色已深。 这里是完全属于他的空间,除了定期打扫的佣人外,从不接待任何访客。 两人踏进大门,姜烟拉着沈宴辞在沙发上落座。 “宴辞哥哥,这次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取证,然后联系海市陆家。” 姜烟拉着他的手臂:“我知道你有一支黑客团队,我不想惊动家人,而且明天我就是周一,我要去学校。” 他向来最厌恶旁人过问他的私人团队,但此刻却生不起半分不悦。 沈宴辞轻轻点头:“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你放心吧。” 姜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宴辞哥哥。” 沈宴辞总是被姜烟亲密的举动弄得浑身僵硬。 他第一次与一个女人如此亲密。 除了感觉有些不习惯,其他倒是觉得很美妙。 想到姜烟那勾人的身影和傲人的曲线,他的喉结滚了滚。 清心寡欲活了快25年,他好像第一次打开了新世界。 从前不是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但是他对此不感兴趣。 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学习。 不是没有其他女人主动接近他,可是他一向抵触和厌恶她们的刻意接近。 在他的世界准则里,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现在,好像这一准则被姜烟打破了。 他似乎也开始相信和憧憬,这荷尔蒙和激素作用所产生的所谓爱情。 太荒唐了。 他竟然就这么白白荒废了一天的工作时间。 可是,他竟不觉得有丝毫不对。 沈宴辞看着身旁已经依偎在她怀里的女人。 一向沉静毫无波澜的眼底闪着一丝温柔。 失而复得,更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更让他懂得珍惜。 他不能再失去姜烟的心了。 这个女人,没有爱,就绝情得很。 他会好好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让她开心。 想到这里,他用手在姜烟的头上僵硬地上下抚摸了几下。 “夜已深,你快休息,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沈宴辞轻声说道。 姜烟不满地看着他:“睡完就不认人了吗,说好的今天陪我,又想着去工作,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沈宴辞立马妥协。 此刻他已经忘了刚刚还想着一定要在睡前把那份最新方案给看一下。 两人洗漱躺在床上,姜烟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呼吸平稳。 沈宴辞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他的人生准则里,这种事情都是婚后才能做的。 今天本想克制住自己,可是在姜烟面前,他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沈宴辞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感觉到怀中的娇躯不安分地动了动。 姜烟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腰际,真丝睡裙的肩带顺势滑落。 露出圆润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傲人曲线。 朦胧的月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白的光泽。 一股独属于她的甜香幽幽传来,萦绕在沈宴辞的鼻尖。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 烟烟...... 他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试图将她稍稍推离。 姜烟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沈宴辞浑身一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臂轻轻放下。 动作间带着一丝颤抖。 别闹......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但是女人似乎睡得很沉。 最终沈宴辞还是轻轻挣脱了她的缠绕,起身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脑海中那抹动人的身影却挥之不去。 直到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他才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床边。 重新将姜烟拥入怀中时,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 清晨,沈宴辞率先醒来。 垂眸看着枕在他臂弯里安睡的姜烟,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 姜烟睫毛轻颤,也缓缓睁开眼。 对上他的视线,她唇角扬起一抹慵懒的笑,故意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宴辞哥哥早安......” 她刻意微扬的尾音带上一丝媚意。 沈宴辞呼吸微顿,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正经些,烟烟。”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真正阻止她的意思。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该起床了。” 他率先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好睡袍:“早餐应该送到了。” 精致的早点已经摆上餐桌。 沈宴辞已经端坐在椅子上,等姜烟一起吃早餐。 姜烟从浴室走出时,带着一身清浅的茉莉香气。 她今日特意选了件樱花粉的丝质连衣裙。 短款A字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盈晃动。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身采用提花暗纹面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见沈宴辞正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忽然侧身坐上了他的腿上。 “宴辞哥哥——” 她故意拉长尾音,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你喂我吃早餐好不好?” 沈宴辞握着报纸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她,晨光里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本该拒绝这样逾矩的要求,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想吃什么?” “小笼包。” 她歪着头,指尖轻轻拨弄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沈宴辞放下报纸,用筷子夹起一个精致的小笼包,小心地吹凉。 就在他要递到她唇边时,姜烟却轻轻摇头。 “不要这样喂。”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你......用嘴喂我。” 沈宴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过分亲昵的要求感到为难。 看着姜烟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轻轻含住小笼包的一半,缓缓靠近她的唇。 姜烟顺势迎上去,从他唇间接过食物。 过程中他们的鼻尖轻轻相碰,呼吸交织。 “好吃吗?”她咽下食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沈宴辞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擦去唇角的一点汤汁。 “下午我来接你?”他状似随意地问,手中的筷子却微微收紧。 姜烟咬着勺子嫣然一笑:“好呀,我四点下课。” 去学校的路上,沈宴辞专注地开着车。 校门口,车平稳停下。 “就送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姜烟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晚上见,宴辞哥哥。” 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沈宴辞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校园深处,他才缓缓驶离。 走进沈氏集团,他依然是往日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专属电梯里,当金属门映出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时,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沈总早。” 秘书抱着文件迎上来,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沈总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表情依旧冷峻,但眉眼间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把今天的会议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沈宴辞吩咐道。 办公室里,沈宴辞第一次觉得,这场爱情游戏,他最后还是赢了。 而且赢得心甘情愿。 而那个让他破例的女孩,此刻正在他的私人手机里发来一条新消息: 【到教室啦,想你了~】 沈宴辞看着屏幕上那个俏皮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最终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第81章 恶毒假千金41 沈氏集团的人最近发现,沈总似乎有些异常。 平时总是加班的工作狂,最近总是准时下班。 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这已经是异常中的异常了。 沈宴辞每天完成安排好的工作后,都会打开那个—— 情侣间***的技巧,如何让女友更***。 每次他都坐在办公室桌前一本正经的学习。 虽然内容有些不太正经,视频里这方面专家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显得有些不正经。 不过,这沈宴辞花重金买来的学习课,还是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宴辞当然要提前下班,最近家里可是多了一个小妖精。 他不仅每天要接送她上下学,晚上还要伺候她。 姜烟对于沈宴辞的神速进步有些惊讶。 她都有些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她还是颇为满意。 某天晚上,沈母最近也打来电话: “宴辞,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了?连周末的家庭聚餐都推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从前沈宴辞的生活很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回家里的别墅的。 少部分时间才去他的私宅,最近都不着家,沈母觉得很奇怪 沈宴辞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姜烟,指尖在书桌上轻轻敲击: 最近确实有几个重要的项目在推进。 沈母试探着问: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听说你最近和烟烟走得很近? 沈宴辞的眉梢微动,看向姜烟,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姜烟立刻摇头,手指在唇边比了个的手势。 只是碰巧遇到几次。 沈宴辞面不改色地搪塞: 她最近在做一个设计项目,我给了些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沈母才半信半疑地说: 原来如此,那你这周末总该回家吃饭了吧?你爸最近总念叨你。 沈宴辞流畅地接话: 这周末可能要出差,有个并购案需要我亲自去谈,等我回来再去看您和爸。 挂断电话后,沈宴辞看向姜烟: 不公开的理由是? 姜烟轻轻靠坐在桌沿: 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连自己的事业都还没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俯身靠近他,声音轻柔: 而且我们之前的婚约才取消没多久,现在突然又说在一起了,难免会引人非议。 我想等到合适的时机,等我有能力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沈宴辞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姜烟直视他的眼睛: 可我在乎,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和你并肩,而不是被人说成是靠着婚约纠缠你的小妹妹。 沈宴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好,依你。 姜烟确实是很有想法的女孩子,沈宴辞相信她的能力。 ... 没有让姜烟等太久,海市陆家就有人联系她了。 “姜小姐,关于这次陆晨少爷囚禁你的事,我们董事长想找你面谈。” 周末,沈宴辞陪着姜烟一起乘坐飞机抵达海市。 沈氏在海市的分公司和陆氏也有合作过。 不过都是这边的负责人,沈宴辞没有亲自和陆氏的人接触。 姜烟和沈宴辞在陆氏集团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安定下来。 姜烟拒绝了沈宴辞的陪同意见,决定独自前往陆氏集团。 姜烟独自走进陆氏集团气派的旋转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日穿一套浅灰色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手提爱马仕凯莉包。 整个人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姜烟从容地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 “我与陆董事长约了十点见面。” 前台核对预约记录后,立刻换上更恭敬的表情: “姜小姐请稍等,我这就通知董事长的秘书。” 不过片刻,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走来: “姜小姐您好,我是陆董事长的秘书,请随我来。” 第82章 恶毒假千金42 秘书引领姜烟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双开门缓缓开启。 陆父的办公室占地广阔,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观。 他正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 “董事长,姜小姐到了。” 秘书轻声禀报后,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陆父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容落座的女孩。 她与资料里那个被自己儿子囚禁的柔弱形象相去甚远。 陆父年约五旬,鬓角已染霜色,那双与陆晨极为相似的眼眸却很锐利。 他身着定制西装,指尖的雪茄缓缓燃烧,周身散发着久经商场的威压。 “姜小姐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听说你手里有些……不太愉快的证据?” 姜烟从容不迫地从手包中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有一段录音,记录了陆晨非法囚禁我的全过程,此外,还有别墅监控的备份,以及我手腕上伤痕的司法鉴定报告。” 陆父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开个价吧。” 姜烟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我要的不是钱,而是三个条件。” “第一,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商场最好的临街铺位,我要以低于市场价30%的租金签约十年,这些铺面将用于我未来即将创立的时尚轻奢品牌。” 陆父眉头微蹙。 这相当于让出了数千万的租金收入。 “第二,我要陆氏集团旗下服装子公司的设计团队,为我提供为期两年的免费咨询服务,同时,陆氏要动用人脉,为我争取到巴黎时装周的参展资格。” 姜烟继续道。 这个条件让陆父的嘴角微微抽动。 巴黎时装周的入场券,是多少品牌梦寐以求的资源。 “第三,”姜烟目光坚定,“我要陆氏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向我的品牌注资五千万,占股不超过10%。” 陆父终于忍不住冷笑:“姜小姐,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大吗?”姜烟轻轻推回U盘,“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比如法庭。” 她作势欲起,陆父抬手制止:“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迂回: “铺面租金可以谈,设计团队也能借调,但巴黎时装周和五千万投资……” “看来陆董还没明白。” 姜烟打断他,眼神骤然转冷: “我不是在和您讨价还价,这三个条件,少一个,明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检察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您三分钟考虑。” 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陆父的目光在姜烟坚定的面容和那个小小的U盘之间游移。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合同带了吗?” 姜烟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件,唇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陆董果然明智,放心,只要签下合同,我会当着您的面销毁证据。” 两人商谈完,姜烟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父叹了口气,同时眼底也带着一丝赞赏。 这位姜小姐的头脑不一般,恐怕将来还真能有不小的成就。 这个儿子的眼光,还真是独特..... 想到那天质问儿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犯法的事时,陆晨满眼猩红地看着他: “我这样,还不是跟你学的,我这辈子,最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所以我装作阳光开朗的样子,可是我的内心和骨子里还是这样的人,我成为了我最不想成为的人......” 陆父叹了口气。 ... 当姜烟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陆氏大厦时,夕阳正好。 等在外面的沈宴辞迎上前,她将合同轻轻一晃: “宴辞哥哥,我的时尚帝国,今天奠基了。” 合同条款中,不仅包含了所有她要求的资源,还额外争取到了陆氏集团海外渠道的优先使用权。 沈宴辞接过合同,简单扫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烟烟这次可是让陆氏集团大出血。” 姜烟回应:“陆氏财力雄厚,这才哪到哪?” 沈宴辞眼底带着一丝欣赏。 姜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姜烟其实设立了临界值,这些条件在临界值旁疯狂试探。 要是再过分些,这场谈判,恐怕不欢而散了。 但是,能最大的争取自己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在海市待了一个晚上,次日又飞回了京市。 ... 姜烟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快。 大一,成为专业第一,拿了不少奖。 大二,同样拿了不少国际奖项,开始和许多公司和品牌建立初步的合作,在业内积累了不小的名气。 她的社交媒体平台全网粉丝已经破1000万,有不少合作方来找她合作。 大三,姜烟开始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和个人品牌。 她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利益,邀请三位室友加入。 还给了足够的保障:“要是最终我的品牌不能做大,我也会动用我的人脉介绍你们去大集团,或者介绍出国深造。” 三位室友欣然加入。 ... 夜色渐深,沈宴辞的别墅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黄铜台灯。 姜烟站在书桌前,将那份与陆氏签下的合同缓缓铺开。 她拿起一支钢笔,笔尖在条款上优雅地划过,眼神专注明亮。 宴辞哥哥,你看,陆家给的这些资源,正好可以搭建起一个完整的品牌闭环。 沈宴辞放下手中的财经周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品牌名我想好了,就叫YAN 她转头看他,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既是我的名字,英文的又带着东方的神秘感,在国际市场上会有很好的辨识度。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流畅地写下几个关键词: 定位是新中式轻奢,核心理念是传统美学与现代设计的交织。 姜烟转身,眼神平静: 现在的奢侈品市场,要么是完全西化的设计,要么是过于传统的复古。 我要做的是将苏绣的细腻、榫卯的智慧、水墨的意境,与意大利的剪裁、法国的面料科技完美融合。 她一步步分析着手中的资源,逻辑严密得令人惊叹: 陆氏提供的黄金铺位,我会在北上广深各开一家旗舰店,不仅要销售,更要打造成新中式美学的生活体验空间。 他们的服装子公司,能解决我们初创期最头疼的供应链问题。” “至于巴黎时装周的入场券...... 她微微一笑: 那将是我们一鸣惊人的舞台。 沈宴辞凝视着在灯光下侃侃而谈的姜烟,第一次看到她眼中闪烁着如此炽热的光芒。 不同于平日里撒娇时的娇俏,却带着一种创造者独有的神采。 她条理清晰,对市场洞察很精准。 还有那对资源最大化运筹帷幄的姿态,让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欣赏。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抚过白板上的YAN字。 很完整的规划。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赞叹: 沈氏可以成立一个独立的创投基金,作为你天使轮的投资方。 姜烟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宴辞哥哥是要做我的第一个合伙人? 沈宴辞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我是要投资一个未来的时尚帝国,而你,就是那个我最看好的创始人。 姜烟踮起脚尖,在沈宴辞嘴角轻轻一吻。 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神带着魅意:“就这么相信我?” 沈宴辞低低开口:“我沈宴辞看中的人,自然是最厉害的。” 姜烟用手轻轻扯开他的领带:“看来沈总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嘛,那我们去睡觉吧?” 姜烟拉着他的领带,缓缓走进卧室。 沈宴辞迈开长腿跟在后面,他低头。 此刻姜烟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织吊带睡衣,勾勒出极致的身材比例。 那双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喉结微动,缓缓开口:“哦?是睡觉,还是睡我?” 第83章 恶毒假千金43 姜烟新注册的工作室内。 林秋、王语、李妍在简洁的会议桌前坐下。 她脸上带着庄重而真诚的微笑,将三份精心准备的文件推到她们面前。 “姐妹们,”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欢迎正式加入我的个人品牌‘YAN’。” 三人好奇地翻开文件,当看到“股权协议”四个字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林秋率先抬起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烟烟,这……这是5%的股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姜烟站起身,走到她们身后,双手轻按在桌沿: “我从不在正经事上开玩笑,这不仅是感谢,更是因为你们值得。” 她平静说道:“林秋担任市场与公关总监,为我们品牌把准市场的脉搏。” “王语,产品与技术总监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李妍,创意与内容总监,只有你能胜任。” 王语的手指轻轻抚过合同上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发红:“烟烟,我们真的可以吗?” 姜烟的语气坚定:“当然可以,我相信你们的潜力,更相信我们的默契。” 李妍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姜总了?” 林秋也兴奋地站起来:“以后我们就跟着姜总混了!” 看着她们欢欣鼓舞的模样,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品牌做到世人皆知。” 三双手毫不犹豫地叠了上来,四个女孩相视而笑,眼中都燃烧着对未来的期待。 “为了‘YAN’!” “为了我们的时尚帝国!” “也为了我们永远的友谊!” 阳光正好,青春正盛。 或许姜烟对她们有利用,可是,这何尝不是一种互利共赢呢? 在她的世界观里, 人与人的相处,很少有那么纯粹。 或多或少都掺杂着些许利益。 姜烟一直信奉着这样的准则。 就连与陆氏集团的合同,她知道陆父调查过她。 这个合同签下,也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又能让自己儿子的事情揭过。 何乐而不为? 虽然她确实有些狮子大开口,但陆氏可不是一点利益都得不到。 姜烟嘴角微扬,姜糖,这次,我注定要赢过你。 她要打造一个只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而沈宴辞,也注定将完全臣服于她。 ... 新工作室成立之后,姜烟每天都忙碌到深夜。 室友们也同样完全投入了工作。 对于沈宴辞要给她成立一个专门基金会的事,她欣然接受。 任何能够利用的资源,她当然要利用。 而且她还和沈氏集团有一些初步的合作。 姜烟自然是要和沈宴辞绑定利益关系。 所以,最近她进出沈氏集团很频繁。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割着全球各地高管的视频画面。 沈宴辞正襟危坐,用流利的英语分析着并购案的财务模型。 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姜烟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步履从容。 在全体与会者惊讶的注视下,她自然地走到沈宴辞身边,将咖啡放在他手边。 随后俯身靠近他耳边,长发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她的气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解决方案我发到你加密邮箱了,另外...... 她的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专注的样子,让我很想吻你。 说完,她直起身,翩然离去。 沈宴辞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的大脑似乎被劈成两半。 一半在飞速处理着她提到的解决方案,理性在疯狂运转。 另一半却被她留下的温热气息和那句暧昧低语完全占据,感性在熊熊燃烧。 这种极致的撕裂感让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屏幕上,纽约分部的负责人正在发言,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沈总? 伦敦那边的负责人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沈宴辞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在重要的国际会议上失态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耳根那抹明显的绯红却出卖了他。 继续。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 会议结束,沈宴辞立刻观赏电脑。 他起身走向休息室,步伐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焦急。 姜烟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时装杂志。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 刚才的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姜烟却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她的眼神清醒得惊人,带着狡黠的笑意: 等一下,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个财务模型,第三个假设我认为不成立。 她微微歪头:我们先把这个问题辩论清楚。 这一刻,沈宴辞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 征服欲在胸腔里燃烧。 他想要让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女人为他意乱情迷。 想要看她卸下理智的外壳,只为他一个人失控。 更深处是一种被征服的渴望。 她居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向他发起挑战,用他最看重的智力较量来打断情动时刻。 这种将智性交流置于肉体欲望之上的姿态,反而让他前所未有地想要臣服。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暗哑,那就先辩论。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说说看,为什么第三个假设不成立? 姜烟的手指依然轻抵在沈宴辞的唇上,清晰地阐述她的观点: “你第三个假设,是基于目标公司核心市场份额在未来三年能保持年均5%的自然增长率,但这个前提是脆弱的。” 她语速平稳: “我分析了他们过去五年的数据,其增长严重依赖两款明星产品,而这两款产品的核心专利,将在十四个月后到期。” 她微微侧头: “一旦失去专利,竞争对手的仿制品会像潮水般涌入市场。” “届时别说增长,能维持现有份额都是奢望。” “你的模型,低估了技术迭代的颠覆性速度,高估了品牌忠诚度的防御能力。” 沈宴辞眼底的欲念被一丝思索所取代。 这个模型是团队做的,他拿到只粗略看了一眼,还未深入思索过。 刚刚在开会,心有些乱了,对于这个倒是没有注意到。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重新评估着姜烟指出的这个致命盲点。 这个角度刁钻而精准,恰恰是他的团队忽略的关键变量。 几秒后,他眼中掠过一丝挫败,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激赏。 他轻轻点头:“是我疏忽了,这一局,我认输。” 他话音未落,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彻底消除。 深邃的眼眸中,刚刚被理智压下的火焰重新燃起。 混合着被打断的不甘和更深沉的渴望。 “但是,烟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磁性: “这一点我认输,不代表在其他领域我也会让步,刚才的挑衅,加上现在让我心服口服的代价,你该一并偿还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强势与占有欲。 他一手紧扣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承受这个缠绵而霸道的吻。 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与征服。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沈宴辞的手刚抚上姜烟后背时—— 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姜糖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室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凝固。 她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雪白的纸张铺满了光洁的地板。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在她心中永远冷静自持、高不可攀的沈宴辞, 此刻正将一个女人紧紧拥在怀中忘情亲吻。 他脸上的动情与沉迷,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此刻他正与另一个女人缠绵悱恻,两人交缠在一起。 这个画面...... 是那么刺眼! 第84章 恶毒假千金44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宴辞和姜烟身上。 那个永远清冷矜贵、不容亵渎的男人,此刻正将姜烟紧紧地护在怀里。 他的嘴唇带着不寻常的水色和微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尖锐的刺痛贯穿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的呼吸声。 怎么会是姜烟?为什么偏偏是姜烟? 那个他曾经亲口解除婚约的姜烟? 那个他已经拥有了陆晨的姜烟? 她看着沈宴辞下意识护住姜烟的动作。 那是一种占有的姿态,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维护。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感将她淹没。 沈宴辞抬起头,目光刺向门口呆立的姜糖。 他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却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疏离。 那眼神瞬间将姜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击得粉碎。 “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明显的不耐。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姜糖难堪。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所有的努力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在他眼里,或许都只是一种不懂规矩的打扰。 “对……对不起……” 姜糖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让她心碎的画面,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视线迅速模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再也无法面对这一切,转身,冲出了休息室。 她甚至没有勇气,捡起那象征着她在沈氏努力靠近他的文件。 姜糖失魂落魄地冲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密闭下降的空间里,她终于无法再强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咸涩的血腥味弥散,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楚早已盖过了一切。 她红着眼眶,脚步虚浮地走出沈氏集团气派的旋转大门,刺眼的阳光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回头望了一眼沈氏集团,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冰凉。 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了出来。 不能哭,姜糖,你不准哭! 她在心里狠狠命令自己,试图压制那汹涌而上的泪意。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一个从来就不属于你的男人。 可是,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个她仰望了那么久的身影。 此刻正清晰地与另一个女人交叠在一起,那个女人是姜烟。 为什么偏偏是姜烟! 这个认知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名门闺秀,她或许只会感到挫败和失落。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她名义上的姐姐。 这个她内心深处一直暗暗比较,甚至隐隐排斥的姜烟? 就算知道自己这段单恋以失败告终,她也以为自己能够体面地放下 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结果还是令她感觉到无比不甘 她对姜烟,自认已经做到了足够宽容。 自从回到姜家,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井水不犯河水。 她知道,她们之间隔着十八年的错位人生。 她们永远不可能像真正的姐妹那样亲密无间。 她从未主动去争夺过什么,也从未想过要彻底将姜烟挤出姜家。 可是此刻。 看着沈宴辞那样珍视地拥抱着姜烟。 看着他眼中她从未得到过的炽热与温柔。 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的情感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那是嫉妒。 是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珍宝,被那个她潜意识里并不完全认可的人轻易捧在手心时,无法控制的酸楚与妒恨。 也是…… 讨厌。 她讨厌姜烟总能轻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父母的愧疚与补偿,朋友的环绕。 甚至在她离开后,还能如此轻易地俘获那个她仰望的男人的心! 她讨厌这种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似乎都差她一线的无力感! “呵……” 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抬起手,用力抹去眼角不争气溢出的泪水,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姜烟,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表面和平,也不必再维持了。 第85章 恶毒假千金45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姜糖逃离的背影。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暧昧而微妙的寂静。 姜烟从沈宴辞的怀里退开,秀眉微蹙。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望向门口的方向: “宴辞哥哥,我怎么觉得...糖糖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陌生而又强烈的畅快感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灵魂深处。 这是原主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本能。 看到姜糖痛苦、难堪、失态,她便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即便原主打算维持表面和平,她还是诚实地享受着对手的溃败。 她压下这奇异的感觉,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给姜糖发去了一条看似体贴,实则可能火上浇油的信息: 【糖糖,我和宴辞哥哥的事,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们保密,等到时机合适,我们会亲自跟大家说的。】 另一边,姜糖正疾驰驾车回姜家别墅。 听到手机提示音,瞥见了屏幕上跳出的这条信息。 “呵……” 她冷笑一声,带着嘲讽,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烧尽。 保密?姜烟,你是在炫耀吗? 还是在我这个失败者面前,展示你的胜利者和施舍者的姿态? 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心 从今往后,我对你姜烟,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好意。 办公室里,沈宴辞眸色深沉,眼底还残留着被打扰的不悦。 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曾熄灭的暗火。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拿开姜烟的手机,将它随意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双手轻柔却坚定地捧住她的脸颊。 将她的头转向自己,迫使她的目光只能停留在他眼中: “烟烟,别分心。” 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而危险: “你还没补偿我呢…刚才的,和现在的。” 趁着她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而微微愣神的瞬间。 他再次低头,汲取着她的唇。 这个被打断的吻,需要更加强势和深入的方式继续下去。 姜烟在沈宴辞炽热的亲吻中,思绪却有一半飘向了别处。 她回忆姜糖离开前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除了震惊和伤心,里面分明翻涌着清晰冰冷的…… 厌恶。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担忧。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有趣。 这位原着中的真千金、善良坚韧的女主,看来也要开始黑化了。 她在心底冷静地分析着。 不过,以姜糖的骄傲和底线,即便黑化,应该也不会用什么下作手段来对付她。 最大的可能,是在学业、事业上与她光明正大地竞争。 正好。 姜烟从容地回应着沈宴辞的吻,眼神清明。 这样的游戏,才更有挑战性,不是么? 感受到怀中女人频频分神,沈宴辞吻得更加用力。 似乎想让她意乱情迷,可是她却一直从容着应对着他。 沈宴辞把姜烟打横抱起,进入办公室里的隔间。 里面相当于一个简单的卧室,布置简洁高级。 他把姜烟放在床上,嗓音暗哑:“这是你一直分神的惩罚。” 沈宴辞不知道自己从哪冒出来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这个女人,现在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情绪和欲望。 姜烟坐了起来,看向他,媚眼如丝: “好,我接受你的惩罚。” 她玩味一笑,没想到这个闷葫芦私下里..... ... 在品牌首秀前一周,姜烟在社交媒体上投下三枚视觉炸弹。 一张以金丝精密镶嵌的盘扣特写、一片晕染如水墨的真丝面料、一个灵感汲取自园林漏窗的皮包扣饰。 配文仅有一句:“YAN,即将苏醒。” 极简的信息瞬间点燃了全网的好奇与讨论。 她本身就自带讨论度,在设计圈也已经小有名气。 她请了当今的影后和国际巨星来当代言人。 影后诠释品牌的底蕴与传承,国际巨星代表其活力与未来。 一举打破了时尚圈的年龄壁垒,精准覆盖了最具消费力的全年龄段客群。 大秀当日,座无虚席。 t台被巧妙打造成一座现代感十足的江南庭院,烟雨朦胧,竹影婆娑。 模特身着融合了传统苏绣与智能温控面料的作品翩然走出。 古典与未来交织的震撼力,让在场每一位嘉宾都为之屏息。 高潮出现在压轴时刻。 音乐骤停,一束追光打下,姜烟本人身着一条礼裙缓缓走出。 裙身设计灵感源于“破碎的青花瓷”,瓷纹裂而不碎,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无需言语,仅凭现身,便完美诠释了品牌内核。 这一幕,被权威评论家盛赞为“年度最具力量感的时尚时刻”。 最后一束追光熄灭,前台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后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随即被狂喜淹没。 姜烟提着礼裙的裙摆刚走进后台,林秋第一个冲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烟烟!我们成功了!你看到了吗?全场都在为你鼓掌!” 李妍则兴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疯狂刷新的热搜榜单和售罄提示: “爆了!全爆了!我们的官网被挤爆了!” 姜烟被她们团团围住,她伸手,将三人一起揽入怀中。 “不是为我。” 姜烟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笑意: “是为了我们!是我们一起成功了!” 姜烟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一刻,后台的喧嚣远去,只剩下四个女孩激动的心跳和相视而笑的默契。 所有的疲惫、焦虑和在无数个深夜里付出的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她们拿起手边不知是谁递来的矿泉水,庆祝着这属于她们共同辉煌的起点。 结果毫无悬念。 首秀结束当晚,“YAN”线上全线产品秒速售罄。 社交媒体被刷屏,时尚头条尽数被其占领。 夜晚,沈宴辞的私人别墅露台。 城市的璀璨夜景在脚下铺陈开来。 姜烟与沈宴辞并肩靠在栏杆上,手中端着香槟杯。 “恭喜,姜总。” 沈宴辞侧头看她,称呼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却是欣赏。 姜烟与他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抿了一口酒,看向远方:“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沈宴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但这第一步,你走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夜风拂过,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他庇护的女孩。 她足以与他并肩,共览这片商业江山。 他们是伙伴,也是爱人。 第86章 恶毒假千金46 一年后,姜烟以优异的成绩顺利毕业。 这一年里,她创立的品牌已成为轻奢市场的一匹黑马。 轻奢市场的定位很受大众喜爱,既有格调,价格又不过分夸张。 最主要的是,无论是设计、布料还是每一条裙子,每一件衣服,背后都有一个设计理念和故事。 这个年轻的品牌迅速赢得了市场的青睐。 各大城市的黄金地段都能看到YAN的专卖店。 那一抹独特的东方美学成为都市时尚的新标杆。 姜糖也在商场上奋力拼搏。 自从那次在沈宴辞办公室撞见两人亲密后,她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 但凡遇到与姜烟有竞争关系的项目,她都会全力以赴,毫不留情。 可命运似乎总是偏向姜烟一方。 一次又一次的竞争中,姜糖总是以微弱的差距落败。 可她从不气馁,反而越战越勇,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她不愿在任何方面输给姜烟,这个认知已经成为她前进的动力。 毕业典礼的第二天傍晚,沈宴辞包下了城中最顶级的餐厅包厢。 当两家人齐聚一堂时,他从容地站起身,轻轻握住姜烟的手。 爸,妈,姜叔叔,姜阿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声音沉稳而坚定: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正式宣布——” “我和烟烟在一起了。 包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姜父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两个女儿,目光在姜糖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 姜母更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烟微笑着回答,与沈宴辞十指相扣: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一旁的姜辰抓了抓头发,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两年看你们走得特别近,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商业合作! 沈母佯装不悦地瞪了儿子一眼: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这孩子倒是瞒得挺紧。 沈阿姨,您别怪宴辞哥哥。 姜烟连忙解释:是我不让他说的,我想等到自己足够优秀,能够真正与他并肩的时候,再告诉大家。 这个理由让在座的长辈们都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两家本就是世交,如今看到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母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目光尤其在自己儿子身上停留良久。 她太了解沈宴辞了。 此刻他虽然表面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看向姜烟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都在表明着他的真心。 或许她确实喜欢权衡利弊。 可姜烟如今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华与能力。 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两个人在一起,可谓强强联合,互相成就。 姜糖缓缓站起身,举起酒杯。 她的笑容得体大方,唯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恭喜你们,我敬你们一杯。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不及心底那抹若有似无的酸涩。 她对当初的结果仍旧感到不甘,可其实她早就放下了。 一段无人知晓的单恋,放下,其实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或许她痛过、绝望过,可时间会抚平一切。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执着的或许不是沈宴辞这个人,而是那份不愿认输的骄傲。 看着姜烟璀璨的笑容,她暗暗发誓。 姜烟,情场上我不如你,但商场上,可不一定了。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气氛越发融洽。 沈宴辞轻轻揽着姜烟的肩,在她耳边低语: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姜烟抬眼看他,眸中映着他平静却眼带深情的面容。 这一刻,她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誓言。 她能够以独立的姿态,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向大家宣布着他们的关系。 ... 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沈总,我们核心的意大利面料供应商工厂发生爆炸,产能完全瘫痪,如果不能按期交付后续订单,我们的直接损失,加上品牌信誉的间接损失,预估……在这个数。” 他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运营总监紧接着补充:“更棘手的是,这会连锁导致我们为YAN品牌搭建的专属生产线全面闲置,前期投入巨大,且无法立刻转向。” 首席智囊团代表最后总结,声音冷静: “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推演,最优解是,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将所有库存及替代资源,全部优先用于保障沈氏自身的核心订单履约。” “至于‘YAN’的秋季系列……我们建议,宣布无限期推迟。”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沈宴辞身上。 等待他做出这个虽残酷,但符合商业世界铁律的决策。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姜烟走了进来。 她已经了解了情况,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走到沈宴辞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高管,声音清晰而平静: “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同意这个方案。” 她看向沈宴辞,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宴辞哥哥,就按这个最优解执行吧,我没事的,我愿意做出牺牲和让步,毕竟,如果沈氏因此亏损巨大,那才是我们都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的话语理智而顾全大局,让在场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同时也为这个年轻女孩的魄力感到一丝钦佩。 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理性的沈总一定会采纳这个唯一正确的方案。 沈宴辞的目光始终落在姜烟强装镇定的脸上,没有看那份方案一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拿起桌上那份写满“最优解”的文件。 然后,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纸张被他随手丢开,碎片如同雪花般散落。 他站起身,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向姜烟,平静地宣布:“这个选项,不存在。” 他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用一种虔诚的语气,清晰地宣告: “我的逻辑,我的理性,我的一切……都是为你服务的工具,当你我的利益冲突时,错的只能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而不是你。” 姜烟感动不已,眼眶瞬间红了。 内心同样也有了一丝触动,可更多的是一中掌控的满足感。 他终究是,彻底地、完美地,臣服了。 他愿意为她打破原则和底线,甚至牺牲自己的利益,只为了她的梦想。 姜烟扑进他的怀抱,她开口:“宴辞哥哥,我很感动,你放心,我愿意与你共同面对这次困难。” 沈宴辞轻抚她的头。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商场最忌讳犹犹豫豫,必须最快时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他一向毫不手软。 可这次,他的利益保障却要牺牲姜烟,他做不到。 只要是面对她,他就无法理性,无法理智。 第87章 恶毒假千金47(完) 一年后,巴黎时装周。 姜烟兑现了对陆父的承诺,也超越了对自己的预期。 “YAN”的巴黎首秀,她以“丝绸之路”为主题,用当代设计语言重新诠释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史诗。 秀后,巴黎老佛爷百货的买手当场签下巨额订单。 权威商业杂志《财富》邀请她登上封面。 姜烟的品牌,不仅在国内出名,更是响彻国际。 沈宴辞手捧鲜花,看着姜烟在聚光灯下闪耀,心底不仅是自豪,更是欣赏。 这样的姜烟,无疑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烟结束采访,走到他身边,歪头微笑:“宴辞哥哥,我厉害吧?” 沈宴辞轻柔理了理她的长发:“烟烟最厉害。” ... 圣托里尼岛的临海悬崖上,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正在举行。 纯白色的鲜花拱门沿着海岸线蜿蜒,与远处爱琴海的蔚蓝形成绝美的映照。 宾客们坐在镶嵌着珍珠的座椅上,面前摆放着精致的水晶餐具。 姜烟身着自己设计的婚纱缓缓走来。 象牙白真丝缎面上绣着细密的苏绣缠枝纹,裙摆处巧妙地融入了青花瓷的冰裂纹理,头纱边缘点缀着传承自古董珠宝的微型珍珠。 当她与沈宴辞在鲜花拱门下相拥时,海风轻轻拂过她的头纱,宛如一幅会流动的画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沈宴辞轻轻掀开头纱,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低头印下一个珍重无比的吻。 阳光下,他凝视着她的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台下,双方父母眼中都含着欣慰的泪光。 姜母悄悄握住姜父的手,沈母则靠在丈夫肩头,看着儿子终于找到归宿。 姜辰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嘴角咧到耳根。 在宴会区最边缘的一张圆桌旁,陆晨独自坐着。 他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 看着姜烟在沈宴辞怀中笑得明媚动人的模样,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痛。 如果当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太清楚了,在感情的世界里,一次错误的抉择就足以万劫不复。 姜烟用她的离开,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司仪宣布宴会开始,香槟塔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陆晨悄然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穿着婚纱的明媚身影。 将所有的遗憾悔恨与未说出口的爱恋,都留在了这个充满欢笑的婚礼上。 有些成长,总要付出代价。 而他,终于学会了放手。 ... 婚后,两人依旧非常甜蜜。 两个人都是工作狂,白天正常工作,晚上就是属于两个人的专属时光。 沈宴辞也学会放下部分工作,特意抽出时间,与姜烟一同前往世界各地旅游。 他们在冰岛的极光下相拥,在托斯卡纳的艳阳里对饮。 那些时光里,他不再是沈氏集团的掌舵者,仅仅是她一人的沈宴辞。 而姜烟亲手打造的“YAN”,早已超越了一个轻奢品牌的范畴,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商业巨树。 旗下产业触角遍布科技、文创、酒店等多个领域,构建起一个庞大而稳固的商业帝国。 她的名字,本身就成了权势与品味的象征。 至于姜家,早已从她需要谨慎维持关系的“娘家”,变成了需要仰望她鼻息的存在。 无需她开口暗示。 精明的姜父为了维系这层如今至关重要的父女纽带, 便主动将集团的大额股权与部分核心业务的决策权,作为礼物双手奉上。 面对这份迟来的慷慨,姜烟内心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国,姜家的这些赠予,在她眼中不过是锦上添花。 甚至有些……无足轻重。 不过,股权嘛,白拿白不拿。 她优雅地签署了文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一切的笑意。 她收下的并非仅仅是财富与权力,更像是在接受一场早已注定的臣服。 看着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家人,如今需要依靠她的名望与实力来稳固自身地位。 这种角色互换带来的掌控感,让她感受到一种凌驾于过往之上隐秘的快意。 她稳稳地坐在自己帝国的王座之上,俯瞰着一切。 无论是事业、爱情,还是曾经复杂的亲情。 如今都已在她精准的算计与强大的实力下,被梳理得条理分明,尽在掌握。 至于家人的宠爱,在如今,自然是轻而易举。 ... 岁月如梭,姜糖与姜烟在商界和在人生的各个赛道上,已竞争了多年。 她亲眼看着姜烟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设计系学生,一步步成长为备受瞩目的商业领袖。 创立的“YAN”不仅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更成功走向国际,成为了一个符号和现象。 她自己虽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 但在姜烟那愈发耀眼的光芒映衬下,终究显得黯淡。 终于,在一个审阅完双方年度财报的深夜。 姜糖合上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该停止了。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两个人站在相近的高度,那么竞争是有意义的,是能催人奋进的。 可当一个人已经攀登至她视线尽头的峰顶,而自己还在半山腰艰难前行时, 这种比较就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种无谓的自我消耗与折磨。 回顾这些年与姜烟的一次次交锋。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让她既不甘又无力的事实。 姜烟似乎总能比她更精准地洞察人心。 无论是客户的需求、合作伙伴的期望,还是…… 像沈宴辞那样男人的情感世界。 她几乎每一次,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一点点,看似是运气,实则是姜烟对人性的拿捏在她之上。 求而不得、屡战屡败的挫败感,曾在无数个夜晚刺痛她的自尊。 她讨厌姜烟。 讨厌她那种看似轻松就能获得一切的姿态。 讨厌她成为了自己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可是…… 姜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某本财经杂志封面。 封面上,姜烟自信从容地微笑着。 她闭上眼,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冷静地陈述,她也是真的佩服她。 抛开所有的私人情绪,纯粹以一个竞争者的视角来看,她的成功,绝非偶然。 这种认知让姜糖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嫉妒与佩服,厌恶与认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心中共生。 最终,她选择了与自己和解。 停止这场注定无法取胜的竞争,不是认输,而是对自己人生的另一种负责。 她将所有的执念与不甘,连同那份复杂的佩服,一起封存进了过往的岁月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 那里有姜烟的商业帝国。 也将会有她姜糖,属于自己且不再与任何人比较的全新战场。 ... 沈宴辞对姜烟全心全意,两人幸福了一辈子。 第88章 绿茶小妾1 暮春时节,官道两旁的杨柳已抽出嫩绿的新芽,暖风拂过,带起一片簌簌声响。 远处田野间,农人正弯腰耕作,偶有燕雀自低空掠过,为这静谧的旅途添上几分生机。 车轮辘辘,一行马车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向着京城方向行进。 车厢内,苏挽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摇晃。 这官道看似平坦,实则暗藏不少坑洼,每一次颠簸都让她不得不伸手扶住窗棂,方能稳住身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这一身装扮上。 鹅黄色的棉布襦裙,料子普通,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处绣着几朵细小的迎春花,已是这身衣裳唯一的点缀。 然而就是这样朴素的衣着,却因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而被穿出了别样风韵,腰肢被一条同色系衣带松松束着,更显不堪一握。 “小姐。” 坐在她对面的丫鬟云溪轻声开口,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憧憬。 “您说,侯府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大、特别气派?” 她说着,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咱们此番进京,若世子爷真兑现诺言,将您纳进府里,那咱们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云溪约莫十四五岁年纪,梳着双丫髻,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天真又喜庆。 苏挽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侯府么……想必是极气派的。”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这句,她便顺势向后靠了靠,阖上双眼,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记忆传输中——】 属于原主白玥的过往,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白玥,边关一小官之女。 三个月前,她在城外采药时,意外救下了身受重伤的侯府世子箫寒。 养伤期间,二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 箫寒许诺,待他回京后,定会给她一个名分。 可他家中早已有明媒正娶的妻子林婉仪。 三年前,二人新婚夜,还未掀下盖头,箫寒却奉命出征,这一去就是三载。 如今他凯旋,军功赫赫,带着白玥一同返京。 而接下来的剧情,苏挽再熟悉不过。 萧寒带着白玥回侯府,在正妻也就是女主林婉仪面前大言不惭说他和白玥真心相爱,希望她能成全两人。 全然忘却了自己曾许下诺言,永不纳妾。 白玥仗着箫寒的宠爱,不时用些上不得台面的绿茶手段挑衅林婉仪。 林婉仪出身名门,家世同样不低,这三年在侯府恪尽孝道,将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岂会忍气吞声? 当即一纸和离书,求了圣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侯府。 原主本以为没了林婉仪,她会坐上正妻之位,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和萧寒幸福,白头偕老。 谁知不过数月,箫寒便悔了,开始了他的追妻火葬场戏码。 可林婉仪很快便成了当今摄政王裴临渊的未婚妻,尊荣无限。 萧寒大半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自己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 至于白玥? 萧寒觉得要不是她,林婉仪怎会离开他?是他错把鱼目当珍珠。 白玥就是那个鱼目。 她被箫寒弃如敝履,最终斗不过萧寒新娶的继室,在后宅的倾轧中,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 所以,她不甘,她恨。 凭什么女主最后能幸福一生,尊贵无双,而她却要凋零在后院? 只是因为她得到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的爱吗? 她不服,她也想要。 【所以,她的核心诉求就是报复箫寒这个渣男,然后让尊贵无双的裴临渊爱上她。】 小毒毒在苏挽的脑海里总结道: 【她觉得,只要能得到裴临渊的爱,她就能像林婉仪一样,站在权势之巅,让所有曾经轻视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苏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裴临渊。 那个权倾朝野,自幼就暗恋女主,女主成亲之后就默默把这段感情放在心底,选择成全的人。 女主和离后就又争又抢,不惜一切争夺。 要打动这样一个人,难度可想而知。 非常大。 也非常有挑战。 可是苏挽眼底却掠过一丝兴致。 越是难以攀越的高峰,登顶时的风景,才越发令人心驰神往。 ... 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处平坦开阔地停下扎营。 军士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不多时,几簇篝火便熊熊燃起,驱散了春夜的寒凉。 跳跃的火光在渐深的夜色中映出幢幢人影。 马车轻微一顿,彻底停稳。 白玥正欲起身,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意图搀扶。 她抬眸望去,只见萧寒立于车下。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银冠高束,一身玄色轻甲未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剑眉之下,星目朗朗,本是俊朗非凡的五官因常年在边关磨砺,更添了几分武将特有的锐气与威严。 白玥目光微垂,不着痕迹地将手拢入袖中,避开了他的触碰,只扶着车门,自行缓步下了马车。 “多谢世子。” 萧寒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负于身后,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温声道: “玥儿,车队在此歇息,大概还有半月便可抵达京城,夜色寒凉,过来一同用些热食吧。” 白玥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世子爷好意,白玥心领,只是我一介未出阁的女子,与诸位将军同席恐惹非议,于礼不合。” 她侧首示意了一下马车:“我随身带了些口粮,在此处简单用些便好。” 萧寒看着她突然守礼疏离的模样,心下莫名一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此刻言语周全,举止得体,反倒让他无法反驳。 细想之下,她毕竟是清白官家女,自己先前在边关不拘小节,如今临近京城,确是该多为她的清誉考量。 是他思虑不周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然,从善如流地点头: “也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且稍候,我去去就来。” 一旁的云溪见世子走远,这才凑近,压低声音,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困惑: “小姐,您先前不是还说,要多与世子相处,怎的今日反倒……” 白玥目光掠过不远处围坐篝火畅饮的军士,声音轻缓却清晰: “云溪,此一时彼一时,边关地处偏远,自然少些规矩,如今眼看就要踏入天子脚下,侯府门第高贵,我们一言一行皆在人眼中,提前谨慎些总无大错。” 她意有所指:“世子带我回京,是为报恩,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更应谨守分寸,不能落人口实,平白污了世子和侯府的清名。” 云溪似懂非懂,但仍乖巧点头:“小姐思虑得是,是奴婢短见了。” 不多时,萧寒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烤得焦香金黄、犹自滋滋冒油的鸡腿,笑容爽朗地递到她面前: “玥儿,给!这是我今日路上猎得的野鸡,特地让人给你留了最肥美的腿肉,快趁热尝尝。” 白玥依礼双手接过,指尖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微微颔首:“多谢世子记挂。” 跳跃的篝火光芒映在萧寒脸上,将他俊朗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那双望向她的眸子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 白玥握着那微烫的鸡腿,垂下眼帘,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嘲讽。 当初的郎情妾意,后面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局。 可笑,男人爱你时,能将你捧上云端;不爱你时,弃之如敝履,比谁人都要绝情。 这世间情爱,不过镜花水月。 想要破局,这次,就不能继续当侯府所谓的小妾,困于后宅。 她思绪飘远,不久后,京郊的客栈,裴临渊将会在那里亲自迎接将士们凯旋归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上一世,那里会有一个局针对裴临渊。 裴临渊中了药性极大的迷情药,对手派了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他们想要制造一桩“摄政王在接风宴上侮辱边关将领女眷”的丑闻,以此打击他的威信,并离间他与军方的关系。 但裴临渊把那女子杀了,让自己泡在冷水里整整一夜。 次日,神医才匆匆赶来,解了药性,可是这药对身体损伤巨大,恢复调理了许久。 白玥眼底滑过暗芒,这次,她要以身入局。 裴临渊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将自律视为立身之本。 他内心的神圣秩序不容玷污。 那她偏偏要破坏呢? 偏要做打破他这一秩序的第一人呢? 到时候,他又会以什么样的心理去面对林婉仪? ... 半月后,队伍在夜色深沉时抵达京郊。 凉风自官道旁的林间穿梭而过,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 前方火光通明,一列训练有素的亲兵肃立道旁,如沉默的雕塑。 众将士见状,纷纷勒住马缰,原本略显松散的行军队列立刻整肃起来。 萧寒快步上前,对着火光中心那道颀长身影躬身抱拳: “末将萧寒,率军回朝!参见摄政王!” 火光跃动处,裴临渊负手而立。 他身披一件玄色织金云纹大氅,内着墨色锦袍,玉带束腰,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矜贵非凡。 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白玉冠高高束起,完整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淡淡扫过众人,鼻梁高挺,下颚线利落如刀削,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俊美得不似真人。 他并未开口,只轻轻颔首,广袖微拂,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随之弥散开来。 “诸位将士辛苦,免礼。” 声线清冷,如同这浸透着寒意的夜色。 白玥跟在人群最末,微微抬眸,暗中打量。 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确实不容忽视。 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裴临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京郊驿馆已备好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明日一早,再入宫面圣。” 众人齐声谢恩,队伍这才有序地进入驿馆。 宴厅之内,烛火高燃,酒肉香气四溢。 卸下征尘的士兵们很快便热闹起来,粗犷的玩笑声和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 “嘿!老张,你这酒量不行啊!在边关吹的牛呢?” “去你的!老子能喝你三个!……” 白玥与几位女眷安静地坐在角落,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主位之上,裴临渊执杯慢饮,与几位将领低声交谈。 忽然,一股穿堂风掠过,他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心微蹙,一阵莫名的晕眩感袭来。 他立刻警醒,放下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按住桌沿。 “诸位尽兴,本王稍感不适,失陪片刻。” 他声音依旧平稳,示意身旁的亲随扶他起身。 一进入厢房,屏退左右,那强压下的燥热便如野火般窜起。 裴临渊靠在榻边,只觉得浑身如有蚁噬,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疯狂冲撞。 他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素来清冷的眼底竟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情动的赤色。 “王爷,您……” 被屏退在门外的亲卫听到屋内动静,语气焦灼。 “出去!” 裴临渊声音沙哑,带着命令。 他拔出随身匕首,寒光一闪,利刃已在大腿外侧划开一道血口。 尖锐的痛楚让他神智一清,可那药性猛烈异常,不过瞬息,更汹涌的热浪便席卷而来,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哐当”一声,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一道浅碧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她双腿一软,纤弱无力地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见她云鬓微乱,一张芙蓉面颊染着不正常的酡红,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浑然天成的风情与无助。 一身浅碧色罗裙因步履凌乱而略显不整,却愈发勾勒出窈窕婀娜、起伏有致的身段。 裴临渊瞳孔骤缩,强撑着几乎溃散的理智,厉声喝道:“你是谁?!” 他立即扬声呼唤侍卫,可门外唯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嚣笑闹,无一人应答。 脑袋在昏昏沉沉间奋力转动。 如果是对手派来的人,怎么会是这副凌乱狼狈的模样? 第89章 绿茶小妾2 白玥艰难地抬起眼眸,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翻涌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痛苦与迷离。 她双颊绯红,呼吸急促。 踉跄着向前爬了几步,纤纤玉指无力地攥住裴临渊的裤脚,仰起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与煎熬,气若游丝地哀求: “救……救我……好难受。” 那破碎的嗓音,带着勾人心魄的柔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裴临渊紧绷的神经。 他意识混沌,视野开始模糊。 可女子那双浸染着痛苦与纯粹欲望的眼眸,却奇异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对劲…… 她似乎并非刻意安排的棋子。 那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汹涌的药力彻底淹没了残存的理智,不容他再作深思。 体内奔腾的气血几乎要冲破经脉,若再强行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唔……”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终是被那最原始的本能所驱使。 大手伸出,一把攥住女子纤细的手腕,将那柔若无骨的娇躯从地上捞起,重重压入身后柔软的木床之中。 锦被深陷,带着寒意的身躯随之覆上。 再无需任何言语,裴临渊滚烫且带着清冽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不容抗拒地封缄了所有即将溢出的呜咽与喘息。 床幔微荡,烛火摇曳,将两道纠缠的身影投在壁上。 许是药力的作用,两人都异常投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裴临渊的理智才回笼几分。 视线也渐渐清明,眼前的女子生了一副极好的样貌,皮肤白皙如玉,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秀丽,朱唇略微红肿。 长发如瀑地披散在身后,此刻她双眼紧闭,似乎晕了过去。 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他的下属敲门:“王爷,您没事吧,属下抓到了一位可疑的女子,您现在要处置吗?” 裴临渊沉沉开口:“没事,我待会儿再处置,你先退下吧。” “是。” 门口便没了声响。 裴临渊压下心底的躁意,穿戴整齐。 玄色织金云纹大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静立床榻边,深邃的桃花眼凝视着仍在沉睡的女子,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是他二十余年来第一次破戒,却是在这般荒唐的情境下,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若昨夜闯入的是细作,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取其性命。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女子...... 白玥悠悠转醒,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蹙起秀眉。 待看清周遭环境,她惊慌地环顾四周,正对上裴临渊冰冷的视线。 “民、民女参见摄政王。” 她声音发颤,慌忙扯过锦被掩住身子,脸色煞白。 裴临渊缓步走向桌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剑柄。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凛冽的剑尖直指她雪白的脖颈。 “说。”他的声音冷极了,“谁派你来的?” 剑锋传来的寒意让白玥浑身一颤。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吟:“ 民女白玥,父亲是边关一小吏,前些时日偶然救了平阳侯府世子一命,此番是随世子回京,昨夜......饮酒后脑袋晕沉,然后便失去的意识,不知怎的就......”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助: “民女绝非有意冒犯王爷,求王爷饶命!” 裴临渊眸光微动。 萧寒从边关带回一个女子的事,他早有耳闻,却不料竟是眼前之人。 剑锋稍稍偏开寸许,他打量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除了惶恐再无其他,看不出半分作伪的痕迹。 或许...... 留着她,另有用处。 他收剑入鞘,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冰冷: “穿好衣服,出去,昨夜之事,若泄露半分......” 未尽的话语中满是威胁。 白玥慌忙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裙,手指微微发抖。 她匆匆整理好仪容,朝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民女定当守口如瓶。” 说罢,她仓皇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裴临渊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凌乱的床榻上那一抹刺目的落红上,眸色深沉。 ... 白玥轻轻合上房门,将满室旎漪彻底隔绝。 门扉掩上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的惊慌与无助退去,面容变得无比沉静。 缓步走在廊下,雕花木窗透过的晨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影子。 方才在房内的颤抖与怯懦已不见分毫,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幽光。 “小姐!” 早已等候在房内的云溪急急迎上,见她发丝微乱,衣衫不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心下一紧: “您昨夜去哪儿了?让奴婢好找!” 白玥并未直接回应。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难掩风姿的脸。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颈侧一抹若有若无的红痕,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疲惫: “云溪,备水,要热水,我需要沐浴。” 云溪看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皱褶的衣裙,心头疑虑丛生,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咽下追问,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弥漫了整个净室。 白玥将自己浸入水中,热水包裹着酸软的身躯,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遮不住水面下那些暧昧的青紫痕迹。 她闭上眼,任由思绪沉浮。 昨夜种种,虽是她顺势而为的一场豪赌,但裴临渊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她提及萧寒的瞬间,那柄抵在她喉间的剑,便迟疑了。 他留她性命,并非完全信了她的说辞,而是因为她突然具有了价值。 她能够成为一个能名正言顺进入侯府,能在萧寒与林婉仪之间埋下猜忌的楔子。 她或许能搅乱侯府,促使林婉仪彻底心寒,最终与萧寒和离。 他想坐收渔利,趁虚而入,去守护他心中的那个人。 白玥的唇角在水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临渊自诩算无遗策。 可他赖以维持内心秩序已在昨夜被彻底打破。 从今往后,他再面对林婉仪,真的还能心如止水吗? 那道因另一个女人而产生的裂痕,早已无声蔓延。 而她,白玥,这个以最禁忌方式闯入他世界的女子,已扎进他看似无懈可击的心防。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她的身影,都已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 用这般危险而直接的方式。 水渐凉,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第90章 绿茶小妾3 天光初破,朝霞浸染了天际。 白玥早已梳洗妥当,身着一袭水蓝色软烟罗襦裙,裙摆处以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隐现,清雅不已。 她将一头青丝绾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素银嵌碧玉的步摇,垂下细细的流苏,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客栈外,行军队伍已整装列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裴临渊端坐于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着玄色亲王常服,金线绣就的四爪蟒纹在晨光中凛然生辉。 他目光平视前方,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仪。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向京城行进。 京城大门洞开,早有百姓闻讯围在街道两侧,争相一睹凯旋之师的风采。 孩童被父亲架在肩头,姑娘们从楼阁窗扉间投来好奇的目光,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就是摄政王! 萧世子也在队伍前头呢! 白玥与几位女眷被安排在城中一处清雅的客栈暂歇。 午后,她正临窗而立,望着楼下熙攘街景出神,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玥儿! 萧寒推门而入,一身戎装未换,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 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大加封赏,赐了我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如今军务已毕,你这就随我回府,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名分,绝不会亏待了你。 他说着便要拉她的手,语气笃定:回府后,我便禀明父母,择吉日纳你为妾。 白玥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垂首敛目,声音轻柔坚定: 世子厚爱,白玥感激不尽,但救命之恩不过举手之劳,能得侯府庇护已是万幸,实在不敢再奢求其他。 萧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满腔热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女子。 分明还是那张清丽容颜,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疏离。 明明在边关时,她听闻要带她回京,眼中闪烁的欢喜不似作假。 怎的如今...... 这若有似无的拒绝,反倒在他心头点燃了一簇火苗,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股征服欲。 玥儿虽然出生不高,好歹也是清白的小官之女,这让他先前内心的随意和轻视消失。 内心反而尊重起来,她这般善良懂礼,想必能和夫人好好相处的。 你说得对。萧寒收回手,语气不觉郑重起来,是该好好筹备。你放心,回府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白玥浅浅一笑,福身行礼:全凭世子安排。 望着窗外侯府派来的华丽马车,她眸光微闪。 不入侯府,如何能做摄政王手中那枚最锋利的棋子? ... 平阳侯府门前,汉白玉石狮威严矗立,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匾额上“平阳侯府”四个鎏金大字乃御笔亲题,尽显世家气派。 萧寒一身戎装未卸,领着白玥跨过高高的门槛,这般组合引得往来仆从纷纷侧目,却又不敢直视,只垂首快步避让。 世子的归云院内,林婉仪早已盛装等候。 她身着正红色缂金丝牡丹纹广袖裙,头戴一套赤金镶红宝头面,乌发梳成端庄的凌云髻,耳畔的东珠耳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三年等待,让她端庄秀丽的眉眼间更添几分沉稳,此刻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着帕子,泄露出一丝难言的期待。 “夫人!”贴身丫鬟匆忙赶来,欲言又止,“世子爷回来了,只是……” 林婉仪抬眸,声音温和:“怎么了?” “世子他……带了一位姑娘回来。” 林婉仪捻着帕子的手倏地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知道了,今日是世子凯旋的好日子,有什么事,待接风宴后再说。” 正说着,院门外已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见到盛装的妻子,脚步微顿,拱手道:“夫人。” 林婉仪起身还礼,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世子一路辛苦。” 她抬眸望去,却见那双曾经盛满炽热情意的眼眸,此刻虽带着笑意,却如隔着一层薄雾,再不见从前的温度。 他变心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刺,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的目光转向萧寒身后那道水蓝色的身影,温声问道:“这位是?” 萧寒正欲开口,白玥已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轻柔似水: “民女白玥,见过夫人,前些时日无意中救了世子一命,世子仁厚,为报恩情,特允民女暂居府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恩情,又撇清了关系。 林婉仪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未减:“原是世子的恩人。” 她转向萧寒,语气体贴:“世子先去沐浴更衣吧,母亲和父亲都在正厅等着呢。” 待萧寒离去,她亲自领着白玥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清幽小院。 院中植着几丛翠竹,墙角一株老梅枝干遒劲,虽不奢华,却别具雅致。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白姑娘且在此安心住下。” 林婉仪立在门前,夕阳为她端庄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 “若缺了什么,尽管差人来告诉我。” 白玥垂首应是,林婉仪转身后,她抬起眼眸,望向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萧寒换了一身靛青色锦缎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多了几分侯府世子的贵气。 他来到白玥暂住的小院,见她正站在院中那株老梅下出神。 “玥儿,”他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她,“家里长辈都在正厅等着,我带你过去见见。” 白玥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忐忑。 她轻轻点头,声音柔顺:“全听世子安排。” 正厅里,烛火通明。 平阳侯与夫人端坐上首,两侧坐着几位姨娘和未出阁的小姐。 萧寒与林婉仪并肩上前,恭敬行礼: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 “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 白玥跟在他们身后,垂首静立,能感受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快起来,快起来!”侯府夫人连忙招手,待萧寒走近,她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红,“瘦了,也黑了,这三年在边关,定是吃了不少苦。” “让母亲挂心了。”萧寒温声安慰,“儿子一切都好。” 一番关切过后,侯府夫人的目光终于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审视: “寒儿,这位姑娘是……?” 第91章 绿茶小妾4 听母亲问起白玥,萧寒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扬起温润的笑意: “母亲,这位是白玥姑娘,儿子在边关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若非她出手相救,只怕今日不能站在这里与您说话。” 他语气愈发温和,眼底盛满期待: “儿子想纳她为妾,既全了这份救命之恩,也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侯府夫人闻言,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 她看向白玥,正欲开口,却见这姑娘脸色倏地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明鉴!” 白玥伏低身子,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救命之恩岂敢挟以为报?世子仁厚,带我回京已是天大的恩情,况且救命之恩不一定要以身相许,能得侯府庇护,白玥感激不尽,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她这番话让萧寒唇边的笑意瞬间凝固。 先前在路上她百般推拒,他只当她是守礼。 如今在父母面前仍是这般说辞,倒像是他强人所难了。 一股说不清的恼意涌上心头,碍于长辈在场,他只能强自压下,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立在旁侧的林婉仪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不由多看了白玥一眼。 侯府夫人亲自俯身将白玥扶起,触手只觉她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好孩子,”她轻轻拍着白玥的手背,“难为你这般知礼,寒儿的性命是你救下的,这份恩情,侯府铭记在心。” 她细细端详着白玥苍白的脸,温声问道:“你从边关来京,家中父母可还安好?他们可同意你远行?” 白玥垂眸,长睫上沾了些许湿意,声音愈发轻了: “回夫人,家父去年病逝,家母……也随之去了,如今家中只剩我与一个贴身丫鬟,靠着父亲留下的些许积蓄度日。” 这话一出,厅内静了片刻。 侯府夫人心中了然。 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既救了儿子性命,留在府中好生照料也是应当。 她语气愈发慈和: “好孩子,是伯母唐突了,惹你伤心,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安心住下便是。” 说着转向林婉仪:“婉仪,白姑娘就交给你好生照料,切莫怠慢了。” 林婉仪欠身应道:“母亲放心,媳妇已经将白姑娘安置在听雪轩了。” 侯府夫人满意地点头。 听雪轩虽位置略偏,却清幽雅致,最是适合客居。 既不失礼数,又合乎身份。 她看着垂首而立的白玥,倒是个知进退的,只是这身份,终究是委屈寒儿了。 暂时当一个侯府的恩客居住在这里倒是不无不可。 ... 夜色渐深,萧寒应付完家宴,便径直往听雪轩走去。 他步履生风,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轩内烛火昏黄,白玥正独坐灯下,手捧一卷医书。 暖光勾勒着她恬静的侧脸,室内一片静谧美好。 的一声门响打破了宁静。 萧寒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卷扔在桌上: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路上推拒也就罢了,如今在父母面前也这般推脱?你当初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蹙眉: 告诉我,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白玥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抬起眼帘时已盈满水光。 她轻轻挣动,声音细弱:世子,您弄疼我了...... 萧寒冷笑,你可知我此刻心里更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矩,让我觉得当初给你的诺言是个笑话!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良久,她似是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气,颤声道: 世子既然非要问个明白......那夜在京郊,我、我遇见了刺客......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身子微微发抖。 萧寒不由松开几分力道,却仍紧盯着她。 我醒来时......衣衫不整地躺在草丛里...... 她声音哽咽:是摄政王的侍卫路过救了我,可是......可是.....玥儿好怕!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抬眼看他,眸中盛满破碎的光: 那夜的恐惧与无助挥之不去,世子,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如今我这残破之身,如何配得上侯府的门楣?我......我不能玷污了世子的清誉啊!侯府能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便万分感恩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响在萧寒耳边。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子,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心疼与怜惜。 傻瓜......他叹息一声,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他收紧了手臂:你怎么不早说? 白玥将脸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已。 萧寒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该愧疚的是我,竟让你遭遇这些,你放心,日后有我护着你,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白玥伏在萧寒怀中,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呜咽声细碎而破碎,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每一滴都恰到好处地灼烧着他的愧疚。 然而,在低垂的脸上,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泪意,只有近乎残酷的冷静和一丝玩味的嘲讽。 萧寒,你此刻的怜悯,真是这世上最可笑的补偿。 你以为你拥抱的是需要抚慰的柔弱吗? 不,你拥抱的,是一把即将焚尽你一切的业火。 爱我? 这远远不够。 我要你把我刻进骨血里,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卑微如尘。 然后,我会亲手将这份你视若珍宝的感情,在你面前摔得粉碎。 这平阳侯府的泼天富贵,你这身荣耀的官袍,众人追捧的世子风光…… 你所在意的一切,都将成为献祭给我的祭品。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们一样样崩塌腐朽。 最后,一无所有地跪在尘埃里,回味今日这个拥抱,是多么愚蠢的开端。 这,才是我要的报答。 她的哭泣声渐渐止息,似乎在他的安慰下终于寻得了平静。 可埋藏于阴影中的面容上,恶意正悄然绽放,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第92章 绿茶小妾5 万籁俱寂,唯有听雪轩内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烛火。 望着萧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白玥才缓缓在梨花木圆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 一直侍立在侧,屏息凝神的云溪这才敢上前。 她看着自家小姐在烛光下略显单薄的侧影,想起那夜回来后小姐衣衫不整且面色苍白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楚。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疼与后怕:“小姐……那晚,您真的……?” 白玥抬眸,对上云溪关切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苦涩的弧度:“嗯。” 她垂下眼帘,脸上带着不安之色,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揉碎: “所以眼下,能在侯府暂居,已是最好的结果,至于为妾之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与无奈。 云溪见状,忙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急切地安慰道: “小姐,世子待您是真心的!留在侯府,有世子护着,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不如……我们就安心留下吧?” 白玥却缓缓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云溪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定: “傻云溪,侯府门第高贵,并非慈善堂,我虽有恩于世子,却也不能借此便理所当然地赖在此处,徒惹人厌烦。”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要穿透这片黑暗: “侯府规矩良多,寄人篱下,终究要看人脸色,非长久之计,待时机成熟,我们……总是要离开的。” “离开?”云溪惊愕地睁大了眼。 但看着小姐沉静而了然的神情,将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她坚定道:“不管小姐去哪里,云溪都跟着您!” 白玥转眸看她,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漾开一片真诚的感动: “云溪,幸好……还有你在身边。” 这话更让云溪心头发酸,只觉得自家小姐自老爷夫人去后,独自一人实在承受了太多。 “睡吧。” 白玥轻声说道,起身走至桌边,樱唇微启,轻轻吹熄了烛火。 室内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只剩下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寂寥的尾音,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荡开。 云溪依言在窗边的软榻上躺下,拉好了被子。 白玥也陷进柔软的被褥中,帐幔落下,隔绝了窗外微弱的月光。 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毫无睡意,只有冷静的盘算在静静流淌。 萧寒此刻,必定已派人前往摄政王府求证了。 她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锦被上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局。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漏洞恰到好处。 以裴临渊的聪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刻意? 但这正是关键。 他既能看穿,便会好奇。 好奇她为何要撒这个轻易能被戳破的谎,好奇她究竟想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他眼中,她是一枚他亲手放过并且期待能搅动侯府的棋子。 为了保住这颗棋子,也为了掩盖那夜他同样不愿为人所知的“意外”。 他一定会出手替她圆上这个谎。 看破而不说破,甚至出手维护。 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种始于相互利用,却微妙无比的……同盟之始? 如今,她这步按兵不动的闲棋已落下。 接下来,该轮到裴临渊了。 当他发现她这枚棋子并不完全受他掌控,甚至可能反客为主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置之不理。 只要他动了,她们之间便有了第三步、第四步的联系。 这些联系起初如蛛丝般细微,看似微不足道。 可是若走到几百步、几千步呢? 这些构成错综复杂的情感网将会坚韧无比、彼此缠绕,再难挣脱。 直到在脑海中将后续几步可能的走向都推演数遍,确认这盘以人心为子的棋局已稳妥开篇,白玥才允许那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 浓密的长睫终于覆下,在确保棋局已按照她的意志推动后,她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 夜色深沉,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烛火通明。 裴临渊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眉眼低垂,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冷峻气息。 即便静坐不语,那久居上位的威势也已充盈室内的每个角落。 贴身侍卫玄一垂首禀报: 王爷,京郊下药之事已查明,是端王的人所为,原本备好的女子因故未能到场,那杯酒......阴差阳错被路过的白玥姑娘饮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裴临渊面上看不出情绪,眸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一切看似合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端王行事向来周密,怎会出如此纰漏? 所幸玄一处置及时,否则...... 白玥......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无声滚过,竟莫名带起一丝悸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夜的画面。 女子迷离的泪眼,纤细的腰肢,还有在他身下时那破碎的呜咽...... 咔嚓—— 指间的狼毫应声而断。 裴临渊眸色一沉,将那些旖旎画面强行压下。 不过是个意外邂逅的女子,何必念念不忘。 他想起林婉仪温柔娴静的身影,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然。 那份珍藏多年的情愫,似乎因这一夜的意外,悄然蒙上了尘埃。 轻微的的叹息溢出唇角。 一向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此刻竟因一个女子而心绪纷乱。 王爷。门外传来通报声,侯府世子派人求见玄一侍卫。 裴临渊眸光微动: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萧寒的贴身侍卫便恭敬入内,行过大礼后道: 卑职奉世子之命前来,世子说,那夜在京郊,他的恩人白姑娘遭遇刺客,幸得玄一侍卫相救,特命卑职前来致谢。 此番话表面是道谢,实则是试探。 萧寒对白玥的转变终究存疑。 玄一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主子。 裴临渊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眸中掠过一丝疑虑。 确有此事。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回去转告萧世子,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待侍卫退下,玄一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王爷,那夜...... 不必多言。裴临渊抬手打断,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既然她需要这个借口,本王成全便是。 他深邃的眸中映出一片晦暗难明的光。 指节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很清晰。 裴临渊眉宇微蹙,一丝疑虑在心头缓缓晕开。 她为何要撒这个谎?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盘桓不去。 那夜之事,本该是她拼命掩藏的污点。 只要她闭口不言,这秘密便会随岁月尘封。 安心倚仗萧寒的怜惜,在侯府谋得一席之地,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 不仅主动提及,还将这“污点”精心包装成一场“相救”。 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意欲何为? 是真的畏惧人言可畏,还是......另有所图? “呵。” 一声浅浅的轻笑溢出,带着几分自嘲。 他何时竟会对一个女子的心思如此揣度? 裴临渊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微蹙的眉心。 这个动作泄露了他的一丝疲惫,也强行截断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过是一枚意外闯入棋局的棋子。 既然已经落子,静观其变便是,何须自扰。 再抬眼时,他眸中所有情绪已尽数敛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93章 绿茶小妾6 晨光初透,听雪轩的院落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里。 阶前的兰草缀着露珠,廊下的鸟雀发出清脆的啼鸣。 白玥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撑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 望向窗外朦胧的天色,她轻声唤榻边的云溪:云溪,该起身了。 云溪揉着惺忪睡眼,嗓音还带着未醒的糯意: 小姐,天还没大亮呢......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只见几缕微光勉强透过窗纸,屋内仍是昏昏沉沉的。 侯府不比边关,规矩多着呢。 白玥已起身披上外衫,声音轻柔: 我们虽是客居,晨昏定省的礼数却不能少,莫要让人觉着咱们不知礼数。 云溪这才彻底清醒,忙不迭地起身穿衣,小脸上写满愁绪: 奴婢晓得了......这侯府果然不是能随意自在的地方。 她一面系着衣带,一面在心里叹气。 想起在边关时能睡到日上三竿的逍遥日子,再看如今这般战战兢兢,不免唏嘘。 她利落地伺候白玥梳洗,取来昨日世子夫人命人送来的新衣。 白玥选了件淡粉色软银轻罗长裙,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疏落的茉莉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云溪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一支素银珍珠步摇,鬓边别两朵同色绢花。 待梳妆完毕,镜中映出的人儿虽装扮素雅,却愈发显得肌肤胜雪。 那对盈盈秋水眸在淡粉衣色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娇柔,偏生眉宇间又自带一段清冷风致,教人移不开眼。 小姐真好看。云溪由衷赞叹,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就是太素净了些...... 白玥对镜整理着衣袖,唇角微扬:这样便很好。 正厅,屋内熏着淡淡的檀香,侯夫人端坐上首。 几位姨娘与林婉仪分坐两侧,茶盏轻碰间,暗流无声涌动。 白玥踩着稳稳的步子踏入厅内,裙裾纹丝不乱。 她先向侯夫人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又转向林婉仪与各位姨娘一一见礼。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恭敬却不卑微,从容不乱。 “白玥给夫人请安,给世子夫人、各位姨娘请安。” 侯夫人细细打量着阶下这个身影,见她举止有度,目光澄澈。 心中那点因她出身而起的轻视不由淡去几分,反倒生出些许赏识。 看来是个知礼的,虽然出身低些,但很会审时度势。 要是她整日只缩在自己屋内,难免会让人觉得她有些无礼且上不得台面。 “白姑娘来了。”侯夫人语气温和,“坐吧。” 白玥依言在末座轻轻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 坐在侯夫人下首的薛姨娘笑着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善意的探究: “这位便是救了世子的白姑娘吧?生得真是水灵。” 白玥微微欠身,唇边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姨娘过誉了,那日相救实属巧合,任谁见了都会施以援手,倒是侯府仁厚,不嫌白玥孤苦,愿予栖身之所,这份恩情,白玥铭记于心。” 她将救命之恩轻描淡写地带过,反倒着重感念侯府的收留之情,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薛姨娘听得眉开眼笑,转向侯夫人道: “夫人您瞧,这姑娘不仅模样好,说话也这般妥帖周到。” 另一侧的李姨娘捏着帕子,目光在白玥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 “听说世子有意纳白姑娘为妾?要我说啊,既然有这份缘分,不如就留在府中,早日为世子开枝散叶,岂不是美事一桩?” 这话一出,坐在侯夫人身侧的林婉仪指尖微微一颤,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虽还维持着端庄的坐姿,脸色却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侯夫人瞥了儿媳一眼,当即沉下脸色: “休得胡言!寒儿带白姑娘回府,不过是感念救命之恩,何来纳妾之说?莫要坏了白姑娘清誉。” 李姨娘碰了个钉子,讪讪地低下头,捏着帕子不再作声。 一片寂静中,白玥从容起身,向着侯夫人与林婉仪分别一礼: “夫人明鉴,白玥虽来自边关,也深知世子与世子夫人琴瑟和鸣,是天作之合,世子夫人嫁入侯府不久,世子便为国出征,三载以来,代世子侍奉高堂,打理中馈,贤德之名远近皆知。” “如今世子凯旋,正该是夫妻团聚之时,白玥万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能得侯府庇护已是万幸。” 她转向林婉仪,目光真诚: “昨日得见夫人为世子准备的衣衫,针线细密,用料讲究,便知夫人对世子情深意重,这般情意,白玥唯有敬重。” 这番话既全了林婉仪的颜面,又点明了世子的亏欠,更表明了自己知恩守礼的立场。 侯夫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白玥的目光愈发温和。 自家儿子答应过婉仪不纳妾,婉仪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能因为这位白姑娘影响了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 如今,寒儿回府,最重要的是多和婉仪相处,生下侯府的嫡长孙。 这个姑娘,不仅懂事,更是难得的明白人。 林婉仪紧绷的肩膀轻微放松下来,望向白玥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 请安结束。 林婉仪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绣着并蒂莲的裙摆轻轻拂过石阶,姿态依旧端庄。 她的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昨夜,萧寒宿在书房。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一刺。 三年等待,换来的不是小别胜新婚的温存,而是相敬如宾的疏离。 她还能清晰地忆起三年前那个会在月下为她折梅、会在出征前夜紧拥她不放的炽热少年。 可如今...... “世子夫人。” 贴身丫鬟轻声打断她的思绪: “依奴婢看,那位白姑娘倒是个知礼的,方才在夫人屋里话说得那般明白,想来不会对您有什么威胁。” 林婉仪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道旁初绽的玉兰,唇角向上牵起: “正是因为她处处妥帖,毫无错处,才更该留心。” 丫鬟诧异地睁大眼睛: “可白姑娘不是当众拒绝了做世子的妾室吗?奴婢瞧着,她应当没有那份心思。” “没有心思?” 林婉仪轻声重复着,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她想起萧寒看向白玥时那专注的眼神,那般温柔,是她这三年来都不曾再得到过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事,看得太明白,反而失了体面。 她不信白玥会毫无所求。 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拒绝唾手可得的安身立命之所,在这深宅大院里步步为营,言行举止完美。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究竟图什么? 林婉仪的目光落在小径旁一株初绽的白玉兰上,那花朵洁白无瑕,姿态却倔强地向着高处生长。 一个荒谬却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 或许,她根本不屑于一个妾室的位置。 或许,她想要的是取而代之,是这侯府世子夫人之位! 林婉仪呼吸一滞,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方才在母亲房中因白玥那番识大体的话而稍稍松弛的心弦,瞬间绷紧如满弓。 她垂下眼眸,掩饰其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再抬眼时,恢复了一贯的温婉端庄,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任谁,都不可能对一个被丈夫带回府中的女子抱有好感。 即便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即便她的言行无可指摘。 即便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知恩图报、善解人意的完美受害者。 林婉仪的唇角维持浅笑,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那是深宅主母审视潜在威胁时的锐利。 心里对白玥开始带着隐隐的不喜和敌意。 还有她不愿承认的忌惮和好奇。 这个白玥,表面谦卑柔顺,私底下却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94章 绿茶小妾7 萧寒下朝操练回府,先去母亲那里请安。 萧寒踏入房中,恭敬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侯夫人放下茶盏,眼底漾开笑意,招手让他近前: “快过来让娘瞧瞧。” 她细细端详着儿子略显疲惫的面容,语气心疼: “在边关这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萧寒在母亲身旁落座,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儿子不孝,让母亲挂心了。” 侯夫人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几分: “娘知道你为国尽忠是正事,只是你在外这些日子,多亏了婉仪这孩子,中馈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你祖母更是晨昏定省从不间断,这样的媳妇,实在是难得。” 萧寒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 “这些不都是她作为世子夫人分内之事吗?” “混账话!” 侯夫人纤手在案几上轻轻一拍,茶盏跟着一震。 她蹙起秀眉,眼底涌上薄怒: “当初是谁在人家府门前苦等多日,就为求娶佳人?如今倒说起这等凉薄话来!我看你是被边关的风沙迷了心窍!” 萧寒被母亲训得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何尝不知自己理亏。 只是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白玥那双含泪的眼眸,那份欲拒还迎的脆弱。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心痒难耐。 相比之下,端庄得体的林婉仪反倒显得索然无味。 见儿子沉默不语,侯夫人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边关战事难料,你这一去不知又是几年,既然回来了,就该好好陪陪婉仪,夫妻之间,总要有些温情才是。” 萧寒依旧垂首不语,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骨节微微发白。 侯府夫人凝视着儿子紧蹙的眉头,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伸手为他理了理本就不乱的衣襟,语气温和却坚定: “寒儿,娘知道你的心思,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婉仪早日为我们侯府生下嫡长孙,这才是关乎家族传承的头等大事,其他都要往后放。” 见儿子目光闪烁,她语气郑重: “你当年既对婉仪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就该信守承诺,白姑娘是个懂事的,方才在屋里那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咱们侯府不会亏待她,但你也该知道分寸。” 她思索一瞬,声音压低几分,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等婉仪生下嫡子,往后的事...自然都好商量,可现在,你必须先把心思放在正妻身上。” 萧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母亲的话将他心头那点旖旎心思浇得透凉。 他想起白玥含泪推拒的模样,又想起林婉仪端庄守礼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婉仪这三年独守空闺,替你尽孝持家,实在不容易,你既回来了,就该好好待她,莫要寒了人心。” 侯夫人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劝慰。 见儿子仍怔怔出神,她不禁抬高声调: “娘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 萧寒回神,对上母亲殷切的目光。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不甘与挣扎都掩下,低声应道: “儿子......明白了。” ... 夜色深沉,白玥独自躺在锦被中。 【宿主,林婉仪和萧寒已经圆房了。】 小毒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白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看来,侯府夫人终究是出手干预了。 她闭上眼,前世记忆涌来。 那时萧寒迫不及待地纳原主为妾,新鲜劲正浓。 原主又恃宠而骄,屡屡挑衅。 林婉仪心高气傲,自然不愿与旁人分享夫君,这才迟迟没有圆房。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倒是......好事。” 她红唇微勾,在黑暗中绽开一抹冰冷弧度。 萧寒与林婉仪圆房,意味着她这步棋走对了。 裴临渊和林婉仪之间的裂缝只会越来越深。 想到萧寒,她嘴角划过嘲讽。 这个时代的男子,与正妻圆房天经地义,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施了多大恩惠。 可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男人可笑的自尊,女人无谓的伤心,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几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缓缓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纤细的肩颈,月光照见她眼中一片清明冷冽。 任务完成才是唯一要务。 至于这过程中会改变谁的命运,会撕裂谁的真心,又与她何干? 她合上眼,将所有算计埋入心底最深处。 ... 一个月过去,白玥依旧守礼,安安静静地待在侯府一角,没有惹事生非。 萧寒来找她,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府里的其他人虽说对她并没有多尊重,但也不会轻慢。 此刻,裴临渊执笔批阅着各地呈上的文书,朱砂笔尖在纸上游走,勾勒出遒劲的批注。 批完最后一本,他将笔搁在砚台边,状似无意地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玄一: “侯府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指节却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按照他的预料,那枚精心布下的棋子,应当发挥她的用处了。 玄一回答: “根据探子和安插在侯府里的眼线的情报,侯府最近很安静,无事发生,听说世子和世子夫人圆房了,两人相敬如宾,并无矛盾。” 听到林婉仪和萧寒圆房,他眸色一沉。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打断玄一的禀报。 裴临渊手中的茶盏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珠从指缝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暗色。 “王爷!”玄一惊呼上前。 裴临渊却恍若未觉,目光定定地望着桌上那摊水渍。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任由碎片落在案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无妨。” 玄一急忙取来药箱为他包扎。 裴临渊任由他动作,视线却飘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 “说来也怪,”玄一继续道:“那位白姑娘终日只在听雪轩内读书习字,偶尔去给侯夫人请安,言行举止无可指摘。” 裴临渊眉头轻轻蹙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步棋,竟走偏了。 他原以为那个眼神灵动的女子会是个有趣的变数。 却没想到她当真安分守己地做起了侯府的客人。 这个白玥,他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真的就无欲无求,甘愿缩在侯府里? 复杂的情绪涌来,带着几分被棋子脱离掌控的不悦,几分对局势失控的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他似乎真的想要知道,白玥的心思。 真是可笑。 他做的任何事情,一向都是万分有把握的。 任何棋子,他都不会过分关心。 他只关心结果,只关心棋子有没有发挥他的作用。 可现在,白玥这枚棋子,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有的事态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这枚棋子...... 有些不听话。 裴临渊眸色深沉。 看来,需要他亲自出面点拨这枚棋子了。 他走到窗边,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第95章 绿茶小妾8 夜渐深。 听雪轩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白玥独坐案前,执卷静读,昏黄的烛光在她恬静的侧脸上跳跃,将身影拉得细长,投在素壁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便见云溪软软倒地。 白玥急忙起身相扶,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着急切: “云溪?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烛影忽地一晃。 她抬头,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房中。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闪烁,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正静静凝视着她,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民女......参见摄政王。” 她慌忙松开云溪,伏身行礼,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裴临渊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起身。”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隐隐的威严:“你的丫鬟无碍,稍后自会醒来。” 白玥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纤细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不知王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那夜之事,民女一直谨守承诺,从未......” “你不需要知道缘由。” 裴临渊打断她,缓步走近,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你只需明白,若想保全性命,就按本王说的做。” 白玥低垂的眼睫轻轻颤动,袖中的手悄悄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她表面恭敬小心,实则内心略过嘲讽。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他可以随意决定被人的生死。 甚至以此来威胁她,把威胁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知......王爷要民女做什么?”她声音微哑。 “很简单,挑拨林婉仪和萧寒的关系,让他们和离。”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白玥抬头,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尽失,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扶住身旁的桌案。 烛光下,她眼中水光浮动,似有万千委屈与恐惧交织,却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是。” 裴临渊凝视着眼前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容。 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惧,纤细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与他预想中的任何情形都不同。 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心头轻轻掠过就被他漠然拂去。 一枚棋子而已,她的恐惧和想法,于他何干? 他既已亲自指明了方向,她便该乖乖循着这条路走下去。 “记住你的本分。” 他转身,玄色大氅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身影瞬息间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 一缕冰冷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 “不要让本王失望。” 房门无声合拢,快到似乎房中无人来过。 方才还摇摇欲坠的白玥,在确认人已经走远后,脸上所有的惶恐与脆弱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缓步走回榻边,指尖优雅地拂过裙摆,安然落座。 总是习惯居高临下、执棋布局的摄政王,竟屈尊降贵亲自入局点拨。 看来他这执棋之人,已踏入了她的棋局之中。 这种居高临下的交易,本就不公平。 那夜,虽是她主动入局,可实际上她也是个“无辜”人。 细细论来,她与他皆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她饮下那杯本不属于她的毒酒,他亦中了他人圈套。 阴差阳错,彼此解毒,本该是两不相欠的结局,两人应当就此两清。 可如今,他却仗着滔天权势,将那一夜的意外变成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迫使她成为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裴临渊以为掌控一切,用威胁在她身上套上了枷锁。 却不知,这世上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锋利的刀剑,而是看似柔顺却暗藏反骨的棋子。 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但她却没有当面指出,只为日后让裴临渊不得不平视自己,而不是总是以仰视的姿态。 既然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已经发话,那么她可就开始按照他的要求开始“搞事”了。 白玥嘴角微扬,然后沉沉入睡。 ... 次日,晨起请安后,白玥并没有直接回听雪轩,而是带着云溪绕路而行,漫步于侯府园林之中。 曲径通幽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石叠翠,廊腰缦回,无处不彰显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贵气。 “小姐,”云溪忍不住轻声感叹,“这侯府真是比想象中还要精致气派。” 白玥唇角微扬,并未接话,眸光淡然地掠过一池碧水。 这般景致虽好,却不过是方寸天地。 那座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府,想必更加威严气派。 这时,林婉仪迎面走来。 白玥脚步立顿,迅速侧身退至道旁,垂首敛目,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世子夫人安好。”她声音轻柔。 林婉仪本欲颔首而过,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玥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与昨日在母亲房中那般滴水不漏的从容截然不同, 倒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白姑娘不必多礼。”林婉仪开口,声音温婉如常。 白玥这才抬头,目光极快地掠过林婉仪的面庞,似是在斟酌,欲言又止。 “白姑娘可是有话要说?”林婉仪捕捉到她的迟疑,主动问道。 白玥抿了抿唇,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犹豫: “本不该多嘴,只是,方才过来时,远远瞧见世子爷神色凝重,独自往书房去了。” 她抬眸,眼中带着关切:“夫人若有闲暇,不妨…去宽慰一二?” 这话听着是关切,却点明了她对世子行踪的留意,又心事重重却不愿与妻言说的丈夫形象,轻飘飘地推到了林婉仪面前。 林婉仪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 不待她回应,白玥又轻声补充,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为女子的感慨: “世子爷在边关三载,想必经历了许多艰难。有些事,或许都积压在心底,夫人与世子是结发夫妻,情分非比寻常,有些心结……或许唯有夫人能解。” “结发夫妻”四字,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讽刺。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三年的空白与隔阂,提醒着林婉仪,她对这个丈夫的了解,或许早已不如一个外来女子。 林婉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还未想好如何回应,白玥已后退一步,深深一福。 “民女多言了,请夫人恕罪。民女告退。”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干脆利落。 林婉仪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蓦然升起的一丝凉意。 丈夫归来的这些日子,相处时总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而白玥方才那几句“体贴”的话语,正巧妙地撩动了这层纱,让她清晰地看到了底下的裂痕。 她缓缓吸了口气,维持着端庄的仪态继续前行,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 指尖在袖中悄悄收拢,那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第96章 绿茶小妾9 看着白玥远去的身影,身边的丫鬟柳儿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夫人,奴婢怎么觉得…白姑娘方才那些话,听着像是关心,可细细品来,句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跟在当家主母身旁,柳儿也不是蠢人,自然有几分眼色。 只是白玥这番话比较隐晦。 林婉仪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条绣着缠枝莲的苏绣帕子,上好的丝线几乎要被揉皱。 心中的不安与猜忌逐渐放大,她发觉,世子的内心世界,她已无法触及。 良久,她才开口: “她自然不简单,表面是在关心我,实则是在向我挑衅,看似句句为我着想,实则字字都在提醒我,世子与她,共享着一段我所不知的过往。” 林婉仪眸色一暗。 呵,就算她有天大的心计和野心,也不过是从边关来的孤女。 她林婉仪就是要让她知道,什么是当家主母的风范。 她出身高贵,家世不俗,又是尊贵的侯府夫人。 她与白玥之间的鸿沟,可不是打几句嘴仗就能消除的。 柳儿在一旁也面带愁容: “夫人,这白姑娘留在府中,只怕会养虎为患,要不去向侯夫人禀明吧,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府。” 林婉仪缓缓开口: “不必,若连一个无根无基的女子都容不下,还要劳动婆母出面,岂非显得我这个当家主母太过无用?”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 “放心,我自有分寸,有些鸿沟,不是耍耍小聪明打打嘴仗就能跨越的,我会让她自己看清楚,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柳儿看着自家主子傲然的侧脸,心中担忧渐渐平息。 她轻轻垂下头:“您说的是。” 林婉仪不再多言,转身款步离去,每一步都带着侯府女主人的沉稳与威仪。 是该让这位白姑娘,好好学学侯府的“规矩”了。 ... 白玥走远,身边的云溪跟在后面。 她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忍不住开口: “主子,您不是喜欢世子吗?为什么要提醒世子夫人啊,这样他们的关系就会更好,要是世子和他的夫人旧情复燃,不护着你了怎么办?” 白玥听着云溪单纯的发言,被她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这云溪还有点可爱。 她缓缓开口:“傻云溪,他们的关系怎样不重要,我如今只是一个客人。” 白玥嘴角微扬,自然不能让他们旧情复燃,她这不是在拱火吗? 她就是要逼林婉仪对她出手。 可惜,这些想法都不能让云溪知道。 在云溪眼里,她是个柔弱的主子。 云溪似懂非懂点头: “我知道了,小姐,您做什么都有您的道理。” ... 次日清晨,请安结束,白玥刚踏入屋内,柳儿就进来了。 她微笑着看向白玥: “白姑娘,我家夫人有请,请随我来吧。” 白玥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笑点头,跟了上去。 柳儿领着白玥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林婉仪所居的庭院。 正房内陈设典雅雍容,紫檀木雕花桌椅透着温润的光泽,多宝阁上摆放着官窑瓷器和古籍,空气中残留着着淡淡的檀香。 林婉仪端坐主位,身着正红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的气派与这屋子浑然一体,尊贵非凡。 “给世子夫人请安。”白玥垂首行礼,姿态谦卑。 林婉仪并未立刻让她起身,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她半晌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玥身上: “白姑娘来了,既然入了侯府,有些规矩就不能不知,我身为世子夫人,教导于你,也是分内之事。” 她语气温和,字句却带着一丝威仪: “边关之地,想必许多礼数都简略了,但在京城,在侯府,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世子的脸面。” “今日,便从最基本的奉茶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婉仪一直在亲自盯着白玥学规矩。 林婉仪命人取来一套薄胎白瓷茶具。 “举案齐眉,是为敬,茶盏需举至眉间,手臂需稳,汤水不可有一丝晃荡。” 林婉仪端坐着,声音没有起伏。 白玥依言照做,那茶盏极薄,滚烫的茶水透过瓷壁灼着她的指尖。 她稳稳举着,手臂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此刻有些微微颤抖。 “低了。”林婉仪淡淡道。 白玥立刻调整高度。 “手腕姿势不对,边关…果然疏于教导。” 林婉仪轻叹一声,似在惋惜。 一遍,两遍,十遍…… 白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 但她始终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每一个动作都竭力做到林婉仪要求的标准。 随后是行走、叩拜、回话的规矩。 每一个环节,林婉仪都能找出由头反复纠正,语气始终平和。 “白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 林婉仪看着她微微摇晃的身形,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可是觉得我这教导太过严苛?要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好,将来若在人前失仪,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你…应当没有意见吧?” 白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虽弱却清晰: “夫人悉心教导,白玥感激不尽,绝无怨言。”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寒下朝后直奔听雪轩,却从云溪那里得知白玥被叫到了夫人那里,立刻赶了过来。 他刚踏入院门,就看到白玥端着一个沉重香炉,身子摇摇欲坠的一幕。 她脸色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玥儿!”萧寒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玥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眼睫一颤,手中的香炉脱手落下,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萧寒箭步上前,将香炉踢开,把晕厥的白玥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很轻,脆弱的模样让他心如刀绞。 他抬头看向依旧端坐主位的林婉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 “婉仪!你何至于此?!她是我的恩人,你为何要刁难她?” 林婉仪被他那责难的眼神刺得一痛,刚想开口解释:“世子,我 …...” 萧寒却不再看她,抱着白玥,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林婉仪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第97章 绿茶小妾10 听雪轩内,萧寒小心翼翼地将白玥安置在软榻上。 他转头对身后的小厮厉声喝道,声音带着焦急和嘶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府医!” 云溪扑到榻前,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世子,小姐这是怎么了?早上去时还好好的……” 萧寒没有回头,目光紧锁在白玥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声音里满是痛惜: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护好你,才让夫人这般磋磨你。” 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指尖冰凉得吓人。 府医匆匆赶来,仔细地为白玥诊脉。 片刻后,他摸着胡子,沉吟道: “世子,白姑娘是劳累过度,气血两虚,加之空腹许久,这才支撑不住晕厥过去,须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如此劳神伤身了。” “空腹?”萧寒转头看向云溪,“你家小姐今日未曾用膳?” 云溪跪在一旁,红着眼眶点头: “回世子,小姐一早去给夫人请安,回来后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夫人身边的柳儿姐姐就来了,说夫人请小姐过去说话,这一去就是大半日,水米未进……” 萧寒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林婉仪只是教导规矩,没想到竟如此刻薄待人! “你的意思是,她从清晨到现在,粒米未进?”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这时,白玥悠悠转醒。 见到守在榻边的萧寒,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世子……” “别动。” 萧寒连忙按住她单薄的肩膀,语气不由放柔: “你身子虚弱,好生躺着。” 看着她强撑的模样,他心头火起,却又心疼不已: “今日之事,是夫人过分了,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白玥轻轻摇头,苍白的唇瓣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世子莫要错怪夫人,夫人...夫人是为我好,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她声音微弱,却字字都在为林婉仪开脱: “能在侯府容身已是万幸,学规矩是应当的,只是我……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萧寒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那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妻子,背地里竟是这般刻薄之人! 待白玥用了些清粥,服过药沉沉入睡后,萧寒为她掖好被角,眼神阴沉地站起身。 他大步流星地踏出听雪轩,玄色衣摆在疾步中猎猎生风。 怒意涌上心头,他下颚线紧绷,拳头紧握。 沿途的丫鬟小厮见他这般模样,纷纷垂首避让,不敢直视。 今日,他定要向林婉仪问个明白! ... 侯府深处的飞檐翘角上,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树影之后,将听雪轩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临渊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在此处。 今日下朝得闲,他竟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平阳侯府。 分明告诫过自己,一枚不听话的棋子不值得费心,可脚步却不受控制。 他何时起,竟会为这等后宅小事分神? 裴临渊眸色微沉,试图将心头那丝异样拂去。 不过是确认这棋子是否按预期行事罢了,他这般想着。 这理由苍白得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 以往布局,他何曾亲自盯过这等微末环节? 他压下这些复杂的异样。 可当看到白玥被萧寒小心翼翼抱回,听到她醒来后那番肺腑之言时,他紧抿的唇角竟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倚着廊柱,低声重复着她方才那句怯怯的茶言茶语,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玩味: “‘夫人是为我好……是玥儿自己没用……’” 话音未落,一声极轻的哂笑溢出唇畔。 倒是个会来事的。 这招以退为进,确实精准地撩动了萧寒那点怜香惜玉之心,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能想象接下来的发展,萧寒去找林婉仪评理,这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开始心生嫌隙。 看着下方那场由她主导的戏码,裴临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向来视后宅争斗为无聊琐事,可此刻置身事外,以上帝视角看她步步为营,竟觉出几分别样的趣味。 尤其当这戏码,是由她来演时。 “演技尚可。” 看穿白玥的戏码,他声自语: “只是晕得太过刻意,眼睫颤动也略显浮夸……” 白玥这些小把戏形态是有了,却有着别样笨拙的趣味。 语气虽是挑剔,眸光却始终未离那道纤弱的身影。 罢了,对付萧寒这等莽夫,倒也够用。 眼看萧寒风风火火地冲出院门,显然是去找林婉仪算账。 裴临渊知道,这第一步棋,她走成了。 他直起身,玄色衣袂在风中微动,最后望了一眼听雪轩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融入暮色。 仿佛从未来过。 本王要看看,这只小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中,第一次映出了几分期待的情绪。 看来,棋子还算听话,也还算...... 聪明。 ... 芙蓉院内,檀香袅袅。 林婉仪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紧紧攥着青瓷茶盏,试图借着温热的触感平复心绪。 可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柳儿立在一旁,满脸不忿,声音里都带着火气: “夫人,您也瞧见了!世子分明是被那起子狐媚手段迷了心窍!那白姑娘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踩着世子回来的点儿晕过去,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这分明就是做给世子看的戏!” 她越说越气,替自家主子委屈: “奴婢如今才算看明白了,这位白姑娘看着柔弱,内里竟是这般工于心计,专会拿捏男人的怜惜!” “够了,柳儿。” 林婉仪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揉了揉眉心: “此事不必再提,去库里取些上好的血燕和人参,给白姑娘送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好生将养。” 她本意并非要磋磨谁,不过是依着规矩教导,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明白侯府门第并非那么容易攀附。 谁曾想,竟有这一出戏码等着她。 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萧寒带着一身寒意大步踏入。 他脸色铁青,目光直直刺向林婉仪: “夫人如今就是这么执掌中馈、管教下人的?我竟不知,侯府何时有了将人折磨至晕厥的规矩!” 柳儿心头一急,正要开口辩解,林婉仪却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平静: “柳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柳儿担忧地望了夫人一眼,只得低头退下,心中对那听雪轩里的白玥更是不喜。 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偏偏就将世子骗得团团转! 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第98章 绿茶小妾11 林婉仪望着眼前满面怒容的丈夫,心口一刺,疼得她指尖发凉。 她强撑着端庄的坐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抬起眼,眼底盈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我结发三载,如今你竟为了一个外人,竟这般疾言厉色地对我?” 萧寒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失望: “外人?婉仪,你莫要总是拿着正妻的身份来说事!我且问你,白玥何辜? 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救命之恩我不曾厚报,反而让她在你这主母手下受尽磋磨!你容不下她,便可如此作践于人吗?” “我何曾作践她!” 林婉仪的声音不由提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激动和急切: “教导规矩是假吗?我不过是依礼行事,谁曾想她身子那般孱弱……” “好一个依礼行事!” 萧寒打断她,一步逼近,眼中怒火灼灼: “教导规矩便要让人从清晨饿到日暮,粒米不进,滴水不沾? 侯府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严苛,竟是要将人往死里折腾?!这便是你执掌中馈的仁心吗?”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林婉仪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怔怔地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丈夫。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伤痛和不可置信。 水汽迅速凝聚,却被强行忍住,紧紧攥着帕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喉间的哽咽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世子,未及时让她用膳,确是我的疏忽,补品我已命人送去,此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此刻她尚不能放弃。 只要白玥一日未抬进门,只要纳妾之事未成定局,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在这世道,女子和离谈何容易? 那背后的指指点点,家族的颜面,她不得不考量。 见她服软,萧寒胸口的怒气总算消散些许。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维护: “婉仪,我知你心中不快,但她实在可怜,也无处可去,性子又那般柔顺懂事,从不争抢,你……就多容让些吧。” 听他字字句句皆是偏袒,林婉仪只觉得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抬起眼,唇边努力牵起一抹得体却僵硬的弧度: “好,我知道了。” 萧寒见她应下,神色稍霁,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婉仪独自坐在空旷的屋内,身影孤单寂寥。 一道清晰的裂痕,已在她心间无声蔓延。 她终究对萧寒,有了一丝隔阂。 不是因为别的女人如何,而是他的态度和偏袒。 他处处向着外人。 ... 听雪轩内,烛火轻摇。 柳儿端着锦盒走进来,将东西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发出的一声脆响。 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语气里藏着针: 白姑娘,这是夫人特意让奴婢送来的上等补品,夫人嘱咐了,请您好好将养身子,往后…可莫要再动不动就晕倒了,这府里事务繁多,夫人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白玥正倚在窗边看书,闻声缓缓抬眸。 烛光下,她脸色仍带着几分病弱苍白,唇角却漾开温和的浅笑: 有劳柳儿姑娘跑这一趟,也请姑娘代我向夫人转达谢意,夫人的心意,我铭记在心。 今日确实是我身子不争气,辜负了夫人一番教导,待我养好身子,定当继续向夫人请教规矩,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这番话听得柳儿胸口发闷。 明明每个字都挑不出错处,可偏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满腔的不满无处发泄。 她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福了福身子: 那白姑娘好生歇着,奴婢告退了。 待柳儿的脚步声远去,白玥的目光才缓缓略过桌上的补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林婉仪果然沉得住气。 受了这般委屈,还能维持着主母的风度送来补品示好。 她望向窗前沉沉的夜色,眸光渐深。 裴临渊要的是萧寒与林婉仪和离,这个任务她自然会完成。 但不能太快。 太过顺利的结果,反而显得廉价。 她要让这件事像一坛陈年佳酿,需要恰到好处的火候与时光的沉淀。 太快达成目标,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只会觉得她这枚棋子用得顺手,转头便会抛之脑后。 唯有让他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觉得火候未到,他才会持续地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这样,等到裴临渊失去了耐心,便又会再次出现 看来…… 这挑拨离间的戏码,要演得更加精妙才行。 要无声无息地渗透,让裂痕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待到发现时,已是无法挽回。 既要让裴临渊看到进展,又不能让他觉得进展太快。 白玥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 云溪气鼓鼓地看着桌上那盒补品,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小姐,那柳儿不过是个丫鬟,竟敢这般给您甩脸子!您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客人,她……” 白玥轻声打断: “云溪,世子今日为了我与夫人争执,柳儿护主心切,对我有些怨气也是人之常情,这些话,往后莫要再提了。” 云溪抿了抿唇,将不满咽了回去。 她看着小姐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地绞着衣角: “小姐,您今日受大罪了,这侯府,当真如您所说,不是久留之地,咱们……咱们不如寻个机会离开吧?” “夫人不喜,她身边的柳儿也这般态度,日子久了,只怕府中其他下人也会跟着看人下菜碟……” 白玥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忽: “天下之大,何处能容身?我如今…已是无根浮萍,除了暂且依附于此,还能去哪儿呢?” 这话语中的孤寂与无助,让云溪鼻尖一酸。 她上前紧紧握住白玥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小姐别怕,不管去哪儿,云溪都陪着您!老爷和夫人也在天上护着您呢。” 听到云溪这么说,白玥的眼圈蓦地红了。 她垂下眼帘,眼眸细碎的泪光,声音轻颤: “云溪……我想阿爹阿娘了,好想他们……” “小姐……” 云溪再忍不住,张开手臂轻轻拥住她单薄的肩膀: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李没有外人。” 主仆二人相拥的身影,被烛光清晰地映在窗上。 此时轩外廊下,萧寒正欲推门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门内传来的啜泣与低语,字字句句落在他耳中。 破碎无助的话语,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是他,将她从边关带到这繁华却冰冷的京城。 是他,许诺要给她庇护,却让她受尽委屈,独自垂泪。 放在门框上的手缓缓收紧,他此刻进去,除了徒增她的难堪,又能如何? 萧寒最终收回了手,默然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每一步都踏着沉重的愧疚与自责。 他对白玥的怜惜愈深,对林婉仪那份容不下人的不满,便也愈发明显起来。 第99章 绿茶小妾12 被白玥这么一搅,萧寒和林婉仪本就不深厚的感情更是不堪一击。 不过,林婉仪已经让步,萧寒也要给她颜面。 两人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一是做给长辈看,二是互相给对方体面。 可心中一旦有了裂痕和隔阂,又怎能轻易回到从前? 林婉仪终究是不敢轻易出手,可白玥一日在府,她便一日如芒在背。 这天,林婉仪收到了一封泥金洒花笺,过几日便是长公主的生日,邀请林婉仪前往参宴。 她看着手中的请柬,以云纹锦为面,其上字迹乃御用松烟墨所书,边角以细密金线勾勒出鸾鸟衔珠图案,尽显长公主府的奢华与尊贵。 她指尖轻抚过请柬上温润的纹理,眸光微动。 长公主向来待她亲厚,若知晓了白玥的存在……必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到时候碍于长公主的威压,白玥便不得不知难而退。 她唇角掠过一丝冷意。 正好借长公主之势,让那白玥看清自己和真正世家大族的差距,彻底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般想着,她便唤来柳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婉: “l柳儿,你去白姑娘那里,请她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情要与她说。” “是,夫人。”柳儿会意,快步退下。 听雪轩内,柳儿站在门边,下巴微扬,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语气硬邦邦的: “白姑娘,夫人有请。” 白玥正临窗绣着一方帕子,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有劳柳儿姑娘带路。” 路上,柳儿一直领先半步,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喜和不屑。 沿途洒扫的仆妇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声隐约可闻: “瞧见没?柳儿姐姐这脸色,看来夫人是真不待见这位。” “啧啧,在这府里,夫人的态度就是风向,往后对听雪轩那边,咱们可得仔细着点……” 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打量,白玥悉数收入眼底。 她只是微微垂眸,唇角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和嘲讽。 踏入芙蓉院正房,林婉仪正端着一盏雨过天青瓷杯。 氤氲茶香中,她抬眸看来,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 “白姑娘来了,请坐。” 白玥依言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落座,姿态恭顺,背脊却挺得笔直。 林婉仪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这才抬眼看向下首的白玥,唇角挂着得体疏离的笑: “白姑娘近来在府中住着,可还习惯?终日在这四方院子里,会不会觉得闷得慌?” 白玥垂首,双手规整交叠在膝上,声音轻柔温顺: “劳夫人挂心,侯府待我恩重,能有一方屋檐遮风避雨,已是天大的福分,白玥心中唯有感激。” 她抬起眼,目光真诚看向林婉仪: “府中亭台楼阁、一草一木皆具匠心,每每看来都觉得新奇有趣,又怎会觉得无聊呢?” 林婉仪垂眸抿了口茶,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 这白玥,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半点错处。 可惜,偏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碍了她的眼。 她放下茶盏,脸上重新带着温和的笑: “说起来,今日我收到了长公主府的请柬,过几日是长公主殿下的寿辰。” 她语气寻常: “我想着,你总待在府里也无趣,不如随我一同前去赴宴,也好见见世面。” 白玥快速思索了一瞬。 原剧情中,林婉仪颇受长公主喜爱。 长公主的生日宴,裴临渊也会给几分面子,想必定是去的。 她脸上露出几分惶恐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夫人厚爱,白玥心领,只是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往来皆是权贵,我这般出身,只怕会徒增笑柄,给夫人和侯府丢脸。” 林婉仪看着她这副怯懦模样,心中嗤笑一声。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可亲,语气带着安抚: “快别这么说,长公主殿下为人最是和气不过,若知晓你是世子的恩人,只会多加照拂,怎会为难于你?” 她继续意有所指道: “多出去走走,结识些朋友也是好的,总比一直关在这府里强,你放心,届时跟在我身边,我自会提点你。” 白玥似乎被她的话语说动,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声音细弱: “那……便多谢夫人提携了。” “如此便说定了。” 林婉仪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盏,优雅地喝了一口。 白玥恭敬地垂下眼帘,长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光芒。 ... 白玥独自走在回听雪轩的青石小径上。 园中的玉兰开得正盛,却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出几分凄清。 方才从芙蓉院出来时,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几个正在洒扫的婆子远远见她走来,竟假装没看见,扭头便往另一条路去了。 一个端着点心的小丫鬟与她迎面遇上,不像往日那般停下行礼,只匆匆福了福身子,眼神闪烁地快步走开。 就连守在月洞门处的两个小厮,见她过来也收起了往常那份还算客气的笑意,垂着眼皮装聋作哑。 这些细微的变化她都敏锐察觉到了。 若从前这些下人对她是疏离中带着几分对世子恩人的客气。 那么此刻,这份客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轻视与排挤。 方才在芙蓉院外,她甚至隐约听见两个小丫鬟的窃语: “……柳儿姐姐都那般态度了,咱们何必还对她客气?” “就是,夫人不喜的人,在这府里能有什么好日子……” 白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几分无措与茫然。 她微微垂下头,加快了些脚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遇刺伤,纤弱的肩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可她的内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在心底冷笑。 林婉仪果然还是用了这最寻常却也最有效的一招。 身为当家主母,甚至无需亲自表态,只需纵容身边心腹的态度,底下这些见风使舵的仆从,自然会领会意图,用这种软刀子来磋磨人。 可惜林婉仪自以为高明,却不知这正合她的意。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继续在萧寒面前扮演那个无辜且寄人篱下却还处处忍让的可怜孤女。 如今这般景象,简直是递到她手中的绝佳筹码。 林婉仪本人或许还能维持表面风度,但她身边的柳儿,那点心思早已写在脸上。 有这样一个急先锋在,许多事,甚至无需她白玥亲自出手。 她轻轻抚过道旁一朵开得正好的玉兰,指尖微一用力,那洁白的花瓣便飘然零落。 这侯府的风向,迟早会变的。 她只需要顺势而为,顺着林婉仪主导的戏码演下去。 第100章 绿茶小妾13 春日宴,绿柳拂堤,暖风裹挟着花香,吹得人衣袂飘飘,通体舒泰。 白玥在林婉仪的示意下,带着云溪安静地登上了车队后方一辆青幄小车。 她今日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仅簪一支白玉嵌珠簪子。 身着素色软银轻罗长裙,裙摆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疏落的兰草暗纹,用料虽不显赫,剪裁却极尽合身,愈发衬得她腰肢纤细,脖颈修长。 在这姹紫嫣红的春日里,她这身素净装扮,反倒如一轮清冷月华。 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在素色映衬下,眉眼愈发清晰如画,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纯净之美。 马车辘辘,行至长公主府。 朱漆大门高耸,门前两座石狮威严肃穆,鎏金门环在日光下耀目生辉。 往来车马皆是锦绣繁华,仆从如云,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赫赫权势与非凡气派。 白玥垂眸敛目,安静地跟在林婉仪身后步入府中。 云溪紧随其后,连呼吸都放轻了,手心沁出薄汗,只盼今日千万莫要出什么差错。 她心中惴惴,总觉得夫人此番带小姐前来,绝非好意。 府内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勾心斗角,远比侯府更为开阔恢弘。 汉白玉石桥下流水潺潺,奇花异草遍植其间。 已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公子贵女在侍从引导下,言笑晏晏地向着宴饮之处行去。 白玥始终面容平静,步履从容地跟在林婉仪身后半步之遥,姿态不卑不亢。 在这满园珠光宝气中,她那份独特的清冷气质,反而引得些许目光悄然驻足。 行至一处精巧庭院前,一位身着体面绫罗的大丫鬟笑着迎上前,对着林婉仪恭敬道: “世子夫人安好,长公主殿下此刻正在前面花厅里歇着呢,方才还念叨着您,说有些时日未见,甚是想念,请您随奴婢直接进去吧。” 林婉仪闻言,脸上绽开欣喜,微微颔首,声音温婉: “有劳姑娘引路。” 花厅内,熏香袅袅。 白玥随着林婉仪步入正厅时,正见长公主与裴临渊在窗边低声交谈。 长公主身着绛红色宫装,雍容华贵;而裴临渊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正垂眸听着,侧脸线条冷硬。 长公主余光瞥见来人,立即扬起明媚的笑,朝林婉仪招手: “婉仪!快过来。” 林婉仪脸上立刻绽开温婉笑容,快步上前,盈盈一拜: “婉仪给长公主请安,恭贺殿下芳辰。” “就你礼数多。” 长公主亲昵地虚扶一把,目光慈爱。 林婉仪侧身,从柳儿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双手奉上: “一点薄礼,聊表心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长公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通体莹润的羊脂玉如意,质地纯净,雕工精湛。 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合上盖子轻轻拍了拍林婉仪的手背: “你送的,本宫都喜欢,快,进来陪我说说话,方才我还同皇叔提起你呢。” 林婉仪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一旁的裴临渊,忙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见过摄政王。” 跟在她身后的白玥也随之垂首行礼,动作流畅自然,毫不突兀。 裴临渊的目光先是淡淡掠过林婉仪,随后状似无意地扫向她身后那道素色的身影。 这一眼,却让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今日的白玥,与在侯府时判若两人。 她安静地立在林婉仪身后,面容沉静,眉眼低垂。 一身素色软银轻罗裙素雅至极,浑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可偏偏是这份极致的素净,反倒将那张脸衬托得愈发清丽绝伦。 阳光似乎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恬淡美好得不像凡尘俗物。 这与那个在侯府中楚楚可怜甚至在夜色中与他周旋的女子,截然不同。 裴临渊的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这女人……究竟有多少副面孔? 意识到自己竟在她身上停留了过多思绪,他眸色微沉,迅速敛起所有情绪,只对着林婉仪的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礼。 他转身,玄色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那背影挺拔孤直,带着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疏离且冷峻。 ... 距离正式开席尚早,林婉仪正与长公主相谈甚欢。 前些日子得了些暹罗进贡的香料,气味清雅不俗,改日给殿下送些来尝尝。 林婉仪执起茶盏,姿态优雅。 长公主颔首微笑: 你素来最懂这些雅事,说起来,前日宫里赏下一批蜀锦,那织金暗纹的料子,倒是极衬你。 殿下厚爱了。 林婉仪谦逊垂眸,眼尾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安静侍立的白玥,唇角掠过一丝得意。 这时,几位衣着华贵的贵女相继到来,都是与林婉仪交好的世家千金。厅内顿时更加热闹起来。 婉仪姐姐真是越发能干了,一位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夫人笑道,听说侯府如今上下井井有条,都是你一手打理? 另一位小姐接话:可不是?婉仪姐姐向来是我们中的典范,既要侍奉公婆,又要操持偌大侯府,当真不易。 林婉仪从容应对,与众人谈笑风生,从最新的衣料花样谈到诗词歌赋,又从插花茶艺说到京城时兴的妆容。 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每一个话题都精准地踩在世家贵女最熟悉的领域。 就在这言笑晏晏间,一位穿着水绿襦裙的小姐终于注意到始终静立在后方的白玥。 这位是......? 她好奇地打量着一身素净的白玥。 尽管打扮低调,但那张过分出众的容颜,终究让人无法忽视。 林婉仪笑容温婉,语气轻松: 这位是白玥姑娘,世子前些时日从边关回来,顺道请来的客人,如今暂居侯府。 话音方落,厅内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方才还笑语盈盈的贵女们顿时收敛了神色,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白玥。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长公主原本温和的眼神也渐渐转冷,她微微眯起凤眸,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白玥。 白玥依旧垂眸静立,对周遭骤变的气氛浑然未觉。 第101章 绿茶小妾14 她心中门清,林婉仪这是故意的,故意说出似是而非的话。 毕竟大家都知道林婉仪这三年过得是有多么不容易,丈夫好不容易回来却带来一个女子。 同为女性,任谁都对自己喜欢不起来。 长公主优雅地端起茶盏,目光落在白玥身上,语气带着深意: “寒哥儿与婉仪自小相识,情分非比寻常,这三年婉仪在府中的付出,本宫都看在眼里,如今寒哥儿归来,小两口总算能团聚了。” 这话听着是感慨,实则是在敲打白玥,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白玥面色平静,似乎听不懂其中的机锋。 她正要开口,林婉仪却抢先一步,亲昵地接过话头,笑容温婉得体: “殿下说的是,白姑娘毕竟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又孤身一人,世子多照拂些也是应当的。” 她说着,还体贴地拍了拍白玥的手背: “只是白姑娘初来京城,许多规矩还不熟悉,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多看顾些。 这番话看似体贴,却坐实了世子对白玥的特殊关照,瞬间将白玥置于更尴尬的境地。 几位贵女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白玥的目光愈发复杂,能让萧寒如此偏袒,想必不是简单人。 白玥内心是平静的嘲讽,好一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宗妇,杀人都不用自己动手。 三言两语便能借他人之口,将她钉在狐媚惑人的耻辱柱上。 “长公主殿下,诸位贵人,侯府愿予白玥一席容身之地,此恩已是重于泰山,白玥虽出身微贱,却也懂得恩情与本分之别,万万不敢心存妄念,玷污了侯府门楣,更不敢坏了世子与夫人的情分。”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林婉仪: “待他日时机合适,白玥自会离开侯府,绝不叫夫人为难,余生只愿寻一处清净庵堂,长伴青灯古佛,日日为侯府上下,为世子与夫人祈福诵经,以报今日收容之恩德于万一。” 方才那些审视、猜忌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顷刻间软化了不少。 甚至有几道视线已悄然转为同情与怜悯。 原来这女子竟被逼到了这般地步,竟想着要出家? 再看林婉仪方才那番关切的引导,反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有些.....容不下人了。 林婉仪脸上的温婉笑容僵硬了一瞬,指尖在袖中收紧。 这白玥,惯会以退为进,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可怜无依靠的形象。 倒显得她小气了。 她很快调整过来,亲热地拉住白玥的手,语气带着嗔怪: “白玥妹妹这是说的什么傻话!你救了世子,便是我们侯府的大恩人,安心住着便是,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倒显得我这个主母不容人了。” 白玥顺从地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感激的笑: “夫人仁厚,是白玥的福气。” 这林婉仪,一边暗示她凭借恩情得了世子不该有的偏袒,将她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的形象。 一边又故作大度地挽留,演着一出贤良主母的戏码。 这般自相矛盾,既要立牌坊,又要捅刀子的做派,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林婉仪唇边噙着温婉的浅笑,转向白玥: “白姑娘初次来这样的场合,想必也为殿下精心准备了贺礼吧?不如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周遭几位贵女都悄然屏息。 谁都听得出来,林婉仪这是存了心要让白玥难堪。 一个边关小吏之女,无依无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只怕是要在长公主面前丢尽颜面。 长公主端起茶盏,瞥了林婉仪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阻止,只是好整以暇地看向白玥。 白玥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她从容上前,对着长公主深深一福,声音清越: “恭贺殿下芳辰,殿下雍容华贵,气度非凡,恰如这春日牡丹,国色天香,令人心折,愿殿下福寿绵长,岁岁欢愉。” 言辞得体,姿态恭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说罢,她转向身后的云溪。 云溪连忙捧上一个朴素的紫檀木盒,虽不及林婉仪那份玉如意的锦盒华贵,却也打磨得光滑温润。 白玥双手接过木盒,亲自奉上: “民女身无长物,唯有些许微末技艺,这是民女闲暇时亲手调制的宁神香,内含合欢皮、远志、檀香、龙脑等几味药材与香料,点燃后香气清雅,有安神助眠、静心凝神之效,久用亦可温和调理气血,于女子尤为相宜。” 她语气平和,带着谦逊。 侍立在长公主身侧的丫鬟上前接过木盒。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你竟还通晓医术?” 白玥微微垂首: “不敢说通晓,只是幼时承欢祖父母膝下,略识得几味草药,看过几本医书,如今客居侯府,不敢虚度光阴,便时常钻研,让殿下见笑了。” 她思索了一瞬,补充道: “香方也一并置于盒中,殿下可随时交由太医查验。” 这最后一句,既是自信,更是周全。 表明此物绝无问题,可放心使用。 长公主的目光在那木盒上停留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这礼物虽不贵重,却别致又实用,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思与坦然。 她心底生出几分喜爱与好奇。 但碍于林婉仪在场,以及这场合,她并未过多表露,只是对丫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有心了,收起来吧。” 丫鬟恭敬地将木盒收起。 感受到长公主那瞬间的讶异与片刻的凝视,林婉仪攥紧手心,唇角那抹温婉的笑意淡了几分。 今日带白玥来的目的,便是让她知难而退,顺便让她出丑,在真正的贵人面前自惭形秽。 她预想了白玥的局促、无知,甚至失仪,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从容不迫,应对得体。 甚至还隐隐压了她一头! 那份她瞧不上的破香料,竟能引得长公主侧目。 白玥每一句谦卑的回应,都衬得她之前的种种刁难,显得那般小家子气,容不下人。 林婉仪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和酸涩袭来。 第102章 绿茶小妾15 不远处的水榭回廊下,裴临渊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几乎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掠过被几位贵女簇拥着的林婉仪,本该停留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滑向那道月素色的清冷身影。 他看着她不卑不亢地行礼,听着她清晰婉转的贺词。 甚至捕捉到了她奉上香薰时,眼底快速闪过与谦顺外表不同的笃定。 裴临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林婉仪是他看着长大的世家贵女,言行举止堪称典范,心计手段在同辈中已属佼佼。 可今日,她所有的明枪暗箭,竟都被这白玥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 甚至还隐隐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落了下乘。 这女人的心计,在林婉仪之上。 他指节轻轻叩着冰凉的栏杆。 探子回报,白玥身世清白简单,不过是边关小吏之女,略通医术。 可眼前这人展现出的见识与应对,绝非一个普通边关女子所能拥有。 莫非……是一直在藏拙? 若真如此,那这颗棋子的价值和可塑性,或许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一个不仅懂得借势,更善于隐藏锋芒、并能反制对手的棋子,用好了,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多审视了白玥片刻。 直到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女眷们的轻笑,他才骤然回神。 他方才…… 裴临渊微微蹙眉。 他留在此处,本是因为林婉仪在场,才会关注。 可刚刚他的思绪竟几乎全被那个叫白玥的女子占据。 她她就像一本看似简单,却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答案的书。 总在他以为看透时,翻出新的一页,引得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探究下去。 这种不受控的好奇,对他而言,陌生而危险。 他压下这抹异样,转身离去。 面容依旧深不可测,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让人瞧不出的复杂。 ...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舞姬水袖翩跹,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白玥安静地坐在角落。 一位身着鹅黄锦裙的女子端着酒盏经过。 走到白玥身边时,脚下不慎一滑,整杯琥珀色的琼浆尽数泼在了白玥月白色的衣裙上。 “呀!”云溪惊呼一声,慌忙取出帕子擦拭,“小姐,您没事吧?” 白玥抬眸,认出这正是方才在花厅里,站在林婉仪身侧的一位贵女。 她脸上浮现慌乱,连连道歉: “对不住,一时手滑”。 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却毫无歉意,反而带着一丝挑衅与得意。 白玥起身,避开对方假意要来帮忙的手,声音疏离而平静: “无妨,王小姐并非有意。” 她衣裙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颇为狼狈。 那王小姐看着她,用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的声音惋惜道: “这料子瞧着单薄,怕是经不起浆洗了,真是我的罪过。” 白玥不欲与她多言,在云溪担忧的目光与周遭若有若无的注视下,离席前往供宾客更衣的厢房。 那女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解气的笑。 她与林婉仪是手帕交,最是看不惯这等凭着几分姿色便想攀附权贵的女子。 白玥并没有带备用衣裳,但长公主府设宴周全,必会备下衣物以供不时之需。 她依着指引,绕过一处假山,走上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径。 “小毒毒,裴临渊此刻在何处? ” 她在心中默问。 【宿主,他就在前方不远,隔壁的厢房内。】 小毒毒的声音立刻回应。 白玥脚步微顿,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她方向一转,并未走向安排给女客的厢房,而是径直朝着隔壁那间更为雅致的院落走去。 厢房内,裴临渊正阖目靠在榻上调理内息,眉宇间凝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燥意。 他千防万防,却没料到端王的人竟将暗器改造得如此刁钻。 方才席间一道非常轻微的破空之声,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擦过他指尖。 仅仅是被那淬了毒的针尖划破一点油皮,一股霸道的药力便如烈火般窜入经脉。 他听力极佳,此刻闻得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瞬间警觉,快速睁开眼,眸中寒意凛冽。 裴临渊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屏息凝神,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 待看清来人竟是白玥时,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依旧阖目假寐,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姐,那位王小姐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溪跟在身后,小脸上满是愤懑: “她就是瞧着您好性子,才敢这般欺负人!” 白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即便她是故意的,我们又能如何?” 她说着,顺手脱下那件被酒水浸湿的素色外衫,露出里面浅藕荷色的丝绸肚兜。 光滑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背部曲线,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小姐,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衣物替换。” 云溪说着,转向内间的衣柜。 白玥轻轻嗯了一声,背对着床榻的方向。 这毫无防备的背影,落在某个正被烈性药物煎熬的人眼中,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那截纤细的腰肢,那片光滑的脊背,不断地与他脑海中京郊那一夜放肆纠缠的记忆重叠。 裴临渊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沉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眸色暗沉如夜。 出于本能,他伸出手,一把将站在床边的白玥捞了过来! “唔!” 白玥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惊呼声还未出口,便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捂住。 她抬眸,正对上裴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此刻,那双眼底不再是平日的冰冷,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欲。 就在这时,云溪抱着一件簇新的衣裙从内间走出: “小姐,衣服找到了,您快……” 她话未说完,便见床榻边的纱帐不知何时已被放下,隐约透出里面重叠的人影。 白玥强自镇定地开口,声音隔着纱帐传出,带着一丝微颤: “云溪,把衣服放在桌上,去门外守着吧,我自己可以。” 云溪虽觉有些奇怪,但不敢多问,依言放下衣物,悄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帐内,白玥感觉到捂住她嘴的手微微松开。 她侧首,目光对上裴临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脉。 “王爷,您中毒了?” 她眉头微蹙,语气笃定。 裴临渊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望向她。 白玥迎着他的目光,冷静开口: “若王爷信得过我,民女或可暂时压制住这药性。” 说罢,她不等他回应,灵活地挣脱他的怀抱,起身快步走到那件脏污的外衫前,从内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布包。 展开,里面正是一排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裴临渊眼底闪过意外,他刚刚都准备破罐子破摔,打破原则了。 毕竟已经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可没想到她...... 压制住内心的旖旎和躁意,他顺着白玥的目光,轻轻开口: “那便劳烦了。” 第103章 绿茶小妾16 厢房内,空气凝固。 白玥深吸一口气,指尖探向裴临渊的衣襟。 “王爷,得罪了。” 她声音平静,手下动作却很利落,轻轻解开他玄色外袍的系带,又将内衫向两侧拨开。 男子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肩膊,线条分明的胸肌紧实有力,向下是块垒清晰的腹肌,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爆发般的力量。 然而这具完美的身躯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刀疤、箭创,深浅不一,如同烙印。 白玥眸色一暗,这便是他权倾朝野之路的艰险与残酷。 白玥装作对此视若无睹,只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她指尖捏着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下微微烤过。 玉白的手指稳而准地寻穴、刺入、轻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裴临渊靠在榻上,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子只穿着一件素色肚兜,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锁骨暴露在他眼前,墨发微垂,侧脸线条柔和却认真。 肚兜之下饱满更是若隐若现,白得晃眼。 她微微抿着唇,长睫颤动,那张本就脱俗的容颜在专注的神情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体内那股被银针引出的药性,混合着陌生的燥热,正疯狂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再往下是异常起伏的曲线。 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种强烈的渴望袭来。 眼底的欲色并未消减,反而更加浓烈。 荒谬。 他在心底冷嗤。 她分明是在为他解毒,压制那烈性药力,为何他反倒觉得更加燥热难耐? 这种清醒地沉沦,理智与本能剧烈撕扯的感觉,比他面对任何政敌时都要来得凶险。 “王爷所中之药性极烈,”白玥清越的声音响起,试图浇灭他心头的邪火,“所幸侵入不多,民女暂且用银针将其压制。” 她手下未停,又落下一针,继续道: “只是此药霸道,稍许份量便足以让人失控,回府后,需立刻配制解药。” 随后,她清晰地报出几味药材: “当以黄连、黄芩为君,佐以生地、玄参……王爷府中必有医术高超之人,后续调理,民女便不再多言了。” 她的声音理智而冷静,与他体内翻涌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裴临渊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 他身处权力之巅,每日在明枪暗箭中行走,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如弦,何曾有过将性命如此坦然交予他人的时刻? 更未曾体会过,在这种境地下,竟会因一个女子而感到…… 安心。 这种安心感,比那烈性药物更让他觉得失控。 他闭上双眼,将所有翻腾的思绪与身体里叫嚣的欲望一同强行压下,任由那微凉的银针带着她的气息,刺入他的穴位。 可也刺入了某些他坚不可摧的壁垒。 感受到她的指尖在他身上游离,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白玥连忙抬头,眼底带着惊惶: “是不是弄疼王爷了?” 裴临渊睁眼,对上她那双略带着害怕的眸子,他沉沉开口: “无妨,继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白玥轻轻捻出最后一根银针,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王爷,药性暂时压下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持续全神贯注地施针极其耗费心神,白玥几乎脱力,软软地靠在榻边,额间沁出的细汗沾湿了鬓角,呼吸微促。 裴临渊坐起身,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逐渐平息,浑身带着筋脉被梳理后的奇异通畅。 他的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角和微微起伏的纤细肩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沙哑:“把衣服穿好。” 白玥像是这才惊觉自己的衣着不妥,连忙用双手遮挡住暴露大半的前面。 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慌忙转身,抓过放在一旁桌上的衣物,躲到屏风后。 纱帐朦胧,隐约勾勒出她匆忙穿衣的绰约身影,那片雪白的肩颈很快被布料遮掩。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我家小姐正在里面更衣,你们不能进去!”是云溪急切阻拦的声音。 “更衣?我看是在里面会情郎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一个尖刻的女声响起,正是那位王姑娘。 砰的一声,房门被强行推开。 以王姑娘为首的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却在看清屋内情形时,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摄政王裴临渊端坐于榻边,玄衣微敞,墨发垂落。 虽面色有些异常的潮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冷冽如冰,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威压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参……参见摄政王!”一群人慌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裴临渊眼皮都未抬,只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滚出去。”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与不悦。 无人敢多问半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小心翼翼地掩上了房门。 待脚步声远去,裴临渊才掀开身后凌乱的锦被。 白玥正蜷缩在榻内侧,双手抱膝,身子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兔,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 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人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白玥连忙从榻上下来,脚步还有些虚软,对着他福了一礼:“多谢王爷。” 声音细弱,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颤。 快步走向门口,手刚触到门扉,身后却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记住你的本分。” 白玥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她快步走向隔壁真正的更衣厢房,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一道阴鸷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 端王负手而立,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有趣…… 裴临渊何时跟其他女人纠缠不休? 还这般遮遮掩掩…… 看来,这女子,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悄然转身,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似乎发现了裴临渊的软肋。 今日,也不算没有收获。 第104章 绿茶小妾17 暮色降临,白玥随着林婉仪的车驾回到了侯府。 方才在长公主府经历的一切,如同水过无痕,在她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此时萧寒正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索然。 每次与母亲谈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 要与婉仪和睦,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而白玥已经来到侯府数月,他却始终未能真正触及和拥有她。 母亲的话虽未明说,但暗示再明显不过。 待婉仪生下嫡子,他便可以开始慢慢纳白玥为妾。 到那时,侯府有了继承人,婉仪的心思也会转移到孩子身上,自然不会再过多干涉。 道理他都懂,可那股想要彻底占有白玥的冲动,却在他心头灼烧,一日得不到满足,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压下满腹的憋闷与躁意,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听雪轩。 轩内烛火温馨,白玥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纤指捏着细针,专注地为手中的香囊做着最后的收尾。 那香囊用的是月白软缎,上面绣着几竿翠竹,针脚细密匀称,里面填充了特制的药材,散发着一股清冽安神的药香。 萧寒放轻脚步走近。 直到阴影笼罩了绣架,白玥才恍然抬头,见到是他,连忙放下针线起身: “世子。” “在绣什么?” 萧寒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香囊上。 白玥浅浅一笑,将香囊拿起,双手奉到他面前: “是给世子绣的,里面加了合欢皮、远志和少许沉香,有安神静心之效。” 她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关切: “我见世子今日眉宇间似有郁结躁意,便做了这个,希望能为世子解去些许烦忧。” 萧寒接过尚带着她指尖温度的香囊,那清雅的药香幽幽钻入鼻息,似乎真的抚平了他心头的些许焦灼。 在这偌大却冰冷的侯府里,唯有眼前这个女子,能如此细致地体察他的情绪,给予他这般熨帖的关怀。 一阵暖流与冲动涌上心头。 他伸手,轻轻将白玥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叹息与承诺: “玥儿,你的顾虑,你的不安,我都知道,你再耐心等等,我萧寒对你许下的诺言,定会实现,绝不会让你永远这般没名没分地跟着我。” 白玥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在萧寒看不见的角度,她眼底却毫无波动。 妾室? 成为他的妾,是什么很荣幸的事情吗? 可她的身体却放得极软,声音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依赖,轻轻回抱住他: “嗯,我相信你,世子。” 白玥引着萧寒在窗边的檀木椅坐下,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支打磨光润的竹笛。 “世子若是不嫌,且听玥儿为您吹奏一曲可好?” 她眼眸如水,声音轻柔。 萧寒颔首,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玥将笛子抵在唇边,纤指轻按,一缕清越悠扬的笛音便流淌出来,婉转缠绵,带着几分边关特有的苍凉与辽阔。 这熟悉的曲调瞬间开启了萧寒记忆的闸门。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透过眼前的烛火,看到了数月前边关的那个小院。 那时他身负重伤,毒性缠身,每一个夜晚都漫长而煎熬。 他想念京城的繁华,想念家中的父母,也想念那个新婚不久便分离的妻子。 还有对明日是否还能醒来的恐惧,舔舐伤口时钻心的疼痛。 白玥的出现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她不仅解了他的毒,细致入微地照料他的伤势,还用她的温柔与宁静,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那个边关小院,因她而变得不再冰冷可怕。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在生死边缘建立起来的依赖与情愫,悄无声息地滋长。 足以覆盖先前对故乡和发妻的思念。 荒谬吗? 萧寒在心底自问。 明知不该,可白玥在院中煎药的身影,她哼唱的边关小调,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早已深入人心。 那颗在刀光剑影中变得冷硬的心,不可抑制地为这个女子变得柔软和跳动。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萧寒缓缓回神,眼底翻涌的情愫未完全平息。 他望向眼前眉眼温柔的白玥,感到莫名的悸动。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玥儿,幸好还有你,每每心中烦闷,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 他站起身,虽不舍,却知时辰已晚: “不早了,你好好歇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白玥起身,依礼相送,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世子慢走。” 望着萧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白玥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笛。 她要的,便是如此。 这偌大的侯府,唯有她的听雪轩,成为萧寒能够卸下心防且获得短暂喘息与慰藉的“温柔乡”。 有时候,撬动一个男人的心,未必需要多么激烈的手段。 这般润物细无声的渗透,让他习惯此处的宁静,依赖此处的温柔,一点点瓦解他固有的情感,往往更为致命。 ... 萧寒踏出听雪轩,在廊下驻足片刻,终是转身朝着芙蓉院的方向走去。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只要早日与婉仪生下嫡子,他便能名正言顺地迎娶玥儿。 这个念头烧得他心头发烫。 那种看得见却触碰不得的煎熬,他一日都不想再忍受。 芙蓉院正房内,烛火通明。 林婉仪独坐在窗边的棋枰前,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曾落下。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今日长公主府发生的一切在她眼前回放。 白玥那张看似纯良无害的脸和清澈却看不透的眼眸,还有她应对刁难时那份超乎寻常的沉稳都在眼前浮现。 这个女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从中汲出什么。 林婉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世子身边,更不能留在侯府。 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浮现。 下毒?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她自幼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养,何曾动过这般歹毒的念头? 若是被世子察觉,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夫妻情分,必将彻底粉碎。 她忽然想起待字闺中时,母亲曾私下提过,世间存在一些奇毒,能悄无声息地侵入五脏六腑,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察觉。 且毒性发作极慢,潜伏期可长达三年之久。 三年……虽然漫长了些。 但总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子一步步蚕食她拥有的一切。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了害人的心思。 不是没想过其他法子。 可无论是明面上的打压,还是暗地里的排挤,对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白玥,似乎都收效甚微。 “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萧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竟不知他何时进了屋。 林婉仪迅速敛起所有情绪,起身迎上前,脸上绽开温婉得体的笑容,亲手为他解下外袍: “夫君来了,妾身方才在研究一盘残局,一时入了迷。” 夜深人静,锦帐低垂。 帐内两道身影依礼交缠,却各怀心思。 林婉仪闭上眼,感受着身上的重量。 她确实需要一个嫡子,这是她巩固地位的基石。 只要有了孩子,她在侯府的位置就将坚不可摧。 至于萧寒…… 只要除掉白玥,假以时日,他们总能回到从前恩爱和睦的时光。 一定会的。 而萧寒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听雪轩里那抹清丽的身影和她吹奏笛曲时温柔的侧脸。 他动作机械,心早已飞向了那座清幽的小院。 这一夜,芙蓉院内红烛高燃,帐暖香浓,两颗心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越行越远。 第105章 绿茶小妾18 萧寒踏进侯府大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日朝堂之上,他竟被端王一派联名弹劾。 罪名是“居功自傲,目无君上”! 起因是几日前一场庆功宴上,他多饮了几杯,谈及边关战事时,曾感慨了一句: “若非将士用命,边关儿郎抛头颅洒热血,纵有良策万千,也难以建功。” 这本是一句体恤下属的实话,却被有心人曲解。 说他这是在暗示“将士之功远胜朝廷调度”,暗指皇上与兵部无能。 更有人翻出旧账,说他凯旋回京那日,在长街接受百姓欢呼时神态倨傲,全然忘了人臣本分。 皇上虽未重责,却当众沉着脸道: “萧爱卿既然这般感慨,不妨回府好好思过几日,想想为臣之道。” 这无异于让他颜面尽失。 他径直走进书房,抓起桌上的冷茶仰头灌下,冰凉的茶水却浇不灭心头的怒火与憋闷。 怎么会这样? 他自问从未得罪过端王,为何对方要如此针对于他? 心烦意乱间,他忽然格外想念听雪轩那份独有的宁静。 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烦扰。 听雪轩的庭院里,暮春的晚风带着凉意。 白玥正挽着袖子,手持一个小巧的木瓢,细致地为墙角那几株新栽的兰花浇水。 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细致,眼底流淌着温柔的光。 察觉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是萧寒,眼中立刻漾开清澈的笑意,放下木瓢迎上前: “世子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萧寒看着她恬静的面容,胸中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 “下朝无事,过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不过是心血来潮,看这几株兰花有些干了,便浇点水。” 她轻声解释,一阵凉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衫。 “傍晚风凉,快进屋吧。” 萧寒说着,很自然地与她一同走进屋内。 烛火燃起,温暖驱散了寒意。 白玥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抬眸细细端详了他片刻,轻声问道: “世子今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眉宇间似乎锁着愁绪。” 萧寒微微一怔。 他自认已将情绪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一眼看穿。 这份被人在意和读懂的感觉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堤防。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递茶的手,苦笑道:“还是玥儿懂我。” 他将朝堂上被弹劾、被皇上责令回府反省的事缓缓道来,越说越是愤懑: “我当日绝无他意,分明是有人断章取义,故意构陷!端王与我素无往来,为何要突然发难?我总觉得……是被人做了局。” 白玥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说完,才反手轻轻回握他,声音温柔坚定: “树大招风,世子立下大功,难免会惹人眼红,清者自清,陛下圣明,定会还世子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高,却轻轻拂过他焦躁的心湖。 萧寒看着她沉静的双眼,心中那份无处着落的愤怒与委屈,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在这勾心斗角的朝堂与深宅之中,唯有在她这里,他才能寻得这片刻的安宁与平静。 烛光下,白玥见萧寒眉头虽舒展了几分,但眼底的郁色仍未散去,便柔声开口: “世子心中的委屈与烦闷,玥儿都明白。” 她轻轻为他续上热茶,语气带着关切: “或许……世子可以请世子妃相助?” “婉仪?” 萧寒一怔,随即恍然。 是了,林婉仪的父亲是当朝礼部尚书,清流领袖,在文官中颇有声望,更是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人。 若得岳父出面,在圣上面前斡旋一二,将此事定性为误会,他确实能更快重返朝堂。 白玥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权衡尽收眼底。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几分怯意与自怜: “是玥儿多嘴了,我这样见识浅薄的边关女子,原不该妄议这些,朝堂大事,我帮不上任何忙,只会说些蠢话……世子只当没听见就好。” “别这么说。” 萧寒心头一软,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带着怜惜: “你能这般为我着想,懂我心事,于我而言,已是最好不过的慰藉。” 他嘴上安抚着白玥,心中那个念头却已然生根。 他与林婉仪终究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她向家里写去一封家书向岳父求助,确是目前最稳妥快捷的法子。 只是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立过战功的侯府世子。 如今却要依靠妻子的娘家来解困,一股憋屈感便涌上心头,喉间如同堵了团棉絮,咽不下也吐不出。 沉默片刻,他终是压下那份别扭。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萧寒起身:“时辰不早,你早些歇着。” 他将白玥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混合着女儿家的温软气息,一如既往地能抚平他内心的焦躁,让他贪恋不已。 “世子也早些休息。” 白玥依偎在他怀中,声音柔顺。 待萧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白玥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就在这时,身后的云溪再次毫无征兆地软软倒地。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玥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裴临渊武功深不可测,这般神出鬼没本不足为奇。 她缓缓转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她缓缓开口:“不知王爷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裴临渊低头,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只冷冷吐出了几个字:“做得好。” 白玥脑子快速转动,而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裴临渊:“所以世子这次被弹劾......” 裴临渊眼底闪过意外,没想到她这般敏锐。 他点头,打断她继续说的话:“没错,是我。” 这次针对萧寒的局是他一手促成。 目的便是继续激化萧寒和林婉仪之间的矛盾。 所以,他今天才回到侯府,看看白玥这颗棋子会怎么做。 没想到正中他下怀。 此计毒辣在于若林婉仪帮忙,萧寒会觉得自己靠女人解决问题,自尊心受损。 若林婉仪不便帮忙或娘家无力相助,萧寒会觉得妻子无用。 无论帮或不帮,都会让这段关系掺杂上利益计较,不再纯粹。 没想到这颗棋子却如此上道,甚至不用他提点。 第106章 绿茶小妾19 烛火轻轻一跳,映在白玥脸上。 她抬眸望向裴临渊:“那么,王爷今日前来,是想要我做什么?” 裴临渊立在窗前,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自己也说不清来意。 这已是第二回,他为一枚棋子费心。 或许是这枚棋子太过特别,总能做出些出乎他意料的事,让他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期待。 他转过身,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本王只不过来看看,你做得如何。” 白玥没有追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王爷的身体可大好了?余毒是否已清?” 她这一连串的问话让裴临渊微微一怔。 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地过问他的身体状况,更别说是一枚他亲手布下的棋子。 他略一颔首,算是回答。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与第一次相见时她那份掩饰不住的惊惧不同。 此刻的白玥,在他面前似乎放松了许多,甚至敢主动询问他的情况。 这本不该是一枚棋子该有的姿态。 可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反感。 看着她沉静的眉眼,裴临渊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要的,分明是那个他守护了多年的林婉仪。 可为何近来,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这个边关来的女子? 甚至连听着暗卫禀报她在侯府的一举一动,都成了他每日里一丝隐隐的乐趣。 是因为她总能在绝境中寻到出路? 还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韧劲?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念头,声音恢复了冷硬: “记住你的任务,继续。” 令他意外的是,一向表现得顺从的白玥,此刻却抬起了头,目光清亮地直视着他: “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报酬?” 裴临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从未有人敢与他讨价还价。 可转念一想,却又不同。 其他棋子,他皆是暗中布下。 唯有她,是他亲自现身点拨,将这份利用摆在了明面上。 既然如此,她索要报酬,倒也合情合理。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白玥向前半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事成之后,我只求一处能完全属于我的宅院,不必奢华,能遮风避雨便好,至于金银……”她思索了一瞬,“王爷看着赏赐便是。” 她相信,以摄政王之尊,出手绝不会吝啬。 可她真正的目的又岂是区区一座宅院还有些许金银所能满足? 她醉翁之意从来不在酒。 她的最终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踏入你摄政王府的门槛,得到裴临渊的心。 滔天的权势为她所用,世人敬畏崇拜的目追随着她,享尽这世间最极致的尊荣。 这才是原主真正渴望,她必将为她夺来的一切。 裴临渊点头,算是应答。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裴临渊瞬间消失的身影,白玥略微思索。 他们之间的联系,以不可察觉的形式,越来越近。 他们之间互相解毒,她帮他解毒,互相利用。 但是要正真得到裴临渊,这些微不足道的联系远远不够。 必须发生一件事,彻底打破裴临渊对林婉仪的心思。 同时也打破林婉仪和裴临渊的联系。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去发展,林婉仪最终的结局仍旧是和萧寒决裂。 到时候她一点一点被磨灭了热情,心灰意冷,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和萧寒和离。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背后都有一双手在推着。 而她,还会对裴临渊喜欢得起来吗? ... 月华如水,裴临渊并未离去。 他的身影隐在一株大大的歪脖子梧桐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芙蓉院那扇明亮的窗棂。 窗纸上,隐约映出林婉仪与萧寒相对而坐的身影,似乎在低声交谈。 这看似和睦的景象,却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他还只是个半大少年,骤然失去了母妃,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 他独自在空旷寂寥的宫道上徘徊,失魂落魄,最后漫无目的地走到太液池边。 望着幽深的湖水,再也抑制不住悲恸,蜷缩着坐下,将脸埋入膝间,声音哽咽破碎: “母妃你怎么能……独独留下我一个人……” 在他沉浸在无边孤寂与哀伤中时,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小姑娘向她走进。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清澈。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块用锦帕包着且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轻轻放在他身边冰凉的石阶上。 用那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看了他片刻,这才转身跑开。 那块小小甜糯的糕点,和那份无声的善意,在那个冰冷刺骨的午后,成了照亮他灰暗世界唯一的一缕微光。 那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也从此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后来,与他最亲近的四哥登基为帝,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他原以为日子会这般安稳下去,却不想天不假年,四哥英年早逝。 弥留之际,四哥紧握着他的手,将江山社稷与年幼的太子托付于他。 嘱他定要守住这裴家的天下,绝不可让外姓之人有机可乘。 他临危受命,扶持幼帝,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从此,每日立于朝堂之上,面对的是无数虎视眈眈的目光与防不胜防的明枪暗箭。 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身一人行走在权力的刀锋之上。 支撑着他的,是四哥的托付和江山的重担,还有记忆深处那份源自一块桂花糕的微暖。 那个小姑娘渐渐长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 可他还未来得及将这经年累月的倾慕宣之于口,她便已凤冠霞帔,嫁作他人妇。 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化作默默的守护。 可此刻,凝视着那扇窗户,裴临渊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坚守多年的执念,竟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 他的目光,他的心绪,越来越多地被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子占据。 京郊客栈的夜晚,白玥以最意外的方式闯入他生命。 即便那夜他被药物支配,许多细节却异常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会在某些夜晚,重温那份失控灼热的触感。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破戒,而自此之后,似乎很多事情,都开始偏离原有的轨道。 裴临渊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何时起,他竟也沉溺于这些无谓的情感纠葛之中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窗,不再留恋,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 第107章 绿茶小妾20 很快,寒冬已至,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刮过侯府的飞檐翘角。 园中草木凋零,池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往日穿梭往来的仆从也瑟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听雪轩内,更是冷得如同冰窖。 窗户虽然关得严实,却仍挡不住丝丝寒意渗入。 屋中央那盆炭火微弱地燃着,几块劣质的黑炭有气无力地吐着稀薄的热气。 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显得灰蒙蒙的。 白玥蜷缩在厚厚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着寒意。 “小姐,这府里的人也太势利眼了!” 云溪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懑: “知道世子夫人不待见咱们,送来的炭火一次比一次少,还是这种呛人的烟炭!这……这让人怎么过冬啊!” 白玥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呵出的白气: “云溪,少说两句,你也快进被子里暖暖,炭火……省着些用便是了。” 云溪看着她家小姐冻得发青的嘴唇,心里又气又疼。 她还记得小姐刚入府时,虽不说多受追捧,但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如今倒好,吃穿用度样样被克扣,连这过冬救命的炭火都敢如此敷衍! 这个冬天,怕是真的难熬了。 白玥将半张脸埋进冰冷的锦被中,眼神却异常平静。 这屋子,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的。 只要她病上一场。 近来萧寒刚复朝,公务繁忙,自然无暇顾及后宅这些微末小事。 更看不见她这听雪轩的凄冷景象。 可一旦让他亲眼看见,让他知道他心中柔弱不能自理的白玥,竟在他侯府之中受着这样的磋磨。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他那贤良的正妻…… 他与林婉仪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夫妻情分,必将雪上加霜。 她已计划好,待来年开春,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场戏,战线需拉长方能见效,但也不能太久,恰到好处才是上策。 萧寒下朝回府,脱下带着寒气的大氅,忽然想起已有多日未曾去见白玥。 前些时日,他不得已向林婉仪开口,借用了她娘家的势力才得以重返朝堂。 林婉仪面露为难,但最终还是写了一封家书回去。 岳父并没有立即替他说话,而是过去了几个月,才皇上提起。 他才得以重返朝堂。 虽目的达成,但依靠妻子娘家之力摆脱困境,这事实始终扎在他心头。 他这些日子在面对林婉仪时,总带着几分刻意补偿的温和。 他正欲动身前往听雪轩,贴身小厮却进来禀报: “世子,听雪轩的云溪姑娘求见。” 萧寒一愣,这是白玥的丫鬟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他心头莫名一紧,立刻道:“快让她进来!” 云溪快步走入,发梢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屑。 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脸上带着压抑的怨气,却又不敢放肆,只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世子,您快去看看吧!我家小姐……她起了高热,浑身滚烫,人都迷糊了!” 萧寒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何时病的?可请了府医?” 云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奴婢一早便想去请府医,可……可府医正忙着为世子夫人请平安脉,调理身子,奴婢……奴婢实在不敢打扰啊!” 萧寒脸色一沉,立刻对身旁小厮喝道: “还不快去请府医!”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刚刚脱下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大氅,匆匆披上,脚步如风地冲向听雪轩。 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困惑。 不过一段时日未见,玥儿怎就病倒了? “你家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风寒?” 他一边疾步如飞,一边厉声询问紧跟在后的云溪。 云溪牢牢记得自家小姐“言多必失、切莫抱怨”的叮嘱。 她只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世子,您亲自去看看小姐,就……就明白了。” 萧寒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踏入听雪轩院门,一股远比室外更加阴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屋内竟比这冰天雪地的室外还要冷上几分! 他几步跨到床榻边,只见白玥紧闭双眼蜷缩在厚厚的被褥里。 往日清丽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额发被虚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 她呼吸急促微弱,唇瓣干裂,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玥儿!” 萧寒心头一揪,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感觉怎么样?别怕,我在这儿。” 白玥被他的声音唤醒,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迷离的目光在他脸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极其虚弱的笑,气若游丝: “世子……你来了……” 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动,指尖冰凉。 看着她这副模样,萧寒只觉得心口又疼又怒。 他不过忙于朝务疏于关照几日,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被作践至此! 这屋内的冰冷,玥儿的重病,无一不在控诉着当家主母的失职与苛待! “给我查!” 他转头,对跟进来的心腹小厮压低声音,语气却冰冷至极: “查清楚这听雪轩的炭火份例,查清楚最近都有哪些下人敢在这里偷奸耍滑!我要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 “是,世子!” 小厮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一颤,连忙领命而去。 这时,府医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小跑进来,刚要行礼便被萧寒不耐地打断:“赶快给白姑娘诊脉!” 府医不敢怠慢,忙上前仔细为白玥诊脉,片刻后躬身回禀: “回世子,白姑娘这是感染了风寒,邪气入体,故而引发高热,老夫这就开方子,让人赶紧煎了药送来,需得连续服用,好生将养,万不可再受寒了。” 萧寒沉沉点头,目光始终未离榻上半分,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担忧与烦躁。 他挥手让府医快去煎药,重新在榻边坐下,握住白玥的手,语气放得极柔: “玥儿别怕,有我在,定会让你好起来。” 白玥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细弱: “嗯……有世子在,玥儿就不怕……” 看着她病中的模样,再对比这屋内的凄冷景象。 萧寒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寒意: “林婉仪她……身为当家主母,便是这般待客的?竟将你磋磨至此!我定要为你讨个公道!” 白玥闻言,慌忙用尽力气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恳求: “世子,夫人定然不是有意的,您千万别为了玥儿,与夫人起了争执,那便是玥儿的罪过了……” 她越是这般委曲求全,萧寒心中的怜惜与对林婉仪的不满便越是汹涌。 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额头,眼底一片冰冷。 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108章 绿茶小妾21 不多时,云溪便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浓重的药味瞬间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散。 萧寒立刻起身接过药碗:“给我,我来喂。” 他坐在榻边,用瓷勺轻轻搅动深褐色的药汁,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待觉得温度适宜了,才舀起一勺,递到白玥唇边,动作轻柔。 “玥儿,慢慢来。”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目光紧锁在她脸上,生怕错过她一丝不适的神情。 白玥顺从地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 她眉轻轻蹙起,却始终没有抱怨一声,乖巧得令人心疼。 吞咽不及,有药汁从嘴角滑落,萧寒立刻用指腹或袖口为她轻轻拭去。 一碗药见底,白玥虚弱地靠在枕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抬眸子,声音感激: “世子……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 萧寒将空碗递给云溪,为她掖好被角: “你好生歇着,什么都别想,一切有我。” 他守在一旁,看着她因药力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平稳,这才稍稍安心,起身离去。 萧寒离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听雪轩外便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方才还冷冷清清的院子,霎时热闹起来。 几名管事模样的婆子和丫鬟端着满满的上好银霜炭,捧着厚实的新棉被和锦缎冬衣,鱼贯而入。 她们脸上堆着殷勤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意,对着云溪连连告罪: “云溪姑娘,先前都是我们的不是!府里事多,一时忙昏了头,竟疏忽了听雪轩的用度,实在该打!” “还请您在白姑娘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往后定当时时谨记,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几人说着,眼神还心有余悸地瞟向院外。 方才世子身边的心腹亲自来传话,严厉敲打了所有相关下人。 若再敢对白姑娘有半分不敬,一律发卖出府! 在这侯府里,世子夫人虽掌中馈,但真正握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终究是世子。 谁敢拿自己的前程性命开玩笑? 云溪看着她们前倨后恭的嘴脸,心底冷笑。 面上却谨记小姐平日的教诲,在这侯府做客,需得谨言慎行,不可惹是生非。 她只淡淡道:“各位妈妈姐姐言重了,既是疏忽,日后仔细些便是。” 下人们连声应着,手脚麻利地将炭火、衣物安置妥当,便躬身退下。 云溪关上门,将一盆盆银霜炭添入火盆中。 品质上乘的炭火很快熊熊燃烧起来,跳跃的橘红色火焰驱散了盘踞室内的寒意,发出令人安心且细微的噼啪声。 不过片刻,屋内便暖意融融,与之前的冰冷判若两地。 云溪走到床边,看着小姐在温暖中沉睡的侧脸,鼻尖一酸,眼眶又湿了。 她轻轻为小姐拢了拢被角。 小姐说得对,这侯府绝非久留之地。 只是…… 这天下之大,她们主仆二人,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往何方呢? 一丝迷茫与忧虑爬上她的心头。 与此刻听雪轩的温暖不同的芙蓉院,空气像是冻住了似的,冷得刺骨。 萧寒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婉仪,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林婉仪,我记得我不只说过一次吧?白玥是我的恩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由得拔高: “可你呢?你放任下人怠慢她,炭火不给足,份例也克扣,如今她受了寒,发起热来!我们侯府何时穷酸到连客人的炭火都要苛待了?这就是你林婉仪的待客之道?” 他语气讥讽:“京中人人都夸你是世家贵女的典范,我看不过如此,你简直心中狭隘!” 听着丈夫一连串的控诉,林婉仪只感觉又委屈又生气。 特别是最后那几句话,简直是踩着她的尊严在地上摩擦。 她原本垂眸,强忍委屈,此刻突然抬起头,眼底泛红。 她腾地站起身,声音也扬了起来,带着一丝被刺痛的愤恨: “所以世子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定我的罪?我哪知道底下的下人竟敢这般阳奉阴违,苛待客人!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问,我何曾亲口授意,或者暗示过他们一句去怠慢白姑娘?” 见她反驳,萧寒不怒反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林婉仪,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若非你平日流露出不喜,或是有意无意地纵容,那些下人岂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语气更沉: “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真不知情,那你连府中下人都约束不好,你这个当家主母,当得是不是太失职了?” 这话彻底刺伤了林婉仪。 其他的指责她或许还能忍受。 可他为了一个外人,就这样全盘否定她这些年为侯府的付出,否定她的价值,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眼眶瞬间红了,积蓄的泪水被她死死忍住,声音带着哽咽: “世子,你为什么总是帮着白姑娘说话?她于你有恩不假,可她终究是个外人啊!” 她往前走一步,直视萧寒的眼睛: “你去边关三年,这府里上下,是谁在打理?公婆面前,又是谁在替你尽孝?这三年,我自问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结果呢?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点小事,就被你全盘否定!”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的委屈和失望倾泻而出: “萧寒,你现在让我觉得好陌生,当初是你亲自求娶的我,也是你在月下对我立下的誓言,怎么,如今是你自己变了心,却不敢承认吗?只会在这里拿我撒气?” 她的话砸过去,字字诛心。 完全不顾平日的体面。 萧寒听着她翻起旧账,只觉得不可理喻,眉头皱起: “林婉仪!我在同你说白姑娘受委屈的事,你为何非要扯这些陈年旧事,东拉西扯?” 林婉仪看着他脸上那不耐烦的神情,心口冰凉,唇边勾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那世子又为何因为这件事,就否定我的一切?你对我,可还有过一丝一毫的尊重?” 两人针锋相对,争吵声在冰冷的空气中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萧寒瞪了她一眼,转身,一阵冷风袭来,摔门而去。 巨响震得林婉仪身子一颤,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无力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还在隐隐震动的门。 一旁的柳儿气得眼圈都红了,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替自家主子不值: “世子也太欺负人了!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他知不知道您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转过头,心疼地看着瞬间憔悴下去的夫人,柔声劝道: “夫人,您别伤心,别把世子的话放在心上,还有柳儿陪着您呢。” 林婉仪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和灰心。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低哑微弱: “柳儿,我有些累了。” 第109章 绿茶小妾22 林婉仪瘫坐在椅上,浑身发冷。 让她心寒彻骨的,并非丈夫为了白玥前来兴师问罪。 白玥这个外来者,终究是疥癣之疾,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周旋。 只要白玥一日未真正被抬进侯府,她正室夫人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事情就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林婉仪,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真正无法忍受的,是萧寒轻飘飘地就全盘否定了她这三年的付出与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她的辛劳付出,她的苦心经营的贤名,她视若珍宝的尊严,在他口中竟变得如此不堪,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决绝涌上心头,她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柳儿,收拾东西,我们回尚书府。” 柳儿早就气得双眼通红,闻言立刻应道: “好,夫人!咱们这就回去!何必在这府里受这窝囊气!世子他……他简直欺人太甚!” 她一边利落地收拾细软,一边为自家主子不值。 林婉仪看着替自己鸣不平的柳儿,也陷入了沉思。 未出阁时,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金尊玉贵的嫡出小姐。 她千娇万宠长大,更是悉心教导,何曾受过今日这般屈辱? 若世子此番没有真心实意的悔过,这和离……或许真该考虑了。 次日清晨,听雪轩内。 白玥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尚未睁眼,便先感受到一股融融的暖意包裹着自己。 屋内银霜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连空气都变得温润。 身下的被褥换成了更厚实软暖的新锦被,角落里还添了几件雅致的摆设,与昨日的清冷简陋判若两然。 “小姐,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云溪见她醒来,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您身子还弱,先喝点热粥暖暖胃。” 白玥柔弱地点了点头,任由云溪一勺一勺地将温热的粥喂到她唇边。 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云溪鼻尖一酸,强忍着哽咽道: “小姐,您昨日真是受苦了……您瞧,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今日倒知道殷勤了,炭火用度,连摆设都送来了,想必是世子爷发了话,敲打过他们了。” 白玥咽下口中的粥,抬起眼,声音轻柔: “云溪,昨日他们过来,你没有多说什么吧?” 云溪连忙保证: “小姐放心,奴婢谨记您的吩咐,绝不惹是生非,只是寻常寒暄两句,便让他们走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未曾说。” “嗯,你做得很好。” 白玥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小口喝着粥,心底清明。 普通的绿茶,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在男人面前连连哭诉。 或许能换取一时怜惜,时日一长,反倒惹人生厌。 而高级的绿茶,无需自己开口诉一句委屈。 只需将这艰难的处境,这被怠慢的事实,不着痕迹地展现在他人面前。 他自会心疼,自会出头,并且这份愧疚会随着时间发酵,愈发浓烈。 更重要的是,将来无论产生何种后果,都怪不到她头上。 她可从未说过世子夫人半句不是,反而还要劝他莫要因自己伤了夫妻和气。 是世子自己偏要为了她出头。 她多么懂事,多么善良,多么值得他倾力相护。 ... 得知自己儿子为了白玥竟把儿媳妇气到回了娘家。 尚书夫人还写了信回来替自己女儿鸣不平。 侯夫人也坐不住了。 萧寒刚下朝回府,官服还未换下,便被母亲房里的嬷嬷请了过去。 他心中隐约猜到所为何事,步伐不免有些沉重。 踏入屋内,只见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沉静,手中端着茶盏,却并未饮用。 屋内的气氛比平日要凝滞几分。 “娘,您叫儿子过来,是有何事?” 萧寒走上前,恭敬行礼,语气带着试探。 侯夫人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声音里带着威严:“你先坐下。” 萧寒心下一沉,知道避不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脊背却不自觉地挺直,带着一丝抵触。 侯夫人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目光直直看向他,这才缓缓开口: “寒儿,你与婉仪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将她气回了尚书府?我听闻,又是为了那位白姑娘?你如实告诉为娘。” 听着母亲审问的语气,萧寒心头一阵烦闷涌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娘,并非儿子无事生非,是婉仪她治家不严,纵容底下下人刻意苛待白玥。” “您也知道,玥儿于我有救命之恩,身子本就弱,如今因着炭火不足染了风寒,至今还卧病在床。” “她身为当家主母,不仅容不下人,还如此失职,儿子难道说不得几句?” “混账!” 侯夫人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她脸上带着怒意: “婉仪是你的结发妻子!你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贬损于她?” “是,此事她或有疏忽,你身为丈夫,提点规劝自是应当,但何至于争吵不休,将她气回娘家?” “你可知如今府中无人主持中馈,已乱作一团?” “为娘这把年纪,早该含饴弄孙、安享清福,如今却要因你房里之事劳心劳力,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萧寒见母亲动怒,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服: “可她终究是做错了事,儿子说她几句,有何不可?” “糊涂!” 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语气痛心: “说到底,那白姑娘再是于你有恩,也是客,是外人!婉仪才是要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她纵有千般不是,这三年在府中的辛苦付出,孝顺公婆,打理上下,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必定是说了极其伤人的话,否定了她所有,否则以婉仪的性子,断不会如此心寒离去!”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最后通牒: “你今日便去尚书府,向你媳妇赔礼道歉,诚心悔过,婉仪一日不原谅你,我便一日没你这个儿子!” 萧寒顿时面露为难。 他堂堂侯府世子,顶天立地的男儿,何曾向女子低过头? 况且,一想到白玥苍白虚弱躺在床上的模样,自己也未能护她周全,愧疚与心疼便不断袭来。 他觉得自己若此刻去道歉,便是对不起白玥所受的委屈。 侯夫人将他挣扎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失望,再次重重拍向桌面: “别以为为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盘算!你再怜惜那白玥,她也越不过婉仪去!” “你若不去尚书府,我即刻便命人将白姑娘送出侯府,安置到城外庄子里,从此你休想再见她一面!” 这话戳中了萧寒的软肋,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见母亲神色决绝,深知她言出必行,挣扎半晌,还是颓然妥协,低声道: “……儿子知道了,我去便是。” 侯夫人看着儿子勉强应下和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瞬间带上疲惫和担忧。 她长长叹了口气,对身旁侍立的嬷嬷低语道: “我这般逼他,也不知他心中是否会怨我。” 嬷嬷连忙上前宽慰: “夫人您是一片苦心,全是为了世子和整个侯府着想,世子只是一时被人蒙蔽,日后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第110章 绿茶小妾23 为了不让白玥被送出侯府,萧寒压下心头那份不情愿,接连几日前往尚书府登门致歉。 他站在林婉仪的院门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婉仪,前日是我言语失当,委屈你了,白玥之事,我自会处理妥当,还请你随我回府。” 见他这般放低姿态,又见父母在旁温言相劝,他这几日确是诚意十足。 送来的赔罪礼几乎堆满了偏厅,其中还有一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头面,林婉仪终是心软了。 她也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若再僵持下去,反倒显得自己不识大体。 见儿媳终于肯随儿子回府,侯夫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她操劳了大半生,如今只想含饴弄孙,过几日清闲日子,府中中馈之事实在不愿再过多插手。 更何况,她是真心希望儿子儿媳能和睦相处。 林婉仪端坐在回侯府的马车上,指尖轻轻拂过腕上的玉镯,心底漫上一丝满意的情绪。 这一趟娘家,总算没有白回。 有娘家作为倚仗,便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最大的底气。 她刚回府安顿下来,婆母便派人来请。 踏入侯夫人的院落,便见婆母笑容和煦地迎上来,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一同坐下。 “好孩子,委屈你了。” 侯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满是宽慰与维护: “萧寒那混小子不懂事,你别同他一般见识,这个你收着,就当是娘替你压惊。” 说着,示意身旁嬷嬷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是几样成色极好的田产铺面契书。 林婉仪推辞一番,最终在婆母坚持下收下。 临出门时,侯夫人又语重心长地叮嘱: “婉仪,往后那小子若再敢犯浑,你只管来告诉我,娘定为你做主。” 从婆母院中出来,林婉仪心中那点残留的芥蒂也消散了大半。 她回想起嫁入侯府这三年,婆母明事理,从不苛责。 公爹忙于朝政,内宅之事全然不管。 老夫人更是常年礼佛,不问俗务。 她执掌中馈,大权在握,日子比起许多深宅妇人,不知舒心多少。 这般细细思量下来,那点因白玥而生的不快,似乎也不值得继续耿耿于怀了。 只要想办法除掉那个碍眼的白玥,一切都会重回正轨。 甚至……更好。 她缓步走在回廊下,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 夜色渐深,听雪轩内烛火摇曳,炭火烧得正旺,将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白玥裹着厚厚的锦被,倚在软榻上翻阅医书,脸颊在暖意熏染下透出红晕。 窗棂微响,一道颀长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室内。 裴临渊来了。 他今夜似乎比往常更冷峻几分,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屑。 目光沉沉地落在白玥身上,开门见山: “林婉仪回来了,他们和好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本王以为,此次她回娘家,必生嫌隙,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化解。” 他踱步至榻前,阴影笼罩住白玥: “你的动作太慢了,我不想再看这些小打小闹,无论你用何种手段,尽快让他们和离。” 同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他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烦躁: “以你的聪慧,做到这些不难,本王一直不解,你既有这般演戏的天赋,为何迟迟不肯应下做萧寒的妾室?那难道不是最快的方式?” 他以为她会如往常般顺从地找借口,或是继续她那套柔弱的说辞。 可白玥抬起头,那双眸子此刻彻底红了。 她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一直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骤然碎裂,露出底下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绝望。 “王爷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您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她掀被下榻,赤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向前一步,泪水无声滑落,却倔强地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为何不去当萧寒的妾?因为我在京城失贞了!守宫砂已失,萧寒如何会不介意? 您以为我不想吗?您以为我日日看着他,却要拼命保持距离是因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泣音,却又字字清晰: “那一夜……我也是被无辜牵连!我本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妾,安稳度日! 可就因为那一夜,我现在连与他正常相处都做不到,我害怕! 我只能想尽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能以恩人的名义勉强留在这侯府,苟全性命!” 她又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袍,仰着脸,泪痕在烛光下发亮: “我如今一无所有,无父无母,天下之大,除了侯府这方屋檐,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一夜我们互相解毒,勉强算是两清!可你现在却要逼我一个孤女,去做这等一旦事发便死无葬身之地的诛心之事!” 她几乎是泣不成声,肩膀微微颤抖: “就算你是有权有势的摄政王,就可以这么不顾我的死活吗? 您难道就真的……一丝一毫都体会不到我的恐惧吗?” 裴临渊的反听着她这些控诉,面上呆滞了一瞬。 从未有人敢这么质问他,忤逆他。 起初的生气过后,却是错愕和呆滞。 预料中的求饶、讨价还价或是继续演戏都没有出现。 他看着她撕开所有伪装,露出鲜血淋漓的绝望。 他僵在原地,准备好的所有敲打与威逼,在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一直将她视为有心机且有图谋的棋子,利用她为自己办事。 他从未真正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失去清白且无依无靠的境地下, 是如何怀着巨大的恐惧,在侯府这个龙潭虎穴中挣扎求生。 她所有的手段,或许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的面具之下,藏着的竟是一个如此真实脆弱,却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灵魂。 这份坚韧,莫名地触动了他。 他似乎在那一刻,才真正看见了她。 她不再是棋子,而是一个同样在世间孤独行走的人。 第111章 绿茶小妾24 裴临渊站在原地,一贯深不见底的墨眸,此刻却漾开难以名状的波纹。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白玥泪痕交错的脸。 似乎要穿透那层脆弱的外壳,看清她灵魂最真实的模样。 他没有雷霆震怒,也没有丝毫安抚之意,就这样沉默复杂地凝视着她。 她方才那番泣血的控诉,尤其是无父无母四字,在他冰封的心墙上划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陌生怜惜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浮起,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竟对她……下不了手。 若是旁人敢如此顶撞忤逆,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快速转身,玄色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冷硬决绝的弧度。 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浓稠夜色,只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 此刻白玥仍在低低抽泣,肩膀微微颤抖。 确认他离开,白玥缓缓抬起脸,脸上的悲恸退去,只剩下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清冷如寒星。 她试想过他的许多反应。 警告、威胁、或是更直接的命令,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去。 这代表着什么? 或许,她的话落入他内心的坚硬土壤,正在他坚不可摧的信念和固有的思绪中,制造了意想不到的混乱? 白玥不能完全确定目的是否已然达到。 在他那双俯瞰众生的眼里,此刻是否真的能将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审视? 但没关系,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风格。 今夜这场孤注一掷的坦诚,本就在她的算计之内,局面应当与她预想相去不远。 接下来,她便要顺势而为,不仅要让裴临渊的心彻底倾斜,也要让那个有眼无珠的萧寒,付出应有的代价。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玥垂下眼睫,恢复柔弱无助的模样。 柳儿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盅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恭敬。 她将瓷盅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白姑娘,前些日子因世子夫人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是夫人特意命人炖煮的雪蛤灵芝羹,最是滋补气血,滋养容颜,乃是千金难求的佳品,算是给您的补偿,请您趁热用了吧。” 她表面恭敬,可低垂的眼眸里,还是流淌着一丝隐隐的不喜与不耐。 她被林婉仪严厉告诫过,此前自己的跋扈差点拖累主子,此刻即便心中再不满,也不敢轻易表露在脸上。 白玥抬眸,脸上绽开一个温顺感激的浅笑,声音轻柔: “难为夫人这般晚了还记挂着玥儿,真是费心了,柳儿姐姐,请你一定替我向夫人转达谢意,玥儿感激不尽。” 她伸出纤细手指,端起温热的瓷盅,拿到唇边时,动作微微一顿。 鼻尖萦绕的除了药材的清香,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阴寒气息。 她的嘴角在瓷盅边缘的遮掩下,扬起一抹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盅内的羹汤一饮而尽。 柳儿亲眼看着她全部喝下,眼底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恢复恭敬: “姑娘既已用完,奴婢便不打扰您休息了,告退。” 白玥轻轻点头,目送着柳儿端着空盅离开,直到房门被轻轻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白玥眼中的温顺褪去。 这林婉仪,还真是急了。 她竟敢在一个懂医的女子面前班门弄斧,下这等阴损之药? 看来,自己在她心中,已然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巨大威胁了。 原主的医术本就出众,而她历经万千小世界,见识过无数诡谲伎俩,这点下毒的手段,在她眼中如同儿戏。 也好。 白玥嘴角微扬。 既然林婉仪亲手将刀柄递了过来,那便不要怪她利用这次中毒,彻底将这根刺,从裴临渊的心头连根拔起。 让他看清,谁才是真正值得他倾心相待之人。 至于解毒? 她有系统在身,随时可解。 这种潜伏期漫长且需至少三年才会发作的阴毒,正好陪他们慢慢玩。 ... 深夜,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白之中。 屋檐树梢积了厚厚一层雪,偶有不堪重负的枝桠发出咔嚓轻响。 长街空无一人,唯有寒风呼啸着卷过巷陌,带来刺骨的寒意。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疾速掠过覆盖着积雪的屋顶,衣袂在凛冽的风雪中猎猎翻飞,身形快得几乎要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裴临渊一贯冷漠到极致的面容,此刻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线条似乎有些模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隐隐透出一种复杂与纠结。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白玥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庞。 她带着泣音的控诉,好似魔咒般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你我互相解毒,本应两清!” 是啊,那一夜是意外,更是各取所需。 她从不欠他什么,反倒是他,占有了她的清白。 又凭什么一直对她颐指气使,将她视为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我无父无母,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想到这句话,裴临渊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抽痛。 他同样早早失去了所有至亲,独自在这权力的漩涡和世间的冰冷中踽踽独行。 他们……原是一类人。 这个认知猝然劈开他冰封的心防。 那个他一直利用的女子,竟然与他有着如此相似的孤独底色。 这突然感知到的共鸣,是如此血淋淋。 竟比林婉仪儿时给予他的那点遥不可及的温暖,更让他感到刺痛和无所适从。 “您是想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清晰的愧疚涌上心头,浸透全身。 他并非没有察觉过她的恐惧。 从第一次他进入侯府将交易挑明,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不安与惶惑。 只是他从来选择忽略,从未在意过她那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处境。 他就这样在风雪中漫无目的地疾行,冰冷的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眉睫上,沾湿了他玄色的锦袍,寒意渗透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待他回过神来,摄政王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已然映入眼帘。 他飞身落入院中,值守的侍卫见到他这般模样,皆是一惊,却不敢多言。 玄一闻讯快步迎了出来。 见到自家主子墨发肩头皆落满了雪,衣衫湿透,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恍惚与飘远。 不由得面露担忧与急切: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您这是去了哪里?府里派去的马车等了许久都未接到您,属下正心急如焚!” 玄一急忙上前,想替他拂去身上的积雪,又觉不妥,只得连声道: “王爷,您浑身都湿透了,我这就去让人备下热水和姜汤,您先暖暖身子,千万莫要感染了风寒!” 说罢,玄一便急匆匆转身下去安排。 裴临渊默然立在烧着地龙的屋内,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恍如隔世。 炭盆的火光带来融融暖意,室内的气氛静谧安宁。 可他被风雪浸透的心,却波澜骤起,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死寂与平静。 脑海中,白玥那双含泪又倔强的眼睛,依旧清晰无比。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他竟如此失态。 且是为了一个……他本以为无足轻重的女子。 第112章 绿茶小妾25 氤氲的水汽在浴室中蒸腾弥漫,将空气染得湿润而温暖。 角落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裴临渊将自己沉入宽大的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流没过胸膛,驱散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刺骨寒意。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任由思绪在氤氲水汽中沉浮。 水波轻轻荡漾,映出他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滑落,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在朦胧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目光落在荡漾的水面上。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他不想再让白玥当棋子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愕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目光,他的思绪,竟然越来越多地被那个本该只是棋子的女人占据? 似乎,就是从京郊那个意外又混乱的夜晚之后。 她的身影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侵入他的脑海。 不仅仅是那夜肌肤相亲的温存记忆,还有她看似柔弱却隐含坚韧的眼眸。 她恰到好处的聪慧与偶尔流露的神秘,她在那场争吵中爆发出的血泪与控诉…… 她本身就复杂难辨,吸引着他不断想去翻阅,去探究。 更荒谬的是,她那深藏在面具下的孤独与小心翼翼,他竟然都能感同身受。 甚至……生出了怜惜。 “不如放弃吧。”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放弃让林婉仪和萧寒和离的执念,成全他们,也放过自己。 放弃将白玥当作棋子,让她不必再在侯府如履薄冰。 也……放过她,给她一条生路。 或许,他是真的对另一个女人动了心。 尽管这念头如此突兀,如此违背他多年的坚守。 可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那感觉,竟比当初得知林婉仪嫁入侯府时,更为尖锐和深刻。 可另一个声音却立刻尖锐地反驳,那他这么多年的执念算什么? 那些因林婉仪才支撑他度过无数冰冷岁月的微弱光芒,难道就此烟消云散吗? 裴临渊猛地眼,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挣扎与迷茫。 理智与陌生的情感正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一贯清明冷静的头脑,陷入从未有过混乱。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这恼人的思绪。 ... 芙蓉院内,烛火轻摇,林婉仪端坐在榻上。 见柳儿端着空了的瓷盏回来,她眼底掠过一丝亮光,声音依旧平稳: “她喝下了?” “回夫人,奴婢亲眼看着她一口不剩地全喝下了。” 柳儿恭敬回道,将瓷盏轻轻放在桌上。 林婉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得逞的弧度:“很好,柳儿,辛苦你了,下去歇着吧。” 柳儿却并未立刻退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 “夫人……这汤里,是加了什么吗?” 她并非全然无知,夫人特意嘱咐必须亲眼看着白玥喝完,这本身就不寻常。 林婉仪抬眸,目光带着审视,随后轻描淡写道: “自然没什么,不过是些滋补之物罢了,莫要多想。” 柳儿心头疑虑未消,但她也知分寸,立刻敛目: “是奴婢多嘴了。” 她不再多问,恭敬地行礼,端着托盘悄声退下。 在这深宅大院,知道得太多并非幸事,做好本分才是生存之道。 看着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婉仪脸上强装的平静才彻底褪去。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白玥,你也别怨我,要怪,就怪你不知进退,始终赖在侯府不走,还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怪你心机深沉,引得萧寒屡次为你破例,偏袒至极。 我的人生,我的幸福,绝不容许任何人毁掉……” 这药,是她回尚书府时,从母亲那里辗转求来的秘药。 母亲再三保证,此物罕见,药性隐秘,即便是府中医术最高明的府医也绝难查出端倪。 既然无法立刻将白玥驱逐,那便彻底绝了她长久的威胁。 若萧寒执意要纳她为妾…… 林婉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便让她最多再得意三年。 这,也算是自己对她的一点“补偿”了。 沉思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寒掀帘而入,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烦躁。 他今日又被母亲耳提面命,催促他来芙蓉院,这让他心中憋闷不已。 违心道歉的屈辱感尚未消散,对林婉仪处置白玥不力的怨气也仍在心头。 此刻却要被迫与她同榻而眠,这令人窒息的规矩让他心生厌烦。 林婉仪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温婉的笑容迎上前: “夫君来了,夜已深,热水都已备好,快些洗漱安歇吧。” 萧寒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在下人伺候着洗漱完毕后,他便径直躺到了床榻内侧,背对着林婉仪,一副不愿交流的模样。 林婉仪在他身旁轻轻躺下,看着他冷漠疏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且带上了困惑。 昨日在尚书府,他明明还那般诚恳地道歉,为何今日态度又急转直下?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试探地唤道: “夫君……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黑暗中,林婉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柔顺甚至带着几分委曲求全的语气轻声说道: “夫君,我细细想来,觉得白姑娘也确实可怜,她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既然……既然你心中喜欢她,那便纳她入府为妾吧。” 她想了一下,声音更轻: “当初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可以不作数了,我不会与你计较的。” 话音刚落,萧寒突然转过身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明亮,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婉仪!你说的是真的?” 语气中的急切与欢欣,瞬间刺穿了林婉仪强装的镇定。 这幅毫不避讳的欢喜模样,深深刺痛了她。 林婉仪用力掐住掌心,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轻轻点头: “自然是真的。” 在她看来,这主动的“恩赐”,已是她作为正室最大的宽容,也算是对那碗汤药的一点弥补。 萧寒此刻真心觉得林婉仪是如此识大体和顾大局,心中的焦躁瞬间被抚平。 他伸手,将林婉仪揽入怀中,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婉仪,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为我着想,你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 伏在他怀中,林婉仪嘴角的弧度苦涩到极致,她低低回应: “夫君记得便好。” 随即,她抬起眼,恢复了往日端庄与分寸: “只是,白玥入门后,需得谨守本分,绝不能越过了我去,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亏待她,此事,还需我们一同与母亲商议才好。” 萧寒满口答应:“这是自然,都听你的安排。” 他重新躺好,想到很快就能够拥有白玥,心跳得异常快。 第113章 绿茶小妾26 午后,听雪轩格外安静,窗外积雪未融。 白玥刚用完午膳,正有些倦怠地倚在暖榻上准备小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寒脚步带着风闯了进来,他眼底是掩不住的熠熠神采,连平日里端着的世子仪态都顾不上了。 他嘴角上扬,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佳。 “玥儿!”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里透着激动。 白玥微微抬眸,眼底带着疑惑,轻声道: “世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瞧着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萧寒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玥儿,好事!天大的好事!婉仪她……她点头了,她愿意让我纳你入府了!” 白玥闻言,眼底飞掠过一丝错愕。 林婉仪? 她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前几日还恨不得将她赶出侯府,如今竟主动同意纳妾? 这绝非她的风格,其中必有蹊跷。 想到那碗药,她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更让她心底泛起冷意的是萧寒此刻的态度。 纳她为妾,竟需要征得林婉仪的恩准? 而他这副仿佛赐予她莫大荣耀的模样,更让她从心底感到讽刺。 他难道从未想过,她白玥是否愿意? 是否稀罕这所谓的妾室之位? 她按下心头的翻涌,面上绽开带着茫然的浅笑: “世子,世子夫人莫不是在同您说笑吧?这……这未免有些突然。” “自然不是说笑!” 萧寒语气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欢喜: “待会儿我便同婉仪一起去母亲那里禀明此事,只要母亲也应允了,我们便可择一吉日,风风光光地让你进门!玥儿,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他似乎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眼中充满憧憬。 看着萧寒沉浸在喜悦中的样子,白玥没有立刻出做出回应。 她微微垂首,眼下眼底闪过的一丝算计。 此事来得突然,林婉仪的意图,萧寒的热情,以及那个人的态度,都需要考虑。 她的沉默和低头的姿态,在萧寒看来,完全是小女儿家的娇羞与无措。 他心下一动,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的纤细,心中充满满足感。 “别怕,玥儿,一切有我。” 他低声安抚,随即又松开她,迫不及待地道: “你安心等着,我这就去同母亲说!定要尽快将此事定下!” 说完,他像是生怕好事多磨,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轻快。 直到萧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侍立在旁的云溪才走上前,脸上带着不忿和担忧,低声道: “小姐,世子他怎能如此?纳妾之事,难道不该先问问您的意愿吗?他这般,好似这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白玥抬起头,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苦涩凉意: “云溪,我此前已婉拒过他太多次,事不过三,若此次再断然拒绝,恐怕就不是扫兴,而是真正惹怒他了。” 云溪看着自家小姐的侧脸,心中忧虑更甚: “小姐,您真的甘心委身为妾吗?” 她曾经确实期盼过小姐能有个依靠,成为世子妾室,至少能衣食无忧,地位也有所提升。 可在这侯府待久了,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世子夫人明显的敌意,下人们的跟红顶白…… 若真成了妾室,名分低了一头,在这深宅大院里,岂不是更容易被人拿捏,处境更为艰难? 白玥没有回答,目光投向窗外那株覆雪的寒梅,眼神悠远: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说。 她在赌。 赌裴临渊心里,究竟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赌他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踏入这侯府后宅的龙潭虎穴,成为他人妾室。 原主悲惨的结局涌上心头。 萧寒这样的男人,轻易背弃诺言,爱时能将人捧上天,一旦厌弃,等待的便是无情的地狱。 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托到这样的人手中,非常被动。 可眼下这“纳妾”的契机,是危机,或许也是试探那人真心的转机。 实在不行,她便想法子消失。 ... 侯府西北角的梅园,积雪尚未消融。 几株老梅却迎着寒风绽开了簇簇红英。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空气里沁着幽微甜意,为寂寥冬日平添一抹秾丽。 白玥披着厚厚的织锦斗篷,缓步走在青石小径。 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轻愁,挥之不去。 云溪跟在她身侧,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 “小姐,这侯府是非太多,要不,咱们还是寻个由头,自请离府吧?天大地大,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白玥闻声,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云溪,不必为我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见她仍是这般,云溪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悻悻闭上嘴。 目光一转,看到身旁一枝红梅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艳欲滴。 她心念一动,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折了下来,递到白玥面前,努力挤出欢快的笑容: “小姐您看,这梅花开得多好!又香又漂亮,奴婢给您簪上吧?定衬得您更好看了!” 白玥刚想回应,却忽然察觉一道不不容忽视的视线从身侧传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不远处的月亮门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立在皑皑白雪中,目光怔然地望向她这边。 他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细看之下,与萧寒竟有五六分相似。 与萧寒久经沙场的凛冽英武之气不同,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清雅温润的书卷气。 察觉到白玥投来的目光,萧逸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根微热,连忙垂下眼睫,敛去眼底那的惊艳与慌乱。 他定了定神,这才缓步走上前,保持距离,拱手一礼,声音清越: “这位姑娘似乎面生,在下先前未曾见过,冒昧请问……” 他素来醉心诗书,前年科考中了探花,如今也在翰林院任职,对府中后宅琐事向来不甚关心。 只是隐约听闻兄长从边关带回一位女子,安置在听雪轩。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清丽绝俗的女子? 不等白玥回答,机灵的云溪便上前半步,微微屈膝行礼,代为答道: “回二少爷,这是白玥姑娘,我们姑娘先前在边关对世子爷有救命之恩,世子爷感念恩情,故而请姑娘入府暂住修养。” 萧逸恍然,再次拱手,姿态谦和: “原来如此。在下萧逸,府上薛姨娘所出,行二。” 白玥闻言,只依礼微微颔首: “二少爷安好,妾身入府后,已拜见过薛姨娘了。” 她语气疏淡有礼,说完,便微微侧身: “妾身不便多扰,先行告退。” 她带着云溪缓步离去,红色的斗篷的身影渐行渐远。 萧逸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经过时的淡淡气息。 他的目光有些怔然。 为什么……心跳得这样快? 第114章 绿茶小妾27 侯府正院的花厅内,侯夫人正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榻上,手持一卷账册看着。 听闻儿子与儿媳一同前来,她含笑抬头。 听萧寒说明来意,竟是请求纳白玥为妾,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浮起些许疑惑无奈。 她的目光掠过萧寒,最终落在旁边的儿身上。 林婉仪唇角虽噙着温婉的弧度,可细看之下,能察觉一丝勉强。 侯夫人心下明了,却还是看向萧寒,语气带着探询: “寒儿,纳妾之事你可问过婉仪的意思了?她毕竟是你的正妻,后院之事,理当尊重她的想法。” 儿子性子倔强,但她也不希望后宅因一个女子失了和睦。 萧寒闻言,眉头蹙起,眼底滑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乃侯府世子,未来的一家之主,想纳一个女子为妾,何时还需如此小心翼翼地征询他人同意?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正室夫人。 在他看来,林婉仪主动提出,已是识趣,母亲此刻的多此一问,反倒显得有些迂腐。 不等他开口,林婉仪已上前一步,微微屈膝,接过话头: “母亲,此事确实是儿媳主动向世子提议的。”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端庄笑容: “白姑娘于世子有恩,孤身一人在京,世子心中又着实怜惜她,儿媳想着,既如此,不如成全了他们,也显得我们侯府知恩图报,并非刻薄之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大度与贤惠,又将侯府的声誉抬了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主动提议,并非真心成全。 一旦名分落定,任她白玥再有手段,也永远越不过自己这个正室夫人去。 侯夫人看着儿媳那强撑的笑脸,心中更是纳闷。 前些日子还因白玥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怎的转眼就如此深明大义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直到这后宅女子心思弯绕,绝非表面那样简单。 转念一想,不过是个妾室。 既然婉仪自己点了头,她这做婆母的也不便过多干涉,免得惹儿子不快,也让儿媳难做。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了些许倦意: “罢了,既然你们夫妻二人已商量妥当,婉仪你也无异议,我便不多掺和了。” 她看向林婉仪,带着些许嘱托: “婉仪,此事既是你主张,便由你着手安排吧,务必办得妥帖些,白姑娘毕竟是客,又是世子的恩人,切莫怠慢了,免得落人口实。” 林婉仪心下一松,知道婆母这是默许了,立刻恭敬应下: “是,母亲放心,儿媳定会妥善安排,绝不会失了侯府的体面。” 萧寒见母亲点头,脸上这才阴转晴,露出如愿以偿的笑意。 两人又略说了几句闲话,便一同行礼退出了花厅。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侯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账册,却有些心绪不宁。 只盼这纳妾之事,莫要再掀起什么风浪才好。 ... 五日后,听雪轩内。 虽说是纳妾之礼,一切从简,但室内依旧布置了些许红色。 窗棂上贴着精巧的双喜剪纸,桌案上一对儿臂粗的红烛正静静燃着。 几名梳头的丫鬟嬷嬷早早便来了,手脚麻利地为白玥梳妆打扮。 乌黑的长发被绾成精致的发髻,点缀上虽不逾制却足够华美的珠翠簪环。 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唇上点了朱红,镜中映出的容颜,绝代风华,连见惯了美人的嬷嬷眼中都忍不住掠过惊叹。 这一切都透着仓促。 从林婉仪主动提议,到选定吉日,不过短短五日。 萧寒患得患失太久,生怕再有变故,迫不及待地要将名分定下。 他今日特意告假,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个夜晚。 夜深,红烛高烧。 萧寒一身簇新的锦袍,带着些许酒气,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挥退了侍立的婢女,目光灼灼地落在端坐在床沿的粉色盖头身影上。 深吸一口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轻轻挑开了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白玥精心妆点后的容颜。 烛光下,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挺翘的鼻梁下,朱唇一点,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 萧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狂喜,他屏住呼吸,喃喃道: “玥儿,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似乎就像得到了稀世珍宝。 白玥垂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讽刺。 名正言顺?多么可笑。 这仓促简陋的仪式,这由正室夫人一手操办且处处透着敷衍的纳妾之礼,都在表明侯府对她的轻贱。 萧寒口口声声的爱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林婉仪,既要扮演贤惠大度的主母,又要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主权和施舍,更是矛盾得令人发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紧闭的窗棂。 难道……她真的赌错了? 她筹谋许久,步步为营,若他今夜不来,这一切又算什么? 看来,拿下摄政王,果然难度超乎想象。 她这次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赌注。 “小毒毒,”她在心中默念,“准备吧。” 小毒毒随时准备给萧寒下药,她自然不能让萧寒得逞。 萧寒情动,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即将落在她唇畔。 这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疾风灌入室内。 吹得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墙上的人影随之疯狂舞动。 “谁?!” 萧寒动作一僵,迅速将白玥护在身后,厉声喝道,眼神瞬间锐利,扫向风吹来的方向。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倏然出现在室内,似乎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隐在烛光阴影中看不真切。 唯一双深邃的眼眸,寒光凛冽,带着睥睨众生的冷漠与一丝隐隐的不屑。 他并未看如临大敌的萧寒,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被他半护在身后的白玥身上。 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新房内响起,带着一丝占有欲: “本王的女人,岂是你能肖想的?” 话音未落,萧寒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将他推开。 他踉跄一步,再定睛看时,床沿已是空空如也,白玥的身影已经消失。 烛火摇曳,窗户打开,萧寒心中一片凉意。 第115章 绿茶小妾28 “玥儿——!” 萧寒对着空荡寂静的窗外嘶声呼喊,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却只换来窗外呼啸寒风的无情回应。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混乱。 此刻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这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明明已经触手可及! 那朝思暮想的容颜,那即将完全属于他的温香软玉…… 却在最后关头,在他眼前,被人生生夺走! 这比从未得到更让他痛苦万分。 狂怒就像岩浆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转身,疯狂地扫视着这间精心布置却已物是人非的屋内。 下一秒,他抬脚,狠狠踹翻了那张摆放着合卺酒和喜果的紫檀木圆桌! “哐当——!” 杯盘碗盏应声碎裂,酒液四溅,鲜红的果子滚落一地,一片狼藉。 这还不够。 他一把扯下床榻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奋力撕扯,昂贵的丝绸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视线所及之处,无一幸免。 梳妆台上的菱花铜镜被一拳砸得裂纹遍布,首饰盒被扫落在地,珠钗玉簪散落得到处都是。 就连那对燃烧着的红烛也被他挥手打断。 烛泪泼洒,火焰挣扎了几下,终是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和刺鼻的焦味。 “玥儿……明明该是我的!” 他低吼着,声音愤怒绝望嘶哑: “怎么会是摄政王的女人?!怎么可能!” 如果抢走她的是其他任何人,他哪怕拼上性命,也定要将人夺回来! 可偏偏是裴临渊! 那个权倾朝野,连天子都要让其三分的摄政王! 巨大的权势差距像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高墙,将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死死堵在了胸腔里。 他敢怒却不敢言,更不敢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一番疯狂的宣泄后,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萧寒踉跄着后退几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床沿,背靠着凌乱不堪的床柱,粗重地喘息着。 屋内一片死寂,他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珍宝,在最后一刻被更强大的力量生生夺走,更让人感到崩溃和绝望。 他等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 狂怒过后,深沉的阴鸷与疑惑渐渐浮上心头。 萧寒死死攥紧拳头,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玥儿……她怎么会和摄政王扯上关系?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 寒风凛冽,白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脱离了地面。 冰冷的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吹得她发丝飞扬,衣裙猎猎作响。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裴临渊的脖颈,将脸埋进那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玄色衣襟里。 自始至终,沉默无言。 裴临渊垂眸,感受到怀中女人的温顺与依赖,她轻盈的身子紧密地贴合着他,似乎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袭来,竟奇异抚平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心绪不宁。 自从探子回报萧寒即将纳她为妾的消息,他胸中便如同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无法静心。 直到此刻,将她真真切切地揽在怀中,那莫名的空虚与烦躁才悄然散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原本只是棋子的女人占据了。 不过几个起落间,裴临渊已抱着白玥稳稳落入一辆停靠在暗处的宽敞马车内。 车内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暖意融融。 车厢四壁包裹着深色的锦缎,绣着繁复的暗纹,低调而奢华。 角落里的银丝炭盆烧得正旺,散发着持续的暖意。 柔软的驼绒地毯铺满了车底,中间固定着一张紫檀小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 马车在车夫熟练的驾驭下,平稳地驶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白玥在铺着软垫的座位上坐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这才抬眸看向对面同样坐下的裴临渊。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之遥,空气凝滞,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传来。 白玥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平静,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王爷今夜此举,是何意?” 裴临渊迎上她的目光,面容深邃。 他语气平淡: “本王不过是不想看到你因我之故,白白丢了性命,甚至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 若在纳妾之夜被萧寒发现她已非完璧,等待她的,绝不仅仅是失宠那么简单。 白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她微微倾身,追问道: “所以,王爷这是……对我心软了?” 裴临渊的唇角微微抿紧,形成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移开了视线,看向晃动的车帘,避开了她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见他沉默,白玥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继续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那王爷,我的使命还要继续吗?如今我已离开了侯府。” “不必了。” 裴临渊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白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更加确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胆子也稍稍大了起来。 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那我如今就这么凭空消失,萧寒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四处寻我,王爷既然将我带了出来,总要……替我善后吧?” 裴临渊几乎要被气笑了,他转头,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狡黠的脸上。 这女人,到了这般境地,脑子里盘算的竟然还是如何善后? 果然……还是那个精于算计的她。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独有的倨傲与强势: “本王带走的人,何需向他人解释?至于侯府那边,本王自会派人去知会一声,无人敢置喙半分。” 他这是打算以势压人。 白玥听着他这番霸道至极的言论,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便是权势的滋味么…… 果然,没有理,也能强行变成有理。 那么,以后,这些自然要为她所用。 “那王爷打算带我去哪儿?我任务还没完成,之前您答应的那些,还做数吗?” 白玥带着几分试探,还隐隐有一丝理直气壮的问道。 裴临渊眉峰微动,这个女人在讨价还价吗? 他本该不悦,此刻却生气不起来,甚至心底生出一丝无奈和纵容。 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倒是会顺杆爬,看在你这么辛苦为我做事的份上,勉强算数吧。” 白玥总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敏锐捕捉到裴临渊松动的态度,又趁热打铁,提了一个要求: “我丫鬟还在侯府,我怕我就这么凭空消失,有人为难她,能否劳烦王爷派人把我丫鬟也一丝掳过来?” 裴临渊终于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上一丝诧异和反问: “白姑娘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了?” 白玥丝毫不惧,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辩解: “王爷方才不是答应,要帮民女善后了,总要把顾虑说清楚,免得辜负了王爷的一番好意。”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模样,裴临渊一时有些语塞。 他算是领教了这个女人的得寸进尺了。 只要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纵容,原本那个规规矩矩小心翼翼的女人就开始上演川剧变脸。 马车终于进入摄政王府,在院内停下。 第116章 绿茶小妾29 马车稳稳停驻。 裴临渊率先下车,并未多言,只示意白玥跟上。 他领着她穿过几重庭院,最终在一处极为宽敞的院落前停下。 月光如水,倾泻在院门的匾额上,依稀可见漱玉阁三字。 “你暂且住在这里。” 裴临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淡,听不出情绪。 白玥抬眸望去,只见院墙高耸,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虽已是冬季,仍能想象春夏时节花木扶疏的清幽景致。 回廊蜿蜒,通往深处的主屋,规模与气派远非侯府的听雪轩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里与裴临渊所居的主院仅一墙之隔。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满意,唇角微弯,语带调侃: “王爷这般安排,是想金屋藏娇么?” 她大胆地直视着他,目光灼灼。 裴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站在属于他的领地之上,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既已肌肤相亲,便该留在身边。 只有自己能护住她,毕竟她身后空无一人。 她的话语带着刺,却又奇异地撩动着他的心弦。 这女人太过大胆,若不给些教训,只怕日后更要无法无天。 他眸色一沉,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她带进怀中。 两人身体瞬间贴近,他能感受到她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感: “本王想藏,你……愿意么?” 白玥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蕴含的力量。 她脸上闪过一丝怔忡,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 很快,她便扬起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自然愿意,摄政王权倾朝野,我能傍上您这棵大树,是何等幸运?” 她话锋一转,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胸前划了一下: “只是……民女不喜被关在笼中,既然住下了,我想要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利,不过分吧?” 又提条件! 裴临渊看着她那狡黠灵动的模样,心底那股无奈又好笑的感觉再次涌上,竟奇异地将方才升起的些许愠怒冲散了。 他不再多言,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既敢一再与本王讨价还价,”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屋走去,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暗哑,“便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屋内早已备好,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紫檀木的家具冷硬简洁,处处透着不凡的用料与做工。 多宝阁上陈列的古玩玉器看似随意,却无一不是珍品,都是奢华与权力的象征。 裴临渊将她放在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边沿,锦被柔软,触感微凉。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目光幽深如潭,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今晚,就在本王这里歇下,敢吗?” 白玥仰起脸,毫无惧色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跳跃的烛光在她绝美的脸上流转,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眉眼间的风华在此刻一览无余。 她红唇轻启,语调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 “有何不敢?漫漫长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暖和,不是么?” 她的话语连同烛光下她那毫无瑕的容颜,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陌生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俯下身,汲取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这个吻带着他惯有的冷硬与强势,有些笨拙,充满不容抗拒的掠夺,与他平日里克制守礼的形象大相径庭。 白玥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承受着。 裴临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声失控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 这是他第一次,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去亲吻一个女人。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室内暖融的气息逐渐升温。 唇齿间的纠缠愈发深入,呼吸交织,变得粗重而滚烫。 裴临渊的大手紧紧箍着白玥不盈一握的腰肢,纤细的触感似乎一折即断,引得他掌心灼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情潮翻涌的间隙,京郊那个混乱又炽热的夜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肌肤相贴的温度,难舍难分的纠缠,那些模糊而强烈的感官记忆,与眼前的情景开始重叠。 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变得异常敏感和渴望。 可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且掌控全局的冷硬模样。 外袍散落,两人倒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就在即将突破最后防线的那一刻,裴临渊却察觉到身下人的一丝异样。 他垂眸,竟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白玥紧闭的眼角滑落。 所有动作骤然停顿。 裴临渊怔住了,高涨的情欲瞬间冷却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那抹泪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小心: “怎么了?” 白玥缓缓睁开眼,双眸此刻氤氲着水汽,浮现着恐惧与不安。 她望着他,声音细弱,带着微颤: “王爷……我……害怕。” 无需多问。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他瞬间便明白了她在怕什么。 怕这身份悬殊下的依附,怕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背后是否藏着新的利用与抛弃,怕一步踏错,便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在侯府如履薄冰且小心翼翼求生存的模样,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怜惜与心疼涌上心头,瞬间压过了翻腾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放得极缓极沉沉: “别怕。”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 “有本王在。” 他懂得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惶恐。 他没有再继续。 只是收拢手臂,将脆弱不安的白玥紧紧拥在怀中,用体温给予她无声的安抚。 两人相拥,在寂静的夜里,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白玥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眼角泪痕未干。 这眼泪,自然是她精心算计好的。 感情的进展,绝不能操之过急。 如今自己虽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却远未到无可替代的程度。 她要的,远不止于此。 她要成为他心尖上唯一的例外,冰冷权谋世界里唯一的偏爱,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亲手剥去他摄政王高高在上的冷硬外壳,让他心甘情愿在她面前放下所有身段与架子,为她倾尽所有。 今夜,只是第一步。 第117章 绿茶小妾30 晨光透进窗棂。 炭火燃了一夜,余温尚存,将寝殿烘得暖意融融。 裴临渊早已醒来,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起身。 他侧卧着,手臂占有性地环在怀中女子纤细的腰肢上。 深邃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睡颜。 她睡得正沉,呼吸清浅均匀,肌肤白皙得近透明,泛着莹润的光泽,高挺秀丽的琼鼻线条优美,那双殷红小巧的唇无声地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分明只在京郊那夜有过肌肤之亲,此刻他却莫名觉得,这女人安然沉睡在他怀中的模样,竟让他感到一种安心与满足。 被窝里两人体温交融,存留着暖意,缠绕住他惯常冷硬的心,竟生出一种令人沉醉的贪恋。 他有些不愿打破这片刻的静谧与温暖。 这时,他臂弯中的女子悠悠转醒。 裴临渊心头莫名一跳,立刻闭上了眼睛,放缓呼吸,维持着环抱她的姿势,装作仍在沉睡。 他能感觉到她醒来时那一瞬间身体微微僵住。 白玥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放大版的俊颜。 他闭着眼,少了平日醒时的凌厉与冷峻,面部线条显得柔和许多。 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如山岳,双眼此刻紧闭着,薄唇习惯性地微微抿起,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疏离感。 即便在睡梦中,也难掩其天生的尊贵与威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掠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处、 那里,结实紧致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似乎很有力量。 此刻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禁锢在宽阔炽热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昨夜屋内炭火烧得旺,他的体温又如同火炉般滚烫,白玥背后沁出了一层薄汗,黏腻不适。 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从他怀中挣脱些许空隙。 可她才稍稍一动,头顶便传来一声带着刚睡醒时慵懒磁性的警告: “时间还早,别乱动,再睡会。” 说话间,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收紧,一个利落的翻身,轻易便将试图逃离的她重新压在了身下。 沉重的男性躯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白玥偏头看向窗外,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一弯残月还模糊地挂在窗棂之上。 “我不困了,王爷。”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醒的软糯,却又透着一丝疏离。 裴临渊眸色一暗,眼底深处有幽暗的火苗窜起。 他俯视着身下这张近在咫尺且倾国倾城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既然不困……”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声音喑哑: “那便晨起……锻炼锻炼。” 话音未落,他炽热的吻铺天盖地般落下,意图捕获她的呼吸。 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覆上时,白玥却偏头躲开,用尽力气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将他稍微推开。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仰望着他。 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柔顺或算计,只剩下直白的质问: “王爷,我们这……到底算什么?” 裴临渊的动作顿住,扣住她纤细手腕的大掌微微用力。 目光锁住她,带着一丝不悦,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笃定: “那晚,你应当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是我的女人。” 炭火余温尚存,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声的僵持。 白玥被他禁锢在身下,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 “可是王爷,我没名没分,如同无根浮萍,您今日将我带来,明日若厌弃了,便可随意丢弃,我在侯府已是步步惊心,难道到了这里,仍要这般小心翼翼,仰人鼻息吗?” 裴临渊凝视着身下这张带着责怪和质问的脸,眉头微蹙: “你就这么不信本王?” 他向来言出必行,何曾被人如此质疑过。 白玥迎着他的目光,字字清晰: “是否相信一个人,是看对方做了什么,而不是靠强权逼迫别人去信。” 她的话语像带着软刺,扎在他惯常的思维上。 裴临渊算是再次领教了她的伶牙俐齿。 经过昨夜,他似乎已开始习惯她这偶尔的得寸进尺。 他压下那丝不悦,沉声道: “既然觉得侯府是龙潭虎穴,不宜久待,那从今往后,你便安心待在摄政王府。” 白玥却轻轻摇头,泪光在眼眶中打转,更显楚楚可怜: “这摄政王府,规矩森严,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牢笼?王爷,若您真怜惜民女,不如,便依之前所言,为民女寻一处僻静院落,一个真正属于民女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可好?” 她的话语带着小心的试探和期盼。 裴临渊自认面对她,已用尽了平生最大的耐心。 此刻见她依旧推拒,心头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警告: “白玥,不要一而再地挑战本王的底线。” 本以为她会畏惧收敛,谁知,她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竟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顺着白皙的脸颊滑入鬓发,无声却格外惹人怜惜。 裴临渊顿时一怔,心头那股火气被这冰凉的泪水瞬间浇熄了大半。 女人家的心思,都是这般九曲回肠,难以捉摸吗? 若换作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哭哭啼啼、讨价还价,他早已不耐地将其挥开。 可此刻,看着怀中人儿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他心底竟莫名地泛起一阵慌乱与怜惜。 白玥低声啜泣着,声音哽咽: “王爷恕罪,是民女冒犯了。民女只是觉得自己无依无靠,随风飘零,不知明日会流向何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过是想要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罢了。” 裴临渊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地方,便是她在这世间寻求的锚点。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抬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有些生疏却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 “罢了,”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 “这有何难,本王名下房产田地众多,稍后便让玄一挑一处合你心意的,过户到你名下便是。” 白玥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目光有些怔忪地望向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王爷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裴临渊颔首,随即又补充道: “但是,现在,你需安心待在摄政王府,本王承诺,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白玥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答应,并且这般纵容。 她喃喃道: “王爷……不觉得民女这是在无理取闹,得寸进尺吗?” 裴临渊看着她这副又惊又疑的模样,竟又被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纵容: “你这样的人,心思百转,做出什么举动都不算奇怪,本王既认定了你,便容得下你的这些小算计。” 他不知白玥是演的,还是真的。 毕竟他亲眼见识过她的演技和算计。 但不论是不是演的,她还是成功又激起了他的怜惜。 说完,他不再给她发呆或反驳的机会。 俯身,以吻封缄,将她的惊呼与未尽之语全数吞没。 帐幔摇曳,光影迷离。 起初细微的挣扎很快化为顺从的呜咽,压抑的喘息与男人低沉的闷哼在温暖的空气中交织。 床榻发出规律的轻响,清晨屋内私密而缠绵。 第118章 绿茶小妾31 晨曦微露,寝殿内还残留着缠绵的暖意。 白玥慵懒地倚在床边,望着裴临渊身着玄色朝服,在侍从的簇拥下远去的挺拔背影,唇角微扬。 从京郊那个意外的夜晚开始,命运的丝线就已将她和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紧密相连。 这次,不过是让这份联系变得更加顺理成章,更加密不可分。 只是想到他习武之人那不知疲倦的精力,她便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般酸软无力。 不多时,两名身着利落劲装,身形修长挺拔的丫鬟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 她们步履沉稳,一看便知身怀武艺。 二人恭敬地垂首行礼,声音平稳清晰: “白姑娘安好,奴婢夏荷、秋雨,奉王爷之命,特来伺候姑娘。” 白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二位了。” 夏荷、秋雨动作麻利地取来数套衣裙与配套的首饰。 这些衣物用料考究,工艺精湛,绝非侯府可比。 白玥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一件鹅黄色织金缠枝莲纹的锦缎长裙上。 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蓬松柔软的毛锋在晨光下泛着晶莹高贵的光泽。 两人服侍她穿上衣裙,披上大氅,动作轻柔却迅捷利落。 秋雨灵巧地为她梳理青丝,挽了一个精致繁复的凌云髻,既显高贵又不失雅致。 夏荷则从妆奁中选出相配的赤金嵌红宝石头面,小心翼翼地簪于发间。 整套头面设计华美,做工极其精细,红宝石光泽内敛,金饰雕花栩栩如生,于低调中尽显奢华气派。 装扮完毕,两人退后一步,眼中皆是不加掩饰的惊叹。 夏荷心直口快,忍不住赞道: “姑娘真真是奴婢见过最美的人儿。” 白玥抬眼望向镜中,镜中人云鬓花颜,眉目如画,鹅黄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剔透,雪白狐裘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与在侯府时刻意保持的素净柔弱相比,此刻的她宛如明珠拂尘,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她对着镜中那个高贵明艳的自己,缓缓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满意。 这便是摄政王的宠爱与权势所带来的最直观的改变。 锦衣华服,珍馐美馔,仆从如云。 他看似冷漠不近人情,但对划入自己羽翼之下的人,却从不吝啬。 脑海中浮现起原主的记忆。 上一世,在原主的记忆中,林婉仪每次出现无不珠环翠绕,衣着光鲜。 那张脸上总是带着被无限娇宠滋养出的尊贵与红润。 白玥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而这一切,既然原主想要,她便要都夺回来。 不仅仅是这些浮于表面的物质,更是那个男人毫无保留的倾心。 而下一步…… 她轻轻抚过手腕,眼神幽深。 便是寻一个恰当的时机,让裴临渊意外发现,他曾经视若白月光的林婉仪,早已变得面目可憎,竟对她下了阴损的毒手。 唯有如此,才能将他心中为林婉仪保留的最后一丝位置,彻底连根拔起,清扫干净。 ... 白玥在夏荷与秋雨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步履间仍带着些许慵懒,腰肢却挺得笔直。 二人引着她穿过回廊,来到相邻的漱玉阁正厅。 刚一踏入,紫檀木圆桌上已摆满了各色早膳。 晶莹剔透的蟹黄汤包静静卧在蒸笼里,隐约可见内里晃动的金黄汤汁。 一盏莹润的红枣桂圆燕窝粥散发着温润甜香。 冰糖雪蛤羹、乌鸡参汤并几样精致小巧的糕点,芙蓉酥、豌豆黄等,琳琅满目。 每样分量不多,却样样精巧,色香俱全,显然都是费了心思的滋补佳品,对女子尤为有益。 满满一桌,热气袅袅,比起侯府那些清汤寡水的清粥小菜,不知要用心多少。 白玥从容落座,执起银箸,姿态优雅地用起膳来。 她轻轻夹起一只蟹黄汤包,在薄如蝉翼的皮上咬开一个小口,极其鲜美的汤汁在口中迸发,蟹黄的浓郁与猪肉的醇香完美融合。 她又舀了一勺燕窝粥,胶质饱满,清甜不腻。 雪蛤羹更是滑嫩爽口,滋养非常。 夏荷与秋雨侍立在一旁,表面沉静,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摄政王府从未出现过一名女子? 她们甚至都以为王爷一直对女色毫无兴趣。 可如今,这位不知来历的白姑娘不仅被王爷亲自带回,安置在紧邻主院的漱玉阁,更是得了如此超出常理的偏宠。 这一桌早膳,分明是王爷特意嘱咐过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坚定要更加小心伺候,可别得罪了这位白姑娘。 用罢早膳,白玥在漱玉阁的小院里慢步消食。 院中积雪已被扫净,露出青石板路,墙角几株寒梅傲然绽放。 远远地,她便瞧见玄一领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而来。 白玥眼眸倏然一亮,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小姐!” 云溪一见到白玥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落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眼圈微微发红。 玄一将人带到白玥跟前,恭敬抱拳: “白姑娘,云溪姑娘已安全带到,日后您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夏荷秋雨。” “有劳玄一侍卫。”白玥微笑颔首,语气温和。 “属下告退。” 玄一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只是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恍惚和难以置信。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疑问。 王爷不是只说利用此女吗?不是说她只是一枚棋子吗? 怎么一夜之间,棋子就登堂入室,进了王爷的榻上,成了王爷枕边人? 这简直闻所未闻! 王爷的心思,真是比海底针还难捞。 明明之前……唉,罢了,主子的事,岂是他能妄加揣测的。 这边,云溪拉着白玥的手,又是高兴又是后怕: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奴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摄政王府?” 昨夜白玥被掳走的事还未传开,云溪也早早睡去。 有其他人伺候。 今早醒来,她发现自己被掳走,一路上玄一侍卫只简单告知她小姐如今在摄政王府,安全无虞。 白玥反握住云溪微凉的手,柔声道:“外面冷,我们进屋慢慢说。” 她拉着仍满腹疑问的云溪,转身走进了温暖如春的内室。 第119章 绿茶小妾32 云溪扶着白玥步入内室,刚一踏进门槛,她察觉到了此处的非同寻常。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却不显庸俗,紫檀木的家具,多宝阁上摆放着珍奇古玩,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然无声。 这里的空间远比听雪轩开阔轩敞,甚至比世子夫人林婉仪所居的正院主屋更为大气恢弘。 她方才一路走来,瞥见这漱玉阁自成一体,院落宽广。 东西厢房、耳房一应俱全。 院中还有精心打理的花木山石,即便在冬日也显出不俗的景致。 云溪并不知道,这漱玉阁是摄政王裴临渊除却主院外,最常驻足休憩之处,是他难得放松的私密领地。 如今,竟就这么直接让白玥住了进来。 这背后的意味,让云溪的小脑袋里充满了更多的问号。 看着云溪那双写满困惑与惊疑的大眼睛,白玥没有迂回。 她径直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语气平静: “云溪,记住,从今往后,摄政王便是我的男人了。” 这话炸得云溪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小、小姐……您……您何时与摄政王相识的?还有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奴婢……奴婢这心里实在没底。” 白玥神色未变,只淡淡道: “昨夜,是摄政王亲自将我从萧寒的婚房里带了出来,其中的细节,你无需知晓太多。” 她目光沉静地看着云溪: “你只需记住,如今我们身在摄政王府,行动自由,并且,王爷承诺会给我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这便够了。” 云溪见小姐语气笃定,虽心中仍有万般疑惑,却也习惯性地选择了听从,不再追问。 她只是忍不住喃喃感慨,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小姐,这都是真的吗?摄政王他为何会对您这般好?” 那位权倾朝野、令人望而生畏的王爷,怎会突然对自家小姐如此厚待? 白玥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自然是真的。” 她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庭院中那株覆雪的寒梅,眼神悠远。 这一切,表面看来是突如其来的幸运,实则皆是她步步为营且精心算计得来的结果。 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时空,想要摆脱卑微处境,过上真正自由尊贵的生活,就像原主所渴望的那样,唯有攀附上这世间最有权势的男人。 得到了他的心,便等同于拥有了一切。 她收回目光,看向仍旧有些忐忑的云溪,语气温和: “云溪,既来之,则安之,别被摄政王府外表的威严吓住,此处远比侯府要自在得多。” 云溪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一想到“摄政王府”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权势与威压,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源自心底的敬畏与紧张,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但是,小姐去哪她就去哪。 而且她相信小姐。 况且成为世子的妾,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总觉得世子配不上自家小姐,虽然她家小姐出身不好,可就是莫名这么觉得。 ... 侯府。 笼罩在一片异样的低气压中,仆从们行色匆匆,面露惶然。 林婉仪一早便心神不宁,带着柳儿前往听雪轩,美其名曰关心新人,实则想探探虚实。 谁知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 房内,只见萧寒颓然瘫坐在床沿,发冠歪斜,锦袍皱巴巴地沾着酒渍,眼神空洞无神。 地上滚落着几只东倒西歪的酒壶和碎裂的酒杯,一片狼藉。 而本该在房内的新姨娘白玥,却不见踪影。 林婉仪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出了大事,连忙转身赶往婆母的院子禀报。 侯夫人闻讯,心头一沉,立刻带着心腹嬷嬷赶了过来。 见到儿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连忙指挥下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扶世子起来,打热水来擦洗更衣!再派人去府里各处仔细找找,白姑娘或许只是去了哪里散心!” 可下人将侯府里里外外甚至一些偏僻角落都搜寻了一遍,白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 直到晌午,萧寒才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悠悠转醒。 他头痛欲裂,眼神却依旧带着宿醉未消的迷茫与痛苦。 侯夫人立刻上前,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姑娘人呢?你怎么会喝成这副样子?” 林婉仪也站在婆母身后,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守卫森严的侯府新房内凭空消失? 白玥不见了固然是好事。 可若追究起来,她这个当家主母治家不严,让新姨娘在洞房之夜失踪的罪名,怕是逃不脱了。 萧寒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颓唐: “玥儿她被摄政王带走了。” “什么?!” 侯夫人惊得站起身,脸色骤变: “寒儿,你是不是在何处得罪了摄政王?所以他才会强行带走白姑娘,意在警告我侯府?” 这个猜测让她心惊肉跳。 林婉仪在听到“摄政王”三个字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冷峻尊贵、深不可测的面容。 还有幼时短暂却温暖的相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却听萧寒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更加低沉: “他说,玥儿,是他的女人……” 这话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林婉仪第一个失声反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白姑娘久居边关,入京后一直深居简出,怎会与摄政王有交集?定是……定是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狐媚勾引了王爷!” 她看向萧寒,语气带着劝慰,也带着一丝酸意: “夫君,如此水性杨花且朝秦暮楚之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如此伤神!” “住口!” 萧寒猛地抬起头,眼神阴沉地瞪向林婉仪,眼底布满了红丝,厉声喝道: “我不准你这么说玥儿!” 林婉仪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厉色骇得后退半步,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攥紧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漫上苦涩与委屈。 屋内气氛僵持冷凝,门外突然有下人慌忙来报: “夫人,世子,摄政王府派人来了!” 一名身着玄色侍卫服且面容冷硬的男子步入厅内,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威压: “王爷有令,昨夜之事,侯府需守口如瓶,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否则……” 他话语未尽,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侍卫传达完命令,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留下厅内面面相觑的众人。 摄政王亲自发话,他们还能如何? 这件事,只能硬生生咽下,当作从未发生过。 侯夫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林婉仪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因萧寒那始终阴沉不服的眼神,而再次悬起了心。 第120章 绿茶小妾33 午后,白玥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小几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晶莹剔透的荷花酥,内馅香甜的海棠糕,糯适口的糯米凉糕,配着一盏清香袅袅的雨前龙井。 她刚拈起一块荷花酥,还未入口,便见玄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手中捧着几卷图纸。 “白姑娘。” 玄一躬身行礼,态度比以往更为恭敬。 他将图纸在另一张空置的桌案上徐徐展开: “王爷吩咐,让您在城中挑选一处合心意的宅院,这几处都是属下初步筛选过的,各有特色,您看看可有中意的?” 白玥接过云溪递来的湿帕子净了手,缓步走到案前。 图纸上的院落大小、位置、布局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位置极佳、临近皇城的三进大宅,也有景致优美、带园林水榭的宽敞别院。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明显更为奢华阔绰的图纸,最后落在其中一张图纸上。 一个二进的院落,位置不算顶好,但也不偏僻,闹中取静。 院落布局规整雅致,该有的正房、厢房、后院一应俱全,虽不宏大,却显得温馨适宜。 “就这处吧。” 白玥伸出纤指,点了点那张图纸,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玄一微微一愣,他本以为这位得了王爷青眼的姑娘,会选择更大更气派的宅子。 毕竟王爷的意思很明显,随她挑选。 他忍不住确认道: “白姑娘,不再看看其他几处了吗?比如这处带小花园的,或者这处离王府更近的……” 白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声音坚定: “不必了,我一个人住,这二进的院子大小正合适,既不清冷,也不空旷,打理起来也方便,雅致清静,便很好了。” 她心知肚明,以裴临渊如今对她的态度,这漱玉阁她恐怕会长住。 那处宅院,更多是个象征性的安身之所,或许并不会常去,自然无需贪大。 玄一见她心意已决,且理由充分,便不再多言,恭敬地将那张图纸单独收好,颔首道: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着手办理地契和修缮布置的事宜,定会让姑娘满意。” 他退出屋子时,心中对这位白姑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贪不躁,清醒自知,难怪能让王爷如此另眼相待。 王爷何时对哪个女子的事如此上心,连挑选宅院这等小事都要亲自过问嘱咐? 这白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恐怕比他原先预想的还要重。 待玄一离开,一直在旁边安静伺候的云溪才忍不住轻声感叹,眼里带着欣喜与难以置信: “小姐,王爷对您可真是大方又用心。” 这泼天的富贵和细致的关照,是她们在侯府时想都不敢想的。 白玥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重新坐回榻上,姿态闲适。 目光扫过室内精致的陈设和窗外雅致的庭院。 比起在侯府时的小心翼翼且如履薄冰,此刻的时光的确称得上惬意舒适。 云溪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美好的侧颜,心底涌上一股欣慰。 或许,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小姐真的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归宿呢? ... 裴临渊难得早早处理完政务,踏着渐沉的夜色来到了漱玉阁。 他步入内室时,白玥正临窗而坐,手中执着一卷书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是他,莹白的脸颊上倏然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羞涩,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 但羞涩只存在了一瞬,她迅速垂下眼睫,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轻柔: “见过王爷。” 看着她这副刻意的端庄温顺模样,裴临渊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清晨时分,她在自己怀中慵懒迷离、眼尾泛红的娇媚情态。 两相对比,眼前这刻意拉开的距离感,让他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 他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她的手臂,不容拒绝地将她扶起,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眸: “日后私下相见,不必行此虚礼。”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一丝不悦。 他不喜欢她这样。 这礼数周全的背后,总让他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相比之下,他竟更怀念她带着些许狡黠与锋芒的真实模样,像只难以驯服的小狐狸。 晚膳很快备好,菜式精致,热气腾腾。 两人对坐而食,白玥主动执起公筷,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入他碗中,动作大方不见忸怩。 裴临渊状似无意地问起:“宅院可选好了?” 白玥放下筷子,如实相告: “回王爷,选好了,是一处位置尚可的二进院落,清静雅致,很合适。” 裴临渊执筷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给她挑选的余地里有更大更豪华甚至紧邻摄政王府的宅子。 本以为她会选择那些,没想到她竟挑了个最不起眼的。 “哦?为何选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白玥浅浅一笑,语气温婉: “妾身一人居住,二进的院子大小合宜,既不至于空旷冷清,也方便打理,太大的宅子,反倒显得寂寥了。” 裴临渊看了她片刻,见她目光坦然,不似作伪,便也不再说什么。 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用膳。 她这份不贪不躁、清醒的自知之明,的确是她的风格。 虽然有时看似她在无理取闹,可是她真的很会把握度,让人厌烦不起来,甚至会下意识更加纵容。 侍立在一旁的云溪,看着自家小姐与摄政王之间这自然而然的相处,一个布菜,一个询问。 言谈举止间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熟稔与默契,仿佛早已相识许久。 两人丝毫没有初识男女的生疏与局促,这让她暗暗觉得奇怪。 晚膳后,裴临渊理所应当地留了下来。 两人关系方始,正是情浓之时。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面对眼前这个女子时,总是轻易土崩瓦解。 他牵着白玥的手,穿过回廊,来到了王府深处的一处汤泉。 这里环境清幽,假山环绕。 虽在室外,但引入的是活水地热,泉面上热气蒸腾,白雾氤氲。 泉边巧妙地搭建了挡风的纱帐,四周放置了数个烧得旺旺的银霜炭盆,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天空中细雪飘洒,落入泉中便瞬间消融,里面却温暖如春。 裴临渊揽着白玥纤细的腰肢,立于汤泉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且充满诱惑: “玥儿,冬日严寒,泡一泡汤泉最是驱寒活血,于身子大有裨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意有所指地提议: “不如,你我一同入内,共浴如何?” 白玥抬眼望入他的眼眸,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期待。 她没有退缩,嫣然一笑,主动伸出双臂,柔软地勾住他的脖颈,将身子贴近他,吐气如兰,带着一丝娇媚: “好呀,都听王爷的。” 第121章 绿茶小妾34 氤氲的热气在汤泉池上袅袅升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朦胧暖昧中。 裴临渊步入温热的泉水中。 他未着上衣,肩膀宽阔,胸肌结实线条分明,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勾勒出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隐入水下劲瘦腰身的流畅线条,带着些许诱惑和雄性力量。 他转身,向池边的白玥伸出手。 白玥仅着一件藕荷色的柔软绸缎裹胸和底裤,此刻被水汽浸染,更紧贴地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面前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 一身冰肌玉骨在氤氲水汽和朦胧灯火下,白得晃眼。 白玥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缓缓步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她舒适地轻叹一声。 水波荡漾,身上单薄的湿衣紧贴肌肤,凹凸有致的身形愈发清晰,若隐若现。 裴临渊的眸色瞬间暗沉,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 他手臂一揽,轻易便将这具娇躯带入怀中。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滚烫的体温和逐渐失控的心跳。 “玥儿……” 他低哑唤道,带着灼热气息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封住了她微启的红唇。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甘甜与气息。 白玥柔顺地回应,主动环上他的脖颈,仰头承受着他热烈的索取。 他的大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移,那双手缓缓向下,抚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在那诱人的曲线上流连忘返,最终***。 “嗯……” 白玥抑制不住...... 她浑身发软,脸颊绯红,眼底弥漫开一层迷离雾气。 裴临渊的吻沿着她的下颌线向下,落在她的脖颈、锁骨上,然后往下......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 “王爷……” 白玥的声音带着动情后的无力。 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荡漾,一圈圈涟漪散开。 裴临渊将她拥在怀里,他在她耳边用极度沙哑的声音低语: “唤我的名字……” 白玥意乱情迷,顺从地低喃: “临渊……” 这声呼唤彻底击溃了裴临渊最后的自制。 水花轻轻溅起...... 裴临渊看着怀中的女子,心底泛起满足与占有欲。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约莫一个时辰后,裴临渊用宽大的锦袍将白玥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踏着夜色回到了漱玉阁。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内室瞬间只余他们二人。 裴临渊将怀中早已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女子放入床榻,动作轻柔。 白玥身上已换了寝衣,一触到柔软温暖的锦被,就像找到了归宿的猫儿,往被衾深处缩了缩。 裴临渊掀被躺在她身侧,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心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涟漪。 这仅仅是第二日。 他引以为傲二十余年的自制力,在白玥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屡屡失控,深深沉沦。 她就像一味专门为他调制且无声无息的毒,明知危险,却让人甘之如饴,轻易上瘾。 自从京郊那夜意外破戒后,他仿佛打开了某种禁锢。 而钥匙,恰恰掌握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 怀中的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她鼻间发出细微且带着浓浓睡意的哼哼唧唧,软糯呓语: “王爷……快歇息吧……” 声音含混不清。 裴临渊因为失控而生的懊恼,瞬间被这依赖驱散。 他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些,低低应了一声: “嗯,睡吧。” 直到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已熟睡,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离,为她掖好被角。 起身披上外袍,前往书房处理未完的政务。 处理完所有公务,已是夜半时分。 万籁俱寂,唯有风雪偶尔敲打窗棂。 他再次回到漱玉阁,带着一身寒气,尽量放轻动作。 可白玥还是被惊动了。 她睡了一觉,意识在迷糊与清醒之间徘徊,迷蒙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费力地睁开睡眼。 床边留的一盏小灯发出的微弱的光。 白玥借着这束光看见裴临渊正背对着她脱下带着寒气的衣袍,换上寝衣。 “王爷……” 她的声音沙哑: “您这是才处理完事情回来吗?” 裴临渊闻声回头,见她醒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走到床边: “嗯,吵醒你了?” 他躺回她身边,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意。 白玥却不介意,像寻求热源般,自然地重新滚进他怀里,手臂习惯性地环住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胸膛上,模糊嘟囔: “没有,刚好醒了。” 感受着怀中人的依偎,裴临渊空悬了半夜的心奇异被填满,踏实与安宁围绕心田。 可同时一丝担忧悄然浮现。 以他如今的处境,树敌众多,朝局未稳,暂时还不能明目张胆地给予她应有的名分,让她暴露在风口浪尖。 这让他心生愧疚。 但他会尽快扫清所有障碍,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 思绪流转间,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林婉仪。 她曾在他晦暗童年里投下一束微光,或许他仍会怀念那份短暂的温暖。 但,也仅限于怀念了。 既然她已选择了她的生活,拥有了她的归宿,那么他也该彻底放下那段无望的执念。 他所能给的,或许并非她所求。 他深藏的心意,她也从未知晓。 若不是白玥以一种强势又悄然的姿态闯入他的生命,他或许还会在那份无望的守望中踽踽独行更久。 可是现在,他已经意识到,白玥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比林婉仪更深的位置。 这份悸动不再是年少时对温暖的遥望与憧憬。 是真真切切,想要拥有和守护的当下。 第122章 绿茶小妾35 次日,直至日上三竿,白玥才悠悠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室内空无一人,无人前来打扰她的清梦。 这份自在是在侯府时没有过的。 听到内室的动静,守在外间的云溪、夏荷与秋雨才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洗漱。 夏荷与秋雨动作麻利,训练有素。 白玥换上一身水蓝色的织锦长裙,衣料是上好的软烟罗,触手温凉滑腻。 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秋雨为她梳了朝云近香髻,发间只点缀了几支碧玉簪和珍珠流苏,简约不失高贵。 一番打扮下来,白玥气质越发显得出尘动人。 用过早膳,白玥兴致颇好,带着云溪在摄政王府中散步消食。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连绵的亭台楼阁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院落不断浮现。 云溪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这摄政王府可真真气派!比侯府不知要大了多少,奴婢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白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继续缓步前行。 府中景致一步一换,看得人目不暇接。 云溪跟在身后,想起今早她睡到自然醒的慵懒,以及精致丰盛的早膳。 再对比在侯府时每日请安,规规矩矩的日子,不由得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小姐,您说得对,在这儿确实是自在多了。” 白玥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云溪,明日我们出府去逛逛如何?自打入京,还未曾好好领略过这京城的风光,顺便,也去看看那处新宅子。” 云溪一听,小脸立马兴奋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小姐!” 主仆二人在偌大的王府里边走边看,走走停停,累了便在沿途的水榭或回廊中小坐片刻。 直至日头偏西,也未能将整个王府彻底走遍,只粗略逛了大半。 花园、湖泊、演武场、藏书楼,众多不知用途却建造得极为精巧大气的院落亭阁,显得摄政王府恢弘大气异常。 ... 亥时三刻,裴临渊才带着一身夜露与疲惫回到王府。 他快速沐浴更衣,换上寝衣,踏入内室。 床榻边点着一盏柔和的灯。 白玥半倚在床头,手中捧着一卷话本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放下书卷,轻声道: “王爷忙碌了一整日,辛苦了。” 裴临渊自然掀被躺下,长臂一伸,将那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一整日的疲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白玥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这才开口: “王爷,明日我想出府走走。” 裴临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青丝,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好,本王答应过你,若觉烦闷,随时可出府散心。” 他的信任纵容表露无遗。 白玥唇角弯起,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语气娇憨: “王爷真好。” 两人不再多言,相拥而眠。 次日,用过早膳,白玥便带着云溪出了门。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素雅低调的浅青色衣裙,款式简洁。 头上戴了一顶及腰的白色帷帽,轻纱垂落,遮掩了容颜。 云溪也同样以薄纱覆面。 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上,一派繁华景象。 夏荷与秋雨遵从王爷吩咐,换了便装,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白玥兴致颇高,先是带着云溪光顾了几家有名的糕点铺子。 玫瑰酥、茯苓饼、豌豆黄、龙凤糕…… 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买了一份。 云溪看着手里越来越多的油纸包,忍不住小声提醒: “小姐,买这么多,咱们哪里吃得完呀?” 白玥隔着轻纱轻笑,声音愉悦: “自然吃不完,不过我们可以带回去与夏荷、秋雨一同尝尝鲜。” 接主仆二人又走进了一家装潢雅致胭脂首饰铺子。 这里款式新颖,是京中世家女眷们常光顾的地方。 巧合的是,白玥看到了一个人。 林婉仪此刻正由丫鬟陪着,细心挑选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似乎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一位身头戴帷帽的女子立在不远处,身姿窈窕。 虽看不清面容,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她蹙了蹙眉,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不再深究。 转身继续挑选首饰,很快将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 白玥隔着轻纱,看着林婉仪优雅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婉仪,你可知,你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如今,都在一点点落入我的掌中。 逛完了铺子,白玥便雇了一辆青幔小车,前往那座新宅。 宅子位于一条清净的巷子里,并不张扬。 黑漆木门,铜环锃亮,十分低调。 推门而入,是一个规整雅致的二进院落。 青砖铺地,抄手游廊连接着正房、厢房。 院中植着几株翠竹和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虽无繁花似锦,却也清幽宜人, 布局巧妙,处处可见匠心。 白玥漫步其中,感到踏实与安宁。 无论在哪个时代,拥有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总是能让人心生底气。 云溪也欢喜地四处看着,忍不住赞叹: “小姐,这院子真好!大小合适,就我们住的话,不仅宽敞,还能余下客房呢!景致也清静!” 白玥点头: “毕竟是摄政王名下的产业,自然不会差。” 日头渐渐西斜,主仆二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宅子,准备返回摄政王府。 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经过一个相对拥挤的十字路口时,突然发生了意外。 云溪只觉得身旁似乎有微风掠过,下意识地转头,却发现,原本走在身侧的小姐,竟凭空消失了! 她愣了一瞬,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呼喊: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小姐——!” 不远处跟随的夏荷与秋雨也瞬间察觉不对。 夏荷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凭借直觉朝着一个方向疾追而去。 秋雨则毫不迟疑,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摄政王府禀报。 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白玥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拉住了她。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帷帽在挣扎中滑落。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入一个陌生而充满危险气息的男子怀抱之中。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淡淡的。 第123章 绿茶小妾36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只有衣袂摩擦与风声在耳边呼啸。 男人脸上覆盖着一张玄铁面具,将容貌彻底遮掩。 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不过没关系,她有系统。 白玥在心中默念: “小毒毒,查查这人是谁。” 系统的回应立刻响起: 【正在检索目标人物:裴熠,封号端王,当今贵太妃之子,是摄政王裴临渊在朝中的主要政敌,先帝在位时,他曾是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之一。】 白玥闻言,心下恍然。 她又生出几分不解,暗道: “既是心腹大患,为何不寻个由头,干脆利落地将他处置了?” 在她历经的世情中,权力倾轧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分仁慈。 小毒毒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端王背后牵扯着一股神秘势力,且先帝极其宠爱他,临终前秘密赐予他一支精锐亲兵作为护身符,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至今未能轻易动他。】 白玥不再多问。 已知晓对方身份与意图,她收敛了所有情绪,任由端王带着她在未知的路径上疾行。 她表现得很安静,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她的镇定反倒让端王侧目。 他垂眸瞥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她面色沉静,仿佛就是出来散心的。 面具下,眉头微挑。 呵,有意思。 不愧是能让裴临渊动了凡心的女人。 身处如此境地,竟能这般沉得住气,不见丝毫惊惶。 不知过了多久,白玥感到眼前一黑,一方厚实的黑纱蒙上了她的双眼,彻底隔绝了光线。 凭借着身体的感觉,她能感知到自己被带着七拐八绕。 似乎穿过了一些机关门户,最终停了下来。 蒙眼的黑纱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微眯起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华丽的房间。 锦缎铺桌,玉器摆件随处可见,烛火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可这里没有一扇窗户,空气凝滞沉闷,隐隐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息。 这是一间精心打造的密室。 方才挟持她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一步步缓缓逼近。 他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气息,就像陈年古井般幽深,无声无息地将人笼罩。 他抬手,慢条斯理解开了脑后的绳结。 玄铁面具随之落下,露出了掩藏其后的真容。 一张极其俊美,甚至堪称妖孽的脸庞浮现。 肌肤白皙胜雪,五官精致,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昳丽。 左眼眼角下有一颗颜色殷红的小泪痣,平添了几分邪魅与脆弱交织的矛盾感。 与这近乎妖冶的容貌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神黏腻冰冷,就像蛰伏在阴暗潮湿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这与裴临渊的冷截然不同。 裴临渊是久居上位且手握权柄的凛然与孤高。 他是霜雪覆顶的寒山,虽冷,却自有其巍峨气度。 而裴熠的冷,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与恶意。 似乎能将人的血液一寸寸冻结,令人从心底泛起寒意,凉透骨髓。 白玥抬起眼眸,视线平静地落在他妖冶的脸上。 她声音清凌凌的,打破了密室的沉寂: “端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将我请来此地,是想用我来牵制威胁裴临渊吗?” 裴熠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女人竟猜出了他的身份,还一语道破了他大半的意图。 这份敏锐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轻轻摇头。 唇边泛起一抹玩味扭曲的笑: “威胁他?算是其一吧,但本王更想看到裴临渊为你而失控的模样。” 他神里闪烁着兴奋与恶意: “想想看,那个永远没有任何弱点的摄政王,为了一个女子方寸大乱,甚至不惜一切……那场面,多么有趣。” 他的目光细密缠绕在白玥身上,带着审视: “白玥,名字倒是清雅,如天上孤月,皎洁动人。” 他缓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的阴影将白玥完全吞噬。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能让裴临渊那般人物,不惜深夜闯入侯府,行抢夺之事,你是头一个,真是让本王好奇得紧呢。” 随后,他俯下身,缓缓凑近。 冰凉的唇几乎要贴上白玥的耳廓,呼出的气息带着阴冷的湿意,就像毒蛇在吐信子: “你说,若是他知道,他视若珍宝的女人,此刻正落在本王手中,成了这暗无天日的笼中雀,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不是吗?” 说完,他期待着看向白玥。 期待从这张清丽的脸上看到恐惧惊慌,哪怕只是一丝颤抖。 可什么都没有。 白玥的表情依旧平静,连眼神都没有闪烁。 非但如此,她的眼底深处,竟隐隐泛起类似于看好戏的趣味。 裴熠看着她反常的反应,微微眯起眼。 白玥却忽然动了。 她的双手抬起,没有推开他,轻柔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大胆且带着一丝挑衅。 她学着他的样子,将温热的唇瓣凑近他的耳朵,吐息如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声音轻软: “是吗?” 她轻轻一笑,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端王殿下。” 温热的气息让裴熠一颤,顿时墩身战栗,就像电流滑过。 他竟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深深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似乎想要捕捉那缕让他心悸的气息。 可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瞬间弹开,拉开了与白玥的距离。 耳廓那里还残留着诡异的麻痒与温热。 他看向白玥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与玩味。 他的眼神掺杂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这个女人,她竟然… 竟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如此强烈失控的生理反应!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眼神重新变得阴鸷。 “有趣,当真有趣!在裴临渊找到你之前,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解读你。” 他的话语带着黏腻的威胁感。 他转身: “你就安心在此处住下吧!本王很期待,裴临渊究竟何时会来,又会以何种姿态来救他的心上人呢!” 他的背影依旧充满压迫感,话语森冷。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阴冷算计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意与兴味。 却也有一丝迷茫与仓惶。 第124章 绿茶小妾37 夜色深沉,端王府内却灯火通明。 庭院中两道身影对峙,空气紧绷,一触即断。 裴临渊独自立于庭院中央,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这冬夜更甚。 此刻他的眼眸就像万年老冰潭,翻涌着焦灼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裴熠好整以暇地倚在廊柱旁,双手抱胸。 他唇角勾着戏谑扭曲的笑意: “真是稀客啊,摄政王,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竟劳动您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端王府?” 他慢悠悠踱前两步,语气带着玩味: “看来,本王这步棋,当真是走对了,能让你裴临渊方寸大乱,这白玥分量不轻啊。” 裴临渊下颌线绷紧,声音冰冷: “交出白玥,否则……” “否则怎样?” 裴熠打断他,脸上笑容扩大,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杀了我吗?来啊!本王倒要看看,为了个女人,你是否真敢背上屠戮皇族的罪名!” 话音未落,骇人的威压从裴临渊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扭曲。 他身影一动,快如鬼魅,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取裴熠要害。 剑锋凌厉,带着欲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决绝杀意。 裴临渊知到此刻闯入端王府要人,便是将自己的软肋亲手奉上。 他本该冷静筹谋,与他周旋,想出万全之策救出白玥。 可一想到白玥落在裴熠手中,再想到端王阴狠毒辣的手段,他就无法理智。 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裴熠没料到他会如此狠绝地动手,脸色微变,迅速闪身后撤。 “铮”地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格挡。 两剑相交,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庭院之中,剑光霍霍,身影交错。 裴临渊的剑招狠辣凌厉,似乎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剑气纵横,削断了廊下的宫灯穗子,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裴熠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灵巧躲闪纠缠,试图消耗对方的体力。 可他眼中却渐渐染上惊骇。 裴临渊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荡开。 裴临渊的剑尖狠狠刺入了裴熠的右肩,毫不留情地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裴熠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左手死死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肩膀,脸色瞬间惨白。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裴临渊: “裴临渊!你为了个女人,竟真敢对本王下此毒手!” 剧痛之下,他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而得意的弧度,眼神阴毒: “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本王的地盘!” 话音未落,背后破空之声骤响。 数道淬着寒光的毒箭从四面八方射出,直指裴临渊。 裴临渊眸光一凛,身形急速闪动,剑舞如轮,格开大部分箭矢。 可箭矢太过密集,一支冷箭擦着他的掌心飞过。 锋利的箭簇瞬间划破皮肤,留下一道泛着诡异黑色的血痕。 裴熠见状,一边咳着血,一边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裴临渊!好好享受这噬骨之毒的滋味吧!它会慢慢侵蚀你的经脉,痛入骨髓!至于白玥……” 他眼中闪过邪恶怨毒的光: “哼,本王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白玥二字彻底点燃了裴临渊眼底的滔天杀意。 他周身气息暴涨,再次挥剑,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手脚瞬间麻痹无力。 裴熠并未打算在此与他死斗,周围的暗卫在射出毒箭后早已悄然撤离。 今夜这一出,不过是一场意在折磨与示威的游戏。 “王爷!” 玄一及时出现,扶住摇摇欲坠的裴临渊,眼神焦急万分。 他不敢耽搁,立刻半扶半抱着自家主子,以最快的速度跃上来时的马车。 马车疾驰,迅速消失在端王府外的夜色中。 庭院中央,裴熠捂着肩膀,脸色阴沉却带着诡异笑。 ... 裴熠没等府医将伤口仔细处理妥当,只草草包扎止血,便挥退下人。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与压抑的兴奋,迫不及待地走向密室。 推开沉重的石门,室内烛火通明。 白玥正安然坐在桌边,拈着一块精致的荷花酥,小口品尝着,姿态优雅从容。 裴熠并未在饮食上苛待她。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眸。 视线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嗤笑一声: “裴临渊打的?非要去惹他,活该,端王殿下,您这可真是自找苦吃。” 她语带嘲讽,神情里没有丝毫恐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裴熠被她这态度噎得一滞,心头火起,却又奇异地被勾起更浓烈的兴趣。 他捂着阵阵作痛的肩膀,冷哼一声,阴鸷的眼底却闪着癫狂的光: “你得意什么?他裴临渊也没讨到好处!中了本王的噬骨之毒,够他受的!” 他喘了口气,死死盯着白玥: “真是想不到,他竟会为了你,对本王真正动了杀心!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哈哈,有趣,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白玥拈着点心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放回碟中,拿起一旁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玩弄人心,操控情绪,端王殿下,小心玩火自焚。” 裴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在室内回荡: “大不了,便是与他同归于尽!本王何惧之有?” 他止住笑,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偏执。 他只怕这人生太过无趣,如同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自幼天赋异禀。 得父王亲自教导文韬武略。 母族势力庞大。 他本该是众星捧月且顺理成章的下一代君王! 他曾经也拥有过骄傲和光芒。 可这一切,都被先皇和裴临渊联手毁了! 他的骄傲被碾碎,梦想化为泡影,从云端跌入泥沼。 从那以后,他的心便一点点扭曲。 他沉浸在权力争夺与给对手制造痛苦的游戏中,难以自拔。 在这冰冷的皇室中,他早已不相信还有什么真情可言。 可偏偏,先皇与裴临渊之间,却是君臣相得的惺惺相惜。 这令他嫉妒! 如今先皇驾崩,裴临渊却凭借遗诏和手段,处处压他一头,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服气?! 他看向白玥,眼神复杂。 里面翻涌他永远无法得到之物的渴望。 他忽然凑上去,唇角快要贴近白玥的唇。 可白玥却推开他,眼神嘲讽嫌弃: “端王这是做什么?” 裴熠竟然在她眼底看到了嫌弃? 他一把拉住白玥,狠狠亲了上去。 第125章 绿茶小妾38 白玥眼底闪过寒光,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怒火。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妖孽般的侧脸上。 端王的脸都偏向了一边。 “你无耻!” 白玥的声音像冰,眼神冷冽,胸膛微微起伏。 裴熠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 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强行获取她唇瓣时那柔软温润的触感。 他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猎物: “无耻?本王生来便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你这么说,我就当是在夸赞了。” 白玥不再与他做口舌之争。 裴熠看着她充满怒意的脸颊,比平日里更加鲜活生动。 他竟觉得这模样格外顺眼,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玩味: “玥玥,你生气的样子真是好看得紧。” 白玥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恶与阴沉。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即便他生了一副足以迷惑众生的皮囊,可她就是发自内心地排斥。 这强吻更是触犯了她的底线。 她亲过不少男人的嘴巴,也曾被心仪之人强势索吻,但那都是基于你情我愿或攻略所需。 像这般纯粹出于折辱与掌控欲的侵犯,让她感到不适。 白玥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白兔。 招惹了她,还想全身而退? 她主动上前一步,在裴熠略带诧的目光中,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了他仍在渗血的肩膀上。 指尖隔着纱布,不轻不重地画着圈,带来一阵夹杂着痛楚的奇异触感。 “端王殿下,” 她的声音轻柔: “你这个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裴熠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刺痛与痒意,看着她带着危险魅惑的脸,嘴角玩味的笑容更深: “哦?代价?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让本王付出什么代价……” 可他话未说完,脸色却一变。 毫无预兆的强烈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暗黑色的血液!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向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你……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白玥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语气平淡: “下毒啊,礼尚往来而已,既然你敢给摄政王下毒,那我便回敬你一份薄礼。” “若是让摄政王知道,你方才对我做了什么,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将你的骨灰都扬了。” 裴熠强忍着体内如被虫蚁啃噬的痛苦,眼神阴鸷: “你竟敢在本王的地盘对本王下毒?!你不怕死吗?!” 白玥迎上他杀意凛然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你不会杀我的,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没看到裴临渊痛不欲生的样子,你怎么会舍得让我这个最佳筹码轻易死掉?” 她向前微微倾身: “而且,我,不、怕、死。” 裴熠死死盯着她的眼眸,他竟看不出一丝虚张声势。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 她像一只狡猾狐狸,看似落入陷阱,实则步步为营,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白玥看着他强忍痛苦的模样,轻轻一笑: “端王,若想解毒,可以来求我。” 接二连三地被挑衅、被下毒、被威胁,裴熠本该怒不可遏,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奇怪的是,他心中不仅翻涌着怒火,竟还滋生出更浓烈加扭曲的兴趣。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胆大包天且特别的女人。 他深深看了白玥一眼,眼神复杂。 他似乎对这份不可控开始着迷。 他不再多言,强撑着要软倒的身体,捂着剧痛的肩膀,踉踉跄跄地转身,跌撞着离开了密室。 石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略显狼狈的背影。 ... 裴临渊所中之毒,终于在两天后被请来的神医彻底拔除。 这两日,对他而言如同置身炼狱。 毒性发作起来就像万千虫蚁同时啃噬着骨髓,痛楚深入四肢百骸。 冰锥刺骨又烈火灼脉,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也数次在剧烈的痉挛与战栗中几乎昏厥。 毒素清除后,钻心的疼痛虽已消退,却似乎抽空了他大半的力气。 他靠在床头,面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唇上毫无血色。 整个人透出罕见却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狼狈。 可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依旧是那个萦绕在他心头的白玥。 他掀开锦被,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便要下床。 “王爷!不可!” 守在床边的玄一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拦住,语气焦急万分: “您的身子才刚刚祛除毒素,元气大伤,此刻最需要静养!那端王府如今定然戒备森严,您若此时前去,万一那裴熠再使出什么阴损毒计,后果不堪设想!” 裴临渊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劝阻,他拨开玄一阻拦的手臂,声音虚弱低哑,却不容置疑: “召集一半暗卫,即刻出发,这一次,本王必须将玥儿带回来。” 玄一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叫苦不迭。 王爷这简直是疯了! 且不说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宜动武。 单是调动一半暗卫倾巢而出,这就是一个极其冒险且轻易被抓住把柄的举动! 这完全不符合王爷往日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行事风格! “王爷,请您三思啊!” 玄一几乎是在恳求,试图唤醒主子的理智: “您这般举动,正是那端王求之不得的!他设下此局,不就是想看到您方寸大乱,自投罗网吗?” 可裴临渊心意已决。 他一把抓过旁边挂着的玄色外袍,动作虚弱略显迟缓,却依旧威严地批在身上。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玄一: “玄一,执行命令,无需质疑本王的决定。” 玄一看着主子那苍白坚毅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 只能在心底长叹一声,自家王爷一旦遇上白姑娘,理智与权衡便荡然无存。 他无奈地垂下头,抱拳领命,觉得自己非常命苦。 他只好认命地去调集王府的暗卫力量。 裴临渊当然知道裴熠的意图,可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就去的。 裴熠不会就这么让他死的。 带上的暗卫也是备不时之需。 只是这么做更稳妥罢了。 不到最后时刻,这些暗卫都不会出现。 既然他去了,就有几分把握。 裴临渊眼神冰冷。 裴熠,留你蹦跶了这么多年,真当本王不会下杀手吗? 他嘴角紧抿,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126章 绿茶小妾39 端王府幽深的密室内,气氛凝滞。 裴熠强忍着体内的痛楚。 这毒啃噬着他的经脉,连带着肩上的剑伤也愈发灼痛。 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妖孽慵懒的姿态此刻只剩狼狈。 他死死盯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白玥,咬着牙根命令道: “给本王解毒!” 白玥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清冷:“求我。”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裴熠的骄傲里。 他眼底瞬间涌上暴戾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将这女人撕碎。 可他周身府医对此毒束手无策。 若大张旗鼓召见太医,不仅颜面尽失,更会暴露他受制于人的窘境。 这毒素发作起来,竟与那噬骨之毒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折磨,让他浑身骨骼都似在隐隐作响。 两人僵持不下,空气冻结,密室外突然传来心腹下属急促的禀报声: “王爷!摄政王……摄政王他又带人闯进府了!” 裴熠闻言,非但不惊,眼底反而掠过病态的兴奋光芒。 似乎连身上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意: “这么快?才两天……噬骨的滋味想必还没忘干净吧?竟然拖着刚解完毒的身子就来了,哈哈,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盯在白玥脸上,语气带着令人不适的亲昵与恶意: “玥玥,听到了吗?你的摄政王又来英雄救美了,你猜,这次本王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见到你呢?” 白玥终于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嘲讽。 裴熠被她这眼神刺得心头火起,却也无暇再多做纠缠。 体内毒素与伤势交织的难受,还有即将与裴临渊对峙的兴奋袭来。 他暂时压下了对白玥的怒火。 强撑着虚软的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尽管依旧难掩狼狈,他还是快步离开了密室。 望着他消失在石门后的背影,白玥眼底瞬间冰冷。 跟这个疯子耗下去,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 今日是强吻,明日又是什么? 她不再犹豫。 得益于穿梭各个世界的积累,以及对毒理药性的精深研究,这间密室的机关在她眼中并非无懈可击。 她迅速走到墙边,手指在几处雕花纹路上快速而精准地按动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转动,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外守卫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转身,厉声喝道: “什么人?!” 白玥早有准备,在他们看清她之前,素手轻扬,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散出。 两名守卫眼神瞬间涣散,哼都未哼一声便倒地。 她迅速闪身而出,反手轻轻合上石门。 密室外的通道曲折幽深,。 她在复杂的路径中七拐八绕,避开零星巡逻的守卫,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出口。 此刻端王府的前院,裴临渊与裴熠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裴熠脸色苍白,嘴唇隐隐发紫,有些涣散。 但仍不忘用言语刺激裴临渊。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带着嘶哑: “裴临渊,瞧瞧你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了吧?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般狼狈模样,真是可笑!哈哈哈……” 殊不知,他自己此刻的模样,比裴临渊更加不堪。 裴临渊虽面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身姿依旧挺拔。 他的目光在裴熠脸上扫过,冷冷开口: “你这副尊容,是中毒了吧。” 裴熠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怨毒地道: “这你就要去问问你的好白玥了!她下的毒,可真是狠啊!” 听到白玥二字,再听到是她下的毒,裴临渊微微一怔。 随即,他紧抿的薄唇勾起一丝弧度。 玥儿……这是在替他报仇吗? 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奇异的满足悄然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不少身体的虚弱与连日来的焦灼。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裴临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从回廊拐角处踉跄而出的身影。 是白玥。 她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边竟还残留着一抹刺眼的殷红血迹。 整个人就像细碎的琉璃。 她步履虚浮,看样子随时都会软倒在地。 那脆弱无助的模样,与平日里或清冷或狡黠的她判若两人。 “玥儿!” 裴临渊心脏骤然紧缩,就要停止跳动。 他来不及思考她为何会出现在此,也顾不得自内力尚未完全恢复。 他强行提起所有真气,身形瞬间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稳稳地将那道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接入怀中。 白玥落入熟悉温暖的怀抱,似乎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她浑身强撑的力气瞬间松懈下来。 顺势软软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抬起朦胧的泪眼,气若游丝,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王爷……你……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一滴清泪恰好从眼角滑落,没入他的衣襟。 感受到怀中人冰冷的体温,再看到她唇角的血迹与苍白的小脸,裴临渊只觉得心如刀绞。 滔天的怒火与后怕席卷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去她唇边的血痕,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护在怀里。 他不再理会裴熠,也不屑于再放一句狠话。 此刻,带她离开这个魔窟比任何报复都重要。 “走!” 他一声令下,声音冰冷。 周围待命的暗卫瞬间收缩阵型,形成严密的保护圈,将两人护在中央。 裴临渊打横抱起白玥,将她牢牢护在胸前,转身便走,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白玥出现到被带走,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裴熠完全没料到白玥竟能自己逃出那机关重重的密室。 更没料到裴临渊会如此不顾自身状况,以透支的方式强行救人。 他眼睁睁看着裴临渊将人带走。 妖异的眸子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很快化为被彻底挑衅的狂怒! 他精心布置的局,他还没开始享受玩弄猎物的乐趣,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出得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密室是他耗费心血打造的。 里面通道错综复杂就像迷宫,也有守卫把守……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能耐? 强烈的挫败感与怒火交织,他额角青筋跳动。 他死死盯着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 “这次……算你们走运!下次,本王绝不会再让你们如此轻易逃脱!” 狠话放完,体内钻心般的痛楚袭来,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砸了下来。 他的毒,还没解! 那个女人,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耍得团团转之后,拍拍屁股走了? 留给他一身难解的剧毒。 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暴戾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而且她怎么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可没有折磨她。 这个女人惯会演戏的。 第127章 绿茶小妾40 裴临渊强撑最后一口气,将白玥紧紧护在怀中,一路疾驰回到摄政王府。 一踏入府门,连日毒素的侵蚀,方才不顾一切的运功,都彻底透支了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将怀中的白玥妥善安置,便向前栽去。 “王爷!” 玄一脸色骤变,与另一名侍卫堪堪扶住裴临渊软倒的身躯。 同时小心翼翼地接过他臂弯中已然昏迷的白玥。 “快!快去请神医!快!” 这几日,须发皆白的老神医直接被请在了府中暂住,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老神医正在梦乡之中,被玄一火急火燎地从被窝里拉了起来,连外袍都只是胡乱披着。 “哎呦喂!轻点,轻点!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 神医睡眼惺忪,一边被玄一半扶半拖着走,一边没好气地吹着胡子: “你家王爷又怎么了?那噬骨之毒不是刚清吗?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老人家安生了?” 玄一顾不上解释太多,语气焦灼: “王爷为救白姑娘,强行动用了内力,方才在府门口晕过去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神医一听,更是气得跺脚,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那身子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虚不受补,更不要说强行运功?这简直是想把自己折腾死,顺便也把老夫累死啊!” 话虽如此,医者仁心。 他快步走到榻边,屏息凝神,伸出三指搭在裴临渊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如何?”玄一紧张地问。 神医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与无奈: “毒素虽清,但元气大伤,根基已损,又强行催动内力,更是雪上加霜,经脉有逆行受损之象,唉,需得细细调养,一年之内,绝不可再妄动内力,只能进行些简单的活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一边迅速写下药方。 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手法娴熟地为裴临渊施针疏导紊乱的内息。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神医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床榻上的裴临渊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一清醒,顾不上自身的虚弱,坐起身,声音急切: “玥儿呢?” 一直守候在旁的玄一连忙上前扶住他: “王爷放心,白姑娘已安置在漱玉阁,府医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又因为身体虚弱,尚在昏迷中。” 裴临渊闻言,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一旁正在收拾药箱的神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劳烦神医再去为玥儿诊治一番。” 老神医累得几乎眼皮打架,闻言差点跳起来,委屈地抱怨: “王爷!老夫这半宿未合眼,刚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您就行行好,让老人家喘口气吧?虐待老人也不是这么个虐待法啊!” 裴临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冷厉与威压,他淡淡开口: “一千两。” 神医的抱怨声戛然而止,昏昏欲睡的老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立刻拎起药箱,动作利落地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行行行!老夫这就去,这就去!王爷一言九鼎,诊金可不能赖账!” 漱玉阁内,烛火通明。 神医坐在白玥床前,仔细地为她诊脉。 很快,他花白的眉毛便拧了起来。 再次搭上脉搏,凝神细察。 又轻轻翻开白玥的眼皮查看,观察了她的舌苔。 沉吟片刻,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白玥虎口处的某个穴位。 缓缓捻动,随即拔出。 银针的尖端竟隐隐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青灰色。 神医面色一变,转头看向裴临渊,语气沉重: “王爷,白姑娘确实受惊体虚,需要静养。” “但除此之外,她脉象有异,依老夫看来,她似是中了一种颇为隐秘的慢性毒药。” “老夫看这毒性沉积之象,恐已有一月有余了!” “中毒?!” 裴临渊眸色骤然阴沉周身瞬间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谁如此大胆,竟敢对他的玥儿下毒? 神医摇了摇头: “此毒隐秘,若非特意探查,极易被忽略。” ”具体是何毒,还需进一步查验,老夫先开几副方子,稳住她的情况,再设法解毒。” 神医写下药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离开,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 “造孽啊,真是虐待老人,摄政王府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裴临渊坐在白玥床边,凝视着她苍白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刺骨的心疼。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无论下毒者是谁,他一定要查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 白玥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她的脸色苍白,唇瓣也失去血色,带着易碎的柔弱。 意识回笼,她感受到的守在床畔那道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费力地偏过头,眸光虚弱地落在裴临渊身上,眼底带着担忧,声音细弱: “王爷,您没事吧?” 眼底的关切自然而发,不似半分作伪。 似乎自己此刻的虚弱远不及他的安危重要。 裴临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纵横朝堂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 何曾有人在自己生病刚醒来时,第一反应竟是关心他是否安好? 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担忧瞬间冲垮了他心防的最后一道壁垒。 经此一劫,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白玥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他自己原先所以为的还要沉重,早已深深扎根,无法割舍。 在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威严、算无遗策的摄政王。 他只是一个会为她担心且因她动怒,会想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普通男人。 她是他的软肋,亦是他心甘情愿背负的甜蜜枷锁。 他为她破了太多例,做了太多超出常理甚至堪称疯狂的事。 而这一切,在此刻看来,都变得理所当然。 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平静,只是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温柔与心疼。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虚汗濡湿的碎发: “我无事,倒是你,玥儿,你中毒了。” 白玥的眼底滑过一丝惊疑与后怕:“中毒?怎么会中毒呢?” 她这副模样惹人怜惜。 只是她的内心闪过一丝得逞。 看来这次中毒效果显着。 她不仅要借此机会,将林婉仪的影子从他心中彻底连根拔起,更要完完全全地占据他内心的全部,不留一丝缝隙。 不过……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男人的心,尤其是裴临渊这样位高权重且心思深沉的男人,太容易得到的感情,往往不会懂得珍惜。 她还需要精心筹谋下一出戏,将这份来之不易的真情,牢牢握在掌心。 第128章 绿茶小妾41 一个月的光景悄然流逝。 白玥的身子在一众名贵药材与神医的精心调理下,已大致康复。 阴损的毒素被清除得七七八八。 只是想到此毒竟会潜伏三年,于无声无息间夺人性命,裴临渊每当想起,仍觉后怕不已。 心底的怒火与彻查到底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而端王裴熠,终究没能扛过白玥毒药的折磨,狼狈地求上了摄政王府。 他来的摄政王府,差点死了。 太医对此束手无策,还说不解毒他只能有几天的寿命。 白玥并未拒绝帮他解毒,却以此为筹码,进行了一场交易。 裴熠吐出了名下最赚钱的几处皇庄和江南两条盐路的部分份额。 更逼得他交出了先帝秘密赐予且一直让裴临渊颇为忌惮的那支亲兵的一半指挥权。 此举可谓釜底抽薪,极大地削弱了裴熠的财力与根基,为裴临渊扫清了诸多障碍。 裴熠解毒之后咬牙切齿,对白玥这个女人简直又爱又恨。 裴临渊怎么运气这么好呢? 找到这样的妙人。 但是这个妙人对付他,就很不妙了。 经此一事,裴临渊看待白玥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宠溺,更添几分欣赏与眷恋。 他抚着她的发丝,低笑着唤她:“狡猾的小狐狸。” 两人似乎是一对情深意浓、如胶似漆的爱侣。 裴临渊对她有求必应,纵容到了极点。 白玥自己清楚,她在憋大招。 是夜,两人翻云覆雨结束,寝殿是慵懒暖昧的气息。 白玥蜷缩在裴临渊赤裸的胸膛前,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寝衣的系带。 他的寝衣敞开,精壮的身躯散发安心的热度,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白玥抬起头,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事后的软糯: “临渊,给我下毒的人,查出来了吗?” 她不信以摄政王府的势力,加上在侯府安插的眼线,一个月的时间,还没足够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中毒的时间线与林婉仪亲自送来那碗补品的高度契合,这不是多么难以串联的线索。 林婉仪行事并不是天衣无缝,她甚至未曾假手他人。 只因她笃定那秘药无人能识,更自信在侯府后宅,她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白玥会进入摄政王府。 更没算到裴临渊身边的神医见多识广,几乎识尽天下奇毒。 裴临渊揽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他垂眸,对上她清的目光,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复杂的矛盾与挣扎。 沉默了良久,久到白玥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应了一声: “嗯。” “是谁?” 白玥撑起身子,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优美的锁骨。 她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他,不容他回避: “你曾说过,定要让那下毒之人,付出代价的。” 裴临渊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 寝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声,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空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林婉仪。” 白玥的瞳孔收缩,眼底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 随即震惊化为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楚,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世子夫人?怎么会是她?”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裴临渊怀中挣脱,纤弱的身子向后靠去,无力地倚在雕花床柱上。 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寝衣,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助。 “临渊。” 她抬起眼,眸中带着后怕与受伤: “我自知身份尴尬,从不想与她为敌,当初若非你让我离间他们,我何须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周旋?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恨我至此,想要我的性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灰意冷的悲凉。 裴临渊见她这般模样,心疼得发慌。 他立刻想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安抚: “没事了,玥儿,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我,我会护着你……” 白玥却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柔情或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清醒和执着。 “所以,王爷。”她一字一顿,“您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吗?她想要的,是我的命。” 裴临渊迎上她执拗的目光,喉间发紧,眸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艰难地开口: “玥儿,此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她背后是尚书府,自身又是侯府主母,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中利害关系盘根错节。” 白玥听着他的解释,嘴角缓缓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王爷。” 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慌。 她忽然开口: “王爷,您当初让我想方设法挑拨他们夫妻,让他们和离,是因为您心悦于她,是吗?” “您想让她恢复自由身,对吗?” 她问得直接突兀,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裴临渊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没想到她会在此刻突然提起此事。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精准地猜中他最初隐秘晦暗的心思。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得知下毒之人是林婉仪时,他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怎么会是她?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端庄得体、眉眼温婉的女子? 自从与白玥在一起后,林婉仪在他心中的影子确实已渐渐模糊淡去。 可儿时那份如同萤火般微弱的温暖,终究是心底难以彻底磨灭的印记。 此刻这印记,显得如此讽刺与不堪。 她下毒害死了他爱的人。 最后那一丝底碎裂、消散。 记忆中的林婉仪,早已不复存在。 在他陷入沉思时,白玥清冷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所以,即便你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她想要我的命,你也终究是舍不得动她的。”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而无力: “玥儿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我不会奢求太多,能得王爷这些时日的垂怜与温暖,于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再贪求其他。” 说完,她不再看他,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 她拉高了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下一个疏离单薄的背影。 “夜深了,王爷也早些歇息吧。” “我累了。”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似乎真的已经入睡。 裴临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将她重新揽回怀中,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并非如此。 可看着她那拒绝沟通,浑身疲惫与疏离的背影,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头。 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质问,甚至宁愿她打他骂他。 也好过现在这般看似懂事,实则将两人距离瞬间拉远的冰冷沉默。 第129章 绿茶小妾42 早晨,漱玉阁。 白玥起身,指挥云溪简单收拾些随身物品。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转圜的余地。 夏荷侍立在一旁,看着云溪将几件素雅衣裙和日常用物装入箱笼,脸上是担忧与迟疑,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 “白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白玥抬眸,目光掠过夏荷焦急的脸庞,声音平和: “我带着云溪出去小住几日,你和秋雨好生守着漱玉阁便是。” 夏荷闻言,更是心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切: “姑娘,是否容奴婢先去禀报王爷一声?也好让王爷知晓您的去处。” “不必了。” 白玥打断她: “王爷亲口允诺过我,可自由出入王府,无需事事禀报。”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示意云溪提起那不大的箱笼。 主仆二人并未多带行装,离开了漱玉阁,朝着白玥名下的二进宅院而去。 这里已彻底修缮完毕,一应家具物什俱全。 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雅洁,透着温馨安宁。 白玥自然并不是真要同裴临渊决裂。 裴临渊这般位高权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自然不能让一切都太过顺利。 此刻的心灰意冷,正是因为她深爱他,才会因他维护旧爱而受伤。 接下来,便是要虐一虐他。 尤其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让他体会到可能失去的痛楚,才能愈发懂得珍惜。 此刻狠心晾着他,往后才能更好地拿捏。 更何况,她入府至今,虽享尽宠爱,却始终无名无分。 她当然要借此机会闹一闹,也是理所应当。 白玥气定神闲地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 她环顾着布置得清雅宜人的正房,心中一片清明。 这里完全属于自己。 她看向正在好奇打量新环境的云溪,柔声道: “云溪,往后这些时日,只有我们主仆二人在此处,无人拘束,倒也自在。” 云溪虽不明白小姐与摄政王之间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两人明显是闹了不愉快。 回想起这段时日,摄政王对是小姐无微不至的呵护与纵容,她心底里并不认为王爷会真的亏待小姐。 她乖巧地没有多问,也没有说裴临渊半句不是,只是扬起笑脸,眼中闪着光,应和道: “好呀小姐!就咱们两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倒让奴婢想起从前在边关时,也是这般无拘无束的日子呢!” 是夜,摄政王府。 裴临渊忙碌了一整日。 下朝回府后,习惯性地朝着漱玉阁的方向走去。 一整日,他心中都记挂着昨夜白玥疏离冷漠的背影,想着该如何好生哄一哄她。 他的玥儿应当是吃醋了,也因他昨日的犹豫而感到不安。 他得告诉她,林婉仪之事,他并非不愿处置,只是需要时机与更周全的安排。 可他踏入漱玉阁,内室虽依旧温暖整洁,却少了那份熟悉且属于她的馨香与生气。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那几样首饰不见了,衣橱里也空了几分。 夏荷与秋雨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禀: “王爷,白姑娘带着云溪,出府去了,说是,要出去住几日。” 裴临渊闻言,身形一僵,看着那空荡了许多的床榻和妆台,心口像是骤然被挖空了一块。 心头骤然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玥儿这是……要离开他? 不,不会。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几乎不用细想,便知她定然是去了那处她亲自挑选的宅院。 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总是悄无声息地为自己铺好后路。 那宅子既已给了她,便是她的。 裴临渊还不至于在此等事上计较,只是心下涌起浓浓的无奈与焦灼。 但此时夜已深,她应该已经歇下了。 他洗漱好后,躺到白玥的床榻上。 往日,他们会在此缠绵拥抱,亲密无间。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夜里拥她入睡,此刻却觉得空落落的。 被子上隐约传来白玥身上独有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长夜,他一个人,要怎么过? ... 次日,裴临渊直奔位于清静巷陌的二进院落。 宅门未闩,他推门而入,绕过影壁,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庭院,白玥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双眸轻阖。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仿佛泛着莹光,容颜恬静美好。 一旁的云溪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另一张躺椅上。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主仆二人沐浴在阳光下,惬意又安宁。 裴临渊看着她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玥儿,倒真是会享受。 他在摄政王府何曾拘着她了? 锦衣玉食,出入自由,为何偏要跑到这小小的宅院里来? 他缓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浅眠的人。 白玥缓缓睁开眼。 往日里见到他便会漾起温柔涟漪的眸子,此刻却很平静。 云溪见是他,立刻识趣地悄声退下。 “王爷怎的来了?” 白玥的声音响起,疏离,没有温度,似乎只是在问候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态度猝不及防地刺入裴临渊的心口,带来细密的痛楚。 他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 “玥儿,何必还要同我置气?” 白玥坐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伤痕: “王爷,我并非痴傻之人,您对世子夫人的一片痴心,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语气平淡: “既然您心中另有明月,我便不该这般没有眼色,继续赖在摄政王府。毕竟,我最初,也不过是您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裴临渊就知道她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他上前一步,试图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他心中一阵抽紧,语气更加恳切:“玥儿,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心里装的,唯你一人。” 白玥却缓缓抬眸,唇边勾起一抹极凉的弧度,声音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怎么会呢?” 这三个字带着无尽的质疑与心灰。 第130章 绿茶小妾43 时间似乎过去了许久。 无论裴临渊如何放低姿态,耐心解释,白玥始终侧身对着他,目光落在远处树木的新芽上,神色淡漠。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林婉仪的命。 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林婉仪若死,这个世界必然崩塌。 她要借此契机,彻底占据裴临渊内心的全部角落。 更要拿到那个能让她立于权势之巅,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名分。 裴临渊此生何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 他一向杀伐果断,耐心稀缺。 唯独在白玥面前,他磨平了棱角,耗尽了温柔,变得几乎不似外人眼中那个冷硬无情的摄政王。 可见她依旧油盐不进,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心底压抑的怒火与挫败感终于翻涌而上。 “玥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意,“你当真……不信我?” 他自认已将整颗心、所有的特殊与纵容都给了她,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破例。 白玥却丝毫不惧他的气势,只是缓缓转回头: “不敢。”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伤人。 裴临渊气极,心头混杂着无奈与痛楚。 他伸手,一把将她从躺椅上拽起,强势地禁锢在怀中。 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带着惩罚与宣告的意味,狠狠汲取她的唇瓣。 可白玥却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抵住的胸膛,别开脸,挣脱了他的亲吻。 在裴临渊尚未反应过来,她扬起手—— “啪!” 白玥的手微微发麻,她迅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王爷请自重。” 裴临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眸中的温度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骇人阴沉。 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更无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他的权威! 是不是他平日太过纵容,才让她恃宠而骄到如此地步?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穿透,胸膛微微起伏。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蕴含着风暴的怒意。 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 他转身,玄色衣袍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大步离去。 白玥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唇角微扬。 她就是这般一点一点,试探并压低他的底线。 如今他对她的百般娇宠,不过是源于新鲜与所谓的爱意,可这虚无缥缈的情爱,谁能保证长久? 待到色衰爱弛,这些特权他想收回便能轻易收回。 唯有让他习惯她的放肆,让她成为他生命中最不可触碰的存在,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待裴临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白玥面色依旧平静。 她重新缓缓躺回椅中,合上眼眸。 一直躲在廊柱后的云溪这才快步跑过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小姐!您、您怎么能打王爷啊!他再宠您,也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若是他一怒之下,将我们,将我们……” 她吓得连那个杀字都不敢说出口。 白玥依旧闭着眼: “无事,云溪,我自有分寸,断不会连累到你。” 云溪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满肚子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惴惴不安地闭上嘴,可心底那阵寒意,却久久未能散去。 ... 一连数日,裴临渊都没有再来,两人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裴临渊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内心备受煎熬。 那日的巴掌,不仅留在了他的脸颊,更烙印在他的心头。 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冒犯,自尊心受挫让他有些恼怒,可还是却不舍得重责,这又让他无奈。 这让他莫名烦躁。 他自认已将姿态放得足够低,耐心解释了与林婉仪的过往早已烟消云散,解释了了处置她所需权衡的朝堂利弊。 可白玥丝毫不为所动。 这种无法掌控的挫败感,让他心头闷得发慌。 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冷冽。 摄政王府的下人们这几日无不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这位明显心情不佳的主子。 白玥小院里却悠闲自在。 她每日里不是侍弄草药,就是品尝着新搜罗来的各色点心,偶尔带着云溪出门闲逛,日子过得惬意滋润。 春光明媚,院中桃树花开正盛,粉云缭绕。 白玥正提着一只小巧的木制花洒,细心浇灌着墙角那几株新吐嫩芽的兰草。 暖阳透过花枝间隙,容颜静好。 她放下花洒,信手折下一支开得最繁茂的桃花,指尖轻捻花瓣。 她盘算着午后可以用来尝试制作桃花糕或是酿些桃花醉。 这时一道殷红如血的身影,如同不请自来的妖风,毫无预兆地翩然落入院中。 裴熠依旧穿着一身招摇的红衣,宽大的袖袍在春风中猎猎飞扬,更衬得他面容妖冶。 他唇边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目光紧紧缠绕在白玥身上,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 “小玥儿,多日不见。” 他踱步上前,无视白玥瞬间冷下的脸色: “听说,你最近和裴临渊那冰块闹别扭了?怎么,被他欺负了?” 白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继续摆弄手中的桃花枝,声音冷淡得像是在驱赶蚊蝇: “无可奉告。” 裴熠却不以为意,反而凑得更近。 他语出惊人,直白无礼: “既然他不懂得珍惜,不如…你跟了本王如何?” 他眼底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奇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白玥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冷静与锋芒,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白玥终于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这裴熠或许能利用一番。 不过她可没兴趣与他虚与委蛇。 他虽有一副惑人的皮囊,内里却早已扭曲变形。 今日他能因兴趣纠缠,他日若觉无趣或稍不如意,难保不会再次将她囚于暗室。 这种不可控的危险人物,与她的任务无关,她敬而远之。 但逗弄一下,给他和裴临渊之间添点堵,似乎也无伤大雅。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裴熠将这小院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总是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 有时倚在墙头,有时坐在树梢,用他那黏腻的目光注视着白玥的一举一动,言语间尽是撩拨与试探。 白玥每次见他都没什么好脸色,言语更是毫不客气,将他怼得哑口无言。 裴熠却仿佛乐在其中,越挫越勇。 这些情形,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裴临渊耳中。 暗卫战战兢兢地禀报,裴熠近日频繁拜访白姑娘,言语行为颇为纠缠,裴临渊握着朱笔的手收紧,眸中的寒意瞬间能冻结空气。 他,终于坐不住了。 翻涌的醋意与熊熊燃烧的占有欲,彻底压过了所谓的自尊与冷静。 他起身,径直朝着那处让他又气又念的小院而去。 第131章 绿茶小妾44 裴临渊踏入小院,眼前的景象让他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裴熠一身招摇的绯红锦袍,墨发以玉冠高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此刻正围着白玥打转,就像开了屏的孔雀,极力展示自己。 更刺眼的是他看向白玥的眼神。 那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占有欲,让裴临渊心头的怒火噌地燃起。 他面色阴沉如水,大步走入庭院,嗓音淬了寒冰,打破了院中诡异的氛围: “端王殿下倒是清闲,竟有功夫在此纠缠本王的人?” 裴熠闻声,懒洋洋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带着一丝不屑,目光在裴临渊和白玥之间扫了个来回: “你的人?裴临渊,玥儿脸上可没写着你的名字,况且,她若真是你的人,为何独自住在这小院?你给她名分了吗?据本王所知,没有吧?” 他句句带刺,专往裴临渊的痛处戳。 白玥置身事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手中的花枝。 似乎两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为她起的争执,还不如眼前这株花草来得重要。 裴临渊下颌绷紧,强压着将裴熠扔出去的冲动,声音更冷了几分: “这是本王与玥儿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呵。” 裴熠嗤笑一声,不再看裴临渊,反而转向白玥,语气带上了几分蛊惑: “玥儿,你也看到了,他连个名分都给不了你,不如跟了本王,我必以正妃之礼,八抬大轿迎你入府,从此你便是尊贵无比的端王妃,如何?总好过在此处,不明不白,受人闲气。” 白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裴熠,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这端王,倒是意外地配合,主动替她演了这出刺激裴临渊的戏。 她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声音清淡: “端王殿下慎言,这惊世骇俗之语还请莫要再提,天色不早,您请回吧。” 令人意外的是,方才还咄咄逼人的裴熠,听了她这话,竟真的乖乖收敛了气焰。 他冲着白玥慵懒一笑,甚至还抛去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语气亲昵: “好,都听玥儿的,我们明日再见。” 他竟真的不再纠缠,红衣一闪,如来时一般,翩然离去。 留下一个脸色黑沉如墨的裴临渊。 看着裴熠如此听话,甚至敢明目张胆地约定明日再来,裴临渊胸中的醋意与怒火交织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 很好。 他不能再继续这般冷战下去了。 再装下去,他的玥儿身边,只怕真的要围着这些不知死活的狂蜂浪蝶! 裴熠此人虽然心思扭曲,可那张脸确实生得妖孽惑人,又惯会甜言蜜语,手段层出不穷。 他相信玥儿,可若有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日日虎视眈眈,他岂能安心? 比起可能失去她的风险,自己那点所谓的面子与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脸颊上的巴掌印,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玥儿会打他,不正是因为她在意他了,气他维护旁人吗? 若她心中无他,又怎会如此激动? 她那般聪慧,定然是爱极了他,才会如此无法忍受他一丝一毫的犹豫与不公。 不然,她怎么不打别的男人? 裴熠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白玥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裴临渊看着她的模样,想到这几日的挣扎苦闷,被冷落的无措。 再加上裴熠明目张胆的挑衅,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冷静不了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几步上前,伸出双臂,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下颌紧紧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馨香萦绕鼻尖,这是他这些日子里午夜梦回最贪恋的温暖。 怀中的身躯虽然僵硬,却并未立刻将他推开。 裴临渊竟觉得万分欣慰。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和……委屈的哽咽。 “玥儿……” 他唤着她的名字,带着眷恋与妥协: “我们不这样了……好不好?我受不住了。” 听着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如此示弱,甚至带着哀求,白玥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很好,她要的就是他这般放下身段。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怀抱,抬起眼眸望向他。 眸子里盈满了泪水。 “可是王爷,” 她声音哽咽: “我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林婉仪的生死。” 裴临渊闻言,眼中闪过诧异。 她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沿着白皙的脸颊滚下: “我知道,你待我的好,那些宠爱与纵容,都是真心的,可是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半分安稳。” 她微微侧过脸,不愿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狼狈模样,声音轻得随时会碎掉: “跟了你这么久,我始终是无名无分,在旁人眼中,我算什么呢?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还是你一时兴起的玩物?” 她转回头,泪眼朦胧: “所以,当你为了她而犹豫,当你明知她想要我的命却仍选择权衡利弊时,我是真的想要放弃了。” “或许,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守着这方小天地,清清静静地过完余生,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不必再患得患失,不必再夜里惊醒,担忧明日是否就会被弃如敝履。” “王爷,你可曾,哪怕只有一瞬,想过要明媒正娶,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她又自嘲笑了笑,泪水落得更凶: “是我痴心妄想了。我自知身份低微,无父无母,不过是个孤女,如何配得上您摄政王的尊贵?可我也有我的骄傲啊,这般没名没分、不清不楚地跟在你身边,与那些攀附权贵的女子又有何异?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轻贱得可怜。” 裴临渊听着她泣血的剖白,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强撑着骄傲的模样,心疼得几乎窒息。 原来他的玥儿,平日里看着像只狡黠从容的小狐狸,内心竟如此敏感脆弱、渴望安稳。 是他疏忽了,是他被权势和过往迷了眼,竟从未认真思量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他只顾着享受她的陪伴与特别,却忘了给她最基础的安全感与尊重。 他伸手,带着疼惜,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玥儿,是我不好。”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咸涩的味道让他心如刀绞: “我此生,认定你了,不只是现在,而是一辈子,我的身边,从今往后,只会有你一人。” 第132章 绿茶小妾45 初夏已至,小院里生机盎然,角落里的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唱着。 三个月很快过去。 裴临渊经常来到白玥的小院。 他不再强求白玥随他回府,只是前来静静陪她用膳。 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缓和了许多,白玥不再冷若冰霜,却也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纱,没再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这日,阳光正好。 白玥身着一袭素白绫裙,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颈侧,更衬得脖颈修长,肌肤胜雪。 她正在院中翩然起舞,裙袂飞扬,纤腰轻折,指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旋转驻足,衣袂飘飘,眼波流转似春水含情。 整个人清丽绝伦,美得不可方物。 墙角的阴影里,裴临渊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抹白色的身影上,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看着她轻盈曼妙的舞姿,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胸腔里是熟悉剧烈的悸动。 无论看过多少次,他总会为她轻易地失神、心动。 一舞终了,侍立在旁的云溪忍不住抚掌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小姐!您跳得真是太好了!像天上的仙子似的!” 裴临渊也从墙角缓步走出,眸中是浅浅的欣赏与温柔。 他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白玥一眼,随即抬手示意。 玄上前将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递到裴临渊手中。 裴临渊打开,里面是代表摄政王府女主人的中馈对印,还有一只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龙凤呈祥翡翠玉镯。 这是裴家世代传给正妻的传家之宝。 随后一列侍从鱼贯而入,抬着一个个系着红绸的沉甸甸的箱笼,井然有序地放入院中。 箱笼依次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聘礼。 珠宝头面、绫罗绸缎、赤金器皿、还有地契、房契…… 林林总总,几乎将这不大的院落堆满。 白玥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王爷,您这是……?” 裴临渊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拿起那只翡翠玉镯: “玥儿,你愿意……入摄政王府,成为本王的摄政王妃吗?” 他没有说本王要娶你。 也没有像萧寒那般,觉得给予妾室名分便是恩赐。 他是真正在放下身份,寻求她的意愿,给予她选择的尊重。 白玥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她耗费心力、步步为营才等来的这一刻终于来到。 她拉扯了这么久,欲擒故纵,以退为进,为的便是这份独一无二的认定与名分。 她没有过多犹豫,唇边漾开明媚真心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愿意。” 春风吹散了最后的阴霾。 裴临渊阴郁许久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被喜悦与满足填满。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眼眸深处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照着她的身影,也承载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执起她纤细的手,将翡翠玉镯,小心翼翼地套入了她的腕间。 翠色流转,与她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天未亮,小院中便已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洋溢着不同往日的喜庆与忙碌。 白玥端坐于梳妆台前,光可鉴人的铜镜清晰地映出她盛装的容颜。 如云青丝被高高绾起,戴上那顶精致繁复、缀满珍珠宝石的赤金点翠凤冠。 流苏垂下,轻摇慢晃,华贵不可方物。 一身正红织金绣凤的嫁衣层叠逶迤,霞帔之上,彩凤翩跹,栩栩如生,以金线银丝勾勒,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耀目生辉。 黛眉轻扫,眼尾微挑,朱唇点染。 镜中人眉眼如画,气度天成,平日里那份清冷化为了今日逼人的明艳,令人不敢直视。 云溪、夏荷、秋雨三人围在她身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叹。 云溪激动得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 “小姐……不,王妃,您今天真是太美了!奴婢从没见过比您更好看的新娘子!” 夏荷也由衷赞道: “王妃风姿,世间无双,这凤冠霞帔仿佛天生就该属于您。” 秋雨细心地将最后一支金簪扶正,语气带着敬畏与欢喜: “王爷若是见了,定会移不开眼。” 白玥静静地注视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绝色身影,唇边缓缓漾开掌控一切的微笑。 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成就。 这是她亲手驯化的男人,是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得来的成果。 高高在上、权倾朝野、冷硬如冰的摄政王,终究还是为她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将世间女子所能企及的极致尊荣,双手奉至她的面前。 没有显赫的背景又如何? 没有清白的过往身份又怎样? 她从不畏惧世俗的眼光与非议? 她偏要坐上这世间至高的位置,让那些曾经轻视诋毁她的人明白, 纵使心中再不甘、再嫉恨,也只能匍匐在地,仰望她的荣光,不敢有半分不敬。 况且,她自有她的能力和手段,将这摄政王妃的尊位坐得稳稳当当,无人可撼动。 镜中的新娘,笑容愈发璀璨自信。 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吉时已至,喜乐喧天。 小院门外,裴临渊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 他等这一刻,实在等了太久。 那些被她冷落疏远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再也无法忍受她的目光掠过他,不带丝毫温度的样子。 既然她想要名分,想要独一无二的尊荣,那他便给她。 他要将这极致荣光双手奉上,让他的玥儿成为最尊贵的存在,从此无人敢侧目,无人敢置喙。 凤冠霞帔的白玥被云溪和喜娘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 裴临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唯余眼前这一抹灼目的红。 他亲自上前,无视礼法规矩,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登上那架华丽无比的十六抬鎏金喜轿。 摄政王大婚,排场惊人,轰动整个京城。 长街两侧人头攒动,百姓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任凭外界如何猜测打探,新娘的身份始终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裴临渊不愿让任何潜在的流言蜚语,任何一丝可能的诋毁与嘲笑,沾染到他心尖上的人。 摄政王府今日装饰得如同琼楼玉宇,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漫卷。 从府门到正殿,铺设着厚厚的红毡,廊庑下悬挂着精致的琉璃宫灯。 宴开百席,高朋满座,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权贵。皇亲国戚几乎悉数到场。 觥筹交错,笑语喧阗,极尽奢华与隆重。 侯府一行人亦在席中。 林婉仪与萧寒并肩而坐,她穿着端庄的命妇服饰,脸上维持着得体微笑。 萧寒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对新人方向,神情晦暗,默默饮尽杯中酒。 侯爷与侯夫人正与同僚寒暄,萧逸等一众庶子庶女则安静跟随,不敢有丝毫失仪。 热闹喧嚣的角落,一袭绛紫锦袍的裴熠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那对红衣璧人,眼底翻滚着浓烈的不甘与妒火。 还真让裴临渊这冰块得手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只是言语刺激。 他应该趁机挑拨离间,将这朵带刺的娇花撬到自己手中!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一片灼辣的苦涩。 第133章 绿茶小妾46 裴临渊执着红绸的一端,引着另一端的白玥,缓缓步入正厅。 他望向身旁之人,冷峻的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缱绻柔情。 两人转身面向宾客,一阵风忽地扬起,喜帕被风掀起一角,新娘精致绝伦的容颜惊鸿一现。 虽只一瞬,不少宾客都看见她的倾国之姿。 林婉仪端坐于席间,将她惊世容颜尽收眼底。 她呼吸一窒,看着白玥那比记忆中更添几分明艳妩媚的脸庞,再环视这极尽奢华的婚礼排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不甘与酸涩。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能有如此好运,竟能得摄政王这般倾心相待,获此无上荣光? 她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萧寒,他面色颓唐,眼神空洞,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浑身透着一股失魂落魄。 林婉仪心头的妒火稍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哼,白玥,任她如今风光无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碗补品的滋味,想必三年后自会见分晓。 想到这里,她心中那份失衡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席间也有不少人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容颜。 “方才瞧见没?王妃娘娘真是……真是美得不像凡人!” “难怪摄政王如此珍视,藏得这般严实。” 席间几位曾参与过长公主寿宴的女眷,尤其是那位曾刁难过白玥的贵女,此刻更是脸色煞白,心中惴惴不安。 谁能想到当日那个看似无依无靠的边关女子,竟有朝一日能登上这云端之巅? 侯夫人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更有一丝隐隐的后怕。 裴临渊身份尊崇,自然无需遵循俗礼向宾客敬酒。 宴席之上,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有下人不断向宾客发裹着金箔的喜糖,沉甸甸的金瓜子与红封,场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众人皆沉浸在喜庆之中,没人敢对摄政王不行敬酒礼有半分微词。 外间喧嚣鼎沸,主院正房内,却是一片静谧。 大红的双喜窗花贴在明净的窗棂,龙凤喜烛燃着跳跃的火光,满室生辉,锦被上绣着鸳鸯戏水,处处透着喜庆。 裴临渊早已下令免去所有繁琐俗礼。 进入洞房后,他见白玥顶着沉重的凤冠步履维艰,心下怜惜,径直伸手,轻轻将碍事的喜帕掀了下来。 刹那间,烛光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白玥仰起脸,盛装之下,平日清冷的眉眼被勾勒得极其妩媚。 朱唇潋滟,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与平日里判若两人,直看得裴临渊心头一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经过这三个月的冷战与磨合,他早已被她牢牢攥在手心,彻底驯服。 白玥微微蹙起眉,娇声抱怨,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阿渊,这凤冠好重,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快帮我卸了这些钗环。” 一声阿渊,叫得裴临渊心尖发软。 他立刻应道:“好。”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柔。 他牵起她的手,引她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裴临渊立于她身后,动作笨拙却小心为她一一取下繁复贵重的金簪、步摇、珠花。 最后一支固定凤冠的金簪被取下,沉甸甸的凤冠终于离开她的发髻。 如瀑的乌黑青丝瞬间倾泻而下,柔顺地披散在她肩头后背。 褪去了华饰的堆砌,更显出她天生丽质的清艳面容。 裴临渊看着镜中卸去重担后微微舒了口气的她,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裴临渊看着镜中青丝披散的她,想起这三个月的冷落与煎熬,眸色骤然暗沉。 他不再满足于这般温存的距离,俯身,一把将白玥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白玥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裴临渊抱着她,大步走向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床榻,浑身透着强势与积压已久的渴望。 他将她轻轻放入柔软的锦被中,挺拔的身躯欺近,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 烛光摇曳,深邃的眼底跳跃出危险而迷人的火焰。 他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融,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玥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控诉: “你可知,这三个月,我是如何熬过来的?” 白玥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勾起一抹笑,指尖轻点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语气带着挑衅: “是吗?那我今日…倒要好好见识一下,王爷究竟有多难熬。” 她的话语就像最烈的助燃剂,瞬间点燃了裴临渊所有的理智。 他低头狠狠亲上她带着笑意的红唇。 他吻得纠缠不休,似乎要将这三个月的思念与不安尽数倾注其中。 白玥起初还带着戏谑回应,渐渐却在他的猛烈攻势下软了身子,化作一池春水,偶尔发出细碎呜咽。 裴临渊身上的大红寝衣衣带已不知不觉被扯松,衣襟散乱地敞开,露出八块性感的腹肌,散发着致命魅力。 裴临渊亲遍了每一处。 床浪翻滚,新婚之夜是个不眠夜。 裴临渊忍了太久,屋内的声音久久不停歇。 屋外的云溪等人都羞红了脸。 一晚上,屋里叫了八次水。 侯府,萧寒屋内。 他不知灌了多少酒,踉跄着回到房中,浑身酒气冲天。 他眼神猩红,挥臂,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裴临渊!!” 他嘶吼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悔恨与不甘。 他恨裴临渊的权势,恨他轻而易举就夺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月光,更恨自己的无能,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般,靠着酒精麻痹自己,连抢回心爱之人的念头都因惧怕而不敢深想。 林婉仪跟着进来,看着他这副为了另一个女人癫狂颓废的模样,心就像被浸在冰水里。 她强忍着酸楚,上前试图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柔声劝道: “夫君,别喝了,当心身子……” “滚开!” 萧寒却甩开她的手,林婉仪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腰际狠狠撞在桌角,疼得她瞬间白了脸。 萧寒看都未看她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只有疯狂的执念,他指着门外,口齿不清地咆哮: “都是你……都是你们……出去!都给本世子滚出去!” 林婉仪扶着疼痛的腰肢,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且对自己毫无怜惜的丈夫,一颗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一片冰凉。 所有的委屈隐忍和期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灰烬。 她站直身体,不再看他,转身一步步走出这令人窒息的房间,眼底只剩下心灰与绝望。 “萧寒,从今天起,我不爱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低声呢喃。 侯府的偏僻一角,萧逸也在不停灌酒。 虽然他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中那份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浇了一盆凉水。 “白玥,我们还会再有联系吗?” 萧逸眼神空洞,嘴角扬起苦笑。 他知道,永远不可能了。 第134章 绿茶小妾47 三年后,裴临渊和白玥依旧甜蜜非凡,蜜里调油。 裴临渊也从不觉得腻。 白玥的地位早已无人能及,她可以随意调遣裴临渊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和手下,可以随时翻阅他书案上的机密文书。 裴临渊这个素来以谨慎多疑着称的权臣,在她面前却毫不设防。 她借着这份独一无二的信任,对朝堂上下、各方势力的动向与隐秘了如指掌。 人前,他是冷峻威严的摄政王。 人后,他却是个不知餍足的狼狗。 白玥每天腿都是软的。 每天早晨,她揉着酸软的腰肢,对着那个依旧神采奕奕、衣冠楚楚上朝去的男人暗自咬牙。 什么禁欲自持,全是骗人的! 侯府传来消息,萧寒纳了一房妾室。 据说是在街上偶遇一女子被地痞纠缠,他出手相救。 那女子抬起惊惶的脸庞,眉眼间竟与白玥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萧寒毫不犹豫将人接回了府中。 至于林婉仪会作何感想? 白玥得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镯子。 一个曾对她下过杀手的女人,她何须再去顾及对方的心情? 林婉仪是苦是甜,早已与她无关。 三年过去,京城中人发现,摄政王与王妃的感情非但没有被岁月消磨,反而愈发如胶似漆,好的蜜里调油。 裴临渊看向白玥的眼神,依旧带着初时的炽热与毫不掩饰的珍视。 在各种宫宴、赏花会上,林婉仪不得不一次次地看着白玥身着华服,高高在上地端坐于主位,接受着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命妇贵女的恭敬朝拜。 三年的养尊处优,让白玥出落得越发惊心动魄。 肌肤莹润,眼波流转间风华绝代,那是被毫无保留的宠爱仔细浇灌出的明媚与从容。 反观林婉仪自己,既要操持偌大侯府的中馈,应付人情往来,更要分神弹压后院那些层出不穷的莺莺燕燕。 萧寒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纳了一个又一个妾室,没有白玥,便找眉眼像她的,神态像她的,甚至声音像她的。 那些女子无一省油的灯,将侯府后院搅得乌烟瘴气。 裴临渊似乎乐见其成。 偶尔在朝堂之上,几句看似无心的关怀或点拨,总能恰到好处地给萧寒塞人或是给林婉仪添堵。 在日复一日的操劳与心累中,在与萧寒无数次的争吵冷战中,林婉仪早已磨光了所有耐心。 她卸下了温婉贤淑的伪装,夫妻情分降至冰点。 三年了。 她死死掐着掌心,想着那个言笑晏晏、受尽万千宠爱的身影,心中淬毒的恨意疯长。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每一次向白玥屈膝行礼,听着周围人对她的奉承,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割她的心。 明明三年前,那不过是个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孤女! 抢走了她丈夫的心还不够,如今竟将她彻底踩在脚下,享受无限尊荣与风光! 凭什么?! 时光荏苒,数月悄然而过。 林婉仪在尚书府的闺阁中,日日听着外间的消息,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窖。 没有摄政王妃病重的传闻,更没有她香消玉殒的噩耗。 只有裴临渊对白玥愈发宠溺、两人琴瑟和鸣的佳话。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等待未知审判的煎熬。 更无法面对萧寒日益颓废暴躁、将一切不如意都发泄在她身上的生活。 她终于鼓起毕生勇气,跪求圣上,以一纸和离书,斩断了与侯府的所有关联,带着满身疲惫与不堪,回到了尚书府。 白玥自然没有忘记原主心底最深的执念。 报复萧寒。 仅仅是让他爱而不得,看着他每次在宫宴上不得不对自己屈膝行礼,在白玥看来,实在太过轻微。 她要的,是让他彻底失去所有,尝尽原主曾经历过的绝望。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动用裴临渊赋予她的权势,对萧寒进行全方位的打压。 他过往挪用公帑、结党营私的丑闻被一件件翻出,不断有御史在朝堂上对他进行弹劾。 侯府后院本就因林婉仪的离开和管理松懈而乱作一团。 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妾室争风吃醋,下人偷奸耍滑,俨然成了一锅煮沸的烂粥。 京郊,一处清雅的别院内。 白玥屏退左右,静静地看着眼前身着青衫、气质温润的男子。 萧逸心中感慨万千,他从未想过,如今已贵为摄政王妃的白玥,会主动约见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侯府庶子。 他努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愫,恭敬行礼: “不知王妃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白玥开门见山: “我要你,取代萧寒,成为侯府新的世子。” 萧逸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苦笑道: “王妃明鉴,微臣只是府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身份卑微,如何能担此重任?” “如今萧寒名声狼藉,德行有亏,正妻已去,后院不宁,侯府正值用人之际,亦是颠覆旧序的最佳时机。” 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蛊惑与承诺: “你只需有这份野心,其余之事,本妃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萧逸心底那份被压抑已久的野心终于破土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跪地: “萧逸谨遵王妃之命!” 对于白玥针对萧寒的一系列动作,裴临渊心知肚明。 他虽然不解玥儿为何对萧寒有如此深的执念,非要把他逼上绝境。 但他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既然这是她的意愿,他便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为她扫清障碍。 在各方力量的共同作用下,萧寒最终被剥夺了世子之位,变得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那些曾经曲意逢迎的妾室纷纷另寻出路,侯夫人对这个儿子早已失望透顶,闭门礼佛,不问世事。 侯爷更是被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气得一病不起。 萧逸则在白玥的暗中扶持下,一步步展现出能力,最终被立为新的世子。 失去一切的萧寒,终日借酒消愁,形容枯槁,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悄无声息地病逝在了一处破败的院落里。 消息传入摄政王府,白玥正在暖阁中修剪一枝红梅,闻言,她手未停,面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林婉仪听到萧寒的死讯时,心口还是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 那毕竟是曾经倾心爱慕过的少年郎。 但那点刺痛便被冰冷取代,他落得如此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她也终于明白,白玥安然无恙,意味着那碗补品早就暴露了。 自己后来在京城举步维艰,声名狼藉,想必都出自摄政王与白玥的报复。 至于为何留她性命,或许是顾忌尚书府,又或许是…… 林婉仪不敢深想。 她时常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到他身侧巧笑倩兮的白玥,心头总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毫无道理的酸涩与难受。 她与摄政王,明明素无交集。 若硬要说有,也不过是幼时宫宴上,见他独自立于角落,眉眼孤寂,她心生怜悯,递过去的一块糕点罢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侥幸保住了性命吧。 她望着窗外灰蒙的天空,幽幽一叹。 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尊荣都被另一个女人抢走了。 ... 白玥医术高明,当瘟疫席卷时,是白玥救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 还亲自去到民间给难民免费看诊。 摄政王妃医者仁心,经常施粥,有时候外出游玩,也会救死扶伤。 所以她在百姓内心很有地位。 当今圣上还因此封她做郡主。 多重身份,让她愈发尊贵,摄政王妃的位置更是无人撼动。 白玥这么做并不是她真的医者仁心,不过是一些手段罢了。 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她真的帮助到人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白玥整个人也归于平静。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还和长公主成了好友。 偶尔参加宴会,平日就和裴临渊在府里腻歪。 暮色渐沉,白玥处理完王府名下的几处产业,回到府中时已是华灯初上。 虽有些疲惫,但看着账册上清晰的进益,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寝殿内烛火温馨,裴临渊卸下朝服,穿着一身宽松的墨色寝衣,正倚在软榻上看书等她。 见她回来,他便放下书卷,目光自然而然地追随她。 白玥径直走到床榻边,毫无形象地瘫软下去,把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发出一声带着娇慵的叹息。 过了片刻,她翻过身,一双水漾的明眸望向裴临渊,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 “阿渊,今日可累坏我了,跑了整整一日,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和小腿,理直气壮地使唤道: “快过来帮我揉揉。” 这般随意的指使,若是让外人瞧见,定会惊掉下巴。 可裴临渊却早已习惯,甚至甘之如饴。 在外他是说一不二、威仪赫赫的摄政王,在她面前,却只是她的阿渊。 他将她扶起,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 温热有力的大掌随即覆上她纤细的肩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起来。 指法带着习武之人的精准,很快便缓解了白玥肌肉的酸胀。 “嗯……” 白玥舒服地眯起眼,发出满足的轻吟: “往下一点,对,就是这里……再用些力……” 裴临渊低低应着,目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脖颈上,眼底蕴着化不开的柔情。 他继续向下,为她按摩着小腿,动作耐心细致。 寝殿内一时静谧温馨,只有白玥偶尔指挥的软糯嗓音。 可按着按着,那原本规规矩矩按摩的大掌,渐渐变了意味。 他逐渐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指尖带着无形的火苗,所过之处,撩起一阵战栗。 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沉重,原本专注按摩的动作,也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流连。 白玥正闭目享受着,忽然感觉到那只手不老实地滑向了大腿内侧,带着灼人的温度,意图明显。 她睁开眼,对上裴临渊那双已暗沉的眸子。 她脸颊微热,嗔怪地拍开他不安分的手: “阿渊,我累了,别动手动脚。” 裴临渊被她拍开,也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手臂收紧,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沙哑得危险: “为夫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王妃舒筋活络……” 白玥轻轻打他的手,再次拒绝。 “每天都这样,你还没吃饱吗?” 裴临渊的精力太过旺盛。 白玥虽也享受,毕竟裴临渊很会,身材很好,每次那性感的腹肌在眼前晃悠,她都爱不释手。 可是太久了也有些煎熬。 今日她是真的累了。 裴临渊却在她耳边蛊惑道: “放心,玥儿,我伺候你,定让你......不会累到你的。” 屋内很快传来暧昧的轻响。 两人就这么没羞没臊地过了很多年。 岁月如流,转眼已是中年。 然而时光似乎格外厚待白玥,她依旧容色倾城。 长年累月的珍稀补品滋养,加之生活顺遂、心境舒朗,又被裴临渊捧在掌心娇宠着,养尊处优之下,她的肌肤细腻光滑,不见半分纹路。 通身的气度在岁月沉淀下,褪去了少女时的清冷,更添了几分慵懒成熟的风情。 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韵味十足,反而比年轻时更令人移不开眼。 裴临渊对此自然是爱不释手。 权倾一时的裴临渊,自身也未曾懈怠。 他依旧保持着每日习武锻炼的,身形挺拔,不见丝毫臃肿。 面容虽褪去了少年的锐利,却更显沉稳俊朗。 岁月只为他增添了成熟男性的魅力与威仪。 许是受了玥儿的影响,见她每日对镜细细涂抹养颜膏,裴临渊有时也会凑上前,带着几分难得的别扭与好奇: “玥儿,此物当真有用?” 白玥便会笑着挖取一点,亲手点在他的额间、脸颊,指尖轻柔地为他推开: “自然有用,我的王爷也得永葆青春才是,不然走出去,旁人该说我欺负你了。” 裴临渊便由着她摆布,感受着她指尖的温软,眼底是纵容的笑意。 久而久之,这成了夫妻间心照不宣的闺房之乐。 两人站在一起,依旧是一对璧人,般配得令人艳羡。 裴临渊渐渐放权,不再过多理会朝堂琐事。 他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带着白玥,开始了游历天下的日子。 他们携手走过江南的烟雨小巷,看杏花春雨,画船听雨眠。 并肩立于大漠孤烟之下,感受长河落日的壮阔。 春日里寻访名山,看山花烂漫。 冬雪时便寻一处温泉别院,围炉赏雪,温酒对弈。 他们的足迹遍布四海,看遍了这世间的大好河山。 无论行至何处,两人之间的情意却不曾因岁月而消减半分,反而如同陈年佳酿,愈发醇厚。 他依旧会为她描眉簪花,她也会在他疲惫时安抚他。 偶尔兴致来了,白玥还会在山清水秀之处抚琴一曲,裴临渊便在一旁吹笛。 他们就这般,幸福腻歪,互相陪伴着,走完了一生。 第135章 末世娇娇女1 (这个世界至少四个男人,女主放飞自我~) 末世毫无预兆地降临,丧尸如潮水般涌出,疯狂的植物扭曲生长,藤蔓缠绕着废弃的车辆。 昔日繁华的都市在短短时间内沦为人间炼狱,哀鸿遍野。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异能爆裂的声音将苏挽的意识强行拽回现实。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区的中央空地上。 四个帅气却风格迥异的男人,正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心,应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潮。 她下意识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极其精致的装扮。 蓬松的樱花粉色洛丽塔裙摆,长度恰好停在大腿一半,下面是洁白的蕾丝边长袜,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玛丽珍皮鞋,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自己高高扎起的双马尾,烫成了可爱的蛋卷弧度,发丝间似乎还别着精致的蝴蝶结头饰。 身后背着一个淡紫色的星黛露造型小包,毛茸茸的,为这身装扮更添几分俏皮。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bJd娃娃,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养护的奢华。 可这份极致的精致与周围断壁残垣、血肉横飞的末日景象,形成了尖锐荒诞的对比。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更多声音。 身体本能地告诉她,她似乎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异能。 在这种绝境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只是添乱。 她紧紧攥住星黛露背包的带子,乖巧僵硬地立在原地,任由那四个男人将她护在身后,施展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能。 一时间,空气中各色光芒疯狂闪烁。 紫色的雷、褐色的土、青色的风、赤红的火…… 混乱而致命,活脱脱一个的华丽光污染,将苏挽精致的小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趁着这短暂受到保护的间隙,苏挽赶紧让小毒毒传输记忆。 原主乔曦是个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也是北方某大学的在校生。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并穿着各式各样的洛丽塔裙和小礼服。 每天都必须打扮得像一个精心陈列的bJd娃娃般完美无瑕,才肯出门。 可末世的灾难无情地碾碎了她的精致世界。 独自在北方求学的她,被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地狱。 更可怕的是,在所有人都可能觉醒异能求生的时候,她似乎一无所获,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 她只能瑟瑟发抖,每日蜷缩在父母为她购置的大学附近的豪华公寓里,依靠存粮度日。 可食物一天天减少,门外的丧尸却在不断进化,撞击房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恐怖…… 直到两个小时前,“砰——”的一声巨响,公寓坚固的防盗门被彻底撞开。 面目狰狞的丧尸嘶吼着涌来,浓烈的腐臭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乔曦绝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即将以被分食或同化的悲惨方式终结。 就在这时,四个如同神兵天降的男人出现了。 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清理了门口的丧尸,逆着光,对她伸出了手。 不过他们的出现不是偶然,他们是受到了她父母的委托,才来救她。 她父母如今已经在南边基地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恰好,这个异能小队就是要加入南边基地。 她父母承诺,只要他们安全护送乔曦到南边基地,会给这四人丰厚的报酬。 且这四人能在南边基地将有着绝对的权势和地位。 末日后期,丧尸会不断进化变强,外面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而基地里有最先进的科技和防护,里面也有各式精英和异能者。 这四个人组成的异能小队决定暂时先向南边基地进发,要是不合适,他们也会选择离开。 苏挽结合小毒毒给的资料和原主的回忆,在观察周围的场景。 眼前这个正在散发强大雷系异能,神态自若的男子正是这个队伍的队长厉星珩。 他异能等级最高,综合实力最强,且很有领导决策力和头脑。 他身姿挺拔,面对汹涌的尸潮,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深邃的眼眸中偶尔掠过一丝属于决策者的冷静与锐利。 修长的手指随意抬起,下一秒,刺目的紫色雷光便悍然炸开! 这些雷光把丧尸电得一愣一愣的,浑身僵直颤抖、焦黑地倒下。 空气中是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奇特糊味。 好多丧尸被电死了。 这活脱脱一个光污染,闪瞎苏挽的双眼。 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那双洋娃娃般的大眼睛。 而他旁边散发着一股莫名正气,眼神坚定得要入党的男人就是队伍的老二秦野。 他正在召唤土墙抵挡丧尸潮,将试图靠近的丧尸潮牢牢挡住。 并且朝丧尸不断扔出土球,达成了物理上的攻击和骚扰丧尸的作用,扰乱了丧尸潮的阵型。 秦野身旁,正发出许多巨大的龙卷风的男人就是队伍的老三江予风。 此刻他嘴角带着三分漫不经心邪魅的笑。 似乎眼前这场生死之战,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身形灵动,挥手间,数道巨大的龙卷风凭空生成,呼啸着卷入尸群,将大量丧尸卷到空中,互相碰撞、撕扯。 形成了一个聚怪的作用,这些丧尸被他搅得头晕眼花。 “哟,这就晕了?真没劲。” 他看着那些在风中被搅得晕头转向、肢体乱飞的丧尸,语气轻佻。 甚至还抽空瞥了苏挽一眼,他在确认这位精致得过分的大小姐有没有被吓哭。 江予风旁边的青春大男孩,也是这个队伍最小的弟弟季燃,此刻正不断发出火球。 “砰!砰!砰!” 火球爆开,烈焰瞬间吞噬了扭曲的身影,将它们化为灰烬。 少年紧抿着唇,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面对这异能乱飞、特效拉满,堪比顶级大片的光影盛宴, 被护在中心的苏挽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666。” 幸好,现在是末世初期。 这股丧尸潮规模不算最大。 而厉星珩他们几人,即便在强者逐渐涌现的当下,也已是顶尖的存在。 对付这些行动相对迟缓的低阶丧尸,对他们而言,游刃有余。 苏挽轻轻握了握背在身后的星黛露小包的带子,蝴蝶结头饰下的目光,渐渐变得沉静幽深。 而后面的剧情就是这四个男人一路护送她到南边基地。 护送路上,遇到了女主林沐晴,因为她是治愈系异能,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小队。 在末世,治愈系异能是很稀有的存在。 而这个队伍,恰巧缺的就是治愈系异能。 第136章 末世娇娇女2 原主刚开始对队伍里另一位女生并无敌意。 毕竟这个小队的四个男人,根本没时间搞情情爱爱。 他们整日都在为了变强做努力! 他们全是禁欲系男人,眼里没有对女人的渴望,只有变强的决心! 女主和原主一样,都是队伍里的工具人。 女主起到治疗的作用。 而原主,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一次搜寻物资的途中。 林沐晴在危急关头意外觉醒了冰系异能,且晋升速度快得惊人。 更令人艳羡的是,她偶然捡到的古朴手镯,里面藏着比秦野的异能空间更为广阔的储物天地。 林沐晴在队伍中的价值变得无可替代。 四个男人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在这片崇尚绝对力量的废土上,慕强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本能。 他们看向林沐晴的目光里,多了发自内心的欣赏、尊重,甚至还带着仰慕。 他们与她交谈的语气不再公事公办,带上了对并肩作战的伙伴才有的熟稔与亲近。 这一切,都被原主看在眼里。 原主内心开始感到失衡。 加上她依旧改不了末世前养成的习惯。 她执着于每日精致的裙装打扮,无法忍受污秽与狼狈,言行间难免流露出与末世格格不入的娇气。 队伍里的成员,对她自然越发不喜。 一个没有异能,只会注重外表且不断提出要求的累赘,这成了她在队伍中的固定标签。 直到几次意外发生,她才隐约察觉到,自己或许并非没有觉醒异能。 而是她的异能比较小众。 她是复制异能。 触发的条件也很小众和苛刻,需要和其他人进行亲密接触。 亲吻,牵手,拥抱,还有做爱...... 接触越亲密,与强者的羁绊越深,她的异能成长速度就越快。 相比之下,依靠吸收晶核来升级,对她而言效率低得令人绝望,能量转化率惨不忍睹。 这也导致了她上一世的悲剧。 在队伍后期,她虽勉强复制了火系与风系异能,等级却永远停滞在最初阶。 那点微末能力,在强大的队友面前,仅能用来生火取暖、吹干头发。 在面对进化后的恐怖丧尸时,就像挠痒痒。 求生的本能与对力量的渴望,迫使她必须想方设法去接近那些强大的男人。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拥有在这地狱里立足的资本。 可这些男人无一例外,全是油盐不进的禁欲系。 她的刻意接近和勾引更让他们不喜。 她的所有暗示与尝试,换来的只有愈发冰冷的拒绝与疏离。 她委屈,她不解。 她只是无法忍受裙子变脏,无法容忍自己变得不精致,这有错吗? 她生来便是如此啊。 可在这个连呼吸都需要力气的世界里,她的这份坚持,在他人眼中,是最不合时宜的矫情与负累。 苏挽在心底轻轻一叹。 她完全理解。 在末世这片赤裸裸的残酷舞台上,无法证明自身价值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原主的矫情与无力,注定会被无情地放大,直至被彻底抛弃。 看着这些男人众星拱月般围着林沐晴,耐心听取她的意见,眼角眉梢都带着难得的欣赏。 原主更加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林沐晴就能如此强大,如此耀眼?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四位心高气傲的强者,最终都成了女主的小弟,甘愿听她差遣。 林沐晴更与南方基地的新任领主在一起了。 那个被誉为末日最强的男人凌越,两人并肩站在了权力之巅。 凌越就像天道的宠儿,同时觉醒了雷系、水系与精神系三大异能。 常人连掌握一种异能都已艰难,双系以上者进阶更是难如登天。 可他却与林沐晴一样,晶核吸收效率非常惊人,实力一路飙升,无人能及。 小队里的男人们将原主平安送达基地后,似乎完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对她不闻不问。 偶尔在基地遇见,目光也直接掠过她,就像看见一团空气。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她不过是个一路哭哭啼啼、不断拖累队伍还妄想爬床的娇气累赘,自然不值得半分好脸色。 原主在父母的羽翼下,勉强能在基地中获得一丝安稳。 可父母在一次外出任务中不幸双双遇难,她的处境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在这末世最强的基地里,不存在真正的闲人。 她之所以还能留下,全靠父母生前留下的余荫。 于是,她只能日复一日地,眼睁睁看着林沐晴愈发强大,风光无限。 而林沐晴看向她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蔑。 在她看来,原主不过是个终日想着靠身体上位的肤浅女人。 那种无声的骄傲与优越感,反复刺痛着原主敏感脆弱的神经。 愤恨与屈辱交织,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与林沐晴作对,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千方百计地给她使绊子…… 最终,她如愿地成功了。 她成功地让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厌弃到了极点。 而她自己也在这无望的挣扎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尊严。 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风光无限,自己却坠入泥泞。 所以,她不甘心! 强烈的执念汇聚成三个清晰的愿望: 第一,请一定要要狠狠睡这些男人、玩弄这些男人。 让他们为她痴迷,臣服于她。 更要借此复制他们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无比强大! 变强后,也要一直维持着精致完美的形象,永远不能放弃穿小裙子! 第二,她一定要改变父母的命运,护他们周全! 第三,她要抢走那个站在巅峰的男人凌越,彻彻底底地夺走本属于林沐晴的一切。 她要让林沐晴也仰望她。 而不是总是用那种带着似有若无优越感和轻蔑的眼神看她。 她想用实力碾压林沐晴,也可以同样轻蔑地看向她:“就这?” 苏挽嘴角微扬,既然如此,这些男人,她全都笑纳了。 毕竟,这些男人只是原主想要提升自己的工具而已。 那么,她便接受这个新身份了。 现在开始,她是乔曦。 ... 当乔曦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几个男人早已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丧尸的残骸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周围,空气中是焦糊与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的战果,便已收整姿态,准备继续前行。 为首的厉星珩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稀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不带丝毫温度。 “跟上。”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转头,仿佛多给她一秒钟都是浪费。 乔曦抿了抿唇,脚下那双精致的玛丽珍鞋踩过沾染污秽的地面,小心地避开障碍,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这里是她曾经熟悉的家,如今却成了必须尽快逃离的险地。 走在厉星珩身后的秦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也回过头来。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本该充满正气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闪烁着隐忍的不耐。 他的视线在她那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装扮上快速掠过,唇线绷紧。 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回身,迈开了大步。 这眼神让乔曦瞬间回忆起了几小时前的场景。 这几个男人将她从破门而入的丧尸口中救下,并简明告知受她父母所托,将带她前往南方基地。 她在惊魂未定后提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请求。 她扯着秦野的衣袖,哀哀恳求他,一定要将卧室衣柜里那些她视若珍宝的洛丽塔裙、小礼裙以及配套的首饰头饰,全部收进空间里。 秦野的脸上就浮现出与此刻如出一辙的不耐与难以理解。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觉得在末世携带这些无用之物简直是疯了。 “……这些衣服,在基地里用不上。” 他当时的声音沉闷,带着强压下的反对。 “我不管!求求你了,秦野哥,没有它们我不走!” 记忆里,原主带着哭腔,不依不饶。 僵持数秒后,秦野几乎是咬着牙,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麻烦。” 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动作勉强,却依旧将一柜子的华丽与精致,尽数纳入了他的空间。 只是之后,他看向她的目光里,便多了难以消融的不认同。 第137章 末世娇娇女3 乔曦没在意秦野的眼神。 末世前,秦野是顶尖的军人。 训练场磨砺出的坚毅与吃苦精神,让他对娇气派天生没有好感。 她自然不会先碰这块硬骨头。 目光转向队尾。 青春蓬勃的季燃,和总是嘴角带笑、神情散漫的江予风。 就从这里开始。 几人很快走出小区。 两辆改装越野车停在废墟边,车身焊接着厚重的钢板,车窗覆着防爆网,轮胎宽大狰狞。 乔曦安静跟上,听从安排。 秦野和季燃上了第二辆车。 季燃拉开后门,朝她偏头:“上来。” 乔曦提裙坐进后座。 引擎低吼,两辆车一前一后撕裂寂静,在残破的公路上疾驰,撞开满地狼藉,扬起一片昏黄的尘烟。 她知道,现在必须藏好真实的自己。 末世不容矫情。 除非,你拥有矫情的资本。 等有了实力,她就是要作,要娇气,还要让这些人习惯她的娇气。 唇角弯起甜美的弧度,她转向身旁的季燃,声音清亮: “季燃哥,你刚才用火的样子好厉害!而且你看起来又帅又年轻,应该比我小吧?” 车正疾驰,阳光掠过车窗,恰好照亮乔曦瓷白的脸。 末世里她仍描着全妆,睫毛卷翘,眼眸晶亮,饱满的唇抿出无害的弧度。 齐刘海下一张小小的脸,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季燃心跳蓦地快了一拍。 说实话,乔曦这样的萌妹子确实一直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她没有异能。 他现在的目标也是不断变强,所以心中也只是有些好感,再无其他。 这一点,足够压下所有浮动的心思。 他咧开一个明朗的笑: “乔曦姐,我比你小呢,才高中毕业,别叫我哥啦。” 乔曦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甜又脆: “真的呀?那我可亏了,还以为终于有个能叫哥哥的人呢。” 季燃被逗笑,原本那层陌生的隔阂,不知不觉便褪去几分。 乔曦低下头,内心坏笑,弟弟啊,弟弟好呀。 弟弟年轻身体好,看样子应该也不小。 ... 秦野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后座传来的轻快交谈声,他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始终沉默,目光紧锁前方残破的公路,眉心微蹙,泄露了内心的不耐。 在他心里,只盼着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南下的漫长路途中能少惹点麻烦。 路上危机四伏,她没有一丝自保之力。 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让他们不得不分神照顾,成为拖累全队的存在。 她不添乱,已是万幸。 车辆在荒芜的公路上疾驰,没有明确的路标,只有一片接一片的废墟。 途中不时有蹒跚的丧尸从路边扑出,被极快的车速甩在身后。 实在是难缠的丧尸,副驾的江予风随手一道风刃利落解决。 变异的藤蔓如毒蛇般缠向车轮,也迅速被秦野升起的地刺或季燃弹出的火星烧断。 乔曦一直安静地待在座位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头,不惊叫也不乱动。 这与他们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若是上一世的原主,早在第一只丧尸扑来时就会失控尖叫,遇到变异植物更会吓得蜷缩发抖。 那样的反应,在一开始就坐实了她累赘的标签。 天色渐渐暗沉。 秦野将车停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暂时不见丧尸的空地。 几人迅速下车。 秦野抬手间,地面涌动,几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围出一方可容五六人避风歇脚的小小空间。 季燃在中央弹指,一簇稳定的火苗跃起,逐渐燃成小小的火堆,暖光驱散蔓延的寒意。 秦野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手臂一伸,递向乔曦。 “吃。” 声音干脆,没什么情绪。 乔曦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小口小口地啃起那干硬的饼干,就着水慢慢咽下,没有抱怨,也没有迟疑。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在脸上跳动。 季燃先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乔曦,语气直率关切: “乔曦姐姐,接下来路上可能不太平,你千万别自己乱跑,一定要跟紧我们。” 乔曦认真点头,声音又软又清,像裹着一层甜甜的蜜: “知道啦,弟弟。你们放心,我会很乖的,绝不拖后腿。” 声线里带着天然的娇脆,听在耳里,让人心尖无端一软。 连一向漫不经心把玩着一片碎叶的江予风都动作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掠向她被火光柔化的侧脸。 那张总是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此刻竟有种天真纯粹的乖巧。 他指尖的叶子轻轻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捏住了。 几人在噼啪作响的火堆旁,开始低声讨论接下来的路线与安排。 他们的谈论着备用计划、潜在风险、物资分配。 完全没有避开乔曦的意思。 在末世,对于半途加入或偶然遇见的陌生人,他们从来都抱有十二分的警惕。 人心比丧尸更难预测,谁也不知道那看似友好的笑容背后,是否藏着捅向腰侧的刀。 但他们几个不同。 末世前便因各种机缘相识,末世后更是在生死磨砺中结成了彼此托付后背的小队,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至于乔曦。 没有异能,缺乏攻击力,背景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到底,怎么看都不具备威胁他们的动机与能力。 所以这关乎生死的商议,她才得以在场旁听。 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乔曦始终安静地抱着膝盖坐在一旁。 跳跃的火光将她瓷白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 勾勒出双腿的轮廓,包裹在白色丝袜里,纤细笔直。 讨论告一段落,几人各自从行囊中取出睡袋,准备休息。 乔曦抬起头,目光投向正在整理物品的秦野,声音清晰却柔软: “秦野哥。” 秦野动作一顿,侧过脸看她,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似乎在等待另一个娇气的要求。 “能请你从空间里,帮我拿一件t恤、一条运动长裤,还有一双运动鞋吗?” 她又补充道:“基础的款式就好。” 原主的衣柜里虽然塞满了洛丽塔和礼裙,但总归还是有几件日常基础款。 她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维持精致,而是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秦野闻言,眼神微动。 看向她脚上那双一尘不染,却不适合长途跋涉的玛丽珍鞋。 再扫过那繁复的裙摆,心底竟掠过一丝认同。 这大小姐,总算意识到场合了。 “等着。” 他言简意赅。 闭上眼凝神片刻,手中便多出了一件纯白的t恤,浅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和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他伸手递过去,动作依旧干脆,没什么多余表情。 乔曦双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粗糙的掌心短暂触碰。 “谢谢秦野哥。” 声音轻轻软软,没了那种刻意的甜腻。 第138章 末世娇娇女4 乔曦抱着衣物站在原地,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她要换衣服了。 厉星珩率先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秦野也默然跟上,只是转身前,目光在她怀里那套运动服上停了一瞬。 江予风倒是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瞥了乔曦一眼,才慢悠悠晃了出去。 土墙围出的小小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乔曦一人和一堆哔啵轻响的柴火。 她开始解身上繁复的裙子。 夜里很静,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便显得很清晰。 洛丽塔裙的构造复杂,背后的绑带交错系紧,拉链又藏在层层叠叠的布料与蕾丝之下。 她反手摸索了好一会儿,指尖怎么都勾不到拉链头。 那些系成精巧蝴蝶结的带子也缠得紧,一时竟解不开。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单页能让墙外的人听见。 她试探着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的困扰与赧然: “季燃弟弟,你在外面吗?我背后的带子和拉链弄不下来,能帮帮我吗?” 墙外,几道目光瞬间落在了季燃身上。 少年猝不及防,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里面确实窸窸窣窣了好一阵子。 江予风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 “叫你呢,快去,别让大小姐等急了。” 季燃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应道: “好的,乔曦姐,我进来了。” 他深吸口气,重新踏入里面。 乔曦背对着他站着,丝袜已经褪下,叠放在一旁。 粉色的裙子还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背后的绑带显得有些凌乱。 “麻烦你了。” 她侧过脸,轻声说。 季燃走到她身后,手指触上那些精致的缎带。 他个子高,垂眼便看见她裸露的后颈,在跃动的火光下白得晃眼,几缕碎发柔软地贴在上面。 他忽然有些不敢呼吸,指尖也无端有些僵硬。 那些带子系得又紧又巧,他摸索着解开第一个结,额角冒出细汗。 空气中只有柴火的噼啪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布料细微的摩擦,她身上传来一丝与末世格格不入的甜香,都让他的动作更加笨拙。 这结怎么这么多?设计这裙子的人到底怎么想的?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将那些交错的带子全部解开。 “好、好了,乔曦姐。” 他开口,清亮的少年音不知为何有些发干。 乔曦轻轻动了动肩膀,裙子果然松脱了一些。 “嗯……还有拉链,” 她声音更小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下面一点,我……我够不到,能不能……” 季燃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着了。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江予风拖长了调子的催促: “季小燃——你是在里面绣花吗?快点,困死了。” “马、马上!” 季燃慌忙应声,手指摸索到金属拉链头,屏住呼吸,向下一拉。 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背脊霎时映入眼帘。 季燃只瞥了一眼,像是被烫到般移开视线,心跳加速。 混乱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的腰,好细。 “好、好了!姐姐你快点换!” 他语无伦次丢下这句话,逃也似地转身冲了出去,险些撞到土墙。 乔曦听着他仓促远去的脚步声,轻轻嗯了一声。 她利落地褪下裙子,迅速换上了那套舒适的运动服和鞋子。 ... 乔曦换上那身简单的运动服。 白色t恤略显宽松,却依然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起伏的曲线,令人难以忽视。 长裤包裹下的一双腿笔直修长。 她虽然长相很萌,可是身材却意外的好。 那张脸本就带着未脱的稚气与精致,此刻褪去华服,反差下,竟意外透出一种干净夺目的青春感。 她迅速将换下的丝袜与洛丽塔裙叠好,朝土墙外轻声唤道: “我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休息了。” 几人依次走进来。 季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乔曦,瞥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耳根那点热意还未散尽。 换上运动服的她,没了之前那种精心雕琢的娃娃感。 多了几分随性自然的生动,依旧好看得扎眼。 秦野从自己的行囊旁拿出一个未拆封的睡袋,递给乔曦:“给。” 乔曦接过,低声道谢。 秦野没再说话,迅速钻进了自己的睡袋,背对着火堆躺下。 末世骤临,他们来不及准备周全,没有移动的房车,只能像这样幕天席地,走到哪睡到哪。 这两辆改装越野,也是途中搜寻物资时偶然发现,花了些功夫才加固成如今的模样。 乔曦没有抱怨。 她从毛茸茸的星黛露小包里,翻出了一小包卸妆湿巾。 就着微弱的光,仔细擦去脸上厚重的粉底与闪亮的眼影,又取下那对略显夸张的假睫毛。 她解开精心编扎的双马尾蛋卷头,用手指随意梳理了几下,在颈侧松松束成一个低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静地缩进睡袋里。 至于是否担心这几个男人会在深夜对她做什么? 乔曦唇角掠过一丝弧度。 该担心的,应该是这几个男人才是。 他们每一个,都是她通往强大之路不可或缺的钥匙。 方才季燃帮她解衣时那短暂的触碰与靠近,已经在她体内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正沿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缓慢滋生、汇聚。 应该是复制异能开始运作的征兆。 可惜,接触太少,时间也太短暂。 那缕暖流终究未能成功捕捉到季燃火系异能的完整脉络,便渐渐沉寂下去。 一天的颠簸紧张与思虑,疲惫涌上。 乔曦在睡袋里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闭上眼。 她的呼吸便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坠入了黑甜的梦境。 火光渐弱,守夜的厉星珩往里添了根柴。 目光扫过那张在睡梦中显得异常安静柔软的脸,眼神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夜还很长。 第139章 末世娇娇女5 天刚蒙蒙亮,几人便已利落地起身。 即使在睡眠中,他们也保持着某种警觉。 在秦野发出轻微响动的瞬间,其他人同步睁开了眼睛。 乔曦也赶紧坐起来。 她从星黛露小包里翻出独立包装的湿巾,撕开,仔细擦拭着睡了一夜的脸。 拭去眼角细微的分泌物,让皮肤恢复清爽。 又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梳,将睡乱的长发快速梳顺,重新在脑后扎成一个简洁的低马尾。 动作迅速,依旧带着天生的细致。 然后把卷好的睡袋递过去,秦野伸手接过,与其他人的一并收进空间。 地上顿时空空如也。 继续南下。 厉星珩作为昨夜的守夜人,此刻径直拉开第一辆车的后座门,躺了进去。 他用一顶帽子盖住脸,瞬间就陷入了补眠状态,周身散发着勿扰的低压。 乔曦安静地走向第二辆车。 拉开车门时,发现里面只有驾驶位上的季燃。 “乔曦姐,早!” 季燃回头,露出一个晨起蓬勃气息的笑容,耳根却微微泛红: “秦野哥去开前面那辆了,老大在休息。” “早。” 乔曦弯了弯眼睛,坐进副驾。 车辆再次疾驰,将荒野与废墟甩在身后。 季燃开车不如秦野沉稳,带着年轻人的冲劲,但技术不错,总能险险避开路上的障碍。 下午,一片山体横在眼前。 黑黝黝的隧道口出现在公路尽头,两辆车依次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了车,聚集在隧道前。 前方的道路在这里分叉。 中间是直通黑暗未知的隧道。 隧道两旁是植被异常茂密、隐隐传来窸窣怪响的绕行山路。 气氛有些凝滞。 厉星珩已经醒来,此刻站在最前,目光扫视着两个选择,眉头锁紧。 “这隧道,看着就不对劲。” 秦野率先开口,声音沉沉, “太黑了,里面要是堵了,或者藏着东西,车进去就是活靶子,绕山吧,虽然路难走,植物麻烦,但至少看得见。” 江予风靠在车头,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的枯叶把玩,闻言掀起眼皮: “秦哥,你瞧瞧两边那林子,绿得都发黑了,虫子叫得我头皮发麻,咱们这车能扛住多少藤蔓和虫子?开进去,说不定就被留下了,隧道再黑,它好歹是条路。” 季燃打量着隧道,又看看山路,挠了挠头: “风哥说得有道理,山里情况更复杂,但隧道里要是挤满了丧尸,或者塌了……” “停在这里争论更没有意义。” 厉星珩打断了几人的争论, “我们没有原地休整的资本,每浪费一天,外面的世界就变一个样。” “丧尸在进化,植物动物也在变异,拖延只会让南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隧道和山路,都有未知风险,但隧道的风险相对集中,是一条明确的通道。” “山路的危险分散、持续,且受植被阻碍,速度会大减。” “我们要的是尽快抵达基地,不是野外生存训练。” 秦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抿成线。 厉星珩说的对。 军人的思维让他倾向于评估可控性,但队长的决策更着眼于全局和效率。 江予风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季燃深吸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听老大的,隧道就隧道,有情况咱们杀出来!” 厉星珩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位置的乔曦。 “乔曦,你有什么想法?” 突然被点名,乔曦似乎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神色各异的男人们,又望向那幽深的隧道口,轻轻摇了摇头。 “我……我不懂这些,你们决定就好,我都听你们的,我会跟紧,不添乱。” 她的声音软糯却平静。 没有惊慌失措地反对走危险的隧道。 也没有娇气地要求选看似安全的山路。 更没有提出任何不切实际的第三种选择。 她平静接受,并表明会配合。 几个男人眼神交流了一瞬。 厉星珩轻轻地点了下头。 秦野紧蹙的眉头略微松了半分。 江予风玩味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季燃则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怕这位大小姐在这种时候哭闹起来。 “那就走隧道。” 厉星珩一锤定音, “所有人检查装备,车辆保持距离,季燃,你跟紧我,秦野,注意后方和侧翼,江予风,进去后,我需要你尽可能地感知前方。” “明白。” 几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乔曦也乖乖回到第二辆车的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辆引擎发动,朝着隧道的深处驶去。 车子驶入隧道。 季燃迅速打开远光灯,两道刺目的光柱照亮了布满灰尘和碎石的逼仄通道。 轮胎碾压过不知名的杂物,发出闷响。 刚开始的一段路异常安静。 “保持车速,注意观察。” 对讲机里传来厉星珩的指令。 “收到。” 季燃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有限视野。 可开出一小段后,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秦野带着急促预警的声音: “老四!前方路面和墙壁上,有东西!是变异鼠群,数量很多,密密麻麻把路堵了!” “注意,它们体型不小,弹跳力强,会往车上扑!千万别开窗,握稳方向盘,保护好乔曦!” 秦野话音落下,尖锐密集的叽叽喳喳声便由远及近,瞬间塞满了整个隧道空间,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砰!砰!砰!的撞击声开始砸在车窗和车身上! 乔曦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透过车窗,她看到无数双猩红的小点在车灯光晕外闪烁,那是老鼠的眼睛。 灰黑色、毛茸茸的硕大身影悍不畏死地扑到车窗上。 尖利的爪子刮擦着加固过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好在车辆改装时特意强化了车窗,这些疯狂的撞击暂时未能破开。 “坐稳了,乔曦姐!” 季燃没有减速,稳稳控制着方向,油门未松。 车子继续向前冲去。 接下来的颠簸变得剧烈且令人不适。 车轮显然碾压过了鼠群聚集的路面,传来令人心悸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细微声。 车身开始不规则地弹跳、晃动。 变异鼠和不知何时混入的变异蝙蝠,失控般撞击着车辆。 前挡风玻璃和侧窗被不断扑上来的黑影糊满,视线被严重遮挡。 季燃只能勉强透过缝隙看到前方车辆微弱的尾灯。 “老大!视线快没了!” 季燃对着对讲机道,脚下不得不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了下来。 “不能停!” 厉星珩的声音传来, “季燃,听我指令,握紧方向盘,不要管视线,对准我的尾灯方向,现在全力踩死油门!直线冲过去!” 没有犹豫的时间。 季燃深吸一口气,将油门踏板踩进车里! 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狠狠按在座椅上。 乔曦咬紧下唇,在剧烈的颠簸和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余光瞥见季燃紧绷的神色。 第140章 末世娇娇女6 隧道内的疯狂还在持续。 但顶部陈旧的混凝土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泥沙和小石块开始簌簌下落,砸在车顶,发出不祥的闷响。 整个隧道开始剧烈摇晃。 鼠群的疯狂撞击让这本就年久失修的建筑走到了极限。 “糟了!” 季燃脸色一变。 他话音未落——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块裹挟着无数碎石,轰然砸落在两车之间。 尘土瞬间弥漫。 前方车辆的尾灯光芒被彻底隔断。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厉星珩断断续续的命令传来: “季燃,隧道在塌,我们被隔开了,就地处理鼠群,清理障碍,保护好乔曦,等待联络!” “收到!” 季燃快速看向副驾的乔曦,语速很快: “乔曦姐,别怕,听我的,就待在车里,锁好车门,绝对不要出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闪身出去,反手重重关上门。 车外,火光与土黄色光芒交替爆闪。 季燃开始清理扑向这侧车体以及被巨石阻隔后更加狂躁的鼠群。 乔曦透过布满灰尘和蛛网状裂纹的车窗,死死盯着外面的景象。 巨大的爆炸声和岩层断裂声不断传来。 整个隧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即使有秦野在那边不断升起土墙试图支撑,可崩塌的范围和力度显然超出了控制。 一块足够坚硬的石头砸穿了越野车加固过的顶棚,落在后座,溅起更多尘土。 更多的碎石落下,车窗玻璃终于承受不住,出现更大裂痕。 “乔曦!下车!快!!!” 季燃的吼声带着惊急,他从侧方拉开副驾驶门。 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抓住乔曦的手腕,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乔曦被拉出车子的下一秒,一块更大的巨石砸中了越野车的引擎盖,整个车头塌陷下去,彻底报废。 “这边!” 季燃拉着乔曦,在崩塌的隧道中踉跄躲避。 他凭着直觉和微弱的光线,冲向一处暂时形成相对稳固的三角夹角区。 这里空间极其狭窄,仅能容两人紧贴站立。 头顶是交错卡住的巨大混凝土块,暂时挡住了上方持续的落石。 他们刚挤进这里,身后更多石块落下,将他们来路彻底封死,也将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 只有极其微弱的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惊魂未定,尘埃呛人。 季燃本能将乔曦用力推向内侧墙壁,自己用后背和手臂撑在外侧,形成保护的姿态。 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紧紧相贴。 乔曦的脸埋在他肩颈处,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季燃的手臂牢牢环在她身侧,手掌紧握成拳撑在墙壁上,肌肉紧绷。 黑暗中,乔曦闭上了眼睛,面色发白。 但她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丝毫哭叫或啜泣,只是身体微微发抖。 季燃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音沙哑地安抚: “别怕……暂时安全了,别出声,保存体力,等老大他们。” 可乔曦正在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什么。 紧密无间的肢体接触。 生死边缘共同度过的强烈情绪波动。 季燃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特有的活跃的能量场。 这些都丝丝缕缕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一点点缠绕渗透进她的体内。 她感受到奇异的脉络感正在她意识的深处缓慢地勾勒成形。 她的复制异能在此刻透过紧密的拥抱,触碰到了第一份力量的边缘。 季燃低头,看着怀里微微发抖却咬唇不语的乔曦,保护欲油然而生。 这时他才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她完全陷在他怀中。 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下意识想松开些,却又不敢乱动,生怕头顶再有落石。 黑暗中,他掌心凝出一小团温驯的火焰,橘色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乔曦姐,别怕,老大他们就在外面清理,秦野哥也用土墙护住了这块,我们暂时安全。” 乔曦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 季燃感受到乔睎那过分突出的柔软,脸颊更红了。 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呀! 虽然他对姐姐没有别的心思,可是此刻身体的悸动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乔睎透过衣料感受到对方胸腔内有力的搏动,还有属于火系异能者的独特脉络。 她能感觉到力量就要冲破某个临界点。 外面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声。 乔曦似乎受惊,朝季燃怀里缩得更深,柔软的身体与他贴得严丝合缝。 快了。 她在心中默念。 属于火系异能的能量脉络在她意识中越来越清晰,几乎触手可及。 她正全神贯注梳理这量,前方堆积的乱石突然被一股强悍的雷光轰开! 尘土飞扬中,厉星珩、秦野和江予风的身影赫然出现。 光线涌入的瞬间,季燃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向后退开一小步。 他耳根的红色几乎蔓延到了脸颊。 刚才那紧密的触感还残留着。 姐姐异常柔软的曲线,和她身上的甜香...... 季燃摇了摇头,自己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他强行把这些旖旎的思想压下。 他松手的同一刹那,乔曦成功复制了火系异能,开始觉醒了。 但力量此刻还很微弱,仅仅停留在一阶初期。 末世初临,季燃已摸到四阶门槛,天赋堪称优秀。 乔曦知道,只要维持与他的连接,不断加深羁绊,她至少也能攀上三阶的高度。 只是这羁绊需要亲密到何种程度,她自己也不清楚。 小众异能的规则,往往复杂而苛刻。 她能感觉到,复制过程似乎存在某种限制。 刚刚完成初步脉络复刻,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身体瞬间抽空,显然无法立刻进行下一次复制。 体内新生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乱窜,额头阵阵发晕,眼前最后的光影是季燃放大焦急的脸。 她腿一软,向前倒去。 “姐姐?!” 季燃惊呼,慌忙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入手是异常滚烫的体温,她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显然在发高烧。 同时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正不受控制地从乔曦身上散逸出来。 距离最近的季燃最先察觉,愕然瞪大眼睛。 厉星珩目光一凝,秦野眉头紧锁。 拥有精神感知的江予风更是微微挑眉,直接说出了众人心中的判断: “她觉醒了,火系。” 几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无论如何,有一点自保之力,总比完全的累赘强。 隧道内的鼠群已被肃清,代价是几人异能几乎透支。 他们唯一的越野车,已彻底掩埋在碎石之下。 厉星珩果断道:“先离开这里。” 季燃背起昏迷的乔曦,她滚烫的额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 几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出坍塌得不成形状的隧道。 第141章 末世娇娇女7 夜风带着荒野的凉意和未散尽的尘土气味吹来。 仅仅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队伍便不得不停下。 脚下是延伸向黑暗深处的破碎公路,四周除了风声,死寂一片。 连续的隧道激战与异能透支,厉星珩、秦野和江予风的体力与精神力都逼近极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季燃因为主要职责是保护乔曦,异能消耗相对较少,成了此刻唯一还能勉强支撑的人。 他小心将怀中的乔曦放在路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 厉星珩靠着一棵枯树坐下,月光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惯有的冷静,看向江予风: “老三,附近有情况吗?” 江予风正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他幸运地拥有风系与精神系双异能。 但精神系始终卡在一阶中期,难以提升。 反倒是风系已逼近四阶。 他强忍过度使用异能后的头痛,将微弱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向四周扩散。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没有,至少五百米内,没有活尸或大型变异体的精神波动,就在这里休整吧,再走下去,我们可能先垮掉。” 季燃立刻点头: “你们抓紧休息,我来守夜,有动静我马上叫醒你们。”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厉星珩点头。 秦野沉默地从空间中取出几个睡袋。 他勉强凝聚出最后一点异能,升起一圈低矮但厚实的土墙,聊作遮蔽与警示。 三人在钻进睡袋的瞬间,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迅速陷入了深度睡眠。 身体正在疯狂地汲取每一分休息来修复损耗。 季燃走到乔曦身边,将她放进铺好的睡袋里。 她依旧昏迷,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 额发被虚汗浸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身体温度高得吓人。 这情形让季燃想起自己刚觉醒火系异能的时候,也是烧得昏昏沉沉。 这是身体正在适应融合全新能量产生的排异反应。 外力难助,只能靠她自己扛过去。 希望姐姐能快点好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小心。 黑暗中,他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尖,压低了嗓音,喃喃道: “姐姐,快点好起来……” 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期盼。 陌生的情愫,寂静危险的夜晚,开始逐渐清晰。 少年的心动,往往来得直接汹涌。 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失衡的搏动。 她缩在自己怀中的触感,她身上萦绕鼻尖的淡香,纤细腰肢的弧度...... 还有她明明害怕却一声不吭的倔强…… 每一帧画面都让他的心尖发烫。 他喜欢上姐姐了。 姐姐那么好看,精致得像娃娃,又带着不自知的萌态,身材更是好得让人脸红。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季燃在末世前,也是生活优渥的小少爷。 只是家族规矩严,课业繁重。 青春期的萌动被死死按在学业和未来的匣子里。 乔曦是第一个,如此鲜明地撞进他世界,让他体会到心动和保护欲的女人。 夜风拂过,他守在睡袋旁。 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荒野,又落回乔曦脸上。 跳动的篝火映在他眼中,里面坚毅热切,还带着一丝柔情。 ... 深夜,荒野的风带着寒意钻过土墙缝隙。 守夜的季燃眼皮渐沉,脑袋一点一点。 白日的激战和异能消耗,他虽年轻,可身体里仍旧积累着疲惫。 身旁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季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睡袋里的乔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侧头望着他。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燥,眼神雾蒙蒙的,虚弱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张了张嘴: “水……” 季燃彻底清醒,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的水壶——空的。 他才想起,干净的饮用水都存放在秦野的空间里。 此刻要把疲惫不堪的秦野叫醒只为拿水,实在不妥。 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瓶开了封的矿泉水上,他犹豫了。 这瓶水他喝了一半。 他拿起那瓶水,有些窘迫地递过去,耳根微热: “只有这个了,是我喝过的,要不,我还是叫醒秦野哥。” “没关系。” 乔曦轻声打断他,伸出手,接过瓶子。 她微微撑起身体,拧开瓶盖,仰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几缕未干的水痕顺着她唇角滑落,没入衣领。 季燃看着那瓶口,脸颊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她喝了他喝过的水。 这算不算是间接地…… 接吻。 他的思绪乱糟糟地漾开。 乔曦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流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许多。 她轻轻舒了口气。 “乔曦姐,你好点了吗?” 季燃立刻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 “嗯,好些了。” 乔曦点点头,声音虽沙哑,却恢复了天然的软糯。 她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温暖而活跃的力量。 像小小的火种在脉络中游走。 她抬起眼,眼神微动。 “季燃,我好像,感觉身体里有点热热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力量。” 季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姐姐!你觉醒异能了!就在隧道塌了之后,是火系,和我一样!” 他丝毫没有怀疑。 末世里延迟觉醒或在危机中爆发潜能的例子并不罕见。 “火系……” 乔曦喃喃重复。 她闭上眼,似乎在努力感受。 片刻后,她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微用力。 一簇细小却稳定的橘红色火苗,听话地从她指尖跃然而出,安静地燃烧着。 照亮了她小巧的掌心。 “真的有了。” 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或激动。 毕竟,这簇火苗还太微弱,不足以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季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一瞬的失落。 他心头一紧。 毫不犹豫伸手进自己外套的内袋。 随后掏出一个用布袋装着的小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乔曦手里。 “乔曦姐,这些给你,是昨天我们杀的那些火系丧尸的晶核,纯度不错!你刚开始,正好需要能量来稳固和提升!” 乔曦掂了掂袋子,分量不轻。 透过布袋也能感受到里面能量晶核的温热波动。 这不是他口中低级无用的东西。 里面还混有对他突破四阶也有助益的三阶晶核。 她抬起眼,摇了摇头,将布袋轻轻推回季燃手中。 “季燃,谢谢你,但我现在真的用不到这么多,我先得学会怎么控制这点小火苗,不让它烫到自己。” 她声音更软了些: “你不一样,你快要突破四阶了,正是需要积累的时候,这些晶核,在你手里比在我这里更有用。” 季燃握着被推回的布袋,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理由还是……为了他?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簇小小的火苗彻底烘暖了,泛起一阵阵酥麻的甜意。 姐姐这是在为他着想吗? 他看着她异常认真的小脸,喉咙有些发紧,最终没有再坚持,默默将布袋收了回去。 心底那份刚刚萌发情愫,似乎更加根深蒂固。 第142章 末世娇娇女8 乔曦当然不是真的为季燃着想。 那些晶核对她几乎没有用处。 她这条小众的升级路径,核心在于人。 想要升级,就要睡服季燃。 还有他身后那些同样强大的男人。 但主动出击是最蠢的选择。 这些人意志力坚定,并且对情爱之事并不感冒。 过分的热情与直白会招致反感,也会引来敏锐的怀疑。 她要让自己成为令人怜惜的猎物,诱使猎人们心甘情愿地一步步靠近,坠入网中。 思绪收拢,乔曦喝完水,将瓶子递还给季燃。 她顺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染上倦怠与脆弱,声音也软了下去: “季燃,我头还是有点晕,想再睡会儿,你一个人守着,真的可以吗?” 她担忧地望着他。 她的关心让季燃心里激起温暖的涟漪。 姐姐在关心他! 他胸口涨满了甜丝丝的满足感。 黑暗中,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 “我可以的!乔曦姐你放心睡,有我在,绝对安全!” 乔曦这才安心了些,轻轻点头,细声嘱咐: “那……你要是实在撑不住,一定叫醒我。” “嗯!” 季燃点头,心头暖烘烘的。 乔曦重新缩回暖和的睡袋,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小脸,呼吸渐渐平稳。 季燃才转回身,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他要保护好乔睎! 睡袋里,乔曦的脑子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片刻,依旧清晰运转。 上辈子,厉星珩和秦野从一开始就对娇气的原主板着脸孔。 只有少年心性的季燃还算友善,随性的江予风偶尔会逗弄她。 原主后来是在几次意外危机中,与江予风、季燃有了不得已的肢体接触,才勉强复制觉醒了一点微末异能。 可觉醒后的原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勾引和亲近。 急迫与算计都写在脸上。 于是瞬间浇灭了季燃刚刚萌发的好感。 江予风那点逗趣的心思也不复存在。 原主将两人推得更远。 主动是下下策。 她要让一切亲密都显得顺理成章,甚至是由他们主动迈出那一步。 她要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卸下心防,一点点沉溺,甘愿被她睡服。 乔曦的唇角微弯,陷入了睡眠。 ... 天色终于大亮,灰白的光线驱散了荒野最后的寒意。 几人在土墙后陆续起身。 经过一夜深度睡眠,透支的异能虽未完全恢复,但疲惫感减轻不少。 厉星珩率先检查了四周,秦野默默收起了睡袋。 乔曦也坐起身,摸了摸额头,高热已退。 只是身体依旧有些虚软,皮肤残留着黏腻的不适感。 没有车,他们必须徒步前进,尽快找到能补充物资的地点。 或是进入沿途的小型基地进行交换。 当务之急,是再弄到一辆车。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开始了长达一上午的徒步。 眼前只有这条蜿蜒向前的破碎公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废墟建筑。 没有别的选择。 白天的阳光白晃晃的刺眼,热度开始蒸腾起地面残留的水汽。 乔曦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尽量节省体力。 她不时从背后的星黛露小包里拿出小支防晒霜,细致地涂抹在脸和脖颈上。 末世里,保养是件奢侈的事。 但对曾经的她而言,更像是坚持某种生活痕迹的本能。 没有水,在末世是比饥饿更折磨的事。 黏腻的触感和隐约的汗味让她眉头微蹙。 此刻她很希望能遇到一个水系异能者。 最好跟他进行亲密接触,能复制觉醒水系异能就好了。 哪怕不为复制能力,只为换取一次彻底的清洁也好。 可惜,队伍里没有水系异能的人。 脑海里传来小毒毒活泼的声音: 【宿主,需要一键清爽套餐吗?去污除尘,还带薄荷香型哦!】 乔曦在意识里干脆地拒绝:“不必。” 依赖系统解决这种小事,会让任务变得乏味,也削弱了她自己周旋的乐趣。 除非涉及生命危险或绝对无法克服的困境,她更愿意亲力亲为。 这是她在无数次任务中养成的心态。 事事依靠系统,那是新手才会做的事。 她正走着,身旁脚步声接近,季燃不知何时放慢了速度,与她并肩而行。 “乔曦姐,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他侧过头问,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昨夜他守了一夜,今日又强行走了一上午。 乔曦抬起脸: “我好多了,你呢?守了一夜,累坏了吧?要不要跟大家说,稍微慢一点?” 季燃确实很疲惫,脚步都有些发沉。 他看了眼走在前方步伐稳健,却同样透出倦意的厉星珩和秦野,摇了摇头。 他不能在姐姐面前说自己不行! 他立刻挺直了背脊,用力拍了胸口,扬起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容: “我没事!乔曦姐你放心,这点程度小意思!” 要是有辆车就好了,他就能休息了。 乔曦轻轻点头,声音像裹了蜜: “嗯,那就好,不过,要是真的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容单纯又温暖,却莫名勾人心弦。 季燃心脏被那笑容轻轻撞了一下,一股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走在稍前一点的江予风恰巧回头。 看到两人并肩低语的样子,眉梢一挑,惯常的戏谑笑意浮上嘴角,拖长了调子: “后面的两位,注意队形啊,这荒郊野外的,打情骂俏也得看时候,跟上队伍,小心掉队喂了丧尸。” “江予风!你胡说什么!” 季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声音拔高,带着欲盖弥彰的慌乱。 随后看向乔曦,结结巴巴解释: “姐姐,他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你别听他乱说!” 乔曦看着少年羞窘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眉眼弯弯。 “知道啦。” 语气里还带着点纵容。 季燃被她这笑容晃得心神一荡,连忙转回头直视前方,再不敢多看。 胸腔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姐姐怎么能……又美又萌又可爱,还这么善解人意! 他握了握拳,将那份悸动用力压下去。 加快了脚步,微微发烫的耳廓和不由自主挺得更直的背影,泄露了少年心事。 走在前面的江予风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回头。 第143章 末世娇娇女9 太阳炙烤着大地。 每一步,脚下的碎石和变形的沥青像是在在死死拖拽着脚踝。 乔曦感到身体里的力气正一丝丝被抽干。 汗水浸透了运动服的后背。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脚底磨得火辣刺痛,每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咬紧了下唇,把几乎要溢出的闷哼咽回。 她依旧沉默,一步一挪地跟在队伍最末尾,背影倔强。 季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年轻的身体纵然有活力。 可他一夜未眠,异能也尚未恢复。 这种透支感让他脚步虚浮,眼前发花。 季燃努力调整呼吸,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身后摇摇欲坠的身影。 走在中间的江予风将两人的疲态尽收眼底。 他看似散漫,实际上观察入微。 又一次回头后,他扬声朝前方两个步伐依旧稳定、不知疲倦的背影喊道: “队长,野哥,要不要停一下?后面两位,快不行了。” 走在最前的厉星珩和秦野脚步同时一顿,转过身来。 厉星珩的目光扫过季燃发白的脸和乔曦几乎失去血色的面容,眉头微蹙。 秦野嘴唇紧抿,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考量。 作为军人,他信奉极限下的坚持。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惯性。 但理智也告诉他,过度的消耗会让人在突发状况下失去反应能力。 “再坚持十分钟。” 秦野沉声开口,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如果还没有发现合适的落脚点或物资点,就原地休整。” 没有等待回应。 他说完便转回身,继续迈开了步子,步伐似乎放慢了一丝。 季燃得到这个准信,精神微振。 他后退两步,来到乔曦身边,小心扶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臂。 触手是一片湿冷的汗水,让他心头一紧。 “姐姐,还撑得住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实在不行,我背你吧?就一会儿。” 乔曦抬起汗湿的眼睫,看了他一眼。 她坚定摇头,声音很轻: “没事,我可以。” 话虽如此,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倚向了他支撑的手臂。 季燃没有再劝,将手臂撑得更稳,半扶半架着她。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相互依偎的姿势,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 身体的靠近,汗水与体温的交换。 她偶尔轻轻撞在他肩头的重量,都让季燃的心跳在疲惫中诡异地加速。 他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汗味,混杂着一丝她本身的甜香。 十分钟的煎熬,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夕阳开始将天边染上昏黄。 乔曦感觉自己最后的意志力要耗尽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所有人都以为不得不停下,准备要迎接又一个荒野露宿的夜晚。 走在最前的厉星珩脚步停住。 紧随其后的秦野也抬起了头。 前方,是一片依托着废弃工厂围墙。 竖立着简陋防御工事和了望塔的区域,赫然出现在道路尽头。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用红色油漆潦草地写着“临时避难所”。 “是基地!一个小型基地!” 季燃眼睛亮起,疲惫被瞬间冲淡。 他激动地看向乔曦:“姐姐,你看!我们找到了!” 乔曦虚弱地掀起眼皮,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动。 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松了劲,整个人几乎完全软软地靠在了季燃怀里。 季燃身体一僵,稳稳接住她,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背。 怀中是柔软而虚弱的依靠,心脏重重跳动。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厉星珩转过身,目光扫过相互扶持的两人,然后落在季燃脸上: “你们留在原地休息,恢复体力,我和秦野过去交涉。” 秦野立刻点头,拍了拍自己腰间: “我带着物资和晶核,去看看能换到什么,最重要的是车。” 他言简意赅,已经做好了谈判和交易的准备。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朝着暮色中亮起点点灯火的小型基地走去。 身后,乔曦是瞬间脱力,再也支撑不住。 她先是踉跄着蹲下,随即完全不顾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 季燃立刻跟着蹲到她身边: “乔曦姐,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一旁的江予风斜倚着路边的残破栏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戏谑的弧度,不紧不慢开口: “行了,季燃,人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你这眼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江予风!” 季燃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耳根通红地打断他, “我关心一下队友怎么了?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江予风挑了挑眉,目光在季燃急切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地上疲惫不堪的乔曦。 他意味深长地低笑一声,没再继续。 这小子,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那点喜欢藏都藏不住。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乔曦身上。 即便此刻如此狼狈,她小脸苍白,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额角和颈侧。 可她身上依然有种奇特且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头发虽湿,却并不凌乱。 哪怕瘫坐在地,背脊也下意识地挺着,带着近乎本能的优雅仪态。 汗水浸湿了单薄的白色运动t恤,紧紧贴在身上,更清晰地勾勒出异常突出的曲线…… 江予风眸色微深,立刻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远处基地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运动外套上垂下的抽绳。 啧,非礼勿视。 这个小型基地显然实力有限。 在厉星珩和秦野展示了部分实力和用于交换的物资后,对方的态度很快变得恭敬。 没过多久,便有人小跑着过来,客气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简陋拥挤,但基本的防御和生存设施还算齐全。 江予风不动声色地展开精神感知,粗略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这里大部分人的能量波动都在一二阶徘徊,最强的几个大约在三阶。 至于那位未曾露面的基地管理者,估计在四到五阶之间,在这片区域应当算是顶尖了。 由于空余房间紧张,他们五人被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这已经是对方能提供的最高待遇。 厉星珩和秦野与基地的人短暂交涉后折返,三人便站在分配的房门外等候。 江予风见他们面色平静,看不出深浅,便主动问: “星哥,野哥,情况如何?” 厉星珩抬眼,目光扫过走廊偶尔经过的幸存者,简短道: “进去说。” 乔曦见状,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默默从地上站起,跟上了队伍。 第144章 末世娇娇女10 房间里陈设简陋。 一张旧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把样式不一的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但在末世,能有四面遮风的墙和相对干净的空间,已算难得。 几人围坐在桌边,厉星珩率先开口: “基地的负责人刚才表达了挽留的意思,希望我们留下。” 江予风闻言,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身体懒洋洋地向后靠去: “留在这儿?这里跟我们要去的南方基地有可比性么?” 他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南方基地占地、设施、资源、强者浓度……哪一样不是顶尖?待在这种小地方,自降天花板。” 秦野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务实: “对方没有强求,我用五袋中等偏上的晶核,加上一部分我们暂时用不上的医疗物资和工具,换了两辆还能开的车,以及一些燃油。” 他说着,眉头蹙了一下,显然对那些被交易出去的物资感到肉痛。 晶核可以再猎,物资可以再找,但在荒野中,可靠的交通工具就是生命线。 “没有车,南下的时间成本我们耗不起。” 实际上,他们并不算特别拮据。 末世初临那几天,反应迅速的几人便联手扫荡了几处大型仓储点。 秦野的空间虽然容量有限,但也是经过精心筛选的。 囤积的大多是高热量食品、纯净水、药品和实用工具。 足够支撑他们到达南方基地,并且可能还有剩余。 厉星珩目光扫过众人,做出决断: “交易已经达成,我们今晚在此休整,明天上午对车辆进行必要加固和改造,完成后,立刻出发。” 计划明确,没人提出异议。 乔曦安静坐在一旁,听着大家干脆利落地敲定行程。 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这支小队的效率与目标感很高,本身就是强大的象征。 ... 房间内,几人迅速解决了晚饭。 秦野拿出的几个基地给的还算松软的热馒头,另外还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没人挑剔。 进食在沉默中高效完成。 饭后是宝贵的休息时间。 厉星珩和秦野径直走向里间那张床,和衣躺下。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为队长和前军人,他们习惯将疲惫压在沉稳的表象之下,为队伍维持着主心骨的模样。 季燃见状,转向身旁的乔曦,声音刻意放轻: “姐姐,我们去隔壁房间吧,你好好休息。” 乔曦点头。 末世之中,男女之防早已让位于生存和安全。 害羞是不切实际的奢侈品。 只是,她察觉到,体内的复制异能似乎陷入了某种冷却期。 今日与季燃的扶持依偎,并未激起新的能量涟漪。 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旁的江予风。 如果换一个人,结果会不同吗? 复制异能还会进入冷却期吗? 这念头让她升起一丝实验的冲动。 她看向床上闭目养神的秦野,放软声音,小心开口: “秦野哥,能麻烦你再从空间里帮我拿一套日常换洗的衣服吗?最好是运动装,还有内衣和拖鞋。” 她瞥见房间角落那扇小门后似乎是个简易淋浴间。 黏腻了数日的身体渴望一次清洁。 秦野睁开眼,看向她。 几日相处下来,这女孩虽然依旧处处透着精致,但至少没有在关键时刻哭闹拖累。 她咬牙坚持的沉默,多少扭转了一些他最初的负面印象。 他沉默点头,意念微动。 下一秒,一套干净的浅粉色运动服和一双同色拖鞋出现在床边。 叠放在最上面的,还有一套款式精致、带着细腻蕾丝边的浅蓝色内衣裤。 秦野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抹蓝色,喉结微动。 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硬邦邦开口:“给。” “谢谢秦野哥。” 乔曦抱起衣物,声音一如既往的甜软。 她跟着季燃走向隔壁房间,江予风也溜溜达达地跟了上来。 季燃回头,没好气地瞪他: “你过来干嘛?” 江予风双手插兜,眉梢一挑,笑得漫不经心: “那屋俩冰山,多没劲,怎么,不欢迎我?还是怕我打扰你们……”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江予风!” 季燃耳根发红,像是被踩了尾巴, “你爱来不来!谁怕了!” 他不再理睬,快步跟上已经走进房间的乔曦。 江予风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戏谑笑意,也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相似,一张床,一张桌。 乔曦将换洗衣物放在床边,看向跟进来的两个高大身影,自然地询问: “你们要先去洗澡吗?” 季燃立刻摇头: “姐姐你先洗,我们不急。” 乔曦却道: “男生洗澡快,你们先吧,有热水不容易,别浪费。” 她说得在情在理,末世里一次热水澡很奢侈,而队伍里确实没有水系异能者。 季燃犹豫了一下,看着乔睎坚持的眼神,点头: “那姐姐,我先去,很快!” 他抓起自己包里简单的换洗衣物,匆匆走进了那间狭小的淋浴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乔曦和靠站在桌边的江予风。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水声。 乔曦将衣物整理好,抬头看向靠在桌边的江予风,语气自然: “等季燃出来,你也去洗吧,我最后,可能会慢一些。” 江予风点头,没多推辞: “行。” 简短对话后,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江予风就近挑了把椅子坐下,双臂交叠在胸前,合上眼,似乎开始假寐。 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乔曦也开始为稍后的洗漱做准备。 她弯腰脱下沾满尘土的鞋子与袜子,露出白皙的脚踝,换上了秦野给的粉色拖鞋。 随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那把不离身的小梳子。 开始慢慢梳理着有些打结的长发。 她无意识地绕着房间边缘踱步,试图舒缓徒步后僵硬的肌肉。 踱步到江予风椅子附近时,脚下拖鞋的软底似乎绊到了地上一条略微凸起的木地板缝隙。 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光线太暗,乔睎没有注意到。 “呀!” 一声短促的低呼。 她身体失衡,向前扑倒,手中的梳子也飞了出去。 同一瞬间,闭目养神的江予风睁开眼。 他反应快,长腿一蹬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捞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的乔曦。 可乔曦摔倒的势头太急,江予风接住她的瞬间,被那股冲力带得重心不稳。 两人踉跄着向侧后方倒去—— “砰!” 预想中硬邦邦的地面并未接触到,江予风在最后关头拧转身体,用自己做了缓冲。 两人跌落在了床边相对柔软些的旧地毯上。 冲击让两人都闷哼了一声。 乔曦几乎整个人都摔在了他身上。 她一只手慌乱中撑在了他结实的胸口,另一只手则被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揽住。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尚未平复的心跳。 江予风垂下眼,对上乔曦近在咫尺的眼眸。 精致的小脸上血色褪去,带着慌乱,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半秒。 第145章 末世娇娇女11 江予风只觉得压在身上的人异常柔软,像一团温热的云。 一缕清甜幽香钻入鼻尖。 更难以忽视的是透过薄薄衣料传递来属于女性的饱满曲线。 即便隔着一层运动服,依旧触感分明。 饶是他素来散漫不羁,自制力也远超常人,身体还是在那瞬间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陌生燥热的悸动划过脊椎。 他眉头微蹙,正欲抬手将人推开。 乔曦却先一步手忙脚乱地撑着他胸口爬了起来,飞快地退开两步。 她脸颊泛着窘迫的红晕,眼神飘忽,声音又甜又急: “对、对不起,江予风!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有东西绊了一下,拖鞋有点滑……” 她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急于辩解的模样,江予风心底微妙的不自在瞬间被熟悉的戏谑感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撑着床沿站起身,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拖长了语调: “哦?不是故意的?怎么这么笨手笨脚,平地走路都能把自己摔出去?” 这话果然激起了乔曦的反应。 她瞪圆双眼,气鼓鼓地反驳: “你才笨!我就是不小心!谁让你把腿伸那么长……” 她小声嘟囔,没什么底气,却让她生动的表情更添了几分娇憨。 看着她带着点委屈的小脸,江予风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正想再逗她两句,浴室的推拉门被拉开了。 季燃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带着蒸腾的热气冲了出来。 他身上只匆匆套了条长裤。 看到乔曦泛红的脸颊和略带气恼的神情。 又瞥见江予风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立刻挡在乔曦身前,抬头对江予风怒目而视: “江予风!你干什么?不准欺负姐姐!” 年轻的身体还带着水汽,皮肤是健康的偏白。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落。 那是属于少年人长期锻炼、紧实而富有生命力的躯体。 六块腹肌轮廓清晰却不夸张,腰线劲瘦。 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青春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站得笔直,带着点少年人笨拙的炫耀心思。 乔曦轻轻拉了拉季燃的手臂,解释道: “季燃,你误会了,刚才是我差点摔倒,江予风扶了我一下,是我自己没站稳。” 季燃一愣,回头看了看乔曦,又狐疑地瞄了一眼江予风。 刚才他明明听到两人在拌嘴...... 但乔曦这么说,他自然不会反驳。 江予风看着季燃这副戒备又带着隐隐炫耀的姿态,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轻嗤一声,懒得解释。 抓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换洗衣物,径直越过两人,走进了浴室,反手关上门。 季燃这才转过身,面对乔曦,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姐姐,今晚你睡床,我和江予风皮糙肉厚,等会儿我去野哥那儿拿个睡袋,我们打地铺就行。” 乔曦没有矫情推辞,但还是轻声问: “要不要问问江予风的意见?万一他也想睡床呢?” 季燃立刻打断,语气带着点赌气和理所当然: “不用管他,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抓起床上那件干净的t恤套上。 手臂和胸膛的肌肉线条流畅地绷紧又放松。 他朝乔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 季燃抱着从秦野那儿拿来的睡袋刚进门,江予风也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 他只穿了条长裤,上身赤裸,水珠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 指尖随意勾动,一缕柔和的气流便绕着微湿的短发打转,发丝很快半干。 看到乔曦抱着衣物等在门口,他侧身让开,没多话。 乔曦快速闪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连日奔波的尘土与黏腻终于被洗净。 脑海里回想着刚刚与江予风接触时身体里的能量感知。 看来这个冷却是针对单个人的。 这让她的复制异能局限性又小了些许。 她动作利落,洗发、沐浴。 又将换下的衣裤和贴身的内衣裤以及袜子,用浴室里找到的肥皂仔细搓洗干净。 她换上干净的粉色运动套装,抱着拧得半干的一叠衣物走了出来。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发梢不断滴水,落在领口。 季燃立刻迎上,自然地接过那叠湿衣: “姐姐,我帮你烘干。” 他拿起房间角落的简易衣架,将衣服一件件抖开挂起。 尤其小心地将那两件小巧的贴身衣物挂在最内侧。 指尖触碰到那细腻的蕾丝面料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姐姐的内衣尺码,似乎有些大得不寻常了些...... 意识到自己龌龊的思想,他立刻摇了摇头。 掌心腾起一团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暖橘色火焰,小心烘烤着衣物。 乔曦轻声开口:“季燃,你昨晚没休息,先去睡吧,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来就好。” 季燃摇头,手下没停,火焰稳定: “很快就好,姐姐你别管。” 瞥见她还在滴水的长发,眉头微皱。 他扭头看向似乎准备休息的江予风: “阿风!帮个忙,用你的风给姐姐吹吹头发,湿着睡会感冒。” 江予风从睡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眉梢一挑,语气懒洋洋: “我困了,要休息。” “阿风——” 季燃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请求。 江予风被他看得有点想笑,这小子。 他慢悠悠道:“求我。” “求你。” “不够。” 季燃一咬牙,耳根微红,压低了声音:“……求你,义父!行了吧?” 江予风这才像是满意了,轻嗤一声,从睡袋里钻出来。 他走到乔曦身后,示意她坐下。 乔曦没再客气,在桌边的椅子上坐好。 江予风指尖微动,一股轻柔温暖的气流凭空而生,环绕着乔曦湿透的长发缓缓拂动。 发丝在无形的风中飘扬,几缕调皮地掠过他赤裸的胸膛,带来令人心尖发痒的细微触感。 这边,季燃已烘好了外衣裤,只剩最后那两件贴身衣物。 他深吸口气,伸手过去,掌心火焰温和,眼神却尽量盯着墙壁,耳廓却微微发红。 乔曦感受着身后温和的风,舒适地眯了眯眼。 很快,头发便干了。 季燃也把所有衣物烘得干爽温暖。 快速叠好,递给乔曦。 “谢谢。” 乔曦接过,对两人轻声道谢。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各自安置。 乔曦睡床,季燃和江予风在床边打好地铺,钻进睡袋。 江予风缩进睡袋里,闭上眼睛。 对乔曦独占床铺的安排毫无异议。 这位大小姐,即便是在末世,似乎就该理所当然地矜贵些。 黑暗中,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第146章 末世娇娇女12 一夜无梦。 乔曦醒来时,晨光已透过玻璃。 身旁地铺上,江予风的位置已空,睡袋叠得整齐。 季燃却沉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前夜通宵守备,昨日长途跋涉,他的身体陷入深度睡眠。 乔曦放轻动作起身,简单洗漱,素着一张脸走出房门。 未经修饰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通透,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脸上能看见一层柔软的绒毛。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她走到隔壁房间,门虚掩着。 推开。 厉星珩、秦野和江予风都在。 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几个馒头,几瓶水。 “早。” 她走进去,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几人抬头。 秦野指了指她空位前的食物: “吃吧。” 乔曦坐下,安静进食。 几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接下来的重点。 “改装材料基地提供了一部分,我空间里备用的也够。” 厉星珩撕开馒头,言简意赅, “吃完就开始。” 秦野点头,目光扫了一眼门口: “季燃呢?” 江予风靠着椅背,咬了口馒头,含糊道: “那小子还睡着,前夜熬了个通宵,让他补个够吧。” 语气随意,却也算体谅。 没人反对。 季燃确实需要恢复。 早餐结束,几人来到屋外的小院。 空地上停着两辆旧越野,车身锈迹斑斑,漆面斑驳。 但骨架尚存,轮胎宽厚,内部空间也比之前那辆宽敞不少。 没有废话,立刻开工。 厉星珩和秦野从空间卸下材料。 加固用的钢板、焊接工具、备用零件、防爆网、厚帆布。 江予风负责检查和拆卸部分旧部件。 金属碰撞。 焊接的滋啦声响起。 乔曦站在一旁观察,没有贸然插手。 还算顺利。 厉星珩试图安装一个从旧车上拆下承载力更强的备用悬挂组件,却遇到了麻烦。 新组件的几个连接孔位与现有车架有细微偏差,强行安装会影响整体结构稳定性。 秦野蹲在车底,眉头拧紧。 厉星珩查看图纸,沉默不语。 江予风试了试,也摇头: “公差太大,硬来不行。” 几人正考虑是否放弃这个组件,乔曦走上前,在秦野身旁蹲下。 “能给我看看图纸和组件吗?” 秦野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手中的图纸和组件递过去。 乔曦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图纸上的参数和组件实体。 “不是孔位全错,” 她指着图纸上一处标注,又比划了一下组件, “是第三和第五个安装点的相对位置,和车架上对应加强筋的间距有大约3毫米的系统偏移。” “如果放弃最外侧这个点,只固定另外四个主承重点。” “并在放弃的这个孔位旁边,车架这个位置,加焊一块小角铁作为辅助支撑和限位,应该既能保证强度,又能避开偏差。” 她的语速带着理工科特有的条理。 几个男人都看向她指的位置,若有所思。 秦野重新钻回车底,比划测量了片刻,探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点了下头:“可行。” 厉星珩看了乔曦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微光。 “按她说的试试。” 问题解决。 秦野和厉星珩立刻着手实施。 江予风多看了乔曦一眼,嘴角的笑多了点别的意味。 接下来的改装,乔曦没再只旁观。 她主动帮忙递工具、扶稳部件、按指示拧紧一些她能处理的螺丝。 动作稳当仔细,显然用了心。 都是些基础辅助工作。 但在人手紧张、时间宝贵的此刻,也算真正的分担。 阳光逐渐炽烈。 江予风在搬运一块钢板时,余光不自觉地瞥向乔曦。 她正半跪在车轮边,配合秦野安装防爆网。 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颊边,鼻尖也沁出细小汗珠,素净的脸上神色异常认真。 他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改装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日头西斜,下午两点,改装终于完成。 两辆越野车焕然一新。 车身关键部位覆上了额外的钢板。 车窗被细密的防爆网牢牢保护。 轮胎更换为更粗犷的越野胎。 车顶加装了行李架和简易防护栏。 引擎也经过了检查和维护。 虽然外观依旧粗犷,但已是为末世长途跋涉精心准备过的状态。 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脸上沾着油污。 但看着成果,眼里都有了一丝松缓。 厉星珩拍了拍坚实的车门: “可以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这时,季燃才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看清院子里那两辆已然焕然的越野车。 伙伴们脸上是未干的汗渍,手上沾满油污。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随即被懊恼击中。 “车……都弄好了?” 他快步跑过来,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我可以帮忙的!怎么能让我一个人睡懒觉……” 江予风正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叫你?你睡得跟死猪似的,体力透支加上睡眠不足,硬撑起来也是添乱,养足精神,路上保持状态,比在这儿拧几个螺丝重要。” 乔曦正用一块旧布擦手,声音温软地附和: “就是呀,季燃,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都有劲儿了?” 她将他的自责引向对自身状态的积极补偿。 季燃被这么一问,下意识活动了下肩膀。 确实,一夜饱睡后,之前的疲惫和透支感消散大半,身体轻盈有力。 愧疚感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 是啊,末世里,不该这般沉浸在其他情绪里。 有效恢复和保持战力才是硬道理。 姐姐非但没怪他,还这样安慰他…… 不止姐姐,江予风那家伙,话虽然不好听,但意思也是在为他考虑。 这么一想,心头的沉重立刻被感动取代。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 “嗯!睡饱了,现在状态特别好!” 季燃挺直腰板,眼底懊恼彻底消散。 厉星珩检查完最后一个接口,直起身,拍了拍车门。 “既然都好了,那就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几人迅速上车。 引擎发动。 两辆经过精心改装的越野车再次启动,卷起尘土,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上,季燃坐在后座,用力啃着秦野刚递过来的压缩饼干。 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 正开车的江予风目光持续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路况与潜在威胁。 乔曦安静地坐在季燃身旁,也望向窗外。 风从加固网的缝隙钻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第147章 末世娇娇女13 车辆在破败的公路上疾驰,两侧荒凉的景象逐渐模糊。 一路上零散丧尸蹒跚而出,直接被钢铁车身撞开或甩远。 此次南下,时间必须压缩。 厉星珩的目标是在一个月内抵达。 末世里,每一天都充满变数,越快到达南方基地,风险越低。 车速始终维持在极限边缘,引擎的咆哮声很强。 乔曦坐在后座,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季燃身上。 她嘴角微弯。 季燃藏不住心事,显然对自己已经完全动了心。 心意既明,便无需再拖。 此时主动,对季燃而言只会是惊喜。 他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便十分热烈。 她也无需再迂回。 她在意识中呼唤: “小毒毒,兑换一颗避孕丹。” 末世,没有人会囤避孕物品,避孕丹能永久避孕。是很有必要的。 【好的宿主,正在兑换。】 系统回应利落。 掌心微凉,一枚不起眼的浅褐色药丸悄然出现。 乔曦面不改色咽下。 她注定要与亲密捆绑,必须杜绝任何意外。 这药丸能永久无害地解决后顾之忧。 天色逐渐被黑暗吞没。 乔曦所在的这辆车由江予风和季燃轮流驾驶。 她一直安静待在后方,偶尔用轻软的嗓音与两人交谈。 巧妙将车内过于凝重的气氛搅动得活络几分。 季燃有问必答,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江予也会偶尔接话,抛出一两句带着散漫笑意的调侃。 车内的空气比从前松快了不少。 一整天高度集中的驾驶极为耗神,队伍必须休整。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视野开阔且相对平坦的荒地。 夏日夜晚的风并不凛冽,睡袋足以御寒。 几人迅速解决晚餐,正准备各自安置。 秦野动作突然一顿,厉星珩抬眼,季燃也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不远处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 那里,隐约立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气氛绷紧。 江予风的精神感知无声蔓延。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是一个人,年轻女人,治愈系异能,能量波动大概在三阶左右。” 所有人的眼神都深了几分。 末世里,孤身一人的治愈系异能者,罕见且敏感。 ... 林沐晴是被前一支队伍扔在半路上的。 末世降临,她幸运地觉醒了珍贵的治愈系异能,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一个搜寻小队。 队伍里原本就有一个被众人捧着的女孩。 林沐晴并不在意,她只想安稳度日,发挥自己的价值。 直到队长多与她交谈了几句。 那位团宠便视她为眼中钉。 为了讨她欢心,男人们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将她连同行李粗暴地推下车,扬长而去。 她只能漫无目的地沿着公路行走,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治愈系异能毫无攻击力,独身一人在荒野,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就在绝望边缘,她看见了火光,以及火光映照下几个人影。 是一支新的队伍。 她鼓起最后的勇气,朝着乔曦一行人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乔曦看清了她的脸。 果然,是女主林沐晴。 她五官清丽,气质柔和,无疑是美的。 但与乔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林沐晴一靠近,厉星珩等人呈半防御姿态,目光审视着她。 林沐晴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声音紧张: “别动手!我、我没有恶意!我叫林沐晴,是治愈系异能者……之前跟的队伍把我丢下了,我只是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混口饭吃,绝不会拖后腿!求你们……考虑一下。” 她语速很快,尽可能清晰地交代自己的价值和处境,眼神里带着恳求与惶恐。 江予风眯眼打量了她片刻,才开口: “等着,我们需要商量。” 林沐晴连忙点头,自觉地后退了十几米,背对着他们坐下,表示避嫌。 她默默祈祷能被留下,毕竟她已经快一整天水米未进了。 火堆旁,气氛凝滞。 厉星珩率先开口: “从队伍配置看,我们确实缺一个治疗。” “治愈系在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 秦野眉头紧锁: “她来历不明,动机不确定,治愈系珍贵,被却队伍无故抛弃,本身就有疑点。” “疑点归疑点,价值也是实打实的。” 江予风把玩着一根枯草,语气随意, “可以先留下,就当临时招募,考察期,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清理。” 季燃看了看几人,下意识望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乔曦,挠挠头: “我……我听队长的。” 几人的目光最终落到乔曦身上。 乔曦抬起眼,轻轻摇头,声音柔软: “我没问题。你们决定就好,我都听大家的。” 厉星珩点了点头。 江予风会意,起身走向林沐晴: “你可以暂时跟着,但只是临时成员,处于考察期。” “期间,我们商议任何事,你必须主动回避,不许探听,不许提问。” “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拖后腿。任何一项没做到,你都得自己离开,明白吗?” 林沐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明白!我一定做到!谢谢……谢谢你们!” “不必谢太早。” 江予风丢下这句话,转身回去。 林沐晴就这样加入了队伍。 秦野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一瓶水和一套未拆封的睡袋,走到她面前递过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 “吃完立刻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林沐晴接过东西,再次道谢,小口却迅速地吃了起来。 她饿极了,但吃相仍保持着克制。 火光中,她清秀的侧脸和眼中残留的一丝惊魂未定。 乔曦远远看着,指尖轻轻拂过睡袋的边缘。 原女主出现了。 第148章 末世娇娇女14 对于原女主林沐晴的加入,乔睎并不在意。 这本就是既定剧情,无法改变 她真正在意的,是力量的累积。 她的目光无声地掠过不远处季燃沉睡的轮廓。 乔曦安静地缩进睡袋,合上眼帘。 今夜是江予风守夜。 他背靠着一块岩石,目光散漫地投向无边的黑暗。 不经意间,眼神总不自觉滑向乔曦所在的方向。 睡袋边缘露出她小半张脸,睡颜安宁得不像活在末世。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昨夜……他做了个荒唐又旖旎的梦。 梦里,他低头吻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甜笑的唇,触感柔软得惊人。 然后是更深入、更失控的纠缠…… 肌肤相亲的温度和战栗,是如此真实,他此刻还能回味。 江予风烦躁地闭了闭眼,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碾磨着一粒石子。 怎么会梦到她? 还是这种梦…… 他甩甩头,试图将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半夜,季燃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向远处一片阴影。 他边走边揉眼睛,心里有点窘迫。 搁以前,他哪受过这种罪。 他也是精心养护的小少爷。 可末世,体面是最先被丢掉的东西。 刚解决完,他正系着裤子,身后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季燃瞬间清醒,突然转身,肌肉绷紧,掌心隐有热意凝聚。 月光下,站着的是乔曦。 她穿着单薄的运动服,长发披散,小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乔曦姐?” 季燃松了口气,旋即又疑惑起来, “你怎么……还没睡?” 乔曦没有回答。 那双总是含着笑或故作镇定的大眼睛里,此刻显得脆弱而无助。 下一秒,她忽然迈前两步,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季燃浑身一僵,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怀里的身躯温热、柔软,带着淡淡清香。 他轻轻回抱住她,手掌迟疑地拍着她的背,声音不自觉放柔: “怎么了,姐姐?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乔曦的脸埋在他肩窝,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季燃,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忽然很难受,很空,睡不着……”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想从他身上获取温暖和安定。 “我是不是……很没用?” 原来姐姐这些日子的平静和配合,都是强撑出来的。 末世骤临,家人生死未卜,前途未卜,她怎么可能不怕? 可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卸下所有伪装,将最真实的恐惧和脆弱展露在他面前。 季燃心疼得发紧,酸涩袭来。 可心里却还带着止不住的雀跃。 姐姐这是在依赖他! 她只在他面前,露出了这一面! 这让他心疼的同时又感到莫名满足。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不,姐姐,你很好,你已经非常非常坚强了,难受就告诉我,我在这儿呢。” 寂静的荒野里,只剩下风声和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乔曦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他身上独特温热感。 体内沉寂了片刻的复制异能重新变得活跃。 一丝丝微暖的能量正顺着相贴的肌肤,缓慢而持续地汇入她的脉络。 试探成功,冷却期已过。 她能继续复制异能了。 乔曦动作却越发依赖,把他抱得更紧。 季燃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每一处曲线。 异常突出的柔软与弹性紧贴着他的胸膛和腰腹。 属于男性的本能反应难以抑制地苏醒。 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他耳根瞬间烧透,脖颈蔓延开一片绯红。 他有些狼狈,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像怕她消失般,将她抱得更紧。 暧昧在无声的拥抱中滋生、蔓延。 少年笨拙而炽热的心动再明显不过。 ... 乔曦仔细感知着体内那丝微弱的联系。 不够,仅凭拥抱带来的连接,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亲密和更彻底的接触。 没有犹豫,她忽然踮起脚尖,在季燃尚未反应过来,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 季燃整个人僵在原地。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可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若有若无的甜香萦绕,竟让他本能地留恋。 他低下头,正对上乔曦仰起的小脸。 卸了妆后更显幼态清纯,眼神却像钩子,无声地望着他。 季燃脑子“嗡”的一声,理智、顾忌全烧成了灰。 他低头狠狠吻了回去。 少年的吻生涩又莽撞,像夏日突如其来的骤雨,急促、滚烫、毫无章法。 乔曦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反而试探性地将手探进他的t恤下摆。 掌心贴上紧实的腰腹。 季燃浑身一颤,脑中彻底乱成一片。 姐姐今天…好主动。 可他不愿退,也不想躲。 他喜欢乔曦,喜欢她靠近时的气息,喜欢她指尖的温度。 他完全拒绝不了乔睎! 他心跳狂飙,却更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他甚至悄悄欢喜。 幸好自己一直有锻炼,腹肌线条分明。 希望姐姐能够满意! 夜色笼罩着这片废墟角落,只有交错的呼吸声渐沉渐重。 在乔曦清醒的引导下,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当最亲密的结合完成时,乔曦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屏障碎裂了。 一直盘旋的暖流瞬间奔腾。 火系异能的种子终于在她体内扎根、抽芽,并且借着这次深度连接带来的能量,一举突破! 她成功将火系异能升到了二阶。 她动作如此干脆,是因为她太了解季燃这类少年了。 喜欢便是全心全意且毫无保留的热烈。 既然他已动心,她便不必迂回。 果然,他给的回应比预想中更滚烫和投入。 异能突破带来了强烈的能量冲刷,方才的亲密接触又消耗了体力,乔曦眼前一黑,软软倒进季燃怀里,失去了意识。 “姐姐?!” 季燃慌忙接住她。 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胸口被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姐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保护你。” 他将乔曦仔细裹进睡袋,自己也钻进一旁的睡袋,紧挨着她躺下。 黑暗中,少年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那是纯粹的笑容,带着终于得到了心爱之人的喜悦。 不远处,负责守夜的江予风靠着土墙,目光掠过那边两个挨得很近的睡袋,眼睫微微动。 刚才黑暗中细微的动静、紊乱的呼吸与压抑的声响…... 他其实都感知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往火堆里轻轻丢了一根柴。 火光噼啪一声,跃起又落下。 第149章 末世娇娇女15 江予风的精神感知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一丝异样的能量涟漪。 源自乔曦的方向。 那波动虽然微弱,却清晰稳定地跃升了一个台阶。 二阶了。 这晋升速度快得有些不寻常。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眉头微蹙。 按照常理,刚觉醒的异能者,尤其是一开始能量微弱的。 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两天内完成阶位突破。 除非有特殊际遇或……其他原因。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感知到的那一幕。 黑暗中紧密相拥的轮廓,急促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是了,季燃那小子…… 莫名的滞涩感毫无预兆地堵在了心口。 闷闷的,让这清寂的守夜时光忽然变得有些难熬。 乔曦和季燃……在一起了。 他舌尖泛起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涩意。 季燃这小子,是没见过女人吗? 这么轻易就把自己交出去。 这么……不值钱。 他们明明说好要一起变强,在这末世顶端占据一席之地。 他怎么就能轻易栽在一个女人身上,还是用这种方式? 江予风靠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叶,将它慢慢碾碎成末。 夜风却吹不散心头那点烦躁。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两个睡袋。 季燃已经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掩不住的傻气弧度,显然沉浸在极乐的余韵里。 而另一边的乔曦……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月光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真像橱窗里最昂贵的人偶。 此刻那张瓷白的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旖旎潮红。 原本粉嫩的嘴唇微微肿起,色泽变得异常饱满嫣红。 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艳色,惊心动魄。 江予风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真的……有那么好亲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强制将脑中所有翻腾且不合时宜的旖念死死压了下去。 胸口那点莫名其妙的堵闷也一起强行按回深处。 他睁开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自嘲。 江予风,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已经是兄弟的女人了。 ... 天蒙蒙亮,队伍迅速整装,再次出发。 乔曦起身,季燃也同步站了起来,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黏腻感。 新加入的林沐晴也利落地收拾好睡袋,安静等待安排。 乔曦依旧走向第二辆车。 林沐晴在厉星珩的示意下,乖顺地上了第一辆车。 空气有些微妙。 季燃的耳根从清晨到现在就没完全褪去那层薄红。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去副驾,紧跟乔曦,挤进了后座。 少年人的心思直白滚烫。 她就要跟姐姐贴在一起! 乔曦的反应如常,似乎昨夜旖旎与今晨依偎都只是寻常。 季燃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变强的工具罢了。 昨夜的纠缠本就带着目的。 况且季燃年轻身体好,她又不亏。 车辆重新驶上破碎的公路。 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季燃试探小心地勾住了乔曦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感知到她体内能量场的变化。 “姐姐,”他压低声音,带着惊喜,“你的异能升到二阶了?怎么这么快!” 乔曦脸上带着茫然与喜悦: “真的吗?我确实感觉到身体的能量有些不同了。” 她说着,似乎太过喜悦,侧过身,在季燃微红的脸颊上飞快地印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隐瞒着自己的复制异能。 但她也绝对不会主动说出。 她要让大家不自觉发现。 并且那个时候,她也要差不多把这些男人全都睡了。 她要他们不知不觉间知道她变强的手段,并且心甘情愿献上自己。 柔软温润的触感一触即离,却让季燃脑中轰的一声。 昨夜的亲密纠缠。 还有炽热喘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从脸颊到脖子迅速烧成一片,心跳如鼓,连呼吸都乱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着。 前方驾驶座,江予风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后视镜里映出短暂亲吻的画面。 他胸口那股昨夜就未散尽的滞闷感,又掺进了一丝烦躁。 他目视前方,嘴角却扯出戏谑的弧度: “季燃,车上还有别人,注意点分寸,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季燃正沉浸在甜蜜的眩晕里,被这话一激,想也没想就扭头怼了回去: “我跟乔曦姐说话怎么了?江予风,我看你就是嫉妒!” 他带着占有欲的挑衅,直白又幼稚。 江予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嘴角那点弧度淡了下去。 他目光重新投向无尽延伸的荒路,踩下油门的力道重了半分。 车身加速,窗外景象流逝得更快。 路上一直都是江予风和季燃换着开的。 本以为路途会一直顺利,没想到,前方车辆突然急刹。 车轮与地面摩擦,尘土飞扬。 季燃一脚将刹车踩死,巨大的惯性让越野车向前狠狠一蹿。 乔曦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掌撑住前排座椅靠背才稳住身形。 同一瞬间,森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气息漫过她的感知。 危险。 比之前任何一次遭遇都要庞大、混乱且充满压迫感。 她立刻在脑中呼唤: “小毒毒,扫描前方,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几乎秒回,带着罕见的急促: 【警告,宿主!前方约三百米处,侦测到大规模高能量反应聚合体! 【初步判断为混合型丧尸潮,数量预估超过五百,其中包含复数变异个体。 【同时有强烈植物源性变异波动,道路已被完全堵塞。 【建议立即停止前进,重新规划路线!】 乔曦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 系统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对讲机里传出厉星珩的声音,比平日更加冷硬: “前方能量场异常混乱,江予风,立刻精神探查,确认情况。” 副驾驶位上,原本闭目养神的江予风睁开眼。 他眉头紧锁视线投向车窗外看似平静的前路。 凝神了约莫五秒,脸色凝重起来。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传到另一辆车: “前方路况,糟透了,大量丧尸聚集,能量反应驳杂,至少有三个以上的变异方向。” “还有某种活着的植物系障碍物,把整条路都封死了,我们过不去。” 空气凝固。 季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后座的乔曦,眼神一丝未散的惊悸。 乔曦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目光却投向车窗外那片被高大枯树和废墟遮挡的前方。 那里似乎正在酝酿着致命的混乱旋涡。 第150章 末世娇娇女16 江予风话音未落,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 他坐直身体,精神力往回缩: “不好!它们在移动,朝我们这边来了!数量太多,不能硬碰硬,必须立刻改道!” 在他预警的同时,厉星珩冰冷决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不容置疑: “全体立刻调头!江予风、秦野,实时查看地图,寻找备用路线,快!” “明白!” 两辆越野车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甩尾转向。 轮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乔曦所在的车辆冲在了最前面。 车内气氛绷紧到了极点。 秦野和江予风同时抓起了随身地图。 指尖快速划过那些曲折的线条,搜寻任何可能的生路。 秦野沉稳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明显的焦灼: “不行,主干道周边岔路稀少,最近的绕行路线至少需要多走七天,而且路况未知。” “看这里!” 江予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一角,语速飞快, “前面不远,有一片标注为迷雾沼泽的区域,穿过它,正好能绕过被堵死的主干道,是唯一可能缩短时间的路径!” 秦野的目光立刻追过去,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死死拧住: “绝对不行!沼泽地地形复杂,毒气、变异植物、未知生物……危险程度不亚于尸潮!进去就是活靶子!” “那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江予风的声音拔高,带着罕见的急促, “回头是死路,绕路时间不够,补给也撑不住!这片沼泽是地图上唯一的缺口!” 这时,轻柔的女声插了进来,是林沐晴。 她透过对讲机道: “我前队友提起过这片沼泽,里面生长着特殊的解毒草,而且,我的治愈系异能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毒气,为大家争取时间。” 季燃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急急补充: “对!丧尸追来了,但我们或许能靠沼泽地形甩掉它们!” “我听说,这种变异丧尸的嗅觉和听觉虽然发达,但它们憎恶沼泽的腐败气息和特殊磁场。” “而且泥泞的地面会严重阻碍它们成群行动,里面的变异植物也更喜欢捕食活体动物而非死尸。” “进沼泽,我们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理由虽带着推测,却在此刻绝境下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江予风立刻接上,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但沼泽的地面绝承受不住车的重量!要进去,就必须弃车!” 弃车两个字浇在每个人心头。 这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最重要的的物资运输工具。 已经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 后视镜里,远处地平线上乌压压的潮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低沉非人的嘶吼,无数肢体摩擦地面的怪响,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越来越近。 乔曦的脑子飞快转动,所有信息碎片瞬间拼合。 前路已断,后有追兵,绕行无望。 沼泽虽有万般危险,却是唯一存在可能性的缝隙。 “进沼泽。” 对讲机里,厉星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准备弃车,秦野,优先收取核心物资,季燃,车头对准沼泽入口,为我们争取最后时间!” 命令即出,再无回旋。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两辆车在靠近一片弥漫着淡绿色薄雾且植被诡异扭曲的沼泽边缘险险停住。 车门被猛地推开。 “快!下车!” 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来不及心疼。 秦野跳下车,手掌拂过车身,车后座的大部分物资瞬间消失,被他收入空间。 季燃一把拉开车门,转身就去护乔曦。 厉星珩和江予风已经率先冲向沼泽边缘,快速观察地形。 林沐晴抱着自己的小包,脸色苍白但脚步不停。 身后,丧尸潮先头的嘶吼已近在耳畔,腥臭的风几乎扑面而来。 “走!” 厉星珩低吼一声,身影率先没入那一片诡异的淡绿雾气之中。 所有人咬紧牙关,抛弃了车的庇护,向着充满未知的泥泞深渊,纵身跃入。 ... 冲进沼泽边缘。 身后呼啸的丧尸嘶吼与摩擦声,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骤然隔绝,变得模糊遥远。 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且正逐渐远去的低沉嗡鸣。 它们……真的没有追进来。 暂时安全了。 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因为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心悸。 沼泽内部弥漫着一种死寂粘稠的绿灰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混合着浓烈腐朽的气息。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泥沼深处缓慢腐烂发酵。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深浅不一的黑色淤泥。 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唧的声响,拔出脚时需要额外用力,行动速度大减。 四周生长着形态怪异的植物,树木枝干扭曲。 低垂的藤蔓上挂着不明粘液,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江予风眼中微闪,精神感知谨慎扩散开来。 几秒后,他低声道: “附近五十米内,没有大型活物的精神波动,暂时安全。”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季燃握着乔曦的手也下意识松了点力道。 但这松懈只持续了一刹那。 “唔……” 乔曦发出一声闷哼,厉星珩、秦野等人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所有人都感到,步伐比刚才更加沉重。 细微的眩晕感悄然吸附上来,试图钻入脑海。 “不对,是毒气!” 季燃反应最快,立刻将乔曦的手牵得更紧,同时屏住呼吸。 “让我来。” 林沐晴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虚拢,掌心相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圈柔和的淡绿色光辉以她为中心,轻柔地荡漾开来,覆盖了周围七八米的范围。 光晕触及身体的瞬间,萦绕不散的甜腻腐朽气味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侵袭头脑的晕沉感也退去,神志一清。 林沐晴维持着光环,额角迅速沁出细汗: “我的净化光环能暂时抵抗毒气和另一种东西。” “这沼泽里的某些变异植物,会释放致幻孢子,干扰甚至篡改记忆。” “光环撑不了太久,大家保持警惕,尽量不要长时间注视那些形态奇怪的植物。” 不能轻易动用大威力异能,以免惊动未知存在或引发沼气爆炸。 这捆住了队伍最强的手脚。 一时间,众人只能在这缓慢侵蚀的毒雾中,艰难跋涉。 气氛凝重。 乔曦忽然轻声开口: “或许江予风可以试着用轻微的风流,把身边这一小圈毒气稍微吹开?” 这个提议让几人都是一怔。 厉星珩目光一闪,看向江予风。 江予风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他抬起右手,缓慢而谨慎划过微小的弧度。 一股轻柔的气流拂过面颊。 此刻正以他们几人为中心,缓慢地旋转起来。 奇迹般的效果出现了。 周围粘稠绿灰色的毒雾,在稳定柔和的气流扰动下,竟真的被一点点地推离了他们身体周围。 此刻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相对干净的移动空间。 远处和上方的毒雾仍在。 但至少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 林沐晴的压力也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一些。 “有效!”季燃惊喜道。 江予风保持着异能的输出,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正常的弧度: “你这个大小姐倒是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乔曦微微抿唇,没有接话。 第151章 末世娇娇女17 队伍在江予风柔和气流包裹下,继续向沼泽深处缓慢推进。 秦野将一小袋晶核递给林沐晴: “接着,补充能量,你可以暂时收起异能,节省消耗。” 林沐晴没有推辞,接过晶核,一边行走一边快速吸收能量。 失去了净化光环的庇护,沼泽深处的真实面貌逐渐显露。 光线更加昏暗,雾气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蓝紫色。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只有脚下淤泥被挤压时发出的黏腻咕啾声。 扭曲植物的阴影在雾中影影绰绰。 空气中的甜腻腐臭味,闻久了让人心头莫名发慌。 走了快一半,林沐晴重新展开了净化光环。 就在光环亮起后不久。 乔曦眼尖地注意到,几缕垂挂在附近枯树上的暗紫色藤蔓,似乎缓慢无声无息地移动了一下角度。 很快奇异的麻木感从脚底悄然爬上脊椎。 “呃……” 季燃率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握着乔曦的手收紧,眼神开始失焦。 脸上交替闪过恐惧与愤怒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 厉星珩脚步一顿,身体僵硬。 向来冷静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动摇与痛楚,定在原地,眉头紧锁。 秦野则停住,右手下意识握拳抵住太阳穴。 嘴唇抿成直线,像是在对抗脑海中的某种声音或画面。 林沐晴的净化光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 她眼神涣散,脸上露出被抛弃般的无助与哀伤,缓缓蹲了下去。 眨眼之间,除了乔曦,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表情各异。 他们陷入了各自被勾起的深层恐惧或渴望的幻境中。 乔曦心头一凛,怎么回事? 她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与不远处的江予风对上。 他也还站着,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尚且清明,正审视地望过来。 “你没事?” 江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探究。 乔曦迅速摇头,脸上浮现与他人一样的苍白和困惑: “我只是有点头晕,但还能保持清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体质比较特殊?” 或许是自己的复制异能对这类精神干扰产生了某种抗性。 江予风没再追问,眼下情况危急。 他看着正陷入幻境且无法移动的队友,果断放弃了继续前进的打算。 他脸色凝重: “是高级变异植物,林沐晴的净化等级不够,抵挡不了这种程度的致幻孢子。” “得找到源头,或者打断它。” 乔曦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看似静止的藤蔓。 江予风点头。 他集中精神,无形的精神冲击猛地刺向周围雾气中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唔——!” 攻击发出的下一瞬,江予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似乎大脑被更凶狠的力量狠狠反击、撕扯。 他痛苦地弓起背,双手抱住头,额角青筋暴起,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泥泞中。 此刻他眼神也开始迅速涣散。 抵抗被强行打破,沉入了由他自己最深处记忆编织的幻境旋涡。 转眼间,整个队伍还能清醒站立的,只剩下乔曦一人。 看着沉浸在不同痛苦或幻梦中的队友。 又看了看失去意识的江予风,她迅速冷静下来。 四下死寂,只有队友偶尔痛苦的闷哼。 粘稠的毒雾正在缓慢回流,逼近。 乔曦压下心中冷意,在脑中呼唤: “小毒毒,有没有办法安全地把人从幻境里拉出来?我的异能现在不能妄动。” 小毒毒的声音快速响起: 【宿主,幻境源头是一种梦魇鬼藤的精神污染,常规手段难以破除。】 【系统可紧急兑换高纯度清心解毒丹,配合系统能量共振,有很高概率强行唤醒一人,但需肢体接触引导。】 “换!” 乔曦毫不犹豫。 一颗萦绕着淡蓝光晕的丹药瞬间出现在她掌心。 就在她准备走向江予风时,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 “不……不要!乔曦——!” 季燃嘶吼出声,双眼圆睁却毫无焦距,似乎正目睹极恐怖的景象。 在他的幻境里,粗壮的紫黑色藤蔓正将乔曦拦腰卷起,拖向深不见底的泥潭!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垮了理智,保护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放开她!” 他狂吼着,右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 一团炽烈到刺眼的火球,在他掌心轰然爆燃! 这失控的火光,像一道撕裂寂静的号令。 “轰隆!” 同一瞬间,厉星珩身体剧震,周身不受控制地炸开数道狂躁的紫色电蛇,劈啪作响,击穿雾气。 秦野也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陡然隆起,数根尖锐的石刺失控地破土而出! 火、雷、土——三种狂暴的异能能量在狭窄空间内轰然碰撞、引爆! 下一秒,仿佛点燃了无形的引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他们周围整片沼泽地下沉积的沼气被瞬间引爆! 刺目的白光与灼热的火团冲天而起,裹挟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狂暴气浪呈环形炸开! 大地塌陷、碎裂。 泥浆、破碎的植物、灼热的土块被狠狠抛向空中。 乔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背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混乱中,眼角瞥见一道同样被掀飞的身影。 是离爆炸中心稍远,正单膝跪地的江予风。 电光石火间,乔曦伸出手。 在气流与碎片中,死死抓住了江予风冰凉的手腕。 两人被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狠狠甩向沼泽的西侧深处。 重重跌入一片更浓稠昏暗的雾气与泥泞之中。 爆炸的另一侧。 厉星珩在最后关头本能地张开雷网,勉强护住了离他最近的秦野和失控的季燃。 几人被爆炸的主要推力猛然推向相反方向。 林沐晴也被气浪卷起,落入雷网的边缘。 惊天动地的巨响缓缓平息。 弥漫的烟尘与毒雾渐渐散开。 一道塌陷形成的软烂淤泥的宽阔沟壑,横亘在沼泽中央,如同天堑。 这是爆炸后形成的。 乔曦与江予风,消失在沟壑西侧翻滚的浓雾里。 厉星珩、秦野、季燃、林沐晴四人,则被隔绝在东侧,身影模糊。 第152章 末世娇娇女18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身体砸落地面的剧痛袭来。 沉沦在幻境中的四人瞬间被狠狠拽回现实。 厉星珩第一个翻身半跪而起,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爆炸后的沼泽一片狼藉。 地面被撕裂出焦黑的坑洞。 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植物残骸缓缓回流。 空气中是混合的刺鼻气味。 秦野抹去嘴角沾着的泥污,甩了甩发懵的头。 林沐晴低声咳嗽,脸色苍白。 而季燃…… “季燃!” 厉星珩瞳孔一缩。 季燃躺在不远处的泥水里,双眼紧闭。 脸色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角溢出了一丝暗色的血沫,已经昏迷。 厉星珩迅速上前将他拖到相对干燥的地方。 林沐晴踉跄着跟上,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跪坐在季燃身旁。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泛起柔和的治愈绿光,轻轻覆盖在季燃心口。 绿光渗入片刻,林沐晴的眉头紧锁: “他中毒了,是沼泽深处特有的神经性剧毒,混合了变异菌类的孢子,能侵蚀异能核心,麻痹全身……” “他刚才在幻境里情绪激动,异能失控,加速了毒素入侵!必须尽快解毒!” “怎么解?”厉星珩声音沉冷。 “需要这片沼泽的清心草,通常长在毒性最烈的泥潭边缘,以毒攻毒才能化解。” 林沐晴快速说道,指向雾气更浓的东南方向: “但那边地形更复杂,完全是吃人的泥淖,普通人过去就是送死。” “我去。” 秦野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眼神坚毅, “我用土系异能铺路,定点加固,短时间可以通过,你指路,我开道。” 林沐晴看向厉星珩,厉星珩只迟疑了一瞬,果断下令: “速去速回,注意安全,我在这里守着季燃。” 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半点犹豫。 秦野点头,立刻开始调动异能,脚下松软的泥土开始微微凝固。 林沐晴转身跟上秦野。 两人迅速消失在愈加浓重的迷雾里。 与另一侧尚能行动的境况不同,乔曦和江予风被气浪抛入了沼泽更深处。 这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缠绕在扭曲怪异的植物枝杈间。 光线被完全吞噬,死寂中只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乔曦从令人眩晕的撞击中缓过神,第一时间摸向身旁。 入手是冰凉潮湿的衣物和紧绷的身体。 “江予风?” 没有回应。 她迅速半撑起身,借着系统暗中提供的微光视野,看清了江予风的状况。 他仰躺在泥水里,双目紧闭。 平日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嘴角此刻抿得发白,眉头更紧锁。 而他的脸色晕染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耳根。 此刻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小毒毒,扫描他的情况!” 乔曦在脑中说道。 【正在扫描……】 小毒毒的声音带着分析时的微磁, 【目标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脑波活动异常剧烈,处于深度幻境纠缠状态。】 【精神防御被强行突破,遭受反噬。】 【同时,检测到血液中含有高浓度复合型神经毒素,成分分析显示包含强烈的致幻及催情成分。】 【宿主,他现在的幻境,恐怕非常私人且难以自拔。】 小毒毒刚说完,江予风喉咙里忽然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潮红的脸颊侧向一边,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的意识深处,正沉沦于一场由毒素与自身隐秘渴望交织而成且无法醒来的炽热幻梦。 幻境之中,没有沼泽,没有毒雾。 只有一片模糊温暖的光晕。 乔曦近在咫尺。 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水光潋滟,正微微仰头看着他。 然后,他吻了她。 不,或许是她主动凑了上来? 幻境里的逻辑混沌不清,可触感却真实得可怕。 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点清凉的甜,与他记忆中任何气息都不同。 停下,这不对劲。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更深入地获取独一无二的滋味,难舍难分。 呼吸纠缠间变得滚烫,界限迅速崩塌。 衣物不知何时一件件褪去,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温热,腰肢纤软得不盈一握。 空气中是自己和她交织且压抑不住的喘息与低吟。 是全然失控的沉沦。 明知是虚幻的深渊,却甘愿被吞噬。 “唔……” 现实中的江予风再次发出模糊的呓语。 潮红的脸色和眉宇间痛苦与沉溺交织的神情,让此刻的情状显得格外异常。 乔曦眸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催情毒素加深了精神幻境,将他困在了最私密的欲望里。 乔曦看着江予风在幻境与痛苦中挣扎的模样,在脑中冷静追问: “解毒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沼泽内有解毒草。】 乔睎瞬间否决: “不行,还有其他办法吗?” 她不能把江予风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毒毒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犹豫: 【理论上,高浓度催情毒素会与精神幻境深度绑定。】 【强烈的外部…呃…刺激或真实接触,有可能将意识从幻境底层拉回。】 【也就是说,与他进行足够亲密的接触,共享或覆盖部分感官,是除了解毒草之外,最快打破循环的方法。】 【但成功率无法保证,且风险……】 “够了。” 乔曦打断了系统的分析,目光落在江予风紧蹙的眉心和无意识抿紧的唇上。 将他独自丢在这危机四伏的幽暗深处,自己去找虚无缥缈的解毒草,无疑是愚蠢的。 救人是必要的。 而复制他完整的风系异能脉络,更是她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风险和收益都清晰地摆在眼前,她向来善于计算。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乔曦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费力地将江予风沉重的上半身从泥泞中扶起,让他靠在自己屈起的膝上。 滚烫的体温透过湿冷的衣物传递过来,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 她垂下眼,目光扫过他因毒素和幻境而异常红润的唇瓣,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起初只是冰冷的碰触。 在接触的瞬间,昏迷中的江予风身体颤了一下。 像是渴水的旅人寻到了甘泉,他开始生涩而急切地回应。 唇齿间不再是虚幻的柔软,而是真实且独特清甜的气息。 他无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 手臂不知何时抬起,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力气很大。 在江予风混乱的意识深处,炽热迷乱的幻境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怀中的乔曦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但唇上的压力、舌尖的触感、腰间真实的禁锢感,却鲜明和具体起来。 虚幻的快感与真实的触感开始交织、碰撞,强烈的矛盾感狠狠敲击着他沉沦的意识。 乔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从僵硬紧绷到逐渐被另一种热度掌控。 也能感知到两人紧贴的肌肤。 属于风系异能的独特能量脉络,正因这极致的亲密接触而向她清晰地敞开、奔涌。 她闭着眼,承受着这个炽热而混乱的吻。 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宿主,他的脑波活动正在剧烈变化!核心意识开始上浮,对抗幻境的力量在增强!他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小毒毒的声音带着预警。 乔曦心中一凛。 在他清醒的最后一刻,她必须完成伪装。 “小毒毒,现在帮我视觉伪装!” 【明白!模拟中毒及轻度幻境状态!】 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乔曦脸上最后一丝冷静迅速褪去,眼神变得迷离涣散。 她的双颊飞起与江予风相似却更显脆弱的潮红。 靠在他肩头的身体微微软了下去,呼吸变得短促而灼热。 此刻似乎也正被无形的幻梦与毒素煎熬,只是无意识地依附着他,寻求慰藉。 就在伪装完成的下一秒,江予风箍紧她的手臂一僵。 眼睛倏然睁开。 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猩红欲念。 还有深陷幻境的迷茫,以及骤然撞入现实冰冷的清醒与震惊。 第153章 末世娇娇女19 江予风的视线从混沌中挣扎聚焦。 首先清晰起来的,是乔曦近在咫尺的脸。 她白皙的脸颊晕开着不正常的绯红。 眼睛此刻半阖着,眼神涣散迷离,失去了焦点,似乎沉在无法醒来的梦里。 这张精致虚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陌生脆弱的情动。 而此刻,他们身体相贴,体温交融。 昨夜那场炽热混乱的幻境里最私密的纠缠,似乎并不算是虚幻…… 至少,这紧紧依偎的姿势和肌肤相亲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 江予风脑中嗡的一声,本能将两人紧贴的身体分开了些许距离。 怀中骤然空落。 莫名强烈的失落与不舍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让他动作僵了一瞬。 “冷……” 乔曦无意识地轻哼一声,眉头蹙起,仿佛失去了热源的小动物。 她迷迷糊糊地循着本能朝他怀里钻了钻,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气息灼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别丢下我……” 江予风浑身僵住,眸色瞬间暗沉。 理智在尖叫,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被她依赖的怀抱竟有些发烫。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悸动。 将仅存的微弱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意识边缘。 不是窥探,只是感知状态。 反馈回来的,是同样紊乱的脑波,以及一些……模糊却炙热的记忆碎片。 那些紧密交缠的画面掠过他的感知,让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她果然也中了毒。 而且,恐怕是和自己一样的毒,里面还有该死的催情成分…… 所以,沼泽中的一切,那场真实到可怕的梦,或许并不全是梦? 是两人在毒性催发下的失控? 而自己之所以能醒来,难道是因为…… 他们两人误打误撞的亲密接触,阴差阳错解了毒? 这个推测让他心绪更加复杂难言。 魂牵梦萦、蚀骨销魂的触感,此刻不仅没有随着清醒而淡化。 反而因为找到了现实的投射而更加清晰鲜明,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试图压下身体深处不该有的躁动。 当务之急是恢复力量。 他摸索着从湿透的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小袋晶核,握在掌心,快速吸收着其中纯净的能量。 暖流逐渐汇入枯竭的经脉,驱散了一些虚弱感。 但精神的疲惫和某种更深处的渴,却难以平复。 能量恢复些许,他再次看向怀中的乔曦。 她依旧深陷在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幻境里,不安地轻颤,潮红未退,显然毒性未解。 难道……真的只有那个方法? 这个念头让江予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凝视着乔曦因难受而微微张开的唇,喉结上下滚动。 理智与某种黑暗且蠢蠢欲动的念头激烈交战。 半晌,他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僵硬却最终温柔地抚了抚她汗湿的鬓发。 “乔曦……” 他似乎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出某种庄严的承诺, “别怕,我会负责的。” 江家祖训,言出必践,行事必果。 既然发生了,无论缘由如何荒谬,他认。 她是季燃放在心上的人,那又怎样? 此刻在他怀里的是她,与他有过最亲密接触的是她。 这份责任,他担了,也必须担。 表面是基于家训和道义的决断之下的决策。 实则是是心底悄然滋长且晦暗不明的独占欲。 还有早已超出寻常关注的特殊感觉。 可他不愿深究,也不敢深究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滚烫柔软的身躯更紧紧搂住。 他俯下身,唇再次落在那片温软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或试探,而是清醒的沉沦。 理智在脑海里拉响警报,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急切深入地索求着那份独特的甘甜与救赎。 乔曦的意识似乎也在这愈发真实的纠缠中逐渐挣脱混沌。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江予风的呼吸、心跳。 与自己紧密相连且属于风系异能的能量脉络,正被她贪婪地吸收、复刻、稳固。 就在她成功复制并感觉异能突破某个界限的刹那,她放松了伪装。 眼神从迷离的迷雾中一点点挣脱出来,恢复了清明。 刚刚还沉浸在渴求中的眼眸,瞬间映入江予风近在咫尺的脸。 时间凝固了一秒。 江予风的身体僵硬,所有的动作停顿。 他在做什么? 趁她意识不清…… 他快速后退,拉开了距离,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紊乱地跳动。 乔曦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她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 闪过惊讶、无措,以及一丝被撞破秘密般的羞窘取代。 她慌乱地向后缩了缩,脸颊染上更鲜艳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尖。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潮湿的衣物。 那模样不完全是事后的羞恼,倒更像某种心虚和秘密曝光的慌乱。 江予风看着她这副窘态,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翻涌,竟冲淡了些许负罪感。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努力维持着惯常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可耳根也在控制不住的发烫。 “刚才的事是因为沼泽里的毒,那种毒有强烈的致幻和催情效果,我们都中毒了,意识不清,才会……” 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 乔曦抿紧了唇,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垂着: “……嗯,我感觉到了。” 见她没有哭闹指责,江予风松了口气。 随即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再次涌上。 他看着乔曦低垂的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柔和。 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们江家有训,既然发生了,我定会负责到底。” 乔睎转过头,大眼睛瞪着他,脸颊更红,语气却刻意拔高,带上了一种骄纵的虚张声势: “谁、谁要你负责了?!” 她撇撇嘴,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尖和微扬的下巴。 “睡就睡了!都末世了,成年人你情我……咳咳,我是说,这种事,本小姐就当被蚊子咬了!想负责?哼,你还得问问本小姐乐不乐意给你这个名分呢!” 她嘴上说得强硬,眼底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飞快掠过一丝得逞。 风系异能不仅成功复制,更在极致亲密的刺激和能量交换下,一举稳固在了二阶。 小毒毒已帮她完美掩藏了新异能的气息。 江予风看着随性和散漫,实则很聪明和敏锐。 和季燃的直白热烈不同,对付他,要比对付季燃要多花些心思。 所以乔睎才会让小毒毒伪装自己也中毒的模样,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江予风。 顺便也把自己置于道德制高点,果然,江予风要对她负责。 而她便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了主导位置。 江予风看着她这副强撑骄傲、色厉内荏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心底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某种更柔软的情绪却并未消散。 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沼泽深处,危机未明。 而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再也回不到从前简单疏离的队友关系了。 第154章 末世娇娇女20 江予风抬起手,稳定而柔和的气流自他掌心涌出。 缓慢却坚定地将周遭粘稠的毒雾向外推开,清出一小片相对清晰的视野。 “这里的毒雾太重,不宜久留。” 他侧过头,对乔曦说, “我感知到老大的精神印记在附近,先汇合,你跟紧我,别乱跑。” 乔曦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脚步因为之前的消耗和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确实有些虚浮。 没走两步,江予风忽然停下,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薄茧。 “说了跟紧,” 他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甚至带着习惯性的轻嘲, “你这么笨,沼泽里岔路又多,走丢了我可不好找。” 话虽如此,他牵住她的手却收得很紧。 似乎怕一松手她真会消失在这片诡谲的迷雾里。 手腕被牢牢扣住,乔曦挣了一下没挣开,不由瞪圆了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 “你说谁笨呢!江予风,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本小姐会变得比你还厉害!” 看着她虚张声势、气鼓鼓的模样,江予风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眼底掠过一丝纵容: “行啊,我等着。” 嘴上应着,脚下步伐却配合地放慢了些。 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领着她谨慎而迅速地朝感知到的方向移动。 另一边,厉星珩处。 林沐晴跪在季燃身边。 她将从沼泽边缘险地采回的清心草快速弄碎,混合着一点净化的异能,小心地渡入季燃口中。 草药带着苦涩的清冽气息化开,季燃青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去。 “咳…咳咳!” 他咳嗽几声,眼皮颤动,终于悠悠转醒。 眼中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 看清围着他的是厉星珩、秦野和林沐晴的身影。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袭来。 幻境中乔曦被藤蔓拖走的可怕画面灌入脑海。 “乔曦姐?!” 他弹坐起来,胸腔一阵闷痛也顾不得。 焦急的目光扫过四周,除了浓雾和队友,哪里有乔曦的影子? “乔曦呢?她是不是出事了?!她在哪?我要去找她!”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幻境中的无助和恐惧太过真实,让他心慌意乱。 “季燃,冷静!” 厉星珩的手按在他肩上, “乔曦和江予风在一起,江予风的能力你清楚,只要他还清醒,就不会让她出事,你现在贸然冲进雾里,除了添乱,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 季燃还想争辩,苍白的脸上写满焦灼。 这时,前方的雾气被一股柔和的气流拨开,两道身影逐渐清晰。 正是江予风和乔睎。 江予风走在前面,一手控风驱雾,另一只手…… 正紧紧地牵着跟在他身后的乔曦。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乔曦姐!” 季燃失声喊道,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他的脚步刚迈出,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乔曦的手被江予风牢牢握在掌心。 而乔曦……并没有挣脱。 季燃脸上的灿烂笑容,骤然凝固、熄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线从两人相牵的手,缓慢移到乔曦脸上,又移到江予风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最终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 季燃冲上前,有些强硬地插进了乔曦与江予风之间,伸手便将两人交握的手分开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低着头,动作快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刺痛。 他们刚才为什么牵着手? 在他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予风这个混蛋! 一定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姐姐这么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负面情绪。 再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阳光暖意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红。 他没有质问什么。 抓住乔曦的手,声音又急又软,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和委屈: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他像一只失而复得、急需确认主人心意的大型犬,眼巴巴地望着乔曦,那份依赖和不安毫不掩饰。 乔曦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起柔和。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季燃微湿的发顶,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安抚: “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没事,别担心了。” 这句安抚瞬间熨平了季燃心中的褶皱。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扬起一个璀璨无比的笑容。 “嗯!姐姐最好了!”他挺直脊背,语气恢复了少年的昂扬,“姐姐跟紧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他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江予风,抬眼望去。 眼神里刻意示弱的委屈已不见,而是带着少年人独占欲的无声挑衅。 江予风将季燃变脸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看着他紧紧牵住乔曦的手,再对上那挑衅的目光,胸口那股莫名的烦闷更加汹涌。 尤其季燃最后那故作委屈的姿态。 他忍不住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嗤笑,毒舌本能瞬间上线: “呵,这都什么时候、什么地儿了?某人倒有闲心在这儿演上情深义重害怕被丢下的戏码了?这沼泽里的毒雾怕是都没你这股茶味儿冲。” “江予风,你什么意思?!” 季燃脸上的笑容一僵,怒火上涌。 “字面意思。脑子没被毒坏就听懂了。” “够了!” 厉星珩冷硬的声音切入两人之间要迸出火星的氛围。 他目光扫过江予风和季燃。 在乔曦被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眉头蹙起。 “无意义的争执,到此为止,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活着走出这片沼泽,任何私人问题,留到安全之后再说。” 队长的威压不容置疑。 江予风别开脸,不再看那刺眼的一幕。 指尖微动,将周围企图重新合拢的毒雾再次吹散。 季燃也抿紧了唇,虽仍牢牢牵着乔曦,却也没再出声。 短暂的冲突被强行压下,队伍再次恢复成高效的求生机器。 江予风在前方以精准的风流持续驱散毒雾,开拓视野。 林沐晴不时撑开净化光环,驱散众人心头的沉闷与残余的致幻影响。 秦野沉默而可靠地行走在侧翼,在松软处升起一小段坚固的土路。 第155章 末世娇娇女21 队伍继续在沼泽地里穿行。 季燃却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江予风莫名觉得很不爽,他开口: “季燃,这里是沼泽地,注意保持队形,别卿卿我我的。” 季燃回头瞪了江予风一眼。 他敢牵她的姐姐,等出去了,他一定要找江予风算账!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乔睎的手,轻声嘱咐: “姐姐,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要注意安全哦。” 乔睎看向他,笑着点头: “我可以的,季燃。” 江予风打断两人的说话: “行了,季燃,赶紧走吧,别磨磨唧唧的,人家自己会看路,用得着你操心。” 季燃嘴唇抿着,没有回应他。 他才不要在姐姐面前跟江予风吵架! 这有损他的形象。 他可不是斤斤计较的男人。 姐姐一定会觉得他很懂事的! 队伍一时无话,继续沉默向前走着。 乔睎默默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厉星珩则在最前方,手上拿着一张地图。 他沉声道: “沼泽已经穿过了一半路程,大家再坚持一下。” 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埋头坚持向前继续走。 不能原地停留,尽管大家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毕竟沼泽里存在太多变数,并且没有回头路。 沼泽深处,光线被稠密的毒雾和扭曲的树冠彻底吞噬。 难以分辨是白昼还是黑夜。 不知走了多久,厉星珩估算着距离,沉声道: “最后四分之一路程,都打起精神,很快就能出去了。” 穿过这片沼泽,确实绕开了主干道上最危险的路段。 从时间上看,他们甚至可能比原计划更快。 队伍保持着紧绷的沉默,继续前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摆脱这片噩梦之地时—— 冰冷且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毫无预兆地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乔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江予风闭眼凝神,精神力如急速扩散。 下一秒,他倏然睁眼: “有东西过来了,很多,速度非常快!是飞虫类变异体,能量反应杂乱但个体数量多到难以计数!” 就在他刚刚说完,一阵低沉、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眨眼间就变成了近在耳畔的恐怖轰鸣! 前方及两侧的浓雾被搅动。 巨大翻滚的黑云穿透雾障,疾扑而来! 是由无数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飞虫组成的洪流。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拖着磷粉的鳞翅、狰狞的口器开合……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虫群的速度远超他们的移动能力。 瞬间他们就被这令人窒息的变异虫从三面合围,困在了沼泽之中。 “准备战斗!” 厉星珩迅速下达指令, “江予风,用风刃和龙卷风清理!秦野,升起土墙,构筑防线,绝不能让虫子近身!林沐晴,注意所有人的状态,随时准备治疗!” 他目光扫过季燃、厉星珩和乔曦: “沼泽地下沼气未散,火系、雷系异能绝对禁止使用!否则我们都得葬身于此!” 乔曦在脑中问: “小毒毒,分析这些飞虫!” 【宿主,是多种吸血的沼泽变异体混合集群! 包括毒针进化的杀人蜂、口器锐化的血蛾、鳞粉带腐蚀性的鬼面蝶…… 它们嗜血如命,一旦被口器刺破皮肤或鳞粉沾身,血液会被快速吸食或腐蚀。 几分钟内就能致命!数量……极其庞大!】 厉星珩的警告几乎与小毒毒的分析同步传来: “所有人保护好自己!这些虫子以血为食,碰到就是死路一条!” 一时间,江予风、秦野、林沐晴成了战斗的核心。 乔曦、季燃和厉星珩则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 江予风双手疾挥,一道道无形却锋利无比的风刃脱手而出。 切入虫群,瞬间将最前沿的一片飞虫绞成碎末。 他周身气流狂涌,三个小型却充满撕扯之力的龙卷风在他前方成型。 冲入虫群,将密密麻麻的飞虫卷起、撕裂。 秦野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环绕在队伍四周,暂时挡住了侧翼和后方的虫群冲击。 林沐晴脸色苍白,双手稳定地绽放出治愈绿光。 净化光环笼罩住江予风和秦野,试图驱散可能附着过来的鳞粉毒素,并缓解他们高速消耗带来的疲劳。 可虫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前仆后继,没有穷尽。 风刃和龙卷风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的填补上来。 他们疯狂撞击着土墙。 江予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每一次挥出风刃,身体都微微地晃动一下。 他的异能正被疯狂抽取。 林沐晴咬着牙,将随身携带的几枚能量晶核塞到他手中。 又迅速将治愈能量转为纯粹的能量输送,注入他体内。 奈何他们拥有的风系晶核本就稀少,杯水车薪。 “江予风,撑住!” 秦野吼道,他面前的土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飞虫的口器和酸液正在腐蚀墙体。 江予风死死咬着牙关,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痕,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征兆。 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风刃依旧凌厉。 龙卷风仍在咆哮,只是范围明显开始缩小,威力也在衰减。 他死死顶在防线的最前沿,为身后的人争取着渺茫的生机。 乔曦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愈发危急的战况和江予风惨白的脸。 不能这样消耗下去! 她在脑中呼唤: 【引爆沼气产生的火焰和冲击波,能清除这些飞虫吗?】 小毒毒迅速回应: 【可以!这类变异飞虫普遍畏火高温,但正因如此,它们在沼气区活动才更加肆无忌惮。 不过宿主,引爆沼气威力难控,队友们已有伤在身,恐怕承受不住二次冲击!】 “咔嚓!” 秦野勉力维持的一面土墙终于被虫群撞开一道裂缝! 几只速度极快的血蛾和鬼面蝶,顺着缺口尖啸而入! 它们似乎能感知到最活跃的能量源,齐齐调转方向,直扑正在施法的江予风! “小心!”林沐晴惊呼。 一只鬼面蝶趁江予风全力操控龙卷风无暇他顾,猛地吸附在他裸露的手腕上! 尖锐的口器瞬间刺破皮肤! 江予风闷哼一声,一股寒意混合着剧痛和诡异的吸力从手腕传来。 他强行中断部分异能输出,指尖凝聚最后一点风刃,猛地削向手腕! 鬼面蝶被切成两半,但江予风手腕上已留下一个汩汩冒血的细小孔洞。 更糟的是,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伴随着血液流失袭上大脑。 他眼前一黑,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周身的狂风护盾瞬间减弱。 “江予风!” 乔曦瞳孔一缩。 不能再犹豫了! 电光石火间,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江予风的手臂,用尽力气将他拽向身后。 自己则挡在了他与虫群缺口之间。 “秦野哥!林沐晴!护住他和大家后退!” 她头也不回地厉声喊道,声音凛然。 她转向身后惊愕的众人,语速极快: “你们快往前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别回头!” 话音未落,她已转向那再度汹涌扑来的虫群,背对着所有队友。 似乎要以单薄身躯阻挡整个死亡潮汐。 她向系统发出了指令: 【小毒毒,立刻在我身上,构建最强能量防护网!要能抵挡爆炸冲击和火焰!】 小毒毒的声音传来: 【指令确认!防护网生成中……请宿主务必小心!】 淡金色的微光,开始在乔曦身上悄然勾勒出一道弧形的屏障轮廓。 她面前,是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虫潮。 还有脚下那片致命而危险,等待被点燃的沼泽。 第156章 末世娇娇女22 季燃目眦欲裂,嘶吼声几乎破音: “乔曦!你要做什么?!回来!!” 乔曦回头,她扬声道:“引爆沼气!是唯一的路!你们快跑——!” 话音未落,一簇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火苗,已然在她掌心升腾而起。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变! “跑!!!” 厉星珩的怒吼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秦野用蛮力架起虚脱的江予风。 厉星珩则死死拽住挣扎着想往回扑的季燃。 林沐晴紧随其后,一行人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沼泽出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脚下的沼泽泥泞不堪,他们的步伐无比沉重。 可没有办法,只能跑。 不能辜负乔睎的决心。 “放开我!乔曦姐!!” 季燃被拖着踉跄前行,拼命回头,眼眶赤红,泪水与汗水混合落下。 他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那片迅速远离的黑暗。 江予风浑身脱力,大半重量压在秦野身上,视线却死死锁住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绞痛。 他从痛恨自己这么虚弱,连冲回去拉住她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面对绝境。 厉星珩和秦野咬紧牙关,面色铁青。 此刻的每一次奔跑,都踩在乔曦用性命换来的生机上。 绝望与愧疚灼烧着内心,却只能加快拼命的脚步。 沼泽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 跌爬滚打着,终于冲出了这片死亡迷雾。 几人重重摔在相对坚实的边缘土地上,大口喘息,咳出带着泥腥味的浊气。 “轰——!!!” 身后,无法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目的火光,从沼泽深处喷出,瞬间映红了半边昏暗的天空! 无数飞虫在膨胀的火球与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中被瞬间点燃、碳化、崩解。 燃烧的虫尸簌簌落下。 就像在死亡沼泽中悍然绽放,毁灭与生机交织的烈焰之花。 爆炸的余波滚滚袭来,吹得几人几乎睁不开眼。 “乔曦——!!!” 季燃像是被这声巨响彻底击垮了理智。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从地上弹起,脸上混杂着泪水、泥土和疯狂。 不管不顾地再次冲回那片仍在燃烧的炼狱。 没人拦他。 厉星珩闭了闭眼,秦野别过头,林沐晴捂着嘴无声落泪。 沼泽深处,爆心边缘。 乔曦站在小毒毒构建的淡金色能量护罩内。 她看着护罩外席卷一切的烈焰与冲击波将剩余的飞虫吞噬殆尽。 【能量护罩稳定,宿主安全。】 小毒毒报告。 “嗯。” 乔曦轻轻应了一声。 她从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也不会傻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这从来都是一场计算好的演出。 不仅能解决掉这些变异虫群。 更重要的是,这能够击穿厉星珩和秦野的固有印象。 让他们重新看见乔曦。 【宿主,检测到季燃正独自全速朝你方向移动,情绪波动剧烈。】 小毒毒突然提示。 乔曦眼神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来得正好,立刻模拟遭受爆炸波及、异能透支、身体重伤虚弱状态,生理指标同步下调至濒危警戒线边缘。】 【指令执行。】 乔曦脸上所有的冷静与血色瞬间褪去,变成重伤后的惨白与死灰。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毫无生气地向后倒去,重重跌落在焦黑泥地上。 长发凌散,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脆弱,破碎,奄奄一息。 完美地契合了一位为救队友而牺牲自己该有的结局。 季燃冲进那片区域。 视线锁定地上乔睎身影时,呼吸骤然停止。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乔曦身旁的泥泞里。 他伸出手,剧烈地颤抖着,竟不敢落下。 巨大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乔曦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季燃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湿润。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喉咙又干又痛,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他小心地将乔曦的上半身扶起,搂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冰冷得可怕,那种毫无回应的绵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抱紧她,双臂却仍旧止不住地颤抖。 另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厉星珩不知何时也折返回来。 脸上惯有的冷静出现了裂痕,目光复杂地落在乔曦身上。 她脸上沾染着爆炸后的黑灰与泥点。 身上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衣服破损。 整个人脆弱得就像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了无生机。 他沉默地蹲下身,伸出两指,极其谨慎地探到乔曦鼻下。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就在他以为乔睎真的葬身在这片火海中时, 指尖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却仍存在的气息。 厉星珩冷硬的眉眼松动了一瞬。 他立刻收回手,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季燃,冷静点,她还活着,还有呼吸,立刻带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活着……姐姐还活着……” 季燃涣散的眼神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 他胡乱地点头,试图把乔曦背起来。 可过度悲痛和脱力让他的手臂抖得根本用不上劲,试了两次都险些把她摔着。 “我来。” 厉星珩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俯身,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乔曦冰冷的体温和微弱的气息,让他心头无端一紧。 “跟上,别停下!” 厉星珩抱着乔曦,转身便朝着出口方向迈开大步。 背影在弥漫的烟雾中显得异常高大坚定。 季燃慌忙爬起,紧紧跟在一旁。 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厉星珩怀中那张苍白的脸。 厉星珩直视前方,脚下的步伐又快又稳。 垂眸扫过怀中人,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掠过一丝复杂。 也有一丝被悄然触动的怜惜和震撼。 第157章 末世娇娇女23 乔曦被厉星珩抱出沼泽出口,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脸上都是未散的惊悸与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个平日里的娇气大小姐,竟会做出如此决绝牺牲的选择。 厉星珩动作轻柔地将乔曦平放在布满碎石的公路上,触手一片冰凉。 他眉头紧锁: “林沐晴!立刻稳住她的心脉和呼吸,输送治愈能量!快!” 时间就是生命,乔曦的气息微弱得难以捕捉。 林沐晴脸色苍白,脸上凝重。 她跪坐在乔曦身侧,双手绽开柔和的浅绿色光晕,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乔曦心口和额前。 治愈的能量缓慢持续地注入乔睎破败的身体,试图修补创伤,点燃生机。 汗水迅速浸湿了林沐晴的额发。 她身体开始摇晃,输出的光芒却不敢有丝毫减弱。 而且她先前为江予风驱毒疗伤已消耗巨大,现在只是在强撑。 在确认乔曦的生命体征终于不再继续下滑,林沐晴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她眼前一黑,闷哼一声,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为了拉住江予风,又倾尽全力抢救乔曦,她已将自己最后一丝异能也榨干了。 万幸,乔曦的呼吸虽然细弱,却已趋于平稳,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此刻,队伍中还能保持清醒站立的,只剩下厉星珩和守在乔曦身边眼睛通红的季燃。 秦野靠在路边的断墙旁,脸色灰败。 他在方才的防御战中几乎耗尽了土系异能,此刻连抬起手指都费力。 厉星珩的目光扫过这一地狼藉。 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乔曦。 失血过多、异能反噬、同样昏迷不醒的江予风。 透支倒下、生死不知的林沐晴。 以及脱力虚弱的秦野。 作为队长,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 穿越这片死亡沼泽的代价,确实惨重。但,至少没有人被永远留在那片毒雾里。 他看向一旁魂不守舍的季燃: “原地休整,恢复是唯一要务,季燃,打起精神,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还能动,必须照顾好所有人。” 季燃如梦初醒,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却无法从乔曦脸上移开。 队伍已无法继续前进。 厉星珩的视线最终落在乔曦紧闭双眼的脸上。 那张曾经只有精致骄纵的面孔,此刻沾满污迹与伤痕。 却显出脆弱与强悍并存的矛盾美感。 他惯于冷静分析的大脑,此刻清晰地回放着她在虫群前决绝转身,掌心燃起火焰的背影。 那在绝境中瞬间权衡利弊,并且找到唯一生路的惊人智慧。 不惜与危险同归于尽的非凡魄力。 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的特质。 他习惯于用效率和价值来衡量一切,队员是资产,决策是投资。 而乔曦刚才的举动,粗暴地打破了他固有的评估体系。 末世之前,他是运筹帷幄、冷眼旁观商海沉浮的资本巨鳄。 末世之后,他是以绝对实力和理性决策带领小队生存的冷酷领袖。 他习惯掌控,习惯评估,习惯将一切情感波动视为无用甚至危险的杂质。 怜惜,这种柔软、被动,甚至意味着潜在弱点的情绪,于他而言,本该是绝对陌生的领域。 可此刻,看着自毁的方式为队伍搏出生路的苍白身影,那份陌生的情绪却如此清晰而顽固地滋生着。 ... 整整三日。 整整三日,在季燃和厉星珩不眠不休的轮番照料下,昏迷的队员终于陆续有了苏醒的迹象。 江予风是第一个彻底清醒的。 他睁开眼时,没有久睡初醒的混沌,反而感到一种异常的清明。 身体深处传来的不再是透支后的虚空剧痛。 而是一种充沛的全新力量的生机。 经脉中奔涌的风系异能,凝练与活跃程度远超以往。 清晰可辨的强度层级,指向了一个他冲击许久却未曾触摸的门槛。 五阶。 绝境中的疯狂透支濒死的体验,竟阴差阳错地打破了桎梏。 他的异能焕发出更强的生机,完成了关键的跃升。 这份喜悦来不及在心头浮现,更强烈的情绪袭来。 昏迷时反复纠缠他的,不是升级的畅快。 而是乔曦转身的背影。 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意识深处。 他立刻撑起身,目光急急搜寻。 当看到乔曦依旧苍白安静的侧脸,心脏揪痛成一团。 他迅速起身,走到她身边。 单膝跪地,指尖凝起一丝极细微的风。 小心翼翼地探向她颈侧的脉搏,又俯身去听她的呼吸。 直到确认那心跳和呼吸虽弱却平稳有序。 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 他没有离开,就势坐在她身旁的地上。 背脊挺直,目光沉凝地落在她脸上,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压回眼底。 紧接着,秦野和林沐晴也相继醒来。 秦野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感受着比之前更加浑厚澎湃的土系能量,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长时间的极限防御和透支,反而刺激了异能的成长。 壁垒已有松动,突破近在眼前。 林沐晴则感到自己的治愈核心无比活跃。 掌心自然流转的绿光比以往更加纯粹柔和。 她心念微动。 她的治愈系异能,已成功从三阶跨入了四阶的门槛。 在一次次将他人从生死边缘拉回,尤其是全力救治乔曦的过程中,她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绝境,果然是淬炼锋芒与突破极限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熔炉。 经此一役,队伍的整体实力硬生生被拔高了一层。 只是,代价依然醒目地躺在那里,乔曦仍未醒来。 连续三日几乎未合眼,神经高度紧绷的季燃和厉星珩,脸色也已差到极点。 全凭一股责任意念强撑着。 看到队员们陆续苏醒并能行动自如,厉星珩一直挺直的肩背松了一下。 他快速扫视一圈,声音疲惫: “秦野,林沐晴,照顾好乔曦,留意江予风的状态,我和季燃需要休息,一天后,无论乔曦是否苏醒,队伍都必须再次出发。”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此刻的沉默是对指挥者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厉星珩交代完毕,没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径直走到一旁空着的睡袋边,跌坐进去,和衣躺下。 不过几息之间,深沉的睡眠便将他吞没。 季燃也在看了乔曦最后一眼后,倒在厉星珩旁边,瞬间陷入了相似的深度睡眠。 空旷的公路边,刚刚苏醒的三人守着依旧昏迷的一人,和两个沉睡的同伴。 第158章 末世娇娇女24 半夜,万籁俱寂。 荒野公路边,林沐晴和秦野也已支撑不住,沉入梦乡。 只有江予风,背靠着冰冷的石块。 目光紧紧锁在几步外那个依旧沉睡的身影上。 已经三天了。 他眼底交织着无法掩饰的期盼与担忧。 怎么还不醒? 白天林沐晴醒来后,已将大量精纯的四阶治愈能量输送进她体内。 他自己也用风系异能极其小心地探过她的脉络。 虽虚弱,但生机流转已经流畅,按理说……早该醒了。 就在他心绪焦灼之际,睡袋中的人,眼睫微颤。 ... 乔曦的意识在温暖的黑暗中漂浮。 她能感觉到,白天有一股柔和强大的治愈能量持续涌入她的身体,修复着损伤。 奇妙的是,她的复制异能竟然自动贪婪地开始捕捉、分析、复刻这股能量的独特脉络。 是治愈系的能量回路。 在昏迷中,借助林沐晴毫无保留的灌溉,她竟成功觉醒了第三项异能。 她已让系统将新异能的气息完美掩藏。 现在,还不是展露的时候。 眼皮沉重,她挣扎着,终于掀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破碎公路延伸向黑暗的荒凉景象。 头顶是罕见清澈的末世星空。 火光在侧跳跃,周围是同伴沉睡的呼吸声。 一切混乱与爆炸,仿佛都已远去。 “乔曦?”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她缓缓转动眼珠,对上了一双眼睛。 火光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跃动。 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眉骨清晰。 俊朗得有些锐利的五官此刻被失而复得的欣喜柔化。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更添几分真实的凌乱与专注。 是江予风。 他……一直没睡? 乔曦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疼。 她试图撑起身,手臂虚软无力。 “别动。” 江予风立刻倾身,手臂穿过她后背,将她扶坐起来。 他顺手拿过旁边的水壶,拧开递到她唇边。 温水滋润了喉咙,乔曦缓过一口气,声音细弱: “我们……逃出来了?大家都……安全了?” 江予风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双终于有了神采。 却第一时间关心别人,一股无名火混着后怕窜起。 他劈手夺回水壶,没好气地瞪着她,毒舌本能再次上线: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乔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把自己彻底‘交代’在那片烂泥潭里了?!” 即使虚弱,乔曦也被他这话气得瞪大了眼睛,腮帮子微微鼓起: “江予风!你、你这张嘴……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毒!我刚醒!” 江予风一愣。 他……他只是在担心她啊! 只是那关心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带刺的嘲讽。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又忍不住转回来, 重新凝神,一丝微风般轻柔的能量再次探入她体内。 确认她的生机确实在稳固复苏,悬了三天的巨石才终于落地,悄悄松了口气。 夜风掠过,带着寒意。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力道有些重,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他垂下眼,声音里的讥诮褪去,只剩下后怕: “乔曦……” “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别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他的担忧如此直白,乔曦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微湿和轻颤。 她看着他,心底那点因被吼而生的气恼莫名散了。 她偏过头,小声却清晰地嘟囔反驳: “我那么冲动……是为了谁啊?”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手腕上那个已经结痂的细小孔洞。 “还不是看到你被那虫子咬了,快要倒下去了!我、我一急之下才……”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都愣住了。 火光噼啪一声爆响。 江予风握着她的手收紧,瞳孔微微放大。 滚烫复杂的洪流冲进他胸腔。 震惊、难以置信。 还有,是几乎将他淹没的剧烈触动与…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是为了他? 那几乎付出生命的冒险……源头,竟是因为看到他遇险? 这个认知劈开了他心中所有混乱的思绪。 感动与心疼交织成最坚硬的誓言,狠狠烙在心底。 他要变得更强,必须强到足以保护她。 让她再也不必为他、为任何人,露出那样决绝的眼神,做出那种选择。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是更紧更珍惜地握住了她的手。 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乔睎当然不是为了他。 她是为了她自己。 不过,几句话的事嘛,就能让他感动。 夜色如墨,火光将彼此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周围是同伴沉睡的绵长呼吸与荒野的风声。 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这方寸之地。 两人之间咫尺之间,能清晰倒映出彼此的眼眸。 江予风凝视着乔曦的眼睛,那里像蒙着一层水光的琉璃。 心底积压了三日的情感,冲垮了所有理智。 他眼底翻涌的炽热情愫再也无从掩饰,也不想掩饰。 他低下头,没有任何犹豫,吻住了她的唇。 因为顾及她刚醒来的虚弱,他极尽克制。 唇瓣相贴的触感轻柔,带着试探般的珍重与怜惜,缓慢地摩挲、辗转。 可是这个轻柔的吻,却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沼泽湿热的气息、紧密的纠缠、失控的喘息……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的呼吸不自觉加重,耳根迅速蔓开一片滚烫的红晕。 理智想要提醒他停下,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轻柔的吻逐渐加深,他忍不住稍稍加重了力道,想要汲取更多真实感。 确认她真的就在怀中,安然无恙。 就在两人呼吸渐沉,周遭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升温时, 不远处,季燃从混乱的梦境中猛然惊醒。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第一个念头便是急切地望向乔曦的位置,担忧她的状况。 可目光所及,不是沉睡的安宁。 跳跃的火光边缘,属于乔曦的睡袋旁, 江予风正俯着身,而乔曦……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两人唇齿交缠,吻得深入而忘我。 江予风的背影带着占有与投入。 而乔曦……没有推开。 季燃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 全身的血液都在顷刻间冻住,又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他呆呆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觉得胸口狠狠撕裂,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第159章 末世娇娇女25 季燃的身影钉在原地一瞬,随即猛地冲上前! 压抑的低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予风!你他妈在干什么?!” 相触的唇瓣倏然分开。 江予风抬起头,对上季燃燃着熊熊怒火的赤红眼睛。 季燃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江予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夜色里,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过分的平静。 深处掠过一挑衅的微光: “如你所见,我在吻她。” “你——!” 季燃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一拳狠狠砸向江予风的脸! 江予风脚步微错,轻松侧身避开。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仍在沉睡的队友,压低声音: “要打,也别在这儿,吵醒了所有人,难堪的不止是我们。” 说完,他不再看季燃,转身走向公路另一侧更深的阴影里。 背影透着一丝随你来的淡漠。 季燃死死攥紧拳头,剧烈的耻辱和背叛感灼烧着他。 他深深看了一眼重新缩回睡袋的乔曦,还是跟了上去。 乔曦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在睡袋里缓缓睁开了眼。 她从没承认过是季燃的女友,自然也不会承认江予风。 这些男人都是强大的跳板和钥匙,她都要握在手里。 至于感情, 那不过是达成目的最好用的催化剂。 他们会因此争吵、甚至反目…… 与她何干? 她只需确保,最终赢家,能为她所用。 远处阴影中。 夜风穿过旷野,带着哨音。 两个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之间隔着一道无形且充满硝烟的鸿沟。 季燃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予风,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神像是要把他剖开。 江予风嗤笑一声,双手插进裤袋,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慵懒。 可说出的每个字都淬了毒: “解释?你眼睛没瞎的话,还需要什么解释?是我主动的,我勾引的她,听清楚了吗?我,喜欢乔曦,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你明明知道!她是我……” 季燃像被踩了尾巴,急声反驳。 “是你什么?” 江予风毫不客气地打断,嘴角勾起嘲弄, “女朋友?乔曦亲口承认过,你是她男朋友吗?她给过你任何名分吗?” 这句话泼得季燃瞬间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而江予风心底同样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 名分? 乔曦连他都没给过明确回应,又怎么会轻易许诺给季燃。 他又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 季燃被他的反问堵得心口发闷。 混乱的脑海中却抓住另一个关键。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咄咄逼人: “好,先不说这个,在沼泽里……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直觉。 有些东西,就是从那时开始不一样的。 江予风静默了两秒,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眼: “既然你非要问个明白……好,我告诉你。” “在沼泽深处,我们都中了一种毒,那东西能致幻,更有强烈的……催情毒性,没有解药,唯一的活路就是互相纾解,所以,你看到的,就是结果。” 他省略了所有细节,只陈述冰冷的事实。 季燃的眼睛瞬间瞪大,血丝蔓延,声音嘶哑: “江予风!你他妈……你无耻!你这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 “趁人之危?” 江予风散漫神色彻底收起,语气郑重, “当时没有第二种选择,要么那么做,赌一线生机。” “要么两个人一起毒发死在幻境里。” “我选了前者,并且,我不会逃避后果,我会对她负责,这一点你无需质疑。” “她不需要你负责!” 季燃几乎是在低吼,少年人的占有欲和恐慌暴露无遗, “她有我就够了!我一直在她身边,我会保护她,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江予风半步未退,声音平稳却斩钉截铁, “我想对她负责,这是我的事,谁也拦不住。至于你——” “看在你是先认识她的份上,有些话我不说破,但你也别指望我会退出,乔曦,我争定了。” “你……!” 季燃气得浑身发颤,词汇量匮乏的少年最终憋出一句, “江予风!你真不要脸!你这就是小三行径!” 江予风眉梢一挑,夜色里那抹惯常的嘲弄又浮了上来: “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世道了?末世,强者生存,感情也一样。” “我能靠近她,是我的本事,你守不住,只能说明你太嫩,懂吗?” 直白又残酷的话像针一样刺入季燃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江予风这种混不吝又逻辑清晰的攻势下,竟毫无还口之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愤怒、被背叛的痛楚。 还有对失去乔曦的深刻恐惧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想失去乔曦! 那是他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是他的光,是他的执念! 哪怕……哪怕她和江予风有了那种关系,他也无法将错误归咎于她。 一定是江予风太狡猾,太会趁虚而入! 可他无法忍受,无法想象乔曦投向别人的怀抱。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胸口发闷,他转过身,背对江予风。 急促的喘息,肩膀微微耸动。 他不再说话,似乎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失控。 冰冷的夜风在两人之间无声穿梭,将僵持与敌意冻结。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两人同时警觉地转头。 乔曦披着一件外套,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 火光远远映照过来,勾勒出她大病初愈后略显单薄的身形和依旧苍白的脸颊。 然而,这病弱的底色却丝毫未折损她五官的精致。 反而在荒野的夜色衬托下,有种惊心动魄且易碎又夺目的美。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僵持的两人,似乎没察觉到紧张的空气。 第160章 末世娇娇女26 乔曦走近,季燃脸上的怒意迅速退去,换上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立刻上前,轻轻拉住乔曦的手,声音都放软了: “姐姐,你身体还没好全,夜里风这么凉,怎么出来了?” 乔曦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指尖回握了一下: “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一旁的江予风看着季燃这堪称变脸的体贴模样,别开脸。 心底嗤笑一声,危机感却悄然攀升。 这小子,学得倒快。 他也不能落下,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乔曦另一只手。 语气是难得的直接关切: “刚醒过来,虚弱是难免的,就算感觉好了,也要多注意,别逞强。” 乔曦感受到左右两边传来的不同温度与力道,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回握了江予风一下,声音平稳: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江予风感受到她手指轻微的回应,心头微动。 抬眼看向季燃,眉梢一挑,眼神里掠过一丝胜利者的挑衅。 季燃抿紧了唇,握着乔曦的手微微用力。 诡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穿过的声音。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护在身旁。 像是无形角力的对手。 而乔曦站在中间,成了微妙平衡的支点。 最终还是乔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转向季燃,声音清晰而平静: “季燃,江予风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在沼泽里,我和他因为中毒,发生了……” 她斟酌着用词,没有说完。 “姐姐!别说了!” 季燃打断她,像是怕听到更确切的字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勉强却足够懂事的笑容。 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示弱的委屈。 “我……我明白的。那只是意外,是没办法的事,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只要……只要你别忘了我就好。” 他刻意将姿态放低,言语间充满了大度的包容与卑微的祈求。 试图用这份懂事激起乔曦更多的怜惜。 无论如何,他才是姐姐第一个亲近的人,这份资格决不能丢。 乔曦静静看着他表演,眼底深处波澜不惊。 她抬眼看了看另一侧的江予风,开口道: “江予风,你先回去看看大家吧,现在没人守着,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季燃说。” 江予风定定地看了她两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好。” 他转身,朝队友休息的方向走去,背影干脆。 走出不远,他脚步微顿。 一丝微弱却难以控制的精神感知,悄然向后蔓延,探向那两人的方向。 明知这样窥探不妥,甚至有些卑劣。 但…… 他绝不能给季燃那小子任何趁虚而入、颠倒黑白的机会。 情报,总是最重要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原地,只剩下乔曦和季燃。 夜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乔曦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季燃的手。 声音柔软: “季燃,听我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是被毒气和环境逼到绝境的不得已。” 她看着他瞬间亮起的眼睛,继续说道,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像蜜糖,瞬间浇灭了季燃心中大半的焦灼与不安。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乔曦紧紧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独占欲和撒娇般的乞求: “姐姐……我相信你,可是……可是我一看到江予风靠近你,我心里就难受得像要裂开一样。”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委屈极了的大型犬, “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和他稍微保持一点距离?我……我真的好嫉妒,我快要醋死了!” 乔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垂下了眼帘,唇瓣微抿,流露出明显的犹豫。 这片刻的沉默,让季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姐……不行吗?这个要求……很让你为难吗?” 乔曦这才抬起眼,显得格外脆弱。 她反握住季燃的手,指尖微凉,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矛盾与自责: “季燃,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季燃,我喜欢你,但是我也拒绝不了他。” “我就是这样一个贪心且糟糕的女人,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不会强求。” 她的话语染上哽咽,眼眶迅速泛红。 将深陷情感纠葛、自我厌弃却又无力挣脱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真的只是一个被诱惑、左右为难的普通女孩。 她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们都会犯的错而已。 “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可实际上……他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 乔曦偏过头,声音更低,像在陈述一个令她羞愧的秘密, “他那种不一样的关心,我……拒绝不了。” “季燃,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背叛了你的信任,如果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 她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声音虽轻却带着决绝的痛楚, “那我们就……分开吧,我不能耽误你,也不配让你这么迁就。” 说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落寞。 “别走!” 季燃立刻冲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手臂抱得死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什么理智、什么独占欲。 在可能彻底失去她的恐惧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姐姐你别走!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了!” 他将脸埋在她颈后,声音闷哑,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 “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你不想和他分开,那就不分开!” “只要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别让我看不见你……” “我、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情急之下,少年抛却了所有骄傲和底线,只求一个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乔曦在他怀中缓缓转过身,伸出双臂回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如同一个甜蜜的承诺, “季燃,你记住,无论我和他怎么样,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是最特殊的,谁也越不过去,相信我,好吗?” “他不是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的,他只是想要负责。” 这句话暂时稳住了季燃濒临崩溃的情绪。 巨大的欣慰和残存的酸涩交织。 他急需一个方式来确认这份特殊,来宣泄心中澎湃的独占欲。 他低下头,在乔曦还未反应过来时, 凶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毫无章法。 充满了少年人笨拙的侵略性和发泄意味。 像是一种标记,一种惩罚式的宣告。 过了许久,他才喘息着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激烈情绪,声音沙哑却执拗: “姐姐,他能吻你,我也要,而且我要吻得更重,更久……这是对你心软的惩罚,也是我的印记。” 第161章 末世娇娇女27 要不是考虑到乔睎的身体刚好,他真的好想...... 给她狠狠的惩罚。 告诉她,自己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自己也很行! 一点都不比江予风差,而且他比江予风年轻,花期比他长! 乔曦又温言软语地安抚了季燃好一会儿。 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发梢: “好了,季燃,你这几天几乎没合眼,之前还中了毒,消耗太大了,快去休息吧,天一亮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季燃确实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眼看离黎明只剩几个小时,他点了点头,却没松开手。 忽然一把将乔曦打横抱起。 “姐姐,我们一起。”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还有一丝针对远处那道身影的宣告。 他必须牢牢黏着她,寸步不让。 他抱着乔晎稳稳走回休息处。 经过江予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下巴微扬,目光斜斜掠下,那眼神里充满了少年人幼稚的得意与炫耀。 她是我的。 清晰写在了季燃脸上。 江予风别开脸,不再看他。 季燃小心翼翼地将乔曦放进她的睡袋,动作温柔。 随后迅速拖过自己的睡袋,紧紧挨着她的铺开,两人之间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他侧身躺下,面向乔曦,用鼻尖眷恋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才轻声呢喃: “睡吧,姐姐。” 全程,他没有再看江予风一眼,仿佛那人不存在。 很快,他紧绷的神经在乔曦身边彻底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沉入了睡梦。 不远处的阴影里,江予风的脚步声几乎融在风里,悄然而至。 他停在两步之外,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目光沉沉地落在乔曦脸上,一瞬不瞬。 那视线存在感太强,即便闭着眼,乔曦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了江予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你干嘛?” 她压低声音问。 江予风喉结滚动了,无法承认自己刚才那卑劣的窃听。 但胸中翻腾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让他心口发涩的问题: “我和他,”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乔曦看着他,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是季燃。” “他的爱最直接,最滚烫,没有一丝杂质,也是从我进入这支队伍开始,就一直用尽全力保护我、温暖我的人,这份心意,我感受得到。” 江予风背在身后的手攥紧。 尖锐刺痛和灼热不甘的嫉妒,冲垮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 夜色掩盖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翻涌的黑暗,但下颌线绷得死紧。 “哦。” 既然明白了差距,就更要迎头赶上。 她的心,他要一寸寸地争。 直到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刻上他江予风的名字。 黑暗中,江予风凝视着乔曦近在咫尺的睡颜。 最终还是遵从了心底那声喧嚣的渴望,再次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就算在她心里,季燃更重要又怎样?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的感情,他的担当,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更何况…… 乔曦的身体反应从不骗人。 她确实无法拒绝他,不是吗? 这个认知带着一丝卑劣的得意,却更点燃了他血液里翻腾的占有欲。 他小心地将乔曦揽过来,让她侧身坐在自己屈起的腿上。 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一手轻抚她的脸颊,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或温柔,这个吻带着明确的侵略性。 是宣告,也是索取。 他要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在她唇齿之间。 果然,怀里的身躯只是微微一僵,很快软化下来,没有推开。 甚至在他越发深入的探索中,给出了细微且无意识的回应。 江予风心中一荡。 满足与得意缠绕住心脏。 他吻得愈发沉迷、眷恋。 他闭着眼,全心感受着这份在夜色掩护下独属于他的亲密。 直到良久之后,才察觉到乔曦的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安稳。 她竟然在他的亲吻中,再次沉沉睡去了。 得意看了一旁熟睡的季燃一眼,他缓缓退开。 借着稀薄的月光,凝视着她被自己亲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指尖轻轻抚过那微肿的轮廓。 果然……像最甜最软的果冻。 让人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 他没再挪动她,就这么维持着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腿上安睡。 夜风吹过,带来凉意,他轻柔地将她颊边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目光掠过紧挨着乔曦曦陷入沉睡的季燃,眼底的柔和淡去几分,闪过一丝复杂。 季燃是先来的,那又怎样? 感情的世界,哪有绝对的先来后到。 他江予风认定的事,要负的责,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退缩。 他的决心,无人可挡。 ... 天光初透,厉星珩率先起身,目光清明。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状态明显好转。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整理行装,再次踏上南下的路途。 走了半日。 一座半坍塌的公路小型废弃超市出现在视野中。 外墙漆皮剥落,巨大的玻璃窗尽数破碎。 门口散落着锈蚀的购物车和早已腐烂的杂物,一片死寂。 两辆车在超市门前空地停下。 季燃望着超市,眼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队长,要不要进去看看?这么大地方,说不定还能翻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罐头或者工具?” 秦野习惯性质疑,声音沉稳: “这种靠近路边的补给点,末世初期肯定被反复搜刮过无数遍了,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早就没了。” 乔曦拢了拢头发,理由贴合且让人难以拒绝: “秦野哥说得对,食物估计难找了。” “不过,我想进去看看,有没有遗落的女性用品。” “或者哪怕几包纸巾、几块干净的布料也好。”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点对舒适度的基本需求。 厉星珩扫过超市入口和周围环境,判断风险可控后做出决断: “可以进入搜寻,但范围仅限于入口附近可见区域,不得深入黑暗死角,时间一小时。” “一小时后,无论有无收获,必须全部撤出,在门口集合,保持警惕。” 众人依次踏入超市。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气中是灰尘和淡淡的霉味。 倾倒的货架横七竖八,地面满是碎玻璃、包装纸和不明污渍。 绝大部分货架早已空空如也,但超市面积颇大,深处光线昏暗。 “姐姐,我跟你一起!” 季燃立刻凑到乔曦身边。 江予风虽没说话,脚步也自然地移近。 乔曦却轻轻摇了摇头,对季燃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又瞥了江予风一眼: “不用啦,我就去那边日用品区域看看,很近的,你们去检查工具或者可能存放食物的地方,效率更高。” 她语气温和,理由却让人无法反驳。 季燃还想说什么,乔曦已经转身,朝着与员工通道相连的某个日用品货架区走去。 步伐轻快,看不出丝毫异样。 避开众人视线后,乔曦立刻在脑中沟通: “小毒毒,确认坐标,林沐晴上一世,是在这里找到的空间手镯?” 【确认,宿主,空间储物手镯的初始发现地点,就是此处。】 “扫描超市结构,锁定手镯最可能的精确位置。” 【扫描中……检测到后方员工休息间及废弃储物室区域有微弱空间波动残留。 信号源已锁定,位于休息间内东南角,一处倒塌文件柜与墙壁的夹缝深处,位置极其隐蔽。】 小毒毒给出了精确导航。 乔曦没有丝毫犹豫。 她迅速穿过凌乱的货架区,凭借系统指引,轻巧地绕过障碍,来到一扇半掩的破旧木门前。 推门而入,房间更小更乱,满是灰尘。 她目标明确,直奔东南角。 那里堆着倒塌的铁皮文件柜和大量废纸。 她不顾脏污,徒手快速搬开表层杂物,动作干脆利落,与平日娇气模样判若两人。 指尖在缝隙中摸索,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她用力一拽,一个物件落入掌心。 是一只镯子。 材质似玉非玉,似木非木,颜色暗沉,毫无光泽。 表面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看起来就像某个少数民族陈旧廉价的旅游纪念品。 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可就在乔曦握住它的刹那,镯子竟微微震颤起来。 表面流过一丝微弱且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光芒。 仿佛在抗拒,又像是在……哀鸣? “果然有灵性,而且……在抗拒我?” 乔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第162章 末世娇娇女28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指尖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被她毫不犹豫重重地抹在了镯身之上! “嗡——!” 镯子猛地剧烈震颤,光芒急闪。 似乎有意识般拼命抗拒着这外来且不被承认的血液与意志。 反抗之力顺着接触点传来,试图弹开她的手。 “哼,还想反抗?” 乔曦冷笑,死死攥住镯子,任由它如何震动也不松分毫。 她的精神力混合着鲜血,带着蛮横与霸道,狠狠冲进镯子内部微弱的灵性之中! 她知道,这镯子冥冥中认定的主人或许是林沐晴 掠夺本就是她的任务,也是她的本性。 “呃……” 一丝反噬的力道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更多的鲜血被她逼出,几乎将古朴的镯子染红。 在她的强行镇压下,镯子的震颤逐渐减弱。 微弱的光芒也仿佛被鲜血浸透吞噬,最终不甘地彻底沉寂下去。 一阵微弱的光芒从她掌心与镯子接触处亮起,又迅速内敛。 乔曦感到一种玄妙的联系在灵魂深处建立。 虽然不如天然认主那般顺畅,但确确实实,联系建立了。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那枚不再起眼且沾着血迹的镯子,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明媚的笑容。 指尖轻轻拂过镯身,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红唇微启,无声低语: “不管你跟谁,认谁,从今天起,你的主人,只能是我乔曦。” 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就在乔曦以鲜血强行完成认主契约的刹那,休息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沐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理解的茫然。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模糊的牵引。 让她觉得该来这里看看,却不知具体要寻找什么。 乔曦早已将一切情绪完美收敛。 她转过身,脸上是寻获寥寥的表情: “沐晴?这里我也刚看过,除了灰尘和破烂,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沐晴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杂乱房间。 有种奇异,却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淡淡失落感在心间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头绪。 乔曦像是忽然想起,随意地抬起左手晃了晃,古朴的镯子在她腕上露出一角。 “倒是找到了这个,看着还有点特色,当个装饰戴着玩吧。” 她笑容明媚,似乎只是捡了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在她抬手的瞬间,腕间的镯子轻颤了一下。 带着无人听见且认命般的呜咽。 它与真正气运之女之间的那道微弱天缘感应,被彻底斩断、覆盖了。 乔曦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丝颤栗。 心底掠过一阵冰冷而酣畅的掠夺快意。 任凭你原本属于谁。 如今,连哀嚎都只能在我掌中无声进行。 林沐晴的目光落在镯子上。 很普通的样式,甚至有些陈旧。 但不知为何,就在看到它的那一秒,心脏泛起一丝奇异悸动和熟悉感。 她微微怔住。 “怎么了?” 乔曦看着她瞬间的失神,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没、没什么。” 林沐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 “只是觉得……这镯子样式有点特别,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好。” 乔曦从善如流。 一小时的搜寻时限很快到了。 如秦野所料,超市早已被洗劫过无数次。 食物、工具等硬通货一无所获。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林沐晴在一些倒塌货架的底层缝隙不,找到了几包未拆封的卫生用品和少量密封完好的湿巾。 乔晎在另一个角落翻出的几大箱未开封的一次性内裤。 对于长期野外奔波、清洁条件极限的队伍而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乔晎自己早就为替换内衣裤问题烦恼许久,扔掉不少。 其他人虽不说,同样面临窘境。 这批物资虽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提升了生存质量。 队伍带着这些物资再次上路。 暮色四合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另一个规模稍大些的人类聚集地。 流程与上次相似。 用部分晶核和物资交换了两辆还能行驶的旧车,获得一夜庇护与休整。 次日,车辆被迅速加固改装,队伍再次驶上公路。 乔晎换下了昨日沾满尘土的旧衣。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针织背心,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下身一条利落的工装裤,脚踩结实的短靴。 长发束起,扣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一改往日的精致柔美,浑身散发着带着些许冷感的酷飒。 过于精致的脸在这种装扮下,反差出一种格外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看到她这身打扮,季燃眼睛发直,连江予风都多看了好几眼。 引擎轰鸣,两辆改装车在破败的公路上疾驰,卷起烟尘。 穿过危机四伏的沼泽虽付出代价,但确实抄了近路,整体行程并未被耽搁太多。 南方基地,仍在遥远的前方,但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 ... 尽管队伍议事时刻意避开林沐晴。 也从未向她透露过具体计划和最终目的地。 但凭借着对路线方向的观察和队伍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林沐晴心中明了。 他们要去南方基地。 这正是她曾经憧憬,却在前一支队伍中无缘抵达的地方。 她再一次感到一丝命运的眷顾。 眼下这支小队,虽然对她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态度疏离公事公办。 但不可否认,他们的整体实力、决策效率和行动力,在末世中已属顶尖。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与她不谋而合。 这让她在谨慎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安定的期待。 疾驰的越野车后座。 季燃坐在驾驶位,眼神却不时瞥向后视镜。 后座上,江予风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紧挨着乔曦坐下。 车身颠簸,两人的肩膀和大腿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乔曦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没有挪开分毫。 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原,似乎沉浸在思绪里。 在季燃看来,这是一种默许,一种让他心口发酸的亲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第一次没有立刻出声抗议或表现出激烈的情绪。 几天来,他被迫消化着一个事实。 姐姐,或许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让他心里感到钝痛。 但他更恐惧另一个选择。 如果自己表现得无法接受,姐姐会不会干脆利落地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正值血气方刚、情窦初开年纪的少年。 初次尝到情爱滋味便深陷其中,让他此刻放手,绝无可能。 他只能学着吞咽这份酸涩的嫉妒,试图去适应这种令人不安的共享。 乔曦没有理会身边两个男人之间无声涌动的暗流。 她的思绪正聚焦于昨夜的重大发现。 她将精神力探入那枚强夺来的手镯空间时,所见景象远超预期。 里面是一个极其广阔的、近乎无限的储物空间。 更有一汪灵泉静静流淌在空间一隅。 泉水氤氲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仅仅精神感知便觉通体舒泰。 她立刻明白了上一世林沐晴为何能隐藏得那么好。 治愈系异能配合这能加速愈合、补充元气甚至可能提升异能的灵泉水,简直是天作之合。 足以让她在任何团队中成为不可替代且必须谨慎对待的底牌。 而现在,这份底牌,连同本该属于林沐晴的治愈系异能,都牢牢握在了她乔曦的手中。 女主的机缘,已然易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乔曦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掠夺,成长,掌控…… 这一切,正朝着她计划的方向,稳步推进。 第163章 末世娇娇女29 乔睎的思绪乱飞。 不由得又飘到更私密的昨夜。 浴室里,水汽氤氲。 江予风不知用了什么借口支开了守在外面的季燃,竟然堂而皇之地溜了进来…… 之后发生的一切,热烈而混乱,远超解毒时的不得已。 那个男人,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手段直接。 且……似乎食髓知味。 乔睎自然是不主动不拒绝。 而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的身体因昨夜的深度交流与能量交融,变得异常活跃与凝实。 已然稳固地迈入了三阶的门槛。 最亲密的接触,是最快的升级手段。 但是现在,她对江予风的复制异能进入了冷却期。 所以她对江予风的态度不算热情。 就在车内陷入各怀心思的短暂寂静时, 车载对讲机里传出厉星珩冷静清晰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前方五公里即将进入 霜语峡谷’区域。” “根据现有情报,峡谷内部因未知原因形成独特气候,温度极低,与外界差异巨大。” “内部为极寒环境,十分钟后我们将进入,做好应对准备。” 指令打破了沉寂。 乔曦眼神微动,思绪立刻从手镯空间抽离,落到了现实需求上。 既然自己拥有了近乎无限的空间。 那么这些随身物资,尤其是她那些占地方的衣物,就不必再占用秦野宝贵的异能空间了。 正好找个机会让秦野哥把那些衣服都转交给自己保管。 以后换洗也方便,不用次次麻烦他。 上一世,林沐晴选择了暴露空间储物能力。 极大提升了团队生存效率和她的核心价值。 但她聪明地隐藏了灵泉的存在。 乔曦昨夜亲身试验过。 灵泉水甘甜清冽,蕴含着温和而磅礴的特殊能量。 对异能增长、瓶颈突破,还有缓慢改善体质都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乔曦恍然。 原剧情中林沐晴后期异能晋级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觉醒冰系后更是势如破竹。 治愈系也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原来根源在此。 这灵泉才是手镯真正的精髓。 是比储物空间更珍贵、也更致命的宝藏。 在危机四伏、人心难测的末世。 这种能直接提升实力的至宝,一旦泄露,带来的很可能是无休止的窥伺、贪婪,甚至杀身之祸。 所以灵泉的秘密必须深埋心底。 车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带上了即将到来的寒意。 乔曦轻轻摩挲着手腕的镯子。 工具、资源、男人、力量……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汇聚手中。 ... 车辆在峡谷入口外的避风处停下,众人下车进行进入极寒区前的最后休整。 乔曦走到正在检查装备的秦野面前,脸上带着柔和微笑: “秦野哥,能麻烦你把我那些存放在你空间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吗?以后就不用占用你的地方啦。” 秦野抬头,目光带着一丝疑问,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准备从空间调取。 乔曦这才用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 “哦对了,忘了说,我好像昨晚也觉醒了异能,是空间类的,以后我自己的东西,可以自己装了。” 这句话让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季燃第一个惊呼出声,眼带惊喜: “真的吗?!你觉醒了空间异能?这是真的?!” 乔曦对他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自豪。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的空间好像还挺大的。” 她语出惊人, “大概……能把我们这两辆车都装进去还有不少空余。” “所以以后要是再遇到像沼泽那样不得不弃车的情况,说不定我们可以直接把车带走。” “什么?” 这下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厉星珩都抬起了头,目光瞬间锁定了乔曦。 江予风反应最快,一丝精神力探向乔曦。 在他的感知中,乔曦体内原本清晰的能量脉络旁,确实多了一道崭新稳定且异常宽广深厚的脉络。 那感觉就像是连接着一个看不见底的巨大空腔。 虽然能量波动显示这能力尚在初期,但竟隐隐超过了秦野经营许久的空间! 他收回探查,压下心头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是真的,她确实觉醒了空间异能,而且……” “就初始规模来看,空间体积恐怕比秦野的还要大上不少。” “太好了!” 季燃欢呼起来,纯粹地为乔曦感到高兴。 这个消息让队伍被惊喜和踏实感笼罩。 更大的空间意味着更多的物资储备、更强的战略机动性、更高的生存保障!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尤其是在即将踏入未知极寒环境的前夕。 秦野深深看了乔曦一眼。 他不再犹豫,开始将属于乔曦的那些衣物用品一一取出。 厉星珩的惊讶已经转化为冷静的评估。 他看向乔曦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江予风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心底那丝疑虑的并未完全散去。 异能觉醒通常伴随强烈的情绪波动、生死危机或特殊契机。 乔曦这次觉醒似乎太过平静和恰好了。 但他没有证据,更何况结果是好的,对乔曦本人和整个队伍都极为有利。 他压下疑虑,目光落在乔曦带着浅笑的侧脸上。 无论如何,她能力越强,自保之力就越足,这终究是件让他可以稍微放心些的好事。 乔曦接受着众人的注视和季燃兴奋的询问。 无人知晓,在她体内, 小毒毒精心模拟改造与手镯相连的伪异能脉络正在平稳运行。 完美地掩盖了手镯的真实存在。 上一世,林沐晴知道手镯的特殊无法完全隐瞒,选择暴露了储物这一半秘密。 这一世,乔曦连手镯这个载体都彻底隐藏,只展示结果。 她笑着,目光扫过欣喜的队友。 秘密埋得更深,而她的价值,已悄然刻入了这支队伍存续的核心蓝图之中。 第164章 末世娇娇女30 秦野闻言,没有多问,只是沉稳地点了下头。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手掌在空中缓缓拂过。 一堆叠放整齐的衣物便凭空出现在铺了防水布的地面上。 最先出现的,依旧是华丽繁复的洛丽塔裙和小礼裙。 精巧的蕾丝与缎带在灰暗的荒野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耀眼。 还有是一些实用性衣物。 厚实的羽绒服、加绒长裤、保暖内衣、毛线帽、围巾。 几双不同款式的雪地靴和厚袜子。 乔曦走上前,心念微动,地面上那堆小山般的衣物瞬间消失。 被她尽数纳入了自己的空间。 她在意识中快速检索,取出了两套完整的女性保暖装备。 她拿起其中一套鹅黄色的短款羽绒服,蓬松柔软,帽檐带着一圈雪白的毛边。 又将配套的加厚打底裤、保暖内衣、羊毛袜和一双浅色的防滑雪地靴放在一起。 她又抱着另一套浅蓝色,款式简约些的羽绒服和同样齐全的配套衣物,走到林沐晴面前。 “沐晴,给,峡谷里不知道会多冷,我们都换上吧,小心冻着。” 林沐晴看着递到面前的全套崭新保暖衣物,微微一怔。 “谢谢你,乔曦。” 两个女孩默契地拿着衣物,转到一辆越野车后面更换。 乔曦很快换好,鹅黄色的羽绒服衬得她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毛茸茸的帽边环绕着脸颊,减龄又可爱。 男生们也在车的另一侧迅速换上了各自的保暖衣物,动作利落。 准备好了。 厉星珩做出安排: “上车,乔曦,季燃,跟我一辆车,秦野、江予风、林沐晴,你们第二辆。” 乔曦身边那两位之间日渐明显的微妙张力,他不是毫无察觉。 将那两个隐隐针锋相对的男人分开,是最简单有效的维稳方式。 季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看了眼厉星珩冷峻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坐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乔曦则平静地拉开后座车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向峡谷入口。 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化。 植被越发稀疏,岩石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霜渍。 空气的寒意越来越清晰,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车内,所有人的表情都不自觉地凝重。 警惕地观察着两侧越发陡峭、呈现灰蓝色的岩壁。 对讲机沙沙响了一下,传来厉星珩冷静的声音: “江予风,集中精神,重点感知峡谷内部生命体与能量异常。” “收到。” 后车传来江予风简短的回应。 第一辆车上,因为队长在场,季燃也收敛了所有黏糊的心思,坐得笔直。 末世至今,接二连三的危机早已锤炼了他们的神经。 对未知的恐惧犹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戒备和必须克服的本能。 车轮碾过布满碎冰的路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两辆车驶入这片被极寒与寂静统治的充满未知的苍白峡谷。 ... 乔曦安静地坐在车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逐渐被苍白冰雪覆盖的荒芜景象上。 意识深处,她正与小毒毒无声交流: “小毒毒,林沐晴上一世,就是在这片峡谷觉醒的冰系异能?” 【是的,宿主,根据记忆碎片数据对比,冰系异能觉醒的精确触发点就在前方峡谷深处,且与一次团队危机高度绑定,林沐晴正是在那次危机中,为救众人而爆发。】 小毒毒的回答肯定。 乔曦心中了然。 很好。 女主的治愈系异能,她早已通过之前的接触成功复制,加上灵泉的辅助,这一块无需再费心。 至于冰系异能,得之我幸,不得也能从别处弥补。 她更感兴趣的是。 这一世,她夺走了林沐晴的灵泉。 是否还能像上辈子那样,势如破竹,一骑绝尘? 一丝几近顽劣的笑意,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车窗外的世界正迅速褪去颜色。 天空变成铅灰色,细密的雪粒开始飘落,起初稀疏,很快便织成一片朦胧的雪幕。 气温以可感知的速度骤降,即便车内开着暖风,玻璃上仍凝起一层薄霜。 空气中带着干燥而刺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冰针轻刺。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越发陡峭、被冰雪覆盖的嶙峋岩壁。 车内只剩下引擎声和暖气出风的声响。 一路无事,但这份寂静比喧嚣更让人心头发紧。 终于,两辆越野车在峡谷最深处的一个隘口前缓缓刹停。 前方,道路赫然中断。 只有一座横跨在巨大冰渊之上的废弃铁索桥。 桥身由锈蚀的钢铁和木板构成,此刻完全被厚厚的冰层包裹。 桥面狭窄,仅容一车勉强通过。 桥下,是翻涌着乳白色寒雾的深渊,深不见底。 寒风从渊底呼啸而上,卷起桥面积雪。 对讲机里传来秦野的声音,他正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地图: “地图显示,这是穿越峡谷的唯一路径,没有其他岔路或绕行可能。” 紧接着是江予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桥体结构不稳,我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金属有些生锈。” “更麻烦的是,桥面冰层下方和两侧的冰壁里,附着不少微弱的生命反应,应该是适应极寒的变异体。” “目前处于休眠或低活动状态。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惊醒它们。” 乔曦按下通话键,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清晰: “我的空间足够大,也许我们可以把车收起来,徒步快速通过?减轻重量,桥可能会安全些。” “不行。” 秦野立刻反驳, “这座桥的长度超过五公里,在零下四十度以下的极寒、大风和深雪中徒步,即便全速前进,至少也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我们的保暖装备不足以支撑这么长时间暴露,走到一半就可能出现严重失温或冻伤,那是送死。” 空气几乎凝固。 前有险桥,后无退路,连看似稳妥的步行方案也被现实否决。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厉星珩冷澈的声音穿透电流: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别的选择。” “两车间隔五十米,匀速,稳住油门,不许急刹或变速。” “秦野全程感知桥面,用土系异能随时加固最脆弱的关键节点。” “江予风精神力全开,监控桥下和周围一切生物动静,预警任何异常。” 南下的路,只能向前。 车辆再次缓缓行驶。 第165章 末世娇娇女31 车辆缓慢而谨慎地驶上覆满厚冰的桥面。 轮胎压过不平的冰层。 两辆车保持距离,以最低的稳定速度向前蠕行。 在秦野的土系异能暗中加固下,有惊无险地驶过了大半程。 眼看对岸坚实的冰原越来越近,大家就要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轰——!!!” 桥体下方深渊中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令人心悸,钢铁扭曲断裂的刺耳锐鸣! 整个桥面剧烈震颤、倾斜! 一道巨大的裂缝自桥底某处炸开,瞬间蔓延至他们车底! “糟了!” 季燃脸色骤变,下意识猛打方向盘。 却被厉星珩厉声喝止: “别动!抓稳!” 来不及了! 承载他们的那段桥面彻底崩解,连车带人猛地向下沉坠! 失重感狠狠袭来。 电光石火间,厉星珩雷光暴闪! 狂暴的紫色电蛇轰然炸开他们那一侧的车门。 右手凝聚一股柔和的雷力,裹住猝不及防的季燃,用尽全力将他如同炮弹般推向近在咫尺的对岸安全地带。 “队长!乔曦姐——!!” 季燃的惊呼被风声扯碎。 他重重摔在坚实的冰面上,翻滚数圈。 顾不得浑身骨头欲裂的疼痛,连滚爬起,扑到断裂的桥缘。 目眦欲裂地望向那吞噬了车辆和两人的黑暗深渊。 他嘶声大喊,脸上混杂着冰屑血迹和无尽的恐慌。 下坠的时间仿佛被拉长。 幸运的是,他们并未直坠渊底。 断裂的桥体结构勾连,让他们摔向侧面一处从冰壁上凸出且仅有几平方米的狭窄冰台。 冰台因撞击剧烈震动,表面炸开无数裂纹,眼看就要二次崩塌! 生死一线,乔曦瞳孔紧缩。 她脑中指令快过呼吸。 就在越野车即将砸碎冰台的刹那,庞然大物凭空消失,被她瞬间纳入空间。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依旧狠狠摔在冰台上,厉星珩闷哼一声,用身体垫住了乔曦。 两人紧紧拥抱着在滑溜的冰面上滚出好几米,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才停下。 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被困。 头顶是陡峭湿滑的冰壁,下方是翻滚寒雾的深渊。 唯一的通路是那段桥,却已在头顶上方断开,遥不可及。 另一端,第二辆车在江予风的刹车中,险险停在了断桥边缘,车头几乎悬空。 尘土与冰渣弥漫。 江予风脸色难看,精神力撒开,厉声道: “有东西被惊动了!正在快速靠近!数量不少,攻击性极强!在车上就是活靶子,快下车!远离桥边!” 三人毫不犹豫,踹开车门跳下,迅速向后撤出一段距离。 四周冰壁的阴影和地面的积雪中,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与嘶鸣。 数十只形态怪异的生物钻了出来。 它们大小如猎犬,覆盖着灰蓝色半透明甲壳,像巨型的冰蝎与蜘蛛混合体。 口器开合间滴落着幽蓝且冒着寒气的粘液,死死锁定了三人。 它们无声而迅捷地散开,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包围圈。 秦野双臂肌肉贲起,土黄色光芒在脚下涌动。 林沐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双手泛起治愈的绿光,随时准备应对伤害。 江予风指尖气流缭绕,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率先扑上来的敌人。 战斗,一触即发。 而深渊之下,乔曦与厉星珩的体温,正在被冰冷的岩石和呼啸的寒风迅速夺走。 冰隙平台狭窄得令人窒息,只有几平米见方,边缘就是雾气翻涌的深渊。 脚下是滑溜溜的坚冰,头顶是覆盖着厚厚冰壳,无法攀爬的峭壁。 最致命的是从深渊不断上涌且带着湿气的寒气,无孔不入地扎进骨髓。 坠落过程中,厉星珩将乔曦紧紧护在怀里,自己的左臂却被一段尖锐的冰棱狠狠划过。 厚重的保暖服被撕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刚涌出就在极端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糊在翻开的皮肉上。 更糟糕的是,刺骨的寒气正顺着伤口疯狂往他体内钻。 乔曦扶着他靠坐在相对避风的岩壁凹陷处。 厉星珩的脸色苍白,与周遭的冰雪几乎同色,唯独嘴唇呈现出深紫。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和压抑的颤抖。 身体在极度寒冷中本能地蜷缩。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一丝不苟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强势,流露出虚弱。 乔曦蹲在他面前,眉头紧蹙: “你的状况很不好。” 厉星珩牙关轻颤,努力想维持平稳的声线,却只挤出断续的气音: “没……事,别管我……保存……体力,保护好……你自己。” 他试图推开她检查伤口的手,指尖却冰凉无力。 乔曦没听他的。 她迅速从空间取出消毒湿巾和一小块干净的布料。 伤口处的血液和破碎的织物早已冻成硬块,与皮肉粘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小心翼翼地凝聚起一小簇温度控制得极精准的橘色火苗,隔着一点距离,缓缓烘烤那冰冻的血痂。 这个过程缓慢而折磨。 冰融化成血水,混合着污迹淌下,暴露出下面青紫翻卷的皮肉。 厉星珩身体绷紧,额角渗出冷汗瞬间变凉。 那是混合了冻伤麻木,融冰刺痛和伤口被触碰的尖锐痒痛的复杂折磨。 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乔曦的动作却异常耐心细致。 火苗微小稳定,湿巾轻轻蘸拭,避开新鲜伤口。 她低着头,专注的侧脸在冰壁微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白皙宁静。 似乎世界上只剩下了处理好这个伤口这一件事。 厉星珩虚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从未有人如此细致,甚至称得上温柔地对待过他的伤口。 过往岁月里,无论是商界搏杀还是末世求生,受伤、疼痛、濒死,都是他必须独自吞咽和快速克服的常态。 下属敬畏他,同伴信赖他。 却从未有人将他此刻的脆弱如此平静地接纳,并付诸这样不求回报的耐心。 一股陌生诡异的暖流,不合时宜地在他冰冷疼痛的身体深处,微弱地漾开了一瞬。 他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伤口终于清理干净并包扎妥当。 但厉星珩的脸色却更差了,嘴唇的紫色加深,颤抖愈发明显。 寒气已侵入体内,普通的保暖根本无法逆转失温。 乔曦不再犹豫。 她闭眼凝神,调动体内的火系异能,让温暖的能量迅速流遍全身经脉,体表温度悄然升高。 她一把拉开自己鹅黄色羽绒服的拉链。 抓住厉星珩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不由分说地环在自己温热的腰上。 然后整个人靠进他怀里,回抱住他冰冷的身躯。 用自己骤然变得暖烘烘的胸膛紧贴住他,将羽绒服张开,尽可能裹住两人。 她仰起脸,呵出的白气拂过他下颌,声音放得很轻: “星珩哥,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厉星珩僵住了。 冰冷的躯体被一个温暖柔软且充满生命力的源头紧紧包裹。 热度透过层层衣物,顽强地渗透进来,与他体内肆虐的寒意对抗。 少女发间的香气,脖颈皮肤传来鲜活温热的脉搏跳动,传入他濒临麻木的感官。 他想推开,想说这样她也会冷。 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本能地贪恋着这救命的温暖。 那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拢了一分。 他垂下眼,对上她近盛满关切的眸子。 最终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第166章 末世娇娇女32 在狭窄得仅能容身的冰隙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身上每一丝宝贵的热量。 乔曦身体散发的暖意,源源不断地渡给厉星珩冰冷僵硬的躯体。 厉星珩能感觉到麻木的指尖开始刺痛,是血液重新流动的征兆。 冻结的思维也随着体温的回升而逐渐清晰。 他也察觉到,乔睎的身体开始传来细微无法抑制的颤抖。 唇瓣在一次次呼吸间,颜色渐淡,轻轻打着颤。 他眉头微蹙,尽管身体每一寸都在贪恋这救命的温暖与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 理智和某种潜藏的责任感还是让他开了口: “我好多了,你别再耗着自己,把衣服穿好,保存体力。” 乔曦却似乎没听见,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固执的颤音: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你是队长,我们都不能有事。” “抱紧点……再紧一点,热量跑不掉,我们……就都不冷了。” 随着她的话语和动作,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消失了。 她的身体完全嵌进他怀里,曲线紧密贴合,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的轮廓和心跳。 厉星珩身体一僵,陌生的燥热突兀地窜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推开或拒绝。 他沉默地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牢固地锁在胸前。 下巴无意识地轻轻蹭过她冰凉的发顶。 女孩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干净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温热拂过他颈侧动脉,带来细微的痒意和安定感。 厉星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感觉很奇怪。 与他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任何基于利益、效率或征服欲的情绪都不同。 它柔软,陌生,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却并不令人排斥。 在意识因寒冷伤痛有些涣散的此刻,这份紧密相连的温暖与宁静,竟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明知道此刻最该思考的是如何脱困,如何与队友汇合。 但大脑却不听使唤地停留在这方寸之间的温存里。 对于乔睎来说,什么取暖,什么担忧,不过是最顺水推舟的表演。 肌肤相亲间,她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复制异能。 一丝一缕地捕捉、解析、复刻着厉星珩体内那庞大而狂暴的雷系异能脉络。 拿下这位末世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资本霸主,似乎也比想象中更有趣。 冰隙之下,紧密相贴。 乔曦依偎在厉星珩怀中,感受着他体温缓慢回升。 也感受着自己复制异能的脉络正悄然延伸、拓印。 她不急。 厉星珩与季燃的热情、江予风的散漫都不同,他是最坚硬的寒冰,也是最难触及的巅峰。 但再难啃的骨头,只要找到裂缝,总有敲开的一天。 他的雷系异能的能量磅礴精纯,复制过程进展比预想更顺利。 ... 断桥之上,生死一线。 另一边,秦野与江予风已陷入苦战。 变异兽喷吐的幽蓝粘液拥有可怕的低温,触及物体便迅速冻结。 秦野升起的土墙被冰壳包裹,变得脆硬易碎。 江予风挥出的风刃在极寒空气中威力大减,轨迹也受影响。 四面八方袭来的粘液不时溅到他们身上,瞬间冻伤皮肤,带来刺骨疼痛与麻木。 林沐晴咬紧牙关,将治愈光环撑到最大。 柔和的绿光不断笼罩两位队友,修复着那些新增的冻伤。 但治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害叠加的速度。 她眼睁睁看着秦野裸露的手臂迅速从红肿转为青紫。 江予风的动作因寒冷和伤势变得明显迟滞,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越发吃力。 绝望一点点漫上心头。 自己也因异能过度消耗而感到阵阵眩晕,视线开始模糊。 这时,一只狡猾的变异兽从江予风身后的冰层下破出,狰狞的口器直噬其后心。 江予风感知到了,强行扭身,一道风刃仓促甩出。 却因体力不济而威力大减,只堪堪擦过怪物甲壳。 来不及了。 “江予风——!” 秦野的怒吼被风声扯碎。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林沐晴瞳孔紧缩,看着那怪物扑向队友后背的轨迹,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炸裂般的念头,本能咆哮而出: “停下——!冻住它!保护他们!!” “轰——!” 以林沐晴为中心,柔和的治愈绿光骤然被刺骨凛冽的冰蓝色光芒取代。 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环炸开,呈环形急速扩散。 腾空的变异兽首当其冲,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保持着扑击的狰狞姿态,下一秒碎裂成无数冰晶! 周围其他变异兽的动作齐齐一僵。 无形的寒意拖慢了速度,甲壳上凝结出白霜。 林沐晴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她茫然地抬起手,心念随之一动。 一道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刺穿了另一只正欲扑来的怪物头颅。 紧接着,她单手一挥,一堵厚实冒着森然寒气的冰墙拔地而起。 稳稳挡在了三人与剩余兽群之间,隔绝了大部分攻击。 压力骤减。 江予风险险站稳,与秦野背靠背,两人身上冰霜迅速消融,那是治愈光环残存的效果。 他们转头,看向光芒渐熄却气质凛然一变的林沐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 江予风喘着气,目光落在她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冰晶上, “你觉醒了冰系异能?!” 林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萦绕着寒气的指尖。 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冰冷能量流,缓缓点了点头: “好像……是的。” “干得漂亮!沐晴!” 秦野粗声赞道,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江予风也点头,眼底是为队友为绝境逢生感到的振奋和认可。 没有时间庆祝。 林沐晴迅速适应了新力量,冰锥与冰墙交替使用,控场能力惊人。 江予风和秦野精神大振,立刻抓住机会配合反击。 一个以风刃精准点杀被减速的怪物,一个用土刺从下方配合冰锥攻击。 三人默契初显,很快将剩余的变异兽清理干净。 断桥边缘暂时恢复寂静,只剩下寒风呼啸。 林沐晴微微喘息,看着自己造成的冰霜战场,眼神渐渐从茫然转为坚定。 第167章 末世娇娇女33 几人迅速清理了战场边缘,回到令人心惊的断桥缺口处。 中间是令人目眩的深渊和翻涌的寒雾,断裂的钢筋与木板在风中发出吱呀声。 林沐晴看着缺口,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我可以尝试用冰系异能,直接从空中凝结出一条临时的冰路,秦野哥,你能在我凝结的同时,加固冰层的核心结构吗?” 秦野审视了一下距离和下方环境,沉稳点头: “可以,我会在你铺路的同时,在关键承重点注入土系异能,增加密度和韧性,但我们必须快,这种临时结构支撑不了太久。” “好!” 林沐晴没有犹豫。 她集中精神,抬手间,刺骨的寒气从她掌心涌出。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 一道晶莹剔透、约半米宽的冰桥,从他们所在的断口开始,凌空向前延伸、生长。 冰层在延伸中不断增厚。 秦野紧随其后,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冰桥的起始端。 土黄色的光芒渗入冰层,沿着桥体脉络快速蔓延。 所过之处,冰晶结构变得更加致密,泛出类似混泥土的坚实光泽。 “我的异能支撑不了冰桥存在太久!快走!” 林沐晴脸色微微发白,急促道。 “走!” 江予风率先踏上冰桥,脚步又快又稳。 秦野紧随其后,林沐晴自己则走在中间,一边前行一边还需持续输出异能维持冰桥不散。 三人在狭窄的冰桥上快速移动,脚下是万丈深渊,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冰桥在他们身后一段段延伸,又在前方一段段生成。 终于,最后一步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冻土。 林沐晴立刻切断异能,身后的冰桥失去支撑,轰然碎裂,坠入深渊。 她踉跄了一下,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一直守在岸边心急如焚的季燃立刻冲了上来,目光急急扫过三人: “你们怎么样?都没事吧?” 秦野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言简意赅: “没事。异能消耗有些大,多亏了林沐晴关键时刻觉醒冰系能力,不然麻烦就大了。” 江予风也点了点头,看向林沐晴,语气是直接的肯定: “干得漂亮。” 季燃闻言,立刻转向林沐晴,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沐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都没事。” 他此刻的感谢发自内心,小队任何一人的损失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林沐晴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 “别这么说,我们是一个团队,互相救援是应该的。” 短暂的庆幸后,季燃脸上的焦虑再次浮现。 他抓住江予风的胳膊,指向断裂处: “快,用你的精神力感知一下!乔曦姐和队长是不是还在下面?他们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江予风神色一肃: “好。” 他立刻取出两块晶核握在手心,快速吸收,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 片刻后,他闭上双眼,精神向下方的冰隙深处细细扫描。 很快,他感知到了。 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更清晰的是,他们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着,共享唯一的体温。 江予风微蹙,熟悉尖锐的酸涩感瞬间刺入心底。 但他强行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位置。 他睁开眼,指向斜下方某处被冰雾半遮掩的岩壁: “他们在下面!大约垂直深度十五米,左侧有一处从岩壁突出的狭窄冰台,他们就在上面,队长生命体征较弱,乔曦的还算稳定。” “冰台?我们能下去吗?”季燃问。 林沐晴观察了一下地形,快速提出方案: “我可以尝试在岩壁上凝结出可供攀爬和立足的冰阶,但冰面太滑,且我的异能可能无法长时间维持所有冰阶。” 秦野接口: “我在你凝结出冰阶的同时,在内部嵌入坚硬的土钉,增加摩擦力,也能分担结构压力,让它更持久。” 江予风补充: “我用风在你们身侧形成一定的屏障,减少寒风干扰,并在必要时提供一点向上的托力,我们三个配合,应该可以下去。” 方案既定,无人犹豫。 林沐晴走到崖边,看准方位,双手虚按。 寒气蔓延,一块块带有粗糙纹理的冰阶开始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生长。 秦野全神贯注,一个冰阶初步成形,指尖便弹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芒,精准注入冰阶核心,化为隐藏的着力点。 江予风则操控着气流,形成相对稳定的下潜环境。 三人配合默契,沿着这条临时开凿的阶梯,谨慎而迅速地向下方那片被寒雾笼罩的狭窄平台降去。 季燃在崖边紧张地注视着,拳头握得死紧。 他们踉跄着滑下最后一段陡峭的冰崖,终于狼狈地落在那块窄小的冰面上。 寒气刺骨,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脏一紧。 乔睎和厉星珩蜷缩在冰面中央,几乎融为一体。 厉星珩的头无力地靠在乔睎肩窝,嘴唇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乔睎紧紧抱着他,脸色也同样苍白,眼睫上凝着冰霜。 但抱着厉星珩的手臂却异常坚定。 掌心里跳跃着一簇微弱却固执的火苗,试图温暖怀中冰冷的躯体。 听到动静,乔睎抬头,黯淡的眼眸发出希望的光。 “快,快救他,他受了伤,寒气钻进骨头里了……” 每个字都带着颤音,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林沐晴第一个扑上前,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也顾不得了。 掌心随即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晕。 温和的治愈系异能小心翼翼地探入厉星珩就要停滞的身体脉络,试图先稳住即将失去生命体征的他。 她声音紧绷,头也不抬: “乔睎,用你的火系异能,跟着我的引导走,把他身体深处暖起来,要慢,一定要慢!而且火力要温和” 乔睎咬牙点头,深吸一口气。 指尖那簇火苗颜色变得愈发柔和,化作一丝暖流,小心翼翼地贴上厉星珩冰凉的心口。 淡绿与暖橙的光晕在厉星珩身体上方交织、渗透。 林沐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迅速凝结成冰,她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乔睎牙关紧咬,身体因为双重消耗而微微发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慢流逝。 终于,厉星珩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呛咳。 青紫色的嘴唇边缘似乎回转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林沐晴脱力般地向后跌坐,从随身的包里抓出一整袋冰系晶核,以掠夺的姿态吸收起来。 晶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化为齑粉。 直到吸收完最后一颗,她才感觉体内近乎枯竭的能量恢复了些许,冰冷的四肢重新有了暖意。 “必须离开这里,冰面支撑不了多久。” 秦野的声音响起。 他半跪在边缘,手掌按在冰壁上,土黄色的微光渗入,短暂加固着他们所在的这块脆弱平台。 回去的路,比下来时更加艰难。 厉星珩陷入昏迷,完全无法自主行动。 江予风操控着气流,尽可能减轻众人的负重,并小心翼翼地在陡滑的冰崖上制造一些可供抓握的风旋。 秦野在前方,用异能凝固泥土和岩石,形成简陋的落脚点。 乔睎和林沐晴一左一右架着厉星珩。 乔睎还得持续输出细微的热量护住他,自己却冷得嘴唇发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当几人终于狼狈不堪地爬回断桥边缘,与焦急万分的季燃汇合时,几乎个个虚脱。 乔睎几乎站立不稳,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唯有眼神还强撑着清明。 厉星珩被他小心放平在地,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林沐晴透支严重,靠在残破的桥墩上微微喘息,连指尖都在发颤。 江予风和秦野也满身冰屑泥污,脸上写满了疲惫。 “另一辆车……” 季燃看向断桥对面,那辆孤零零的越野车在寒风中停着。 “弃车吧,” 秦野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桥断了,过不去,带走物资要紧。” 一直沉默的乔睎却抬起了头,声音虽弱却清晰: “我能试试把车收进空间。” 在众人惊愕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目光中, 她在江予风风系异能的辅助下,小心翼翼地沿着断裂的桥面边缘,抵达了最接近对岸的位置。 隔着深渊,她凝视着那辆车,缓缓伸出手。 空间波动在他掌心前方无声荡漾。 下一秒,那辆庞大的越野车倏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乔睎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江予风一把扶住。 风雪依旧,但险地已离。 几人互相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庆幸,朝着峡谷出口方向,蹒跚而去。 第168章 末世娇娇女34 当最后一道冰崖被抛在身后,眼前展开的不是坦途。 而是一片更加荒芜且毫无遮蔽的冰冻平原。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与苍白死寂的雪原在视野尽头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天地。 众人踏出峡谷的最后一步,踉跄着跌入这片开阔的冰原。 短暂的脱险感立刻被更庞大的绝望淹没。 没有遮挡,寒风呼啸而来,瞬间穿透本已湿冷的衣物。 季燃和江予风用肩膀架着厉星珩在移动。 厉星珩的身体沉重得不正常。 每一次试图自行迈步都引发剧烈的咳嗽和颤抖。 嘴唇的青紫并未消退,反而在开阔地的狂风中更显骇人。 他的意识时断时续,眼皮沉重地垂下,又强迫自己睁开。 秦野走在最前,背脊依旧挺直。 林沐晴跟在他身后,脸色比雪还白,呼吸短促。 她刚刚强行吸收晶核恢复的异能。 在维持自身体温和替厉星珩稳住心脉之间飞速流逝,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乔睎落在队伍稍后,她的情况相对好些。 火系异能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勉强抵御着酷寒。 但她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同样狼狈。 步履蹒跚,不时停下喘息,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走了不到一公里,江予风脚下一个踉跄,连带扶着的厉星珩一起向雪地栽去。 “小心!” 季燃低吼一声,拼命想拉住,自己却也失了平衡。 “停下!” 秦野嘶哑的声音被风刮得破碎,但他快速转身,双臂一揽,险险撑住倒下的三人。 “不能再走了。” 林沐晴滑跪在雪里,手按在厉星珩冰冷的脖颈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的体温在直线下降,心跳太慢了…这风…这风会要了他的命,也会要了我们的。” 必须立刻找到避风处,否则所有人都将失温昏迷。 乔睎眯起眼,顶着刺骨的风雪向四周望去。 茫茫雪原,似乎毫无希望。 她目光突然定格在右前方约百米处。 一片被大量积雪覆盖、隆起的不规则阴影。 不像是岩石,更不像冰柱。 “秦野,那边!” 她提高声音,指向那片阴影, “雪堆下面,形状不对,可能是废弃的建筑结构?或者大型器械残骸?” 末世前,这片区域或许有过勘探站或临时营地。 秦野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目望去: “有角度!不是天然积雪的弧度!过去看看!” 这百米距离,走得比之前一公里还要艰难。 每抬一次腿,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季燃和江予风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厉星珩,在雪地里犁出深深的沟痕。 靠近了,果然不是普通的雪堆。 大量积雪掩埋了下半部分,但暴露出的上半截。 能清晰看到扭曲的金属框架和破裂的厚实板材。 像是一辆大型集装箱卡车的残骸,或许是被雪崩或风暴掩埋在了这里。 残骸侧翻着,一头深深扎进雪坡,另一头翘起,形成一个勉强能容人的三角空间。 入口被积雪堵住大半,但金属框架和未完全塌陷的箱体,构成了一个足以抵挡致命寒风的脆弱堡垒。 秦野用尽最后的力气,徒手扒开入口处松散的雪块。 江予风唤出一阵微弱的气流,帮忙吹开碎雪。 当那个黑暗且散发着铁锈和冰冷尘埃气息的狭窄入口出现时,没人嫌弃它的破败。 “我们快进去!” 季燃和江予风先将几乎昏迷的厉星珩小心塞了进去,然后是林沐晴。 秦野示意乔睎跟上,自己最后钻入,并尽量用身体和残余的异能堵住入口缝隙。 黑暗,冰冷,但风声立刻变得遥远而沉闷。 空间比预想的稍大,约有半个卡车车厢大小。 地面是冰冷的金属和凝结的冰碴,空气滞重寒冷,但至少没有那割裂般的寒风。 众人跌坐在地,一时间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压抑的咳嗽声。 林沐晴第一时间爬向厉星珩。 借助入口透进的微光,她看到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不行,他需要持续保暖,需要能量…” 她试图凝聚治愈异能,指尖只冒出几点黯淡的绿光,便无力地消散。 她自己也摇摇欲坠。 江予风和季燃靠坐在墙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沉重地喘息。 秦野检查着这个临时栖身地的结构稳定性,眉头紧锁,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下了一些。 这里至少能撑过今夜。 乔睎在黑暗中静静观察了几秒,然后动作起来。 她先是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户外捡的柴火。 因为她也有了空间,所以部分队伍物资秦野给了她。 以防不时之需。 柴火点燃,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和绝望感。 一丝久违的暖意开始缓慢扩散。 秦野拿出几个睡袋,分给已经无力动弹的几人。 “压缩饼干和水。” 他又将东西放在中间的地面上,动作平稳。 乔睎看向林沐晴和厉星珩的方向。 暖炉的光映着她的侧脸,有些脏污,却异常平静。 “林沐晴,你也快到极限了,你需要休息,恢复异能,明天才能继续带路和治疗。” 林沐晴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和无力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乔睎没给她机会,目光转向昏迷的厉星珩: “我来看着他,我的火系异能可以维持一个小的恒温区域,至少能保证他不再失温,你抓紧时间休息,恢复好了,再来换我。” “这里只有我的异能最适合做这个。别浪费时间和体力争论。” 季燃看向乔睎,眼神复杂。 他开口:“姐姐,我来吧,我也是火系异能。” 乔睎却立刻否认:“不行,你也受了伤,也需要好好休息。” 季燃只好作罢。 江予风也抬起头。 林沐晴看着乔睎平静的脸,极度的疲惫和理智压过了一切。 她哑声说: “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他的脉搏和呼吸,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好。” 乔睎简单地应下,然后挪到厉星珩身边。 她先将一个睡袋垫在他身下隔开冰冷地面,然后自己靠坐在他旁边的金属壁上。 她先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脉搏和颈侧温度,动作算不上非常专业,却足够认真细致。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悬在厉星珩心口上方不远处。 一层肉眼可见温暖柔和的红光缓缓笼罩住他的躯干,范围控制得极小,热量凝而不散。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壁上,闭上眼睛,仿佛也在休息。 她和厉星珩之间已经擦出了火花。 她要继续占据他的心。 她要让自己更强大。 第169章 末世娇娇女35 车厢残骸内部,时间仿佛凝固。 火堆橘黄光晕只勉强照亮方圆几步。 之外便是浓稠且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温度的黑暗。 乔睎维持着掌心与厉星珩心口那寸许的距离。 火系异能化作最绵长温和的热流,持续渗透。 她控制得极其精妙。 热量只包裹他躯干核心区域,不浪费分毫,也避免了过热带来的风险。 另一只手偶尔抬起,用手背轻触他的额头和脖颈,感知温度变化。 厉星珩深陷在意识混沌的泥沼中。 剧烈的寒冷与痛苦褪去后,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光怪陆离的碎片梦境。 冰川、坠落、彻骨的冷…… 然后,一点暖意突兀地出现。 不是炽烈的火焰,更像冬日午后穿透冰层的一缕苍白阳光。 固执持续地照在他几乎冻结的灵魂上。 他在昏沉中辗转,发出模糊的呓语。 乔睎微微调整能量的输出,用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又冻住的发丝。 在这片被遗弃的金属里,她是唯一清醒的人。 其他几人早已支撑不住,沉入深度睡眠。 季燃靠着箱壁,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未舒展; 江予风蜷在睡袋里,呼吸悠长; 秦野抱臂垂头,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沐晴苍白的脸上满是倦容,睡梦中手指仍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一片寂静中,只有呼吸声和火堆的微响。 乔睎的精神其实还好。 在确认所有人都睡熟后,她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颗清心补元丹。 小毒毒推荐,效果持续且无副作用。 微凉的药力化开,疲惫感一扫而空,思维更加清晰敏锐。 她静静地看着厉星珩在暖意中逐渐平稳的睡颜。 时间无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呼啸的风声似乎减弱了些许。 厉星珩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混沌退潮,意识艰难地浮出水面。 乔睎立刻捕捉到这一变化。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脸上那丝清醒的平静收起,换上了浓重的疲惫。 她依旧保持输出异能的姿势,但肩膀耷拉下来,眼睫低垂,呼吸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一副力竭后不自觉小憩的模样。 只是掌心那稳定温暖的能量流,未曾中断。 厉星珩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扭曲锈蚀的车厢顶棚,然后是侧方跳跃的暖炉火光。 意识仍有些涣散,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一种久违且源于生命本能的暖意,正从心口处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迟钝地转动眼珠。 然后,他看到了乔睎。 她就靠坐在他身旁的金属壁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一手还悬在自己心口上方,那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传来。 她看起来累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滑入沉睡,可那悬着的手却稳得出奇。 冰川中濒死时紧紧相拥的炙热记忆,与此刻静谧无声的守护画面,骤然重叠。 心脏某处,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涌上一种陌生酸软温胀的情绪。 危险时刻的依赖与感激,在安全静谧的此刻发酵,悄然变质。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第一次发现,她的轮廓原来有一种纯粹而柔韧的美。 然而,这悸动刚生,另一层冰冷的现实便覆压上来。 季燃,还有江予风。 他想起想起两人之间流淌且旁人难以插足的微妙默契。 更想起最近江予风那小子也像是着了魔。 明明之前对乔睎不算热情,如今却总是找机会靠近。 那点争宠较劲的心思,连粗线条的秦野都有所察觉。 季燃和江予风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的对视,隐约的醋意,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脆弱怪异却又牢固的三角。 他,厉星珩,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旁观者,是可靠的战友,是不涉情爱的兄弟。 可现在,那道被他亲自划下的界限,正在冰原暖炉的光晕里,被她毫无防备的守护姿态,灼出了一个洞。 情愫破土而出,无法忽视。 可兄弟并肩作战的情谊,团队此刻脆弱不堪的平衡,同样重如千钧。 靠近,意味着可能打破现有且勉强维持的和谐,可能伤及季燃,可能让团队分崩离析。 他向来厌恶麻烦,更不愿成为纷争的源头。 可就此退回原位,假装心跳未曾失序,那份悄然滋生的眷恋与渴望,又该如何安放? 看着她为别人牵动心神,自己却只能恪守边界,那滋味…… 厉星珩静静地躺着,目光复杂地流连在乔睎疲惫的侧脸上。 将他眼底的挣扎与温柔、渴望与克制,明灭不定。 他最终叹息了一声。 重新闭上眼,却没有挪开身体,任由她的温暖继续笼罩。 贪恋这危机间隙中,偷来的一刻静谧与亲近。 天光穿透车厢缝隙时,已近正午。 惨白却刺目的光线在昏暗空间里照亮缓慢浮动的微尘。 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众人脸上的极端疲惫稍褪,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与虚弱。 季燃最先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响。 他揉着额角睁开眼,视线尚有些模糊,便本能地转向记忆中乔睎的方向。 然后,他定住了。 乔睎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头微微垂着。 晨光照亮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悬在厉星珩心口上方的手不知何时已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另一只手还虚虚搭在厉星珩盖着的睡袋边缘。 整个人的能量似乎耗尽,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而厉星珩躺在她身侧,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平稳绵长,显然状况好转了许多。 尖锐的疼惜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猛地攥住了季燃的心脏。 他从睡袋里弹起来,两步跨过去,单膝跪在乔睎身边,想去碰她又不敢用力。 “姐姐……”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刚醒的涩意和压抑的心疼。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也传来窸窣声。 江予风坐起身,凌乱的头发下,总是散漫带笑的眼此刻清晰映出乔睎疲惫的身影。 他嘴角惯有的那点弧度消失了,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睡袋边缘。 第170章 末世娇娇女36 乔睎似乎被季燃的声音惊动,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眼。 眼神聚焦了几秒才落到季燃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干裂的唇角。 “天……亮了啊。”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倦意, “你们……都醒了?真好。” 说着,她试图起身,手臂却一软,被季燃稳稳扶住。 “别动!” 季燃语气有点急,握着她胳膊的手却很轻, “你守了一夜?是不是一直没睡?” 他抬头,目光扫过明显好转的厉星珩。 眼神复杂,有关切兄弟的欣慰,也有对乔睎如此付出的心疼。 或许还有一丝对两人之间距离如此之近的不自在。 这时,厉星珩也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身体的虚弱感仍在,但那股濒死的寒冷已被驱散。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身旁乔睎的存在和季燃的气息。 目光在两人接触的手臂上停顿一瞬,随即移开,撑着坐起身。 “我好了很多。” 他声音依旧低沉,但有了力气, “不能耽搁,必须上路。” 他的目光掠过乔睎疲惫的脸,眉心微蹙,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沐晴和秦野也陆续醒来。 看到厉星珩的状态,林沐晴松了口气, 注意到乔睎几乎虚脱的模样,眼神软了软: “乔睎,辛苦你了。” “我没事。” 乔睎摇摇头,借着季燃的搀扶勉强站直,身体却晃了晃。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我从空间里拿出我们的车,我们……继续开车上路。” 众人迅速收拾好寥寥无几的行囊,依次钻出这庇护了他们一夜的金属残骸。 外面依旧是茫茫雪原,但风小了,铅灰色的云层透下些许稀薄的阳光。 乔睎落在最后,被季燃小心地扶着。 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地,她站定,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手,纤细的手腕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空间波动无声荡漾。 下一秒,两辆厚重的军用越野车突兀地出现在雪地上。 车身覆盖着末世改装的痕迹,显得坚实可靠。 “好了……” 乔睎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又是一晃,脸色白得透明。 “乔睎姐,你什么都别管了!” 季燃立刻道,语气不容拒绝,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上车,睡觉。” 江予风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 语气恢复了惯常那种略带慵懒的调子,眼神却认真: “功劳最大的人有权享受最好的待遇,后座归你,安心补觉。” 乔睎似乎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得不同往常。 季燃直接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抱起。 他动作小心,低头看她,年轻俊朗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温柔: “姐姐,安心睡,路还长,我会一直在。” 他将她轻柔地放进后座,甚至帮她调整好姿势,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乔睎靠坐在座椅里,眼皮沉重地合上。 江予风这时也探身进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掰成小块的压缩饼干和拧开的水壶。 他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指尖捏着一小块饼干,递到她唇边: “吃点东西再睡,空着肚子消耗更大。” 乔睎闭着眼,微微张口,含住了饼干。 她的嘴唇无意间擦过江予风的指尖。 江予风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 随即又喂了她一口水,动作细致,甚至用手心托着瓶底,防止水呛到她。 整个过程,乔睎没有丝毫反抗或不适。 她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两人的照顾,或者说,争夺。 季燃站在车门边,看着江予风近乎亲昵的喂食动作,下颌线微微绷紧。 但没说话,只是转身去了驾驶座。 另一辆车。 秦野检查车辆,林沐晴扶着厉星珩上了副驾。 厉星珩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车窗外的后面车辆。 随后转头。 乔睎已靠在季燃特意垫好的衣物上,似乎沉沉睡去。 而江予风就坐在她旁边,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季燃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一切准备就绪,引擎发动。 出发前,江予风忽然轻笑一声。 “季燃,开稳点,乔睎要是被颠醒了,我可替她找你算账。” 他的眼神却飘过后座乔睎安静的睡颜,其中的维护意味不言而喻。 这看似随口的叮嘱,实则是划下界限的宣告。 照顾她,不止你季燃一人的权利。 季燃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有些气急败坏道: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不会颠着姐姐,用不着你操心。” 他握紧了方向盘,手背青筋微显。 江予风闷哼一声,两人不再说话。 厉星珩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苍白景象,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 刚刚的景象,江予风看似随意实则亲密的姿态,季燃沉默中透出的紧绷,以及乔睎依赖的姿态…… 这些都扎在他刚刚松动的心口。 冰原寒夜中滋生不合时宜的暖意与悸动,此刻在既定的亲密关系前,显得突兀而窘迫。 他喜欢看她安静守护的样子,贪恋那夜她给予的温暖。 甚至在此刻,心底会泛起细微陌生的酸涩。 特别是当看到别人可以理所当然地靠近她、照顾她、为她争风吃醋时。 可他是厉星珩。 是团队里最冷静自持的雷系异能者,是季燃和江予风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有些界限,他习惯了不去跨越。 有些情绪,他擅长于自我冰封。 他闭上眼,将眼底那丝复杂的波澜彻底压下。 两辆车载着各怀心事的众人,碾过无尽雪原,继续向南。 坐在副驾厉星珩缓缓开口: “穿过这片峡谷,离南方基地越来越近了......” 他的声音带着怅然。 或许,将乔睎安全送到基地后,他依旧照常生活。 他们之间,交集会逐渐减少。 这样,他或许能忘掉。 秦野看了厉星珩一眼,有些疑惑。 他怎么觉得队长今天有些不对劲。 他开口: “是啊,队长,我们离南边基地越来越近了,顺利的话,五天就能到达了。” 第171章 末世娇娇女37 越野车在冰原上碾出两道深痕。 前车开路,季燃驾驶的这辆车紧随其后。 车内气氛却与外界的严寒截然不同。 后座,乔睎沉沉睡着。 她的头枕在江予风腿上,随着车6辆的轻微颠簸,细软的发丝散开,几缕拂过他的指尖。 她呼吸均匀,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清醒时的种种神情,睡颜恬静。 在晦暗的车厢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好。 江予风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 他低垂着眼,平日散漫不羁的神情消失无踪,眼神专注。 指尖滑过她微凉的脸颊,描绘眉骨的弧度,最后停留额角。 他弯下腰,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眼底的温柔与占有欲毫不掩饰。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进驾驶座的后视镜里。 季燃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 镜子里,江予风低头亲吻的画面扎进他眼底。 他下颌线绷紧,嘴角抿得僵直,脚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车速陡然提升一瞬,又被他控住。 终于,在又一个漫长的直道尽头,季燃毫无预兆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车身微微一晃。 “该你开了,江予风。” 季燃的声音有些生硬,他没回头,目光直视前方被雪覆盖的路。 江予风下意识地护住怀中因晃动而微微蹙眉的乔睎。 抬头,不悦地看向驾驶座的后脑勺: “你这才开了两个小时,肾虚?” 语气多了几分被打扰的不爽。 “是啊,累了。” 季燃解开安全带,动作干脆,回头看他,眼神黑沉沉的, “我要休息会儿。你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与空气中短暂交锋。 江予风看了看腿上依旧沉睡的乔睎。 又瞪了一眼已经推门下车的季燃。 终究小心地将她的头挪到旁边的靠枕上。 低声骂了句:“废物。” 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驾驶座。 季燃拉开后座车门,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坐了进来。 他先小心地查看了一下乔睎,确认她没被惊醒。 然后抬眼,对正从内后视镜看来的江予风,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味的笑容。 “姐姐我来照顾,”他慢条斯理地说,刻意放缓了语调,“你放心吧,江予风,专心——开——车。” 江予风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骨节分明。 他没接话,只是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车子略显暴躁地窜了出去,试图用颠簸来表达不满。 季燃却毫不在意这点小小的颠簸。 他如愿以偿地占据了乔睎身边的位置。 先是仔细地替她掖好滑落的外套边角。 然后,手指才试探地轻轻落在她的发梢。 他的动作比江予风更加小心翼翼,带着虔诚的痴迷。 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脸颊,皮肤细腻微凉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少年人炽烈的情感在此刻毫无遮掩。 他缓缓低下头,屏住呼吸,最终将一个吻,印在了她柔软微干的唇瓣上。 一触即分。 他抬起头,耳朵尖泛着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嘴角满足地翘起。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不过是想离他的姐姐,近一点,再近一点而已。 ... 后面的路程一切顺利,没什么事情发生。 且越靠近南方基地,就越安全。 附近的动乱和丧尸还有其他变异生物,早就被基地里派的任务者清理了。 离南方基地只剩下一天路程。 冰封的死亡峡谷早已甩在身后,连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温和。 公路两旁甚至能看到零星顽强存活的枯草。 远处地平线上,人类活动恢复的痕迹隐约可见。 被清理过的废墟、临时路标、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淡的腐臭味。 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皮肤发暖,车厢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但厉星珩只觉得这阳光刺眼,暖意燥人。 他的焦躁无声却顽固地缠绕收紧。 这几日的路程平静得反常,而另一种战事却愈演愈烈。 季燃和江予风将争夺写在了脸上。 递水、递食物、安排座位。 甚至只是说话时谁靠乔睎更近些,都能成为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季燃的热烈直接,江予风的慵懒霸道,互不相让,火药味时不时就要炸开一点。 而乔睎呢? 她总是笑眯眯的,来者不拒。 接过季燃递来的糖果,会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江予风把靠窗的好位置让给她,她也欣然接受,甚至偶尔会靠在他肩上小憩。 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两人的殷勤,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 像个被宠坏又深知自己魅力的女王,纵容着臣民的进贡与争斗。 这分明是…… 渣女行径。 厉星珩冷眼旁观,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反驳。 不,不是的。 她在冰川里给了他全部的温暖。 在濒死时守了他一整夜。 只是现在依然会每天凑过来,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 “厉星珩,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而他呢? 只能用最简短、最冷淡的“还好”、“没事”来回应。 生怕多泄露出一个音节,就会暴露出心底那不合时宜的惊涛骇浪。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每次被他冰封的态度挡回去,她只是眨眨眼。 依旧笑嘻嘻地转身,又投入季燃或江予风闹出的动静里。 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吗? 那冰天雪地里的相拥算什么? 漫长黑夜里她的彻夜的守护又算什么? 难道她都不记得了吗? 患得患失啃噬心脏,越是压抑,越是烦躁。 “我说,”驾驶座里传来江予风压低的声音,“你们觉不觉得,队长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季燃正把玩着乔睎的一缕头发: “是有点,话更少了,脸更臭了,跟谁欠他八百万晶核似的。” “是不是旧伤没好利索?” 季燃接了一句,带着点朴实的关切。 “不像。” 江予风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着点探究的光, “倒像是……心里憋着什么事,闷骚的人就是这样,容易内伤。” 他们的对话并不太避讳,或者说,在这相对安全放松的环境里,警惕性也降低了。 乔睎似乎被吵醒了,她慵懒地掀开眼皮,声音带着鼻音: “嗯?你们在说厉星珩吗?” 她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队长一直都很可靠啊,可能就是累了吧,到了基地好好休息就好啦。” 只有她自己知道,厉星珩越来越明显的焦躁。 那刻意回避却总忍不住飘向她的视线。 还有那夜他醒来时眼中未来得及彻底掩藏的复杂情绪…… 她都看在眼里。 鱼儿,已经咬钩了。 只是这条鱼格外固执,还在拼命挣扎。 她借着伸懒腰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坏笑。 离基地还有一天的路程。 那么,就是今晚了。 日落时分,车队抵达一个规模不小的中途补给站。 这里有相对完好的围墙,几栋二层小楼明显被清理和加固过。 甚至有简单的太阳能供电,门口还有南方基地的标记。 这意味着安全。 众人下车,久坐的僵硬感被活动开。 乔睎走在最后,随手一挥,厚重的越野车便消失在空气中,被她收进空间。 动作随意得像收起一件玩具,却再次无声彰显了她的价值。 “明天再开一天,天黑前肯定能到了!” 季燃舒展着身体,语气里满是期待, “今晚都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一人一间房,总算不用挤了。” 江予风也松了口气,随即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乔睎。 大家简单分配了房间。 补给站房间充足,甚至还有基本的热水供应,这在末世堪称奢侈。 乔睎拿着钥匙,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间二楼房间。 刚走到门口,季燃就跟了过来,年轻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今晚我们……” 几乎同时,江予风也晃了过来,靠在对面门框上。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乔睎停下脚步,看看季燃,又看看江予风。 她脸上露出疲惫,轻轻抽回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不行哦,我好累,头有点晕晕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 “想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精神好点跟你们回家呀。” 她用了回家这个词,巧妙地安抚了两人。 季燃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但看着乔睎确实有些苍白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那……姐姐你好好休息。” 语气难掩失落。 江予风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坚持,只懒洋洋地说:“睡个好觉。” 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乔睎看着两人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疲惫瞬间收敛。 她打开自己的房门,侧身闪入。 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床,甚至有窗帘。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目光准确地落在楼下院子里。 那个正独自检查围墙、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寂的男人身上。 厉星珩。 她轻轻拉上窗帘。 夜晚还长,而她的异能冷却期,唯独对他,不适用。 第172章 末世娇娇女38 乔睎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镜子里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却故作无辜的脸。 怎样让那条还在理智边缘苦苦挣扎的鱼儿,彻底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地沉溺?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 她慢条斯理地冲洗长发,泡沫顺着光洁的肩颈滑落。 然后抹上沐浴露,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细腻的泡沫覆上肌肤,勾勒出起伏的诱人曲线。 【小毒毒,给热水器制造一点故障。】 【收到,宿主。】系统提示音轻快。 瞬间,原本有力的水流变得细弱,温度也急剧下降,刺骨的凉意激得她轻轻一颤。 乔睎立刻关掉花洒,恰到好处地留了满身未来得及冲洗的白色泡沫。 晶莹的水珠与泡沫黏连,顺着锁骨、腰窝、腿侧缓缓滑落。 她拿起一旁干净的浴巾,没有完全擦干,只是松松地裹住身体。 浴巾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还挂着水珠。 潮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她脸颊和颈侧。 发梢不断滴水,落在精致的锁骨窝里,又顺着胸前浴巾包裹的起伏曲线悄然隐没。 脸颊被水汽蒸出浅淡的粉,眼眸湿漉漉的,嘴唇是自然的嫣红。 纯然与欲念,在她身上矛盾又和谐地交织。 夜深人静,赶路一天的疲惫让其他房间早已熄灯。 走廊昏暗,只有尽头厉星珩的房门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乔睎穿着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门前。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果然,他还没睡。 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厉星珩带着戒备的脸出现在门后。 当他看清门外景象时,所有的冷静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眼前的人,只裹着一条显然不够大的浴巾。 潮湿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滚过她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肩头,没入引人遐想的阴影。 浴巾下的身躯曲线若隐若现,一双腿在昏暗走廊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窘迫和无助,像只误闯禁地的小动物。 热血冲上厉星珩的耳根,他马上移开视线,喉结上滚动。 强迫自己板起脸,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平稳: “有事?” “星珩哥……” 乔睎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颤, “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洗到一半突然没热水了,我看大家都睡了,只有你这里灯还亮着……” 她说着,轻轻打了个哆嗦,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 这个动作让浴巾上缘微微下滑,露出一片更令人心惊的雪白肌肤。 厉星珩的视线像是被烫到般弹开,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脖颈。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 “进来。”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都有些僵硬。 乔睎立刻眼睛弯起: “谢谢星珩哥!” 她快步从他身边钻进房间,带进一阵混合着水汽与沐浴露清甜的气息。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身上残留的凉意和他房间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又瑟缩了一下,打了个更明显的冷颤。 厉星珩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刻意维持的冰冷瞬间瓦解。 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迅速将她整个肩膀裹紧。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裸露的肌肤。 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严厉,夹杂着一丝焦灼: “赶快去洗,别着凉了!” 乔睎仰头看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裹紧带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外套,小声应了句: “嗯!” 她小跑着冲向浴室。 浴巾下摆随着跑动荡开微小的弧度。 修长笔直、在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的腿,再次毫无保留地撞进厉星珩的视野。 他转过身,面向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晃眼的白与那缕萦绕不散的甜香驱散。 耳根的红潮未退,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清晰可闻。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随即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厉星珩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 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声,淅淅沥沥,敲打在厉星珩紧绷的神经上。 他站在原地,乔睎那副纯然无助的模样仍在感官边缘徘徊不去。 但理智很快回笼,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 热水器……真的坏了吗? 他沉默地转身,走出房间,来到乔睎那间房门外。 门虚掩着,她出来的急。 厉星珩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汽未散,地面潮湿,残留的沐浴露泡沫在水洼边缘闪着微光。 他抬头检查那个老式的储水式热水器,指示灯确实熄灭了。 他尝试拧动开关,只有冰冷的水流断断续续地滴落,混合着管道里几声沉闷的空响。 他又检查了电路接口,发现一处老化松脱的痕迹。 在这种年久失修的补给站,再正常不过。 热水器是真的坏了。 他心底某个紧绷的弦微微一松。 原来她真的只是来借浴室,只是巧合,并非刻意为之。 可心底也是莫名的失落。 那自己刚才瞬间的悸动,升腾的热意,此刻的遐思,又算什么? 自作多情么? 厉星珩眼神暗了暗,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关掉滴水的水阀,转身离开,带上了她的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浴室的水声更清晰了。 他靠在远离浴室的墙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一份陈旧的地图上,目光却无法聚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门开那一瞬的画面。 湿漉漉的眼睛,滴水的发梢,浴巾下惊心动魄的曲线…… 耳根刚刚消退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烦躁地松开领口一颗纽扣。 “啊——!” 短促的惊呼从浴室传来,紧接着是重物滑倒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所有思绪瞬间被炸得粉碎。 厉星珩脸色骤变,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快步冲到浴室门前,拧动门把手。 还好没锁。 “乔睎!” 他推开门,声音里的担忧焦灼再无半分掩饰。 浴室里雾气氤氲。 乔睎跌坐在湿滑的地砖上,花洒还开着,温热的水流溅在她身上和周围。 她身上未着寸缕,湿透的黑发黏在光裸的肩背和脸颊,原本莹白的肌肤在热水中泛着浅粉。 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脚踝,眉心紧蹙,脸上血色褪去,唇被咬得发白。 小腿外侧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正缓缓渗出血丝,在水流冲涮下晕开淡红的痕迹。 第173章 末世娇娇女39 厉星珩的呼吸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停滞。 雾气、水流、毫无遮掩的雪白躯体、脆弱吃痛的神情…… 所有元素混合成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轰然撞入他眼底。 血液仿佛在耳中轰鸣,理智的弦绷紧到极致,几乎断裂。 他动作并未停滞。 下一秒,他别开视线,可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上前。 一把扯下旁边架子上干燥宽大的浴巾,迅速而利落地将她从头到脚严实地包裹起来。 视线始终紧绷地落在她痛苦的脸上和受伤的小腿,绝不在其他地方多停留一秒。 “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除了腿还有别处疼吗?”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低沉急促,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乔睎蜷在他怀里,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湿漉漉的发顶和小半张苍白的脸。 她似乎疼得厉害,声音带着细微的颤: “地太滑了,没站稳,好像扭到脚踝了,小腿也磕了一下。” 厉星珩绷着脸,一言不发,抱着她快步走出浴室,穿过房间,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铺上。 用被子迅速将她盖好,只露出受伤的小腿和脑袋。 “别动。”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去找医药箱。 动作迅捷,可耳廓微微泛红,步伐也略显凌乱。 显然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了远未平息的震荡。 他取来医药箱,半跪在床边的地上,拧开消毒药水的瓶盖。 目光专注地落在她小腿的擦伤上,用棉签沾了药水,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忍一下。” 碘伏触及伤口的刺痛让乔睎轻轻吸了口气,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厉星珩握着她脚踝的手一顿,力度放得更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交错的呼吸声。 ... 处理完伤口,厉星珩直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床上。 乔睎还裹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凌乱潮湿的发梢。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被褥之下,她未着寸缕。 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椎。 他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 从她露出被子的光滑肩头,移到被面起伏的轮廓,又迅速移开。 耳根刚刚褪去的薄红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甚。 他强迫自己维持住面部惯常的冷硬线条,声音刻意压得平稳: “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去你房间。”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队长。”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 一只微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拉住了他的手腕。 厉星珩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只手的触感细腻,带着沐浴后的微潮,温度却不高。 他没回头,脊背僵硬。 “你为什么……”乔睎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柔软的困惑,“这么关心我?” 厉星珩喉结滚动,声音有些生硬: “你是我的队员,照顾受伤的队员,是我的责任。” “是吗?”乔睎的手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动了一下,“只是……责任?” 厉星珩没有回答,也没有挣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粘稠得能拉出丝。 “看着我说话,队长。”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厉星珩的呼吸一滞。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灯光昏暗,勾勒出她半陷在枕头里的轮廓。 湿发蜿蜒,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嘴唇是润泽的淡红,而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直望着他。 眼底像是氤氲着未散的水汽,清澈又深不见底。 “你的脸……”乔睎的视线落在他耳际和脸颊,唇角微微弯起纯真的弧度,“好红。” 厉星珩感觉血液轰的一声全涌到了头顶。 他看着她,被子勉强遮掩着她的身躯。 却更凸显出脖颈和肩头那片在昏黄光线下白得晃眼的肌肤。 她的锁骨线条清晰,一滴未干的水珠正沿着颈侧缓缓滑下,没入被沿深处。 那张脸上混合着受伤后的脆弱,沐浴后的纯净,以及此刻眼中直白的探究。 心跳骤然失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理智的城墙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摇摇欲坠。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又纯得引人堕落。 而此刻,她正毫不设防地躺在他的床上,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队长,”乔睎的声音更低了,她没有任何迂回,直截了当,“亲我,可以吗?” 厉星珩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在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季燃。 江予风。 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身边早已有了别人。 她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随意、轻佻、玩弄人心…… 他应该推开她!斥责她!离开这里!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血液烧灼着他的理智。 视线无法从她唇瓣上移开。 被褥下隐约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的她的气息,还有手腕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一切都在瓦解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是个疯子。 明知道是陷阱,是毒药,是足以焚毁现有一切平衡的火焰…… 明知道她是坏女人。 可他的身体,背叛了理智。 他缓慢地俯下身。 动作僵硬,却又无法停止。 唇瓣相贴的瞬间,世界骤然失声。 比他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一丝清凉和若有若无的甜香。 仅仅是触碰,就像一道电流贯穿全身,炸开了所有压抑的感官。 他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起初只是生涩的触碰,随即,更深的东西破闸而出。 他的吻变得急切深入,在触及她唇舌的柔软时,不自觉地融化成惊人的缠绵。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的睡衣褪去。 被子被掀开一角,又迅速覆盖,两人缠绕的身影笼入一片私密的黑暗与暖意之中。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寂静的夜里,属于这个房间的声响,低抑而绵长,断断续续。 夹杂着轻浅的呜咽与沉重的喘息,一直持续到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那些关于责任、兄弟、理智的纷乱思绪,终究淹没在了最原始的渴望与肌肤相贴的灼热温度里。 第174章 末世娇娇女40 后半夜,房间重归寂静。 暖黄的小夜灯早已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灰白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空气中浮动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 床铺凌乱,被子下,两道身影亲密相拥。 乔睎已沉沉睡去,长睫安然覆下,呼吸均匀轻浅。 整个人陷在厉星珩的怀抱与枕褥间,恬静美好。 体内新生的雷系异能,因与源头深度共鸣交融,稳固在三阶门槛之上。 这得异于厉星珩精纯的雷系异能脉络。 而江予风和季燃的异能,因为有灵泉和他们经常接触的缘故,已经能和那两人比肩了。 原主的异能加上林沐晴的金手指,在末世,确实是逆天的存在。 厉星珩却了无睡意。 他侧躺着,手臂让她枕着,目光在昏暗光线下,细细描摹她的睡颜。 指尖极轻地拂开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 借着微光,也能看清她此刻的面容。 他眼底情绪翻涌,化作一抹无奈叹息。 终究还是屈服了。 在她面前,他的意志力、理智、责任与顾忌,全都不堪一击。 雪地濒死,她给予炙热。 寒夜的守护,今夜她带着水汽撞入他世界的模样…… 他构筑的心防早已千疮百孔。 拒绝她,他做不到。 明知道她或许别有所图。 她身边已有季燃和江予风。 就算这可能打破队伍微妙的平衡…… 他也认了。 就当他自私一次。 凭什么他总要先考虑全局、顾及兄弟、维持体面? 他也是男人,有着无法自控的心动与渴望。 乔睎不只是季燃的姐姐,不只是江予风争抢的对象。 她今晚没有推开他,甚至主动索吻,不是吗? 这个念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挣扎与负罪感。 他不再去想明天,不去想基地,不去想那团理不清的乱麻。 收拢手臂,将她更自然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 晨光熹微,天空是朦胧的颜色。 乔睎尚未完全清醒,感受到周温暖坚实的怀抱,和近在咫尺规律有力的心跳。 她微微抬眼。 厉星珩还在睡。 晨光柔和了他五官的凌厉线条,睡颜沉静,毫无防备。 与平日冷硬莫测的模样截然不同。 沉睡让他眉宇间惯常的锐利与疏离感尽数消融。 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此刻眉眼舒展,薄唇微抿,褪去所有防备与枷锁。 浑身是精致的俊美,似乎从凌厉画报中走入静谧现实的男主角。 乔睎的手指轻轻贴上他睡衣下紧实的腰腹。 她能清晰感受到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与秦野充满力量感,一看是源于无数次实战锤炼的强悍体魄不同。 厉星珩的肌肉线条更精悍、匀称。 每一寸都透着严苛自律打磨出的漂亮弧度,显然是长期系统训练与精心养护的结果。 这很符合他末世前作为年轻商业巨擘的身份。 对自身有着极致的要求与控制。 这个队伍里的男人,风格迥异,背景悬殊,却无一例外拥有顶尖的相貌和无可挑剔的身材。 各有各的八块腹肌,也各有各的,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她的指尖在他腹肌上缓缓划过,带着一点顽劣的占有欲。 厉星珩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乔睎重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 晨光彻底照亮补给站时,队伍再度集结出发。 昨夜发生的一切,被紧闭的门扉悄然掩埋,无人知晓。 季燃和江予风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有种经过一夜休整后更为放松的默契。 两人很自然地凑到正在将最后一点物资收进空间的乔睎身边。 “姐,早饭吃这个,我特意留的巧克力。” 季燃献宝似的递上一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谢啦。” 乔睎笑着接过。 江予风则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功能饮料: “补充电解质。看你昨天累的。” 话是对乔睎说,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瞟了季燃一眼。 两人之间那种争锋相对的紧绷感似乎淡了些。 他们似乎彼此适应了这种共享微妙的关注与靠近。 季燃很自然地去拉乔睎的手腕,想把她往第二辆车带。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乔睎坐第一辆。” 厉星珩不知何时已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路线图。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队长口吻, “秦野需要在前车随时应对路况,林沐晴也在,你和予风精力太充沛,凑在一起容易分心。” “昨天就因为讨论无关紧要的事差点错过路标,乔睎跟我一辆,保持通讯畅通。”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秦野和江予风。 理由充分,逻辑严谨,完全出于队伍效率和安全考量。 季燃撇了撇嘴,有点不甘,但也无法反驳队长的安排。 他凑近乔睎,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眷恋: “姐姐,那等到了基地,我再来找你!” 乔睎抬眼,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安抚的笑,声音轻柔: “好呀。” 江予风没说什么,只是朝乔睎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走向第二辆车。 厉星珩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指尖触碰冰凉的方向盘,他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 镜子里映出自己冷硬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收紧。 心中涩意蔓延。 他安排得滴水不漏,却无法忽略自己那点私心。 不想让她在那两人的围绕中,哪怕只是短短一段车程。 看到她如此自然地对他们展露笑颜,心里闪过无力与自嘲。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一夜之后,她便有所不同吗? 车辆驶上越发平整的道路。 越靠近南方基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清晰,路旁甚至偶尔能看到巡逻队的标记。 曾经需要拼死搏杀才能通过的险地,如今只剩下被清理后的空旷与寂静。 这最后的旅程,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一路走来,无数艰险时刻在每个人心头闪过。 此刻距离安全仅一步之遥,车内气氛松弛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慨。 连一贯沉稳的秦野,都望着窗外,长长舒了一口气。 厉星珩开着车,目光却克制地瞥向后视镜。 乔睎靠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侧脸平静。 她神态自若,与平日差别不大。 昨夜惊心动魄的纠缠、呼吸与低喃,似乎只是他一人独享的幻梦。 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波澜。 失落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专注于前方的路。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后座传来乔睎轻柔的嗓音: “终于……就要到了呢,好想爸爸妈妈啊。” 厉星珩目视前方,嘴角几不可察地抿紧了一瞬。 “是啊,快到了。” 到了之后呢?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第175章 末世娇娇女41 天色将暗,两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了南方基地门前。 昏黄的天光勾勒出基地巍峨的轮廓。 高耸的合金城墙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墙体上密集的能量纹路隐隐流转。 即便夜幕即将降临,基地内部已经灯火通明。 无数窗口透出稳定的暖白光芒。 还有规整的巡逻飞行器拖着光带无声滑过。 这里充满秩序与科技感。 车未停稳,一队身着统一制服的守卫无声靠近,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敲了敲厉星珩的车窗,态度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与疏离。 “身份,归属,目的。” 这是是标准的盘查程序。 厉星珩降下车窗,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厉星珩,小队负责人,应乔振鸿先生、苏琳女士委托,护送其女乔睎返回基地,事前应与基地高层有过报备。” “乔先生?乔夫人?” 守卫队长眼神一凝。 近日,乔夫人对女儿行程非常关切,几乎每日都会询问。 上面早已特意叮嘱过。 这支能穿越险境完成护送任务的队伍,本身也意味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守卫队长脸上的公事公办立刻融化为恰到好处的尊重: “原来是乔小姐和护送队伍回来了,请稍候,我们需要立刻向上核实并通报。” 等待的时间很短。 很快,守卫队长返回,态度愈发恭敬: “已经确认,乔先生和夫人正在等候,请诸位随我来。” 众人下车。 乔睎落在最后,随手将两辆越野车收回空间,动作行云流水。 这再次让引路的守卫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厚重闸门,基地内部景象展现在眼前。 高楼林立,街道规整,还有小型的生态园区和灯火通明的交易区。 行人往来,虽大多行色匆匆,但面容衣着远非外界幸存者可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沿途所感应的气息波动,普遍强横。 五阶异能者似乎随处可见。 这里不仅是庇护所,更是强者汇聚、规则森严的新秩序之城。 他们被引到一栋外观简约却透着不凡气势的建筑前。 步入安静宽阔的走廊,最终来到一间宽敞的接待室门前。 “乔先生,乔夫人,客人到了。” 守卫通报后,恭敬退开。 门内是一间陈设雅致,兼顾舒适与商务感的接待室。 柔和的灯光洒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茶香气。 房间中央,站着两位中年人。 男人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服饰,面容沉稳儒雅。 女人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容貌温婉秀丽,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风韵。 能看出与乔睎极为相似的眉眼轮廓和那份精致的骨相。 门开的瞬间,温婉妇人的目光就牢牢锁定了走进来的乔睎。 她眼眶迅速泛红,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女儿。 眼神里盛满了数月来的提心吊胆的刻骨思念。 乔睎的脚步停顿了一秒。 “妈——!” 哽咽颤音的呼唤脱口而出。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了母亲张开的手臂里,将脸深深埋入熟悉温暖的怀抱。 乔夫人的眼泪瞬间决堤,滚滚而下。 她紧紧抱住女儿,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乔睎的后脑和背脊。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睎睎,我的睎睎……” 天知道这漫长的数月,每一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末世路途,九死一生,女儿孤身在外,她日夜悬心,几近成疾。 此刻,感受着怀中真实的体温,巨大的安心与后怕交织,化作汹涌的泪水。 乔振鸿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妻女,面露动容。 眼底有深藏的如释重负。 他看向随后进来的厉星珩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代表一个父亲和上位者最真诚的感谢。 乔夫人紧紧抱了女儿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臂,双手捧着乔睎的脸颊,细细端详。 目光掠过女儿身上简单甚至有些磨损的衣物。 抚过她明显清减了的脸庞和下巴尖。 “瘦了。” 乔夫人轻轻摩挲乔睎的脸侧,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 “我的曦曦,这一路肯定吃了很多苦……妈都给你安排好了,什么都别想,先去房间好好休息,看你累的。” 她转头,对身后一位干练的女助理颔首: “带小姐去她的房间。” “是,夫人。”助理恭敬应声,对乔睎做出引导的手势,“乔小姐,请跟我来。” 乔睎乖乖点头,又用力抱了一下母亲,才转身跟着助理离开。 转身刹那,她目光不经意掠过仍留在接待室内的几人。 季燃立刻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满是未尽的不舍与眷恋。 江予风虽仍靠在墙边,姿态慵懒,但视线却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指间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烟,泄露了一丝心不在焉。 厉星珩站在原地,面容沉静地听着乔振鸿说话。 目光却也不自觉地追随那道离去的纤细身影,直至消失在走廊转角。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 助理站在乔睎身侧,态度恭敬周到: “乔小姐,您的房间安排在顶层A区,视野和安保都是最好的。” 电梯门开,顶层走廊宽阔安静,地面光可鉴人,与楼下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这里是基地核心人员与高阶贡献者的居住区,寸土寸金。 而乔睎作为基地高层掌权者的独女,住在这里理所当然。 来到一扇厚重的智能门前,助理引导乔睎录入了指纹和面部信息。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乔小姐,公寓内的日常用品、衣物、基础物资都已按夫人的吩咐准备齐全。” “如果您对任何布置不满意,或者有其他需求,请随时联系我。” 助理微笑着递过来一部造型简洁的银色通讯器: “这是基地内网通讯设备,信号覆盖基地全域,已经预存了乔先生、乔夫人和我的联系方式。” 乔睎接过通讯器,脸上绽开甜度满分的笑容: “知道啦,谢谢你,助理姐姐!辛苦你了!” 笑容干净又明媚。 助理被这笑容晃了一下,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好感。 这位乔小姐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甜美可爱,惹人喜欢。 她也回以真诚的微笑: “您太客气了,乔小姐,请您好好休息。” 送走助理,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乔睎脸上的甜美笑容褪去。 安全了。 第176章 末世娇娇女42 乔睎走进公寓。 装修简洁,线条利落。 奶油白的装修风格,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精心。 面积不算大,是标准的一室一厅格局。 但布局合理,厨房设备齐全。 卫生间干湿分离,客厅连接着带落地窗的小阳台,沙发柔软。 在末世,这样一个干净、安全、功能完备的独立空间,是许多人不敢想象的顶级生活。 她没多打量,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满身疲惫与尘埃。 换上准备好的柔软睡衣,她将自己陷进卧室那张宽大床铺里。 被子蓬松,枕头恰到好处地承托住脖颈。 累。 从身体到精神。 她闭上眼睛,瞬间就被深沉的睡意包裹。 其他的一切谋划,都等明天再说。 …… 另一边,在乔父乔母的安排与引荐下,厉星珩的小队顺利完成了加入南方基地的流程。 作为安全护送乔睎的回报,每个人都获得了不错的职位安排和一笔丰厚的资源奖励。 他们的住处被统一安排在同一栋公寓楼里,每人分得一个单间。 房间不大,但功能明确。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装修简洁,地板干净,有基本的照明和供水。 在末世,这已是相当体面且安全的居所,足以让许多挣扎求存的人羡慕。 厉星珩躺在自己房间的单人床上。 四周很安静,基地的隔音做得不错。 可他的脑子却静不下来。 身体很疲惫,意识却清醒。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已经安然入睡? 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起他? 他心头泛起一阵烦躁。乔睎那个女人,好像总是这样。 靠近时让人无法抗拒,转身后又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典型的提起裤子不认人。 是他自己陷入了不该有的期待和纠缠。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强迫自己清空大脑。 睡意迟迟不来。 ... 次日,乔曦自然醒来。 没有警报,没有风雪,没有需要立刻应对的危险。 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基地配给的食材。 动作不算娴熟,却足够认真。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 清汤里卧着荷包蛋和几片青菜,番茄炒出鲜浓的汁水,最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 简单的搭配,在末世已是难得的丰盛。 她坐下来,用筷子挑起面条,小心地吹了吹,然后满足地送入口中。 温热、柔软、带着食物本真的香味。 一路颠簸,压缩饼干和冰冷的水早已耗尽所有对美味的想象。 此刻这碗面带来的慰藉是实实在在的。 她安静地吃着。 镜子里映出她清减的侧影,下颌线更清晰了,难怪母亲昨晚那样心疼。 吃完后,她将碗筷洗净。 手一挥,空间里积攒的衣物便出现在客厅沙发上。 有旅途上穿着的那些便于行动的素色衣物,还有原主珍藏的裙子。 她开始整理,将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 原本空荡的柜体渐渐被填满。 她选了一件浅粉色的礼裙。 裙摆设计别致,前短后长,层叠的弧度恰到好处。 带有柔韧光泽的缎面质地,触手细腻。 她换上裙子,对镜描画了精致的妆容,长发半挽,用一枚珍珠发卡固定。 镜中人瞬间褪去了旅途的风霜。 眉眼明媚,唇色鲜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微光。 既然已身处安全之地,她自然要顺应原主的某些心意。 比如让自己时刻保持精致美丽。 走出公寓,她在助理的引领下前往母亲的工作区域。 基地内部规划有序,走廊宽敞明亮,往来人员步履匆匆却安静。 乔母的办公室兼实验室位于一栋独立建筑的顶层,门禁森严。 助理刷卡开门,乔睎轻盈地走了进去。 室内空间开阔,一侧是办公区域。 另一侧则是连接着透明观察窗的实验室,各类仪器闪烁着幽蓝或莹绿的光。 乔母正站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全息报告,眉头微蹙。 周身隐约散发着沉静的能量波动。 是高阶冰系异能者无意识散逸的气息。 昨晚乔睎就感知到了,经系统确认,是七阶初期的水准。 结合她末世前顶尖科研人员的背景,能在南方基地担任要职,实属情理之中。 “妈!” 乔睎唤了一声,带着笑意小跑过去。 乔母立刻抬起头,看清是女儿,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变得慈爱。 她放下手中的电子笔,张开手臂: “曦曦来了!房间喜欢吗?还习惯吗?” “昨晚妈妈忙着安排你那几个队友的入职和住处,都没能多陪陪你。” “今晚妈妈一定早点回去,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乔睎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声音软糯: “好呀,妈妈,我好想你!” 乔母抬手,温柔地抚摸女儿梳理精致的头发,眼里满是欣赏与疼爱: “我的曦曦真好看,穿什么都漂亮。” 乔睎抬起头,顺势问道: “妈,我的队友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啊,放心吧。” 乔母笑道,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你爸和我都安排妥了,职位和资源不会亏待他们。” “现在都住在统一安排的公寓里,今早已经有人开始接任务了,都是有能力又肯干的年轻人。” 乔睎摇晃着母亲的手臂,语气带上一点撒娇的意味: “妈,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出任务,这一路我们同生共死过,我真的很认可他们。” “也适应了小队协作,我不想回来就躲在基地里。” 乔母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有些无奈地看着女儿。 她当然希望将女儿护在羽翼下,远离危险。 但转念一想,末世之中,实力和历练同样重要。 那几个年轻人她见过,确实个个出色,实力不俗。 女儿跟着他们,安全性反而比跟着不熟悉的人更高。 “好好好,听你的。” 乔母终于松口,指尖点了点乔睎的鼻尖, “那几个小伙子,模样能力都挑不出错,你跟着他们,妈妈倒也放心些,不过一定要答应妈妈,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乔睎立刻绽开笑容,用力点头: “嗯!妈你就放心吧!” 他们当然可靠。 毕竟她都快要把这些男人都给睡了。 “好啦,” 乔母拍拍她的手,重新看向桌上堆积的事务, “妈妈还要忙一会儿,你先自己在基地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或者让助理带你去转转也行,有什么事,我们晚上慢慢聊。” “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今晚可要好好跟妈妈说说。” 乔睎乖巧地应道: “知道啦,妈你忙吧,我自己去逛逛就行。” 她站起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朝母亲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177章 末世娇娇女43 乔睎踩着新换上的细跟小皮鞋,走在基地主干道的金属步道上。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与周围人沉闷脚步声截然不同。 其他人都穿着作战靴或。 她这身精致装扮在满是实用主义与灰暗色调的基地里,确实扎眼。 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惊讶的侧目。 但她步履从容,神态自若,似乎理应如此。 她经过一个交叉路口,稍微分神望向远处高耸的任务大厅时,鞋跟卡进了步道接缝的细微凹陷里。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乔睎以为自己就要狼狈摔倒,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从侧方伸出,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地稳住。 “小心。”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音色清朗。 乔睎借力站稳,抬头道谢: “谢谢……” 话未说完,便对上了一双带着明显惊艳与探究的眼睛。 接住她的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衬得肩宽腿长。 他的长相极具冲击力,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 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此刻却因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张扬傲气,而显得疏离又挑衅。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糖棍在唇角轻轻晃动,打量着乔睎。 目光从她精心描画过的眉眼,落到浅粉色的精致礼裙上。 再到那双与末世格格不入的高跟鞋,最后又回到她脸上,眼底的兴趣毫不掩饰。 基地里……确实没见过这样打扮,还打扮得如此理所当然和理直气壮的女人。 不仅漂亮,还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耀眼感。 “喂!怎么看路的?长没长眼睛?” 男人身后一个跟班模样的人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知道我们越哥是谁吗?撞坏了你赔得起?” 乔睎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被称为“越哥”的男人已经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视线仍胶着在乔睎脸上。 “行了,没事。” 他声音里带着点含糊,糖块在嘴里滚动。 他朝乔睎扯开一个坏笑,笑容痞气十足: “美女,路不平,小心点儿走啊。” 他松开了扶在她腰间的手,指尖无意地她裙侧的布料上轻轻带过。 转身,双手插进裤袋,嘴里叼着糖,迈着一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步伐,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那背影都写满了“老子很牛”的气场。 乔睎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嚣张的背影渐行渐远,忍不住低声吐出两个字: “装货。” 但她眼神却认真了些。 凌越。 这个基地里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之一,原来的男主。 拥有罕见的风、雷、精神系三系异能,且据说都已达到恐怖的七阶。 实力强横,背景似乎也很深,是真正被天道偏爱的角色。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龙傲天的傲气与不羁。 这种男人,骄傲,自负,难以掌控,但也往往充满了挑战的趣味和征服的价值。 乔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至于秦野…… 他沉稳如山、正得发邪。 比厉星珩更难搞。 他的正是刻在骨子里的原则,清晰分明。 且他知道她与季燃、江予风的微妙关系。 以他的性格和道德观,主动介入这种混乱关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对付这样的男人,要么用非常手段,强行打破他的原则壁垒。 但风险极高,很可能招致他极度的反感与排斥,得不偿失。 要么,就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他那些坚固原则产生合理裂痕的意外…… 反正她迟早都把这些男人收了,她不急。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发丝,重新迈开步子,朝着任务大厅的方向走去。 ... 有了父母打点,乔睎的基地成员身份手续办理得异常顺畅。 她独自来到了位于基地核心区域的任务大厅。 大厅宽敞,挑高惊人,整体是冷色调的金属与强化玻璃结构。 光线明亮,均匀嵌在穹顶和墙壁的柔和光源。 中央是数排悬浮的操作台,泛着幽蓝的光晕。 不断有身着各色服饰的异能者上前操作,低声交谈或查看信息。 空气中是高效、忙碌且略带紧张的氛围。 乔睎走到一个空闲的操作台前。 台面亮起,一道扫描光线自上而下掠过她的面部。 “身份确认:乔睎。”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随即,一面半透明的全息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清晰地列出她的基本信息: 【姓名】:乔睎 【性别】:女 【年龄】:22 【异能】:火系(五阶),空间系(二阶) 【综合实力评定】:c级 【当前积分】:0 【任务权限】:c级及以下个人任务,b级及以下小队协作任务(需队长授权) 在强者云集的南方基地,五阶异能者并不罕见。 单论火系五阶,她的评定本应在d级徘徊。 能跃升到c级,主要归功于稀有的空间系异能加成。 尽管她只展示了二阶。 至于她通过复制获得的治愈系、风系、以及昨夜刚稳固提升的雷系异能, 在小毒毒的完美隐藏下,基地的检测仪器毫无所觉。 乔睎的目光扫过光屏上滚动刷新的任务列表。 大多是清理基地周边游荡的小股丧尸、采集特定区域变异植物样本、协助加固某段防线等。 危险系数不高,报酬积分也相对有限。 对于迫切需要更高阶能量刺激、渴望复制更强异能来提升实力的她而言,这些任务食之无味。 她的变强之路,核心在于灵泉水的滋养和复制异能的不断进食。 做任务并非目的,而是手段。 一个可以合理与强者接触、创造复制机会的途径。 快速浏览一圈后,她心中已有计较。 今天就算了,初来乍到,先摸清基地布局和规则。 任务明天再开始也不迟。 而且,既然要做,就得选个合适的同伴,让过程变得高效且有趣才行。 她关掉了操作界面,转身离开任务大厅。 高跟鞋的声音轻响,与大厅内厚重靴声截然不同,吸引了不少目光。 尽管她c级评定,零积分开局,还是一个看起来美丽动人的关系户。 但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整个人走路起来有种劲儿,让人莫名移不开眼。 她的容貌实在是出挑。 乔睎嘴角微扬,她自然要做基地里最强的女人。 这些男人,都是她的裙下臣。 虽然她的变强路径是靠男人,可那又怎样? 只要能变强,能完成原主的心愿,任何手段她都不介意。 乔睎刚刚走出任务大厅,凌越便也走了进来。 她目不斜视,与凌越擦肩而过。 凌越微微侧目,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然后转身走进任务大厅。 第178章 末世娇娇女44 晚上,天色刚暗下来。 乔睎直接来到季燃的公寓门口的走廊前。 休息好了一天,灵泉又滋养了她的身体,她现在精力充沛。 又想男人了。 今天好想跟热烈直白的季燃睡觉觉。 他身上那股劲太让人着迷了。 那么热烈,那么有冲劲。 总能点燃她血液里的躁动。 和他在一起,不用太多算计。 只用享受最原始的欲望和征服欲。 享受这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 乔睎承认,她就是个大黄丫头。 不,她只是想巩固异能。 想到这里,乔睎嘴角微扬,时间还早,睡完了再回去。 基地内部的照明系统逐一亮起,执行任务的小队成员陆续返回居住区。 乔睎脚步轻快地走在公寓楼的走廊里。 她刚在季燃的公寓门前站定,走廊另一端便传来了脚步声。 季燃和秦野一前一后走来。 两人刚完成一个需要火系与土系紧密配合的b级清理任务,身上还带着尘土与硝烟的气息。 在南方基地,积分是硬通货,兑换晶核、稀缺物资、实验室最新研发的辅助药剂,都靠它。 日常消耗所需积分极少。 但想要提升实力、获取地位,就必须不断挑战更高阶的任务,积累积分和提升任务等级记录。 既然选择留下,这便是融入这里的生存法则。 季燃脸上带着任务完成后的松快,正和秦野低声说着什么。 一抬头,目光便撞见了廊灯下那道身影。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睛倏然睁大。 乔睎今天……格外不同。 浅粉色的精致裙装,细心打理过的发型。 在走廊略显冷白的光线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与周围灰扑扑的实用主义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美得理所当然。 那股张扬的美丽,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眼里。 他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随即开始失序狂奔。 “乔睎姐姐!” 他脱口喊道,声音比平时更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几步就冲到了她面前,自然而急切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烫。 明明才分开一天,心底却空落落的,此刻被填满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来了!我好想你!” 少年人的情感炽热直白,全都写在亮晶晶的眼睛里。 乔睎仰头看他,眼中漾开笑意。 抬手宠溺地揉了揉他有些汗湿的短发: “我也想你,阿燃。”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亲昵的暗示, “我们去房间说话,好不好?” “好!” 季燃没有任何犹豫,紧握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利落地刷卡开门,几乎是半拥半拉地将她带进了房间。 “砰。” 房门在秦野面前干脆地关上,隔绝了内里隐约的笑语。 秦野站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泥灰的作战靴。 ……所以,他就这么被关在外面了? 乔睎连个眼神,一句“秦野你也回来了”,都没有? 季燃也是,见到乔睎了就自动忽略他这个老干部。 无语、荒谬和一点点被忽视的滞闷感涌上心头。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打算转身回自己房间。 此时,走廊另一端又传来脚步声。 江予风和厉星珩并肩走来,两人神态间带着一丝完成高难度任务后的疲惫,异能消耗显然不小。 江予风眼尖,先看到了站在季燃门口,脸色有点奇怪的秦野,懒洋洋地开口: “野哥,杵这儿当门神呢?季燃那小子回来了没?屋里黑着灯?” 他以为季燃还没回来。 厉星珩也看向秦野,目光沉静,带着惯有的关切: “今天任务顺利吗?” 秦野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位。 一位是已知的竞争者。 另一位…… 他想起那晚隐约的感知和队长近日细微的变化,眼神更加复杂。 他理解不了这种多人纠缠的关系,这与他秉持的原则和认知背道而驰。 他只能选择远离,保持自己世界的秩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 “回来了,乔睎刚才来过,他们一起进去了。” 说完,他没再看江予风和厉星珩瞬间怔住的脸色,径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刷卡,进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似乎要将门外那团他无法理解也不想掺和的暧昧空气彻底隔绝。 走廊里,只剩下江予风和厉星珩。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室内没有开灯,但隔音并不完美的墙体,似乎隐约传来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空气骤然变得沉滞起来。 ... 江予风站在原处,目光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秦野的话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的软肉。 苦闷瞬间漫了上来。 为什么是季燃? 为什么她先找的不是他? 这一路上,他们的贴近和纠缠是假的吗? 他难道就不想他? 难道都只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 在乔睎心里,季燃难道真的比他更重要? 比他这个更懂得迂回和与她她心思周旋的人,更有分量? 难道那些……都只是她一时兴起? 他开始胡思乱想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出现了裂痕。 厉星珩的心情同样糟糕,甚至更为复杂。 除了烦躁,更添了一层被彻底无视的怒意。 那晚……难道对她而言,真的什么都不是? 肌肤相贴的温度,气息交融的颤栗,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和声音…… 对她来说,是否只是漫长旅途中一次寻常的消遣? 不得不承认,今天执行任务时,好几次都想起她。 他为此感到恼火,却又无法制止。 这种不受控的牵念,此刻可笑和一厢情愿。 两人之间的气氛令人窒息。 糟糕的情绪无声发酵,在沉默中相互传染、加剧。 “我先回房了,队长,” 江予风先开口,试图用平常语气打破僵局,声音却干巴巴的,“你也早点休息。” “好。” 厉星珩的回应简短,声音比平日更冷。 目光沉沉地扫过季燃的房门,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无需再多言。 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转身,走向各自房间。 “砰!” 同一时间,两扇房门被重重关上。 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第179章 末世娇娇女45 门合拢的瞬间,室内的光线被隔绝在外。 季燃迫不及待地将乔睎拦腰抱起,几步跨到沙发旁,带着她一起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凝视。 年轻俊朗的脸上再也掩不住汹涌的思念,眼神炽热。 “乔睎姐姐,”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都滚着烫,“我好想你。” 乔睎仰躺在沙发上,抬手抚上他紧实的臂膀,目光在他阳光又难掩急切的脸上流连。 这张脸纯粹,情绪直给,的确令人愉悦。 她眼波流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也是。” 话音落下,季燃便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急切、热烈,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渴望和焦灼。 乔睎回应着他,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间。 室内的温度迅速攀升,衣物散落,交织的呼吸变得粗重凌乱。 沙发承受着重量发出细微的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与低吟,在寂静的房间里跟清晰。 …… 约莫一小时后。 乔睎懒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周身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媚意,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绯红。 体内火系异能的流转确实更加顺畅稳固了些,这趟巩固没白来。 她起身,捡起散落的衣物,动作从容地穿戴。 季燃立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背上,声音闷闷的。 “姐姐……今天晚上,不陪我吗?” 乔睎系好裙带,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少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主人短暂抚慰后又要被独自留下的大型犬。 她微笑着,指尖温柔地梳理他凌乱的额发,语气带着安抚的诱哄: “我今晚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乖,以后再来陪你,好不好?” 季燃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松开环抱的手臂: “好,那姐姐有时间了,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 乔睎笑着应下,在他唇上又落下轻快的吻。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季燃独自坐在沙发里,听着门外高跟鞋的声音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脸上强撑的笑意慢慢垮下,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的。 乔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 她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和江予风的追逐与付出。 那么明目张胆地游离在他们之间。 甚至可能……不止他们。 她像个贪心的收藏家,而他和江予风,或许只是她藏品中比较亮眼的两件。 可是,明明知道她坏,知道她不专一,他却还是像着了魔,甘之如饴。 乔睎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亲密接触的女人。 她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认定了她,哪怕在她那丰富多彩的世界里,他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他心里发涩,但他很快试图驱散那点阴霾。 至少……她比江予风重要吧? 她今天先找的是他,不是吗? 江予风虽然讨厌,但至少人品可靠,行事有底线。 乔睎跟他在一起,总比跟其他乱七八糟的男人强。 只要没有别的、更讨厌的男人插进来……就行。 季燃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和酸涩,似乎暂时安抚了下去。 在他和江予风之间,他确信,自己才是姐姐心里更重要的那个。 这就够了,起码现在,够了。 ... 乔睎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快速冲了个澡,洗去身上残留的暖昧气息与疲惫,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 爬上床,静静等着母亲忙完工作过来。 原主记忆里最深的遗憾,便是对父母的亏欠。 这份情感,乔睎承接下来,也愿意珍惜每一次相处。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乔睎立刻从床上跳下,光着脚跑过去开门。 门外,乔母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面料舒适的居家裙,外搭一件开衫。 手里小心地提着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 “妈妈忙完了?” 乔睎脸上瞬间绽开甜美笑容,侧身让开, “快进来,想你了。” 乔母眉眼弯弯地走进屋,将手里的小蛋糕轻轻放在茶几上。 “知道你爱吃甜的,路过内供商店看到还有最后一块,就给你带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天忙碌后的淡淡沙哑。 乔睎眼睛一亮,像个小女孩一样雀跃地凑过去,接过蛋糕盒子。 “爱你,妈妈!”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 在末世,能吃上热饭、喝上干净水已属不易。 南方基地的食堂提供基础营养保障。 但像奶油蛋糕这样的精细甜品,绝对是稀缺的奢侈品。 不仅需要积分,更需要一定的权限或运气才能碰到。 乔睎小心地打开盒子,用附赠的小叉子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绵密的奶油、香甜的蛋糕胚、微酸的草莓瞬间在味蕾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 “好好吃啊……” 她舔了舔唇角,看向母亲,眼里闪着光, “这一定很贵吧?谢谢妈妈。” 乔母坐在旁边,看着女儿无比满足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值得了。 “你喜欢就好。”她笑着说。 乔睎又吃了一口,然后放下叉子,仔细端详母亲的脸。 “妈妈,你忙了一整天,看着都累坏了。” 她站起身,跑到卧室衣柜前,翻找出一套全新的丝质睡衣,抱过来塞进乔母怀里。 “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乔母接过柔软冰凉的睡衣,心里暖融融的。 “好,好,听我女儿的。” 她笑着起身,揉了揉乔睎的头发, “等我洗漱好,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乔母很快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带着一身温暖的水汽出来。 母女俩并肩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关了主灯,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乔睎窝在母亲身边,开始讲述一路上的经历。 她说起危险的冰川峡谷,说起队友们的协作,说起遭遇的变异兽和极端天气...... 至于她与季燃、江予风、厉星珩之间发生关系的事,被自然而然地彻底隐去。 在乔母面前,她被娇养长大,有些任性。 但也是个本质单纯和需要被保护的女儿。 那些复杂的情欲算计与多角关系,绝不能污染母亲眼中的自己。 乔母听得专注,心疼地握紧女儿的手。 女儿的描述,让她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一路的艰险。 “我的曦曦真的长大了,” 乔母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路太危险了,你能平安回来,妈妈不知道有多感谢你那几个队友,也多庆幸你比妈妈想象的要坚强。” 乔睎将脸埋进母亲肩窝,嗅着令人安心的馨香,闷声说: “都过去了,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嘛。” 夜渐深。 倾诉完一路风霜,疲惫上涌。 低声的交谈渐渐停止,被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取代。 母女俩相偎着,在这末世中难得安全静谧的一隅,沉沉睡去。 第180章 末世娇娇女46 乔睎次日醒来时,枕边已空。 母亲早已离开,去处理基地繁忙的事务。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到客厅。 餐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 一小笼冒着热气的汤包,一碗温润的小米粥,旁边还有一杯清水。 盘子下压着一张手写的便利贴。 【宝贝,记得吃早餐,爱你哟!——妈妈】 乔睎拿起纸条,指尖拂过上面娟秀的字迹,温热的暖流悄然滑过心间。 她自然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慢享用这份充满爱意的早餐。 吃完后,她将碗碟收拾干净。 走进卧室,她打开衣柜,目光扫过,最终选定了一件黑色的小礼裙。 裙身是蓬松的短款伞裙设计,层层叠叠的薄纱与缎面拼接,在光线下折射出细腻的层次感。 上身是挂脖款式,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肩线。 领口与腰间镶嵌着细碎的仿水晶,随着动作会闪过微光。 她脱下睡衣,换上这条裙子。 随后,她选了一双黑色软皮平底鞋,鞋面同样带有小巧的装饰。 这双鞋不如作战靴防护周全,但比高跟鞋灵活舒适,不会过分影响行动。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会一会那个龙傲天,凌越。 她站在镜前,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清亮而笃定。 【小毒毒,】她在心中默念,【定位凌越的实时位置。】 系统立刻回应:【宿主,目标凌越当前位于基地三号高级训练场,A区。】 很好。 乔睎转身出门,步伐轻快而坚定,直奔训练场方向。 昨晚与母亲闲聊时,她已了解到,父母利用职权为她开通了基地内大部分高级训练设施的权限。 她可以使用那些通常需要高额积分或特定任务等级才能进入的区域,用以提升实力。 这后门开得可谓明目张胆。 她当时还故作担忧地问: “妈妈,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或者……引起别人不满?” 乔母只是温柔而坚定地拍拍她的手: “我的女儿,自然该有最好的,我和你爸爸已经和基地领主打过招呼了,放心。” 现任南方基地的领主,是凌越的叔叔。 不过,按照原着剧情,这位领主几年后便会因故身亡。 届时,实力最强、积分最高、且拥有这层血缘关系的凌越,将顺理成章地接任领主之位。 乔睎一边梳理着信息,一边走在基地的主干道上。 她这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装扮,毫无疑问地吸引了无数目光。 好奇的、惊讶的、审视的、还有隐含不满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 但她步履从容,下颌微扬,脸上没有丝毫局促或不安。 人们窃窃私语,很快认出了她。 乔振鸿和苏琳的女儿,那个刚到基地且据说有些娇气的关系户。 但在末世,生存才是第一要义。 多数人只是多看两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忙碌自己的生计。 能留在南方基地已属不易,没人会为这点特权真正出头。 大家更关心的是自己的任务积分和明日口粮。 乔睎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也并不在意。 她穿过人群,目标明确,走向三号高级训练场。 ... 三号高级训练场内,空间开阔,光线明亮。 金属结构与特种玻璃构筑出充满科技感的肃穆环境。 能量稳定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 着淡淡的臭氧与金属气味。 划分明确的区域内,摆放着各式精密而危险的训练设施。 此刻,场内人数寥寥。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央区域的凌越。 他正在一台“高阶异能共振仪”前进行训练。 仪器发出幽蓝的光带,缠绕着他的双臂。 他周身隐约有细小的电弧跳跃闪烁,夹杂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青色气流。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额角沁出细汗。 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仪器光芒映照下,更显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果然是天道的宠儿。 不仅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天赋与实力,还给了他一张足以匹配这份瞩目的脸。 这张脸,英俊、张扬,带着与生俱来的主角光环。 似乎生来就该汇聚所有的视线与仰望。 乔睎走进训练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她的视线在凌越身上没有丝毫停留。 她径直走向另一侧。 一台名为深层能量淬炼舱的银白色设施。 这台设备通常用于五阶以上异能者巩固根基、提纯能量。 对使用者的控制力与承受力要求极高。 能量冲刷极为霸道,使用不当极易造成反噬或内伤。 以乔睎目前表面五阶火系、二阶空间的实力,尝试这个显然非常勉强,甚至危险。 但她脸上没有半分犹豫或胆怯。 她利落地刷卡,验证权限,舱门滑开。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舱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凌越虽然闭着眼,但强大的精神感知早已笼罩全场。 从那个与训练场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他放缓了手中的能量输出,分出一缕心神,隔着仪器透明的观察窗,打量着那边。 看到乔睎那身精致的黑色小礼裙时,他眉梢微挑。 谁家好人来训练场穿成这样? 这个新来的关系户,果然是个显眼包。 难道……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这个念头刚起,就想到刚刚乔睎目不斜视地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一丝。 她全程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目标设施,动作干脆,神情平静。 凌越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微妙的不快。 他早已习惯所到之处皆是焦点,习惯了旁人或崇拜或忌惮或探究的目光。 为什么这个女人,偏偏看都不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好奇的一瞥? 淬炼舱内,幽蓝的能量流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包裹住乔睎。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身体和异能核心。 她能清晰感到体内能量的剧烈震荡和被拉扯的痛楚。 额头上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颈边的碎发。 但她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小毒毒,建立内部能量缓冲护盾,模拟正常承受极限状态。】 【收到,宿主。】 无形的柔和力量悄然在她体内铺开,将凶猛的能量冲击悄然化解分流。 到她却依然是咬牙坚持和勉力支撑的模样。 凌越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这女人,真不要命了? 他啧了一声,终究还是停下自己的训练,几步走了过去。 他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淬炼舱的观察窗。 乔睎缓缓睁开眼,透过有些模糊的玻璃看向他。 凌越抱着手臂,下巴微扬,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 “喂。” “以你现在的水平,用这个太早了。” “这玩意儿能量霸道得很,不想异能受损或躺上半个月,赶紧出来。” 乔睎与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依言缓缓停止了能量引导。 舱内汹涌的蓝光渐渐平息,舱门滑开。 她走了出来。 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呼吸因为消耗而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汗水浸湿了她肩颈处的布料,肌肤在黑色缎面的映衬下,显出惊心动魄的白。 虽然她疲惫虚弱,可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脱离肉体痛苦的抽离感。 非但不狼狈,反而有种脆弱与坚韧交织的美感,极具冲击力。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下巴的汗珠,语气平淡,声音微喘: “谢谢提醒。” 说完,她没再多看凌越一眼,径直走向旁边一间空闲的私人训练室,刷卡进入。 门在她身后合拢。 凌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时竟有些怔住。 随即,被彻底无视的恼火涌了上来。 他这样的人,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这女人居然……这么冷淡? 他嗤笑一声,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哼,不识好歹。” 但另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刚才汗湿着脸、眼神清亮看过来的样子……真的有点好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回自己的训练区。 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带着点赌气的。 他重新启动仪器,却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那间紧闭的私人训练室门。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她出来的时候,能有多狼狈。 到时候,他绝不会再多管闲事。 第181章 末世娇娇女47 乔睎当然是故意的。 无视凌越,是为了在他习惯被仰望的心理上,划开一道口子。 但她选择高阶训练设施,也并非全为演戏。 她需要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断冲击极限。 唯有如此,体内驳杂的异能才能更快融合、提纯、稳固。 复制来的异能越多,能量间的排斥与反噬风险就越大。 她不急着立刻睡服下一个目标。 当务之急,是消化已有的,夯实根基。 与凌越、秦野周旋,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好的状态。 私人训练室内,她关掉了小毒毒的辅助缓冲。 以自身力量,承受模拟的高强度能量冲击。 痛感清晰而尖锐。 但火系异能的壁垒,确实在松动,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感觉抵达承受临界点时,她果断停了下来。 推开训练室的门,她走了出来。 面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带着透支后的疲软。 凌越早已结束训练,却并未离开。 他抱臂靠在不远处的器械旁,明显在等她。 见她这副模样,他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切。” “自作聪明。” 他向来如此,看不惯便当面讥讽,不屑背后议论。 可这嘲讽里藏着一丝别扭的在意。 或许他未能察觉。 因为他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 乔睎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有时候,也需要自己去试一次才知道深浅。” “我还是会坚持自己。” 乔睎没有因他的嘲讽而产生半分情绪波动。 这种彻底将他视为无关紧要路人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凌越感到憋闷。 凌越眼神一沉,那股被忽视的不快再次翻涌。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更冲: “哼。” “不信小爷我的话就算了。” “你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就随便你。” “当我多管闲事。” 乔睎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甚至微微弯了下嘴角,但那弧度里没有温度。 “谢谢你的提醒。” “不过,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将凌越和他那点莫名的怒气,彻底抛在身后。 凌越站在原地,看着她虚弱却挺直的背影。 他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冷冷的: “哼。” 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脚步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明明看起来娇里娇气,却这么倔。 训练场重新归于寂静。 ... 次日,乔睎再次踏入训练场。 她今日换了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运动服。 面料柔软,却完美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清爽、干练,充满蓬勃的青春活力。 凌越依旧在以往的位置进行训练。 他最近雷系异能隐隐就要突破七阶的门槛,每日都需来此巩固力量,打磨控制精度。 他刚完成一组高强度放电练习,缓缓吐息,无意识地抬眼。 训练场入口处,乔睎正逆着光走进来。 晨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梢跃动着细碎的光点。 那张脸干净明媚,眼神清亮,整个人仿佛自带光芒。 凌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她真好看…… 他立刻皱起眉,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想法。 这么目中无人的女人,才不好看。 他强大的精神系异能无声蔓延,习惯性地进行感知扫描。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火系异能波动……已经稳固在六阶初期了。 升级速度这么快? 难道,她真的是靠那种近乎自虐的极限训练强行突破的? 可更让他疑惑的是,她的异能脉络非但没有因快速晋级而虚浮,反而显得异常凝实稳固。 这不合常理。 乔睎依旧如昨日一般,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自己常用的训练区域走去。 经过凌越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凌越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被忽视的不爽和莫名滋生的探究欲再次涌上。 他脱口而出:“喂,你站住。” 乔睎脚步顿住,侧身,平静地望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凌越抱臂,下颌微扬,语气依旧带着他提醒般的傲慢: “强行突破的滋味不好受吧?” “异能需要水到渠成,不断巩固夯实,突破时才没有隐患。” “你这种方法,小心根基不稳,迟早遭反噬。” 乔睎静静听他说完,脸上没有波澜。 她甚至轻轻歪了下头,反问道: “是吗?” “可我的异能脉络,现在很稳固啊。” 她语气平淡。 “你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应该能感觉得到吧?” 凌越被她噎了一下。 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股凝实平稳的能量波动,做不了假。 这个女人,好像对自己的状态极有把握。 难道她不是普通的异能者? 有什么特别的提升方法,或者……秘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漾开一圈探究的涟漪。 他眼底的漫不经心渐渐被一丝兴趣取代。 他上前半步,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乔睎,仿佛想将她看透。 “乔睎,是吧?” 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带着邪气的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战欲。 “你别狂。” “现在基地里最强的,就是我凌越。”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秘密的。” 乔睎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嘴角也缓缓扬起更显冷静的弧度。 “你能不能知道,” “关键在于,我想不想让你知道。” “至于基地最强……” 她眼神掠过一丝极亮的光,混合着野心与绝对的自信。 “说不定,那个人会是我呢?” 她目前综合实力评定只有c,在强者如云的基地里籍籍无名。 可她说这话时,眼神里的笃定与平静,却莫名有种让人无法轻易嗤笑的力量。 凌越看着她那双清亮笃定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快。 陌生被挑衅却又隐隐兴奋的感觉窜过脊背。 他别开视线,不再与她对视。 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掩饰那瞬间的失态。 “切。” “口出狂言。”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停留,有些仓促地与她擦肩而过。 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间私人训练室,刷卡,闪身而入。 门在他身后紧紧关上。 第182章 末世娇娇女48 乔睎从床上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自从抵达南方基地,生活骤然步入平稳。 安全,舒适,按部就班。 反而……觉得有些无趣了。 “小毒毒,”她在心里唤道,“定位凌越。” 她觉得这个龙傲天,还挺有意思的。 最近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刻意无视,言语挑衅。 都是为了在他那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心里,埋下特殊的种子。 对于凌越这种高傲的天之骄子,普通的爱慕与追随毫无意义。 她要成为他世界里那个最特别且最难以掌控的例外。 前世,林沐晴凭借灵泉水快速升级,又因缘际会多次与凌越共同任务,最终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这一世,她偏要截胡。 把这个天道偏爱的宠儿,抢过来。 好好“玩玩”。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姿态慵懒如。 系统迅速回应: 【宿主,目标凌越此刻正在任务大厅,疑似接取或查看任务。】 乔睎略一思索。 那么,就和他做个任务好了。 她走到衣柜前,选了一身鹅黄色的洛丽塔蓬蓬裙。 裙摆蓬松,长度及大腿,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她将长发半扎,戴上一顶同色系装饰着蕾丝的小礼帽。 只淡淡涂了一层润泽的口红。 镜中人便已明媚鲜妍,肌肤白皙透亮,眼眸清澈,唇色娇嫩。 像个精心呵护且不谙世事的洋娃娃。 眼波流转间,泄出一丝狡黠。 她拉开公寓门。 门侧,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倚着墙。 江予风双手插兜,微微仰头靠着墙壁,闭着眼,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乔睎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去哪?”他开口,声音依旧漫不经心,眼神却有些沉。 “任务大厅。”乔睎回答得干脆。 江予风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让开。 “你,”他声音低了些,那层散漫的伪装裂开缝隙,“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乔睎抬眼,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说什么?” 江予风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他想看到的情绪。 声音里压抑着隐隐的怒意,更深处,却藏着一丝委屈: “乔睎。” “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都几天了?你找季燃,都不来找我?” 在来的路上,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小队里, 她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偶尔骄纵却也会对他露出柔软一面的大小姐。 他曾暗暗发誓要护着她,对她负责。 她也从未拒绝过他的靠近,甚至偶尔会主动。 可自从到了基地,她就像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乔睎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他眼中罕见的黯淡。 她轻轻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他熟悉的娇气神情。 “当然想啊。”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在哄人。 “不过,我最近更想变强嘛。” 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理直气壮。 “本小姐忙着呢。” 忙着……去吊别的男人呢。 这句话她自然没说出口。 那双弯起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一丝光芒闪过。 江予风听见她的回答,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 ... 江予风低头,深深看了乔睎一眼。 他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回公寓内。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下一秒,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热烈。 带着积压数日的思念,些许不满,和强烈的占有欲。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乔睎被他圈在怀里,吻得步步后退,几乎透不过气。 她感受到了江予风蠢蠢欲动的*。 江予风的呼吸粗重,眼底染上情动的暗色。 声音开始轻喘。 她抬手,抵在他胸膛。 “江予风。” “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江予风低沉的嗓音传来: “想*你。” 他的话语太过直白,赤裸裸且毫不掩饰。 乔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晚上吧。” 她看着他,声音放软,带着诱哄。 “晚上你来我这儿。” “现在,我还要去做任务呢。” 她眨了眨眼。 “你不跟我一起吗?” 江予风被她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今日过来的初衷。 他本就是想约她一同接取任务。 昨天被迫和季燃组队,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烦。 偏偏还得维持表面平静,不能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不就是先得了乔睎的宠幸么? 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闭了闭眼,压下体内翻腾的燥热。 重新睁开时,已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散漫。 他牵起乔睎的手。 “走。” “去任务大厅。” 乔睎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离开公寓。 任务大厅内,人来人往。 凌越刚在操作台前确认接取了一个任务。 他直起身,一抬头,便看见入口处并肩走进来的两人。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 乔睎今日穿着一身扎眼的鹅黄色蓬蓬裙,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此刻却乖顺地任由身旁那个陌生男人牵着。 凌越心中莫名一堵,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他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缕精神感知。 快速扫过那个男人。 风系异能,六阶巅峰,接近七阶门槛。 精神力约三阶。 凌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哼。 小弱鸡。 实力比他差远了。 乔睎眼睛是瞎的吗? 放着这么强的他视而不见,却跟这种水准的男人拉拉扯扯? 他越想越觉憋闷。 眼见两人走近,凌越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迎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在与江予风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肩部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沉。 不轻不重地撞在了江予风的肩膀上。 江予风脚步一顿,敏锐地抬眼。 正对上凌越瞥来的一眼。 眼神算不上凶狠,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敌意。 凌越并未停留,撞完便径直带着身后几名队员,目不斜视地快步离开了大厅。 江予风站在原地,看着凌越张扬离去的背影,眉头缓缓蹙起。 不对劲。 素无交集,这位基地闻名的天之骄子,为何对他有明显的敌意?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乔睎。 一个突然的念头窜入脑海。 男人的直觉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他可不是季燃那种心思简单的傻白甜。 乔睎似乎并未察觉方才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她拉着江予风走到公共任务面板前,仰头浏览。 “我们接这个吧?” 她指尖轻点光屏。 江予风顺着看去。 【任务编号】:b-742 【任务类型】:探索\/清除 【地点】:旧城西区第七研究所遗址 【内容】:该区域近期能量读数异常,疑似有高阶变异体或未知能量源聚集。 需小队进入探索,查明异常原因,清除潜在威胁,并尽可能回收有价值的研究资料或样本。 【建议配置】:需具备较强侦查、机动及正面作战能力,建议二人及以上小队执行。 【奖励积分】:视完成情况评定,基础1500积分。 【当前接取队伍】:1支(队长:凌越) 这是一个颇具挑战性的b级探索清除任务。 地点是废弃的旧时代研究所,意味着复杂环境、潜在危险。 但也可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凌越的队伍已经接取。 如果他们再加入,便意味着…… 极有可能在任务中碰面。 江予风目光微沉。 他看向乔睎。 乔睎正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似乎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任务合适。 “怎么样?”她问。 江予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按下接取确认。 光屏上,任务接取队伍变成了2支。 第183章 末世娇娇女49 旧城西区入口,废弃的荒凉感扑面而来。 凌越的队伍率先抵达。 他倚在一辆改装越野车旁,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神情倨傲。 当看到乔睎所在的那辆车驶近,他眼神动了动。 乔睎与江予风下车。 她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色洛丽塔裙。 在灰败的废墟背景下,扎眼得就像误入绝境的蝴蝶。 江予风一身利落的作战服,站在她身侧,姿态带着自然的保护意味。 他并没有质疑乔睎的穿着,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该矜贵些。 凌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在江予风虚扶在乔睎后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队伍里一名队员主动上前,进行必要的任务信息同步和初步分工。 研究所主体建筑大半坍塌,入口处被扭曲的金属和混凝土封堵。 “需要清理入口。” 凌越的副手说道。 凌越抱臂,没有动手的意思。 眼神淡淡瞥向江予风,带着一丝看你表现的挑衅。 江予风面色不变,上前一步。 风系异能涌动,数道凝练的风刃精准地切入障碍物的脆弱连接处。 切割声尖锐,碎屑纷飞,效率极高。 乔睎在一旁,很自然地拿出水壶递给江予风,声音轻柔: “累不累?” 江予风接过,喝了一口,对她笑了笑: “小意思。” 凌越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鼻腔里哼了一声。 他忽然抬手。 一道刺目耀眼的紫色雷光,倏然从他指尖窜出! “啪!” 雷光精准击中一块风刃未能完全切断且深处承重的钢筋节点。 顽强的混凝土块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一条更宽敞的通道。 凌越收回手。 他看向乔睎,挑了挑眉,语气随意: “磨磨蹭蹭。” 这话明面上是说入口清理慢,眼神却掠过江予风。 江予风握水壶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挂着散漫的笑: “凌队长雷系控制,果然精妙。” 话语是称赞,气氛却更微妙。 乔睎似乎没察觉两人间的火药味,她好奇地探头看向新打开的通道。 “里面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研究所内部昏暗,结构复杂,残留着破碎的实验仪器和腐朽气息。 凌越的精神力铺开,主导着探查方向。 队伍谨慎推进。 突然,侧方一条布满锈蚀管道的狭窄通道里,传来窸窣疾响。 数只速度极快,形如剥皮猎犬的变异体毫无征兆地扑出。 它们目标明确,直接扑向队伍中看起来最柔弱的乔睎! “小心!” 江予风反应极快,风墙瞬间在乔睎身前凝聚。 凌越几乎同时出手,数道雷矢后发先至。 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的两只变异体,将它们电成焦炭。 可另一只变异体竟诡异地穿过风墙间隙,利爪已挥到乔睎面前。 乔睎看起来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她脸颊的刹那, 她周身爆发出一圈炽热却凝实的火环。 “轰!” 火环不大,但温度极高,瞬间将那只变异体吞没,烧得吱吱作响,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她脚下看似慌乱地后退一步,手腕却几不可察地一抖。 一点微弱无形的风旋在她指尖一闪而逝,将溅射过来的污秽液体轻轻荡开,没让她裙摆沾上半点。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予风立刻闪身将她完全护在身后,紧张地问: “没事吧?” 凌越却眯起了眼。 他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火环的爆发,能量凝练度极高,控制妙到毫巅,绝非普通六阶火系能瞬间施展。 第二,那抹微弱的风旋…… 虽然一闪即逝。 但那种能量波动,与他感知过江予风的风系异能,有种微妙的相似感。 却又似乎更……精纯一点? 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反应不错。” 凌越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目光却带着探究,牢牢锁住乔睎。 乔睎似乎才从惊吓中回神,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气。 她看向凌越,露出一个有些后怕又带着感谢的笑容: “多亏了凌队长和江予风反应快。” 她先提了凌越,才提江予风。 江予风眉头微蹙。 凌越因为他被优先提到,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竟然消散了一点点。 但他立刻警醒。 这女人是故意的? 队伍抵达研究所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 这里保存相对完好,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封闭培养舱,舱体布满裂纹,里面空无一物。 但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能量线路,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光芒。 能量读数异常正是来源于此。 “需要有人从侧面维护通道绕过去,手动关闭地下三层的备用能源闸,才能安全解除主培养舱的能量链接。” 凌越的副手分析着结构图。 现在有两条路。 一条是从正面强攻,尝试暴力破坏链接,但可能引发能量爆炸。 另一条是派人从狭窄危险的维护通道过去。 维护通道入口在实验室另一侧,需要穿过一片不稳定区域。 “我去。” 江予风主动开口。这种需要敏捷和速度的任务,风系适合。 凌越却忽然道: “我和你一起。” 他语气公事公办: “下面情况不明,双保险,正面需要留人警戒潜在变异体。” 理由充分。 但江予风瞬间明白了凌越的意图。 他想和自己单独行动,或许是为了探查,或许是为了别的。 江予风看向乔睎: “你留在这里,跟大部队一起,安全。” 乔睎点点头,很乖的样子: “嗯,你们小心。” 凌越和江予风一前一后,快速消失在维护通道入口。 通道内狭窄,两人几乎并肩。 “你和她,”凌越突然开口,声音在通道内回响,“怎么认识的?” 江予风脚步不停: “路上,凌队长对我们小队成员的私事感兴趣?” “好奇。”凌越语气随意,“她看起来,不像能吃苦的样子。” 江予风想起一路经历,嘴角微弯: “她比看起来坚强得多。” “是吗?”凌越不置可否,“听说你们护送她回来的,任务完成,各取所需,现在还要绑定做任务?” 这话有点刺人。 江予风眼神冷了点: “这是我们的选择,不劳凌队长费心。” “选择?”凌越轻笑一声,带着点玩味,“有意思的选择。” 两人不再交谈,气氛冷凝。 他们顺利关闭了能源闸。 第184章 末世娇娇女50 返回途中,经过一处特别昏暗的转角。 凌越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前方拐角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变异体,像是某种残留活跃的能量孢子? 这种东西,接触后会引起短暂的神经麻痹和异能滞涩。 凌越眼神一闪。 他可以提前用雷光净化掉,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像是毫无察觉般,率先走了过去。 江予风紧随其后。 就在经过拐角的瞬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孢子被气流带动,扑向了江予风。 江予风立刻察觉不对,风盾凝聚,但仍有少许孢子沾身。 他身体微微一僵,风系异能的流转出现了片刻的滞涩感。 虽然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但脸色白了白。 凌越仿佛这才回头,惊讶道: “咦?这里怎么还有活性孢子?你没注意?” 江予风看着他,眼神沉静,缓缓道: “没事,小问题。” 他看出来了,凌越是故意的。 因为凌越的精神系异能比他高得多,所以他没用异能探路。 两人回到主实验室。 能源闸关闭,主培养舱的能量链接顺利解除,危险警报解除。 江予风因为孢子影响,气息稍有不稳,脸色也不太好看。 乔睎立刻注意到了。 她小跑到江予风身边,仔细看了看他: “予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语气里的关切很明显。 江予风心中一暖,摇摇头: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 乔睎却不由分说,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高级能量补充剂,拧开递给他: “快喝了。” 那是基地内价格不菲的物资。 她能有,当然是父母给的,父母力所能及地给了她最好的资源。 在基地里,她可以在父母的羽翼下生存。 她看江予风喝下,还踮脚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动作亲昵自然。 凌越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看着乔睎对江予风的关心和照顾。 心里那股烦躁感又升腾起来,比之前更剧烈。 他刚才故意让江予风中招,本想看对方稍微狼狈,结果却似乎…… 让乔睎更关注他了? 这时,乔睎好像才想起凌越。 她转头看向凌越,也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补充剂,笑容依旧甜美,但客气了几分: “凌队长也辛苦,给。” 礼貌,周到,但自然而然的亲昵和急切,只给了江予风。 凌越看着那瓶递过来的补充剂,没有接。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不用。” 他转身,对自己的队员说: “任务完成,清理现场,准备返回。” 返程路上,两支队伍各自乘车。 凌越坐在自己车的副驾,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乔睎对着江予风流露出的关切眼神,还有对自己礼貌的疏离。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那个眼神不好的女人,和那个弱鸡风系……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在意,那画面就越清晰。 尤其是她施展火环时那精妙的控制力,和那一闪即逝可疑的风旋…… 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一种被忽视的不甘,像猫爪一样挠着他。 他甚至开始觉得,江予风那张脸,格外碍眼。 他有什么好?除了帅一点。 他凌越也不差。 在基地里,还有不少狂热女粉丝,都是他的颜粉。 想到这里,凌越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和那个小弱鸡比? 他配吗? …… 另一边,乔睎的车上。 江予风闭目养神,恢复着异能。 乔睎坐在他旁边。 “凌越,”江予风忽然开口,眼睛没睁,“他对你有兴趣。” 不是疑问,是陈述。 乔睎歪头看他,一脸无辜: “啊?有吗?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可爱?” 江予风睁开眼,看向她。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恢复了点慵懒,却带认真: “乔乔,别玩火。” “凌越那个人,骄傲,霸道,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手。” “他如果盯上你,会很麻烦。” 乔睎任由他捏着脸,眨了眨眼,语气娇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心里却在笑。 玩火? 她就是要玩这把最烈的火。 回到基地,任务结算,积分到账。 乔睎在任务大厅门口,与江予风分别。 “予风,天色还早,你先回去洗个澡,晚点再来找我。” 江予风神色一暗。 这么多天了,他终于得到乔睎的在意和主动了。 果然,男人应该又争又抢。 不抢,乔睎这个渣女迟早会把自己忘记。 他点头,手在乔睎的头上轻轻抚摸,转身离开。 乔睎独自走向居住区。 没走多远,一道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是凌越。 他显然特意在此等她。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锐利,带着不容拒绝的探究。 “乔睎。” “你的风系异能,是怎么回事?” 他单刀直入,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 空气瞬间凝滞。 ... 乔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迎上凌越锐利的目光。 唇角缓缓勾起带着神秘的弧度。 “你看出来了?” 她像在陈述一件有趣的小事。 凌越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还有被认可的满足。 他下颌微扬,语气是惯有的张扬: “我是谁?”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别忘了,我是精神系,七阶。” 他的潜台词是: 在我面前,你无所遁形。 乔睎只是微笑着,不再接话。 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哦,这样啊。” 然后,她竟然真的迈开脚步,打算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似乎他刚才那个重磅问题,只是无关紧要的寒暄。 凌越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不解释,不掩饰,不接招,直接无视? 被轻慢的恼怒混合着更强烈的不甘,瞬间冲上头顶。 他想也没想,长臂一伸,攥住了乔睎的手腕。 力道不轻。 乔睎脚步一顿,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拐进了路边一片用于绿化隔离的稀疏小树林。 树影瞬间遮蔽了部分天光。 凌越将她往后一带,乔睎的背轻轻抵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他另一只手随即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 高大的身影倾轧下来,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睛。 “所以,”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 “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那不该有的风系异能,怎么回事?” 距离太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甜香与一丝火系异能余温的气息。 乔睎仰头看着他,眼神在斑驳树影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没有挣扎,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秘密啊……” 她拉长语调, “目前,好像只有你发现了一点点呢。” 这话轻轻搔刮了一下凌越的心。 很快,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衅: “不过,你不是说,你很强吗?” “不是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吗?” 她眨了眨眼,纯然又无辜。 “那就……自己来发现喽。” 凌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探究欲、征服欲,还有那股被她轻易挑起属于顶尖强者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混合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情绪。 他喉结滚动,脑袋不自觉地又压低了些。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 “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某种危险的宣告。 “很好,乔睎。” “我会弄清楚的。” “我会亲手,把你的秘密,一点一点,全都剖开。” 他放狠话时,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撞击着胸腔。 这让他更烦躁。 这个女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这样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浮气躁,不上不下,心里刺挠得厉害? 乔睎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 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眼睛里映着细碎的树影光斑,亮得惊人。 凌越说完,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主导权,又像是为了打破这过于暧昧紧绷的气氛。 他直起身,收回了撑在树上的手。 不再看她,转身,迈着依旧狂妄自大的步子,率先走出了小树林。 乔睎靠在树干上,没有立刻跟出去。 她看着凌越消失在林外的背影。 抬手,轻轻抚了抚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 她轻轻笑出了声。 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今晚,还有另一位美男要陪呢。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和发丝,步伐轻盈地走出了树林。 第184章 末世娇娇女51 晚上,江予风如约而至。 他显然精心打理过。 洗过的黑发微湿,随意散落额前。 凤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天然带着一丝性感弧度。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休闲卫衣和长裤。 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感,却依旧难掩出众的相貌与气质。 他轻轻敲响了乔睎的房门。 门很快打开。 乔睎站在门内,似乎刚沐浴过。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细软的肩带勾勒出圆润肩头,裙摆堪堪及膝,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 长发微卷披散,脸上脂粉未施,皮肤在室内暖光下透出细腻的光泽。 “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江予风走进公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室内。 宽敞的客厅,柔软的沙发,整洁的厨房,独立的卧室门。 装修简洁温馨,物品齐全,甚至还点缀着绿植和小摆件。 与他的单人间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他知道,这一切都源于乔睎的父母。 是特权,是荫庇。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不平衡或嫉妒。 反而带着欣慰。 在他眼中,乔睎本该如此。 她就像个该被妥善珍藏且精心呵护的小公主,永远值得最好的。 乔睎趿着拖鞋,懒懒地走回客厅,将自己陷进宽大的沙发里。 她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看向江予风。 “我好像有点饿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江予风闻言,眼底立刻漾开笑意。 “等着。” 他脱掉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很自然地挽起卫衣袖口,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 “我给你做点宵夜。” 他走向厨房,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 里面食材齐全,大多是基地内供的高品质货。 他取出鸡蛋、午餐肉、一把翠绿的小青菜,还有一把挂面。 烧水,热锅,煎蛋。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餐桌。 清亮的汤底,金黄的煎蛋铺在面上,旁边点缀着煎香的午餐肉片和烫熟的青菜。 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温暖诱人。 “好香啊!” 乔睎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小跑到餐桌边坐下。 她拿起筷子,先小心地喝了一口汤,眼睛满足地眯起。 “好好吃!” 她抬头看向江予风,眼神亮晶晶的, “予风,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比食堂做的好吃多了!” 江予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满足表情。 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满足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喜欢就好。” 他声音柔和。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 气氛温馨宁静。 江予风状似无意地提起: “你父母……对你真的很好。” 乔睎咽下一口面条,笑着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被宠爱的娇憨: “当然啦,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们总想把最好的都给我。” 她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被深爱的幸福光彩。 江予风看着她,眼底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失落。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那场突如其来的末世灾变,夺走了一切。 曾经温馨的家,严厉却慈爱的父亲,温柔唠叨的母亲…… 全都成了回不去的幻影。 真好。 他默默想。 乔睎有如此爱她的父母。 所以她内心富足,安全感充盈。 她不会因为缺爱而紧紧抓住某个人不放。 她拥有随时离开和随时选择的底气和自由。 江予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患得患失和隐约的占有欲,有些可笑。 他对乔睎的付出和爱,似乎还远远不够。 不足以让她非他不可。 爱,果然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乔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系统小毒毒早已将江予风的背景资料传输给她。 末世前低调的豪门少爷,父母在灾变初期不幸罹难。 她放下筷子。 伸出手,轻轻覆在江予风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皮肤温热柔软。 江予风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乔睎望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声音轻柔: “予风。” “你看,现在坐在这里陪你吃面的,是我。”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晚上。” “你做的面这么好吃,我可舍不得跑。” “而且……”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了点俏皮。 “被人放在心上惦记着的感觉,其实很好。” “我现在,就很惦记你呀。” 她没触碰他的伤口。 她只是告诉他,现在,有我在。 未来,还会有我在。 江予风的心像是被温泉缓缓漫过。 心底的冰凉涩意,被这一点点熨帖、融化。 掌心相贴,温暖传递。 “乔乔……” 他低声唤她,声音有些哑。 “幸好有你。” 乔睎笑了笑,站起身,绕过餐桌。 她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他的脖子。 江予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将脸埋在她带着馨香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 吃完宵夜,江予风收拾了碗筷。 然后很自然地,一前一后走进了浴室。 乔睎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 江予风站在她旁边,做着同样的动作。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乔睎刷牙时有些心不在焉,泡沫沾了一点在嘴角。 江予风注意到了。 他快速漱完口,用清水洗干净手。 然后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动作自然又温柔。 洗漱完毕,江予风又用温水浸湿了毛巾,拧干。 他捧住乔睎的脸,用毛巾细致地帮她擦掉脸上未干的水珠。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 乔睎仰着脸,任由他伺候。 显得格外乖顺。 擦完脸,江予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两人走出浴室,走进了卧室。 暖色调的床头灯开着,光线柔和。 乔睎走到床边坐下。 江予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 然后弯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臂小心地环住她,将她慢慢带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唇舌交缠间,乔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情绪。 江予风知道,乔睎或许不会只属于他一个人。 乔睎美丽、耀眼,很容易吸引其他男人的目光。 就像今天那个凌越。 而乔睎,很可能会经受不住别的男人的诱惑。 不然,他怎么能趁虚而入呢? 可是…… 乔睎本就是很好的人。 值得被爱,被珍视。 哪怕这份爱,需要与别人分享。 他心痛,却也让他更加沉溺。 吻逐渐加深。 变得更加缠绵,也更加迫切。 乔睎回应着他的吻。 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此刻全心的投入与情感。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 体温交融。 卧室内响起暧昧的声响。 交织的呼吸,压抑的低吟,床垫细微的晃动。 江予风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与温柔。 乔睎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侍。 身体上的欢愉是真实的。 心理上的掌控感也是真实的。 她只需要偶尔给予一点回应,说几句动听的话。 就能换来更多的爱与在意和忠诚。 她何乐而不为呢? 夜色渐深...... 第185章 末世娇娇女52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 江予风先醒了。 他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乔睎。 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真丝吊带睡裙,经过一夜睡眠已有些凌乱。 细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白皙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裙摆卷起,勾勒出腰臀间惊心动魄的曲线。 纯真与欲念在她沉睡的轮廓上交织。 江予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昨夜那些缠绵旖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他眼眸暗沉,身体某处传来熟悉的躁动。 但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 今天还有任务,不能耽误。 他轻轻抽出被乔睎枕着的手臂,动作尽量放轻,准备起床。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醒了乔睎。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神初醒时有些迷蒙,像蒙着水雾。 看清是江予风后,她软软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几点了……”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 “还早。”江予风声音有些低哑,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再躺会儿,我先去做准备。” 乔睎却摇摇头,也跟着坐起身。 睡裙肩带彻底滑落,她也没在意,抬手随意拨了拨长发。 “一起吧。” 江予风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压下那点旖旎心思。 他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先披在乔睎肩上。 “别着凉。” 然后才去洗漱。 等乔睎洗漱完,江予风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 “小公主今天想穿什么?” 他站在衣柜前,语气自然地带了点宠溺的调侃。 乔睎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他。 “衣柜左边,那套学院风制服。” 江予风依言找出那套衣服。 白衬衫,藏青色针织背心,同色格纹百褶短裙,还有配套的领结和小腿袜。 他拿到床边,很自然地帮乔睎穿上。 动作细致,似乎做过无数次。 先是衬衫,一颗颗扣好扣子。 然后是背心,轻轻拉平。 最后是短裙,帮她调整好腰侧拉链。 乔睎全程配合地抬手、转身,神情自然,似乎理所当然。 穿好衣服,乔睎坐回梳妆台前。 江予风拿起梳子,站到她身后。 “头发想怎么弄?”他问。 “双马尾吧。”乔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便扎一下就好。” 江予风手法不算特别娴熟,但很认真。 将她柔软的长发分成两股,仔细梳理,然后用皮筋扎成两个低低的马尾。 又从首饰盒里选了一对简单的蝴蝶结发绳,系上。 最后,拿来那顶配套的制服帽,轻轻戴在她头上。 镜子里,一个青春俏丽且带着点复古学院风的乔睎出现了。 乔睎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满意地弯起眼睛。 “还不错。” 然后开始快速化妆。 只打了薄薄一层底,描了眉,刷了点腮红,涂上润泽的唇膏。 一个清新自然的“素颜妆”很快完成。 这时,江予风已经去了厨房。 简单的早餐很快准备好。 煮好的速冻水饺,配了点醋和辣椒油。 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完。 气氛温馨得像寻常同居的情侣。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江予风帮乔睎拿上随身的小包。 乔睎拉开公寓门。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门外走廊上。 是厉星珩。 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 身上还穿着昨日出任务的作战服,肩线笔挺,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一向沉稳冷静的脸上,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眼。 目光先是落在乔睎身上。 看到她今日格外青春鲜活的装扮,眼神微动。 随即,视线便扫到了她身后半步的江予风。 江予风的手还自然地搭着乔睎的肩。 厉星珩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下颌线绷紧,眼神瞬间结冰。 江予风也在看到厉星珩的瞬间,眯起了眼。 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警惕与疑虑。 他忽然想起冰川那个夜晚。 想起厉星珩重伤昏迷时,乔睎不眠不休的守护。 想起两人之间那种超越普通队友的微妙氛围。 一个让他不快的猜测,骤然清晰。 “哟。” 江予风先开口,声音拖长,带着明显的戏谑,却没什么温度。 “队长,大清早的,守在别人家门口干嘛?” “执勤站岗啊?” 厉星珩的目光冷冷扫过他,语气硬邦邦的: “这不关你的事。” 他看向乔睎,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绷着: “乔睎,我有事找你。” 江予风上前半步,与乔睎并肩,语气带刺: “有事?” “什么事不能晚点说?非要挑一大早堵门?” “队长什么时候这么没分寸了?” 厉星珩眼神更冷,周身气压骤降: “江予风,注意你的态度。” “我和乔睎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过问。” 火药味瞬间弥漫。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要迸出火星。 江予风觉得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被截胡的怒意翻涌上来。 他能确定,乔睎和厉星珩之间,绝对不止队友那么简单。 让他胸口发闷。 说不定厉星珩早就把乔睎给勾引了。 而乔睎大概率是经不住诱惑的。 他打量着厉星珩,宽肩窄腰,五官精致得无与伦比,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真是……可恶。 不就仗着有几分姿色吗? 乔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两人再次开口前,她忽然侧身,从江予风手中拿过自己的小包。 “让让。” 她直接绕过挡在门口的厉星珩,头也不回地朝走廊电梯方向走去。 制服裙的百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小腿袜包裹下的双腿笔直修长。 脑后那双马尾,也跟着她的脚步,一左一右地活泼跳跃。 背影又萌又可爱。 却带着一股甩手不管的淡然。 两个男人同时愣住。 争吵戛然而止。 江予风率先反应过来,他狠狠瞪了厉星珩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乔乔,等等我!” 他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 “我才不跟这个死脑筋的大冰块多说呢!” 厉星珩脸色更加阴沉。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却也迈开长腿,沉默而迅速地跟了上去。 目光紧紧锁在前方那个晃动的双马尾背影上。 三人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乔睎按下下行按钮。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就在她准备迈步进去时—— 走廊另一端,另一间公寓的门也正好打开。 凌越一身黑色训练服,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单手插兜走了出来。 他抬眼。 目光恰好与电梯口的三人撞个正着。 他的视线先是被乔睎那身扎眼的学院风制服吸引。 随即,自然扫过她身后一左一右却脸色都不太好看的江予风和厉星珩。 凌越的脚步顿住了。 他挑了挑眉。 嘴里的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 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和更深的好奇。 呵。 这关系户小公主,场面还挺热闹。 copyright 2026 第186章 末世娇娇女53 凌越眉头一挑,脚步没停。 他也跟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凝滞。 厉星珩和江予风站在乔睎两侧。 无形的对峙感弥漫开来。 凌越站在靠门的位置,后背懒洋洋地倚着厢壁。 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紧绷。 目光在面前三人身上扫过。 厉星珩面色冷硬,下颌线绷紧。 江予风眼神微沉。 而站在两人中间,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乔睎…… 她正低头摆弄着自己制服帽的帽檐。 神态轻松,甚至有点无聊。 似乎身边两个男人的暗流涌动,都与她无关。 凌越心中啧了一声。 有点戏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但也掠过一丝不快。 她凭什么搅得别人心神不宁,自己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块,忽然开口: “哟。” “这一大早的,护卫阵容挺豪华啊?” “乔大小姐出个门,还得左右护法跟着?” 他的目光刻意在厉星珩和江予风身上转了转。 “就是这两位护法……脸色怎么都不太好看?” “没睡好?还是……吵架了?” 这话明显是在挑事,带着试探。 乔睎终于抬起眼,从电梯厢壁的反光里看向凌越。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地回敬: “凌队长这么关心别人的脸色?” “看来是今天的训练任务太轻松,闲的?” 凌越被怼回来,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他咧开嘴笑了,糖棍在嘴角晃了晃。 “关心一下他人,不行?” “毕竟,万一有人状态不好,拖了任务后腿,麻烦的可是你。” 他这话意有所指。 江予风冷冷瞥了他一眼。 厉星珩则根本连眼神都没给,目光依旧落在乔睎侧脸上。 乔睎扯了扯嘴角。 “那凌队长大可放心。” “我的队友,都很可靠。” “至少,比某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可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都不算客气。 可奇怪的是,这种针锋相对里,竟隐隐透出一种旁人难以插入的诡异和谐感。 就像他们自成一个小世界,用彼此才能懂的节奏交锋。 这个发现让厉星珩和江予风心中同时一凛。 看向凌越的眼神,瞬间都带上了更深的审视与警惕。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开,乔睎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目标明确,直奔任务大厅。 江予风立刻跟上。 厉星珩也不再犹豫,沉默而坚定地跟在她另一侧。 今天,他说什么也要和乔睎一起出任务。 来到基地这些天,他受够了那种被她刻意忽视和只能远远看着的感觉。 他必须制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江予风同样不肯退让。 好不容易能和乔睎有独处的时间,他岂会放过? 凌越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嘴里叼着糖,双手插兜,一副看戏的姿态。 于是,基地清晨的主干道上,出现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 打扮得青春靓丽的乔睎走在最前面。 身后半步,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相貌出众却同样脸色不佳的男人。 江予风试图去接乔睎手里的包。 “乔乔,我帮你拿。” 乔睎顺手递给了他。 厉星珩默不作声,却始终走在能随时护住她的位置。 再往后几步,正在悠闲晃荡目光却始终锁定前方三人的凌越。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任务大厅。 大厅内已经有不少早起接任务的异能者。 乔睎径直走向公共任务面板。 江予风和厉星珩几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乔乔,今天我们接那个清理东区仓库的任务吧?距离近,收益也不错。” 江予风指着屏幕,语气带着诱哄。 厉星珩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西区防线加固任务缺人,更适合团队协作,也更安全。” 两人都看向乔睎,等她选择。 乔睎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浏览。 她其实早就有了决定。 复制异能刚刚经历了与江予风的深度交融,目前正处于短暂的冷却期,短期内再次亲密接触收益不大。 而厉星珩的雷系异能,稳固和提升仍需更多能量共鸣,一起出任务是不错的契机。 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纯粹是效率最优解。 她抬起手指,指向一个任务。 “接这个吧。” 【b-815:清剿旧地铁枢纽残留变异体群】 这是一个难度中上且需要正面作战和一定清理能力的任务。 她转头,看向厉星珩,语气公事公办: “厉队长,这个任务需要较强的范围攻击和攻坚能力。” “你的雷系异能比较合适。” “我们一起?” 然后,她才看向江予风,脸上露出一点抱歉的神色,声音软了些: “予风,这个任务不太需要风系的机动性。” “下次再和你一起,好不好?”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甚至考虑到了异能搭配的合理性。 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予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不甘、失落。 但他无法反驳。 最终,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 “……好。” “那你注意安全。” 厉星珩怔住了。 他没想到乔睎会如此干脆地选择他。 连日来积压的阴郁、烦躁、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被骤然劈开。 心情莫名地,豁然开朗。 他紧抿的唇角松动了一下。 沉声应道:“好。” 不远处,凌越已经站在一个操作台前,看似随意地滑动着任务列表。 但他的精神力,早已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嘴角叼着的糖棍,停止了晃动。 眼底的玩味渐渐沉淀,化为更深邃的探究。 这女人…… 选择厉星珩,是真的因为任务需要? 还是别有用心? copyright 2026 第187章 末世娇娇女54 乔睎和厉星珩上了同一辆车。 车辆驶出基地,朝着旧地铁枢纽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任务过程不算轻松,但很顺利。 旧地铁枢纽内盘踞的变异体数量多,环境复杂。 厉星珩的雷系异能发挥了关键作用,大范围的电击清场效率极高。 乔睎则用她精控的火系异能处理零散漏网之鱼,并利用空间异能快速转移危险物品。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太多言语交流,却总能补上对方的攻击间隙。 厉星珩注意到,乔睎的战斗意识和异能控制,比在冰川时又精进了不少。 她的火焰不再是单纯地燃烧,而是能凝聚成矛,展开成盾,甚至制造短暂的爆燃陷阱。 这份成长速度,令人侧目。 清理完最后一个巢穴,两人走出昏暗的地下空间。 重新站在阳光下时,眉眼间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身上也沾了不少污迹和硝烟味。 厉星珩侧头看向正在整理头发的乔睎。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你今天……做得很好。” “火墙的时机,还有最后的爆燃陷阱,很关键。” 他的夸赞很克制,甚至有些生硬。 但熟悉他性格的人都知道,这已是非常难得的认可。 乔睎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对他笑了笑。 “你也是,队长,没有你的雷网控场,会麻烦很多。” 她的回应同样坦荡,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拐角处,另一支小队的身影也恰好出现。 是凌越的队伍。 他们似乎刚在附近区域完成另一个任务,正准备返回基地。 两队人马就这样不期而遇。 凌越走在队伍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乔睎和厉星珩。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随即猛地顿住。 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厉星珩的手,正很自然地握着乔睎的手腕。 似乎是在检查她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擦伤。 而乔睎……竟然没有挣开。 她就那么站着,微微仰头跟厉星珩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点笑。 厉星珩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似乎想从背包里拿消毒喷雾。 那画面…… 有种该死的和谐与亲密。 凌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像是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突然卡壳。 各种信息碎片杂乱地涌上来—— 早上电梯里,江予风跟在她身边,眼神占有。 之前任务中,江予风对她毫不掩饰的关切。 现在,厉星珩握着她的手腕,姿态熟稔。 这个女人身边……到底有多少男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 跟这个亲近,跟那个也不拒绝? 这分明就是…… 渣女。 这个清晰的标签砸进凌越的脑海。 可紧接着,更让他烦躁的念头涌现。 最关键的是…… 他竟然……讨厌不起来。 不仅讨厌不起来,被忽视的不爽和想要探究的欲望,反而更强烈了。 因为她甚至不屑于隐藏。 她就是光明正大地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 理直气壮,坦荡得嚣张。 凌越的脚步停住了。 他身后的队员也跟着停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队长突然僵住的背影。 “老大?怎么不走了?” 凌越的视线,牢牢锁在乔睎被厉星珩握住的手腕上。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挠感,又来了。 还带着一种陌生的酸涩。 ... 回到基地任务大厅,刚交完任务。 凌越忽然大步上前。 他直接绕开正在查看积分结算的厉星珩。 一把抓住乔睎的手腕。 “你,跟我过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没等乔睎和厉星珩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她,快步走向大厅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拐角。 厉星珩眼神一凛,想上前阻止。 却被凌越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带着警告。 乔睎皱了皱眉,却没挣扎,任由他拉着。 走廊尽头,是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无人角落。 凌越松开手,转身,将她堵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空间逼仄,光线昏暗。 “乔大小姐,真是受欢迎啊。” 他开口,语气嘲讽,嘴角勾着,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前脚一个江予风,后脚一个厉星珩。” “忙得过来吗?” 乔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 “凌大队长。”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困惑。 “什么时候,你对别人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了?”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难道……” 她拉长语调。 “你喜欢上我了?” 凌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立刻反驳,语速很快,甚至有点急: “谁喜欢你了?!”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立刻又强作镇定地瞪着她。 “我凌越,基地战力第一。”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会喜欢你这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 “……这种关系户小公主?” 乔睎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那你拉我过来,质问我这些做什么?” 她语气变得不耐烦。 “莫名其妙。” “我待会儿还要和帅哥约会呢。” “没空跟你在这废话。” 说完,她侧身就想从他手臂和墙壁的空隙钻出去。 “约会?”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凌越一下。 他想也没想,手臂一伸,再次将她拦了回来。 这次,他直接将她重重抵在了墙上。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预兆,霸道又直接。 带着他所有的烦躁不甘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凌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的行事准则一向如此—— 想做什么,就做。 想要什么,就拿。 从不顾忌后果。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仿佛想用这种方式,确认什么,或者,标记什么。 乔睎的眼睛倏然睁大。 随即,她开始用力挣扎。 推他,捶打他的肩膀。 但凌越的力气极大,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 她的挣扎反而让他吻得更深,更沉溺。 就在凌越几乎要迷失在这个带着甜香和怒气的吻里时—— “轰!” 一股炽热的力量猛然从乔睎身上爆发! 近距离的火系能量冲击,毫无保留! 凌越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闷痛。 他刚站稳,还没看清。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力道不轻。 凌越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copyright 2026 第188章 末世娇娇女55 凌越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 左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 更别说扇他耳光。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立刻涌上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陌生的情绪。 乔睎站在他面前,胸口因怒气而起伏。 脸颊泛红,眼眶也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她狠狠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控诉和屈辱。 “凌越!” 她的声音发抖,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把我当什么?” “随便你戏耍逗弄的宠物吗?” “还是你觉得,因为你强,你就可以对任何人做任何事?” 她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砸在凌越心上。 “我告诉你!” “我不是你可以随便轻贱的人!” 凌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听着她的控诉。 那句轻贱像根刺,扎得他心脏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心底强烈不被接受的挫败感和微妙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汹涌且被彻底激起的征服欲。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男人可以,而他不行? 他凌越哪里比不上他们? 这个念头让他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凭什么?” “凭什么江予风行,厉星珩也行?” “我就不行?!” 乔睎看着他,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冷却,化为嘲讽。 她冷笑一声。 “他们?” “他们一路护送我,经历生死。” “在我需要的时候,他们永远在我身边。” “你呢?” 她目光锐利。 “你算什么?” “一个仗着实力强大,就自以为可以随意冒犯别人的……陌生人。” “凌大队长。”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很重。 充满了疏离和讽刺。 凌越彻底怔住了。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心脏某处传来清晰陌生的刺痛感。 不是愤怒,而是……受伤。 他看着她冰冷又倔强的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睎不再看他。 她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就像要擦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 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这个昏暗的角落。 背影决绝。 凌越僵在原地。 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里空落落的冷。 角落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是啊? 他算什么? 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 耳光带来的刺痛感舔舐脸颊。 但更灼人的,是乔睎离开前那句冰冷的诘问—— “你算什么?” 凌越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指腹用力擦过发烫的侧脸。 疼痛清晰,屈辱感隐约浮动。 可奇异的是,翻涌而上的,并非摧毁一切的暴怒。 而是一种更加汹涌滚烫的征服欲。 他凌越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女人也一样。 江予风?厉星珩? 他们不过是运气好,早一点遇到她,陪她走过一段路罢了。 他也可以。 他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 他要把她那颗游离不定和似乎谁都能靠近的心,也攥在手里。 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凌越。 这个念头吞噬了所有杂音。 天之骄子的骄傲和固执,在此刻化为最坚定的决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和心里灼烧的念头奇异地共存。 ... 走廊另一端。 乔睎刚走出来,就看到厉星珩还站在原地。 他靠在墙边,似乎一直没离开。 见她出来,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走近。 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他眼神沉了沉。 “他有没有欺负你?” 厉星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酸意。 乔睎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 厉星珩显然不信。 但他没再追问。 他伸出手,用指腹拂开她额前一缕有些凌乱的发丝。 动作温柔,与平日的冷硬截然不同。 然后,他的手很自然地向下滑落,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 他说。 乔睎没有挣脱。 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朝着居住区的方向走去。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和谐。 凌越走出拐角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厉星珩牵着乔睎的手,微微侧头听她说话。 乔睎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亲近。 凌越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握着拳头。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擂了一拳。 闷,堵,还有一种陌生尖锐的刺痛。 但紧随其后的,不是退缩。 而是更加炽烈、更加清晰的认知—— 他喜欢乔睎。 这个骄傲到从不肯承认自己会被谁牵动的男人。 此刻,终于对自己缴械投降。 他确实喜欢上这个狡黠、多变、身边围着其他男人、还敢扇他耳光的女人了。 喜欢她的鲜活,她的神秘,她那种理所当然的坏。 以及,她偶尔流露出让人心头发软的脆弱。 眼底那簇被点燃的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火光中,映出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乔睎…… 我们走着瞧。 …… 基地的夜晚,灯光依旧。 秦野在自己的单人间里,冲了个简单的冷水澡。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 末世前,他是军人。 末世后,这份烙印在骨子里的纪律感和责任感,依然是他行事的准则。 他站在狭小的房间里,眉头紧锁。 眼前闪过这几日的画面。 季燃和江予风之间日渐明显的争锋相对。 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队长,竟然也明显地陷了进去。 他们看向乔睎的眼神,他们之间无形的火药味。 曾经并肩作战和生死相托的兄弟情谊,似乎正在被某种微妙又危险的东西侵蚀。 秦野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同。 在他看来,感情应当专一、负责,而不是如此混乱地共享。 乔睎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游走在他们之间。 这让他对乔睎,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些看法。 为了队伍的和谐,有些话,他必须说。 即便这可能会得罪这位大小姐。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再犹豫。 拉开门,大步走向乔睎所住的公寓楼。 …… 乔睎刚洗完澡。 她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裙,头发用干发帽包着,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淡淡红晕。 门铃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 季燃?江予风?还是……凌越那个疯子?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门外站着的是秦野。 他穿着无袖背心和工装裤,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古铜色的皮肤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和胸背的肌肉线条充满原始的张力。 五官端正硬朗,眉骨突出,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神沉静锐利,黑白分明,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气。 但过于正直的眼里,明显带着某种严肃的不赞同。 乔睎心中疑惑。 秦主动来找她? 她正愁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该如何下手,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她瞬间切换成毫无攻击性的甜美微笑。 拉开门,仰起脸,声音软糯带着疑惑: “秦野大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秦野低头,看着眼前刚沐浴完、穿着可爱睡衣、显得毫无威胁的女孩。 她眼睛很大,湿漉漉的,皮肤透亮,看起来纯净又无辜。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不能被表象迷惑。 “乔睎。”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乔睎眨了眨眼,眼底的疑惑更重了,还恰到好处地掺入一点不安。 但她侧身,让开了门口。 脸上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点欢迎: “好啊,秦野大哥,进来说吧。” copyright 2026 第189章 末世娇娇女56 秦野走进公寓。 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过室内环境。 宽敞,整洁,温馨,与他的单间不同。 乔睎关上门,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秦野大哥,你先坐。” 她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上面放着一个粉嫩嫩印着小草莓图案的陶瓷杯。 杯里泡着浅金色的花茶,热气袅袅。 “喝点茶吧。”她把杯子递给秦予风。 秦野下意识接过。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手里这个与他的粗糙手掌格格不入的可爱杯子。 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笑容甜美的女孩。 心里那种违和感更重了。 这个在物质上被娇纵惯了的大小姐…… 在感情上,似乎也同样随心所欲。 他端着杯子,没有喝。 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是标准的军人坐姿。 乔睎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歪头看他。 “秦野大哥,你想和我谈什么呀?”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寻常聊天。 秦野放下茶杯。 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她,开门见山。 “乔睎。” “自从队长、季燃、予风他们……明确对你的心意后。” “队伍的氛围,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我不想过问,也不会干涉你们的私人感情。” “但作为一个队伍,我不希望看到他们因为私人情绪,在日常相处和任务中争锋相对,夹枪带棒。” “这会影响团队的协作和信任。” 他语气更加恳切。 “我希望……你能劝劝他们。” “至少,维持表面的和谐。” “我们毕竟还是一个队伍,未来还要一起出生入死。” 他说完,静静观察乔睎的反应。 预想中,她可能会不满,会辩解,甚至可能生气。 然而…… 乔睎只是双手捧着自己那杯花茶,小口啜饮了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秦野。 眼神清澈,语气依旧甜软,说出的话却直白得惊人: “秦大哥~” “你这算什么呀?” “凭什么怪我呢?” 她微微嘟起嘴,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 “是他们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呀。” “是他们非要争抢我,彼此较劲。” “我呢……” 她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 “我只是……拒绝不了任何一个男人对我的好而已。” “他们都知道,也都认同。” “既然我们四方……都没意见~” 她拉长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您干嘛还要来管这些‘闲事’呀?” 最后那句闲事,她说得轻轻巧巧。 却像根小刺,扎了秦野一下。 秦野眉头蹙紧。 他看着乔睎那副理直气壮,似乎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一股火气隐隐窜上心头。 他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乔睎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把他们都耍得团团转。 现在,她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乔睎。” 秦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告诫意味。 “感情不是儿戏。” “你们现在这种关系是不健康的,畸形的。” “长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试图讲道理。 乔睎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娇憨,眼神却带着点不耐烦。 她放下杯子,身体前倾。 在秦野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忽然伸出手。 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秦野浑身一僵。 所有未说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乔睎。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离他很近。 乔睎收回手,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秦大哥~” “怎么不说了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沐浴后的清新甜香,混合着淡淡的花茶气息,幽幽飘来。 秦野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 他猛地向后靠去,试图拉开距离。 声音有些僵硬: “乔睎。” “你……别离我太近。” 他预想中严肃的谈话,完全偏离了轨道。 乔睎非但不听劝,反而在调戏他? 难道她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他那几个兄弟的? 这个认知让秦野心头更加烦躁。 乔睎非但没退开,反而把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小脸,凑得更近。 睫毛纤长,眼眸水润,亮晶晶地映着他的倒影。 “是吗?”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野哥哥为什么纹丝不动呢?” 她在试探。 而试探的结果让她心头一动。 秦野的身体,并没有真的抗拒她的靠近。 秦野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但立刻又强作镇定,声音硬邦邦的: “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当然该你自己挪开。” 乔睎眼神微眯。 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小狐狸。 这个男人果然不正常。 表面正气凛然,抗拒她的畸形关系。 可身体和细微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这个发现,让乔睎的动作更加大胆。 她忽然起身,在秦野完全没反应过来时, 直接侧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秦野浑身猛地一僵。 闷哼一声。 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像两块坚硬的石头。 但他依旧没有推开她。 只是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放在身侧。 耳根的薄红,在古铜色肌肤的映衬下,不太明显,却真实存在。 乔睎几乎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加速的心跳,和炙热的体温。 她凑近他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声音又甜又软,像融化的蜜糖,吐出的气息却带着挑衅: “秦野哥哥~” “不是说我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认同我的做法吗?” 她的手指,轻轻在他后颈的短发茬上划过。 “那你现在……在干嘛呀?” “为什么不把我推开呢?” 她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你是不是……” “其实喜欢我这样呀?” 秦野的呼吸骤然加重。 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暗了下去。 闪过一丝挣扎,一丝恼怒,还有一丝被戳破陌生的情愫。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依旧硬邦邦的,带着负隅顽抗的意味: “我没有。” 乔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不再追问。 而是微微侧头。 柔软的唇瓣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喜欢吗?” 她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声音甜得发腻。 “秦野哥哥?” 秦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吐出三个干涩的字: “不喜欢。” 可是。 他的身体。 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推开她。 没有躲闪。 就这么僵直地坐着。 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 任由她的气息将他包裹。 口是心非。 体正直。 copyright 2026 第190章 末世娇娇女57 乔睎的手指,并未因他的否认而停下。 反而变本加厉。 指尖顺着他紧绷的脖颈线条,缓缓下滑。 掠过滚动的喉结,来到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轻轻勾住他背心的边缘。 秦野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眼神深处翻涌着挣扎。 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秦野哥哥~” 乔睎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糖的钩子。 “你的心跳……好快呀。” 她微微用力。 那件紧身的军绿色无袖背心,被她轻松地向上拉拽,脱了下来。 古铜色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肌肉块垒分明,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乔睎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 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画圈。 一圈,又一圈。 同时,她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故意吹拂在他敏感的脖颈和耳后。 秦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可他仍旧没有动。 没有推开她。 只是紧抿着唇,眼神晦暗地看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 他想到队伍穿越沼泽时,乔睎不顾自身安危,引爆沼气的画面。 她自己遭到严重反噬和冲击,险些丧命。 那种为了团队毫不犹豫的奉献和牺牲。 那种濒死关头依旧记挂同伴的纯粹。 对一个将责任与使命刻进骨子里的军人来说,是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或许…… 就是从那一刻起。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悄然改变了。 他讨厌她对待感情的随意。 讨厌她游走在不同男人之间的轻浮。 讨厌她那副来者不拒和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是…… 他也同样无法拒绝她。 无法拒绝她偶尔流露的坚韧与勇敢。 无法拒绝她看似娇纵外表下,那颗他曾窥见的滚烫纯粹的心。 她的内核,她灵魂深处某些闪光的东西,是他从未在其他女人身上见过的。 与其说,他是像其他人一样,单纯地喜欢上乔睎。 不如说,乔睎带给他的心灵震撼与触动,是无可比拟的。 所以,他拒绝不了。 此刻,乔睎的手指已经从他的胸膛,滑到了紧实的腹肌。 指尖划过那些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 “秦野哥哥~” 甜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呀?” 秦野回神。 他忽然出手。 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正在四处点火和作乱的小手。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薄茧。 力道很稳,不容挣脱。 乔睎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秦野的眼神暗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紧紧盯着她,将她从自己腿上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下一秒,乔睎已经被他牢牢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投下一片阴影。 眼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暗沉。 他。 同样也拒绝不了乔睎。 或许一开始,他带着偏见和审视。 可只有真正靠近她,试图了解她。 才会发现,她究竟是个怎样矛盾又迷人的人。 乔睎被他压在身下,眼眸微微睁大。 但她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清澈的瞳孔里,映出他此刻有些失控的模样。 “野哥哥~”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干嘛呀?” “不是……不喜欢吗?” 秦野低下头。 灼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近在咫尺水润嫣红的唇。 他想要吻下去。 想要狠狠堵住这张总是说出气人话却又总是诱人沉沦的嘴。 可是——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 乔睎忽然抬起双手,轻轻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秦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神更加暗沉,带着被阻止的不悦和更多压抑的渴望。 “怎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还强撑着那股生硬的正气。 “不继续挑逗我了?” 乔睎从指缝后看着他。 眼神无辜又认真。 “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你现在这样……又是在做什么呢?” 秦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乔睎在逼他。 逼他亲口承认。 可那句话…… 对于习惯了将情感深埋,习惯了用纪律和规则约束一切的他来说。 太重了。 也太难说出口了。 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乔睎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沉默。 忽然,轻轻笑了。 她用力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 “既然秦野哥哥不喜欢~”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甜软,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游戏。 “那我就不勉强啦。” 她灵活地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我先睡了哦。” 她朝他挥挥手,笑容甜美无瑕。 “你自便~” 说着,她真的转身。 朝着卧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卧室门把手时——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伸来。 越过她的肩膀,砰地一声按在了门板上。 挡住了她的去路。 秦野温热坚实的胸膛,随即贴上了她的后背。 将她整个人,牢牢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他的呼吸,沉重地喷洒在她耳后。 乔睎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体的紧绷,和那激烈挣扎的情绪。 终于。 一声极低极哑,带着破釜沉舟般意味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喜欢。” 两个字。 重若千钧。 砸碎了他所有固执的伪装和挣扎。 乔睎的嘴角,缓缓扬起。 她转过身。 仰起脸,看向秦野。 他古铜色的脸颊上,透着一层不自然的暗红。 眼神躲闪了一瞬,又强迫自己与她对视。 里面写满了认命、懊恼,以及一丝释然。 乔睎笑得眉眼弯弯。 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她伸出双臂,柔软地缠绕上他紧绷的脖颈。 将他拉向自己。 “早说嘛~” 她的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野哥哥~” 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这一次,没有阻挡。 没有犹豫。 秦野低头。 狠狠凶猛吻住她。 乔睎推开他,笑得眉眼弯弯。 “那......” 她拉长尾音: “野哥哥要怎么证明?” 秦野一把把她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她把乔睎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我用身体证明。”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落在每一处。 乔睎身体微微战栗。 她闭上眼睛,感受这份笨拙滚烫的证明。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床垫微微起伏,灼烧彼此的温度。 夜,还很长。 又一只强大而骄傲的男人。 自愿落网。 第191章 末世娇娇女58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 秦野先醒了。 他保持着军人的警觉,很快清醒。 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乔睎,他眼神复杂。 有餍足,有困惑,也有一丝踏入未知领域的茫然。 但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躺着。 直到乔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早。”秦野声音有些沙哑。 乔睎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昨晚的事。 她弯起眼睛。 “早呀,野哥哥~”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真丝睡裙滑落肩头。 秦野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他率先下床,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背心工装裤,掩不住一身勃发的力量感。 乔睎也走进浴室洗漱。 过了一会儿,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野哥哥~” 她头也不回地唤道。 “帮我拿一下粉饼,在左边那个抽屉里。” 秦野正在整理床铺,闻言动作一顿。 “粉……饼?”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走向梳妆台。 他拉开左边抽屉。 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颜色形状各异。 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露出明显的困惑。 然后,他突然开口: “化妆为什么要拿吃的东西?粉饼不是在冰箱里吗?” 乔睎转过头,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秦野哥哥~” 她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好笑。 “粉饼是化妆用的那个,圆的,有镜子和粉扑的。” “不是吃的!” 秦野愣住了。 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哦。”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然后在抽屉里又翻找了几下,终于拿起一个精致的圆盒。 “这个?” 乔睎接过来,忍俊不禁。 化完妆。 她选了一套浅蓝色娃娃领衬衫,搭配格纹背带短裙。 头发扎成双马尾,戴上同色系蝴蝶结。 精致又俏皮。 秦野看着她焕然一新的模样,眼神微动。 但没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早餐。” 他打算用冰箱里的食材,简单煎个蛋和培根。 刚打开冰箱,门铃响了。 秦野动作一顿。 乔睎也看向门口。 “谁呀这么早?” 她嘀咕着,还是走了过去。 秦野放下鸡蛋,跟在她身后。 乔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随即,眉毛挑了起来。 她打开门。 门外,凌越长身而立。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不再是训练服或作战服。 而是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缎面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下身是剪裁合体的深色修身长裤,衬得腿型笔直修长。 头发精心打理过,额前碎发随意却不凌乱。 嘴里依旧叼着根棒棒糖,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刻意营造且张扬又随性的帅气。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餐盒。 看到开门的是乔睎,他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他目光越过乔睎的肩膀, 她身后,有个只穿着背心,露出结实臂膀的男人。 凌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变得锐利,审视,充满敌意。 秦野也看到了凌越。 他认识这个基地里风头最盛的年轻人。 战力第一,背景深厚,性格据说很狂。 秦野面色不变,但军人的本能让他脊背微微挺直。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无声的对峙。 “凌队长。” 秦野先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沉稳。 “这么早,有事?” 凌越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我来找乔睎。” 他的目光扫过秦野的穿着,和这明显是刚起床的氛围。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倒是秦队长……” “这么早在别人家里,还穿得这么……居家。” “也挺早的啊。” 他把别人两个字咬得略重。 秦野眉头微蹙。 “我与乔睎之间的事,不劳凌队长费心。” 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带上了明显的疏离和护短意味。 “如果没事,请回吧。” “我们还要用早餐。” 凌越眼神更冷。 “巧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餐盒。 “我就是来送早餐的。” 他看向乔睎,眼神瞬间切换,带上一点刻意的委屈和控诉。 “乔睎,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让我站在门口,看你跟别的男人吃早餐?” 乔睎一直抱臂靠在门框上,看好戏似的看着两人交锋。 闻言,她轻笑一声。 “都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 “堵在门口,怪难看的。” 凌越哼了一声,率先迈步进来。 经过秦野身边时,肩膀似有若无地撞了一下。 秦野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只是眼神沉了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乔睎关上门,也走了回来。 她今天这身蓝白搭配的娃娃装,双马尾蝴蝶结,在晨光下清新又可爱。 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妹。 凌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又看向秦野,那抹惊艳化为更浓的不爽。 “乔睎。” 凌越将手里精致的多层餐盒放在桌上。 动作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基地云顶餐厅的限定早餐。” “我排了挺久才拿到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盒盖。 浓郁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第一层,是晶莹剔透的虾饺和烧卖。 第二层,是烤得恰到好处的酥皮蛋挞和叉烧酥。 第三层,是熬得香浓的艇仔粥和几碟精致小菜。 还有单独包装的热豆浆。 在末世,这堪称奢华。 凌越得意地瞥了一眼秦野那边厨房台面上,孤零零的鸡蛋和培根。 “某人那些寒酸的煎蛋,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他语气嘲弄。 秦野面色一沉。 正要开口。 乔睎却先说话了。 她看了看凌越带来的丰盛早餐,又看了看秦野。 然后,很自然地对凌越说: “这么多,我和秦野一起吃,也够了。” “谢谢凌队长啦~”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凌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咬咬牙,瞪着乔睎。 乔睎无辜地眨眨眼。 最终,凌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重重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 眼神不善地在乔睎和秦野之间扫视。 乔睎笑眯眯地拉着秦野在餐桌旁坐下。 “野哥哥,坐呀。”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秦野看了凌越一眼,沉默地坐下。 姿态依旧挺直。 乔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尝了一口。 “嗯!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给凌越捧场。 凌越脸色稍霁。 但乔睎下一句话就让他脸色又黑了。 “凌越。”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 “你这一大早的,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还特意带这么贵的早餐。” “想干嘛呀?” 凌越放下抱着的双臂。 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乔睎。 毫不避讳,声音清晰响亮: “追你啊。” “老子说得不够明白吗?” 他顿了顿,眼神里燃着势在必得的火焰。 “乔睎,你听好了。” “我要追你。” “不只要得到你的人。” “我还要得到你的心。” 这话直白,嚣张,带着凌越特有的狂妄。 秦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眉头蹙起,看向凌越的眼神带着不赞同和隐隐的敌意。 乔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歪头看着凌越,眼神里带着戏谑。 “追我?” “凌大队长,你这追人的方式……” “就是大清早跑来,打扰我和别人共进早餐?” “还对我的人出言不逊?” 她指了指秦野。 “这可不太礼貌哦。” 凌越被她噎了一下。 但很快反击: “礼貌?” “对情敌讲什么礼貌?” “我没直接动手,已经很有涵养了。” 他目光扫过秦野。 “况且,你的人?” “乔睎,你身边的你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刺。 秦野脸色更沉。 乔睎却不生气,反而笑了。 “多不多,关你什么事?” “凌大队长管得真宽。”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多杀几只变异体,给基地做贡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互相嘲讽,互不相让。 充满了火药味。 可奇怪的是,这种针锋相对里,又隐隐有种旁人难以插入诡异的和谐。 似乎他们早就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交流。 秦野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早餐。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慢,但动作规矩。 听着乔睎和凌越你来我往的斗嘴。 看着凌越那毫不掩饰却炽热又霸道的眼神。 心里涌起陌生细微的酸涩感。 像是不小心咬到了一颗未熟的果子。 闷闷的,不太舒服。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那份不适,默默压了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而紧绷。 三个人。 心思各异。 第192章 末世娇娇女59 凌越最近狂热追求乔睎的事,在基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训练场、食堂、甚至任务交接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凌越队长最近天天追在乔家大小姐屁股后面跑。” “真的假的?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凌越?” “千真万确!我昨天还看见他提着‘云顶’的早餐盒,等在乔小姐公寓楼下。” “乔小姐?乔先生那个女儿?长得是挺好看,跟洋娃娃似的,每天打扮得可精致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挺娇气的。实力好像也一般吧?评级不算高。” “人家有父母做靠山,实力重要吗?不过能让凌越这么追……也是本事。” “可不是嘛,凌越什么女人没见过?居然这么上心……” 乔睎走在基地主干道上。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或不以为然的。 而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绝对无法忽视的身影。 凌越。 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飞行夹克,衬得肩宽腿长,嘴里照例叼着根棒棒糖。 双手插在兜里,步伐散漫,却始终与她保持三步的距离。 像个甩不掉的、过分耀眼的影子。 乔睎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无奈。 “凌越。” 她叫他的名字。 “你到底想干嘛?” 凌越走近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微低头,那张张扬帅气的脸上扬起一个理所当然的笑。 “追你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歪了歪头,糖棍在嘴角轻晃。 “这都一个月了,乔大小姐。” “还没被我的诚意打动吗?” 这一个月,他雷打不动地送顶级早餐。 她接什么任务,他就抢着接同一个。 今天送一束基地温室培育的稀有鲜花,明天弄来一块末世前品牌的巧克力。 攻势直白,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按常理,以他的外形、实力和地位,基地里那些倾慕他的女性,早就该点头如捣蒜。 没人能拒绝凌越这样的追求。 可乔睎就是不为所动。 她当然不会轻易动摇。 凌越就连追人,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笃定。 仿佛他肯低头示好,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要磨掉的,就是这份理所当然的傲慢。 她要让他清楚—— 她乔睎,和那些轻易被他迷住的女人,不一样。 果然,凌越最初感到极度不适。 他的骄傲像被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可奇怪的是,挫败感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一种更强烈顽固的胜负欲。 他越追越紧,越挫越勇。 不过,乔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虽然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凌越。 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怜悯: “凌大队长。” “整天这么跟在一个女人后面跑……” “不觉得丢人吗?” 凌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 但他立刻挺直背脊,下巴微扬,声音响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痞气: “我追我喜欢的女孩子,有什么好丢人的?” “光明正大!”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酸涩,闷堵。 难道他真的……比不上她身边那几个“小弱鸡”? 除了认识得晚一点,他凌越哪里不如他们了? 实力?地位?还是……真心?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酸,越想越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 乔睎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他,眼神里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丝。 染上一点罕见的柔软。 “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 她慢慢说道,每个字都清晰。 “这几天,我可以试着……和你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 她忽然伸出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凌越垂在身侧有些僵硬的手。 掌心柔软,温度微凉。 凌越整个人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酸涩、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被这只手带来的触感炸得粉碎。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感觉极不真实。 像在做梦。 然而,下一秒。 汹涌的、滚烫的喜悦,如同破闸的洪水,轰然冲上心头。 瞬间淹没了所有。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甚至有点傻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收紧手指,回握住她,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哑。 “非得让小爷追一个月……” “乔睎,你真难搞。” 乔睎瞥了他一眼,拽着他往前走。 “难搞你还追?” “自找的。” 凌越笑出声,任由她拉着。 “我乐意!”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基地的主干道上。 阳光正好。 一个娇小精致,双马尾轻晃。 一个高大张扬,笑容耀眼。 构成一幅极其夺目、又极其违和的画面。 沿途所有窃窃私语和打量目光,瞬间达到顶峰。 惊讶,愕然,羡慕,嫉妒…… 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凌越全部无视。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掌心那只柔软的手上。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 甜得发胀,又轻盈得快要飘起来。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从来都是唾手可得。 这是第一次。 他耗费如此多的心思,放下所有骄傲,整整追逐一个月。 才终于,换来了和她牵手的这一刻。 这种通过努力和等待得来的得到,带来的满足感和珍视感,前所未有。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稀有的珍宝。 心底涌动着陌生的、充盈的幸福感。 他喜欢她。 喜欢她的狡黠,她的难以捉摸,她偶尔流露的脆弱。 更喜欢她这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特别”。 最重要的是—— 从第一眼在训练场外撞见她开始。 她逆着光、穿着不合时宜的裙子走进来的模样。 就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他心里。 然后,生根,发芽,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时,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种莫名强烈的吸引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但他认了。 甘之如饴。 ... 单人公寓门口的气氛,紧绷如弦。 厉星珩、江予风、季燃,三人成半弧状,将秦野堵在了走廊里。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却驱不散他们之间的暗流。 季燃最先忍不住,他上前一步,年轻的脸激动泛红,眼神像要喷火: “野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勾引乔睎姐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江予风靠在对面的墙上,姿态看似慵懒,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野哥。” “我记得,你当初不是最反对我们这样吗?” “不是口口声声说,这种关系畸形,‘不健康’吗?” “怎么……” 他拖长语调,目光如刀般刮过秦野。 “轮到自己,标准就变了?” 厉星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季燃侧后方,双手插在裤袋里。 背脊挺直,脸色沉静。 但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秦野。 目光里没有激烈的质问,却有种更深、更沉的压迫感。 无声地表达着他的不满。 被三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这样围着、质问着。 秦野这个一向磊落的汉子,第一反应竟是一丝心虚。 像做错了事被抓包。 但下一秒,这股心虚就被更强烈的恼怒取代。 他心虚什么? 他和乔睎之间,是你情我愿。 是乔睎主动靠近,是乔睎亲口承认。 他挺直了背,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是一贯的平稳,甚至有点硬邦邦: “你们问我有什么用?” “有本事,去问乔睎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 “问她——” “为什么要喜欢我。” “为什么要……挑逗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涩,却异常清晰。 “轰——!”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三人中间炸开。 季燃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 “姐姐挑逗你?!” 他声音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怎么可能?!” “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他心里,乔睎是温柔、知性、偶尔会宠溺摸他头的完美姐姐。 怎么可能……去挑逗别的男人? 还是秦野这种古板严肃的类型? 江予风脸上的散漫彻底消失。 他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秦予风,缓缓摇头: “不可能。” “乔睎在我面前……” 他想起她依赖的眼神,柔软的笑,偶尔的撒娇。 “她是个需要被保护和有点娇气但很可爱的小女孩。” “怎么可能去挑逗别人?” 厉星珩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他想起了冰川夜晚她安静的守护,想起了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和依赖。 在他面前,她更像一个坚韧又让人心疼的女子。 挑逗这个词……太轻浮了。 不像她。 三人下意识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怀疑。 还有一丝被掩盖的不安。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秦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底那点细微的得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挑了挑浓黑的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点挑衅: “怎么了?” “乔睎没对你们这样过?” 这个问题轻轻扎破了某种幻象。 三人再次沉默。 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早该知道的。 乔睎这个女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表面清澈,内里却幽深莫测,映照出靠近者的不同倒影。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完整地展现在某一个人面前? 他们每个人,或许都只触摸到了她真实性格的一角。 却自以为,得到了全部。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沐晴抱着一叠资料,正朝这边走来。 她显然看到了这四人对峙的场面,脚步顿了顿。 但很快,她脸上浮现出惯常的、温和得体的微笑。 她走近,轻声打招呼: “早上好。” 声音清脆,笑容恰到好处。 四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厉星珩微微颔首:“早。” 江予风扯了扯嘴角:“林医生。” 季燃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野只是点了下头。 回应礼貌,却统一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 仿佛她只是一个恰好路过不太熟的同事。 然后,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彼此身上。 回到了那个关于乔睎的无形战场上。 彻底将她晾在了一边。 林沐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抹淡淡的失落和难堪,迅速掠过眼底。 她抱紧了怀里的资料,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纸张边缘。 她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明明…… 她也曾和他们一起,穿越冰川,经历生死。 她用自己的治愈异能,一次次将他们从危险边缘拉回。 可现在……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波动,甚至所有的矛盾…… 都围绕着另一个女人。 在队伍里,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好用的工具。 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不会再为她多做停留,不会因她产生激烈的情绪。 而在基地里,她看到的景象更刺眼。 乔睎的身后,似乎总是跟着不同出众的男人。 厉星珩,江予风,季燃……现在,连秦野也赫然在列。 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连凌越那样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也对她展开了狂热追求。 乔睎走到哪里,似乎都是绝对的焦点。 被偏爱,被争夺,被珍视。 一种莫名深沉的失落感,包裹住了林沐晴。 心里有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轻轻地说: 这一切……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本来…… 应该是她的。 这个念头毫无缘由,却又无比清晰。 让她自己都感到困惑和不安。 这声音从何而来? 她不知道。 她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至少……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 至少现在在基地里,她有稳定的工作,安全的环境,可以发挥价值的平台。 这已经很好了。 不是吗? 她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193章 末世娇娇女60 乔睎从不在意那几个男人私下如何暗流汹涌。 稳定的多角关系,加上灵泉水持续的滋养。 她体内复制的多种异能在保持相对独立的同时,融合得愈发精妙圆融。 她的实力,在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方式下,稳步而扎实地攀升。 最后一个目标。 凌越。 她已成功复制了他的水系与精神系异能。 虽然因缺乏深度能量交融,目前还停留在低阶,但种子已然埋下。 异能驳杂本是晋升大忌,极易相互冲突、反噬,导致根基虚浮。 可乔睎不同。 她拥有源自原女主的灵泉金手指,更身负独一无二的复制晋升路径。 驳杂的能量在灵泉的调和与复制异能本身的特殊规则下,非但未成阻碍,反而形成远超同阶的浑厚底蕴与诡异多变性。 这让她成为了一个理论上不应存在的却又逆天的存在。 傍晚,出了一天任务的乔睎回到公寓。 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气息,精神也有些疲惫。 她站在厨房门口,正犹豫是随便弄点吃的,还是去食堂对付一口。 门铃响了。 她穿着拖鞋走过去,透过猫眼向外看。 凌越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多层食盒。 乔睎拉开门,倚在门框上,挑眉看他: “凌大队长。” “你这是……干什么?” 凌越扬起张扬的脸,笑容灿烂,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乔大小姐,这还用问?” “当然是来和你共进晚餐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知道你出任务回来累,食堂那些大锅饭哪配得上你?” 乔睎看着他,又看看那食盒。 肚子很应景地轻响了一声。 她不再客气,侧身让开: “进来吧。” “正好饿了。” 凌越嘴角笑意更深,迈步走进公寓。 他熟门熟路地将食盒放在餐桌上,一层层打开。 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基地餐厅那种精致的风格,而是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红烧排骨色泽油亮,酱汁浓郁。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清爽解腻。 番茄炒蛋金黄与鲜红交织,酸甜开胃。 还有一盅熬得奶白的鱼汤,撒着翠绿的葱花。 简单,却异常丰盛,充满了令人胃口大开的烟火气。 乔睎眼睛一亮,立刻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入味,咸香中带着微甜。 她满足地眯起眼,毫不吝啬夸赞: “唔!好吃!” 然后又去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拌进饭里,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 凌越坐在她对面,支着下巴看她。 看她吃得毫不矜持,甚至有点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嘴上习惯性地调侃: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 “又没人跟你抢。” 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笑意。 他就喜欢她这样。 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露出最张牙舞爪的一面。 理直气壮地享受他的好。 乔睎咽下嘴里的食物,抽空抬眼看他,好奇地问: “凌大队长,你从哪儿弄来这些的?” “这可不是食堂能做出来的味道。” 凌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有个小弟,末世前就是五星酒店的主厨,祖传的手艺。” “乔大小姐,我跟你说,”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着诱哄和炫耀。 “你要真跟我在一起,以后天天都有口福。” “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乔睎夹了一筷子青菜,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是吗?” “可我现在……还没跟你在一起呢。” “不也享受到了?”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得意。 凌越被她噎了一下,瞪她一眼,却拿她没办法。 只能悻悻地给自己也盛了碗饭。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互怼。 气氛竟有种奇异的温馨和家常。 吃完饭,乔睎心满意足地瘫倒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里拿着一本从基地关于旧时代植物图鉴的书籍。 凌越自觉地将碗碟收拾干净,擦了桌子。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紧挨着她。 沙发微微陷落。 乔睎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幽幽传来。 凌越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无袖针织背心。 柔软的材质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和不盈一握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纯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散开在沙发上。 腿上穿着及膝的白色小腿袜,衬得裸露的一截大腿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双腿并拢伸直,线条笔直修长。 头发扎成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更添几分慵懒随性。 凌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眼底掠过清晰的心动与渴望。 他必须承认。 最初被乔睎吸引,确实始于她这张过分精致完美的脸。 纯然如天使,眉眼间却又隐隐藏着不自知的媚意。 五官的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是那种大多数男人见了,都很难移开目光的类型。 但真正让他泥足深陷和欲罢不能的,是她矛盾又迷人的性格。 是她身上层层叠叠且总也探究不完的神秘感。 凌越看着她慵懒翻书的侧影,心里某个念头蠢蠢欲动。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 露出一小片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微微隆起的胸肌轮廓。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衬衫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丝绸,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清爽有型,几缕不羁地散落额前。 身上还喷了点清冽又沉稳的木质调香水。 此刻,他故意将解开的领口又往旁边拨了拨。 然后,抬手,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其实一丝不苟的头发。 眼神却透过指缝,悄悄观察着乔睎的反应。 像一只努力开屏和吸引伴侣注意的骄傲孔雀。 乔睎的余光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唇角微弯。 然后,她缓缓从书页上抬起眼。 目光从他解开的领口,滑到他刻意摆弄头发的手,最后落回他故作镇定的脸上。 她轻轻啧了一声。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凌大队长。” “大晚上的,在我这儿……打扮得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想干嘛呀?” 凌越的动作顿住。 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窘迫,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乔睎确实有些被勾到了。 这个男人本就拥有顶尖的皮囊和身材。 此刻他主动卸下部分骄傲,直白地展示魅力。 像一道精心烹调和摆盘诱人的大餐,主动送到她面前。 她凭什么要把持得住? 她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微微坐直。 然后,朝着凌越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向骄傲不羁,只有别人向他低头的凌越,此刻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真的,乖乖地朝她凑近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呼吸可闻。 乔睎仰着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声音甜软却又魅惑: “不过……”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边缘。 “确实……取悦到我了。” 凌越的呼吸骤然一窒。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水润红唇,和她眼中那抹了然又带着邀请的笑意。 眼底翻涌的情愫再也压制不住,如同燎原的野火。 看来…… 美男计对乔睎,还是有用的。 ... 乔睎看着凌越高大的身躯缓缓倾覆下来。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她。 带着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感。 随即,一个吻落了下来。 起初是试探般的轻柔。 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他特有清冽又灼热的气息。 乔睎能清晰感受到,隔着他那件质料精良的丝绸衬衫。 其下紧实有力,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绷紧。 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她指尖微微一颤。 凌越的吻很快加深。 变得急切而深入。 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手扶住她的后颈。 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带着他惯有的霸道,却又奇异地糅进了一丝难得生涩的温柔。 仿佛在对待一件渴望已久和终于到手的珍宝。 乔睎的回应起初是慵懒和带着点纵容的。 但渐渐地,也被他炽热的温度点燃。 她纤细的手臂攀上他宽阔的肩背。 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 两人在柔软的沙发里深吻。 空气温度攀升。 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 乔睎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追索的唇。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 眼眸水润,带着被亲吻后的迷蒙。 她抵着他滚烫的胸膛,声音微哑,却带着清晰的指令意味: “停一下。” 凌越动作顿住,眼底是未餍足的暗沉和疑惑。 乔睎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魅惑的弧度。 “我身上……有任务带回来的灰尘和汗。” “黏黏的,不舒服。”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因为隐忍而微微鼓动的喉结上。 声音放得更软,像带着钩子: “我要去洗澡了。” 她眼波流转,望进他骤然深邃的眸子里。 “你……” “要和我一起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白,带着不加掩饰的邀请。 凌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 羞赧与更强烈渴望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迎着她挑衅又期待的目光,重重地点头。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好。” 两人前一后走进浴室。 灯光亮起,映出一室氤氲的水汽和光滑的瓷砖。 过程比预想中快。 却也无比旖旎。 凌越颤抖着手指帮她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彼此的身体。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只剩下肌肤相亲的触感,和交织错落的呼吸。 乔睎的睡袍是丝质的,带着沐浴后的潮湿水汽。 她只随意地系了系带子。 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发梢还滴着水,沿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睡袍深处。 她拉着凌越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有些僵硬。 被她柔软微凉的手牵着,亦步亦趋。 她将他带进卧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光线昏朦,将一切都渲染上暧昧模糊的边界。 乔睎转过身,面对着他。 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然后,微微踮起脚。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将他拉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 凌越再无任何犹豫。 他俯身,将她牢牢笼罩。 满室旖旎。 第194章 末世娇娇女61(完) 转眼间,一年过去。 几个男人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乔睎全看心情和谁相处。 这一年里,乔睎成功将他们身上的核心异能牢牢复制、消化、提升。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隐隐超越了源头。 单一异能的超越尚可理解。 但她同时拥有如此多系别不同,且都达到高阶的异能。 这在南方基地,是毋庸置疑的最强存在。 她的父母,也在她先知先觉的安排与庇护下,安然避开了原本的那场意外。 如今依然稳居高位,给予她毫无保留的支持与最好的资源。 乔睎不再需要刻意隐藏锋芒。 绝对的实力,赋予了她绝对的安全与自由。 …… 基地最新的季度综合实力排行榜,在任务大厅中央的巨型电子屏上刷新。 榜单前列,一个名字引发了低低的哗然。 人群在屏幕前聚集,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乔睎,排名第一?!” “那个整天穿得像个洋娃娃,看起来娇滴滴的乔小姐?” “她不是关系户吗?实力评级不是一直不高吗?” “同时拥有火、雷、风、冰、精神、治愈……还有空间?!这怎么可能?!” “关键是每项异能的评估等级都高得吓人……” “我的天,这是什么样的怪物天赋?” “听说她战斗起来更吓人,五光十色,根本看不清路数。” “我宣布,她就是我新任女神了!又美又强!” 一年来,乔睎并未刻意宣扬,却也未再隐藏。 她依次觉醒并展示了多种强大的异能。 至于最核心的复制异能,她自然不会公之于众。 却也不再费心去编织完美谎言。 实力,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 …… 阳光明媚的基地主干道上。 乔睎穿着一身粉色蕾丝洛丽塔裙,裙摆蓬松,步伐从容。 五道高大的身影,从不同方向走来,最终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道无法忽视的人墙。 阳光勾勒出他们神色各异的脸。 凌越站在最前。 他双手插兜,下颌微扬,眼神锐利如刀,率先打破了沉默。 “乔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我终于彻底搞懂你的秘密了。” 身后的四个男人,脸上也毫无意外之色。 能走到今天,他们都不是傻子。 季燃最先沉不住气。 他眼圈微红,眼神里混杂着委屈、受伤和不敢置信。 “所以姐姐…” “我们我们只是你用来提升实力的工具吗?” 江予风的目光复杂深沉。 他想起沼泽绝境中她义无反顾的牺牲,想起许多看似偶然的亲近时刻。 “乔睎……” 他缓缓开口。 “沼泽那次,究竟是本能,还是你的设计?” 凌越的心情同样翻涌。 有发现真相的了然,更有一丝陌生的恐惧滑过心底。 现在乔睎比他强太多了。 他害怕。 害怕自己失去了价值,害怕乔睎不再需要他,不再看他。 乔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五张情绪翻涌的俊脸。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笑容纯粹,坦然。 带着你们终于明白了的轻松。 “是啊。” 她声音清脆,理所当然。 “你们现在才发现呀?” 凌越立刻哼了一声,抢白道: “小爷我早就发现了!” “只是懒得说而已!” 他确实早有猜测,且八九不离十。 乔睎微微偏头,看向他们,眼神清亮,却莫名透着天真的残忍。 “所以。” “我现在够强了。” “理论上,你们没用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恶劣又漂亮的弧度。 “或者……” “你们还愿意,继续被我玩?” 季燃没有任何犹豫。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乔睎的手。 “我愿意!” “姐姐,你继续玩我吧!怎么玩都行!” 其他三个男人—— 厉星珩、江予风、秦野,面色瞬间更加紧绷。 唇线抿直,眼神挣扎。 这一年…… 情愫早已深种,习惯早已养成。 他们气的,或许并非被利用。 而是气她的隐瞒,气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 乔睎哪里会管他们内心如何想。 她随意地看了那三人一眼。 然后主动回握住季燃的手。 “走吧,阿燃。” 她语气轻松。 “你跟我一起。” “不用管他们。” “我罩你。” 季燃脸上瞬间阴转晴,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还特意回头,朝剩下四个男人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 然后,欢天喜地地被乔睎拉着走了。 凌越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脸色铁青。 他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用力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大步离去。 背影僵硬,带着未消的怒气。 厉星珩、江予风、秦野三人沉默地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是复杂的了然,与一丝无奈的认命。 最终,他们也各自沉默地转身,消失在路口。 …… 旧城废墟,某处变异体的地点。 基地巡逻队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打扮得像精致洋娃娃的女子,独自站在废墟中央。 她周身环绕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异能光芒。 炽热的火焰凌空抽击。 紫色的雷网覆盖大片区域。 青色的风刃精准无比。 冰锥就像雨水般坠落。 甚至还有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纹在空气中回荡。 而她脚下,堆积着许多变异体的残骸。 动作利落,手段狠绝,效率惊人。 “我……我去……这哪位大神?” “长得越萌,打架越狠?”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异能?!还都这么强?!” “探测仪对她失灵了!根本测不出具体等阶!” “这你都不知道?乔睎啊!现在南方基地综合实力榜第一!” “我的新晋女神,又美又强又有个性!爱了爱了!” “凌越算什么,这才是天之骄女!” 乔睎清理完所有变异体怪兽。 随手收起晶核,虽然这些对她作用不大,但也是她的战利品。 她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毫不在意。 当她足够强大。 任何特立独行,都不再是弱点,而是令人仰望的资本。 …… 任务结束,乔睎来到公寓楼下。 一道身影斜倚在门边,拦住了她的去路,是凌越。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乔睎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眼神疏离。 “凌大队长。” “这是干什么?” “你这么骄傲一个人,被我这样利用。” “不是应该感到愤怒,想着报复我吗?” 凌越盯着乔睎的眼睛,眼神复杂。 有挣扎,有认命。 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小爷我愿意!” “乔睎,我才发觉。”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特么离不开你。” “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毒了?” 乔睎忽然笑了。 “所以,你愿意继续,被我玩弄感情?” 凌越点头。 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乔睎。”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那几个男人或许没用了。” “但我比他们都强。”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我还有点用。” “你尽管睡我。” “我……愿意。” 乔睎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渴求。 没有挣脱。 只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好啊。” 她应得轻松。 她自然来着不拒。 …… 次日清晨。 乔睎在凌越坚实的怀抱中醒来。 她洗漱完毕,拉开公寓门。 门口,齐刷刷站着三道身影。 厉星珩,江予风,秦野。 三人神色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凝重。 厉星珩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妥协: “乔睎。” “你需要工具。” “我……可以是最好用的那把。” 江予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却不再犹豫: “乔乔。” “玩一个是玩,玩四个也是玩。” “多我一个……不多吧?” 秦野站得笔直,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避开乔睎的目光,声音硬邦邦的: “我……反悔了。” “你说得对。” “我们,没意见。” 三个骄傲强大的男人,以各自的方式,低下头颅。 递上了被使用的许可。 乔睎倚在门框上,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好吧。”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 “我就……勉为其难。” “继续玩玩好了。” 阳光洒落在走廊。 照亮了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写满认栽的俊脸。 ... 最后乔睎成功当上基地领主,成为末日巅峰最强的存在。 五个男人为她鞍前马后,为她差遣。 每天等待她的宠幸。 她也成为众多男人的女神。 五个男人也成为众多男人羡慕的男人。 有好多男狐狸精来勾引乔睎。 五个男人只好团结起来,防止那些男狐狸精勾引乔睎。 ?(完) 第195章 虚荣拜金女1 【记忆传输中......】 原主楚阮是个虚荣拜金的女人。 特别是她所谓的好朋友许柔嫁给了顶级豪门之后。 看着她每天穿名牌包包衣服,随意进出美容院,开豪车。 还每天在她面前炫耀她的老公对她有多好。 她嫉妒了,凭什么许柔和她一样出身普通,却能嫁入豪门? 他的老公,每个月赚几万块,几乎都给她花了,自己就留一点零用钱。 但是她还是不知足。 人总是经不起对比的。 所以她完全不顾前夫的挽留毅然决然离了婚。 她长相明艳动人,那张脸比女明星也分毫不差。 最主要的是,她拥有魔鬼的身材,前凸后翘,身材曲线夸张。 既然连身材平平,外貌只能说是清纯许柔都能嫁进豪门,那为什么她不能? 可天意弄人,就在她离婚不久,她得知她前夫是流落在外的豪门少爷。 她就算再虚荣,可也不会回头。 于是她打算利用许柔的圈子嫁给其他富二代。 许柔也经常把她带在身旁。 她得到的却是上流社会圈子们那些太太的嘲笑。 富二代对她也只有玩玩的心思,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最让她心动的目标,实际上是许柔的老公靳寒,对她不冷不热。 原主无意偷听到许柔和靳寒只是合约夫妻之后,更加蠢蠢欲动。 她主动勾引,却被许柔设局揭穿,在上流社会丢进脸面。 最终,许柔和靳寒先婚后爱。 她这个恶毒女配一无所有,名声扫地,被上流圈子唾弃。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事夸大发在网上。 她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网暴,平时不敢出门。 原主得知这一切都是许柔的手笔,简直恨死她了。 她冲动拿刀刺伤许柔,最终进了局子。 …… 苏挽此刻走在顶级会所的长廊上,细高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孤冷的回响。 上身一件黑色丝质修身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锁骨。 下身紧裹着皮质超短裙,勾勒出饱满臀线与笔直长腿。 臂弯挎着一只价值数万的当季名牌包,浓密卷曲的大波浪长发垂至腰际,随着步伐摇曳生姿。 她的美带着攻击性,眉眼间流转着刻意锤炼过的风情,每一步都摇曳如暗夜绽放的红玫瑰。 “所以,原主的诉求是什么?” 苏挽继续踩着有节奏的步伐,在内心平静地问。 【原主恨透了许柔,她要抢走许柔的丈夫,夺走她拥有的一切幸福。】 系统小毒毒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还有呢?” 苏挽在心底平静反问,脚步节奏未有半分紊乱。 【如果能让那位已成为豪门少爷的前夫,继续对她死心塌地,那就更完美了。】 苏挽唇角微扬。 “明白。” 恶毒女配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们的不幸,她们的结局,统统都是别人的错。 不过,无妨。 她只需完成交易,获取报酬。 此刻起,她就是楚阮。 她会拿到原主渴望的一切。 …… 根据记忆,楚阮停在一间包厢门前。 这是许柔嫁入豪门后,首次施舍般邀请她进入所谓上流社交场合。 她轻轻推开沉重的包厢门。 室内光线昏朦暧昧,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晕。 真皮沙发环抱中央,巨型投影幕旁立着专业调酒台。 包厢内人影绰绰,多是成双入对的富家夫妇,也有几位单身富二代散坐其中。 许柔与靳寒自然也在。 楚阮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的容貌太过耀眼,身材更是性感得令人窒息。 许柔瞥见她那一身装扮,眼底掠过一丝阴郁,随即绽开清甜笑容迎上前。 “阮阮,你可算来啦!快进来坐。” 她亲热地挽住楚阮,将她带到沙发角落坐下。 旁座一位阔太好奇打量: “靳太太,这位是?” 许柔笑容温婉: “这是我好朋友楚阮,我们大学同学,别看她离过婚,人其实特别单纯善良。” 离过婚三字被她咬得轻柔。 几位太太交换了眼神,目光中的轻视不再掩饰。 原本饶有兴致打量楚阮的单身富二代,也纷纷敛了神色,转开了视线。 场面一时陷入微妙沉寂。 许柔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楚阮却在这时轻轻笑了。 她抬眼看向那位发问的太太,声音魅惑却清晰: “您是陈太太吧?常听小柔提起您,说您持家有道,儿子教育得特别出色。今天见了,果然气质非凡。” 她目光流转,又落向另一位: “这位一定是李太太,小柔总羡慕您和先生恩爱,说结婚多年还如胶似漆,是圈里典范呢。” 几句话,既恭维了在场贵妇,又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轻巧移开。 但是,也暗示许柔平日爱在背后议论他人私事。 果然,几位太太看向许柔,眼里闪着警惕? 许柔笑容僵了僵,脸色微白。 她求助似地望向不远处的靳寒,眼神楚楚,我见犹怜。 靳寒正坐在主位沙发中央。 他指间握着一杯琥珀色的干邑,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自成一股矜贵气场。 包厢流转的灯光掠过他俊美的面庞。 一双桃花眼本该多情,却凝着淡漠疏离。 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他是这里家世最顶尖的存在,也是相貌最出众的男人,似乎与周遭喧闹隔着一层无形壁垒。 他的目光在楚阮脸上停留了一瞬,深邃难辨。 随即淡淡移开,似乎未曾接收到许柔的求助信号,只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酒液。 许柔指尖收紧,贝齿轻咬下唇。 她强笑着转向众人,声音有些发紧: “阮阮就是会说话……大家别光聊,尝尝刚到的鱼子酱,空运来的,很新鲜。” 她试图重新掌控气氛,笑容却已有些牵强。 楚阮安然靠向沙发背,指尖拂过发梢,眼底掠过一丝讽意。 第196章 虚荣拜金女2 上一世,许柔便是这般,用看似无心的言辞作饵,一次次将原主置于众人审视的聚光灯下。 任由她窘迫局促的模样,成为圈内太太们茶余饭后的一抹轻笑。 而这一次,苏挽会让许柔明白,什么叫玩火自焚。 与许多故事里伪善的女主不同,原剧情中的许柔打心眼里就是不喜欢楚阮。 她喜欢高高在上,看见楚阮局促尴尬的样子。 看穿了原主所有的小心思,也要把她玩弄于股掌间,看她丑态百出。 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和她是好朋友的样子。 楚阮轻轻晃动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缠绵的痕迹。 她身姿舒展地靠着沙发,媚意天成,却无半分风尘俗气,反而透着一股慵懒的高级感。 眼波流转间,她不着痕迹地掠过许柔那张看似关切的脸。 既然对方如此钟爱这俯视的戏码,她不介意陪她好好演下去。 看看最后,是谁的笑话。 此时,许柔正与几位太太聊着最新季的限量手袋与私人沙龙护理,语调轻快。 她忽然话锋一转,亲昵地望向楚阮: “阮阮,我记得你上次说很喜欢那个星空系列的包,可惜国内太难定了。 不过以你的眼光,肯定还知道不少小众又独特的牌子吧?” 她笑得毫无破绽,似乎真心求教。 实则暗示楚阮不够档次。 几位太太也停下交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来。 楚阮抿唇一笑,指尖轻点杯沿,声音温软却清晰: “那个系列的设计师,灵感来源是十九世纪末的天文图谱,与其追逐被炒热的具体款式,不如关注品牌背后的艺术叙事。” 她稍顿,目光纯然看向许柔: “就像小柔你以前总说,最喜欢用复古胶片相机记录生活,那种质感是数码替代不了的。 现在看你分享的都是最新款珠宝,我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呢。” 她四两拨千斤,不仅接住了话题,还轻巧地将追逐潮流的矛头,连同那段许柔竭力淡化没有奢侈品的过去,一并抛了回去。 许柔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最讳莫如深的,是那段与楚阮并无二致的平凡往昔。 几位太太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 她们自然看不上许柔的出身,可谁让她运气好,攀上了靳寒这棵参天大树。 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静默。 包厢内的微妙气氛,被突然推开的门打破。 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五官张扬俊朗,眉眼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疏阔,一身定制西装穿得随性不羁。 领口敞开两颗纽扣,皮带勾勒出窄腰长腿,步履间满是蓬勃的野性。 正是靳寒的发小,江淮。 “哟,江少总算来了!” 立刻有人笑着招呼。 江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目标明确,大喇喇地挤到靳寒身边坐下,长臂一伸搭在沙发背上: “稀罕啊靳老板,您这尊大佛居然有空莅临我们这种俗人聚会?” 靳寒眼皮都未抬,指尖冰杯轻碰: “比不上江少,走哪儿都像来收保护费的。” 语气冰冷,却透着一股熟稔的互损意味。 包厢内因他的到来,气氛重新活络升温。 江淮翘起二郎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喂,跟你们说个新鲜出炉的八卦。” 他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慢悠悠道: “我那个流落民间多年的真表哥,找着了,过几天我舅要给他办接风宴,阵仗不小,你们都记得来捧场啊!”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你那位真表哥本人非常出色?” “能力很强,看来是妥妥的继承人架势了。” “那……之前那位表哥怎么办?” 江淮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避重就轻,显然不想多谈家族内务。 但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我听了个有意思的传闻,我这位真表哥,居然离过婚。” 他啧啧两声: “据说是他苦苦哀求,人家女方铁了心非要离。” 这话立刻引爆了更大的好奇。 “为什么啊?” “什么样的女人,连这种潜力股都舍得甩?你舅舅家……可不一般。” 江淮笑得意味深长,晃了晃酒杯: “听说,是离完婚,我表哥才被接回去的。” 众人一片哗然,夹杂着惋惜与嘲讽。 “这女的也太没眼光了吧?” “再忍忍不就什么都有了?真是命里没有富贵运。” 楚阮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似乎这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许柔却在此刻,再次轻柔地开口,将无形的箭镞瞄准了她。 “说到离婚,” 她语气惋惜,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楚阮身上,“咱们这儿不就有一位吗?” 她亲热地挽住楚阮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 “阮阮,你前夫对你不是挺好吗?人长得帅,工资也都交给你,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楚阮轻轻抽回手臂,动作自然,似乎只是调整坐姿。 她抬眼,声音轻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婚姻这回事,有时候外人看着好,未必是当事人想要的合适。 就像小柔你,当初那么多追求者,条件好的也不少,最后偏偏选了靳先生,不也是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感觉吗?” 许柔的脸色几乎挂不住,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干笑两声,试图用玩笑掩饰尴尬: “阮阮你真是……话说回来,这么巧都是离婚,江淮,你那真表哥别就是我们阮阮的前夫吧?” 她本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只为转移焦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靳寒手中晃动的酒杯微微一顿。 江淮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也倏地抬起,投向了始终波澜不惊的楚阮。 第197章 虚荣拜金女3 有那么一刹那,包厢内寂静无声,江淮与靳寒的目光落在楚阮脸上。 她的神情太过平静,刚刚提及的只是一则与己无关的趣闻。 两人心头的疑云悄然散去。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终究是旁人的故事。 江淮率先打破沉默,他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拍手道: “光聊天多没劲,来玩个游戏助助兴!” 他变拿出包厢一套精致卡牌,朗声宣布规则: “简单!每人抽一张数字牌,我随机抽指令牌,数字相同的两位,必须完成指令。 可以是问答,也可以是……一点小小的互动。” 他尾音上扬,暗示着无限可能。 这游戏立刻点燃了在场众人的兴致,带着些许暧昧的期待。 “现在开始抽卡吧。” 楚阮神色自若地伸出指尖,从江淮手中抽走一张牌。 几乎同时,另一只戴着昂贵腕表骨节分明的手,也从牌堆中抽走了一张。 是靳寒。 江淮眼中闪过促狭,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抽到相同数字的,主动亮牌吧。” 楚阮翻转手腕,牌面朝上。 黑桃K。 靳寒的指尖微顿,随即也翻开自己的牌。 红桃K。 两张国王,静静躺在众人视线中。 “缘分啊!”江淮伸手从指令牌堆里随意利落抽出一张,大声念出,“请两位共享一块pocky饼干,直到剩余一厘米以内!” 包厢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笑。 许柔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血色缓缓褪去。 她下意识看向靳寒,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期盼。 似乎在等待他如往常般,用冷淡或自罚三杯的方式推拒这种无聊的亲昵游戏。 可靳寒只是淡淡撩起眼皮。 他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尴尬,也无抗拒。 他的目光掠过楚阮沉静的面庞。 方才她与许柔之间那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他尽收眼底。 两人看似是好朋友,一个总想着让对方出丑,另一个总是不动声色地反击回去 这女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侍者递上一根细长的巧克力饼干棒。 靳寒伸手接过,将它的一端稳稳咬在齿间。 然后,他平静地看向楚阮,眼神无声邀请,又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在试探,这个女人有何居心。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抽紧,所有的嬉笑低语都停滞了。 楚阮面色平静,缓缓倾身向前。 她微启红唇,轻轻含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轻浅的呼吸。 想象中的娇羞闪躲和蓄意撩拨,全未在她眼中出现。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那根逐渐缩短的饼干,眸光清澈。 巧克力涂层的甜腻气息在鼻尖萦绕。 饼干脆弱的断裂声细微可闻。 他们缓慢而稳定地,向中心靠近。 靳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眼睫上。 羽睫纤长浓密,微微颤动。 周围喧闹的人声和晃动的光影,似乎在这一刻退去。 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谧包裹了他们。 他眉心微蹙,迅速将这莫名的恍惚感压下。 饼干的长度不断缩减,危险而暧昧的距离在毫厘之间逼近。 最后仅剩那微小的一截时,两人动作同时停滞。 空气凝固。 楚阮停住了,没有再前进分毫,似乎在等待,又或是划下无形的界限。 靳寒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没有犹豫,微微偏头,向前轻轻一探。 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一抹极其柔软的触感。 像羽毛拂过,快得像是错觉。 饼干应声断裂。 靳寒直起身,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面上却已恢复一贯的淡漠。 似乎方才那一瞬的逾越从未发生。 楚阮也从容退开,指尖拂过唇角,动作自然。 “哇哦——!” 江淮第一个起哄,掌声打破寂静。 众人表情各异,惊讶、玩味、好奇的目光交织。 许柔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传来,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摇摇欲坠的得体微笑。 楚阮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她转向许柔,语气亲昵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柔,你可别吃醋,靳先生刚才那表情,跟完成商业并购案似的严肃,我这算工伤,你得补偿我。” 她巧妙给了许柔台阶,又淡化了刚才那令人遐想的接触。 许柔胸口堵着的气,被迫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阮阮你真会开玩笑。” 楚阮唇角微勾,眼底却一片冷静。 她当然不是真心替许柔解围。 她只是要让靳寒看见,她的与众不同。 她要让他对他产生好奇和疑惑。 这份与众不同,才是叩开他心门的第一块砖。 而靳寒重新端起的酒杯后,那深沉的目光再次掠过她平静的侧脸时。 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和疑虑。 ... 包厢内气氛被酒精烘托得愈发松弛。 几位富二代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楚阮,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离过婚又如何? 那张脸和身段可足够顶级,足够让他们产生玩玩也无妨的兴致。 聚会接近尾声,楚阮白皙的脸颊已染上醉意红晕,眼波流转间带了些许迷离。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正是王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王硕。 他凑近,居高临下地打量她,语气轻佻: “跟了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想买什么包都行。” 他长相不丑,却因纵欲过度而眼窝深陷,目光浑浊黏腻,让人不适。 楚阮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抱歉,我对你没兴趣。” 只是平静的拒绝,却让某人破防。 王硕脸色瞬间阴沉,酒精放大了他的羞恼: “装什么清高?一个被男人玩剩的二手货,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不就是为了钓男人吗?真当自己是什么宝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人听得清楚。 楚阮放下酒杯,动作优雅。 下一秒,她抬手,干脆利落地甩出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让周遭瞬间安静。 王硕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满眼不敢置信。 楚阮却已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语气平静: “嘴巴这么脏,是刚从厕所吃饱出来吗?可惜,人长得像残次品,嘴还臭得像是发酵过,就算倒贴钱,我也嫌恶心。” 她的用词刻薄至极,语气却毫无波澜,更衬得王硕像个跳梁小丑。 “你他妈——” 王硕目眦欲裂,理智被羞辱和酒精烧断,挥手就要朝楚阮抓去。 许柔早在冲突初起时便已注意到。 此刻她驻足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指尖悠闲地晃着杯中的残酒。 若是从前,她早该柔柔弱弱地上前劝和,博一个善良大度的美名。 但今天的楚阮,一再让她难堪。 那就自求多福吧。 其余人也大多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或低声交谈,无人上前。 王硕的手还未碰到楚阮的衣角,身侧便袭来一股狠厉力道。 他整个人被猛地踹中腰侧,踉跄着向后倒去。 狼狈地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痛呼出声。 他捂着腰抬头,看见两道高大的身影并立在前,挡住了璀璨灯光。 靳寒与江淮不知何时已站在楚阮身前。 江淮双手插兜,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已被冷意取代,他垂眼睨着地上的人: “王硕,我组的局,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撒野了?” 靳寒则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站着,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王硕,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妻子的朋友,也是你能动的?” “你们王家,是想提前破产吗?” 王硕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酒醒了大半。 他慌不迭地爬起来,连腰上的疼都顾不得,对着靳寒和江淮的方向连连鞠躬: “靳少,江少,我错了!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边求饶,一边不甘地瞥了楚阮一眼。 再不敢多留一秒,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包厢门口。 楚阮站在原地,发丝略显凌乱,几缕黏在微红的颊边。 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泪水。 脆弱与坚韧交织,更加楚楚动人。 江淮转身看她,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吧?” 许柔此刻才快步上前,一脸担忧地握住楚阮的手,声音温柔似水: “阮阮,你吓坏了吧?都怪我,刚才没来得及拉住王少……” 楚阮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 她看向靳寒和江淮,微微颔首,声音还带着一丝轻颤: “靳先生,江少,刚才多谢你们。” 江淮啧了一声,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三分调侃,眼神却带着提醒: “谢什么,不过下次嘴别那么毒,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他看了看时间,又瞥了眼一旁神色不明的靳寒和许柔,主动道: “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楚阮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麻烦江少了。” 江淮对许柔笑笑,语气随意: “嫂子放心,保证把你朋友安全送到家。” 许柔挽住靳寒的臂弯,笑容温婉得体: “那就辛苦你了,江淮。” 楚阮拿起自己的手包,对众人微微欠身,便随着江淮离开了包厢。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的光影与喧嚣。 许柔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柔声问: “靳寒,我们也走吧?” 靳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闭合的门板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走向门口,一路沉默。 许柔脸上的笑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渐渐淡去。 ... 夜风带着微凉,拂过会所门口璀璨的灯火。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专属车位上,司机早已恭敬候立。 见楚阮与江淮出来,司机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楚阮微微颔首,俯身上车。 江淮紧随其后,坐在了她身侧。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地址?”江淮松了松领口,随口问道。 楚阮报出一个小区名,位于城市边缘,一个普通的地段。 那是她与前夫曾经租住的地方。 离婚后,男人默默搬走,却预付了足足半年的房租。 江淮眉梢微动,并未多问。 目光落在楚阮被窗外流光掠过的侧脸上,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 刚刚她在包厢里毒舌的模样,反而勾起了他一丝兴趣。 “没想到,”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玩笑,“看着温温柔柔,骂起人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楚阮转过脸,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嘴角却已扬起一个无奈的笑: “让江少见笑了,有时候,文明的方式对某些生物不起作用。” 江淮低笑出声。 “生物,形容得还挺贴切。” 他放松地靠向椅背,气氛缓和不少, “不过王硕那人,确实不怎么样,你以后遇见,躲着点。” “嗯,谢谢提醒。” 楚阮点头,随即自然地接话, “江少平时也常组这样的局吗?看起来大家都很熟络。” “偶尔,打发时间罢了。” 江淮耸肩, “靳寒那家伙才是真难请,今天算是给你碰上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好奇: “你跟许柔真是好朋友?” 楚阮睫毛轻颤,声音轻柔: “大学时是,她很照顾我。 现在……她嫁得好,圈子不同了,但她还能记得我。” 江淮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从最近上映的电影到某家新开的餐厅。 楚阮的接话总是恰到好处,偶尔抛出一两个轻松的调侃,引得江淮再次发笑。 气氛意外地融洽。 临近目的地时,江淮很自然地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界面,语气随意: “加个微信?下次有什么局,方便叫你,放心,没王硕那种人。” 楚阮眸光微闪,没有半分迟疑,也拿出手机,浅笑着扫码: “那就先谢谢江少了。” “滴”的一声轻响,联系方式添加成功。 能接近靳寒的兄弟,也是一个快速靠近靳寒的捷径。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门口。 楚阮道谢,推门下车,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楼道光影中。 江淮隔着车窗望了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头像上轻轻一点,收回目光。 第198章 虚荣拜金女4 另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许柔与靳寒分坐后座两侧,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窗外霓虹飞速倒退,在靳寒没有表情的侧脸上划过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谢谢你帮阮阮解围,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参与那种游戏……” 她想起饼干断裂那一瞬,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靳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淡。 “不是你让我多照顾你朋友的么?”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以为,维护她的体面,就是在照顾你的面子。” 许柔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堵在喉间。 她勉强笑笑: “是……是我太敏感了,只是看你平时不喜欢这些……” “既然做了,就做像样点。” 靳寒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漠, “合约里写得很清楚,在人前,我会给你足够的体面,你的朋友,自然也算在内。” 他说完,便重新看向窗外,结束了对话。 许柔剩下的所有话语,都只能无声地咽回肚子里。 她紧紧攥住手指,指甲刺痛掌心。 是啊,只是合约。 白纸黑字,明码标价。 他给她靳太太的光环,应付家族催婚。 她得到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地位,各取所需,时限一到,银货两讫。 可人心总是贪得无厌。 尤其是见识过山顶的风景后,谁还甘心回到半山腰? 她要的,早已不止是钱,而是靳寒这个人,是他身后代表的整个靳氏帝国。 是这优渥富贵和被人仰望的生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真实感。 她暗暗吸了口气,将翻涌的不甘与隐隐升起的危机感压回心底。 看向靳寒完美却冰冷的侧影,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暗芒。 时间还长。 ... 楚阮用钥匙打开门,锁舌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远处的路灯投进朦胧的光晕。 她按下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盈满整个空间。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米色的窗帘,柔软的布艺沙发,茶几上还摆着一个褪色的陶瓷花瓶。 这是她和沈序舟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在京市,即便是这样偏远地段的普通小区,租金也足以让许多打工族望而却步。 沈序舟从未在物质上真正苛待过她。 他默默承担了大部分开销,自己节衣缩食,却总让她手头宽裕。 原主当初选择他,无非是看中他清俊出众的相貌,以及那份看似可靠的潜力。 她从小凭借出众的美貌享受惯了异性优待,从未想过要靠自己奋斗。 与沈序舟的婚姻,于她而言更像一场稳赚不赔的投资。 颜值养眼,未来可期。 婚后的两年,她依旧活得精致利己,将他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直到许柔嫁入豪门的刺激如潮水般涌来。 对比之下,沈序舟能给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寒酸平庸。 她日益膨胀的虚荣心,再也无法被那份温吞的潜力所填充。 她毅然抽身,毫不犹豫。 谁能料到,那被她轻易舍弃的“潜力股”,竟是流落民间的豪门少爷。 楚阮脱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她拧开镀铬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注入洁白的浴缸。 浴室内水汽渐渐氤氲,镜面蒙上一层薄雾,模糊了身影。 她褪去衣物,跨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的瞬间,带走了些许疲惫与紧绷。 她向后仰靠,闭上眼睛,任由思绪在蒸腾的热气中沉浮。 原主想要抢夺靳寒,最直接的动机源于他顶级的财富与地位。 而许柔日复一日、看似无心实则刻意的炫耀,则成了最烈的催化剂。 ——“我老公啊,就是太粘人了。” ——“这款表是寒特意从拍卖会上给我拍的,我说不要,他非要买。” 每一句笑语,都扎在原主最敏感的神经上。 既然许柔将这份幸福当作碾压她的武器,那么夺走它,便是最彻底的报复。 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便毁了你的倚仗。 这个世界的原本的剧情规则本就写实而冰冷,没有纯粹的好人与圣人。 许柔工于心计,靳寒淡漠权衡,皆有其私心与劣根性。 而这,恰恰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楚阮缓缓睁开眼,水珠从她睫毛上滚落。 氤氲水汽中,她的眸色深静,清晰地倒映着头顶柔和的灯光,也倒映着深处盘算的冷静锋芒。 她需要耐心,需要精巧的布局。 在他那潭深水之下,投入能引他主动探究的饵。 温水轻轻荡漾,抚过肌肤。 楚阮低头,看着水中汹涌无比的曲线。 很搭。 她用手轻轻抚摸,眼底带着满意。 她一直都是个大黄丫头,只想吃点好的。 靳寒身高腿长,那张脸本就充满张力和诱惑。 既然他存在劣根性,那么她就让他感受到刺激的感觉。 ... 而城市另一端的别墅区,灯火稀疏。 江淮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他点开了那个新添加的联系人,楚阮的朋友圈。 界面向下滑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精心构图的照片。 第一张是对着落地窗的自拍。 她穿着丝质吊带睡裙,侧身曲线在晨光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眼神慵懒迷离。 向下滑,还有在海边的他拍。 一袭红色长裙裹身,湿发贴颈,回眸时笑容明媚张扬,背后是碧海蓝天。 还有对镜的穿搭分享。 紧身针织衫配包臀裙,镜中人腰肢纤细,腿型笔直,指尖轻撩发丝,氛围感十足。 她的每张照片都毫不吝啬地展示着顶级的身材与美貌。 光影、角度、穿着都恰到好处,懂得如何最大程度释放视觉吸引力。 江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楚阮深谙男性的偏好。 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美人,早已免疫。 真正让他今晚多看一眼的,并非这具皮囊。 而是包厢里她冷静扇出的耳光,刻薄却平静的回击,以及车上那番滴水不漏又略带幽默的交谈。 矛盾,鲜活,有点意思。 他轻嗤一声,摇了摇头,果断退出朋友圈界面,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的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他闭上眼,却微微蹙眉。 什么时候起,他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投注这般多余的注意力了? 第199章 虚荣拜金女5 加了江淮微信后,楚阮并未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过早暴露意图,只会沦为主动送上门的廉价猎物。 偶尔更新朋友圈,频率控制在每周一两次。 原主楚阮对自己的美貌有着天真的笃信。 在她看来,这是征服世界最直接的武器。 她的思想固然浅薄,但这套逻辑在特定情境下,确实简单有效。 她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靠着男友然后是丈夫沈序舟生活。 就像一株精心培育的菟丝花。 英语专业的文凭早已蒙尘,她从未想过凭自身技能立足。 靠男人养对她而言不是羞耻,而是理所当然的最优选择。 沈序舟曾是那株她所能攀附和最有潜力的乔木。 可惜,她耐心有限,等不及他枝繁叶茂。 浴缸的水渐渐变凉。 楚阮从水中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 她裹上浴袍,站在雾气未散的镜前,凝视里面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要保留原主依靠美貌的核心性格。 但不能真的如她一般空无一物,坐等施舍。 她需要一项职业。 一项既能最大化利用这副皮囊优势, 又无需朝九晚五受制于人,且符合原主好逸恶劳和享受被注目心理的工作。 思路逐渐清晰。 在这个视觉经济空前发达的时代,极致的美丽本身就是稀缺资源。 是可以直接快速变现的资本。 颜值博主或网红,这条赛道简直是为此刻的她量身定制。 不用高深学历,不用复杂技能。 只需要持续输出美丽,营造令人向往的氛围,经营一个精致迷人的人设。 直播打赏、广告合作、品牌推广、甚至未来转型…… 吸金能力不容小觑,且时间自由,光鲜亮丽。 这完全契合原主不想努力,只想靠脸过上优渥生活的终极梦想。 只不过,原主只想依靠一个男人。 而她要的,是依靠整个市场的注意力,以及由此带来更稳固的自主权。 楚阮擦干头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既然决定了赛道,就要认真规划。 她眼眸低垂,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列下初步计划清单。 当个花瓶,有何不可? 这个时代,多少人愿意为这份赏心悦目买单。 她要将这份美丽兑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本和影响力,甚至是通往更高圈层的门票。 毕竟,要稳稳吊住靳寒那样的男人,仅靠偶尔惊艳的露面和无根浮萍般的美貌,是远远不够的。 她需要变得更贵,更有价值,更令人难以轻易定义和掌控。 ... 顶级会所的私人包厢内,灯光调得幽暗而雅致。 深灰色天鹅绒沙发环绕着中央的原木长桌,桌上醒好的红酒泛着宝石光泽。 背景播放着低回的蓝调音乐。 江淮、靳寒,还有另外两三个自小玩到大的兄弟散坐其中,姿态放松。 “江淮,听说你今天把你那位真神表哥也请来了?” 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人晃着酒杯问。 “嗯,路上堵,应该快到了。” 江淮应道,翘着腿, “我舅可是把他当眼珠子,今天能出来算给我面子。” 另一人插话: “听说你这表哥能力很强,回来就把几个难缠的项目捋顺了,沈家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 靳寒安静地坐在主位单人沙发里,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闻言只淡淡抬了下眼。 他与沈家确有生意往来,对这位突然回归的继承人有所耳闻。 但也仅止于商业层面的浅层好奇。 江淮聊得有些乏,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朋友圈刷新,最新一条来自楚阮。 他指尖一顿。 那是一组居家氛围的照片。 她穿着浅灰色的紧身运动上衣,布料柔软地包裹出饱满傲人的曲线。 下方搭配同色系瑜伽裤,长腿笔直。 她似乎刚运动完,发丝被随意挽起,几缕碎发黏在修长的脖颈和泛着薄红的颊边。 没有浓妆,皮肤在自然光下白皙通透。 鼻梁高挺,眼尾天然微扬,带着不自知的媚意,唇瓣是健康的嫣红,微微张着喘息。 第一张是对镜自拍,腰肢纤窄,臀腿线条惊人。 另一张是仰靠在沙发上的抓拍,眼神放松地望着镜头。 清澈又带着运动后的慵懒性感,明艳夺目得极具冲击力。 江淮的喉结无声地滚动。 见过真人后,他竟觉得这些精心构图的自拍,仍不及那晚包厢里她抬眼时,眸中瞬间闪过的冰冷锐利来得生动。 “哟——” 旁边探过来一个脑袋,是他那个最爱闹的兄弟陈曜。 陈曜眼睛一亮,瞬间拔高声音: “可以啊江哥!偷偷看大美女?这谁啊?这模样这身材绝了!是新认识的模特?还是哪个公司还没出道的新人?” 他这一嚷,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都聚了过来,连靳寒都撩起眼皮瞥了一眼。 江淮立刻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笑骂: “去你的,瞎嚷嚷什么。” 陈曜不依不饶,挤眉弄眼: “别藏啊江哥!说说,哪家的?能入你法眼,不容易啊!” 江淮被拱得没法,用手肘撞了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靳寒,试图转移焦点: “靳哥可以作证,就普通朋友,上次聚会许柔带来的那个,记得吧?” 靳寒的目光在江淮扣着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 脑中掠过那晚近在咫尺的平静眼眸,和眼前惊鸿一瞥的活色生香。 他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恢复淡漠,薄唇轻启: “嗯,许柔的朋友。” 语气平淡。 “嫂子的朋友?” 陈曜更来劲了,拍着大腿, “嫂子还有这么极品的朋友?江哥,你要不追,把微信推给我呗?我保证……” 江淮抓起一颗杏仁砸过去,笑骂道: “滚蛋,想要自己问许柔要去,我警告你,这姑娘看着软,嘴毒起来能噎死你,我可不想当罪人。” 几人正笑闹间,包厢门被轻声敲响,随后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高约莫一米八五,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麻质西装,身形挺拔舒展。 五官是干净俊朗的韩系长相,单眼皮,眼型狭长温和,鼻梁高直,下颌线清晰利落。 额前黑色碎发打理得清爽自然,整体气质温润如玉。 像邻家哥哥般毫无攻击性,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教养极佳的疏离感。 正是沈序舟。 “表哥!这边!” 江淮立刻起身招呼。 沈序舟微微一笑,走进来,对众人颔首致意,姿态从容。 江淮揽着他的肩,热情地一一介绍: “这都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这是靳寒,靳氏现在的掌舵人,我最好的哥们儿,整天摆张冰山脸,难得今天能请动他。” 靳寒站起身,与沈序舟礼节性地握了下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尊重: “沈先生,久仰。” 沈序舟回握,笑容温和有礼: “靳总,幸会,常听家父和小淮提起你,今日终于得见。” 他与其他几人也简单寒暄,言谈间分寸感极佳,既不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感到被怠慢。 声音清朗,语调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可那温润笑意之下的眼底,却是一片清醒的平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200章 虚荣拜金女6 包厢内的谈笑声未歇。 陈曜又凑到江淮身边,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撞他: “淮哥,说真的,下次组局,把朋友圈那美女叫上呗?让兄弟们也认识认识。” 江淮心底没来由地掠过一丝烦躁,像自己私藏的风景突然被游客指指点点。 他拿起酒杯灌了一口,语气不耐: “去去去,再说吧。” 陈曜岂肯罢休,嬉皮笑脸地穷追猛打: “哟,这就护上了?你又不追,还不许哥们儿认识一下?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说着,转头就把话头引向刚坐下不久的沈序舟,试图拉同盟: “沈哥,你说是不是?到时候你也来,多认识点新朋友,你是不知道,江淮藏了个多绝的美女,那长相那身材……” 沈序舟原本带着温润笑意的嘴角,微微顿了一下。 绝色美人? 他脑中下意识浮现的,却是楚阮那张明艳到近乎跋扈的脸。 再美,能美过她么? 回忆如潮水猝不及防地漫上。 出租屋客厅,他紧紧攥着楚阮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低哑带着恳求: “阮阮,别离婚……好不好?” 楚阮却用力甩开,背对着他,肩膀单薄却挺得笔直,语气决绝: “沈序舟,我等不了了,你看看我们,没房,没车,住在这种地方,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语无伦次: “我可以更努力!我一天打三份工,下班去送外卖,晚上去开滴滴,我能熬,阮阮,你再给我点时间,” 楚阮转过身,那张他爱极了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他心冷的清醒和自私: “熬?沈序舟,我不想熬了,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现在的样子,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放手吧。” 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疲惫,所有挽留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是他默默松开了手,主动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 离开了那个曾被他称为家的地方。 “表哥?” 江淮的声音将沈序舟从恍惚中拽回。 江淮不满地瞪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陈曜一眼,转头拍了拍沈序舟的肩,语气带着宽慰: “别听陈曜瞎起哄,表哥,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沈家未来的继承人,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想认识你,过去那页,该翻篇了。” 沈序舟回过神,眼里的恍惚瞬间收敛,重新覆上那层温和有礼的薄光。 他轻轻点头,嘴角弧度依旧完美: “嗯,我知道。” 他并未因这段过往被提及而不悦。 和楚阮那样一个女人结过婚,在他心里从来不是需要遮掩的污点。 楚阮虚荣、直接,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图他能给的未来,图他那张还不错的脸,图他对她无底线的包容。 而他呢? 他图她色。 彻头彻尾,坦坦荡荡。 他是个超级颜控。 挑剔至极,多年来看过无数美人。 唯有楚阮,从眉眼到发梢,每一处都精准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严丝合缝,无可替代。 每天醒来能看到那样一张脸,于他而言,便是努力工作和赚更多钱的全部动力。 她图他钱。 他便拼命赚钱给她花。 这是一场始于颜值,维系于各取所需的婚姻。 简单,赤裸,却也曾是他甘之如饴的平衡。 只是那平衡,最终被她亲手打破。 他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尚和无私。 感情这种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既然愿意付出,那就说明,楚阮值得,她身上有他图的东西。 只是,自己现在成富二代了。 楚阮为什么还没来找他? 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苦闷。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主动了。 她那么爱钱,一定会来找他的。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模糊,沈序舟想起楚阮那张脸。 开始回味起来。 ... 楚阮的执行力向来凌厉。 决定踏入颜值赛道后,她立刻付诸行动。 她点开尘封已久、内容杂乱无章的短视频账号。 指尖滑动,将过去那些模糊随意的自拍和日常片段,逐一删除或设为私密。 她导入早已筛选好的素材库。 原主是个拍照狂魔,硬盘里塞满了以自己为主角的海量影像。 这么美的脸,她恨不得一天拍1000张。 剪辑软件在她手中流畅运行。 配乐、转场、滤镜、卡点…… 操作娴熟。 不过半小时,一条崭新的视频诞生。 她按下发布键。 视频的开场是一双纤细赤足踩在温热白沙上的特写。 镜头迅速上摇,掠过笔直修长、被阳光镀上蜜色的腿,最终定格在海天一色的背景前。 楚阮穿着一套简约的黑色比基尼,外罩一件轻薄的白纱衬衫。 衬衫随海风微敞,恰到好处地露出漂亮的锁骨与肩线。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 帽檐阴影半掩面容,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一抹嫣红饱满的唇。 画面切换,她奔跑在浪花边缘,回眸一笑,草帽被风吹落,浓密卷发瞬间飞扬。 阳光穿透发丝,她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镜头前。 眉目如画,眼尾微扬,鼻梁高挺。 肌肤在强光下白得晃眼。 竟与某位以神颜着称的顶流女星眉眼有几分相似的惊艳。 但她的美更具侵略性,混合着蓬勃的活力与毫不掩饰的明艳。 镜头掠过她沾着水珠的脖颈、平坦紧实的小腹。 最引人注意的,是比基尼包裹下呼之欲出几乎要跳出来的饱满曲线。 每一个转场都精准踩点,配乐轻快富有节奏。 她在海边跳跃、浅笑、凝视远方。 氛围感拉满,性感却不低俗,洋溢着健康生动的诱惑力。 视频发布成功。 楚阮没有多看,径直退出软件,关闭手机。 她知道一个视频爆红需要天时地利,也需要运气。 她对自己这张脸很有自信。 楚阮将自己陷入柔软床铺,闭上眼睛。 睡意很快袭来。 ... 城市另一端的独栋别墅内,寂静无声。 沈序舟冲了个澡,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身躯滑落。 酒意袭来,莫名烦躁和昏沉。 躺上床,他习惯性拿起手机。 先点开微信,下意识找到那个早已被取消置顶却依然熟记于心的头像。 朋友圈没有更新。 他沉默片刻,拇指滑向另一个视频应用图标。 App开启的瞬间,大数据推送的第一条视频,赫然闯入眼帘。 正是楚阮刚刚发布的那条海边比基尼短片。 沈序舟的指尖骤然僵住。 画面中,那个女人在阳光下灿烂大笑,曲线在紧身衣料下惊心动魄地起伏。 每一个镜头都美得极具冲击力,鲜活、张扬,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耀眼的生命力。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屏住。 惊艳与刺痛的热流窜上头顶。 某些被封存且炽热旖旎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黑暗中交缠的呼吸,掌心下滑腻温热的触感,她染上情欲时迷离又生动的眉眼……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身体某处悄然苏醒,绷紧,在冰丝薄被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暗沉如夜海。 手指机械般下划,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赫然写着: 【卧槽!三秒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这颜值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素人?你跟我说这是素人?!这脸这气质吊打一半娱乐圈好吗!】 【姐姐踩的不是沙滩,是我的心巴。】 【一分钟内,视频已经看了十遍。我承认,我就是女色狼,姐姐给个机会!】 【美得我手机都拿不稳了……老婆看看我!】 【小咪,你真的很对不起我!】 沈序舟面无表情地划过那些热烈到刺眼的赞美,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动。 黑暗中,他温润清朗的眼底闪过深深的欲色和怀念。 第201章 虚荣拜金女7 深夜。 江淮刚结束一局游戏,无聊地切换到短视频平台打发时间。 指尖随意滑动,一条视频骤然闯入视线。 画面中央的女人回眸一笑,阳光碎在她眼里,明媚得晃眼。 江淮的手指顿住了。 是楚阮。 他下意识坐直了些,目光跟着镜头里那个跳跃的身影移动。 他不知不觉将这条不足三十秒的视频,反复播放了四五遍。 直到进度条再次回到起点,他才仿佛回过神。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 点下红色的关注按钮。 动作快过思考。 做完这一切,他才挑了挑眉,对自己这略显冲动的行为感到一丝好笑。 靳寒临睡前,也习惯性倚在床头刷一会视频。 第一个就推送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他本欲直接划走,目光却偶然捕捉到预览图中那张过于醒目的脸。 是那个女人。 他指尖微顿,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语言将她的明艳与活力放大到极致。 靳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沉静地落在屏幕上。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关注。 视频自动循环播放到第三遍时,修长的手指才缓缓上滑,退出了全屏。 视线扫过创作者Id那一行小字:小阮糖。 黑暗中,那串简单的字符印在了记忆里。 ... 楚阮一觉睡到天光透亮。 没有闹钟刺耳的嘶鸣,没有必须立刻起身的紧迫感。 她在柔软的被褥间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身体的松弛感,心情颇好。 自由职业,最大的好处或许就是这份对时间的自主权。 无需在早高峰的人潮中挣扎,不必看上司脸色,不用应付办公室复杂微妙的人际网。 她想起沈序舟总是轻手轻脚地起床。 在熹微晨光中洗漱,准备简单的早餐。 然后吻一吻还在睡梦中的她的额头, 便匆匆出门,赶那趟需要换乘两次且耗时近一小时的地铁。 他所在的公司已是业内翘楚,给的薪水对普通人而言已经很高。 可即便如此,加班到深夜仍是常态。 她有时半夜醒来,会看见客厅泄出一线微光。 他还在电脑前敲打键盘,侧脸在屏幕冷光下带着疲惫的专注。 那样的生活,安稳,却像一条看得见尽头的笔直轨道,沉闷地向前延伸。 原主那被虚荣和比较喂养得日益焦躁的心,最终无法忍受这种平庸的确定性。 楚阮收回思绪,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解锁,她径直点开短视频平台的后台。 数据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眉梢轻轻一挑。 反响比她预想的要好不少。 一夜之间,视频点赞数突破了五万,评论也有几千条,粉丝增长了好几千。 对于一条毫无基础,全新出发的素人首秀视频而言,这算是个相当不错的开局。 甚至后台私信里,已经躺着几条小广告商发来的合作邀约。 推广些不知名的化妆品或服饰。 楚阮指尖滑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邀约,并未停留。 她暂时不缺这点钱。 过早接一些质量堪忧的推广,无异于消耗自己刚刚起步的颜值信用。 她要等粉丝基数再大一些,影响力再稳固些。 届时自然会有更优质且更契合的品牌找上门。 打广告这件事,她必须慎之又慎。 产品必须亲自试用,确保品质。 口碑的积累,远比短期快速变现更重要。 正思忖间,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来电显示跃入眼帘——许柔。 楚阮眸光微凝,随即划过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柔软微哑: “喂,小柔?” 电话那头传来许柔一贯清甜温柔的嗓音: “阮阮,醒了吗?没打扰你吧?” “刚醒。” 楚阮坐起身,靠向床头。 “那就好,下周有个很重要的宴会,是江淮表哥的正式回归宴,我想着,你陪我一起去挑挑礼服吧?我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许柔的语气自然,似乎真是找闺蜜参谋穿衣打扮。 楚阮眼底却掠过一丝思量。 她没有犹豫: “好啊,我正愁没事做呢,有你带着,我也能去开开眼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柔笑意加深, “我待会儿开车来接你,大概半小时后到。” “好,我等你。” 楚阮应下,语气温顺。 电话挂断。 她将手机轻轻放在一旁。 楚阮走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清醒的凉意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她对镜细致地上妆,手法娴熟。 将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 换上前几日新购的无袖纯白连衣裙。 丝缎材质泛着柔润光泽,剪裁极为贴合。 裙子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平淡。 浓密的长卷发自然披散,发尾微卷,垂在肩头与背后。 清纯的白色与极致的性感曲线在她身上矛盾又和谐地统一。 快速喝完一杯牛奶,拎起小巧的手包便下了楼。 初夏上午的阳光已有些灼人。 楼前马路边,一辆香槟色的保时捷panamera静静停靠。 楚阮认出那是许柔常用的车,步履轻盈地走过去。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许柔妆容精致的脸,她笑容甜美地招手: “阮阮,这里!” 楚阮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清甜香水味。 “出发吧。” 许柔对前座的司机柔声吩咐。 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 许柔侧过身,亲昵地拉住楚阮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这次宴会可重要了,是沈家正式向外界介绍他们继承人的场合,靳寒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准备,礼服随我挑,不限预算。” 她微微扬起下巴,展示着无名指上璀璨的钻戒: “他还给我预约了常给明星做造型的团队,说到时候全程跟着,唉,结婚后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宴会,我还真有点紧张呢。” 她眨眨眼,看向楚阮,依赖又带着隐隐的优越感: “阮阮,你眼光最好了,等会儿一定要帮我好好参谋参谋哦。” 楚阮回握住她的手: “靳先生这么体贴,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挑件最惊艳的,让你成为全场焦点。” 她声音轻柔,目光澄澈,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许柔满意地笑了,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楚阮也收回手,姿态放松地靠回真皮座椅里,唇边那抹笑意淡去,眼底一片平静的凉。 对于许柔。 对方若演姐妹情深,她便陪着演,笑得比她还甜。 对方若暗中使绊,她便会毫不犹豫且精准地反击回去。 所有的温顺与配合,不过是为了最终将她此刻所炫耀和所拥有的一切, 连同那份虚妄的幸福感,彻底剥离夺走。 第202章 虚荣拜金女8 车辆缓缓停在一栋低调的独栋建筑前。 深色玻璃幕墙映出蓝天流云,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招牌。 门牌上一个极简的银色logo。 这里是城中顶级名流与明星私下光顾的高级礼服定制馆。 许柔率先下车,楚阮紧随其后。 室内空间极高极开阔,金属支架上悬挂着一件件华服。 身着剪裁利落黑色套装的女经理立刻迎上,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微微躬身: “靳太太,欢迎,您预约的试衣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靳太太三个字被她念得恭敬又自然。 许柔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的满足,脊背不自觉挺得更直。 她享受着这种被郑重对待的感觉。 尤其在楚阮面前。 大学时,无论走到哪里,聚光灯永远追随着明艳夺目的楚阮。 而她许柔,总是那个被模糊处理的背景板。 更让她如鲠在喉的是,她曾悄悄喜欢过沈序舟。 甚至在他和楚阮恋爱后,还试图委婉地表露心迹。 可沈序舟是怎么回答的? 他眼神清亮,语气却残忍: “抱歉,我心里只有阮阮。而且,” 他补充道, “你和她,差远了。” 那一刻的难堪与妒忌深埋心底。 后来,看着沈序舟对楚阮百依百顺,辛苦赚来的钱大半都花在她身上,许柔心里的不平更是疯长。 凭什么楚阮总能轻易得到最好的一切? 现在,风水轮流转。 她成了靳太太,而楚阮,是个离过婚且试图攀附却狼狈不堪的可怜虫。 让楚阮亲眼看着她过得有多好,日日活在羡慕与嫉妒中,就是最甜美的报复。 许柔嘴角噙着矜持的笑,在经理的引导下,就像女王巡视般走向贵宾区。 她随手拂过一件缀满水晶的礼服裙摆,状似无意地对经理说: “这次宴会很重要,是我先生特意嘱咐的,这些看起来都还不错,但不知道有没有更特别一点的?” 经理会意,笑容愈发殷勤: “靳太太放心,我们最近刚到一批巴黎高定周的新品,有几件非常适合您的气质,我马上让人取来。” 很快,几名助手推着移动衣架过来,上面悬挂的礼服果然更加华美夺目。 许柔试了一件又一件,在落地镜前反复转身。 香槟金鱼尾裙,银白色星空纱,宝蓝色丝绒露背款…… 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她似乎有些选择困难,转身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丝绒沙发上的楚阮: “阮阮,你帮我看看嘛,哪件最好?我眼睛都挑花了。” 楚阮一直平静地观察着,目光掠过那些华服,也掠过许柔极力掩饰的炫耀。 她心中毫无波澜。 眼前这一切,她不仅要让许柔的老公为她买单。 将来,她更要自己买得起。 听到许柔询问,她站起身,缓步走近衣架。 指尖轻轻滑过几件过分张扬的礼服,最终停在了一件挂在一旁乍看并不起眼的烟灰色长裙上。 “试试这件?” 她将裙子取下,递给许柔。 裙子是哑光真丝质地,色泽宛如雨后的天空,剪裁极为简约,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唯有从肩颈到腰侧流畅的立体褶皱,裙摆处隐约的渐层光泽,透出低调至极的奢华与高级感。 许柔接过,入手丝滑冰凉,触感非凡。 她眼睛一亮,立刻走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幕拉开。 许柔走出来,站在镜前。 烟灰色将她原本清纯的气质衬托得愈发沉静温婉。 立体褶皱完美修饰了身形。 简约的设计反而凸显出一种毫不费力的高贵感。 与她往常刻意营造的甜美风格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合适。 “天哪,靳太太,这件太适合您了!” 经理忍不住赞叹,目光钦佩地看向楚阮, “这位小姐眼光真好,这是当季大师的限定款,看似简单,工艺和面料却是最顶级的,非常挑人,但穿在您身上,简直像量身定做。” 许柔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脸上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要这件。” 她果断决定,又指了指刚才试过的两件, “那两件也包起来吧。” “好的,靳太太。” 经理笑容满面地应下。 许柔心情大好,转向楚阮: “阮阮,你也试试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楚阮没有推辞,随意选了两件剪裁别致的裙子试穿。 当她从试衣间走出时,连见惯美人的经理和助手眼中都闪过惊艳。 第一件是酒红色丝绒吊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曲线毕露,宛如暗夜绽放的玫瑰。 第二件是剪裁利落的黑色不对称连衣裙。 一边露肩,将她精致的锁骨与流畅的肩线展露无遗,冷艳又极具气场。 每一件在她身上,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完美契合。 楚阮对着试衣镜,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几张自己的单人照。 然后,她走到许柔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举起手机: “小柔,我们一起拍一张留念呀。” 许柔正在兴头上,欣然同意。 镜头里,两人靠在一起,一个烟灰色温婉,一个酒红色明艳,对比鲜明。 楚阮拍好,低头快速编辑。 几分钟后,一条新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图是她自己的两张礼服美照,以及和许柔的合照。 文案写着: 【陪好的姐妹来挑选礼服~据说是她要参加下周的宴会,我也跟着沾光体验了一把高定服务!姐妹果然眼光独到,选的礼服超美!期待宴会啦~】 她按下发送,嘴角微扬。 这条动态,是精心抛出的饵。 许柔大概率不会真的带她去宴会。 自己这么一张脸站在旁边,不是明摆着抢风头么? 但她自有办法拿到入场券。 毕竟,那场宴会上,有靳寒,有江淮,还有她那位即将正式回归风光无限的前夫哥。 人多,才热闹呢。 ... 试完礼服,许柔和她在外面吃了午餐。 离别时。 车子停稳,楚阮解开安全带,正欲推门下车。 “阮阮,” 许柔忽然柔声唤住她。 楚阮动作微顿,回身望去。 许柔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甜美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闪烁。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特意花时间陪我。” 随即话音轻轻一转,染上些许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意, “不过……下周那个宴会,规格确实很高,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主办方对宾客名单卡得非常严格,我也不好随意带人进去。” 她微微蹙眉,似乎真心为此感到遗憾。 却又在话语间,不经意地再次强调了自己作为靳太太所身处圈层的门槛与特殊性。 “你能理解吧?” 她看向楚阮,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怜悯与居高临下的安抚。 楚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尴尬或失落。 在许柔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唇角扬起毫无阴霾的笑容: “当然理解呀,没关系的,小柔。” “今天陪你逛街我也很开心,宴会重要,你玩得尽兴就好。” 说完,她利落地推开车门,朝车内的许柔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公寓楼门。 背影挺拔,步伐轻盈。 ... 深夜,江淮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拇指划过屏幕 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个新出现的头像上。 楚阮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她穿着华美的礼服,明艳不可方物,身旁是笑靥如花的许柔。 配文提到“下周的宴会”。 江淮微微一怔,随即想起—— 下周正是表哥沈序舟正式亮相的回归宴。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还缺一个合适的女伴。 以往这种场合,他要么独自前往,要么随意约个模特或小明星,从不甚在意。 但此刻,楚阮的脸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带她去,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上流社会的宴会规则里,女伴未必是恋人。 也可以是赏心悦目和谈得来的朋友。 她足够漂亮,带出去绝不会失礼,甚至能赚足眼球。 况且,靳寒会带着许柔,自己一个人未免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这个念头悄然滋长。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方悬停许久。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速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刷到你朋友圈了,听说你今天陪嫂子去试礼服了?】 消息发送成功。 他莫名感到一丝罕见忐忑的期待,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却未离开屏幕。 楚阮刚剪完一条新的短视频素材,保存导出。 手机屏幕亮起,提示微信新消息。 她点开,看到江淮的名字,以及那条看似随意开启的话题。 唇角微扬。 她等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回复。 【嗯,是的江少,小柔邀请我一起去参谋的。】 消息几乎秒回。 江淮: 【叫江少太生分了,跟靳寒一样,叫江淮就行,或者跟许柔一样,叫江哥也成。】 紧接着又是一条: 【看来嫂子对下周的宴会很上心啊。】 楚阮指尖轻点: 【嗯,她很重视,宴会很重要。】 江淮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正好也缺个女伴。】 消息弹出,隔了两秒,似乎觉得太直接,又补充道: 【想着你要是也去,正好跟嫂子有个照应,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楚阮看着屏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斟酌用词,既不能显得过于急切,又要留下应允的空间。 【江少邀请,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还没有合适的礼服呢,今天只是陪小柔去看。】 江淮的回复立刻变得爽快: 【这算什么事!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挑,保准比嫂子那件还亮眼!】 他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歧义,又找补了一句: 【咳,我的意思是,既然是我的女伴,自然不能寒碜,不然我多没面子。】 楚阮能想象出他此刻有些懊恼又强装洒脱的表情。 她忍住笑意,回复得矜持而得体: 【那就麻烦江少了。后天我有时间。】 【好!说定了!后天下午我去接你!】 江淮的回复透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好的,谢谢江少。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 楚阮将手机放在床头,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缓缓躺下。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稳步推进。 第203章 虚荣拜金女9 楚阮发布了第二条精心剪辑的视频。 画面里,她踩着高跟鞋行走在空旷的玻璃回廊,运镜流畅,卡点精准。 一个利落转身,正脸直面镜头。 那张脸在光影下美得极具冲击力,眼波流转间带着疏离的性感。 视频后半段,身着紧身红色鱼尾连衣裙的背影占据屏幕。 布料勾勒出极致的腰臀比例,曲线惊心动魄,随后回眸。 氛围高级,性感却不流俗。 这一次,数据反响明显比第一个视频好。 只要颜值够高,不愁没人看和点赞 短短一夜,点赞数突破十万,评论增长,粉丝量稳步涨到了五万。 楚阮浏览着后台数据,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走进浴室。 今天是与江淮约定挑选礼服的日子。 洗漱完毕,刚坐在化妆镜前,手机便轻轻一震。 江淮的信息准时抵达: 【小阮,起床了吗?待会我来接你。】 楚阮指尖轻点,回复得轻快: 【起了江哥,正在化妆,谢谢江哥~】 屏幕另一端,正准备出门的江淮看着回复,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他心里有些期待。 想到待会儿又能见到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连步伐都轻快了些。 拿起车钥匙,下楼驱车驶向楚阮的住处。 楚阮此刻已装扮结束。 选了一条浅粉色的修身连衣裙,面料细腻带有珠光,完美贴合身形。 脖颈处点缀着一条钻石项链,碎光闪烁。 脚上是同色系的裸粉尖头高跟鞋。 长发在脑后松松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落颈边,温婉柔美。 明明是一身看似简约不起眼的裙子, 却因她绝佳的身材与气质,穿出了别样的高贵典雅,性感与温婉奇异交融。 她拎包下楼。 同时一辆黑色跑车稳稳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江淮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转头看来,目光在触及楚阮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上车。” 他笑着示意副驾。 楚阮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吗?” 她系好安全带,声音柔和。 “刚好。” 江淮发动车子, “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倒是你,看起来精神很好。” 车子汇入车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江淮发现,无论他提起什么话题,楚阮都能接上话。 她的玩笑总是恰到好处,车内气氛轻松融洽。 目的地依旧是那家高级礼服定制馆。 经理显然认得江淮,态度热情周到。 江淮大手一挥,让经理将最新到店的款式全部推出来。 楚阮试了一件又一件。 香槟色流光长裙,墨绿色丝绒挂脖款,星空蓝渐变纱裙…… 每一件在她身上都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华美夺目。 “不用试这么多,一件就够了。” 楚阮在试衣间里说道。 “多挑几件。” 江淮靠在沙发里,姿态慵懒,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穿这些都好看,我的女伴自然要足够闪耀。”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直接。 楚阮隔着帘幕,轻轻笑了笑,没再推辞: “那就谢谢江少了。” 她坦然接受这份包装,语气大方。 江淮听着,心里莫名愉悦。 最终定下三件风格各异的礼服。 江淮又直接带她去了顶级珠宝店与鞋履定制沙龙,搭配了相应的首饰与高跟鞋。 全部安排妥当后,他侧头对楚阮说: “宴会晚上七点开始,当天下午,我会带着化妆师和造型师团队去接你,直接在我那边做准备。” 他这么做,一是确保万无一失,他江淮的女伴必须从头到脚无可挑剔。 二来,私心里,他也想多看几眼她盛装打扮的模样。 那张脸,那些华服穿在她身上,看着便觉赏心悦目,心情愉悦。 楚阮抬眼看他,眼眸清澈: “江少安排得这么周全,我要是表现不好,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她微微偏头: “放心,保证让江少你面子十足。” 这话说得俏皮又得体,既接受了好意,又表明了态度。 江淮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心底那点愉悦漾开。 “走吧,”他心情颇好,“忙了半天,带你去吃点好的。” 他领着楚阮,去了城中一家高级餐厅。 环境私密高雅,菜肴精致。 ... 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精致的菜肴已上齐。 江淮关掉手机屏幕,反扣在桌布上。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楚阮,随口道: “刚收到消息,靳哥和嫂子也在附近吃饭,好像是家里的什么小聚会,估计快结束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他问得随意,像是朋友间寻常的建议。 楚阮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漾开一个清浅却明确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用啦,淮哥。小柔他们一家人的聚会,我去了反而打扰。而且……” “过几天宴会上就能见到了,不差这一会儿。” 她不想让许柔提前知道她也会出席宴会。 就让许柔继续维持那份唯一被邀请者的优越感,继续高高在上地俯视她好了。 捧得越高,到时候,才摔得越有意思。 江淮本也只是怕她觉得闷,见她婉拒,便不再多言: “也好。” 两人继续用餐,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在红酒与美食的催化下愈发松弛热络。 江淮的心却始终绕着一个问题打转。 他好奇,执念地好奇。 楚阮为什么会离婚? 她长得这么好看,相处起来也很有趣。 什么样的男人,会舍得放手? 或者更直白地说,他忍不住想知道,她曾经选择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这好奇来得突兀又强烈,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他一直忍着没问,怕触及对方隐私,显得唐突。 但此刻,包厢内灯光暧昧,音乐低回,对面的人似乎也因微醺而卸下了些许防备。 楚阮又抿了一口酒,脸颊染着薄红,眼神比平时湿润。 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朦胧妩媚。 江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借着酒意和这股莫名的冲动,他终是开了口。 语气放得极缓,带着朋友的关心,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阮,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如果不想回答,直接告诉我就好。” 他目光落在她微醺的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有点好奇,你之前那段婚姻是为什么结束的?当然,我纯粹是作为朋友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问完,他竟有些忐忑,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她会不会生气自己的冒昧? 楚阮闻言,抬眸看向他。 醉意让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却更添了几分迷离的艳色。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酒后的松弛和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直接。 “你说这个啊……” 她晃了晃杯中残余的红酒,语气平淡: “因为他没房,没车,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等他努力,等了两年,等不下去了。” 她迎上江淮有些错愕的目光,红唇微启,一字一句: “我就是个虚荣、爱钱、不想吃苦的女人,所以,我把他甩了。” 话音落下,她甚至还对他举了举杯,似乎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淮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性格不合,感情淡了,对方出轨…… 却独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直的理由。 嫌贫爱富。 换作任何人说出来,都可能引来鄙夷,会被他人所不耻。 可此刻,她用这样平淡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竟不让人觉得反感。 反而有种异样的真实与冲击力。 看着她因为酒意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知道这大概是酒精催化下的真心话。 清醒时她绝不会如此坦白。 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她虚荣,爱钱。 而他……恰好不缺钱,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家境比靳寒差不了多少。 他只是比较爱玩,爱热闹,但实力也不差。 这个念头瞬间照亮了某些晦暗不明的情愫,也烫了他自己一下。 他突然惊醒,为自己下意识冒出的念头感到一丝慌乱和荒诞。 他在想什么?! 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心头骤然升起燥热和莫名的悸动。 ... 江淮喉结滚动,正欲为自己的失态找补两句。 却楚阮已经支撑不住,额头轻轻抵在了铺着雪白桌布的手臂上,眼睫安静地垂下。 呼吸均匀,竟是醉倒了。 江淮心头泛起莫名的火气,他对别的男人也是这样吗?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那样。 在看到她不设防的睡颜时,倏地一滞。 她对自己,似乎全无戒备。 心底的不悦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愉悦。 他也饮了酒,不方便开车,便在手机上叫来司机。 他起身,小心地绕过桌子,走到楚阮身边。 “小阮?” 他低声唤她,指尖轻触她肩头。 楚阮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脑袋更往臂弯里埋了埋。 江淮只得弯腰,一手扶住她纤细的手臂,另一手揽过她柔若无骨的腰肢,略一用力,将人半扶半抱了起来。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酒意,扑面而来。 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本就贴身,此刻因动作更是紧紧裹覆着身体,勾勒出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摆堪堪及大腿中部,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江淮的掌心隔着薄薄衣料,感受到她腰际温热的肌肤和柔软的触感。 他喉头一紧,手臂肌肉微微绷起,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刻意忽略掌心下传来令人心悸的暖意与柔软。 他半抱着她,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出包厢,来到相对开阔的走廊。 灯光幽暗,地毯柔软,两人的影子在壁上交叠,暧昧无声蔓延。 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靳寒与许柔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四人迎面碰上,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江淮停下脚步,手臂仍稳稳扶着怀中的人,对两人点头: “靳哥,嫂子,你们也结束了。” 靳寒淡淡扫过两人,在触及江淮臂弯里那个醉意朦胧的身影时,目光微顿。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见楚阮潮红的脸颊。 紧闭的眼睫上似乎还沾着湿气,红唇微张。 整个人毫无知觉地依偎在江淮身侧。 信赖又娇慵无力的模样,与平日清醒时的冷静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摧毁人理智的妩媚。 而她身上那条短而贴身的裙子,更是将一切美好与诱惑暴露无遗。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袭来。 他面色未改,只是下颌线似乎收紧了些许,轻微地点了下头: “嗯。” 许柔的目光在楚阮和江淮之间飞快地逡巡,最终落在楚阮醉态毕露的脸上。 心中警铃大作。 楚阮竟然私下和江淮在一起? 还喝成这样?若真让他们走到一起…… 她脸上迅速堆起关切又略带惊讶的表情: “阮阮?她怎么……江淮,你们这是……” 眼神在楚阮依偎的姿态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秒。 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哎呀,怎么喝得这么醉?阮阮平时……酒量好像没这么差呀,今天这是……” 她话未说尽,但话语里的暗示很明显。 楚阮是故意喝醉成这样的。 她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江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许柔话里那层柔软的刺,让他听得很不舒服。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楚阮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维护: “嫂子多虑了,今天是我约小阮出来吃饭,聊得投机,酒也不错,她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是我没照顾好。” 他直接将责任揽了过来,堵住了许柔后续所有可能的联想。 许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与恼意。 她没料到江淮会如此直接地回护楚阮。 一直沉默的靳寒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需要帮忙吗?” 他目光落在江淮扶着楚阮的那只手上,眼神深不见底。 江淮摇头,将楚阮往自己怀里护得更稳了些: “不用了靳哥,我司机就在外面,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他朝两人略一颔首,便揽着楚阮,脚步略显匆忙却坚定地朝出口走去。 楚阮似乎感觉到移动,无意识地往江淮温热的胸膛更靠紧了些,发出细微的咕哝。 两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亲密的姿态却仿佛烙在了原地。 靳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压却低得骇人。 几秒后,他蓦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朝相反方向的出口走去,步伐又急又重。 “靳寒,你等等我!” 许柔脸上的温柔几乎挂不住,急忙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去,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和勉强。 第204章 虚荣拜金女10 靳寒猛地顿住脚步。 走廊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走这么快做什么? 胸膛里的无名火,烧得他心烦意乱。 他在生气? 生什么气? 简直荒谬。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 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等待身后略显仓促的高跟鞋声靠近。 许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抬眼便撞进他比平日更冷冽几分的眸子里。 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尽管那波动被极力压制,仍透出冰层下的暗流。 他竟然……在生气? 是因为刚才楚阮几乎瘫在江淮怀里的样子吗?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扎进许柔心口,带来尖锐的刺痛和警醒。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跟着他上了车。 车内空间密闭,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许柔攥紧了手包,指甲抵着皮革,终于忍不住轻声试探: “靳寒,你刚刚……是不是在生气了?” 话音落下,她便看到靳寒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心底掠过一丝懊恼,自己的情绪,竟如此轻易被人窥破。 “没有。”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心底的不安却缓缓晕染开来。 ... 江淮的司机把车稳稳停在楚阮所住的公寓楼下。 江淮小心翼翼地将楚阮从车里半抱出来。 她醉得厉害,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 他没有犹豫,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 他此刻只想尽快将她安全送回家。 走进电梯,轿厢镜面映出他略显紧绷的脸,和怀中女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来到门口,智能锁的人脸识别系统认出了楚阮,发出轻响,门锁弹开。 江淮用脚抵开门,抱着她走进去。 他快速扫了一眼屋内。 面积不大,陈设简单,与他平日所处的环境相比十分简陋。 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几分女性居家的温馨。 走到客厅,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楚阮似乎被移动惊扰,蹙着眉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呓语,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醒酒药在哪?” 江淮蹲下身,低声问她。 楚阮迷迷糊糊地抬手,胡乱指向客厅角落的一个白色矮柜。 江淮起身走过去,拉开抽屉翻找,很快找到一盒醒酒药。 他按照说明取出两粒,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沙发边,他扶起楚阮,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耐心地将药片喂进她嘴里,又小心地喂她喝水。 楚阮顺从地吞咽,长睫颤动着,依旧没有完全清醒。 喂完药,江淮打算将她扶进卧室盖好被子就离开。 他刚半扶半抱起她,楚阮却突然挣扎起来,踉踉跄跄地挣脱他的手臂,捂着嘴朝卫生间冲去。 很快,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和水流声。 江淮站在卫生间门口,眉心紧锁,懊悔与担忧交织。 他应该拦着她的,不该让她喝那么多。 “小阮,你还好吗?” 他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 楚阮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醒了一些,但仍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虚弱: “我没事。” 江淮没有动。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楚阮走了出来。 她显然用冷水洗了脸,卸去了残妆,素净的脸颊苍白,眼圈微红,湿发贴在额角,有种脆弱的美丽。 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但眼神依旧涣散迷离。 她似乎没看见门口守着的江淮,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背后连衣裙的隐形拉链。 丝质布料顺着光滑的肩颈滑落,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背脊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腰线深深凹陷。 江淮呼吸一窒,没敢再往下看。 就像被烫到般猛地转过身,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看来,她还没真正清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片刻后,脚步声靠近。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江淮回过头。 楚阮已经换上了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迷蒙,像蒙着雾气,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亲昵和依赖: “老公……睡觉了。” 江淮心头那点旖旎瞬间被这句话浇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 他握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沉声道: “楚阮,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公。” 楚阮却仿佛没听见,忽然踮起脚尖,用微凉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她蹙着眉,眼神带着醉后的执拗和不耐烦,声音模糊: “别……别说话。” 说完,她用力拉着他,跌跌撞撞地朝床边走去。 江淮明明可以轻易挣脱。 他力气远大于她。 可那一瞬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和毫无防备的模样,手臂就像失去了力气,竟任由她拉着,坐到了床沿。 紧接着,楚阮的手开始胡乱地扒拉他的衣服。 衬衫纽扣被笨拙地解开,外裤也被扯下。 江淮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竟没有阻止。 直到被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他才猛地惊醒,可为时已晚。 楚阮已经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将他拉了进去。 柔软、温热、带着淡淡香气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手臂熟稔地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晚安……老公。”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江淮僵直地躺在黑暗中,身体每一寸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怀中躯体的柔软温热,发丝扫过皮肤的微痒,还有那毫无隔阂紧贴着的饱满曲线…… 愤怒、尴尬、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与享受,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好像并不排斥,甚至有些贪恋这份意外的亲密。 楼下的司机李叔感觉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他看了眼时间,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江淮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响起。 江淮迅速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沉睡的楚阮,压低声音接起: “喂?” “少爷,您还有多久下来?” 李叔的声音恭敬谨慎。 江淮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能看到楚阮恬静的睡颜,长睫如扇,红唇微嘟。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静: “李叔,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先回去吧,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李叔明显愣住了,半晌才道: “……好的,少爷。” 电话挂断。 江淮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躺下。 怀里的女人似乎感觉到热源离开又回来,无意识地更紧地贴向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江淮身体再次紧绷,随即又缓缓放松。 他抬起手臂,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黑暗中,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毫无睡意。 第205章 虚荣拜金女11 次日清晨。 楚阮先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感知先于视觉。 腰间横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结实手臂。 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宽厚的胸膛。 她睁开眼,侧过头。 江淮沉睡的侧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 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棱角在睡梦中显得柔和许多。 楚阮静静地看着,唇角微扬。 昨夜的意外,本就是她计划之内的事。 江淮本身并不是她的主要目标,但他是沈序舟的表弟,更是靳寒最亲近的兄弟。 一颗绝佳且能同时接近两个关键人物的棋子。 她从不拒绝任何能增加胜算的机会。 正思忖间,身侧的人忽然动了动。 江淮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朦胧散去,他的视线聚焦,对上了楚阮近在咫尺的目光。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楚阮像是骤然从怔忪中惊醒,眼眸微微睁大,迅速染上一层惊讶与无措。 她坐起来,拉起滑落的丝被掩在胸前。 目光飞快地扫过彼此凌乱的衣着和身处的环境。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神慌乱地闪躲。 “淮……淮哥?”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明显的迟疑 “你……你怎么会……昨晚……我们……” 她语无伦次,像只受惊后试图理清状况的小鹿,羞窘和疑虑演得恰到好处。 江淮撑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她惊慌失措和面红耳赤的模样, 昨夜被错认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反而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戏谑: “怎么,全忘了?” 他倾身凑近了些,看着她瞬间屏住呼吸的模样,压低声音,慢悠悠道: “昨晚不知道是谁,拉着我不让走,口口声声叫老公……” 他看到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继续道: “还特别热情地,帮我整理了衣服。” 他的用词暧昧不清, 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又落回她窘迫的脸上。 楚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 “我……我喝太多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懊悔和难为情, “对不起,淮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窘迫和道歉,诚恳得让人不忍继续调侃。 “行了。” 江淮见她真的羞得厉害,收起了玩笑,语气缓和下来, “没发生什么,就是某个小醉鬼赖着人不放而已。” 他掀开被子起身,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和裤子。 也挡住了自己其实也不太自然的神色。 楚阮则飞快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我、我先去洗漱!” 浴室门被轻轻关上。 江淮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等楚阮洗漱完毕,换好居家服出来时,神色已经自然了许多。 她点好了外卖早餐,两人坐在小巧的餐桌旁,沉默地吃着。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似乎流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淮很快吃完,起身: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 楚阮点头,送他到门口,“昨天……谢谢淮哥,还有,抱歉。” 江淮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楚阮脸上残留的羞涩迅速褪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跑车驶离,眼底光影明灭。 自那日后,江淮的联系明显变得频繁。 微信消息不再是偶尔由他开启的话题,早安晚安几乎成了惯例。 他会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抱怨某个难缠的客户。 两人的社交账号也开始互相关注,互相分享有趣的视频。 还邀请她吃饭看电影。 楚阮的回应总是恰到好处。 不会过分热络,但也绝不冷淡。 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江淮主动的推动和楚阮半推半就的配合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们谁都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 但两人之间的暧昧毫不掩饰。 ... 宴会当天下午,江淮的别墅内。 顶级的化妆师与造型师团队围绕在楚阮身边忙碌着。 妆容以极高明的手法,将她原本就优越的骨相与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 眉形勾勒得精致飞扬,眼妆深邃,缀以细碎亮片,唇色是饱满的正红。 发型被精心打理成复古的波浪盘发,几缕碎发慵懒垂落耳际颈边。 礼服是江淮最终选定的一袭深海蓝色抹胸鱼尾长裙。 丝绸与薄纱交织的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星河般的细碎光泽。 上身剪裁极尽贴合,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与纤秾合度的腰肢。 裙摆从膝下开始收紧,鱼尾般迤逦散开,行动间波光粼粼,华美而性感。 颈间搭配着同色系的蓝宝石项链,耳畔钻石流苏摇曳生光。 当楚阮最终站在落地镜前,江淮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忘记了呼吸。 镜中的女人,高贵,明艳,气场全开。 那双被精心描绘过的眼睛望过来时,清澈与妩媚奇异交融,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身姿挺拔,玲珑的曲线在华服包裹下惊心动魄,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江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他走过去,站定在她身后,目光在镜中与她交汇。 “啧,”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丝惯有的调侃,“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楚阮微微偏头,透过镜子看他,眼尾微扬:“后悔什么?” “后悔带你出来。” 江淮双手插兜,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 “这么好看,被别人看了去,我亏大了。” 楚阮闻言,红唇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转身面对他,大大方方地接受赞美: “那也得感谢江少眼光独到,选的衣服和团队都很厉害。” 她语气真诚,不卑不亢,既领了情,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对方。 江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满足感油然而生。 加长礼车平稳地驶向位于城市核心区的顶级酒店。 夜幕降临,酒店门前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身着制服的侍者恭敬站立。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车道旁,不断有豪车停下,走出宾客。 空气里带着属于上流社会的矜贵气息。 江淮先下车,然后极为绅士地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戴着丝绒长手套的纤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楚阮微微低头,躬身下车,另一只手优雅地轻提裙摆。 站定后,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江淮的手臂。 两人并肩,缓步踏上红毯,走向那扇流光溢彩的宴会厅大门。 侍者拉开沉重的鎏金大门。 刹那间,更为明亮辉煌的光线与悠扬的弦乐声扑面而来。 宴会厅内穹顶高阔,水晶吊灯如瀑布倾泻。 衣冠楚楚的男女们手持香槟,低声谈笑。 当楚阮挽着江淮出现在门口时,顿时吸引了不少注意。 靠近入口处的区域,交谈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探究与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楚阮身上。 “江淮身边那位是新女伴?哪个公司的艺人?这相貌气质……” “没见过啊,不像圈里熟悉的那些明星。” “等等,我好像在某个短视频平台刷到过!是个颜值博主,叫小阮糖?没想到真人这么绝。” “天,这脸,这身材,这礼服……完全是女明星级别的配置,江淮从哪儿挖出来的宝贝?” “她身上那件是G家当季的高定吧?全球没几件,江淮可真舍得。” 低低的议论声在片刻的寂静后迅速蔓延开来。 楚阮仿佛对这一切浑然未觉,又或者早已习惯成为焦点。 她微微抬着下巴,颈线优美,脸上带着浅笑,目光平静地掠过人群,仪态无可挑剔。 江淮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汇聚而来的视线。 他非但没有不悦,胸膛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骄傲。 他侧头,看着楚阮在璀璨灯光下完美无瑕的侧脸。 果然,楚阮这样的顶级美貌,无论置于何种场合,都注定是吸引所有目光的绝对焦点。 而此刻,站在她身边,接受这份瞩目的人,是他。 第206章 虚荣拜金女12 宴会厅内灯光流转,香槟塔折射着奢华光芒。 轻柔的弦乐暂歇。 沈氏集团董事长正式在台上发言,正式宣布沈家的继承人回归。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主厅尽头的弧形楼梯。 沈序舟缓步而下。 一身剪裁完美的午夜蓝丝绒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 额前碎发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标志性的温和单眼皮。 此刻,他眼中更添了居于高位后自然流露的沉稳与距离感。 灯光追逐着他,宛如为他加冕。 掌声雷动,夹杂着低低的赞叹。 “这就是沈家刚找回来的继承人?气质也太出众了……” “何止,听说能力手腕一样不差,几个老家伙都服气。” 许柔正与身旁一位太太浅笑交谈,闻声随意抬眼望去。 当看到身着午夜蓝丝绒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从弧形楼梯顶端缓步而下时, 她脸上完美的笑容瞬间冰封。 指尖一颤,杯中香槟险些晃出。 沈序舟?! 江淮口中那个流落民间、刚刚被隆重迎回的真表哥…… 竟然就是楚阮那个没出息的前夫,沈序舟?!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大学时代,她鼓起勇气对沈序舟流露好感时, 他残忍的直接: “你和她,差远了。” 那一刻的难堪与羞愤,至今仍能刺痛她。 后来,她侥幸被靳寒选中,签下合约婚姻,一步登天。 看着楚阮还和一无所有的沈序舟挤在出租屋里, 心里压抑多年的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开始不经意在楚阮面前展示靳寒送的奢侈品,抱怨衣柜又满了。 她好心地提醒楚阮: “阮阮,序舟哥工作这么拼,怎么也没见他给你买个好点的包?” “女人啊,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会在楚阮偶尔抱怨生活平淡时,轻声附和: “是啊,青春就这么几年,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将名为比较和不满的丝线,一点点缠绕在楚阮本就脆弱的虚荣心上。 看着楚阮眼中日益增长的焦躁和不甘,她心中充满了隐秘的快意。 她从未想过,沈序舟竟会是蒙尘的明珠。 一股强烈的后怕伴随着庆幸袭来—— 幸好! 幸好楚阮那个蠢女人等不了,幸好自己当年的挑唆起了作用! 如果楚阮再多等一段时间,等到沈序舟认祖归宗…… 那此刻站在沈序舟身边、享受万众瞩目的沈太太,岂不是变成了楚阮?!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随即又被一股恶毒的幸灾乐祸取代。 哈哈,楚阮亲手丢掉了原本触手可及的滔天富贵。 她现在汲汲营营想攀附的,不过是她许柔触手可及的日常。 而楚阮错失的,是永远再也高攀不起的云端。 看着沈序舟从容致辞,气度雍容。 与记忆中那个穿着普通衬衫、眼神温和却清贫的男人判若两人。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搅。 目睹楚阮与巨大幸运擦肩而过的残忍愉悦,萦绕心头。 她迅速调整呼吸,侧头对身旁的靳寒露出一个略微讶异又得体的微笑,声音轻柔: “原来序舟哥就是江淮的表哥,这世界真小。” 靳寒的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指节和迅速恢复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的微光,却未置一词,只是淡淡颔首。 “怎么,你们认识?” 他的视线,则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挽着江淮,同样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明艳身影—— 楚阮。 一个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拼图,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许柔点头: “嗯,我们大学就认识了。” ... 当江淮带着楚阮走近时,沈序舟脸上的得体微笑尚未收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表弟,然后落在了那个挽着他的身影上。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扯变形。 周遭的一切—— 灯光、人语、乐声,骤然褪为模糊遥远的背景。 世界中心只剩下她。 楚阮。 他呼吸的节奏有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断裂。 她美得惊心动魄,也陌生得让他心脏骤停。 那身华服,那种姿态,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璀璨与疏离。 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倒灌—— 出租屋里她蜷在沙发上的身影。 超市里她买东西的侧脸。 她提出离婚时决绝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都在此刻她耀眼的光芒里,碎成粉末。 心脏传来沉闷的钝痛。 那痛楚并不尖锐,却带着浸透骨髓的苍凉,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他曾经拥有过这朵玫瑰最真实的模样。 如今,她在他人的臂弯里,盛放给所有人看。 而她看过来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没有亲昵,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熟悉的波澜。 那是彻底礼貌的空白。 仿佛他们之间那两年日夜相对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绝望。 江淮的声音穿透恍惚: “表哥,这是我女伴,楚阮。” “楚阮。”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无声回响,重若千钧。 楚阮伸出手,红唇轻启,声音清晰悦耳: “沈先生,久仰,恭喜您。” 沈先生。 这三个字像细小的冰锥,精准刺入耳膜。 所有的恍惚与痛楚,在这一刻达到顶峰,随即向内轰然坍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掌心的刺痛,瞬间拽回了他的理智。 不能失态。 他是今夜的主人,是沈家的继承人。 在本能驱使下,完美的面具迅速覆盖了一切波澜。 他脸上温雅的笑意未减分毫,甚至更添了几分从容。 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伸出手,握住她戴着手套的指尖。 掌心相触,隔着手套,冰凉无温。 “楚小姐,幸会。”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无可挑剔, “感谢赏光。” 他甚至自然地加了一句调侃: “小淮顽劣,有劳楚小姐照应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握住她手的那一秒,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拧紧。 迅速恢复的自然之下,是一片何等荒芜的废墟。 恍若隔世。 他们之间,确实已经隔了一条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江淮还在乐呵呵地调侃自己,楚阮则配合地轻笑,语气熟稔: “淮哥,在沈先生面前也这么没正经。” 她自然地将亲昵与话题都锚定在江淮身上,与沈序舟划清界限。 沈序舟看着她对表弟展露的轻松笑靥,喉结微滚。 面上,却依旧是那位风度翩翩的模样。 第207章 虚荣拜金女13 许柔挽着靳寒走近,似乎只是自然地汇入交谈圈。 “阮阮,江淮,你们到了?” 许柔笑容甜美,目光飞快地从沈序舟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 很快又落回楚阮身上,亲昵地拉住楚阮的手, “这身太美了,果然人靠衣装,哦不,是衣靠人衬。” 她话语轻柔,却暗藏机锋。 她绝口不提沈序舟与楚阮的过往,仿佛那是不存在的事情。 楚阮任由她拉着,笑容完美: “是小柔你上次给我的灵感。” 许柔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沈序舟,转向他,笑容更加温婉关切: “序舟哥,今天辛苦了,看你刚才致辞,真是风采非凡,就是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语气充满妹妹般的体贴,眼神却试图从他完美的面具上找到一丝裂痕。 沈序舟回以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谢谢许小姐关心,可能是你的错觉,看到这么多朋友来,很开心。” 他将许小姐的称呼咬得清晰,保持距离,同时完美回避了试探。 自始至终,靳寒都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置身事外却又洞察一切的观察者。 他的目光在沈序舟、楚阮、许柔,以及自家兄弟那全然天真的笑容之间缓缓移动。 最后,他的视线与沈序舟短暂相接。 靳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先生今日是众望所归。” 他略一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楚阮, “楚小姐作为小淮的女伴,也令人印象深刻。” 楚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笑容不变: “靳先生过誉了,一切都是淮哥的安排,我能来这种场合是我的荣幸。” 江淮感觉气氛似乎有些过于彬彬有礼,哈哈一笑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商业互吹了,表哥,回头我再单独敬你!” 他亲昵地拍了拍沈序舟的肩,又自然地揽了一下楚阮的腰。 这个动作,让沈序舟眼底那抹冻结的平静波动了一下。 许柔看着江淮放在楚阮腰间的手,心中那股幸灾乐祸与嫉恨交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舞曲前奏悠然响起。 表面和谐,却暗潮汹涌。 楚阮和沈序舟短暂对视了一下,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靳寒面带深沉和审视,大家各怀心思。 许柔心思翻涌。 只有江淮还乐呵呵地拉着楚阮跟沈序舟套近乎。 “表哥,我女伴,漂亮吧!” “你羡不羡慕,嫉不嫉妒?哈哈哈。” “我跟你说,小阮人很好的,我们特别聊得来......” “改天我把你们一起约出来,哦,还有嫂子,嫂子和小阮是好朋友!” “现在人多,可真是热闹,到时候表哥你一定要来啊!” 他说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序舟越来越紧绷的脸色。 楚阮自始至终都带着得体的浅笑。 靳寒表面深沉,眼神深处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自家兄弟。 ... 宴会进行到一半,觥筹交错,气氛正酣。 楚阮微微侧身,在悠扬的乐声中贴近江淮耳畔,声音轻柔: “淮哥,我去下洗手间。” 江淮立刻放下酒杯: “我陪你去。” “不用,”楚阮浅笑,指尖轻按他手臂,“我又不是小孩子,很快回来。” 她提起裙摆,仪态万方地转身,袅娜身影融入流动的光影与人潮。 不远处,沈序舟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着她。 见她独自离席,他眸色微深,随即也放下酒杯。 与身旁交谈者略一致意,便不着痕迹地转身,消失在主厅侧面的帷幔阴影后。 楚阮从洗手间出来,对着镜中补了补口红。 刚走出几步,临近一处隐蔽的休息室廊道,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猝然从旁伸出,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容抗拒,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拽过去。 旋转间,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秒,阴影笼罩,带着酒意与灼热呼吸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掠夺铺天盖地的吻,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渴望。 楚阮瞳孔骤缩,猛地偏头躲开,同时双手用力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狠狠推开! “沈序舟!” 她气息不稳,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眼底燃起怒火,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隐秘的角落里,只有应急灯幽微的光。 沈序舟被她推开半步,胸膛起伏,呼吸沉重。 他看着她,温和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阮阮,”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才离婚不到半年。” 他向前一步,将她重新困在墙面与自己之间。 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仿佛要从中找出答案。 “你的身边……这么快,就有新的人了吗?”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从容温雅的沈家继承人。 他只是沈序舟,那个曾将她捧在手心、却最终被她舍弃的、平凡的男人。 楚阮稳住呼吸,抬眸直视他,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又怎样?” 她毫不避讳,声音清冷: “我说过的,沈序舟,我是个虚荣的女人,我爱钱,喜欢光鲜亮丽的生活。”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带着理直气壮的嘲讽: “我靠近江淮,就是因为——他有钱。” 这番话如此直白浅薄,表明她的拜金。 可从她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说出来,配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竟奇异地不让人生厌。 沈序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揉捏。 怎么办?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毫无办法。 他太喜欢楚阮了。 不,或许不止喜欢,是痴迷。 痴迷她这张脸,痴迷她的一切,哪怕是她毫不掩饰的虚荣和自私。 只要面对这张脸,他就毫无底线,甘愿献上所有。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腾的欲念和躁动,再睁开时,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卑微的祈求: “现在,我有钱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又沉重: “我是沈家的继承人,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阮阮,你想要的那些,我都能给你,比他能给的更多更好。”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看到她冰冷眼神时,颓然放下。 “回到我身边,好吗?” 楚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不行。”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序舟喉结滚动,声音艰涩: “为什么?” 楚阮微微扬起下巴,傲气凌人的脸上,露出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固执。 “因为好马不吃回头草。” 她语气干脆,理由简单任性。 “婚是我要离的,现在你有钱了,我转头又跟你和好?” 她嗤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不容错辨的骄傲。 “那我多没面子!” 她理直气壮地总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还不如我重新找一个。以我的美貌,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侧身从他臂弯的缝隙中灵巧地滑出。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和发丝,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璀璨喧闹的主厅光亮之中。 留下沈序舟一个人,僵立在昏暗的角落里。 他望着她决绝消失的背影,缓缓抬手,捂住抽痛的心口。 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到极致荒诞的笑意。 她的理由,如此肤浅,如此任性,如此……。 可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这就是她。 而他,无可救药地,偏偏就爱这样的她。 第208章 虚荣拜金女14 宴会临近尾声,悠扬的音乐变得舒缓。 江淮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朝楚阮伸出: “走吧,小阮?” 楚阮将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借力站起。 两人相携走向宴会厅出口附近。 那里,沈序舟、靳寒与许柔恰好站在一起,在互相寒暄。 “表哥,靳哥,嫂子,” 江淮笑容明朗,声音带着没有尽兴的愉悦, “我们先撤啦!今晚很开心!” 他的手臂自然地虚揽在楚阮腰后。 沈序舟的目光快速掠过放在楚阮腰间的手。 温雅的笑意依旧挂在唇角,眼底的暖色却似乎被夜风冻住,有些空泛。 “路上小心。”他的声音平稳,“楚小姐,招待不周。” “沈先生客气了,宴会非常完美。” 楚阮回应得体,目光平静。 靳寒的视线在江淮和楚阮身上停留了一瞬。 “下次再聚。” 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许柔亲热地对楚阮说: “阮阮,没想到今天你也能来,下次我们约出来逛街。” 她的眼睛盯着楚阮,亲昵下藏着一丝审视。 “好呀,小柔。” 楚阮应得轻快。 “那我们有空再约!” 江淮挥手作别,揽着楚阮转身离去。 沈序舟站在原地,目送那对般配的身影融入厅外夜色。 他端起侍者盘中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 某种冰冷的钝痛随着酒精蔓延。 许柔悄悄观察着他的举动。 靳寒则已收回目光,对这场短暂的告别毫无兴趣,淡淡道: “先走了。” ... 车内。 江淮松了松领结,长长舒了口气。 他侧头看向楚阮: “小阮,你今天真美,从进场开始,我耳朵就没清净过,全是在打听你的,都说我带来的女伴,是全场最好看的。” 他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楚阮弯起唇角,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戏谑: “是吗?那淮哥今天岂不是很有面子?” “何止有面子,”江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耳畔,“是我参加过最开心的一场宴会。” 距离太近,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后座空间宽敞,两人的身体刻意的靠近,时不时轻轻碰触。 手臂相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无声的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蔓延、发酵。 江淮心跳有些不稳。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显得随意, “现在挺晚了,你那边离得远,回去也不方便。”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神色。 “要不,今晚先去我那儿?我城西有套别墅,平时就我自己,房间很多。” 似乎怕她误会,连忙补充,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局促: “你别多想啊,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还在我那儿,明天也方便。而且……安全。” 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共处一个屋檐下,多一段同路的时间。 最近种种相处,轻松的笑谈,默契的瞬间。 她明媚慵懒的模样,像细雨渗入土壤,悄无声息地滋养出了别样的情愫。 这种喜欢,并非少年时代那种天雷勾动地火般的炽烈。 它始于惊艳的容颜,却沉淀于相处的舒适与愉悦。 是一种成年人之间,更倾向于陪伴、理解与共同气息的吸引。 润物细无声,却已根深蒂固。 楚阮侧过头,看向他。 昏暗光线中,她的眼眸像含着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欣然点头:“好啊,那就麻烦淮哥了。” 她答应了。 江淮悬着的心落下,喜悦涌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 他连忙道。 可“淮哥”这个称呼,此刻听在耳中,却莫名有些刺耳。 亲切,却依然隔着一步之遥。 他想要更亲密的称呼,想要更独一无二的关系。 这个念头开始再也无法按捺。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设想,该如何更进一步? 直接表白? 还是继续温水煮青蛙? 若是她拒绝了怎么办? 刚刚确定的喜欢,瞬间变成了甜蜜的负担,让他心潮起伏,患得患失。 原来这便是心动。 它让人变得勇敢,也让人变得怯懦。 让人充满期待,也让人饱尝忐忑。 让人在脑海里预演千万遍未来,却因为对方一个眼神而全盘推翻。 江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心情也像这夜色一般,明明暗暗,起伏不定。 ... 回到靳寒位于的私人别墅。 沉重的入户门在身后合拢。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空旷,冷寂。 脱离了必要的人群与目光,两人之间名为夫妻的薄薄伪装,瞬间散去。 沉默在玄关蔓延。 靳寒径直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多看许柔一眼。 他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工作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神情专注而疏离,似乎刚才宴会上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迅速沉浸入另一个由数字与决策构成的世界。 许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换上柔软的家居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她需要一点声音,一点存在感,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 她拿出手机,解锁,下意识地点开了最常用的短视频软件。 开屏后的第一个推送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央,楚阮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赫然出现。 她穿着一条藕粉色的修身针织连衣裙,裙子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她随着轻快的音乐做着简单的手势舞,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随性。 但因为她身材太过优越,简单的抬手转身,都带动着布料下起伏的惊人弧度。 她的表情是放松的,带着一点点俏皮的甜美,眼神清澈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她那个布置温馨的小客厅,灯光温暖。 整个视频氛围轻松。 但许柔的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鄙夷与不屑。 又是这套。 靠着脸和身材,搔首弄姿,吸引眼球。 她正看着,靳寒合上了电脑。 他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准备接一杯水。 经过沙发后方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被前方手机屏幕上那个跃动的鲜活身影所吸引。 楚阮。 她似乎刚运动完,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笑容比宴会上真实放松许多。 那件裙子确实贴身,将她所有的优势展露无遗。 但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和整个视频氛围停留了两秒,并未流连于那些曲线。 许柔敏锐地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和停顿。 她心中一动,立刻抬起头,脸上漾开一个毫无破绽的温柔笑容,声音甜润: “靳寒,你看,真巧,刷到小阮的视频了。” 她将手机屏幕微微转向他,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 “她呀,现在可真是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了,这种视频,点击量肯定很高吧?毕竟现在好多人就爱看这些。” 她的话语轻柔,似乎只是在闲话家常。 但她是意有所指,暗指视频内容靠贩卖色相和擦边吸引流量。 靳寒接水的动作没有停。 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冰水,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许柔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这件衣服领口规整,裙长也适中,并不暴露。” 他表情平静,语气客观,像在分析一项数据。 “动作是常见的手势舞,没有刻意扭捏,表情也很正常,甚至算得上清新。” 他的视线再次淡淡扫过那个已经循环播放的视频。 “她只是身材天生比常人突出,衣服合身,并不代表不得体。” 这番话冷静、理性,完全基于事实,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反驳许柔刚才那番隐晦的贬低。 许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难堪、震惊与尖锐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靳寒竟然在替楚阮说话?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客厅里只剩下视频循环播放的微弱音乐声,和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209章 虚荣拜金女15 靳寒说完,目光从许柔僵硬的脸上掠而过。 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回那张宽大的黑色工作台后。 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疏冷。 许柔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刺了一下。 她赌气般重重坐回沙发,柔软的皮质发出细微的闷响。 胸口堵着的情绪翻涌,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克制。 “靳寒,”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突兀响起,带着一丝委屈和质问, “你怎么......怎么能为一个外人说话?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可是她的情绪需要宣泄。 靳寒敲击键盘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平静: “我们之间,只是合约婚姻。” “你得到的物质、身份、社交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合约的约定。”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每时每刻照顾你的心情。” 他的话精准而冰冷地划开了所有温情假象。 许柔脸色白了白。 的确,她如今住在顶级豪宅,出行有豪车司机。 衣帽间里堆满了奢侈品,无名指上的钻戒足以让大多数女人艳羡。 这些都是白纸黑字换来的。 靳寒的目光并未移开,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 “况且,楚阮不是你口中的好朋友么?”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疑惑。 “我刚才所言,只是基于视频内容的客观描述,并未偏袒任何人。” 他的视线落在许柔不自觉紧握的手上,声音更沉了几分。 “倒是你,许柔。” 他叫了她的全名。 “你对你这位好朋友的恶意,似乎并不客观,而且……相当明显。” 这番话,将许柔精心维持的姐妹情深面具,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也将她隐秘的嫉恨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 许柔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看着靳寒那张英俊却冷漠得不近人情的脸,心口又酸又疼。 可她无法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冰冷、残酷、无法辩驳的事实。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是她自己,在日复一日的奢华假象里,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许柔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在这里失控。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只是眼底有些微红。 “抱歉,靳寒。” 她声音放软,带着示弱, “是我太敏感了。可能是今天有点累,阮阮当然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会对她有恶意呢?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站起身,姿态依旧优雅。 “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上楼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靳寒的反应,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上旋转楼梯。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靳寒一人。 靳寒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他眉心微蹙。 他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即便他陈述的是客观事实,可他靳寒,何时需要向旁人解释自己的看法? 更是为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人,去驳斥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这不像他。 他从不做多余的事,不说多余的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楚阮的脸交错闪过脑海。 ... 江淮的私人别墅坐落在半山,夜色中灯火通明,却格外静谧。 车子驶入庭院,他率先下车,为楚阮拉开车门。 “到了,随便点,当自己家。” 他语气随意,带着主人特有的松弛感。 管家早已候在门厅,恭敬垂首。 江淮一边脱外套一边吩咐: “李叔,把二楼东侧那间客房准备好。” “是,少爷。” 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保姆上前,微笑着对楚阮说: “楚小姐,请随我来。” 楚阮对江淮微微颔首,便跟着保姆踏上旋转楼梯。 走廊宽阔寂静,地毯柔软。 保姆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开: “楚小姐,就是这里,浴室用品都是全新的,衣柜里有备用的家居服,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叫我。” “谢谢。” 楚阮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精致的小套间。 色调是温暖的米灰与浅咖,落地窗外隐约能看见庭院的景观灯光。 大床铺着质感极佳的灰蓝色埃及棉床品。 独立的衣帽间里挂着几件未拆封的女士家居服。 浴室宽敞,干湿分离。 一切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与细致的考量。 楚阮神色自然地走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与宴会留下的浮华气息。 第210章 虚荣拜金女16 江淮回到自己的主卧。 他的房间是黑白灰色调,线条利落。 扯开领带,解开衬衫纽扣,径直走进淋浴间。 强劲的水流冲击着肌肤,也让白日喧嚣沉淀。 水汽氤氲中,楚阮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种冲动在他心中涌动。 他关掉水阀,扯过浴巾擦拭头发。 他眼神明亮,带着下定决心的坚定。 他向来活得肆意,喜欢什么就去争取,从不扭捏。 对楚阮的感觉,早已超越了对普通女伴的欣赏。 她聪明,有趣,真实得让他着迷,又美得让他挪不开眼。 成年人的世界,何必弯弯绕绕。 他想要她,不只是女伴,而是更明确和独占的关系。 是时候该向前推进一步了。 他擦干身体,换上舒适的深灰色丝质睡袍,系带随意一挽。 拿起手机,略一思索,给楚阮发去信息: 【睡了没?要不要下楼吃点宵夜?刚让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 几乎是秒回。 楚阮: 【刚洗完澡,好啊,等我一下。】 江淮嘴角上扬,快步走出房间。 ... 楼下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已经摆好了宵夜。 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小巧的奶黄流沙包。 两盅温热的杏仁蛋白茶,散发着淡淡的坚果香气。 还有一小碟摆盘精致的时令水果,色泽鲜亮。 江淮陷在客厅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抱着游戏手柄,目光却不时飘向楼梯方向。 直到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他抬头。 楚阮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她穿着他让准备的浅杏色真丝睡袍,V领设计,腰带松松系着。 长发披散肩头,素着一张脸,干净透亮。 江淮呼吸一滞,退出游戏,将手柄丢到一旁。 “来得正好,快过来。” 他起身,朝中岛台示意,声音比平时温和。 楚阮走过来,目光扫过精致的宵夜:“好丰盛,淮哥你太周到了。” “尝尝看,家里厨子手艺还行。” 江淮拉开高脚凳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楚阮夹起一只虾饺,小心咬破,鲜甜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 她眼睛微弯,满足地轻叹: “好吃,味道刚刚好。” 她又舀了一勺杏仁茶,温度适宜,醇厚顺滑。 “这个也很棒,不会太甜。” 江淮看着她毫不做作享受美食的样子,心情莫名愉悦。 他自己也拿起一个流沙包,咬开,金黄的馅料缓缓流出。 “喜欢就多吃点。晚上宴会上估计没吃踏实。” 两人并肩坐着吃宵夜,靠得很近。 ... 宵夜用毕,碗碟被佣人收走。 江淮懒散地靠在沙发里,侧头看向身旁的楚阮: “困了没?” 楚阮摇头:“还没呢。” 江淮眼睛一亮,指向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屏幕: “那来两把游戏?我这刚入了最新的《双人成行》,据说很有意思。” 楚阮立刻兴奋,眉梢轻扬: “好啊!” 江淮笑着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副手柄,递给她一副。 巨幕亮起,色彩绚丽的游戏世界展开。 这是一款需要高度配合的双人冒险游戏。 楚阮上手极快,角色在她操控下灵活跳跃、闪转腾挪。 “左边!跳那个转盘!” 江淮盯着屏幕,语速加快。 楚阮同时反应,角色精准落点。 “厉害,小阮!” 江淮赞道。 需要两人同时操作的机关时,楚阮下意识拍着江淮的肩膀,催促: “快!淮哥,右边!” 江淮则被她的机灵和胜负欲逗得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小阮,你还是个隐藏高手!” “那当然,这类游戏我没少玩过。” 楚阮盯着屏幕,随口答道,手指在手柄上飞快操作。 客厅里充满了游戏激昂的音效和两人毫不掩饰的欢笑声。 又一次惊险通关后,楚阮瞥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呀,都十二点多了。” 她放下手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看向江淮: “淮哥,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吗?” 江淮也放下手柄,舒展了一下长腿,语气随意: “明天有点别的事,不去了。” 楚阮眨了眨眼,好奇地问: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江淮侧过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故意卖关子:“暂时保密。” 楚阮轻轻切了一声,也不追问。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姣好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起身: “好吧,神秘人,我有点困了,先上去睡觉啦。” 她看向江淮,笑容真诚: “今晚谢谢你的招待,淮哥,游戏很棒,宵夜也很棒。” 江淮仰靠在沙发里,对她摆了摆手,眼神柔和: “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睡吧,晚安。” “晚安,淮哥。” 楚阮笑着点点头,转身,步伐轻快地踏上了通往客房的旋转楼梯。 江淮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转角。 ... 一夜安眠,江淮别墅的床垫柔软得恰到好处。 楚阮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带着晨光洒下的柔和光晕。 她起身洗漱。 刚走出卧室,就看见门外安静停放着一辆精致的多层衣帽推车。 车上挂满了当季新款女装。 一位笑容和煦的中年保姆静立一旁,温声道: “楚小姐早安,江少吩咐准备了些衣物,请您挑选。” 楚阮目光扫过,没有故作推辞的客套。 既然江淮愿意展示他的大方与体贴,她便坦然受之。 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相处模式。 她的指尖划过丝滑的缎面与细腻的针织,最终停在一件新中式风格的白色改良旗袍上。 旗袍面料挺括,领口与斜襟处镶着珍珠白的滚边。 裙摆开衩含蓄,通体素雅。 她换上旗袍,对镜自照。 尺寸竟意外地合身,多了几分东方的温婉与书卷气。 她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 化上古典的妆容,选了一双米白色的低跟尖头鞋,步履轻盈。 保姆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赞叹: “楚小姐穿这身真是好看极了,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这衣服特别衬您的气质。” 楚阮对镜整理了一下簪子,闻言转头对保姆微微一笑: “哪里,是衣服好看,辛苦您准备了。” 打理妥当,楚阮推开房门,沿着旋转楼梯款款而下。 越往下走,越觉得不对劲。 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当她的视线越过栏杆望见客厅全貌时,脚步微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捧超级夸张巨大的玫瑰花束。 周围是一个个礼盒,围成一圈。 还有气球和各种装饰。 柔和的光线不知从何处调整过,比平日更加朦胧浪漫。 楚阮站在楼梯上,停顿了两秒。 她继续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脚步放得更轻。 这时侧面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淮走了出来。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 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 内搭简约的白t,头发仔细打理过。 张扬俊朗的五官在柔和光线下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正式与一丝忐忑。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站在礼物堆前的楚阮。 四目相对。 第211章 虚荣拜金女17 江淮迈步走向楚阮。 脚步稳健,背脊挺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在她面前站定。 夕阳的余晖映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且灼热直白的情意。 “楚阮。”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告白词,也没有拐弯抹角。 眼神专注地锁着她,等待一个回答。 楚阮微微仰头看着他。 他身后的背景是他精心布置的场景。 大片新鲜的香槟玫瑰,柔和的串灯,还有堆叠的礼盒。 看得出来,很用心。 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声音清软,带着一丝被触动的真诚: “江淮。” “你人很好。” “这次表白……也很用心。” 她眼睫轻垂,又抬起望向他,目光清澈。 “我觉得……” “我们可以试着,好好相处下去。” 她说得很委婉。 没有给出我也喜欢你这样明确的承诺。 却留下了足够令人遐想的空间和可能。 这是她的原则—— 在任何关系里,都不能让男人过早地确信,你已经非他不可。 适当的模糊和期待,才是维系主动权的关键。 果然。 江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 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但他心底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 楚阮的回应是应允,却非彻底的交付。 这让他感到雀跃的同时,也升起不敢怠慢的郑重。 “好!” 他重重点头,然后伸出双臂。 动作小心翼翼,却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楚阮没有抗拒,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却正式宣告了两人关系的开始。 楚阮拿出手机,对着身后浪漫的布景拍了几张照片。 江淮拉着她,走向玫瑰花束旁堆成小山的礼物。 “拆开看看。” 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和炫耀。 楚阮依言,一个个拆开精致的包装。 第一份,是一块表盘镶钻的百达翡丽腕表,官网标价逾百万。 第二份,是一套与之相配的钻石项链与耳环,流光溢彩,价值不菲。 接着是码放整齐的、沉甸甸的小金条。 以及好几个不同颜色的爱马仕稀有皮包。 每一件都价值惊人,堆在一起更显视觉冲击。 江淮挠了挠头,看着楚阮平静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阮阮,我……我不知道女孩子具体喜欢什么。” “你说过你喜欢钱。” 他想了一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而我,刚好有钱。” “以后你喜欢什么,想买什么,直接告诉我。” 说完,他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几乎是同时,楚阮的手机接连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微信到账,五万二千元。” “微信到账,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元。” “微信到账,一千三百一十四元。” “微信到账,五百二十万一千三百一十四元。” 一系列寓意直白又夸张的转账金额,在屏幕上跳跃。 楚阮看着不断刷新的入账通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满足的笑意。 果然。 这世上,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直接汹涌又真诚的偏爱。 她大大方方地收钱,没有半分扭捏。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江淮还带着些微怔愣的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江淮整个人微微一僵。 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被她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窜开,瞬间流遍全身。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鼓动起来。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楚阮已经退开,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伸出手,郑重地牵起楚阮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阮阮。”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和期待。 “我今天特意空出了一整天的行程。” “接下来的时间,都归你。” “我们……去约会吧。” 楚阮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 她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好呀。” “我们走吧。” ... 江淮牵着楚阮的手,走出别墅。 他拉开那辆黑色宾利的副驾驶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顶。 待楚阮坐定,他才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 “我们去哪?” 楚阮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他。 江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 “这个点儿,你还没吃东西吧?” 他瞥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先带你去填饱肚子。”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需要预约的私密高级早餐厅门前。 侍者恭敬引位。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观,室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菜单没有价格。 江淮示意楚阮先点,自己则对侍者低声补充了几样。 餐点陆续送来。 是搭配考究的精致料理。 温泉蛋配黑松露,鱼子酱点缀的酸奶碗,慢炖的燕窝羹,还有一壶香气清雅的花果茶。 每一道都分量适中,明显考虑了营养与女性温养。 这一餐安静舒适,价值不菲。 江淮没多说什么,只是细心地将她觉得好吃的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离开餐厅,车子驶向城市另一隅。 一家外观低调的会员制疗愈会所。 穿过幽静的回廊,进入专属套房。 内部是柔和的莫兰迪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放松的精油芳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庭院水景。 两位手法娴熟的理疗师已静候在一旁。 “放松一下。” 江淮接过侍者递来的真丝浴袍,递给楚阮,指了指里间。 “我就在外面。” 楚阮从更衣室出来时,江淮也已换好浴袍。 两人在并排的两张按摩床上躺下。 理疗师的手法精准轻柔,配合着加热过的玉石和温润的精油。 紧绷的肌肉在专业按压下渐渐松弛。 房间光线调至昏朦。 一旁的矮几上,换上了新鲜果盘,温热的坚果露和几样小巧的茶点。 对面的幕布缓缓降下,开始播放一部画面优美的电影。 背景音是潺潺流水与鸟鸣。 无人说话。 只有偶尔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理疗师恰到好处的询问。 江淮转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楚阮。 低声问:“力道可以吗?” 楚阮微微睁眼,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弯了弯。 “很好。” 江淮也笑了,重新躺好。 第212章 虚荣拜金女18 放松完身体,江淮带楚阮到顶级购物中心买买买。 他知道楚阮喜欢钱,了解她毫不掩饰的拜金。 但这恰恰是他最无须担心的部分。 钱对他而言,是最简单直白的表达方式,也是最有效的沟通语言。 果然,看着他不眨眼地为她买下当季最新款的包包、珠宝、成衣。 她望向他的眼神,逐渐染上了亮晶晶的喜爱。 这是对给予她优渥物质享受的男人的直接反馈。 晚上,他们在能看到城市璀璨夜景的旋转餐厅用了大餐。 楚阮举起手机,记录下精致的菜肴、窗外的夜景, 还有对面江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英俊的侧脸。 今天的一切,都被她细心记录下来。。 回到别墅时,刚过晚上八点。 江淮牵着楚阮的手走进灯火通明的玄关,掌心温热。 他侧头看她,眼神明亮: “今天玩得开心吗?” 楚阮仰起脸,笑容灿烂,毫不吝啬地给出热情回应: “特别开心,阿淮。”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种新鲜的亲昵: “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很开心。” 第一天这个词,轻轻落在江淮心尖,泛起一阵阵甜蜜。 他悄悄松了口气,眼底的笑意更深,牵着她走向客厅。 两人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身体自然地向彼此倾斜。 江淮把玩着楚阮的手指,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 “阮阮,搬过来跟我住吧。”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补充道: “你那个地方……太远,也不太安全,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附近还有别的房子,你也可以单独住过去。” 他并非临时起意。 确立关系后,他只想让两人的世界有更多重叠。 他渴望每天从公司回来,推开门就能看见她的身影,而不仅仅是在约会时。 他带着期待,看向楚阮。 楚阮显然愣了一下,长睫轻垂,陷入短暂的思索。 这犹豫不是因为因为不愿意,而是在迅速权衡利弊。 很快,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上江淮的视线,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阿淮,我搬过来跟你住。” 对她而言,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住在顶级别墅区,有保姆打理一切,无需操心家务琐事,生活品质直线上升。 何乐而不为? 至于沈序舟预付了租金的那套旧房子,就让它空着吧。 反正现在的沈序舟,也不缺那点钱。 更重要的是,与江淮同居,无疑是刺激许柔的绝佳催化剂。 在物质上,她或许暂时比不上作为“靳太太”的许柔。 但在感情上,她是被江淮热烈追求、正式承认的女友。 这远比许柔那段人前光鲜实则冰冷的合约婚姻,要来得真切和幸福。 既然许柔总爱用比较和炫耀来折磨原主,那么现在,她也该尝尝这种滋味。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享受着静谧的亲密。 江淮看了眼时间,低声提议: “阮阮,我们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楚阮温顺地点头:“好。” 各自沐浴后,时间刚过九点。 楚阮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裙,头发半干,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走到江淮的卧室门口。 她轻轻叩门,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阿淮,我进来了?” 房间内,江淮早已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翻看着平板。 闻声立刻将平板放到一边,坐直了身体,声音透出期待: “进来吧,阮阮。” 楚阮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 与走廊的温差很大,她刚进来就下意识地抱了抱裸露的手臂,细微地瑟缩了一下。 男生女生的体温感觉总是不一样。 江淮觉得这样刚刚好,楚阮却觉得有些冷。 江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江淮连忙拍了拍身边的被子: “快进来,别着凉了。” 他又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柔软的薄开衫,披在楚阮肩上。 确认她不再觉得冷,江淮才重新钻进被窝,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并肩陷在柔软宽大的床垫里,身体间隔着几公分的距离。 江淮的呼吸有瞬间不易察觉的凝滞,神色掠过一丝紧绷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是正牌男朋友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楚阮的神色却比他自然得多。 她熟练地往背后塞了个蓬松的靠枕,找到一个舒适的半躺姿势,立刻拿出手机,眼神亮晶晶地催促: “阿淮,快上号!说好的今晚带我上分!” 迫不及待的模样瞬间冲散了江淮心里微妙的尴尬。 “好!” 他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扬起宠溺的笑容,“马上来,今天保证让你升段。” 游戏界面加载,两人迅速组队进入战场。 楚阮操作敏捷,走位灵活,一边紧盯屏幕,一边还能分心聊天。 江淮不时提醒: “阮阮,躲我后面一点,这个技能放得很准。” 激烈的团战间隙,江淮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认真的提议: “阮阮,要不你来我公司吧?给我当秘书,不用你做什么复杂的事,就陪着我上班就行。” 楚阮正操控角色追击残敌,闻言手指微顿,随即摇头,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不要,那样会招闲话的,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有什么?” 江淮不以为然,“有我在,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那也不行。” 楚阮的语气柔和却坚定,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 “阿淮,我现在想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我的自媒体账号刚有起色,我想多花点心思在上面。” 去江淮公司固然能增加相处时间,但也意味着更多的限制和依附。 颜值博主这条路若能走通,收益肯定不少。 男人给的,她享受得心安理得。 但自己挣的,才是面对任何变故都摔不碎的底气。 江淮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睛一亮。 他放下手机,认真看向她: “你说得对,阮阮,我看了,你粉丝快十万了,确实很有潜力。” 他思索片刻,一个更成熟的想法成形: “这样,阮阮,我专门给你注册一个工作室,配专业的运营、拍摄、剪辑团队,你用起来顺手,效率也高,怎么样?” 在他看来,楚阮完全不需要辛苦挣钱,他乐得供养。 但若她有自己的追求和事业心,他反而更加欣赏,也愿意提供实质性的支持。 更深一层想,若将来他们关系更进一步, 面对家族可能的阻力,楚阮自身成功的事业,会是一份强有力的筹码。 楚阮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便是见过世面的男人的爱情逻辑。 强者的爱在于托举与共进,而非将对方豢养成失去生存能力的金丝雀。 利用他的资源丰满自己的羽翼,何乐而不为? 她自然不会愚蠢地拒绝。 表面上,她却流露出恰当的犹豫,声音轻轻: “阿淮,你说这些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为我付出这么多,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江淮见她担忧,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有什么不好?我是你男朋友,我愿意为你做这些。” 他换了个更务实且让她容易接受的说法: “而且,这也算我的一种投资,我女朋友越优秀,越成功,我脸上不也更有光吗?” 楚阮抬眸,对上他真诚而炽热的目光。 她没再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倾身过去,他嘴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阿淮,” 她平日里微带媚意的声音此刻软糯得像融化的蜜糖,“你真好。” 这声音钻进江淮耳中,让他心尖发痒,浑身过电般酥麻了一瞬。 在楚阮看来,只要能得到切实的好处,嘴甜一些,姿态放软一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况且,江淮这张张扬俊朗的脸,丝毫不逊于沈序舟的温润或靳寒的冷峻。 与他相处,自己并不吃亏。 这段关系里,她简直是连吃带拿,半点不亏。 当然,与这么美的她谈恋爱,他也不亏。 第213章 虚荣拜金女19 江淮素日里的爽朗豁达,此刻被滚烫的知觉覆盖。 他并不是不解风情,只是从未有一刻,欲望如此清晰而汹涌。 她是如此美好,曲线在丝质睡衣下若隐若现,又是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理智的弦,早在那个主动的轻吻落下时便已绷紧。 他侧过脸,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近距离下,她明媚的容颜更具冲击力,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有动人的水光。 他的视线克制地掠过那截精致的锁骨,喉结无声滑动。 从初见时他便知晓,她美得惊心,身材也非常好。 眸色陡然加深,他用了些力气才压下体内叫嚣的燥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阮阮,我想亲你。” 话直白得不留余地,裹挟着滚烫的侵略气息。 低沉的尾音像羽毛搔刮心尖,这是他蓄意的引诱。 他在勾引她。 他压低身子,眼神幽深,牢牢锁住楚阮,似乎要将她的魂魄也吸入其中。 楚阮只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心跳如擂鼓。 面对他这般近乎妖孽的蛊惑,她这个大黄丫头毫无招架之力。 真是男狐狸精。 尽管心里满意,但面上还故作矜持。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轻轻点点头。 得了应允,江淮再无迟疑,低头便覆上了那渴望已久的唇瓣。 她的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清甜的气息。 他流连忘返,轻吮慢舔,却始终恪守着分寸,未曾僭越雷池。 他的吻炙热绵密,像春雨般细细落下。 楚阮被吻得浑身发软,失了力气,不由自主地向后陷进柔软的床榻。 他顺势俯身,笼罩下来,继续这个悠长而不知餍足的吻。 初尝情味的男人仿佛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辗转品尝。 楚阮感觉嘴唇都有些麻了。 直到她气喘吁吁,抬手轻抵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湿软的水汽: “阿淮,快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她自己也意犹未尽,但残存的理智仍在提醒。 江淮摇头,额头亲昵地与她相贴,嗓音里混着不满的鼻音,像撒娇的大型犬: “还要…阮阮,再一会儿。” 楚阮心尖一颤,终是抵不过这柔情攻势,默许了他的继续。 唇齿再度交缠,他的呼吸愈发灼重。 原本规规矩矩扣在她腰侧的手掌,也开始试探地缓缓游移。 最后,他的手覆,盖上柔软。 然后他也喝了很多水。 反正,两个人什么都做了,除了最后一步。 他也成功......了。 因为江淮觉得今天太仓促,而且也没有准备好。 虽然他理智快要崩塌。 但他其实并不想让阮阮认为他是那种轻浮的男人。 还是等过几天吧。 ...... 楚阮便这样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她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清浅均匀。 黑暗中,江淮指尖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长发。 他的嘴角满足地上扬,原来恋爱是这般滋味。 似乎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也很不错。 时间已过午夜,他却毫无睡意,心底澎湃着未曾平息的激动。 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神采飞扬的脸。 他点开与靳寒的聊天框,手指翻飞,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信息轰炸。 【你兄弟我!今天!脱!单!了!】 【看见没?我女朋友的手,牵上了!】 约会照片【图片】约会照片【图片】 【背影绝杀对吧?我拍的。】 【改天必须请我吃饭,庆祝兄弟脱离单身。】 【人呢?快出来羡慕我!】 【到时候,我带她出来和你见面,你就知道是谁了!】 一连串的消息带着炫耀的欢快,瞬间挤满了屏幕。 此刻,靳寒刚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静音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数十条来自江淮的未读提示让他太阳穴微微一跳。 他点开,满屏的感叹号和照片让他瞬间了然。 黑暗中,靳寒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谁?】 他又补上一句: 【哪位勇士这么想不开,收了你?】 江淮几乎秒回: 【怎么说话呢!过几天带出来给你见识见识,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作之合。】 隔着屏幕,靳寒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靳寒冷静地敲下一行字: 【头脑发热前,建议先做个背调。别被骗了。】 江淮立刻反驳: 【骗我?不可能!我女朋友漂亮又可爱,我心甘情愿好吧。】 他还不打算告诉靳寒,他的女朋友就是嫂子的朋友。 要保留一些神秘感。 靳寒的担忧更具体了: 【送房送车了没?男人,有点身价更要矜持。】 【放心,就转了笔小钱表表心意。】 江淮的回复透着不以为然, 【我有分寸,你放一百个心。】 靳寒按了按额角,他知道江淮能力出众,但心思纯直,尤其在感情上极易冲动。 他似乎已经看到,对方若掉几滴眼泪,江淮就能双手奉上全部身家的未来。 他最终只能简洁警告: 【自己注意。悠着点,别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手机震动,江淮的回复带着得意: 【我看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靳寒没再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而这头,江淮心满意足地锁上屏幕。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楚阮重新拥入怀中。 怀抱被填满的踏实感让他唇角笑意更深,他带着满足与憧憬,沉入了梦乡。 第214章 虚荣拜金女20 次日,江淮去公司后,楚阮留在别墅里剪视频。 搬家事宜无需她费心,别墅一应俱全,缺什么只需告诉江淮。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专注地处理着最后的片段。 视频刚导出完毕,保姆便领着几位气质各异的女士走了进来。 “楚小姐,这是江少为您安排的各领域老师。” 保姆微笑着依次介绍。 一位身形修长挺拔的女子率先上前,笑容温婉: “楚小姐好,我是您的瑜伽与普拉提导师,可以帮助您舒缓身心,塑造优美体态。” 接着是一位系着素雅围裙的女子: “我是陶艺老师,如果您对捏塑泥土、感受器物成型的过程感兴趣,我很乐意与您分享。” 手捧精致试香瓶的女士微微颔首: “我是调香师,我们可以一同探寻精油与香气的奥秘,调制专属您的气息。” 身着专业服装的按摩师语气柔和: “我会多种放松技法,能有效缓解疲劳,随时为您服务。” 妆容精致的美容师笑容亲切: “楚小姐,我可以为您提供肌肤护理与美容方面的专业建议。” 气质沉静的疗愈师声音平和: “我专注于音钵、冥想等疗愈方式,帮助您获得内在的安宁。” 戴着细框眼镜的心理咨询师语调沉稳: “如果您有任何情绪或压力需要疏导,我随时可以倾听并提供专业支持。” 最后是一位体态轻盈的舞蹈老师: “楚小姐好,我教授多种舞蹈风格,相信我们能从舞动中找到许多乐趣。” 楚阮站起身,对众人报以礼貌的微笑: “你们好,辛苦大家特意过来。” 保姆补充: “江少担心您在家无聊,特意为您安排了这些课程。” 她递上一份日程表: “这是各位老师的时间安排,您可以根据兴趣和空闲随时预约。” 楚阮接过表格,心中漾开一丝暖意。 江淮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 他除了提供优渥的生活,还愿意投资于她个人的成长与体验,确实很用心了。 她浏览着日程,今日下午恰好有一段空闲。 “那么今天,就先体验舞蹈课吧。” 舞蹈老师眼中露出欣喜,优雅上前: “好的楚小姐,很开心能教你舞蹈。” 保姆立即妥善安排: “舞蹈室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前往舞蹈室的路上,楚阮思绪微动。 穿梭无数世界的她已经能掌握任何技能。 但是她可以让系统将技能重置,以初学者的身份重新体验学习的过程,也很有一番趣味。 这既能消遣时光,也能给江淮一种养成系的感觉。 看来,搬来与江淮同住是个明智的决定。 也难怪原主当初会不满足。 即便前夫待她不错,但眼界与所能提供的资源,终究难以满足她内心的虚荣和渴望。 楚阮从不轻易评判他人的价值观。 原主对待感情的方式或许不对,但她敢直面并追求自己的欲望。 只可惜,她不够清醒和聪明。 思索间,保姆已推开舞蹈室的门。 宽敞明亮的空间,整面墙的镜子和光滑的地板映入眼帘。 “楚小姐,请。” 舞蹈老师侧身示意,笑容温暖。 楚阮踏进舞蹈室。 拉伸舒展后,舞蹈教学正式开始。 楚阮已将舞蹈技能重置为零,此刻的她与初学者差不多。 她选择了一支入门级舞蹈,动作流畅优美。 整个下午在音乐的节奏与肢体的舒展中悄然流逝。 课程结束,楚阮感到久违的充实愉悦。 她与舞蹈老师道别,转身去往浴室。 温热的水流洗去薄汗与疲惫,她惬意地泡了个澡。 当她带着一身氤氲水汽下楼时,正巧遇见刚进门的江淮。 “淮,你回来啦!” 楚阮眼眸一亮,绽开笑容小跑着迎上前。 她赤着脚跑过微凉的大理石地面,发梢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带起一阵清甜的沐浴露香气。 江淮望过来。 楚阮此刻素着一张脸,穿着简单的白t恤与休闲短裤,比往日更显生动鲜活。 眼底漾开的欢喜,像碎星落进心里。 他刚脱下西装外套转身,便看见她笑着扑来。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她微湿的头发蹭到他颈间,凉意与暖香奇妙交融。 一整日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心口带着温热的满胀。 难以言喻的悸动翻涌而上,此刻他有一瞬间恍惚。 有种此生就是她的冲动和错觉。 他收紧怀抱,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地板凉,怎么不穿鞋?” 楚阮仰起脸,眼底笑意盈盈: “急着见你嘛。” 她自然伸手抚平他微皱的衬衫领口。 江淮喉结轻滚。 两人依偎着走向沙发,江淮低声问: “今天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楚阮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快: “一点都不会,上午剪完视频,下午一直在跳舞,时间过得飞快,老师夸我学得快呢。” 江淮被她求表扬的神情逗笑: “我的阮阮当然聪明。” 楚阮更贴近他怀里: “不过有些动作还不太熟。” 她牵起他的手,轻放在自己腰侧: “老师说要这样用力才能站稳。” 她仰脸看他,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 江淮掌心透过薄软衣料感受她肌肤的温度。 他眸色微暗,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 “这样?”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楚阮顺势贴近: “嗯……好像对了。” 她声音轻软,带着得逞的笑意。 江淮抚了抚她微湿的长发,笑意温柔: “我怕你闷,想给你多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又怕你不喜欢,你按自己心情来就好,想上课就去,不想就休息。” “我很喜欢。” 楚阮认真点头, “原来生活可以过得这么充实有趣,我刚洗完澡,你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细心。” 江淮从她真诚的回应中感受到了明确的欢喜。 他松了口气,心底被她的全然接纳感到满足。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相拥。 晚饭时间过后。 楚阮蜷在沙发,脚丫搭在江淮腿上。 两人刷了一会手机。 江淮又看到楚阮发了新视频。 他连忙点赞: “阮阮,你更新还挺快嘛。” 楚阮点头: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工作,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工作室已经在筹备了,办公楼就在我公司附近,等一切都准备好,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剪视频了。” 楚阮装作感动的样子: “阿淮,你对我真好,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人珍视。” 江淮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莫名泛起心疼。 怎么办? 这才恋爱第二天,他总觉得自己给楚阮的还远远不够。 两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楚阮自然和江淮走进卧室。 她靠在床头翻阅杂志,神情放松,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淮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 第215章 虚荣拜金女21 浴室门轻响,江淮擦着头发走出。 暖黄灯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轮廓。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蜿蜒过紧实的胸膛。 他常年在健身房雕刻出的身材此刻一览无余。 肌肉壁垒分明却不夸张,腹肌匀称地排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蓄满收敛而性感的张力。 楚阮的视线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 她目光坦然,带着欣赏,缓缓掠过每一寸线条。 江淮察觉了她的注视,嘴角扬起。 “怎么,”他嗓音里染着刚沐浴后的微哑,走近床边,“阮阮,被我的身材迷住了?” 楚阮迎上他的目光,诚实地点头。 “是啊,”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的腹肌……不大不小,匀称有力。” 她顿了顿,眼角弯起浅弧。 “刚刚好。”她补充道,语气认真,“很性感。” 如此直白的夸赞,反而让江淮耳根微热。 他轻咳一声,眸色却深了几分。 他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陷落。 不知何时,他的嗓音已彻底暗哑下来,像磨砂纸轻轻擦过心尖。 “你倒是看得挺仔细。” 他侧过身,缓慢地朝她靠近。 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未散的水汽与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楚阮没有躲闪,静静看着他靠近。 他的吻落下来时,先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 随后逐渐加深,唇瓣温热厮磨,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薄茧,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 亲吻间,他的气息越来越烫,拂过她的鼻尖与唇角。 楚阮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微湿的发间。 她的回应让江淮喉间溢出一声低叹。 他吻得更深,更重,却依旧带着克制的温柔。 室内安静,只余交错的呼吸与细微水声。 温度在无声中攀升,空气变得稠热。 窗外夜色正浓。 两人的衣物不知何时褪下,室内穿来动静与喘息声。 一切发生的似乎很快,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 楚阮与江淮两人这对热恋中的情侣,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抱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每一次触碰都诉说着天成的契合。 成年人的爱情或许并不纯粹,但江淮却觉得自己正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 怎么会有楚阮这样完美的女人? 她性格明媚,灵魂有趣,容颜绝丽,身段身材更是让他流连忘返。 更难得的是,她还有自有事业与追求。 他觉得自己这段关系里反而占了天大的便宜。 让他总想给她付出更多,补偿更多。 爱一个人,总不会嫌自己付出够多的。 至于楚阮离过婚,他并不在意。 这都什么年代了,虽然以前或许没想过会和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 但只有那个女人是楚阮,就没有什么不可以。 同居不到一月,楚阮名下多了两处幽静的别墅,一套俯瞰江景的大平层。 两辆流畅的豪车安静地停入她的车库。 一栋崭新的工作室办公楼也完成了过户手续。 她成了一间传媒公司的唯一老板,旗下唯一的艺人便是她自己。 午后阳光炽烈,流金般铺满客厅。 楚阮今日什么也不想做,慵懒地蜷在沙发里,指尖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屏幕。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跳出许柔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对面传来刻意轻快的声音: “阮阮,最近在忙什么呢?也不主动找我聊天,都快把我忘了吧?” 楚阮将手机贴近耳边。 “我朋友圈都发啦,你没看见?” 她声音里带着被宠溺滋养出的松弛, “谈恋爱呢,是挺忙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许柔看着楚阮朋友圈里那些不经意露出的奢华细节,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搭上富二代了? 是江淮,还是……和她前夫复合了? 无论是哪一个,都让许柔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如果楚阮过得比她好,那她往后还如何在楚阮面前维持那份优越感? “看见啦,” 许柔压下情绪,声音依旧甜美, “感觉对方条件很好哦,晚上有空吗?好久没见,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也把你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她语调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邀约。 楚阮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对付许柔这样心思弯绕的人,最好的方式便是用她最在意的东西,直白地回敬过去。 “最近是有点忙呢,” 楚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 “不仅要剪视频,男朋友还给我请了好多老师,瑜伽、舞蹈、调香……日程排得满满的,都差点忘了联系你。” 她话语里那份被宠爱的悠然,像一根柔软的刺。 许柔在那头脸色微微一僵,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这么幸福呀,” 她努力让笑声听起来自然, “那更要出来让我们沾沾喜气啦,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老地方,带上你那位神秘的男朋友。” “好呀。” 楚阮欣然应允,尾音上扬。 楚阮挂完电话,已经大概猜到许柔的用意了。 她没有当面问她男朋友是谁,而是约了饭局,说明她很在意。 她给江淮发去信息: 【宝宝,许柔约我晚上去吃饭呢,还让我带上你,你晚上要去吗?】 江淮正在办公室看方案,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他打开手机。 嘴角上扬,他快速回了消息: 【好,晚上我直接来接你。】 第216章 虚荣拜金女22 城市顶端,云顶餐厅。 江淮下班后直接来接楚阮,此刻两人刚踏入门口。 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 “我叫了靳哥,”他侧头低声说,“不过他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楚阮弯唇: “应该会来吧,他对小柔一向很上心。” 江淮挑眉,略显疑惑: “靳哥对许柔很好吗?” “小柔常在我面前提起,”楚阮声音轻柔,“说靳寒哥对她非常体贴照顾。” 江淮闻言,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果然是心机男,” 他压低声音,带着玩笑的嫌弃: “在兄弟面前总说和嫂子关系淡淡,私下却这么周到。” 他握紧楚阮的手,语气转为得意: “还好我没学他那套,我对阮阮好,那是光明正大,我自己开心。” 楚阮被他这番孩子气的碎碎念逗笑,指尖轻轻回握。 “好啦,”她拉着他往里走,“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小柔等久了。” 两人姿态亲昵地穿过长廊,。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俨然一对沉浸在幸福里的热恋情侣。 包厢门被推开。 靳寒与许柔已坐在桌前,中间隔着一个礼貌克制的空位。 楚阮的目光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闪过了然。 看来两人现在只是表面夫妻关系。 既然现在已经与江淮谈恋爱,靳寒作为他的兄弟,未来与他的交集会越来越深。 那么她不妨慢慢试探。 这个男人内心深处不完美且阴暗的劣根性一面是什么。 能不能经得住她精心设计的试探和诱惑。 许柔看见并肩进来的两人时,眼神明显怔了一瞬。 随即,她扬起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招手: “阮阮,江淮,快过来坐呀!” 楚阮在许柔对面优雅落座,江淮自然地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上。 “真难得,”江淮笑着看向靳寒,“咱们靳总这个大忙人今晚居然有空。” 靳寒抬眸,神情平静: “刚好有空。” 他的视线掠过江淮落在楚阮肩头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心底却漾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滞涩。 许柔已调整好状态,笑容温婉地看向楚阮。 “阮阮最近气色真好,”她语气亲昵,仿佛真心为她高兴,“谈恋爱果然不一样呢。” ... 楚阮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明澈的笑意。 她侧首看向身旁的江淮,目光柔软而坦诚。 “是啊,”她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扭捏的幸福,“阿淮对我真的特别好。” 她细数起来,语气自然如闲话家常。 “我有时候剪视频到很晚,脚凉,他会默默端来热水帮我洗脚按摩。” “洗完头发,他总会拿起吹风机,手势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帮我吹干。” “就连生理期那几天,他都会记得提前备好暖贴和红糖水。” 她每说一句,江淮的耳根便红一分,但眼底的光彩却愈发灼亮。 楚阮最后望向他,真心实意地总结:“能遇到阿淮,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是廉价而刻意的表演。 但对自幼众星捧月、习惯被人伺候的江家少爷而言,却是放下身段、发自内心的珍贵付出。 许柔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但那双含笑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僵硬的裂痕。 这些琐碎的温情,恰恰是她隐秘期盼却从未得到过的。 靳寒永远不会为她做这些。 人总是贪得无厌,拥有了财富,便又渴望起纯粹的爱意。 “真让人羡慕,”许柔端起水杯,指尖微微用力,“你们感情真好。” 靳寒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无波澜。 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烦闷,却在此刻悄然滋长。 为何看到江淮与楚阮这般刺眼的恩爱,会让他如此不适?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楚阮脸上。 她正仰头对江淮笑着,明艳五官在灯光下璀璨生辉,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靳寒眼神沉了沉,移开了视线。 江淮浑然未觉桌上流淌的微妙暗涌。 他揉了揉肚子,扬声打破寂静:“好了阮阮,嫂子,先点菜吧!忙了一天,我真要饿扁了。” 他语气随意亲昵,俨然将所有人都视为自家人。 靳寒瞥他一眼,淡淡开口:“饿死鬼投胎?江少爷这幅吃相,倒是一点没变。” 江淮不以为忤,反而笑嘻嘻地凑近楚阮,话却是对着靳寒说:“靳大总裁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酸?该不会是看我抱得美人归,心里嫉妒了吧?” 这本是兄弟间寻常的调侃。 靳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懒懒扯了下嘴角。 可心底那点刚浮起的异样,却因这句话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茫的自嘲。 他在嫉妒? 嫉妒江淮? 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点完菜,江淮便与靳寒聊起近期一些商业合作的意向。 交谈间,他的手始终未曾松开楚阮,她稍有动作,他便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关切备至。 侍者陆续呈上菜品。 葱烧海参油润发亮,清蒸东星斑肉质莹白,蟹粉狮子头饱满诱人,时蔬翠嫩,汤品清鲜,一桌佳肴色香俱全。 江淮眼睛一亮:“可算来了!我先开动了!” 他当真不拘小节,大口品尝起来,却又不忘频频为楚阮布菜。 “阮阮,尝尝这个。” “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专注照顾她的模样,全然落入对面两人的眼中。 靳寒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他此生从未想过需要婚姻,更遑论联姻。 强强联合固然是常理,但他自认已足够强大,无需借助婚姻捆绑利益。 初见许柔,是在他公司的校招宣讲会上。 那女孩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眼神清澈,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之后,她总是“恰好”出现在他常去的咖啡馆、健身房,乃至合作公司的电梯间。 那时家族正施压,要他迎娶林家小姐。 为了维持原有的生活节奏,也为了反抗那场令人窒息的联姻,他向许柔提出了那份契约婚姻的协议。 他本以为,生活将就此平静无波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他见到楚阮第一眼,自己就被她吸引了注意。 那时他不以为意。 或许是对她美色的欣赏和一瞬间的悸动而已,不足以打破现有的平静生活节奏。 他时常刷到楚阮的视频。 他从不关注,我不点赞,但每次那张脸闯入视线,都能让他停留更长时间。 听到许柔提起楚阮,也会不自觉地倾斜注意力...... 现在看到自己兄弟和她那么甜蜜恩爱,他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开心。 第217章 虚荣拜金女23 晚餐在江淮活跃的气氛中继续。 席间交谈未断,话题轻松流转。 楚阮用餐到一半,优雅地放下筷子。 她向众人微微一笑: “我去一下洗手间。” 江淮立即关切地侧身: “要我陪你吗?” “不用,”楚阮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你们先吃,我很快回来。” 她起身离席,紫色针织衫的露肩设计在走动间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楚阮刚离开包厢,靳寒也随即站了起来。 “阿靳,”江淮抬眼,“你也去?” 靳寒略一点头,并未多言。 他推门走入走廊,前方不远处正是楚阮的背影。 她身着紫色针织衫露肩上衣与包臀裙,纤细的白色细跟托起笔直而匀称的双腿。 半扎的发髻下,后颈肌肤细腻白皙。 腰臀曲线随着步伐自然摆动,曼妙中透着一丝含蓄的肉感。 靳寒目光微凝,喉结无声滚动。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性感二字的具体意味。 他从未明确过自己对女性的偏好,也从未在意过。 直到楚阮出现,某种模糊的意象骤然清晰。 原来并非兴趣缺失,只是那个人未曾出现。 他喜欢的类型,恰是如此。 容貌明艳夺目,身段起伏有致。 那恰到好处的丰盈并不显俗媚,反而更添生动。 原来他亦未能免俗,终究被最直观的视觉冲击所俘获。 诚然,过往并非未见过相似的类型。 却无一人如她这般,轻易获取他的注意。 或许男人终究是视觉动物,顶级的容貌与身材本就拥有不容置喙的冲击力。 而感觉这件事,向来不讲道理。 楚阮恰好让他很有感觉。 靳寒迈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心绪却晦暗不明。 他也不理解和明白自己此刻行为的动机。 走廊另一头,楚阮在小毒毒的提示下,已知晓靳寒就在身后不远处。 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是巧合,还是刻意?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很好试探机会。 当她从洗手间整理好衣裙走出时,靳寒也刚好走出洗手间。 楚阮似乎并未察觉身后的靳寒,径直转身往包厢方向走去。 细高的鞋跟在地毯边缘轻轻一绊,她身形突然失衡。 一声低低的惊呼尚未出口,整个人已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及时托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楚阮惊魂未定地跌入其中,脚踝处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细密的冷汗渗出额角。 她转过头,对上靳寒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谢谢你,靳总。” 她声音微颤,气息因疼痛而有些不稳。 靳寒扶在她腰间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收得更稳。 他神色平静无波,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心上: “没事吧?” “脚好像扭到了。”楚阮轻声吸气,尝试将重心移向另一只脚。 然而靳寒的手臂如一道沉稳的桎梏,始终牢牢支撑着她,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透过单薄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楚阮垂眸。 看来靳寒并不抗拒与她的接触,甚至是默许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试探,便有了可以落子的余地。 靳寒沉声开口:“我扶你回去。” 楚阮轻轻点头,依赖着他的支撑,尝试迈出脚步。 然而两人还未走出几步,一道尖锐的声线骤然划破走廊的静谧: “你们在干什么?” 许柔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眼底交织着震惊与受伤。 楚阮连忙解释,声音因疼痛虚弱: “小柔,我只是脚扭了,靳总刚好扶了我一下,你别误会。” 许柔紧紧盯着靳寒,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破绽。 可他面容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柔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重新扬起温柔笑容: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紧张了。” 她快步上前: “靳寒,让我来扶小阮吧。” 靳寒搭在楚阮腰侧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一丝莫名的不舍掠过心头。 但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臂。 骤然失去稳定支撑,楚阮本就疼痛的脚踝无法着力,加之高跟鞋的摇晃,她身体瞬间失衡。 就在她再次倾斜的刹那,靳寒的手臂已下意识地重新扶稳了她。 此时许柔也已从另一侧挽住了楚阮的手臂。 靳寒目光微暗,终是撤回了手。 许柔搀扶着楚阮,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她有些心不在焉,并未全然用心支撑。 脑海里一直都是刚刚楚阮和靳寒互相搀扶的身影。 他们怎么能贴得那么近? 许柔身形娇小,一米六左右的身高。 而楚阮身高一米七,本就因疼痛难以保持平衡。 她并不骨感,反而健康匀称的体态此刻更显沉重。 行至走廊拐弯处,许柔一个疏忽,手上力道微松。 楚阮惊呼一声,整个人骤然失去支撑,重重跌倒在地。 沉闷的撞击声后,是她压抑不住的痛苦抽气。 许柔愣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 靳寒已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俯身,一把将楚阮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浸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怎么样?” 楚阮额上沁出细密冷汗,唇色发白: “脚……好像更严重了。” 靳寒低头看去,她白皙的脚踝已红肿不堪,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他未再看一眼僵在原地的许柔,抱着楚阮,转身大步朝包厢走去。 许柔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拐角。 她望着靳寒高大挺拔的背影和毫不掩饰的匆匆步履。 一抹冰冷的阴沉,逐渐侵蚀了她眼底的温柔。 靳寒就这么无视了她? 在她这个正牌妻子面前,抱着另一个女人? 心底对楚阮的恨意更浓,她也往包厢走去。 包厢里,江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包厢,他有些郁闷。 怎么一个个的,都去上厕所? 正想起身,包厢门被推开,靳寒抱着楚阮闯了进来。 面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第218章 虚荣拜金女24 江淮看见靳寒抱着楚阮进来时,有一瞬间愣神。 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但很快,他看见楚阮苍白的脸和红肿的脚踝,立刻担心跑上前: “阮阮,你怎么了?” 楚阮被靳寒轻轻放在包厢里的沙发上,闻言带着些许依赖和哽咽: “阿淮,我脚扭到了,好痛。” 看着楚阮对兄弟依赖的模样,靳寒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他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平静,毫无斑斓。 包厢门被大力推开,许柔有些突兀的声音传来: “小阮,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扶好你。” 她脸上带泪,声音哽咽,一副自责得不得了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楚阮欺负了她呢。 楚阮回应,声音平静: “没事,不怪你。” 江淮俯身,一把把楚阮打横抱起,他对靳寒和许柔道: “靳哥,嫂子,我先带阮阮去医院,你们自便,下次再约。” 他眉宇间带着担忧和急切,牢牢抱着楚阮。 靳寒有那么一瞬间,想说,要和他一起去。 但看着楚阮完全依偎在江淮怀里的模样,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包厢内只剩下他和许柔,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并不是不知道,许柔和楚阮其实关系不像表面那样好。 他们之间虚伪的亲昵,他早已洞悉。 从第一次在包厢里遇见,他就完全明了。 许柔暗戳戳的针对,楚阮的防备与回击,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两人关系实际并不好,为何总要装作很好的样子。 为何还要维持这易碎的面具? 特别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对楚阮有时候不经意对楚阮表现出来的恶意,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靳寒迈开长腿,步伐迅速走在前面。 许柔有些吃力地在后面跟着,她今天也穿了高跟鞋。 她看着靳寒的背影,紧咬嘴唇。 一直都是这样,他的步伐在私下,从来不会为她停留。 她深呼吸一口气,没关系,她相信她会成为名正言顺的靳太太的。 而楚阮和江淮的关系,她一定要想办法搞砸。 就像她搞砸了她和她前夫那样。 ... 江淮带着楚阮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浓。 他小心搀扶着她踏入门厅,动作轻柔。 保姆见状立刻迎上前,面露忧色: “楚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阮靠在他臂弯里,声音温和: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到脚了。” 江淮扶着她慢慢走到沙发边,让她小心坐下。 他蹲在她身前,抬头望进她眼里: “还好没伤到骨头,下次一定要当心,我会心疼的。” 楚阮看着他还很担忧的样子,连忙安慰: “好啦好啦,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喷一段时间的药就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啊。” 江淮有些无奈: “好好好,那你最近在家好好养伤,可不要出去乱跑了,等伤好了再说。” 说着江淮扶着她起身,一步步挪向卧室。 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纯棉睡裙打趣: “我来伺候你这个病人换衣服吧。” 楚阮被逗笑: “好好好。” 她任由江淮帮她脱掉上衣和裙子,然后套上舒适的睡裙。 楚阮继续道: “衣服换好了,妆还没卸呢。” “遵命,我的大小姐。” 江淮语气里带着纵容和宠溺。 他取来卸妆棉,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指尖力度温柔,连眼角眉梢都照顾得仔细。 最后是洗漱。 江淮更是耐心备至,拧干毛巾为她擦脸。 完成这一切后,他扶她坐回床边。 他拿出今天医生开的喷雾,俯身托起她红肿的脚踝。 “看着真吓人。” 楚阮连忙道: “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江淮拿出医生开的药,仔细喷上药液,指尖在她伤处周围极轻地按摩。 神情专注,似乎在处理世上最重要的事。 最后他为她盖好被子,掖紧被角。 他在楚阮的额头亲了一下: “我去洗个澡。” 快速冲了个澡,江淮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床上。 他钻进被窝,伸出手臂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两人身体相贴,在黑暗里寻到最契合的姿势。 “睡吧,阮阮。” 江淮再次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低沉。 楚阮在他怀中放松下来,渐渐沉入睡意。 江淮闭上眼。 睡着前,靳寒抱着楚阮走进包厢的画面却莫名浮现于眼前。 ... 在江淮的资源帮助下,楚阮的自媒体事业稳步上升。 甚至爆火了好几条视频。 粉丝量也快速增长,短短几个月,达到了50万。 现在的她,能够轻松月入10万。 她接的主要广告和商务合作,都是衣服,化妆品护肤品等。 她还开通了一个小号专门分享一些日常,视频带货一些日常用品,在视频里和粉丝聊天唠嗑。 楚阮能有今天的成绩,江淮确实帮了不少,让她节省了很多精力。 当然,她自己一个人也能有如今的成绩,只是速度没有那么快而已。 但是,他愿意付出资源,她自然大大方方接受。 ... 靳寒独自坐在别墅的书房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楚阮最新发布的视频。 这已成为他近日来隐秘的习惯,甚至,失控的征兆。 他早已默默关注了她的社交媒体账号。 视频里,楚阮在明媚的阳光下回头,笑容灿烂耀眼,发丝被微风拂起。 靳寒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屏幕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自己的偏好,他确实,喜欢性感的女人。 健康、鲜活、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性感,正如楚阮所展现的。 然而认知来得太迟。 在他尚未理清自己究竟会被何种特质吸引之前,楚阮已经站在了江淮身边,且笑容里的幸福很真实。 他总在理智回笼时,强行压下心头那些滋生的藤蔓。 不过是偏好一种类型罢了,这不足以构成打破现有秩序的理由。 他重复告诫自己,目光却未曾离开屏幕。 恰在此时,许柔端着水杯经过书房门口。 她脚步停顿,视线捕捉到靳寒专注的侧脸,以及他手中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笑颜。 一丝冰冷的疑惑瞬间袭来。 靳寒怎么会看楚阮的视频? 还看得如此入神? 她调整呼吸,换上温柔的笑容走进书房。 “靳寒,”她声音甜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你也关注了小阮的账号呀?” 靳寒手指微微一顿。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被他反手扣在桌面上。 “无意刷到而已。”他抬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柔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他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任何一个人的动态。 可她没有任何立场质问。 冰冷的合约婚姻,赋予了她名义,却未曾赋予她干涉他内心的权力。 她只能将所有的疑惑与嫉恨咽下。 “原来是这样,”她勉强维持着语调的轻快,“小阮的视频……是拍得挺好看的。” 靳寒没有再回应,目光已转向桌上的文件。 第219章 虚荣拜金女25 机场抵达厅,人流如织。 沈序舟提着黑色公文包走了出来。 他上身是件休闲的浅白色亚麻衬衫,衣袖随意挽至小臂,下身搭配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皮鞋光洁。 身形修长清瘦,立在人群中,有种干净的疏离感。 温润儒雅的气质,引得几位路过的年轻女孩频频侧目。 “快看,是韩剧里走出来的欧巴吗?” 细碎的惊叹声隐约飘过。 他刚结束为期一月的海外家族生意谈判,今日返程。 这一个月,思念如藤蔓疯长。 离婚初期,他还带着一份矜持的等待,以为楚阮总会回头。 直到远隔重洋,被忙碌填满的间隙里,那份清醒才尖锐地刺破幻想—— 她说不回头,便是真的不回头。 什么被离婚的男人的骄傲与忧伤,在汹涌的想念面前,不堪一击。 他坐进等候的专车,第一时间拨通了哪个楚阮的号码。 电话另一端,楚阮脚伤初愈,正坐在别墅琴房里。 因为受伤所以上不了舞蹈瑜伽课,江淮便为她安排了钢琴等乐器老师以作消遣。 流畅的琴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瞥见屏幕上沈序舟三个字,指尖在琴键上停顿片刻,才缓缓接起。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陌生。 不再亲昵的语调,让沈序舟心口微微一刺。 他缓声开口,带着长途飞行的微哑: “阮阮,我回国了,能见一面吗?” “今天有事,不太方便。” 楚阮的回应。 “明天呢?”他不愿放弃,追问。 “明天要和男朋友约会。” “男朋友”三个字猝然刺入耳膜。 沈序舟这一个月行程密不透风,每天行程被排得很满,几乎隔绝了所有生意以外的信息。 他呼吸一滞,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谈恋爱了?” “是啊,”楚阮的语气理所当然,“怎么了?” “……没事,那你先忙。” 沈序舟有些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指尖却有些发凉,他迅速点开微信,找到楚阮的朋友圈。 最新动态里,充斥着明亮的生活碎片。 美食,风景,握在一起的手,男人为她拍摄的背影…… 唯独没有男主角的正脸。 一个模糊的猜测骤然变得清晰,带着不祥的预感。 他指尖微颤,又点开了表弟江淮的朋友圈。 霎时间,密集且毫不掩饰的恩爱画面迎面扑来。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手,只是配文里充满了江淮特有得意洋洋的炫耀。 照片里,楚阮的笑容明媚如初,却已是为另一个人绽放。 沈序舟靠在真皮座椅里,忽然觉得车厢内的空气变得稀薄。 近乎窒息的钝痛,缓慢地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双手握拳,这个女人是真的绝情! 说离婚就离婚,还转头进入了别人的怀抱? 一向温润疏离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汹涌的情感,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 江淮推门回家时,眉梢眼角都染着飞扬的神采。 他脱下外套随手一抛,声音清亮地朝着屋内喊道: “宝宝,我回来啦!” 楚阮正坐在琴凳前翻阅琴谱,闻声抬起头,眼底漾起笑意: “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淮几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语气雀跃: “公司刚签了个大单!而且接下来没什么要紧事了,我打算休假一段时间。” 他眼睛发亮: “我们出去度假怎么样?” “好呀宝宝!”楚阮放下琴谱,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脸上绽开真实的兴奋,“去哪儿?” “地方你定。” 江淮顺势搂住她的腰,随即想到什么, “对了,把靳哥和嫂子也叫上,表哥刚回国,我也问问他有没有空。” 在他看来,靳寒和沈序舟都是自己兄弟,许柔又是楚阮的朋友,人多正好热闹。 楚阮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轻扬。 她正思忖如何让江淮脸上靳寒和沈序舟,没想到江淮先提了出来。 他本来就喜爱热闹,这倒在她意料之中。 江淮搂着她在沙发坐下,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靳寒的号码。 电话那头,靳寒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视频会议。 他捏了捏眉心,瞥见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怎么了,江大少?” 这边,江淮还未开口,楚阮便狡黠一笑,轻盈地侧身坐进他怀里。 她柔软的发丝扫过他下颌,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跳动的颈侧。 江淮呼吸一窒,手臂下意识收紧。 “靳哥,”他强自镇定声音,“过两天有空吗?我们计划去度假,一起?” 靳寒几乎没犹豫: “你闲出病了?工作不做,自己疯别拉上我。” 江淮被他怼得习惯,却因怀中人的动作分了神。 楚阮的指尖正顺着他的衬衫纽扣缓缓下移。 “我最近真想休息,”他气息微乱,抓住她作乱的手,“所以才问你。” “没空。”靳寒回绝得干脆,“要工作。” 江淮有些失望,而楚阮的唇已贴近他耳廓,湿热的气息拂过。 他忍不住喘了一声,语气带了点抱怨: “嗯~好吧……本来还想让你带上嫂子,我家宝宝也有个伴,再叫上表哥,多热闹,结果你不来,真没劲,无趣的男人。” 听到“我家宝宝”和“嫂子作伴”这几个字,靳寒眉梢微挑。 他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这么想我去,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调整下日程,也不是不行。” 江淮一愣,这时楚阮轻轻咬了下他耳垂。 他闷哼出声: “嗯……真的?” “当然。”靳寒语气平淡,“你在做什么?声音不太对。” “在、在跑步机上跑步呢。”江淮随口搪塞,心跳却因怀中的温香软玉而失序,“你可别食言,记得带上嫂子。” “嗯。”靳寒应下,挂了电话。 但在通话切断的前一瞬,他分明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妩媚气音的轻笑。 那不是跑步机能发出的声音。 靳寒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 楚阮那张明艳含笑的脸蓦然浮现在眼前,还有她可能正与江淮亲昵的画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深处莫名窜起一阵燥热。 而江淮挂掉电话,身体燥热。 他把楚阮打横抱起,眼神微沉: “宝宝,你不听话,我要惩罚你。” 说着他把楚阮快速抱上楼,进入房间。 房间门关上,江淮就把楚阮抵在墙上狠狠亲吻。 ......等两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保姆把菜又热了一道。 第220章 虚荣拜金女26 江淮窝在沙发里,给沈序舟发去信息。 「表哥,最近忙吗?有空不?」 屏幕另一端,沈序舟看着这行字,心绪复杂。 他的表弟至今不知,那位令他神魂颠倒的女朋友,正是自己刚离婚不久的前妻。 也是他的前表嫂。 沈序舟指尖悬停片刻,终是没选择点破。 「怎么了?」他回复,字句简短,心底却漫开一片酸涩。 「我想去度个假,人多热闹!我女朋友也去,你来不来,表哥?」 看到楚阮也去这四个字,沈序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去。什么时候?」 「太好了!就这两天,对了表哥,我女朋友你上次宴会上见过的,等这次度假,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沈序舟盯着这行字,喉间发紧。 介绍? 还需要他介绍吗? 他认识楚阮,与她共度婚姻,早已是数年的光阴。 江淮才认识她多久? 苦涩与不甘的闷气堵在胸口,他却无处发作,只能生硬地回复了一个「好」。 …… 出行日,天朗气清。 楚阮与江淮乘车抵达机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长裙,裙摆宽松随风轻荡,腰间一根细带松松勾勒出曲线,长发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戴着一副遮阳的茶色墨镜。 随性慵懒,却不减半分夺目的美。 两人走向约定的汇合处。 靳寒与许柔已先一步到达。 靳寒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装,目光在触及楚阮的瞬间,便难以移开。 同时,另一道视线也牢牢锁住了她。 沈序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楚阮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喉结微动。 “靳哥,嫂子!”江淮朗声招呼,又看向沈序舟,笑容灿烂,“表哥!” 他自然地揽过楚阮的腰,将她带到沈序舟面前,语气带着炫耀般的亲昵: “表哥,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楚阮,阮阮,这是我表哥,沈序舟,上次你们在宴会上见过的。。” 空气有几秒微妙的凝滞。 楚阮摘下墨镜,看向沈序舟,脸上扬起一个礼貌而陌生的微笑: “沈先生,你好。” 沈序舟看着她清澈眼中毫无波澜的疏离,心口一刺。 他伸出手,声音维持着一贯的温润: “楚小姐,幸会。” 两手轻握,一触即分。 另一边,许柔已亲热地挽住了楚阮的手臂: “阮阮,你今天这身太好看了,显得气色真好!” 她笑容甜美,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你也是,这条裙子很衬你。”楚阮笑着回应,话语轻柔。 江淮没察觉这细微的暗流,撞了下靳寒的肩膀: “行啊靳哥,你还真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工作狂居然舍得丢下工作?” 靳寒瞥他一眼,语气淡淡: “偶尔也需要清理一下耳朵,免得总听某些人聒噪。” 江淮不以为意地大笑。 托运完行李,一行人前往顶级舱候机室。 几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南岛。 接机车辆将他们送至预订的酒店。 酒店低调奢华,他们入住的是一个拥有四个独立套间的大户型。 每个套间都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小世界。 宽敞的卧室、配备齐全的衣帽间、明亮的梳妆台、以及足够两人共浴的巨型按摩浴缸。 最特别的是,每个套间的落地玻璃门都直接通向一个共享的巨大无边泳池。 泳池蔚蓝清澈,另一侧则连接着细白沙滩与辽阔碧海。 “不错啊阿淮,挺会挑地方。” 靳寒环视一周,难得给出了肯定。 “那必须,给我家宝宝度假,当然要最好的。”江淮得意地搂紧楚阮。 众人对房间均都表示满意,各自前往自己的套间整理行李。 楚阮和江淮进入他们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落地玻璃门,带着咸味的湿润海风立刻涌入。 眼前是无边泳池剔透的蓝,远处是金黄沙滩与渐变色的海平面。 阳光在海上洒下碎金般的光芒。 楚阮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身心都被这辽阔美景洗涤,变得舒畅轻盈。 江淮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喜欢吗,宝宝?” “喜欢。”她向后靠进他怀里,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泳池对面,那扇属于靳寒房间的玻璃门。 ... 酒店服务生将丰盛的午餐送至套间的客厅。 几人围坐用餐后,都有些倦怠。 赶早班机的疲惫涌上,第一天的行程便定为在酒店休息整理。 江淮打着哈欠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正前往两个不同房间的靳寒和许柔。 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突然开口: “欸,靳哥,嫂子,你们怎么不睡一间?” 许柔正准备走向另一侧房间的动作倏然顿住。 她感受到楚阮随之投来的目光,脸上那抹的温柔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她总是在楚阮面前,有意无意地描摹靳寒对她的体贴与照顾。 此刻分房而居的事实,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靳寒神色未变,语气平淡: “我睡眠浅,一点声音都容易醒,分开住,她能休息得更自在,不必迁就我的习惯。” 他甚至还微微颔首,补充道: “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江淮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靳寒的肩: “原来如此!靳哥考虑得真周到,对嫂子真体贴!” 这话落在许柔耳中,却字字像是在讽刺。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 “是啊,靳寒他一直很细心。” 声音却了往日的甜润。 靳寒没再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们也去午睡吧宝宝,困死了。” 楚阮挽住江淮的手臂,语调轻快。 她仰着脸,眼角眉梢都是依赖与欢喜。 “走!” 江淮搂紧她,两人亲昵地相拥着走向属于他们的套间。 沈序舟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楚阮与江淮紧扣的手指。 看着楚阮甜蜜依赖的模样,盘亘在胸口的闷痛与不甘,此刻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最终也沉默地转身,走进了自己冰冷的房间。 酒店里又重新归为寂静。 第221章 虚荣拜金女27 房间里,楚阮打开行李箱,翻出几套颜色明艳的比基尼泳装。 她拎起其中一套浅蓝色的泳装,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江淮,眼睛亮晶晶的: “宝宝,午睡醒了我想去游泳!这个泳池太棒了,我好喜欢。” 她脸上洋溢着期待与兴奋。 江淮的目光落在那些纤薄的布料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私心里,阮阮的身材,他一点也不想被旁人窥见。 可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他终究将那份私心压了回去。 出来玩,不该扫她的兴。 而且他本来就是要带阮阮出来玩个尽兴的。 “好啊,”他笑了笑,语气如常,“待会儿我陪你一起游。” 楚阮开心地点头,将泳衣仔细放在床边。 两人躺上柔软的大床,在空调舒适的凉意中进入午休状态。 …… 约莫一小时后,楚阮睫毛轻颤,醒了过来。 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两点。 窗外烈日正炽,房间内却凉爽宜人。 江淮还在她身侧沉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那套浅蓝色比基尼换上。 上衣堪堪包裹住饱满的曲线,下身是同色系的短裙,裙摆随着动作轻晃,停在腿根处。 她拿起防晒喷雾,仔细地喷洒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 然后给许柔发了条信息:「小柔,我去泳池游泳,你要一起吗?」 过了一会儿,许柔才回复:「你先去吧阮阮,我再休息会儿,晚点来。」 「好。」 楚阮将长发利落地扎起,拿起准备好的游泳圈、充气垫和小船,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午后灼热的阳光里。 热浪瞬间包裹住她,与室内的凉爽形成鲜明反差。 她没有犹豫,带着一丝雀跃,轻盈地跃入蔚蓝的池水中。 清凉瞬间漫过全身,驱散了所有燥热。 她在水中灵活舒展身体,自由地划动、漂浮,享受着被温柔水流托起的惬意与自在。 …… 此时,对面套间的落地窗前。 靳寒午休后醒来,正打算拉上窗帘隔绝刺目的阳光。 动作却在瞥见泳池中那道身影时,骤然停住。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是楚阮。 他的脚步定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水中的她。 透过清澈的池水,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水中摆动,漾开粼粼波光。 纤细的腰肢随着划水的动作自然扭动,勾画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偶尔浮出水面换气时,被泳衣包裹的饱满弧度惊鸿一现。 水珠沿着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线条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仰面漂浮,时而潜入水中,那种舒展与自由,带着一种不自知且致命的吸引力。 靳寒站在那里,忘记了拉窗帘,也忘记了时间。 靳寒一直以为自己骨子里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从未有哪个女人能真正撩动他半分心弦。 可楚阮是个例外。 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性感,与蓬勃到几乎满溢的生命力,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释放出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另一面。 甚至,一些卑劣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地滋生。 这样的女人,好想抢过来,彻底占为己有…… 靳寒忽然觉自己的某些想法正滑向失控的边缘。 他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一条黑色泳裤换上,又取了一副墨镜戴上,稍稍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热带午后的热浪与刺目阳光瞬间将他包围。 泳池中,楚阮正玩着那只充气小帆船,水花四溅,笑声清脆。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停下动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眼望来。 靳寒正迈步走近。 他只在腰间系着那条简洁的黑色泳裤,修长挺拔的身形毫无遮掩地展露在阳光下。 肤色是偏冷的白皙,与热带的炽烈形成对比。 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胸肌与腹肌匀称起伏,蕴藏着不逊于江淮的力量感。 更冲击人的是他的脸。 摘下墨镜后,那张脸英俊得近乎凛冽,与江淮张扬不羁的帅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矜贵而疏离的英俊,五官如精雕细琢,鼻梁尤其高挺陡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冷感。 楚阮目光坦然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心底划过一丝满意的评估。 她自认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甚至感情对她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她骨子里冷漠,自私。 但即便是工具,她也挑剔。 她看中的男人,容貌与身材,都必须是最上乘的。 睡过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帅哥,没有一个身材不好,也没有一个不行。 都是很行的帅哥。 靳寒,显然符合她的标准。 “靳哥也来游泳吗?” 她率先绽开笑容,明媚得晃眼。 水珠正沿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和绯红的脸颊滚落,滑过纤细的脖颈,没入更诱人的起伏之间。 靳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那颗水珠,直到触及那抹被浅蓝布料包裹的丰盈曲线,视线才像被火燎到般倏然移开。 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 “嗯,有点热。” “水里很凉快的,” 楚阮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水波轻漾,“下来游游就舒服了。” 靳寒确实感到一股从内而外的燥热。 他摘下墨镜放在池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利落地纵身跃入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高高溅起,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扑到了楚阮身上。 靳寒从水中浮起,看向她:“抱歉。” “没事的靳哥,” 楚阮毫不在意地拂去手臂上的水,笑容未减,“随意点就好。” 两人在偌大的泳池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划水。 气氛在粼粼波光与寂静中,变得微妙而黏稠。 靳寒表面维持着匀速的泳姿,目光平视前方,似乎是在自顾自地专注于游泳。 然而,在每一次换气的间隙,在楚阮背对他游向另一侧时,他的视线便贪婪而隐秘地锁住那道在水中起伏的曼妙身影。 水浸湿的布料更加贴合她的曲线,每一次伸展与蜷缩,都像是无声的诱惑。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近乎卑劣,像一个躲在暗处窥视的变态。 可理智的绳索,正在那惊心动魄的腰线摇曳间,一根根崩断。 原来他是这样的男人。 原来他也不能免俗。 第222章 虚荣拜金女28 楚阮和靳寒在水中游了好一会儿。 泳池宽阔,两人间始终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楚阮忽然停下划水,侧身看向不远处的靳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抬手,掌心朝下,轻轻拍向水面。 一道细小的水花越过两人间的空隙,溅在了靳寒的肩膀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臂膀滑落。 靳寒停下动作,微微一愣。 他转头看向楚阮。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想……和他互动吗? 一丝微弱的喜悦悄然从心底渗出。 楚阮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有一瞬难得的懵逼。 更重要的是,他眼底没有流露出半分抗拒或抵触。 “靳哥,”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在粼粼水光中格外清亮,“一个人玩多无聊,我们来打水仗吧?” 靳寒望着她浸了水的明媚笑颜,那句无聊的评价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没说出口。 明明是很幼稚的游戏,可因为是她提出的,竟也生出了几分奇异的趣味。 他垂下眼睫,勾了下嘴角。 他果然还是看脸的吗? “好。”他低声应道,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楚阮立刻又扬起一片更大的水花。 靳寒起初只是象征性地回应几下,动作带着克制。 随着楚阮更加放肆的攻击,她笑着将水泼向他,甚至故意游近些再突然洒水,他冰封的表象似乎也在飞溅的水珠中悄然融化。 他开始更认真地反击,水花不再轻描淡写,却也精准地控制着力度,不会真的让她感到不适。 更多的是他带着纵容意味的互动。 泳池里水声哗啦,伴随着楚阮偶尔清脆的笑声。 水珠在阳光下闪烁跳跃,落在彼此发梢、肩膀,将肌肤衬得更加莹润。 气氛在潮湿的空气中变得黏稠而暧昧。 他们像是两个暂时脱离了身份与世俗关系的孩童,在水中嬉闹。 过了好一阵,楚阮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她脸上的笑容未收,却转身,利落地撑着池边上了岸。 水珠沿着她光裸的脊背与腿侧滚落,在晒得发烫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她拿起挂在躺椅上的白色浴巾,随意披在肩头,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 似乎方才那场亲昵的玩闹,只是午后一个心血来潮的插曲,曲终便散。 靳寒独自留在泳池中央。 周遭的水波还在荡漾,楚阮留下的涟漪却已渐渐平息。 巨大的泳池突然显得空旷而寂静,方才的热闹与鲜活被瞬间抽离。 难以名状的空落感攫住了他。 明明是她先开始的,为何又如此突兀地结束? 他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还有一丝被轻易挑动又随手搁置的不悦。 水面忽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没有犹豫,双臂一撑便上了岸。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急速滑落,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前方那道慵懒的身影。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楚阮纤细的手腕。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楚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她脸上没有惊讶,反而在看清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急迫与晦暗时,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上钩了。 她顺从地任由他牵着,没有挣扎,甚至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无地轻挠了一下。 靳寒感受到她温顺的回应,方才心头那片空落落的焦灼,瞬间被另一种更为滚烫的情绪取代。 一丝窃喜混着更深的渴望,悄然蔓延。 他拉着她,快步走向自己房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靳寒拉着楚阮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厚重的玻璃门。 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外的光线与声响。 他径直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拢了遮光窗帘。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适合秘密滋长的昏暗中。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站在原地的楚阮。 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直到她的脊背轻轻抵上微凉的墙壁,再无退路。 靳寒抬起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她圈禁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 他发梢的水珠未干,正沿着优越的下颌线缓缓滚落,滴在她光裸的肩头。 他那双冷静的桃花眼,此刻低垂着睨她,眸色深暗,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与清晰的欲色。 “楚阮,”他嗓音压抑而沙哑,“撩完就想跑?” 他低头,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楚阮仰着脸,湿发贴在颊边,水珠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颤动。 水珠沿着脖颈往下,引入更加起伏的曲线。 这副模样,在昏暗光线下,少了几分明媚,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与楚楚。 “没有呀,”楚阮绽开一个无辜又娇俏的笑容,眼眸清澈,“我只是怕靳哥无聊,想邀请你一起玩水,我可没撩你。”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上一点狡黠的试探:“还是说……” 她抬起食指,隔着潮湿的浴巾,轻轻点在他的胸膛,缓慢地画着圈。 “是靳哥自己对我有意思?”她声音压得更低,“我都还没开始撩呢,靳哥就被撩到了?这么……不经撩呀。” 靳寒猛地捉住她作乱的手腕,掌心滚烫。 他眼神沉得吓人,紧紧锁住她: “倒打一耙的本事,你倒是很会。” 他拇指用力摩挲着她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声音更低: “你可知道,你现在撩拨的,是你好朋友的丈夫?” 楚阮迎上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非但不惧,眼底反而漾开一丝挑衅的笑意。 “那你又知不知道,”她轻轻反问,气息拂过他下颚,“你现在抵在墙上的,是你好兄弟的女朋友?” 这句话在靳寒眼底激起更深的暗涌。 一丝隐秘、禁忌、背德的刺激感,混杂着强烈的渴望,瞬间击中了他。 他喉结重重滚动,低头逼近她。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那我说,”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我确实被你无意撩到了。” “你要负责。” 他气息灼热:“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做?” 楚阮看着他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侵略性,笑容越发妩媚。 “我可不会负责,”她语调轻飘,带着事不关己的慵懒,“我也从没说过我在撩你呀。” 靳寒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推卸责任,你也很在行。”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嫣红饱满的唇瓣上,再也移不开。 他缓缓低头,目标明确。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她的一刹那,楚阮抬起手,柔软的掌心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她的指尖微凉,按在他灼热的唇上,形成鲜明反差。 “靳先生,”她仰视着他,眼神清醒,“你要搞清楚。” “是你主动的。” “我可没让你这么做。” 靳寒呼吸一滞,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恼火的燥热。 他就知道,楚阮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 她敢做,却偏偏不敢认。 “好。”他盯着她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 “是我主动的。” 他重复着她的话,带着认命般的决绝,又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盖章定论。 “那么现在,” 他的唇擦过她的掌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以让我亲了吗?” 楚阮眼底的笑意终于达到深处。 她没再说话,抵着他唇的手缓缓下滑,转而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却再清晰不过的应允。 靳寒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他不再犹豫,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试探可言,从触碰的瞬间就充满了侵略性与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唇瓣灼热而用力地碾磨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气息交缠,带着池水的微凉与彼此滚烫的温度。 他一只手仍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却紧紧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吻得又深又重,带着发泄的力道,却也泄露出他此刻难以自抑的沉迷。 楚阮在他强势的进攻下微微仰头,承受着他的索取,环在他颈后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陷入他湿漉的发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与暧昧不清的水声。 两人开始这场失控的纠缠。 第223章 虚荣拜金女29 屋内,人影晃动,床铺轻微摇晃,不时传来浅浅低吟。 靳寒感觉自己是真的疯了,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完全不可思议,可他偏偏沉迷于此。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开口: “你可别后悔。” 楚阮脸颊微红,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蒙与情欲,她忽然笑了,这一笑,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美得不可方物。 她怎么会后悔?她最喜欢的就是把这种看似高不可攀的美男拉下神坛。 至少,自己现在完全享受。 她没说话,可那已经开始沉迷的眼神里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靳寒眼神一沉。 ...... 许柔醒来后在房间待了一阵,渐觉无聊。 想起楚阮的邀约,玩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换上一身保守的碎花泳裙,拿起泳圈走出房间。 泳池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却空无一人。 水面漂浮着未收起的彩色气垫和小船,明显有人刚使用过。 许柔轻轻蹙眉,阮阮已经回去了? 她走到江淮与楚阮的房门前,屈指轻叩:“阮阮,你在吗?” 里面传来细微响动,片刻后门被拉开。 江淮头发微乱,睡眼惺忪,显然刚被唤醒:“嫂子?怎么了?” 许柔视线快速扫过室内:“阮阮呢?没在泳池看见她。” 江淮一愣,随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糟了!我答应陪她游泳的,睡过头了!”他朝房内张望,“宝宝?阮阮?” 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在房间,”许柔声音轻柔,眼底疑惑更深,“但泳池有刚玩过的痕迹,不知道她去看哪里了。” 江淮眉头拧起。 许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泳池,独自滑入水中。 江淮关上门,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来到泳池边,提高音量呼唤:“宝宝!楚阮!” 声音在空旷的泳池区回荡,无人应答。 许柔浮在水面,状似随意地提醒:“会不会去海边了?” 江淮觉得有可能,但仍决定先问问其他人。 他快步走到沈序舟房门前。 沈序舟很快开门,听完询问后摇了摇头:“没见到。” 江淮道谢后转向靳寒的房间。 深色窗帘严密地拉着,不透一丝光。 他抬手想敲门,又顿了顿,或许靳寒也在休息。 他收回手,转身朝沙滩方向大步走去。 同时从口袋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楚阮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却始终无人接听。 江淮这才想起,楚阮的手机似乎落在了房间里。 他去沙滩找了一圈,未见人影,只得折返。 再次经过靳寒房间时,那严丝合缝的窗帘让他脚步微顿。 他走近玻璃门,提高音量:“靳哥,醒了吗?” 房间内,光线昏暗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刚醒般的低哑:“醒了。有事?” “你见到我家阮阮了吗?”江淮的声音透着焦急。 “……没有。”靳寒答得平稳,“我一下午都在睡觉。” 江淮叹了口气:“好吧……她可能是去哪儿逛了,手机也不带,真让人不放心。” 他决定先去泳池等着。 “靳哥,别睡了,”他敲了敲玻璃,“出来玩水,一个人闷着多无聊。” 靳寒垂眸,看向身旁的楚阮。 她正懒懒倚着,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迷人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着办。 靳寒移开视线,朝着门外道:“好。你等我一会儿。” 江淮在门外踱步,声音催促:“靳哥,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可要进来了啊?” 靳寒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迅速起身,一把将楚阮拉起来,半推半扶地将她带进卫生间,关紧了门。 然后他快步返回床边,利落地扯平凌乱的床单,套上散落的短袖和休闲裤,深吸一口气,这才拧开了门锁。 江淮走进去,看了一眼房间,竟然有一丝凌乱,靳哥不是一向很整洁,还有洁癖吗? 江淮总感觉气氛有些怪异,空气中还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 他开口,眼底带着狐疑:“靳哥,你刚刚在干什么?” 靳寒装作有些尴尬的模样: “我刚刚在打.....你懂的。” 江淮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天呐,靳哥你,咳咳,我懂我懂,我不打扰你,我先出去了。” 第224章 虚荣拜金女30 江淮的脚步声渐远,门重新关上。 靳寒立刻回身,将厚重的窗帘再次拉严。 房间内重归昏暗,只有缝隙中透出的几缕光线,切割着暖昧的空气。 楚阮从卫生间悠然走出。 她双臂环抱,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靳寒,你这么心虚呀。” 靳寒看着她这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模样,心头滋味复杂。 强烈的吸引与刺激感交织着涌上,却又被深深的无可奈何所缠绕。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二十余年来构筑的井然有序的世界,竟会因一个女人而出现裂痕。 即便与许柔只是合约,即便毫无感情,但婚姻这个形式本身,以及他恪守的边界与原则,本应是他绝不容许自己逾越的底线。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透出一丝纵容与无奈: “我的小祖宗,现在江淮到处找你,听话,咱们先出去,好吗?” 楚阮见他难得流露出这种妥协的神态,眼底兴味更浓。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好呀——” 说着,她便要朝通往泳池的玻璃门走去。 靳寒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别走这边,”他压低声音,带着谨慎,“我们走正门。” 楚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眨了眨眼: “那好啊,手机给我,我就走正门。” 靳寒与她对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直接递给她。 “密码1106。”他声音很轻,“你先用,我得先出去,免得他们起疑。” 楚阮接过手机,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那好吧,”她像施舍般点了点头,“看在你这么相信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走正门回去。”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屏幕亮起。 她忽然凑近靳寒,举起手机,将前置摄像头对准两人。 “咔嚓。” “再来一张。” 镜头里,她笑容狡黠灿烂,五官精致夺目,而他神色微怔,侧脸线条紧绷,却难掩那份惊人的英俊。 两张脸同框,冲击力十足,有种奇异且惹人遐想的般配。 拍完,她指尖轻点,退出相机,熟练地打开他的微信。 在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号码,发送好友申请,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手机塞回靳寒手里。 “给,靳总。”她转身走向房间的正门,手搭在门把上时,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咱们待会儿见。” 她拉开门,身影轻盈地闪入连接客厅的走廊,很快便消失不见。 靳寒握着尚带她指尖温度的手机,站在原地,心绪翻涌。 楚阮通过走廊,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与江淮的房间。 她径直走进衣帽间,从自己琳琅满目的泳衣中,挑出一件款式相对保守的连体裙式泳衣换上。 白色的面料包裹着身体,虽无过多裸露,却因她过于优越的曲线,反被衬出一种含蓄而高级的性感,更具禁欲的诱惑力。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阳光依旧炽烈。 她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向泳池。 正在水中百无聊赖划水的江淮,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她。 江淮立刻从水中站直,脸上扬起笑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焦急: “阮阮,你刚刚去哪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出门也不带手机,我担心坏了。” 楚阮走到池边,轻松地跳下水,激起一片水花。 她游近江淮,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笑容明媚: “自己玩太无聊,就去海边转了转。” 她的目光不经意般掠过不远处躺椅上的靳寒。 “好吧,”江淮松了口气,将她抱得更紧些,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宝宝,我下午睡过头了,都没能陪你。” “没事的,”楚阮声音温柔,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头发,“知道你累了,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她说着,忽然灵活地绕到他身后,轻轻一跃趴在他背上:“背我游一圈!” 江淮笑着托住她,在水中稳稳前行。 玩闹一阵,江淮试图爬上漂浮的气垫休息,楚阮却坏笑着拉住他的脚踝,将他拽回水中。 江淮猝不及防跌进水里,冒出水面时故意板起脸:“哼,宝宝不让我休息!” 楚阮笑着拨水泼他,他立刻反击,两人在水中笑闹成一团,亲密无间的姿态自然得刺眼。 不远处,靳寒躺在白色躺椅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拿起旁边的冰镇饮料,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姿态看似闲适。 唯有握着玻璃杯的指节非常用力,酒杯都出现了裂痕。 确认关系后,再亲眼看着楚阮与江淮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嫉妒与焦灼的钝痛,比之前更为清晰地啃噬着他的心。 可他有什么立场?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楚阮怎么可以这样? 刚刚还与他温存纠缠,转身就能对另一个男人笑得如此毫无阴霾。 她不仅背叛了江淮,也将他置于一场荒唐的戏弄之中。 然而,心底深处,被背叛与戏耍所点燃的病态刺激感,竟让他甘之如饴,甚至沉溺。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连他也无法免俗。 但他无比确定,能带给他这种极致矛盾与快感的,唯有楚阮。 泳池另一侧,许柔正心不在焉地划着水。 江淮与楚阮的欢笑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岸上那个冷漠的身影。 靳寒依然独自坐着,与她隔着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什么时候,她和靳寒才能不再只是这冰冷的合约关系? 她深吸口气,走上岸,水珠顺着小腿滴落。 她走到靳寒身边,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神情有些出神。 许柔刚一靠近,靳寒便将手机屏幕自然侧向另一边,拇指随即按熄了屏幕。 “老公,”许柔压下心头的异样,扬起温柔的笑,“你也下来一起玩吧?” 她盘算着,在人前他总会给她基本的体面。 只要他下水,她便可以假装不熟水性,自然能多一些亲近的互动。 靳寒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今天不想下水。” 许柔脸上的笑容僵住,眸色暗了暗。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玩水的心情也没了,带着一身湿漉和失落,径直走回了房间。 泳池边只剩下三人。 沈序舟靠在池边,看着表弟与楚阮亲密嬉戏的画面,胸口堵得发闷。 他想离开,却被江淮眼尖地叫住: “表哥!别走啊,一起玩!” 江淮游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八卦的好奇: “表哥,你觉不觉得,嫂子和靳哥好像吵架了?” 沈序舟沉默着,没有接话。 江淮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看,这次旅行他们居然分房睡,还有今天中午,靳哥一个人……” 他话未说完,一道带着水汽的馨香忽然靠近。 楚阮从江淮身后冒出,湿发贴在脸颊,笑吟吟地问: “你们俩在悄悄说什么呢?” 第225章 虚荣拜金女31 似乎由于水的浮力与晃动,楚阮抬起的手臂不经意间擦过了沈序舟的胸膛。 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让沈序舟身体骤然绷紧,一股熟悉细微电流迅速窜过全身。 只有楚阮能带给他这种过电般的悸动。 江淮见状,笑着游近,一把将楚阮揽回怀里: “没什么,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宝宝你就别打听了。” 楚阮侧头,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下巴,语气带着娇嗔的调侃: “哟,还有小秘密了?该不会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哪敢呀,”江淮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夸你还来不及。”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楚阮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江淮立刻接话: “那咱们待会儿去吃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沈序舟也点头表示赞同。 “好呀,”楚阮从善如流,“不过得先回房间冲个澡换身衣服。” 三人相继上岸。 江淮走向靳寒的躺椅,扬声道: “靳哥,我们大概一小时后去吃饭,你记得叫上嫂子。” 靳寒摘下墨镜,点了点头:“好。” 随即起身,背影依然挺拔疏离。 一小时后,众人在客厅汇合。 楚阮换了一身鹅黄色的碎花吊带长裙,长发编成松散的双麻花低马尾,垂在肩侧,脚上一双简约的编织凉鞋,清新又明媚。 许柔则是一袭白色蕾丝连衣裙,配着珍珠耳钉和高跟鞋,依旧是精心维持的清纯风范。 男人们则多是休闲衬衫或poLo衫搭配长裤,随意却难掩出众气质。 一行人走出别墅,男俊女靓,自成风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餐厅位于一处僻静的海湾旁,外观并不起眼。 进入预订的包厢后,江淮介绍道: “别看这儿装修朴素,味道可是一绝。” 许柔似乎已调整好状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接话:“确实,我刷到过这家,很多网红推荐。” 她目光转向楚阮,“说起来,阮阮现在也算是个小网红了呢。” 楚阮还未开口,江淮已揽住她的肩,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当然,我家阮阮可厉害了,又聪明又有想法,账号做得特别好。” 他神情中的得意毫不掩饰,楚阮是他亲手培育并为之骄傲的珍品,是她亲手浇灌的玫瑰。 许柔看着他毫不避讳的炫耀,心底的不平衡愈发浓重。 曾几何时,嫁入豪门的优越感是属于她的。 如今楚阮甚至无需刻意,便能轻易搅动她的心绪。 凭什么她这么好命? 前夫温存体贴,现任深情慷慨,感情更是蜜里调油。 难道就凭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许柔假意笑了两声,话锋似不经意般一转: “说起来,我前几天还看见我老公的抖音,推送过阮阮的视频呢,看来阮阮现在真是挺有名气的。” 她话语轻柔,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 靳寒端起水杯,神色未变,声音平稳: “大数据推流而已,或许是有共同好友。” 楚阮也弯起唇角,语气轻松: “是呀小柔,靳总说得对,你别多想啦。” 她这话接得巧妙,反倒显得许柔在莫名吃醋,度量狭小。 许柔一噎,那句“谁介意了”堵在喉咙,终究没能说出口。 沈序舟忽然温声开口: “弟妹这么漂亮出众,能火起来也是常理,连我都刷到过好几次。” 楚阮闻言,对他谦和地笑了笑: “表哥过奖了,都是运气。” 服务生开始上菜。 硕大的龙虾色泽鲜红,清蒸东星斑肉质莹白,肥美的膏蟹蟹黄满溢,各类海鲜摆满桌面,色香诱人,每人手边还放着一颗插好吸管的青椰。 “哇,好香啊。”楚阮眼睛一亮,“我们快吃吧!吃完去海边放烟花怎么样?晚上的海最有感觉了。” 江淮立刻响应:“好好好,都听我家宝宝的!”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要是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也行,不用顾及我俩。” 靳寒放下椰汁,淡声道:“没事,既然出来了,逛逛也好。” 江淮挑眉打趣:“哟,工作狂转性了?是该好好放松。” 沈序舟也温和表态:“我都可以,听你们安排。” 许柔见众人意见又轻易被楚阮牵引,心头憋闷,低声开口: “我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本意是想引起靳寒的注意,哪怕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可靳寒还未出声,楚阮已关切地望过来: “小柔,你哪里不舒服?严重吗?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这虚情假意的关怀让许柔更觉气闷,她勉强维持笑容: “不用了,我可能就是有点累,自己待会儿就好。” 这模样落在江淮眼里,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嫂子和靳哥之间,肯定出了问题。 他赶紧活跃气氛: “大家快趁热吃!这虾特别鲜!”说着,他亲手剥好一只肥美的虾仁,自然地喂到楚阮嘴边,“宝宝,尝尝。” 楚阮张嘴接过,笑得眉眼弯弯。 靳寒看着这一幕,忽然出声,语调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意: “你怎么不给我也剥一个?” 江淮撇嘴,理直气壮: “你和我家宝宝能一样吗?” 这时,沈序舟默默将手边一只小碟推至桌子中央,里面是剥得完整干净的一小堆虾肉。 他笑容温润:“别争了,吃这些吧。我顺手剥的。”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向楚阮。 楚阮抬眸,与沈序舟视线相触。 那双温雅的眼里,藏着只有他们懂的属于过去且无微不至的习惯与未曾消散的温情。 他在期待,哪怕一丝旧日回忆的微光。 楚阮扬起一个客气而甜美的笑容:“谢谢表哥。” 江淮也笑着解围:“还是表哥好!来来,靳哥,这不有现成的吗?我表哥亲手剥的,尝尝!” 靳寒眉头微蹙,目光在楚阮与沈序舟之间扫过。 他查过楚阮。 并非刻意,只是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好奇。 因此他早已知晓,楚阮那位低调的前夫,正是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表哥沈序舟。 所以,此刻的陌生与客气,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表演吗? 而江淮,似乎从未想过探究女友的过去。 正沉思间,桌布之下,一只光裸微凉的脚背,忽然轻轻蹭上了他的小腿。 靳寒身体骤然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涌向某处。 他倏地抬头,撞进楚阮那双含笑狡黠如狐的眼眸里。 她正若无其事地咬着吸管喝椰汁,仿佛桌下那场隐秘的触碰与她全然无关。 燥热混着猝不及防的慌乱袭来。 第226章 虚荣拜金女32 靳寒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抬眸看向楚阮,目光里带着一丝克制的无奈,似乎在无声警告:别闹。 楚阮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微勾,脚背似乎听话地挪开。 可下一秒,那抹温凉细腻的触感再度贴上他的小腿,甚至变本加厉地上下轻轻滑动。 靳寒喉结滚动,握紧杯壁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新添加备注为“阮”的联系人,指尖快速敲击: 【停。】 楚阮正将一块鲜美的蟹肉送入口中,感受到手机震动,慢条斯理地拿起。 看到信息,她眼尾弯起,迅速回复: 【我不。】 桌下的撩拨并未停止,反而更添一分刻意的缓慢。 靳寒身体绷紧,一股燥热自下腹升起。 他深吸口气,转而点开转账界面,输入一连串数字。 【给你的零花钱。】 【停下好吗,小妖精。】 楚阮看着屏幕接连弹出的转账通知,眉梢微挑,一千万的零花钱,似乎还不错。 她指尖轻点,将一笔笔数额可观的转账悉数收下。 随即,桌下那作乱的脚终于安分撤走。 她低头打字: 【看在零花钱的份上,放过你啦。】 末尾还附上一个俏皮的猫咪表情。 靳寒抬眸,楚阮正若无其事地舀了一勺汤,只在与他视线交汇的刹那,唇角扬起一抹转瞬即逝得逞的弧度。 “靳哥,宝宝,你们别老玩手机啊,”江淮的声音适时响起,“咱们聊聊天。” 楚阮立刻锁屏,将手机放到一边,笑容明媚地看向江淮: “知道啦宝宝。” 晚餐在江淮的带动下继续。 他总有办法活跃气氛,楚阮也配合默契,接话圆场,不让任何人的话题落空。 氛围重新变得轻松热闹。 许柔即便心情低落,也不愿显露失态,强撑着温婉笑意加入交谈。 楚阮看着她游刃有余的伪装,心底掠过一丝玩味,这女主的心机与掩饰功夫,倒是与自己有几分异曲同工。 餐毕,夕阳已沉入海平面,天色染上墨蓝。 众人决定去海边散步消食,放烟花,吹夜风。 楚阮看向许柔,语气关切: “小柔,你真不去吗?海边放烟花很好玩的,出来就是要放松的。” 许柔摇头,笑容有些勉强: “我真的不太舒服,你们去吧,别因为我扫兴,我先回房间休息。” 江淮见许柔确实意兴阑珊,便看向靳寒: “靳哥,要不你送嫂子回去?酒店不远,送完再来找我们汇合。” 他眼神里带着兄弟间的暗示,似乎在说:好好哄哄嫂子。 许柔也抬起眼帘,眸中藏着一丝细微的期待。 话已至此,靳寒淡淡颔首:“好。” 两人并肩离开喧闹的餐厅区,沿着灯火阑珊的滨海小径往酒店走。 耳边是海浪轻涌与远处隐约的笑语,身旁是沉默不语的靳寒。 许柔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期待着他能开口问一句怎么了,哪怕只是客套的关怀。 然而靳寒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感。 这段路于他而言,显得格外漫长。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谓的护送,回到有楚阮在的热闹里。 至于许柔…… 想到她偶尔投向楚阮那些晦暗难明的目光,靳寒心底掠过一丝冷意。 许柔对楚阮的针对和敌意他都看在眼里,也明白。 他不能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楚阮。 要是许柔知道了他和楚阮的关系,肯定不会放过楚阮的。 或许,回去后该彻底了结这份合约了。 尽管条款让写着两人对对方的异性交往情况明互不干涉,但靳太太这个名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束缚与可能的武器。 这个条款本事对许柔设立的,要是许柔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合约可以结束。 只是没想到,这条准则却印证在他身上。 他厌倦了这种游走边缘的状态,更不愿楚阮因他而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家族的压力?他从未放在眼里。 他想做什么事,从来不在乎所谓的家族。 离婚的名声?他更不在乎。 短短几分钟,心思已定。 直至走到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下,靳寒仍未对许柔说过一句关心的话。 许柔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底那片空虚不断扩大。 她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光环,可人总是贪心且不知足的。 此刻看着江淮与楚阮那般自然亲密的模样,她才惊觉自己真正渴望的,是一份鲜活温暖的爱意。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靳寒呢? “好了,靳寒,”她停下脚步,声音刻意放轻,带上几分楚楚可怜的倔强,“你去找他们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靳寒闻言,只微微侧身,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颔首道:“早些休息。” 语气依旧疏离平淡,没有半分涟漪。 许柔胸口憋闷,却努力扬起一抹温顺的笑:“好。” 靳寒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沙滩走去。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 远远地,便看见楚阮正拉着江淮,在一个烟花摊前兴奋地挑选。 夜幕初降,海风拂起她鹅黄色的裙摆,也扬起她颊边的碎发。 暖黄的路灯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投下温柔光晕,那生动鲜活的神采,让靳寒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加快脚步,朝着那片光亮与笑声走去。 或许,从初次在包厢相见,从递过那半根饼干开始,某种牵引便已埋下。 只是那时他过于自信,以为那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心弦拨动,不足以撼动他既定的轨道。 未曾想,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甘愿沉溺。 楚阮抱着一捧选好的烟花转身,正好看见靳寒走近。 她立刻扬起灿烂笑容: “靳哥,你来啦!刚好天黑了,我们可以去放烟花了!” 江淮也笑着招呼:“是啊靳哥,走吧!嫂子安顿好了?” 靳寒走到他们身边,目光掠过楚阮亮晶晶的眼眸,点了点头:“嗯,她休息了。” “那正好,”楚阮一手抱着烟花,另一手自然地挽住江淮,“我们去找个开阔的地方!” 几人说笑着,踏着细软的沙,朝着更深阔的黑暗与潮声走去。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将楚阮的笑语轻轻送到靳寒耳边。 第227章 虚荣拜金女33 几人来到一处开阔平坦的沙滩。 江淮、靳寒和沈序舟将买来的各式烟花在沙地上仔细排开。 楚阮站在稍远处,海风扬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眼里映着不远处路灯的暖光,满是雀跃的期待。 “准备点啦!”江淮招呼一声,用打火机依次点燃引信。 “嗤”的轻响后,几道亮光倏然窜起,划破墨蓝色的夜空。 随即,“砰——哗!” 绚烂的金色花火在头顶轰然绽开,流光四溢,瞬间照亮了下方仰起的脸庞。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力升空,银柳垂落,彩蝶纷飞,牡丹盛放,将夜幕装点得璀璨而梦幻。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仰头望着,瞳孔里倒映着瞬息万变的瑰丽光影。 楚阮忍不住轻声赞叹,唇角扬起纯粹的欢喜。 巨大的爆鸣声与海浪的呼吸交织,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拂过面颊。 烟花短暂熄灭的间隙,楚阮像被这自由的海夜感染,提起裙摆,在湿润的沙滩上轻盈地转了个圈,发梢与裙角一同飞扬。 江淮立刻拿起手机,镜头紧紧追随着她: “宝宝别动!这个角度绝了!” 他要为她记录下每一个快乐的瞬间。 烟花盛宴落幕,楚阮又拿出几把细长的仙女棒。 她分发给每人,最后留了一把在手里,眼眸晶亮地看向江淮: “宝宝,再帮我拍点氛围感的照片和视频吧?” “好嘞!”江淮自然满口答应,调整着手机参数。 楚阮用打火机点燃自己手中的仙女棒。 “刺啦”一声,银白色的火花瞬间迸发,在她指尖欢快地跳跃闪烁。 她后退几步,以深蓝的海与夜空为背景,微微侧脸,让温暖的火光映亮她含笑的眉眼。 她将仙女棒举高,凝视火花,又在身前轻轻画圈,光轨流转,还又俏皮地靠近脸颊,做出许愿的姿态。 每一个角度,每一帧定格,都美得令人心折。 江淮半蹲着,神情专注,不断寻找最佳构图,口中还喃喃夸赞: “绝了宝宝……这个光绝了……” 就在这时,靳寒忽然上前一步。 他手里也拿着点燃的仙女棒,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 “我也帮你拍一些吧,多个机位,素材更丰富。” 江淮闻言,笑着抬头: “好啊靳哥!多谢啦!” 沈序舟温润的目光也落在楚阮身上,他晃了晃自己手中安静燃烧的仙女棒,温和开口: “那我也为弟妹拍一段。” 于是,海滩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身着鹅黄长裙的明媚女子,在星空与海浪之间,手持灿烂的银花,笑靥如花地旋转漫步。 而她身前,三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正以她为中心,或蹲或站,举着手机。 他们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耐心,只为捕捉她最美的瞬间。 海风持续吹拂,浪声轻柔伴奏,仙女棒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男人偶尔低声交流构图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拍了约莫十分钟,楚阮手中的仙女棒也快燃尽。 她停下动作,朝他们挥挥手,笑容比烟花更灿烂: “好啦好啦!这么多素材,我都剪不完了!谢谢靳哥,谢谢表哥!” 她快步走到江淮身边,很自然地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甜软: “也谢谢我家最棒的宝宝!” 江淮顺势搂住她的腰,眼里满是幸福与满足,笑得见牙不见眼。 靳寒站在原地,指尖的仙女棒已燃到尽头,灼热感传来,他却浑然未觉。 他看着楚阮亲昵地窝在江淮怀里,看着江淮那毫无阴霾的笑容,强烈暴戾的占有欲冲撞着胸腔。 他好想要她。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且蛮横。 可下一秒,江淮那单纯热情的模样映入眼帘,又像一盆冷水浇下。 若是别人的女人,他看上便抢走了,何须顾忌。 可这是江淮,是他视为兄弟的人。 难道……他要一直这样,做一个藏在阴影里窥视兄弟女友的卑劣者吗? 他目光晦暗地转向一旁的沈序舟。 沈序舟正静静望着相拥的两人,眼神复杂难辨,那其中似乎也藏着某种克制深埋的情绪。 楚阮和她这位前夫私下是否仍有牵扯? 那个女人,连他都敢如此大胆地撩拨试探,面对曾有过婚姻的沈序舟,又会如何? 靳寒只觉得思绪乱成一团,海风也吹不散心头的躁郁。 几人正准备沿着海岸再散散步便回酒店,不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细碎的议论。 三个年轻女孩互相推搡着,试探性地靠近。 其中一位短发女孩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楚阮,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激动: “请、请问……你是小阮糖吗?” 楚阮闻声,从江淮怀里转过身,脸上立刻切换成得体又亲切的笑容,大方点头: “是呀,你们好。” “啊——!!真的是小阮糖!”几个女孩瞬间激动得原地小跳,脸都红了,“我们关注你好久了!特别喜欢你的视频!” “天啊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一百倍!” “皮肤好好,身材也绝了!” 楚阮被她们逗笑,语气温柔又真诚: “谢谢你们的喜欢,你们也很可爱呀,出来玩吗?” “嗯嗯!没想到能碰到你,太幸运了!”女孩们叽叽喳喳,“那个……我们可以和你合照吗?” “当然可以呀。”楚阮欣然答应,主动走到她们中间。 她耐心地和每个女孩都单独拍了自拍,还会贴心地在按下快门前提醒“要笑啦”,合照时也微微屈膝,避免身高差造成尴尬。 几个女孩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嘴里还不停说着“人美心善”、“简直是仙女下凡”、“不出道太可惜了”,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跑开。 江淮上前,揽住楚阮的肩膀,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 “我家宝宝现在也是能被粉丝偶遇的名人啦。” 楚阮俏皮地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那是,我现在可是颜值实力派的优质女网红!” 她夸张的表情和语调,成功把在场几人都逗笑了,方才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也冲淡了些。 几人又在细软的沙滩上漫步片刻,听着潮汐往复。 直到夜渐深,才踏着星光与灯火,返回酒店。 第228章 虚荣拜金女34 第二天,一行人出海浮潜。 快艇破开蔚蓝海面,驶向珊瑚礁丰富的海域。 楚阮换上专业的潜水服,身姿利落地跃入水中。 阳光穿透清澈海水,形成道道晃动的光柱。 彩色的珊瑚丛林在身下舒展,成群的热带鱼儿闪着鳞光,悠然穿梭。 一只憨态可掬的海龟慢悠悠从她身边滑过。 楚阮睁大眼睛,隔着面罩也能看出她的惊奇与愉悦,她像一尾终于归海的鱼,自在舒展。 江淮紧跟在她身侧,不时指给她看一些奇特的海洋生物,两人通过手势兴奋交流。 许柔也下了水,但显得有些拘谨,笑容勉强。 她敏感地察觉到,靳寒对她似乎比往日更加冷淡疏离,连必要的关照都只剩礼貌性的简短提醒。 这并非错觉,靳寒的目光,大多时候都隔着晃动的水波,落在前方那道灵动身影上。 沈序舟同样在欣赏海底美景,但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楚阮。 他尚有耐心,也明了此刻并非合适的时机。 浮潜归来,众人又登上租用的豪华游艇。 海风拂面,带着自由的气息。 楚阮靠在甲板栏杆上,喝着冰饮,任由发丝飞扬,享受着乘风破浪的快意。 江淮则兴奋地尝试亲自驾驶了一段,在船长的指导下,引来楚阮捧场的欢呼。 许柔坐在遮阳棚下,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靳寒独自站在船尾,望着海面拖出的长长白浪,神情晦暗不明。 第三天,活动换成了更需耐心的海钓。 游艇停在鱼群活跃的海域。 男士们摆开架势,江淮动作略显生疏却兴致高昂。 沈序舟沉稳耐心,颇有章法。 靳寒则一言不发,专注地盯着鱼竿,侧脸线条冷硬。 楚阮对钓鱼兴趣一般,更多的是享受这份宁静。 她戴着宽檐草帽,躺在甲板躺椅上,偶尔起身凑到江淮身边看看收获,或是指着远处跃起的海豚轻呼。 海钓成果颇丰,傍晚便在游艇上享用了一顿极其新鲜的海鱼大餐。 第四日清晨,众人收拾行李,搭乘早班机返回京市。 回程的飞机上,楚阮靠窗坐着,与身旁的江淮低声说笑,翻阅着相机里这几日的照片,神态满足。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般,主动与靳寒进行任何言语或眼神的互动。 甚至当他的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时,她也恍若未觉,只专注于自己的小世界。 这种突然的冷却反而让靳寒的心像被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与愉悦后的慵懒。 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当的举动,便彻底断了那缕本就微弱的联结。 这三天度假,对楚阮而言是完美的充电。 她尽情享受了阳光、海浪、美食与陪伴,将内耗抛诸脑后。 此刻只觉得能量充盈,心情明媚——出去玩,就该这般尽兴。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市机场。 三位司机早已等候在到达口。 简单的道别后,几人分别走向自家的车辆。 江淮自然地接过楚阮的行李,为她拉开车门。 楚阮俯身坐进车内,朝着窗外的靳寒与许柔礼貌地挥了挥手,笑容得体,与对待寻常朋友无异。 黑色轿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楚阮靠在舒适的后座,望向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观,轻轻舒了口气。 度假结束,该回归她精心构筑且充满可能性的日常生活了。 而另一辆车上,靳寒沉默地看着前方那辆车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亮起,又暗下。 最终,他还是没有发出任何信息。 ... 次日傍晚,靳寒回到别墅时,许柔正坐在客厅里。 为了维持给家族看的表象,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如同最疏离的室友,保持着客气而冰冷的距离。 许柔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漾起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笑意: “靳寒,你下班了。” 尽管屡屡受挫,但她相信滴水穿石。 习惯是可怕的力量,只要她持续且无微不至地存在,靳寒总会慢慢习惯她的温度。 靳寒脱下西装外套,并未如往常般径直上楼。 他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柔,我有话对你说。” 许柔心头微微一紧,一丝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却又被她强行压下,升起一丝期待。 他终于愿意和她谈谈了吗? “好啊。”她起身,笑容依旧温婉,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靳寒引着她走进书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没有绕弯子,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的另一端。 “许柔,”他开口,声音平稳,“合约婚姻,到此为止吧。” 许柔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她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份熟悉的合约,又抬眼看向靳寒,似乎没听懂他的话。 几秒钟的空白后,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 眼底的不安与迷茫迅速扩散开来。 合约作废? 那她还有什么? 靳太太的光环即将熄灭,此刻拥有的一切,这奢华的别墅,佣人的伺候,唾手可得的优渥生活,都将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靳寒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会给你补偿,五千万现金,另外,合约期间过户到你名下的两处房产和车辆,都归你所有。” 他稍作停顿:“我想,这足够优厚了。” “优厚?”许柔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不是说好至少三年吗?这才多久?这才不到一年,你给我一个理由!” 她的伪装开始片片剥落,激动与质问喷涌而出。 “不需要理由。”靳寒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不耐。 “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仅此而已。” “你想结束?”许柔的声音变得尖利,“五千万就想打发我?我不同意!当初是你提出合约,现在说结束就结束,你把我当什么?戏耍的玩具吗?” 她怎么可能放弃“靳太太”这个头衔? 那是她跻身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是她所有安全感与虚荣心的基石。 情绪彻底失控,失望、愤怒与恐慌交织,她的面容微微扭曲,歇斯底里的质询在隔音良好的书房里回荡。 靳寒静静看着她失态的模样,就像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崩溃。 直到她声音渐歇,胸口剧烈起伏时,他才再次开口,语调甚至没有抬高一分: “许柔,我记得,认识我之前,你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家里总资产不足百万。” 他陈述事实,将她竭力掩藏的过去轻轻揭开。 “我给你的,已经远超你应得,甚至远超你原本可能想象的一切。”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冰冷的镜面,映出她仓皇的脸。 “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对彼此都好,不要纠缠。” 他的话里没有丝毫愧疚或温度,只有清晰的边界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男人的无情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不在乎,便可以做到绝对的冷漠与绝情。 许柔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从前他虽然疏离,至少维持着绅士般的温和礼貌。 而此刻,他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内核里的冷酷与决绝,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与陌生。 第229章 虚荣拜金女35 靳寒将那份解除协议推到许柔面前,指尖在纸面上轻点: “签了它。” 许柔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那纸张烫到,声音发颤: “我不签!你休想!” 靳寒看着她抗拒的姿态,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散了。 他没有再多费唇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下了最后通牒: “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签好字的协议。”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否则,你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他的背影挺拔却决绝,没有半分犹疑。 在他心里,能用金钱衡量并解决的问题,都无需耗费他宝贵的心力与时间。 他最厌烦的,便是无谓的纠缠。即便当初是他主动递出那份合约,那又如何? 一个连婚姻底线都已打破的男人,还会在乎合约对象的感受吗? 给出远超市价的补偿,已是他自认最大的仁慈。 书房里重归死寂。 许柔僵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毁灭。 就在这时,书桌边缘,靳寒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幽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格外刺眼。 许柔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心口猛地一跳,他似乎忘记带手机了。 一丝难以遏制的怀疑与不甘窜上心头。 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否则怎么会如此绝情?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纠结与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强烈的好奇与一种想要抓住把柄的冲动,驱使她颤抖着伸出手。 她拿起手机,尝试输入靳寒的生日。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解锁。 她的心跳如擂鼓,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点开微信,未读消息的红点异常醒目。 而当那个备注为【阮】的联系人头像跳入眼帘时,许柔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冻住,呼吸骤然停滞。 那个头像,她再熟悉不过——是楚阮。 靳寒和楚阮……私底下竟然有联系?! 她手指僵硬地点开对话框。 最新弹出的两条消息,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球: 【寒哥哥,明天要来我们家蹭饭吗?】 【想你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娇俏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轰——” 许柔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楚阮……她在勾引靳寒? 她怎么敢?!明明已经有了江淮,对她百般呵护的男朋友! 无边的愤怒与屈辱瞬间淹没理智。 她抖着手,不受控制地往上滑动。 聊天记录并不算多,但每一句都透着刺骨的暧昧。 她看到南岛那晚,大家在餐厅享用海鲜大餐时,他们竟在桌下用手机调情。 更让她浑身冰冷的是,靳寒那样一个冷情疏离的人,竟然会叫楚阮——“小妖精”。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成无法拼凑的残片。 如果是哪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名媛,她或许还能咬着牙认输。 可为什么偏偏是楚阮?! 那个她一直暗中较劲、又隐隐轻视的所谓好朋友? 她心底最敌意,最讨厌的人就是楚阮。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 嫉妒与恨意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退出微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 最新的一张照片,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酒店房间的背景。 楚阮只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亲昵地贴近靳寒,对着镜头笑得明媚又狡黠。 而靳寒虽然身体显得有些紧绷,脸上却没有任何推开或抗拒的神色,眼神深处甚至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晦暗纵容。 她继续往前翻,截图里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每一次的金额都高达千万,备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许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辱与暴怒让她几乎要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仅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这是靳寒的手机。 她要拍下来!她要留下证据,她要曝光楚阮!她要让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身败名裂! 她要让她不得好死,被全网骂是小三! 楚阮敢勾引她的男人,那就去死。 她还要毁了她和江淮的感情。 许柔此刻已经理智不了了,滔天恨意袭来,整个人的脑子都是嗡嗡的。 她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哆嗦着解锁,对准那刺眼的屏幕, 就在她即将按下拍摄键的刹那。 “嗒。” 书房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轻轻转动。 许柔浑身一僵,血液倒流,惊恐地抬起头。 靳寒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落在她手中,那两部一明一暗的手机上。 靳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手中那两部手机,最终定格在她惨白失措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声音没有提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许柔像是被这声音烫到,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尽失。 但那心虚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汹涌而上的、更强烈的愤怒与屈辱所吞噬。 “我在干什么?”她尖声反问,声音因激动而扭曲,“靳寒,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在干什么?!” 她举起他的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像燃烧的证据。 “你出轨?!你跟谁搞在一起不好,偏偏是楚阮?那个贱人!她都有男朋友了,江淮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廉耻地来勾引你!她怎么这么下贱!”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愤怒迸溅而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还有你!你恶不恶心?!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你却背着我,跟我的‘好朋友’搞这种龌龊事!你就是个死渣男!伪君子!”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谩骂着,所有积压的不满、嫉妒、恐惧都在此刻化为最伤人的字句,狠狠砸向靳寒。 靳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刺痛或激怒的痕迹。 他甚至微微侧头,仿佛在评估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许柔的声音因嘶喊而沙哑,情绪宣泄到顶点,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直得令人心寒: “骂完了吗?” 许柔被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噎住,只余急促的喘息。 靳寒向前走了一步,从她僵硬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再抬眼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许柔,”他声音很冷,像在陈述一条无关紧要的条款,“我想,你需要重温一下‘合约婚姻’的定义。” 他停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双方有权与异性正常交往,互不干涉。” 他语气加重,每个字都敲在许柔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况且,我们并未领取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这段关系,自始至终,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这间奢华的书房,意有所指。 “我需要一个名义应对家族,你需要跨越阶层的优渥生活。这一年,你得到的东西,远超你出身所能触及的极限。”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却字字诛心。 “你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指责’我?” 许柔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尽。 是啊,本是交易,她最初也清醒地签了字。可人心贪婪,她想要的,早已超出了合约的范围。 “那楚阮呢?!”她不甘地嘶喊,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明明有男朋友!她这是道德败坏!我不会放过她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听到楚阮的名字被如此诅咒,靳寒的眼神骤然阴沉下去,眼底带上更危险的凛冽。 他上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许柔不自觉后退。 “许柔,”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你听清楚。” “如果你敢动楚阮一根头发,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或困扰——” 他微微俯身,直视她惊恐放大的瞳孔。 “我会让你,连同你珍惜的一切,都付出你无法想象的代价。” 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许柔浑身一颤,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争吵在极致的对峙与冰冷的威胁中戛然而止。 那份解除协议依旧孤零零地躺在书桌上,未被签下。 许柔再也支撑不住,捂住脸,崩溃的哭声从指缝溢出,她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房门被重重摔上。 靳寒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比起解除合约的麻烦,许柔最后那句充满恨意的“不会放过她”,更让他感到一阵尖锐陌生的忧虑。 他必须尽快处理干净,绝不能让她有机会,伤害到楚阮。 第230章 虚荣拜金女36 许柔跑回房间,反锁了门。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滑落,瘫坐在地毯上。 最初的崩溃与暴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满心冰冷与翻涌不息的不甘。 楚阮……她凭什么?! 靳寒那样一个冷情到骨子里的人,竟然会用威胁的语气,如此明确地维护她? 有那么一瞬间,绝望袭来,不如就拿钱走人吧。 五千万,加上房产车子,足够她余生富足。 可是…… 靳寒给了三天期限。 万一呢?万一这三天里,事情有转机?万一他……会改变主意? 一丝自欺欺人的期待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坠落。 …… 与此同时,楚阮的别墅里。 江淮刚下班回来,正在楼上浴室冲洗。 保姆王妈在厨房忙碌,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散。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楚阮穿着柔软的居家拖鞋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略微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 她打开门。 沈序舟站在门外。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和深色休闲长裤,打扮随性居家,却依旧难掩那份温润清俊的气质。 手里还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 “表哥?”楚阮侧身让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姿态自然,俨然一副女主人的从容,但那声“表哥”和客气的“请进”,却莫名刺耳。 看着她脸上疏离又礼貌的笑容,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烦躁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忍不了了,再这样远远看着,看着她属于别人,他会疯的。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他的婚姻里,是他的妻子。 沈序舟提着甜点走进玄关,换上楚阮递来的客用拖鞋,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我在你们隔壁刚买了套别墅,今天搬过来,江淮说晚上王妈做饭,让我过来一起吃饭。”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楚阮,眼底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暗流涌动的试探: “阮阮,不介意我来蹭饭吧?” 他在问:你不介意我从此以后,就这样凑到你眼前吧? 楚阮仿佛全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接过他手中的甜点,笑容明媚又得体: “当然不介意呀,表哥想买哪里就买哪里嘛,离得近多好,以后常来吃饭,你是想多和我家宝宝亲近,我懂的。”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促狭,把“我家宝宝”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自然。 沈序舟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楞还故意拿话刺他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无力的躁郁。 这个坏女人……她明明什么都懂。 这时,江淮擦着头发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沈序舟,眼睛一亮: “表哥!你真搬过来了?太好了!”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拍了拍沈序舟的肩,“以后常来!王妈的手艺真是绝了!” “打扰了。”沈序舟露出惯常的温雅笑容,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三人移步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红烧排骨酱汁浓郁,清蒸鱼上点缀着葱丝,还有一锅奶白色的菌菇鸡汤,热气袅袅。 “表哥,千万别客气,多吃点!”江淮率先坐下,给沈序舟夹了一块排骨,“王妈这红烧肉一绝,阮阮也特别爱吃。” 说着,他又很自然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楚阮碗里,语气亲昵:“宝宝,你也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楚阮对他甜甜一笑:“谢谢宝宝。” 餐桌下,无人看见的地方,沈序舟搁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品尝着菜肴,参与着江淮关于新邻居和公司事务的闲聊。 饭桌上的气氛看似融洽,却涌动着一股只有沈序舟和楚阮才能感微妙暗流。 沈序舟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涌逼疯了。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 来日方长。 现在住得这么近,白天江淮要去公司……他总有时间的。 第231章 虚荣拜金女37 次日,江淮如常去公司上班。 隔壁新购入的别墅里,沈序舟没有去集团总部。 沈氏目前仍由他父亲坐镇董事长之位,而他早年阴差阳错被养在沈家,如今仍旧身居高位的“假少爷”也仍在职。 他与这位名义上的“兄长”表面维持着平和,对方能力出众,未来也注定是集团核心。 沈序舟虽心存提防,但眼下并未发现任何明面上的问题。 连江淮提起时,也说“假少爷”为人不错,处事公允。 此刻,沈序舟坐在新书房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几分电子文件,却有些心神不宁。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方块。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别墅里的动静。 他拿起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指尖停顿片刻,还是发了出去: 「阮阮,在家吗?」 消息发出,他静静等待,。 很快,屏幕亮起。 「在呀~表哥想干嘛呀?」 附带一个可爱的猫咪歪头表情。 沈序舟看着活泼的表情,似乎能看见她此刻狡黠的模样,心头微软,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渴盼。 他斟酌着用词: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点想你了,能过来找你吗?」 发送后,他屏息等待着。 这一次,回复稍慢了一些。 「不行哦表哥,」 文字后跟着一个无奈摊手的小人,「我在忙呢,正练瑜伽~」 沈序舟几乎能想象出她穿着贴身的瑜伽服,在垫子上舒展身体的画面。 他喉咙有些发干,继续追问: 「那……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不知道呀,」 她的回复带着让人抓不住的飘忽,「这套流瑜伽还挺耗时间的,要不……等我练完了,我去找你呀?顺便参观一下表哥的新家,怎么样?」 楚阮对沈序舟,其实并未投放太多心思。 根据原剧情,上辈子沈序舟认祖归宗后,确实回头找过原主复合。 可那时的原主心高气傲,觉得丢不起那人,坚信自己能攀上更高的枝头,便拒绝了。 后来,原主在富二代圈子里浮沉,被一个又一个男人抛弃,沈序舟都默默看着,直到心灰意冷彻底放弃。 偏偏在他转身之后,跌入谷底的原主又回头苦苦哀求复合,他却已心寒,未曾答应。 因此,对如今的楚阮而言,沈序舟这条线,无需耗费心力去攻略,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名为“旧情”的丝线,需要保持一种微妙的张力。 不能绷得太紧让他觉得有望而步步紧逼,也不能放得太松让他彻底心冷失去价值。 更何况,在江淮的别墅里,与前任丈夫叙旧?那也太不把江淮当回事,也太过冒险了。 果然,屏幕那头,沈序舟看着楚阮的回复,原本有些黯淡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她愿意主动过来!这意味着她并不排斥与他单独相处,甚至愿意踏入他的私人空间。 他立刻回复: 「好呀,阮阮我等你。」 放下手机,沈序舟再也无心工作。 他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又快步走向衣帽间。 换下身上略显正式的家居服,特意挑选了一套款式休闲的浅米色针织衫和同色系长裤,看起来温和亲近。 站到镜子前,他又仔细整理了头发,让每一根发丝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失随意,又透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极了从前那段婚姻里,她最熟悉的温柔居家模样。 他要用一切细微的熟悉感,唤醒她心底可能残存的关于他温情记忆。 布置好一切,他回到客厅,挑了一瓶她从前偏爱口味的果汁放进冰箱,又检查了一遍茶具和咖啡机。 然后他坐在面对大门方向的沙发上,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声响。 心脏在平静的外表下,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带着隐秘的期待与不安。 ... 下午,阳光斜照。 楚阮换了一身看似随性却暗藏心机的装扮。 紧身的纯白色棉质t恤妥帖地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下身是一条浅蓝色高腰微喇牛仔裤,完美拉长了腿部线条,更衬得腰肢纤细,臀线挺翘。 她脚上一双简约的平底凉鞋,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颈边。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日常穿搭,穿在她身上却奇异地融合了纯真与诱惑,步履间自带一股慵懒又动人的风韵。 她不紧不慢地走了几分钟,才来到隔壁那栋簇新的别墅门前。 指尖轻按门铃。 在铃声落下的瞬间,门便被从内打开。 沈序舟站在门后。 他显然是精心等待,身上温和的居家服衬得他气质越发清润。 在看清楚阮的刹那,他眼底仍不受控制地掠过一抹惊艳与恍惚,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滞。 “阮阮,”他迅速调整表情,侧身让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进来。” 楚阮对他嫣然一笑,坦然地迈步而入,似乎只是来邻居家串个门。 “表哥这新家动作真快,都已经布置好了?” 她语气轻快,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挑高的大厅,仿佛真的只是来参观房子, “装修风格很简约大气呢。” 沈序舟跟在她身侧,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侧影,声音放得很轻: “你喜欢就好。我带你到处看看?” “好呀。”楚阮从善如流。 沈序舟引着她,看似随意地参观了一楼客厅、餐厅和书房,最后脚步停在了二楼一间朝南的卧室门前。 “这间视野最好。”他说着,推开了厚重的双开门。 房间豁然开朗。 浓郁的奢华法式宫廷风扑面而来,奶白色的雕花护墙板,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暖阳,丝绒窗帘垂坠厚重,一张复古四柱大床占据中央,帷幔是精致的蕾丝。 但这并非重点。 沈序舟带着她,径直走向房间内侧另一扇门,推开后,是一个比主卧更令人咋舌且宽敞明亮的步入式衣帽间。 三面墙的落地衣柜里,已然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女装,从飘逸的连衣裙到精致的套装,按色系排列,宛如高级买手店。 中央岛台上陈列着珠宝配饰,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梳妆台,台面上堆满了未拆封的顶级护肤品与全套彩妆,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一切崭新,却已准备得无比周全,只等待一位女主人。 楚阮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 她转过身,倚着门框,仰脸看向沈序舟,语气天真又带着探究: “表哥,这间房……是给你未来女朋友准备的吗?” 沈序舟深深凝视着她,向前走近一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静寂的空气里: “不是给女朋友的。” “是给我老婆的。” 楚阮似乎被这直白的话惊得愣了一下,长睫轻颤,红唇微启,一时忘了回应。 就在她这片刻的怔忪间,沈序舟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用力揽入怀中。 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阮阮……”他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明显的哽咽,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老婆……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能给你很多钱的……比以前更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楚阮被他紧紧箍在怀中,没有立刻推开。 男人温热的气息,强势的拥抱,还有几乎卑微到尘埃里的哽咽乞求…… 竟让她感到莫名的满足。。 果然,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她安静的顺从,无疑给了沈序舟巨大的鼓舞。 他惊喜地稍稍松开一些,低头迫切地看向她的眼睛,眸中水光未退,却已燃起灼热的希冀: “阮阮,你……你同意了吗?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楚阮抬起眼,迎上他炽热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温柔的残忍。 “序舟,”她唤了他从前的名字,声音却疏离,“我现在已经有江淮了。” “我很爱他。” 沈序舟眼中的光剧烈晃动了一下,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但下一秒,那火光又以一种更不顾一切的方式重新燃起。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将额头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却坚定得可怕: “没关系……” 他近乎呢喃,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向她献祭。 “没关系,阮阮。” “我可以做小三。” “只要你别再离开我……怎样都可以。” 他实在是受不了没有楚阮的日子了。 他这个骨灰级的颜控,早已被她的美貌钉死,灵魂都渴望着她的气息。 失去她,就像鱼离开了水,每一天都是窒息般的煎熬。 他离不开她。 哪怕是以最不堪最卑微的姿态。 第232章 虚荣拜金女38 话音落下,沈序舟再也克制不住,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楚阮没有推开。 这个吻带着一种悲怆的投入,沈序舟的唇瓣温热而微颤,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触碰,随带着积压已久的思念不甘与渴望,汹涌地侵占她的呼吸。 他闭着眼,吻得深入而虔诚,似乎要将过去错失的所有温情都从这个吻里弥补回来。 渐渐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沾湿了两人紧贴的肌肤。 他亲着,竟无声地哭了。 楚阮感受到了那抹咸涩。 她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男人湿漉的睫毛和沉浸其中破碎的神情。 看在他此刻如此取悦她,满足她某种隐秘掌控欲的份上,她心底掠过一丝施舍的柔软。 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安抚地拭去他眼角的泪。 沈序舟浑身一震。 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与恩赐,短暂的停顿后,吻得更加用力,更加深入,带着绝望的掠夺。 两人呼吸交缠,体温攀升。 不知不觉间,沈序舟揽着她,一边吻着,一边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最终双双跌入身后那张铺着丝绒床罩柔软的法式大床。 身体陷入柔软的织物,紧密相贴。 沈序舟的吻逐渐向下,流连于她敏感的耳廓,细密的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留下灼热的痕迹。 楚阮仰着头,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开始染上一层迷离的薄雾。 室内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暧昧稠密,空气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与交织的喘息。 沈序舟的动作带着久旱逢甘霖般的急切,却又强自按捺着,试图延续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 他的思念与欲望如同困兽,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却又被最后一丝理智束缚着,化作一场绵长而温柔的缠绵。 因为他的刻意克制,时间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重归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情欲气息。 楚阮率先起身,有条不紊地捡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动作间不见多少旖旎,反而带着一种事后的清醒与疏离。 沈序舟侧躺在床上,目光眷恋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见她收拾停当似乎准备离开,他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阮……”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情动沙哑,眼神里满是乞求,“能不能……再多陪陪我?就一会儿。” 楚阮停下动作,垂眸看他,语气平淡:“江淮要下班了。” 沈序舟指尖紧了紧,立刻说:“那我跟你一起过去。我今天还想去你们家吃饭。” 楚阮闻言,轻轻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着点嗔怪的意味,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沈序舟,你有点男小三的自觉好不好?” 她微微俯身,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动物。 “刚偷完情,就敢舞到正主面前?一点也不乖。” 沈序舟被她的话刺得心口一疼,却又被她亲昵的动作搅得心慌意乱。 他抓住她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语气委屈: “我难道……就比不上江淮吗?” 楚阮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执拗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抽回手。 “是你自己选的,” 她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残酷地陈述事实,“是你说,可以做小三。”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他,声音清晰传来: “你要记清楚,江淮,才是我的正牌男朋友。” 沈序舟坐在凌乱的床铺上,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口酸胀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只能接受。 这是他亲手选择的,卑微的,见不得光的位置。 …… 片刻后,两人前一后回到江淮的别墅门前。 他们刻意拉开了几步距离,行走间目不斜视,就像只是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刚走到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近停下。 江淮推门下车,看见并肩站立的两人,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咦?表哥,阮阮,你们怎么一起?” 楚阮立刻扬起明媚的笑脸,几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江淮的手臂,声音娇软: “阿淮,你回来啦!我下午去参观了一下表哥的新别墅。” 沈序舟也适时露出惯常的温雅笑容,走上前,对江淮点了点头: “是啊表弟,我刚搬过来,正好邀请弟妹参观了一下。环境还不错。” 他看向江淮,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表弟,今天我还能厚着脸皮再来蹭顿饭吗?王妈的手艺,真是让人念念不忘。” 江淮爽朗一笑,揽着楚阮的腰,热情道: “当然可以!表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尽管来!想吃什么跟王妈说,就当自己家!” 他未觉任何异样,眼里只有对兄弟的亲近和对女友的宠爱。 楚阮倚在江淮怀里,对沈序舟露出一个客气而礼貌的微笑。 沈序舟回以微笑,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第233章 虚荣拜金女39 晚餐在江淮别墅的餐厅里进行。 王妈手艺精湛,家常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三人围坐,江淮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公司趣事,不时给楚阮夹菜。 楚阮含笑听着,偶尔回应,姿态放松自然。 沈序舟则显得安静许多,只是温和地附和,目光却总是不经意间落在楚阮身上,又迅速移开。 “对了表哥,” 江淮咽下口中的饭菜,忽然提议,“待会儿吃完饭,带我和阮阮去你新家好好参观参观呗?白天我都没空仔细看。” 沈序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眼,露出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好啊,随时欢迎。” “阮阮也一起去吧?” 江淮转头看向楚阮,眼神期待。 楚阮放下汤匙,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笑容甜美却带着一丝慵懒: “我就不去了吧,下午刚看过一圈,而且我还有点视频素材要整理。” “去嘛宝宝,” 江淮拉住她的手轻轻摇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陪我散步消食,你不在,我跟表哥两个大男人逛房子多没意思。” 楚阮抬眼,对上江淮信赖的眼神,又瞥见沈序舟看似平静却隐隐绷紧的侧脸。 她眨了眨眼,妥协般地笑了:“好吧,陪你。” 饭后,三人步行来到隔壁别墅。 沈序舟打开门,引领他们进入。 一楼是开阔的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装修以浅灰和原木色调为主,风格简约现代,细节处透着一丝内敛的考究。 “可以啊表哥,” 江淮四处打量,点头称赞,“挺符合你风格的,干净整洁,又有点细腻温柔的感觉。” 他揽过楚阮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满足: “不像我,在没遇到阮阮之前,家里就跟我这人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有了阮阮以后,才觉得像个家了,日子都鲜活起来。” 他侧头看向楚阮,眼里的爱意毫不掩饰:“是吧,宝宝?” 楚阮靠在他怀里,仰脸对他笑了笑,声音又软又甜: “是呀,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幸福?” “那当然!” 江淮响亮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沈序舟站在稍远处,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淡:“确实。” 参观完一楼,沈序舟领着他们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主要是卧室和书房。格局与江淮家相仿,装修风格也延续了简约。 直到来到走廊尽头那扇双开雕花木门前。 “这间是……” 江淮好奇地推开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顿在门口,眼睛微微睁大。 门内,奢华的法式宫廷风扑面而来,与整栋房子的简约格调截然不同,水晶吊灯、雕花护墙、蕾丝帷幔四柱床…… 处处透着一种精心营造的梦幻女性化气息。 “我去……” 江淮惊叹着走进去,四下环顾,“表哥,真没看出来啊!你私底下……还有这么强的公主少女心?这房间布置得也太华丽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丝绒床罩上有几处不易察觉的褶皱,一个枕头歪斜着,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沈序舟的幽香。 这香味还有些熟悉。 江淮的脚步停了停,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他转过头,看向跟进来神色看似平静的沈序舟,指了指床铺: “咦?表哥,你晚上……也睡这儿?” 那一瞬间,沈序舟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尽管事实是他与前妻在此缠绵,尽管他已将自己定位为小三,但面对毫不知情且眼神清澈的表弟,混合着愧疚与心虚的紧张感袭来。 他喉结微动,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 “嗯,偶尔会在这儿休息,今天下午还在这里午睡了一会儿。” 江淮“哦”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房间内侧敞开的衣帽间吸引。 他走过去,看到里面挂满的崭新女装和琳琅满目的梳妆台,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过身,对着沈序舟笑得促狭又了然: “我明白了!表哥,这房间根本不是你自己住的,是给未来女主人准备的,对不对?”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序舟的肩膀,语气带着兄弟间的鼓励: “想谈女朋友了就直说嘛!这才是正事!人要向前看,离婚不是什么世界末日。赶紧找一个,好好谈!” 他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 “省得以后我们出去玩,你总像个超大号电灯泡似的杵在旁边,多孤单啊!” ... 江淮察觉到沈序舟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与不自然,那绝不仅仅是单纯被调侃后的窘迫。 “表哥?” 他松开搂着楚阮的手,走近一步,语气关切,“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 沈序舟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模样,只是笑容有些淡: “哦,没什么,可能刚搬过来有点累。” 江淮以为是自己刚才关于“离婚”、“向前看”的话,无意中刺痛了表哥尚未愈合的旧伤。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拍了拍沈序舟的胳膊,声音放得更缓: “对不起啊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希望你也能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似乎怕再说错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楚阮适时地轻轻拉了一下江淮的衣袖,柔声道: “阿淮,时间不早了,我们让表哥早点休息吧,刚搬家肯定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江淮点点头,对沈序舟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爽朗笑容: “那表哥,今天谢谢款待和参观!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好,路上慢点。” 沈序舟将他们送到门口,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看着江淮自然地牵起楚阮的手,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楚阮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江淮低头凑近去听,随即发出愉悦的轻笑,侧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们的背影在庭院灯柔和的光晕里,显得如此亲密无间,仿佛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沈序舟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隔壁别墅的门内,才缓缓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光亮。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闭上眼。 胸腔里那股酸涩与空茫,还有一丝卑劣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珍宝般的罪恶感,终于不再掩饰,汹涌地漫了上来。 …… 次日下午,江淮正在公司处理一份合同。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信息。 他拿起来一看,发信人让他有些意外——许柔。 靳寒的妻子他们私下几乎没什么联系。 他划开屏幕。 「江淮,在忙吗?今天下班后有时间吗?」 许柔的信息措辞礼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正式。 江淮微微蹙眉,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嫂子?有空,怎么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心里却揣着点疑惑。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晚上七点,云顶酒店顶楼餐厅,方便吗?」 江淮的眉头皱得更紧。 单独约他吃饭?还是这种需要预约的高档场所?这不太符合许柔一贯低调的风格。 他回复:「可以,不过是什么事?需要我叫上靳哥吗?」 这次,许柔的回复来得很快,几乎带着一丝急切: 「不!不要告诉他!也……先别告诉阮阮,好吗?」 江淮盯着这行字,心中的疑惑升格为隐隐的不安。 他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为什么?」 他问得直接。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跳出一条新的信息: 「总之是很重要的事,关于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真相,见面谈,好吗?」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沉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淮看着手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许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要告诉靳哥和阮阮”、“你不知道的真相”这些字眼,像细小的冰碴,落在他心头。 此刻,城市的另一端,许柔紧紧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景观,胸口剧烈起伏。 靳寒的警告言犹在耳,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就要失去一切,狼狈退场,而楚阮却能继续扮演她的完美女友,享受两个优秀男人的争夺与呵护? 靳寒不让她伤害楚阮? 那她让江淮认清楚阮的真面目,让他们分手,这总不算直接伤害吧? 她只是揭露真相而已。 扭曲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扎根。 她要毁掉楚阮的幸福,就像她自己的即将被毁掉一样。 哪怕只是拉一个人陪葬,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江淮最后的那个好字,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即将实施报复病态的兴奋。 第234章 虚荣拜金女40 江淮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给楚阮发了条信息:「宝宝,我晚上临时有点事,要晚点回去,不用等我吃饭了。爱你。」 楚阮很快回复:「好呀宝宝,别太辛苦~ 等你回来哦~」 附带一个可爱的拥抱表情。 她的回应一如既往的温柔甜美,毫无异样。 江淮看着那个表情,心头莫名松了一下,却又被许柔那条信息带来的阴云重新覆盖。 他驱车前往云顶酒店,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飞速倒退。 脑子里乱糟糟的。 许柔到底想说什么?关于阮阮的“真相”?能是什么真相?他和阮阮感情这么好……还有靳哥,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他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私下里,他其实并不太喜欢许柔,总觉得她对阮阮的笑容里藏着点什么,虽然她在靳哥面前总是温柔得体。 这次神神秘秘的约见,更让他心生戒备。 抵达餐厅,侍者将他引至预订的靠窗位置。 许柔已经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但仔细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色间带着一种紧绷的憔悴。 “嫂子。” 江淮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还算礼貌,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当面说,还不能让靳哥和阮阮知道?” 他没什么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许柔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白。 她抬眼看向江淮,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又痛苦的神色: “江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可能对你打击很大……” 江淮的耐心正在迅速流失,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嫂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拐弯抹角没意思。” 许柔像是被他直白的态度刺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却带着颤抖的清晰: “我……我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了靳寒的手机。”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 “他和楚阮,他们私下有联系,而且……” 许柔的声音哽了一下,仿佛难以启齿,却又带着一股报复性的快意,将那些刺痛她的细节一一吐出, “聊得很暧昧。楚阮叫他寒哥哥,还说想你了,他们在我们一起去南岛的时候,就……就在私下调情,靳寒甚至还给她转了很多钱,每次都是千万……” “你胡说八道!” 江淮打断她,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来了附近几桌客人的侧目。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许柔, “不可能!阮阮不是那样的人!靳哥更不可能!嫂子,我知道你和靳哥可能闹矛盾了,但你不能这样抹黑阮阮!” 他嘴上激烈地否认着,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心底那丝不安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 许柔的描述太过具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我抹黑她?” 许柔像是被点燃了,眼眶通红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也激动起来,带着哭腔, “江淮!靳寒是我丈夫!我看到那些东西我不难受吗?!我有必要编造这种谎言来骗你,往我自己丈夫身上泼脏水吗?!” 她喘了口气,看着江淮紧绷到极致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不信,是吧?好,那你回去,想办法看看楚阮的手机,看看她是不是有一个备注特别的人,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看看那些转账!” “够了!” 江淮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和某种即将崩塌的恐慌而剧烈起伏。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也没看桌上的菜肴和对面泪流满面神情扭曲的许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顿饭,我没胃口,嫂子,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穿过餐厅,背影僵硬,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许柔独自坐在原地,看着江淮消失的方向,脸上未干的泪痕混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冷笑。 她慢慢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眼角,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泪意,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报复得逞的扭曲快感。 “楚阮……” 她低声喃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毁了我的幸福……你也别想好过。” “咱们……谁都别想舒坦。” 第235章 虚荣拜金女41 江淮将车停在别墅车库,在驾驶座上静坐了好几分钟。 车内的寂静与外界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许柔那些尖锐的话语仍在耳畔嗡嗡作响。 他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散那股盘踞心头的寒意与混乱。 推门进屋时,客厅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香氛包裹了他。 “宝宝!你回来啦!” 楚阮闻声从沙发上跳起来,赤着脚哒哒地跑过来,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长发松散,自然地张开手臂扑进他怀里,仰起脸,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满是纯粹的欢喜和依赖。 “怎么这么晚呀?吃过饭了吗?累不累?” 她的关心连珠炮似的,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江淮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看着怀中这张明媚动人的脸,清澈见底和此刻只盛满他影子的眼睛…… 许柔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和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女孩联系起来? 强烈的荒谬感和自我保护般的抗拒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抬起手臂,回抱住。 扯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 “嗯,吃过了,公司临时有点事处理,耽搁了,想你了。” 楚阮似乎毫无所觉,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拉着他往客厅走: “宝宝,快去泡个澡解解乏。” 一切如常。 她的笑容、她的亲昵、她每一个细微的关怀,都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回到卧室,氛围看似和谐温馨。 但楚阮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江淮虽然笑着,眼神却有些飘忽,拥抱她时似乎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 他很少这样,回家后总是迫不及待地和她黏在一起,分享一天的趣事或烦恼。 “宝宝,” 她转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 江淮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温柔里。 他迅速别开视线,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声音故作轻松: “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别担心,宝宝。”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楚阮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他不对劲。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吗?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楚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内心毫无波澜。 她对江淮本就没有所谓深刻的爱情。 他更像是一座精心挑选的桥梁,稳固、华丽,能让她顺利抵达靳寒和沈序舟所在的彼岸。 当然,她也喜欢他。 喜欢他年轻有腹肌的身体,喜欢他的钱,喜欢他的那张帅脸。 她很现实,欲望分明。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也无所谓。 她的主要目的已接近达成。 如果他没发现,那就继续维持这段关系,享受他提供的便利与欢愉。 对她而言,这从来不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深夜,主卧只余下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楚阮背对着江淮侧卧,已然沉入梦乡,睡颜恬静。 黑暗中,江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静静地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直到确认楚阮彻底睡熟。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极其缓慢小心地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们早已互相录入指纹,对彼此的手机毫无秘密,至少表面如此。 江淮的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般轰鸣。 他屏住呼吸,指尖冰凉颤抖,轻轻极缓慢地拿起了楚阮的手机。 用她的拇指解锁,屏幕亮起柔和的光。 他的手指悬在社交软件的图标上,停顿了几秒,最终点了进去。 微信列表里,联系人很多。 他快速滑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 备注是“靳总”。 头像和靳寒的工作微信一致。 点进去,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对话。 江淮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笼罩。 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刻意。 但他没有证据。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又往下滑,找到了沈序舟的微信。 备注是“表哥”。 最近也没有聊天。 但他迟疑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历史消息记录。 时间轴向上滑动。 最近的对话确实停留在一些无关紧要的节日问候和分享链接。 可再往前…… 江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更早的时间,在他和楚阮确定关系之间…… 楚阮和沈序舟的聊天记录,频繁得超乎想象。 语气亲昵熟稔,带着长期亲密相处的人之间才有的默契与随意。 有些话题,甚至涉及一些非常私人的领域。 虽然没有任何露骨的言辞,但那种无形的亲密度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江淮试图维持的信任壁垒。 他握着手机,僵在黑暗里,只觉得周身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江淮的心跳在黑暗中失序地撞击着胸腔。 最初的疑惑很快被沉闷的窒息感取代。他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唇。 他从床上起身,动作间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赤脚快步走向与卧室相连的露天阳台,轻轻拉上了身后的玻璃门,将自己隔绝在更深的夜色与寂静里。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他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他却浑然不觉。 背靠着冰冷的栏杆,他再次点亮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上滑动。 聊天记录仿佛没有尽头。 那些早已被时间覆盖的对话,此刻清晰地摊开在他眼前。 亲昵的日常问候,琐碎的分享,熟稔到仿佛呼吸般自然的调侃与关心…… 字里行间流淌着一种他未曾想象过属于楚阮和另一个男人的亲密过往。 他甚至看到了转账记录,来自“表哥”数额不菲的款项,备注里有时是“家用”,有时是“买你喜欢的那条裙子”,平凡具体。 从未深思的事实在此刻伴随着这些冰冷的证据,轰然撞进他的脑海—— 阮阮离过婚。 而她的前夫……就是沈序舟。 他的表哥。 心脏的闷痛伴随着一阵眩晕袭来。 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刺眼: 表哥偶尔凝视楚阮时,眼神复杂难辨,似乎穿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在他和楚阮亲密互动时,表哥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怔忡与落寞。 表哥突然决定搬到隔壁,那巧合接近。 还有今晚参观时,那间过分女性化的“女主人房”,和表哥当时异常的反应…… 一切都有了令人心头发冷的解释。 愤怒吗? 被欺骗的愤怒似乎迟了一步才涌上,却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冲淡。 阮阮从未隐瞒她的婚史,只是他从未追问,也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身边人。 表哥……也从未主动提及。 他们是在合伙欺骗他吗? 看起来又不像。 至少在明面上,在他和楚阮确定关系后,那些频繁的联络确实停止了。 可是……另一个更尖锐的念头刺破迷雾:表哥真的放下了吗? 他搬过来,那近乎讨好的亲近,那些压抑的目光,真的只是兄长对弟弟女友的普通关心? 他本是为了验证许柔关于靳寒的指控而来,却意外撞破了另一段更久远和更根深蒂固的纠葛。 江淮从睡衣口袋摸出烟盒,指尖微颤地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尼古丁辛辣的气息侵入肺腑,却无法抚平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沉默地抽着,看着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轮廓,思绪混乱如麻。 一支烟燃尽,他将烟蒂摁灭在阳台角落的烟灰缸里,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重新拉开玻璃门。 他走回床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将楚阮的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似乎从未被动过。 然后,他缓缓躺回她身边。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心却悬浮在半空,无法落地。 虽然关于靳寒的证据并未找到,但空白的聊天框本身,以及许柔言之凿凿的指控,依然扎在那里。 而表哥与楚阮的过往,更投下了一片浓重的不确定阴影。 他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凝视着楚阮的睡颜。 她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挺,红唇微抿,睡颜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这张脸,这个人,早已深深烙印进他的生命,带来他从未体验过的鲜活、温暖与归属感。 如果……如果许柔说的那些关于靳寒的事,万一有那么一丝可能是真的…… 如果他信任的兄长,和他视若珍宝的爱人,真的在背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尖锐的恐慌和生理性的抗拒狠狠压了下去。 他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清晰而绝望,他离不开阮阮。 第236章 虚荣拜金女42 江淮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质问楚阮关于沈序舟的过去,也没有进一步追查许柔关于靳寒的指控。 他将所有翻腾的疑虑不安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表面依旧。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他依旧按时上下班,回家享受楚阮的笑靥与温存。 楚阮的表现也毫无破绽,依旧明媚、依赖,偶尔撒娇,将“完美女友”的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 他们看起来,仍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热恋情侣。 …… 靳寒的别墅里,气氛降至冰点。 三日期限已到。 书房内,靳寒将那份解除协议再次推向许柔面前,神色淡漠如常,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签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许柔看着协议上那被修改过的补偿金额,从五千万变成了一千万。 因为他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接受,反而口不择言地辱骂。 在他看来,这已是仁至义尽。 至于那两处早已过户的房产,他给出去的东西,从未想过收回。 房产于他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数字。 许柔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平静,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怨恨几乎要溢出来,但她死死压住了。 再不签,或许连这一千万都会失去。靳寒的耐心和仁慈,显然已经耗尽。 她拿起笔,手指微微颤抖,却在落笔时用力稳住,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某种美好幻梦彻底碎裂的声响。 从此刻起,她与靳寒那场引以为傲又患得患失的合约婚姻,正式终结。 靳太太的光环,唾手可得的优渥奢华,众人歆羡的目光,都将离她远去。 她放下笔,没有再看靳寒一眼,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手包,挺直背脊,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一步步,远离了这个曾让她以为触及天堂,最终却坠入冰窟的地方。 …… 午后,阳光透过琴房的落地窗洒下。 楚阮坐在钢琴前,指尖流淌出一段舒缓的旋律。 手机在一旁的琴盖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停下动作,拿起手机。 发信人是许柔。只有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句话: 「楚阮,下来,有话跟你说。」 楚阮眉梢微挑,看来她是知道了,彻底摊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她没有回复,径直起身,下楼。 别墅前院的草坪修剪得整齐,许柔独自站在那里,背对着别墅大门,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恨,死死钉在楚阮脸上。 楚阮脚步未停,悠然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许柔,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许柔。”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亮,还顺手撩了一下被风吹到颊边的长发,“有事么?” 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瞬间点燃了许柔压抑许久的怒火。 “楚阮!” 许柔的声音激动尖利,“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勾引我老公!现在好了,我离婚了,你满意了?开心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嫉妒我,对不对?!” 楚阮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指控,嘴角讽刺的笑意更深了些,带上了残忍的意味。 “是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我嫉妒你。” 许柔被她坦然的承认噎得一怔。 楚阮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剖开那些粉饰太平的过往: “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总爱在我面前炫耀靳寒对你有多好? 嫉妒你明明撺掇我和沈序舟离婚,转头又摆出一副为我好的姐妹嘴脸? 嫉妒你明明心里瞧不上我,还要装得情深义重? 还是嫉妒你总喜欢在各种场合,有意无意地,让我在那些太太面前出丑难堪?” 第237章 虚荣拜金女43 楚阮眼神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许柔,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呢?你就是了吗?”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最恶心的,就是你永远摆出的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俯视我的样子。现在,” 楚阮直起身,阳光洒在她明媚夺目的脸上,她微微抬起下巴: “该换我俯视你了。” “懂吗?” “因为,我,恨,你。” 最后三个字,不仅是她的话,更是原主被轻视、被利用、被推向深渊却无力反抗的滔天恨意。 楚阮此刻,不过是借她的口,将这份积压的怨毒彻底倾泻出来。 尽管在楚阮看来,原主和许柔半斤八两。 原主的结局也有自身不够聪明的原因,但许柔把原主逼上绝境,也怪不得原主恨她。 此刻她是站在原主的立场,完成这场迟来的清算。 许柔被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脸上血色尽失,精心维持的平静彻底碎裂。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怨毒,徒劳地试图反击: “你……你得意什么?!你以为江淮知道了你干的这些破事,还会要你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和靳寒的事全都告诉他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楚阮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蔑地呵了一声。 “告诉他了?” 她歪了歪头,眼神漠然,“那又怎样?你以为我在乎?”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逼近许柔,声音压低: “大不了跟江淮分手咯,然后呢?我去跟你所谓的前夫在一起,反正他对我挺大方,不是么?或者,跟我前夫沈序舟复合也不错,忘了告诉你,我这位表哥呢,对我可是念念不忘,甘愿做小。” 看着许柔骤然瞪大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色,楚阮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 “再说了,就算没他们,我现在是粉丝千万的大网红,广告接到手软,自己赚的钱都花不完。” 她最后瞥了许柔一眼。 “所以,许柔,清醒点吧。” “这次,滚出我视线的人,是你。” 说完,她不再给许柔任何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回了别墅。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许柔被彻底隔绝在外。 许柔站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看着楚阮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 “楚阮,”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脸上那层维持的温柔可亲假面早已碎裂剥落,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冰冷与扭曲。 她恶毒地想,楚阮就继续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吧,迟早玩火自焚,她等看她的笑话! 她刚走出别墅气派的大门,迎面就撞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江淮和靳寒。 两人并肩走来,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许柔脚步一顿,随即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侧身就要从旁边绕过。 “许柔。” 靳寒却先一步开口叫住了她,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柔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看向靳寒。 那眼神里再没有曾经的倾慕讨好或小心翼翼的温柔,只有毫不掩饰的冰冷恨意。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那是刚签合约时,靳寒赠与她的。 她拉开车门,动作有些粗暴地坐进去,引擎发动,车子窜出,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能开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跑车离开,究竟是因为谁最初的施舍。 江淮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转向靳寒: “靳哥,你和许柔……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次没有用嫂子这个称呼。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后,他心里对许柔的观感早已跌至谷底。 他甚至隐隐觉得,许柔告诉他那些事,是为了拆散他和阮阮。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只要没亲眼看见,那就当作不存在。 “分开了。” 靳寒言简意赅,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离婚了?” 江淮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他们之间那种冰冷疏离的氛围,本就不像正常夫妻。 “没离婚,” 靳寒的声音平静,“我们根本没领证,只是合约婚姻,我需要一个人应付家族联姻的压力,她需要跨入这个阶层的生活,各取所需罢了。” 江淮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又有些不解: “既然是合约,她也得了天大的好处,怎么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他摇摇头,低声嘀咕,“女人真是搞不懂。” 靳寒眉头微蹙。 他对许柔最后那不识趣且充满恨意的眼神同样感到不悦。 但送出去的东西,他从无收回的习惯。 只要她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别再试图招惹楚阮,他懒得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江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靳寒,语气带着探究: “对了靳哥,你之前不是说这边的别墅区不够安静,离市区也不够远,有点吵吗?怎么突然想到搬到我家隔壁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用看似随意的目光观察着靳寒的表情。 心底被强行压下的怀疑,又隐隐冒了出来。 靳哥突然搬得这么近,真的只是巧合吗? 靳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给出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和许柔分开了,不想再住以前那栋房子,触景生厌,这边离市区更近,方便,而且,这房子我以前住过一段时间,里面东西都是现成的,置办起来快。” 他当然不会说出真正的理由。 因为看上了你的女朋友。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清晰无比,却不能宣之于口。 江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热情地邀请道: “原来是这样,靳哥,既然都到门口了,去我那儿坐坐?阮阮应该在家。” “不了,”靳寒婉拒,语气如常,“刚搬过来,别墅里还有些零碎东西要归置。” “那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江淮坚持道,“让王妈多做几个菜,就当庆祝你乔迁新居!” 这一次,靳寒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好,晚上见。” 两人在门口道别,江淮转身走向自己的别墅。 第238章 虚荣拜金女44 午后,楚阮坐在宽大的书桌前,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自媒体账号如今已步入正轨,变现能力很强,团队运作成熟。 名下由江淮过户的传媒公司办公楼,此刻却显得过于空旷。 旗下仅她一位网红,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作为老板,她开始谋划下一步。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梳理着计划。 她要招募新人,数量三到五个就够了。 人少便于集中资源,精心培养,也能避免团队过度扩张带来的管理负担。 她正斟酌着招聘要求和培养方向,眉宇间是工作状态下的冷静。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楚阮闻声抬眸,看清来人后,绽开明媚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宝宝,回来啦!” 她自然地投入江淮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仰脸看他,眼底满是依赖的暖意。 “嗯。” 江淮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将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刚和靳哥一起回来的。” 楚阮在他怀里点点头,随口问道: “那靳哥呢?没一起过来坐坐?” 江淮手臂微顿。 他松开怀抱,低头看向楚阮,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情绪。 “靳哥和许柔……分开了。” 他开口,语速放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楚阮, “所以他搬回隔壁了,这两栋别墅,当初是我们一起买的,后来靳哥嫌这边不够僻静,就搬走了。” 楚阮“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神情自然: “这样啊。” 她微微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许柔和靳哥分手了?我都不知道呢。” “我也是刚知道。”江淮扯了扯嘴角,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说起来也巧,我现在左右两边的邻居,一边是我好兄弟,另一边是我表哥,这下可真热闹了。” “是呀,” 楚阮笑着附和,“说明你们缘分深嘛。” 江淮看着她坦然的笑脸,心底的疑虑却未完全消散。 傍晚,江淮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门铃响起,江淮亲自去开门。 门外,靳寒和沈序舟几乎同时到达。 靳寒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休闲装,依旧难掩那份疏冷的俊朗。 沈序舟则是一贯的温润打扮,手里还提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靳哥,表哥!快进来!” 江淮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侧身将他们让进屋,“就等你们开饭了!” 楚阮看向门口两人,露出明亮得体的微笑: “靳哥,表哥,晚上好。,快请坐吧。” 她的目光与靳寒有瞬间的交汇,又与沈序舟视线相接时,她礼貌地颔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靳寒的目光在她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随即移开,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沈序舟则笑得温和,将点心递给迎上来的王妈:“一点小心意。” 餐厅里,菜肴丰盛,气氛看似热闹融洽。 江淮坐在主位,楚阮自然地坐在他身侧。 靳寒与沈序舟分坐两旁。 灯光下,三个男人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中间楚阮明艳动人,一副和谐却暗流隐约的画面。 江淮依旧谈笑风生,楚阮笑语嫣然,周到地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 靳寒沉默居多,偶尔接话,沈序舟则维持着温雅的陪衬,只是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掠过楚阮含笑的侧脸。 餐桌上,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楚阮的工作。 她放下筷子,眸光清亮地谈起对公司未来的规划: “我打算再招募三到五位新人,主要方向是时尚美妆和生活方式领域。”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人数不多,便于集中资源孵化,也能确保内容调性统一,我打算分阶段面试,侧重个人特质与网感。” 她要招有特色记忆点的网红,就算是新人也没问题。 她还提到了具体的培训框架和初步的流量扶持策略,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江淮听得认真,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 “宝宝的想法很周全!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靳寒一直安静用餐,此时才抬眼看向楚阮,言简意赅地提点: “初期需要控制成本,签约条款需明晰,避免后期纠纷,法务方面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对接。” 他的建议直接务实,是典型的商人思维。 沈序舟则微笑着补充,语气温和: “阮阮考虑得很细致,现在正是拓展的好时机,你本身的影响力就是最好的招牌。” 楚阮对三人回应。 她对江淮报以依赖的微笑,对靳寒的建议点头称谢: “谢谢靳哥提醒,法务方面确实要仔细。” 她又看向沈序舟,客气笑了笑:“表哥过奖了,我还在摸索阶段呢。” 晚餐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楚阮和江淮将靳寒与沈序舟送至门口。 “今天多谢款待。” 沈序舟站在门外,温声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楚阮,“总是来蹭饭实在不好意思,明天晚上,来我家,让我下厨回请各位。” 他语气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他想让楚阮尝尝从前的味道,回忆起家的感觉。 江淮闻言,眉梢微挑,笑容意味深长: “哟,表哥还会做饭?真没想到。” 他揽着楚阮的手收紧了些,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 长得帅,又会做饭,阮阮会不会……? 沈序舟神色如常,解释道: “你们也知道,我早年生活环境不同,自己做饭是常事。” 他的语气平淡。 与靳寒、江淮这两位自幼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少爷不同,他是切切实实吃过苦的。 江淮点点头,语气带着些感慨: “看来表哥的生活体验比我们丰富多了,怪不得一回来,就能迅速得到舅舅的看重。” 沈序舟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靳寒: “靳哥,明天一定要过来。” 靳寒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嗯,下班就来。” 几人道别。 第239章 虚荣拜金女45 靳寒搬来隔壁的第二天清晨,意外地没有前往公司。 他选择留在这里的目的明确,离楚阮更近。 回想起当初曾提醒江淮在感情中保持理智、不要被女人蒙骗的自己,只觉得讽刺。 轮到他时,竟成了不断用金钱敲开对方心门的那个。 似乎只有转账提示音响起时,楚阮才会给予他些许回应。 而她会主动发来消息的时刻,屈指可数。 具体转了多少,他已懒得计算,反正他有的是钱。 整个上午,他都待在书房,高效而专注地处理完所有紧急公务。 特意空出这一天居家办公,只为一个目的,把楚阮约出来。 他迫切地需要确认,他们之间如今究竟算什么。 更坦白地说,他想她了。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打字发送:「在干嘛?」 同时附上了一笔五百万的转账。 果然,转账被秒收。 楚阮的回复很快弹出来:「在忙工作呢~」 靳寒看着那个波浪号和无关痛痒的回答,继续输入: 「能来我家吗?有事想当面说。」 「没空哦。」 她的拒绝来得干脆。 靳寒眸色微沉,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新的条件: 「过来,给你那套滨江大平层的钥匙。」 这次,回复几乎瞬间抵达,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好的马上来!」 对话就此结束。 靳寒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她得逞后狡黠如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个小财迷……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起。 他起身,步伐稳而快,拉开了大门。 楚阮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粉色瑜伽服,布料柔软地包裹着起伏有致的曲线,将身材优势勾勒得惊心动魄。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素净着一张脸,却比任何妆容都更显清丽通透。 皮肤在光下白皙得晃眼,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瑕疵。 靳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眸色加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好吧,他从来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楚阮对他的吸引力是全方位且致命的。 无论是生理性的本能冲动,还是心理上的渴求与占有,都强烈到无以复加。 从未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失控。 他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不是说在忙工作?” 视线扫过她这一身打扮,意有所指。 楚阮自然地走进来,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理直气壮: “对呀,在练瑜伽,拍摄日常生活vlog,也是我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呢。” 她眨眨眼,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引人遐想。 楚阮的社交媒体矩阵运营得相当成功。 大号专注于发布氛围感十足的颜值与生活短片,广告植入巧妙而不突兀。 小号则接地气地分享日常vlog与好物推荐,满足粉丝对其真实生活的好奇心,粉丝量也突破了五百万。 她的变现能力在同行中已属顶尖。 靳寒点了点头,侧身示意她进门,随后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楚阮走进客厅,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陈设。 装修是低调的深色系,用料考究,线条利落,搭配着几件颇具设计感的艺术品,品味与格调确实不俗。 她径直走向沙发,姿态放松地坐下,抬起眼看向靳寒,语气慵懒: “所以,靳总特地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靳寒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事就不能叫你?” 楚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这种分秒必争的大忙人,还会有没事找事的时候?” 靳寒沉默地看着她,那句“我们算什么关系”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出口时变成了更直白,却也更生硬的表述: “我想你了,楚阮。” 他的话调平板,甚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但眼底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泄露了话里的认真。 楚阮抬眸望向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托着腮,尾音上扬:“然后呢?” 这个漫不经心的回应像一根羽毛搔在靳寒心尖。 他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俯身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怀抱坚实而灼热,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传来,比刚才柔软了许多: “阮阮……想你。” 楚阮顺势靠在他怀里,嘴角愉悦地弯起。 他果然没什么恋爱经验,还需要女方来引导。 于是她轻声问,带着点蛊惑:“那……你要怎么证明?” 靳寒的回答是直接低下头,寻到她的唇,用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 几个小时在温存与缱绻中流逝。 卧室内光线昏暗,靳寒靠在床头,指尖轻柔地梳理着楚阮汗湿的额发。 “阮阮,” 他低声开口,语气是事后的温存与认真,“我跟许柔只是合约关系。现在,合约已经解除了。” 楚阮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反应平淡:“我知道。” 靳寒动作微顿,低头看她:“你知道?” 他犹豫一瞬,还是将盘桓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所以……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楚阮抬起眼,眼神带着点无辜的疑惑,回答得模棱两可: “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靳寒对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回避又是着迷又是气恼。 他收紧手臂,说得更明确: “我是说,和江淮分开,正式和我在一起。” 楚阮摇了摇头,理由直接冷酷: “我为什么要和江淮分开?他又没有对不起我。” 说着,她从他怀中起身,开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有条不紊地穿上。 “好啦,” 她穿好衣服,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大型犬,“乖,我真得走了,我家宝宝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下次再来找你。” 靳寒半躺在床上,看着她利落准备离开的背影,混杂着不甘和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声控诉:“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个渣女。” 楚阮已经走到卧室门口,闻言回头,对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有事……手机上说呀。” 靳寒无奈,终究还是起身,随意套上睡袍,跟在她身后: “我送你到门口。” 他陪她走到玄关,看着她换好鞋,拉开门。 第240章 虚荣拜金女46(完) 靳寒终究没忍住,跟到门口。 两人在门廊下站定,他低头,在楚阮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留恋的轻吻。 此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减速转弯,驶入车道。 驾驶座上的江淮,目光不经意扫向隔壁别墅门口,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有眼前那刺眼的一幕在无限放大。 靳寒低头亲吻楚阮的额头,而楚阮并未躲闪。 许柔那些尖利的话语此刻狠狠扎进他骤然收缩的心脏。 原来……竟然是真的。 车内的死寂与车外凝固的画面形成骇人的对比。 楚阮和靳寒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声而愣住,同时转头看来。 楚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江淮怎么提前回来了? 下一秒,江淮已经推开车门,重重摔上车门,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平日的灿烂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骇人的冰冷与震怒,先刺向靳寒。 “靳寒——” 他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沙哑颤抖,“你特么在干什么?!” 他伸手指向楚阮,指尖都在发颤: “阮阮是我女朋友!有你这么挖兄弟墙角的吗?!” 靳寒在最初的错愕与心虚后,迅速找回了冷静。 他上前半步,以保护的姿态隐隐挡在楚阮侧前方,迎着江淮喷火的目光,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坦诚: “我是真心喜欢阮阮。” 他说出更残酷的话,“如果你生气……可以把她让给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我去你妈的!” 江淮怒吼一声,挥拳狠狠砸向靳寒的脸颊! 靳寒没完全躲开,颧骨处传来剧痛。 他从小也是众星捧月长大,何曾受过这种当面殴打? 那一丝理亏迅速被暴怒取代。 他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挥拳反击! 两个身形相仿且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瞬间在别墅门前扭打成一团。 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压抑的怒喝,打破了宁静。 楚阮退开几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惊慌,反而带着点奇特的观赏意味。 两个顶级帅哥打架,动作干脆利落,确实挺赏心悦目的。 她甚至没什么诚意地轻喊了一声: “喂,你们别打了啦。” 场面愈发激烈。 不远处另一栋别墅的二层阳台,沈序舟正端着一杯水,无意间瞥见楼下这失控的一幕。 他瞳孔骤缩,是表弟和靳寒! 他立刻放下水杯,转身飞快冲下楼。 当他赶到时,江淮和靳寒正打得难分难解,脸上都已挂了彩。 “住手!表弟!靳哥!冷静点!” 沈序舟急忙上前试图拉开两人。 此刻的江淮理智全无,怒火烧红了眼。 看见沈序舟靠近,那些深夜翻看的聊天记录骤然涌上脑海,新仇旧恨交织,他想也没想,在沈序舟伸手来拉架时,反手就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还好意思来劝?!” 江淮怒吼,声音撕裂,“沈序舟!你是不是也对阮阮念念不忘?!你说啊!” 沈序舟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踉跄后退一步,捂着脸颊:“……?” 他心底发虚,面上却强作镇定,还想维持温润兄长的模样: “表弟,靳哥,你们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话音未落,旁边刚和江淮分开些许的靳寒,也冷冷瞥向他,毫不客气地补了一拳,力道不算重,却侮辱性极强。 “你也别装。” 靳寒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你喜欢楚阮,当我瞎了看不出来?” 沈序舟再次捂住另一边脸颊,彻底怔住:“……?” 他只是想劝个架啊! 虽然……他确实也不算完全无辜。 眼看这场混战即将从两人升级为三人,一直作壁上观的楚阮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奇异地穿透了男人们的怒喝与喘息。 “你们继续打吧,我搬走好了,这样,你们就不用打了。” 三个男人同时停住动作,看向她。 楚阮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江淮身上,眼神里带着愧疚与决绝。 “阿淮,” 她声音轻软,却像重锤敲在江淮心上,“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看向别墅: “我的东西就不收拾了,你要是讨厌,想扔就扔了吧。” 说完,她作势转身要走。 “阮阮!” “别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序舟和靳寒也顾不上狼狈和彼此间的敌意了,急忙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拉住楚阮。 沈序舟语气急切,带着卑微的恳求: “阮阮,别走好不好?江淮不要你,我要你!我们复婚!” 靳寒立刻用能冻死人的眼神剜了沈序舟一眼,紧紧盯着楚阮: “阮阮,别听他的!跟我在一起。他们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更好!” 眼看女友转眼就要被瓜分,江淮终于从巨大的混乱和心痛中惊醒。 绝不允许失去的恐慌压倒了一切。 他冲上前,粗暴地将靳寒和沈序舟从楚阮身边推开,一把将楚阮紧紧搂回自己怀里,赤红着眼睛瞪着另外两人: “你们他妈都给老子滚开!阮阮是我的!谁准你们碰她?!” 他低头,看着怀中神色莫辨的楚阮,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盲目的坚定: “谁说我要分开?阮阮,我……我不怪你。” 他收紧手臂,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宣告: “是你太美了,太好,是他们觊觎你,是他们诱惑你!我不怪你的,阮阮,我们回家。” 靳寒和沈序舟僵在原地,脸上带着错愕,以及计划落空的浓重失望。 他们看着江淮半强迫半保护地将楚阮带离,最终只能望着那相拥离去的背影,各自舔舐伤口,咀嚼着满嘴的苦涩与不甘。 …… 一年后。 京市最顶级的临湖庄园内,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正在举行。 鲜花如海,宾客云集,所有细节都彰显着无可比拟的奢华与用心。 新郎江淮身着定制礼服,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是得偿所愿的幸福。 新娘楚阮一袭曳地婚纱,美得惊心动魄,挽着江淮的手臂,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 又一年后。 靳家与沈家先后传出继承人低调成婚的消息,但两位新娘的身份成谜,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连家族内部都难以窥探,两位新任的丈夫对此态度异常强硬。 上流社会的晚宴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淮牵着盛装的楚阮,依旧是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恩爱一对。 靳寒与沈序舟也在场,分别与不同的商业伙伴交谈。 气质冷峻的靳寒与温润的沈序舟,如今都是城中炙手可热的单身,哦不,已婚新贵。 江淮端着酒杯,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走向两人。 “表哥,靳哥,” 他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人侧耳,“老是藏着掖着多没意思?什么时候把两位嫂子带出来给大家见见嘛!总得让我们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你们收得服服帖帖呀!” 他语气带着玩笑,眼底却有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庆幸。 还好当年他忍住了,没真的放手。 阮阮答应过他,不会让那两人在他面前蹦跶。 至于私下如何……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什么,能比彻底失去阮阮更让他无法承受呢? 没有。 所以,这点格局,他必须有。 靳寒和沈序舟闻言,同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不远处正与他人微笑交谈的楚阮。 靳寒晃了晃杯中酒,神色淡漠,语焉不详:“她不喜欢吵闹。” 沈序舟则温文一笑,滴水不漏:“时候到了,自然会见到的。” 江淮不再追问,心照不宣。 ...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 城市一端,幽静顶级的别墅区里,三栋比邻而居的别墅亮着温暖的灯光。 光影交错,勾勒出安静而和谐的轮廓。 只有晚风知晓平静之下流淌着复杂而微妙的维系。 一墙之隔,三餐四季,维持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微妙平衡。(完) 第241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 (最近非常忙,都是抽时间写的,所以宝宝们的诉求可能都放在后面去写了,先写想好的~) 【剧情加载完毕,同步记忆开始……】 脑海里被强行塞入一团乱麻,又在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梳理清晰。 属于沈沐灵的十八年人生,带着浓烈的虚荣,不甘和最终的狼狈。 苏挽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抱着一摞略显过时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精装书,沿着林荫道不疾不徐地走着。 阳光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映照着校园里往来青春洋溢的面孔,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原主沈沐灵的父亲是沈家的司机,母亲是沈家的保姆,典型的家生仆式家庭。 她自小在豪门边角料里浸淫,见识了云端的生活,却错把镜花水月当成自己的倒影。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虚荣得要死,并且她自认为长相不错,平时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恰巧她爸爸跟主家一个姓,于是她灵机一动,在大学里假装自己是沈家千金大小姐。 实际上她穿的衣服都是主人家不要的。 可豪门手指头露一点缝,也够她显摆了。 在学校里,她成功把自己塑造成富二代沈家千金,得到了好多人的追捧。 直到真正的沈家天才千金沈清从国外回归,她还继续在校园里高调作死蹦跶。 恰巧,京圈太子爷傅家少爷傅司年也刚好回国。 外界都传傅家与沈家有联姻迹象,大家都以为原主和傅司年会是一对,更加吹捧她。 沈清回国后发现有人冒充她,于是打算默默看戏。 她觉得挺有趣,想看这个冒牌货到底想要干什么? 恰好原主对傅司年一见钟情,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并且外界都那么传了,她自己也当真了。 她经常去傅司年那里刷存在感。 傅司年虽然没见过沈家千金,但和原主说过几次话,看出了一些端倪,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原主最终费尽心机,还是没得到傅司年的喜欢。 并且沈清故意隐瞒身份,故意让原主以为她只是沈家暂住的远房亲戚。 原主便在沈家威胁沈清不要在学校里把她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她不知道沈清就是沈家千金,一次次在正主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和她作对。 直到沈清在最后时刻,彻底揭露了她的伪装,她的虚荣心破碎,被全校人唾弃。 她的父母也因为她的连累被沈家辞退了。 父母这些年赚了不少,可没了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就开始大不如前了。 原主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更加拮据,在父母的一次次劝说下才有所收敛。 于是她只好被迫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花钱开始拮据起来。 这时候她在学校名声已臭,走到哪里都被人唾弃,之前追捧她的人见到她就像见到了垃圾。 她在学校如履薄冰,只能眼睁睁看着原女主和男主走在一起,两人般配又刺眼。 而她只能在角落里,看着沈清发光,她很不服。 凭什么她是这样的结局? 凭什么沈清是沈家真正的千金,而她像个小丑被戏耍了那么久? 都怪沈清,都怪她! 苏挽完全理解沈清的脑回路,恶毒女配嘛,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她的结局都是别人的错。 【所以,这一世她的愿望是要傅司年爱上她,眼里只有她,她要抢走男主。】 小毒毒的声音传来。 苏挽抱着书走在校园的路上,表情平静。 她心里回应: 【这结局也是她应得的,这次开局有些挑战,原主已经在班里大肆宣扬自己是沈家千金了,不过没关系,女主还有一段时间才回国,还能想办法补救。】 她抱着书继续走着,周围或多或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羡慕,有惊讶,有审视,这些都是沈家千金带来的光环和副作用。 她抬起眼,朝着教室走去,脸上带着一丝属于原主骄矜的平静。 现在,她的新身份,沈沐灵。 ..... 此刻的沈沐灵踩着午后的光线,踏进了A大艺术学院的专业课教室。 门开的瞬间,几道原本散漫的视线立刻聚焦过来,迅速变得热切。 “沐灵!你来啦!” 一个穿着当季流行款连衣裙的圆脸女生最先起身,笑容灿烂地迎上来,亲昵地想挽她的手臂。 “等你半天了,喏,给你占的座,最好的位置。” 另一个短发女生指了指前排中央的座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沐灵今天这身好有气质,是A家的新款吧?我在杂志上看到过!” 第三个女生目光灼灼地落在沈沐灵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针织衫上。 那是沈夫人去年秋天淘汰下来,成色依旧崭新的旧衣。 沈沐灵脚步未停,只是略微偏头。 她没让那个圆脸女生真正挽住自己,只是用抱着书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挡了一下,姿态自然而矜持。 “嗯,刚到。” 她声音清泠,带着微扬的语调,却不刺耳。 她没有接关于衣服品牌的话茬,径直走向那个最好的位置。 行走间,腰背挺直,脖颈线条优美,每一步都稳而轻,是常年舞蹈训练刻入骨子里的仪态。 这不是刻意炫耀,而是一种自然的流露,比任何名牌Logo都更有说服力。 她坐下,将书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不疾不徐。 此刻这张脸的优越更加明显起来。 沈沐灵的确中了基因彩票。 父母相貌顶多算是端正,姐姐外貌更是平平,她却集齐了所有隐性优点。 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几乎看不到毛孔,在阳光下仿佛泛着细腻的柔光。 眉毛是天然的远山黛,不需过多修饰。 眼型姣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偏浅,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顾盼间确实流转着一股灵动的神采。 鼻梁秀挺,唇形饱满,是那种带着天然娇憨与精致并存的骨相。 灵气逼人的美貌,她刻意维持和观察模仿沈家人得来的独属于豪门的松弛感以及她的出众气质。 三重加持下,她坐在那里,便相信她出身非凡。 沈家千金这个身份,安在她身上,至少从外表和气度看,毫无违和感。 也难怪这些家境不俗和眼高于顶的艺术生同学们,会如此轻易地相信并簇拥上来。 沈沐灵感受着周围的注视,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对身周的追捧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羡慕或讨好的目光,是她目前需要的保护色。 也是她接下来必须小心驾驭且随时可能反噬的双刃剑。 ... 舞蹈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洒下,将木地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方格。 沈沐灵换上黑色练功服,站在把杆前,身姿挺拔。 她骨骼纤长匀称,脖颈、手臂、腿部的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雕琢出的。 音乐响起,是一段舒缓中暗藏力度的现代舞。 她足尖轻点,随即旋身、腾跃、舒展。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却又带着行云流水般的自然韵味。 手臂划过的弧线像天鹅引颈,腰肢的扭转柔韧有力,跳跃轻盈,落地却又很稳。 汗水渐渐濡湿她额角的碎发,贴在瓷白的皮肤上,琉璃似的眼睛在舞动时异常明亮,专注忘我,灵气逼人。 一曲终了,微微喘息。 舞蹈老师难得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赏: “嗯,这段的处理比上周又精进了,尤其是中段的情绪转换,很有内在的张力,把握得很好,天赋难得,肯下苦功更难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沈沐灵收势站稳,用手背轻轻拭去下颌将坠未坠的汗珠。 闻言,白皙的脸颊因运动泛着自然的红晕。 她扬起小巧的下巴,唇角勾起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弧度,眼睛弯了弯: “谢谢老师,是您指导得好。” 骄傲,却并不令人讨厌。 下了课,几个平时围着她转的女生立刻拿着毛巾和水围了过来。 “沐灵,你跳得太美了!我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不愧是沈家大小姐,这气质和天赋,真是羡慕不来。” 她们说着还递上水瓶。 沈沐灵接过水,小口啜饮,睫毛垂了一下,然后抬眼: “别这么说,大家都很努力。” 她语气轻松,还谦虚了一下。 一天的课程结束,正值放学高峰,A大门口人流如织。 忽然,一辆通体墨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了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标志性的欢庆女神立标和帕特农神庙式进气格栅上,折射出冷冽而奢华的光泽。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被牢牢吸引。 “哇……劳斯莱斯幻影!” 有识货的男生低呼。 “这车得值一两千万吧?” “肯定是来接沈沐灵的,除了她还有谁?” “啧,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排场啊,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命真好,投胎真是技术活……” 窃窃私语和艳羡的目光中,沈沐灵抱着书本,步伐优雅从容,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穿着制服的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厚重的后车门。 她微微颔首,姿态自然,似乎这只是日常,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辆平稳起步,汇入车流。 驾驶座上,沈建国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安静望向窗外的女儿,脸上满是慈祥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灵灵,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功课还顺利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常年为雇主服务的谨慎,面对女儿时,小心翼翼却浸满了关爱。 “嗯,还算顺利。” 沈沐灵收回目光,看向后视镜里父亲的眼睛, “爸,等会儿你还要去接沈董下班吧?” 沈建国点点头,目光仍专注在前方路况上: “是啊,先把我的宝贝闺女平安送回别墅。” 为了接女儿,他每次都算好时间,提前到校门口等候。 把她送回沈家别墅后,再立刻赶回公司接董事长沈宏远。 这一点沈宏远知情且默许,毕竟沈家车库里,这样级别的车多得是,只要不影响正事,司机偶尔合理的私人使用在豪门看来不算大事。 “爸,” 沈沐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以后不用特意来接我了。” 沈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看向后视镜里女儿,脸上带着惊讶和担忧: “怎么了,灵灵?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你以前不是总说喜欢爸爸来接,我偶尔不来你还要闹别扭的呢。” 记忆里,女儿确实曾为了面子,非要他开沈家的车来接,唯恐别人不知道她与沈家的关系。 也正是那几次刻意的招摇,加上一些巧合,有同学在别墅区见过她从沈家侧门进出,才让沈家千金的流言越传越真。 “没什么事,” 沈沐灵打断父亲的胡思乱想,语气放缓, “就是觉得这样太影响你工作了,你来回跑也辛苦,以后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周末回去就行,平时住宿舍也挺方便。” 沈建国仔细从镜子里打量女儿的表情。 见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往常少了些浮躁,多了点沉静,这才慢慢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眼里涌上欣慰,甚至有些感动: “咱们灵灵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 他心里软成一片,小女儿自小就生得玉雪可爱,漂亮又灵动,他难免多溺爱几分。 沈沐灵不再多言,重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霓虹初上,灯火流丽。 她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已生华发的父亲为了满足自己过去的虚荣心而奔波劳累。 在真正的沈清和傅司年回国之前,她需要尽量低调,减少这种过于扎眼且容易留下话柄的排场。 原主悲剧的起点,正是她无法遏制的虚荣和毫无顾忌的高调。 车子驶入安保森严的别墅区,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欧式主宅前。 沈建国下车为女儿开门,低声嘱咐: “快进去吧,锅里应该煨着汤,你妈肯定给你留了好吃的,我去接董事长了。” “爸,路上小心。” 沈沐灵轻声说,目送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才转身走向那扇华丽的鎏金大门。 第242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 她走进侧面通往工作人员区域和后面小套间的门。 室内弥漫着家常饭菜的温暖香气。 沈沐灵循着味道走到宽敞明亮且设备高端的厨房门口。 沈母李秀娟正在灶台前忙碌,她身形微丰,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模样周正清秀,眉眼间能看出沈沐灵遗传自她的那份温婉底色。 只是常年劳作的手略显粗糙,整体透着质朴踏实的气质。 沈母能在沈家工作这么多年,不仅因为她做事利落细致,还有一手绝佳的家常菜手艺,火候调味恰到好处,很对沈家老少的胃口。 “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沈沐灵放柔了声音问道。 接收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她,清晰感受到那份对父母的愧疚。 原主再虚荣不懂事,终究还有点良知。 上辈子,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妻没少为原主惹的祸提心吊胆和赔尽笑脸,最终还被连累失业。 原主灵魂深处,是希望父母能早些享福,别再为她操劳担忧的。 李秀娟闻声回头,看到女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回来啦?炖了你爱吃的排骨莲藕汤,清炒时蔬,还有红烧鱼和糖醋小排,知道你们练舞消耗大,妈每样都多做了些,已经给你单独盛出来温着了,饿了吧?快先回屋歇歇,洗个澡,一会儿就能开饭。” 她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看到自己手上可能沾着油渍,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才轻轻抚了下沈沐灵的发顶。 “那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沈沐灵点点头。 她的房间就在一楼,绕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是一个独立的小套间。 这得益于父母在沈家多年的勤恳服务,主家待人宽厚,别墅房间又多,便拨了这么一间给保姆的女儿偶尔居住,以示照顾。 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装修简洁,与主宅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家具是实用的款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小书架。 衣柜里,挂着不少质地良好但款式已不算簇新的衣物。 有些标签甚至还未拆,那是沈夫人或沈小姐们淘汰下来,顺手送给她的。 书桌上,也摆着一些品牌不错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小样,同样来自主家的馈赠。 ...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带走了舞蹈课后积攒的酸乏与薄汗。 沈沐灵换上柔软的纯棉睡衣,头发用干毛巾裹起,几缕湿发不经意贴在颈边,透着沐浴后的清爽与慵懒。 一天的紧绷感随之消散,只剩下肌肉令人舒适的倦意。 她趿着拖鞋来到别墅后院连接的小厨房,这是专门给住家保姆们用餐的简朴空间。 母亲李秀娟为她留的饭菜用保温盖扣着,掀开后热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 排骨汤醇厚,青菜碧绿,红烧鱼色泽诱人。 她坐下,安静而迅速地吃着,动作并不粗鲁。 填饱肚子后,她把碗筷留在桌上。沈 家自有负责清洁的保姆会来处理,无需她动手。 回到简洁的小房间,放任自己倒进柔软的床铺。 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任思绪在黑暗中沉淀。 ...... 接下来的日子,沈沐灵恢复了规律而略显单调的校园生活。 她依然去上每一堂课,在舞蹈房挥洒汗水,接受老师偶尔的赞许。 对于沈家千金这个标签,她不主动提及,也不刻意否认。 当旁人用这个称呼或带着羡慕议论时,她只是模棱两可的微笑,轻巧地将话题引向别处。 比起原主从前恨不得全校皆知的高调张扬,她骤然收敛的淡然,反而让夸张的流言失去了继续发酵的燃料。 喧嚣渐息,传闻被限制在了本院系的小圈子里,没有再向全校蔓延。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知晓范围越小,未来操作的空间就越大,破绽也越不易暴露。 她需要这个身份作为初始的敲门砖和掩护。 至少,在真正的主角登场前,它仍有其利用价值。 ... 时光平静流逝,一个月转瞬即过。 这天,系统小毒毒那特有的声线在意识中准时响起,打破了多日来的宁静: 【提示:今日为关键剧情节点。目标人物沈清、傅司年已于今晨抵达国际机场,预计下午将会出现在A大校园,需要开启实时位置追踪吗?】 沈沐灵正在校园里的换衣间对镜整理着舞蹈服的腰带。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在镜中平静地与自己对视。 【暂时不用。】 她在心中回应, 【等傅司年进入校园范围时,再给我位置提示。】 【明白,宿主。】小毒毒应道。 沈清代表着真正的沈家千金。 她自幼便是天之骄女,智商超群,学业对常人而言堪称降维打击。 初中后便赴海外深造,长期在国外生活,仅假期短暂回国。 而巧合的是,每逢沈清归家,原主沈沐灵多半恰巧回了老家,阴差阳错,两人从未照面。 因此,上一世直到真相大白,原主都未能认出那位低调的同学就是正主。 而沈清本人,偏偏喜好低调。 沈家虽是A市顶尖豪门,她却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对于这样的家族而言,只要有意隐瞒,将她的基本信息屏蔽于公众视野之外,并非难事。 正因如此,上一世才会有那么多人毫无疑虑地相信了原主编造的谎言。 镜中的少女唇角微微牵起无形的弧度。 既然真正的沈家千金喜欢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场冒牌货的滑稽戏码,那就让她好好看下去吧。 沈沐灵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眼神清亮的自己,转身拿起水壶和毛巾,推开房门,朝着舞蹈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出属于舞者的专注。 利用沈家千金的身份接近傅司年,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她绝不会像原主那样肤浅、急切、漏洞百出。 她要演的,是一场更高级且更难以被看穿,甚至能反向吸引看戏人的对手戏。 ... 午后阳光斜照。 沈清站在人流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久闻其名的学府。 她刚从海外归来,在那边她已提前修完了金融与数学的双学位。 此次回国,她将以A大最年轻的博士新生身份,开启一段新的校园生活。 她早已同父亲打过招呼,不必惊动校方高层。 她想要体验的是普通的校园日常,而不是走到哪里都被特殊对待的瞩目。 自幼便身处焦点中心,那种瞩目于她而言,早已成为一种无形的负担。 她今日的打扮极尽简单。 上身一件看似普通的纯白棉t,若有识货之人细看,便能从那独特柔软的织法与近乎隐形的缝线中,辨出它来自一个专为顶级客户提供手工定制的低调品牌。 下身是一条杏色及膝百褶裙,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她背着一个设计简约却皮质细腻的帆布书包,同样来自某个不显山露水的高端设计师品牌。 这身装扮完美融入了校园,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与生俱来的优越品味。 她望着眼前熙熙攘攘且充满青春气息的人群,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接下去的博士生涯,便在此处了。 周围无人认出她的身份,只有零星几人因她脱俗清冷的容貌与周身那份沉静书卷气,而投来些许欣赏或好奇的目光。 A大,作为A市甚至全国都名列前茅的顶尖学府,以其深厚的学术底蕴和优美的校园环境着称。 能进入这里的学子,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原主沈沐灵,凭借自幼显露的舞蹈艺术天赋,以艺术特招生的身份考入,文化课成绩则堪堪擦过录取线。 此时在艺术学院的舞蹈楼更衣室内,沈沐灵刚结束下午的课程。 她换下了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练功服,穿上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裙子是简约的修身A字版型,采用柔和的棉混纺面料,领口缀有细致的蕾丝边,袖长及肘,裙摆刚好过膝,整体风格清新优雅,又不失含蓄的精致。 她站在镜前,将盘起的长发解开。 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伸手,灵巧地将上半部分头发挽起,用一枚珍珠发夹固定,扎成了一个慵懒随意的半扎发。 额前垂下两缕恰到好处的八字刘海,柔和了面部轮廓。 她今天略施了淡妆。 粉底轻薄,几乎看不出妆感,只均匀了肤色。 眉形自然,唇上点了浅粉色的润泽唇膏。 重点在眼妆,她用极细的眼线笔轻轻勾勒眼尾,刷上纤长卷翘的睫毛膏。 妆容很淡却是点睛之笔,越发衬托出眸子琉璃般的清透灵动,五官的精致与灵气被放大凸显。 她对着镜子微微侧头,检查发丝弧度。 意识深处,小毒毒的声音清晰响起: 【宿主,目标傅司年已抵达A大正门。】 【他乘坐的车辆为黑色宾利慕尚,车牌号京A·xxxxx。】 【车辆正沿主干道向行政楼方向行驶,预计五分钟后停靠。】 沈沐灵闻言,手上整理发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镜中映出的少女,唇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她平静应了一声: 【嗯。】 ... A 大正门处,此时正是午后时分,阳光正好。 是学生们来往最为频繁的时候,整个校门口都被涌动的人潮所淹没。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一辆造型别致的的黑色宾利慕尚正缓缓驶入人们的视野。 它穿梭于拥挤不堪的人潮与车流之间,轻易地割裂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空间。 然尽管它如此低调行事,但还是无法掩盖其独特魅力。 哇塞!你们快瞧那边,是不是有辆豪车开过来啦? 一个眼尖的女生率先发现了目标,并激动地喊道。 真的诶!好像是宾利耶?也太拉风了吧!另一名男生附和道。 我看呐,这个车牌号可是京 A 的呢......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人物今天回来了? 第三个声音加入讨论行列。 啥大人物呀?哦~对哦!听说过京圈太子爷傅司年吗?估计就是他没错了! 第四个人紧接着补充说。 哇靠!竟然真的是傅司年?!光从这辆车上就能感觉到他肯定特别厉害! 第五个声音充满羡慕之情地感叹着。 喂喂喂!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后座似乎坐着什么人呢?虽然只能看见一个侧脸,但感觉好帅气啊! 第六个声音压低嗓音说道。 一时间,各种惊叹声猜测声以及兴奋的低语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驻足围观,他们紧紧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瞬间。 一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紧跟着车子前进的方向,朝着校园深处的行政楼区域进发。 黑色宾利并未停留,径直驶向行政楼前那片相对开阔的露天停车场。 它身后,已然缀上了一条由年轻学生构成熙熙攘攘的尾巴。 人们踮着脚,伸着脖子,脸上混杂着好奇兴奋与窥探欲,都想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究竟是何模样。 车内后座,傅司年微微蹙起眉头。 车窗贴有深色防窥膜,隔绝了外界探究的视线,却挡不住那一道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所带来的压迫感。 他有些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口,眼神扫过窗外缓慢挪动的人群,闪过一丝清晰的烦躁。 “开慢点。”他对前排司机吩咐,声音冷淡。 司机应了一声,将车速压得更低,在这股无形的人潮裹挟中,车辆只能以近乎步行的速度向前挪动。 这种被当作猴子般围观的感觉,令他相当不悦。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沈清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脚步未停,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那辆备受瞩目的黑色宾利,以及车后越聚越多的人群。 这就是傅司年? 她想起父亲前几日闲谈时提起,傅家与沈家确有联姻意向,但也只是长辈们乐见其成的意向。 父亲说得明白,如今时代不同,最终还是要看小辈自己是否合得来,他们不会强行撮合。 既然如此,她自然会对这位准联姻对象多一分审视。 此刻远远看去,排场不小,惹来的关注度也极高。 这并非她喜欢的风格。 不过,仅凭一个喧闹的入场式,尚不足以做出判断。 第243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 沈清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朝着与行政楼相反的新生报到处走去,步履从容。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追上去凑热闹。 对她而言,先去办理博士入校手续,安置下来更为实际。 A大为博士生提供的单身公寓条件颇佳,她只需再添置些物品即可。 与此同时,艺术学院舞蹈楼的更衣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沐灵已换好衣裙,整理完妆容,此刻正悠闲地靠在长凳上。 她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点击,玩着一款简单的休闲游戏,神情放松,与校园另一头沸腾的景象截然不同。 意识里,小毒毒的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雀跃响起: 【宿主宿主,校园里现在可热闹了,傅司年的车被好多人跟着呢!你不赶紧过去吗?】 沈沐灵的目光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跳过一道障碍。 她嘴角微扬,在心中淡然地回应:【不急。】 指尖轻点,又是一个精准的操作。 【现在过去,不过是挤进人堆里,成为那些好奇面孔中的一个罢了。】 她心态平稳, 【我要的,可不是这种淹没在人群里的初见。】 游戏画面变幻,她顺利地进入下一关。 【让他先应付一下那些热情的围观者吧。】 她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的微光, 【我和他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必须特别一点。】 就用…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 黑色宾利慕尚稳稳停在行政大楼正门前的台阶下。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条包裹在熨帖西裤中的长腿率先迈出,锃亮的皮鞋踏在地面。 随即,傅司年俯身从车内出来,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围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清晰地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和低呼。 “我的天……好帅!” “这真的是真人吗?小说男主走进现实了吧?” “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傅司年身形挺拔颀长,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被他穿得清贵逼人。 五官是极具冲击力的俊美,眉骨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眸色偏深,看人时带着一种莫测的深邃与疏离,似乎能轻易洞穿表象。 他右眼眼角下方,有一点浅淡的泪痣,为他冷峻的气质平添了几分略带忧郁的神秘气息。 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与凌厉,那是过早涉足家族权力场淬炼出的气场。 偏偏他面容又保留了极为出色的少年感,是偏浓颜系的惊艳长相,在人群中拥有极高的辨识度,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完美却带着强烈距离感的特质,足以令任何怀春少女心动,也无怪乎原主会对他一见钟情。 傅司年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甚至没有多给那些视线一丝余光。 他径直步入行政大楼,步履从容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他需要尽快办理完延迟的入学手续。 他年纪虽轻,却因家族内部复杂局势,早早就被委以重任,出国处理部分事务,如今才正式回归校园。 流程走得很快,校方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并做好准备。 当他再次从行政大楼出来时,门口聚集的人群已散去了大半。 那些爱凑热闹的大学生终究还有自己的课业与安排,不至于真的堵在办公楼里。 只有零星几个路过的学生,仍会忍不住朝他投来好奇或惊艳的一瞥。 傅司年略一沉吟,转身朝着与主路相反且相对安静的学生会中心方向走去。 他那同样家世不凡且早他一年入学的发小兼好友,刚才发消息约他在那碰面。 学生会大楼的走廊宽敞明亮,午后时分却没什么人。 傅司年走过一个拐角,这里僻静无人。 他即将拐弯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拐角另一侧猛地跳了出来,几乎要撞进他怀里。 傅司年猝不及防,脚步一顿,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微仰,眉头瞬间蹙起。 他抬眼看去。 一张似乎凝聚了天地灵气的脸庞,猝然在他眼前放大。 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盈满了狡黠灵动的笑意,如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璀璨得让人心悸。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上扬,牵出浅笑,带着两个甜美至极的梨涡。 时间仿佛又静止了一瞬。 傅司年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与突然安静的走廊形成反差。 一道清亮、甜美,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与大胆的声音,清晰地撞入他的耳膜: “你好,傅司年。” 她笑得更灿烂了些,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空气彻底安静。 傅司年眼底的错愕只存在了零点一秒,眼神却浮现深沉的审视与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 他见过太多试图靠近他的方式,拙劣的、精心的、含蓄的、大胆的。 但如此直白和不着边际的,确是首例。 荒谬感甚至冲淡了些许被冒犯的不悦。 他薄唇微抿,目光如冷泉般扫过对方明媚的笑脸。 语气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质疑: “未来?谁的未来?” 沈沐灵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他的回应而更添光彩。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灵动无害,甚至有些天真。 “我的呀!”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俏皮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眼眸弯弯, “我刚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特别准,说我会在今天这个方向,遇到我命定的未来伴侣。” 她说着,手臂轻轻划了个小弧度,指向他,又指向自己刚刚出现的拐角,神态自然,似乎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看,我刚拐过来,就撞见你了。” 她刻意加重了撞见二字,梨涡更深, “这不是天意是什么?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她将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包裹进一个看似无厘头却带着少女梦幻色彩的算命玩笑里。 言语大胆,眼神却清澈透亮,笑容干净明媚,冲淡了话语本身可能带来的冒犯与轻浮。 第244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4 傅司年沉默地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灵气逼人,笑起来时仿佛能驱散周遭的冷硬,让人很难真正升起厌烦。 但他见过太多美好的皮囊。 心底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耐,并未完全消散。 只是被她这出人意料的反转和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搅得有些无处着落。 “让开。”他不再接她关于所谓天命和缘分的话茬,声音冷淡,侧身准备绕行。 与一个莫名其妙且满口胡言的陌生人多作纠缠,毫无意义。 “哎,别这么冷淡嘛,准未婚夫。” 沈沐灵却顺势轻盈地退后半步,恰好又落在他的前行路线上,姿态优雅自然。 她笑吟吟地,似乎没看到他眼底的寒意,伸出手,五指纤秀,指甲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沈沐灵,舞蹈系的,刚才开个小小的玩笑,希望没吓到你?” 她语气坦荡,眼神澄澈,将方才那石破天惊的玩笑轻轻揭过,动作举止却大方得体,丝毫不显局促。 傅司年的目光在她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并未抬手。 “沈沐灵。”他重复这个名字,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们不熟。”他直接点明,拒绝握手的意味明显。 “现在是不熟,” 沈沐灵非常自然地将手收回,姿态轻松,笑容未减, “但以后会熟的,毕竟……” 她的目光迎上他深邃莫测的眼,里面的玩笑成分悄然沉淀,多了一丝微光。 “毕竟,说不定,冥冥中真有某种奇妙的联系呢。” 她语速轻缓,带着点似是而非的深意。 这句话听在傅司年耳中,可以理解为沈家内部的某种暗示,也可以仅仅当作一句无意义的寒暄。 傅司年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终于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回应,声音冷冽: “我最不信的,就是所谓的命运。” 说罢,他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挺拔的背影没有丝毫迟疑,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只留下属于冷冽松香的气息,淡淡的。 沈沐灵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脸上明媚的笑容缓缓褪去。。 眼底那点狡黠与灵动也沉寂下来。 意识里,小毒毒的声音带着担忧响起: 【宿主,你这样会不会太冒进了?直接说那种话,很容易被当成神经病或者花痴,留下极端负面印象啊!他刚才看起来好冷,明显不耐烦了。】 沈沐灵在心中淡淡回应: 【你懂什么?】 她转身,朝着与傅司年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极端,才容易被记住,无论是极端的好,还是极端的古怪。】 【我需要的不是他此刻的好感,而是沈沐灵这个名字,以一种强烈的方式,刻进他的认知里。】 【无论他当时多么不屑一顾,我说的话都会随着沈沐灵这个名字,一起被埋进他的潜意识。】 【心理学上,这叫印象植入和潜意识锚定。】 她冷静地分析, 【以后每一次见到我,听到我的名字,这句话都会隐约浮现,即使他理智上全然否定,潜意识却已经有了痕迹。】 【况且他并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厌恶,更多的是疑惑不耐和一丝被打乱节奏的意外。】 苏挽精准地复盘着傅司年那短暂却丰富的微表情, 【这张脸,和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至少让他停顿了,思考了,回应了。】 【对于见惯谄媚与套路的傅司年来说,意外本身,就是稀缺价值。】 沈沐灵没有回头继续看傅司年的背影,她直直走向教室。 … 傅司年推开学生会活动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室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他的好友顾言深正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转椅里。 而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裙长相乖巧甜美的女生,正侧身坐在他腿上。 两人唇齿相依,吻得投入忘我。 傅司年眉梢微动,几乎是立刻便想转身退出去。 但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还是惊动了室内缠绵的两人。 亲吻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言深率先转过头,脸上不见多少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挑了挑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与餍足。 “阿年?”他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熟稔,“你终于来了。” 他拍了拍腿上女孩的背,动作轻柔,声音转为一种刻意压低的磁性温柔: “宝贝,我兄弟来了,我们有点事要谈,你先乖乖去上课,嗯?” 女孩这才完全从顾言深肩颈处抬起头,露出一张小巧的脸,皮肤白皙,此刻双颊染满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眼神有些慌乱,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长身玉立、面色平淡的傅司年,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垂下眼睫。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匆忙从顾言深腿上站起来。 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几乎是贴着墙边,快步从傅司年身侧溜了出去。 全程没敢再看第二眼。 门被女孩轻轻带上。 傅司年这才走进室内,随手带上门,目光落在顾言深整理衬衫袖口的动作上,语气平淡无波: “又换了一个?” 顾言深闻言,立刻抬起眼,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了起来,难得带了点认真的神色。 “什么叫又?” 他纠正道,语气是罕见的郑重, “阿年,我告诉你,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 “你可别在萌萌面前乱说。” 傅司年走到窗边的另一张椅子旁,并未坐下,只是斜倚着窗框,闻言,唇角勾起一丝调侃的弧度: “顾大少准备浪子回头了?” 顾言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夸张地咳嗽两声,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 “咳……什么浪子?” 他努力维持着理直气壮的表情, “我那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游戏人间,懂不懂?” 但很快他脸上的戏谑褪去,看着傅司年,一字一句道: “但这次,真的不一样,她……很特别,我是真心的。” 表情里确实没有了往常谈及女伴时的随意,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紧张。 傅司年静静看了他两秒,未置可否,只是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葱郁的树冠。 第245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5 顾言深整理好微乱的衬衫领口,抬眼看向窗边神色淡漠的傅司年,嘴角勾起戏谑弧度。 “说说你吧,阿年。” 他放松地靠进椅背,长腿交叠, “你这万年单身的高岭之花,什么时候才能开个窍,让我也看看热闹?” 他眼神促狭,带着明显的好奇: “真就一个能入眼的都没有?你们傅家门槛是高,但也不至于让你连个感兴趣的对象都找不着吧?” 傅司年闻言,视线仍落在窗外,面容沉静。 那张骤然放大在眼前的脸毫无预兆地再次浮现于脑海。 傅司年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被打扰后的懊恼与不耐。 他迅速将这点无关紧要的思绪压了下去,声音平淡: “没有。” 默然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情绪: “不过刚才,倒是遇见个莫名其妙的人。” 顾言深原本只是随口打趣,闻言却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在他印象里,傅司年极少主动提及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或事。 “哦?”他拖长了音调,脸上写满了浓厚的探究欲,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谁啊?怎么个莫名其妙法?快说说!” 他一边追问,一边仰头喝了口水,眼睛却牢牢盯着傅司年,等待下文。 傅司年转过身,背倚着窗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言简意赅,语气淡漠: “一个女生,突然从拐角出来,说……” 他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诞,停顿了一下,但依旧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 “说是我未来的妻子。” “噗——咳咳!咳!咳咳咳……” 顾言深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闻言直接呛了出来。 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些。 好半天,他才缓过气,一边用指尖抹去眼角咳出的生理性泪水,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傅司年,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谁……谁这么不要命?敢这么跟你搭讪?” 他缓过劲,脸上顿时涌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兄弟,看来你一直以来生人勿近的威严,有点松动啊?都有人敢当面逼婚?” 尽管确实有很多女生有意无意像傅司年表明心意,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大胆的。 傅司年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唇,没有接话。 他眼神扫向别处,显然,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规社交范畴的袭击。 顾言深看着他这的无语,笑得更欢了。 他站起身,走到傅司年旁边,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调侃: “长得怎么样?能被你特地提一句莫名其妙,总得有点特别之处吧?要是不错,要不你就从了她?多省事!” 傅司年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顾言深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笑呵呵地回到座位,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他紧接着又追问了许多细节。 “那女生具体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什么表情?除了那句惊人之语还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的?……” 傅司年尽管面上写满了不耐烦与你无不无聊的嫌弃。 但在顾言深锲而不舍的追问下,还是皱着眉,用极其简练的语言,一一回答了。 他提到对方自称算了一卦,提到那过分灵动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笑容,也提到了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她姓沈。 顾言深听着,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眼睛一亮,语气笃定,看向傅司年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了!” “是沈家那位千金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们两家最近不是有联姻的风声传出来吗?你爷爷前几天还私下跟我爷爷喝茶时提过一嘴,让我在学校帮着看看。” 他摊了摊手, “要不你就顺水推舟从了吧?我听说沈家这位,神秘得很,从小就是天才少女,智商超群,在国外跳级读完的,跟你这变态的学习能力说不定还挺配?” 傅司年听着顾言深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平静。 关于对方可能是沈家千金,在他听到姓沈时,心里已划过。 但…… “你知道的,” 傅司年开口,声音冷澈, “我最讨厌这些条条框框,尤其是被安排好的路。” 对于两家长辈隐约的联姻意向,他连敷衍应付的兴趣都欠缺。 只要他不点头,不主动,谁又能真正勉强得了他? 他的未来,他的选择,从来只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 午后阳光和煦,沈沐灵抱着浅米色皮质笔记本和设计简约的手提包,踏进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 这是她选修的一门艺术鉴赏类课程。 课程轻松,氛围随意,是各院系学生交流混杂的热门选择。 她选了个不前不后且视野良好靠过道的位置,刚放下东西,旁边立刻凑过来几张熟悉的面孔。 “沐灵,你可来了!” 同班的一个女生靠近,眼睛发亮, “听说了吗?傅家那位太子爷,今天真的来A大了!” 另一个女生也挨近,补充道: “对对,行政楼那边都传开了,说真人比传闻还帅,气场超强!” 她们正叽叽喳喳说着,教室前门又被推开。 一道清瘦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清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羊绒衫,下身是简单的深色牛仔裤,背着一个看似普通实则价格不菲的帆布书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扫过教室,气质干净而疏离。 她脚步从容地朝着后排一个清净角落走去。 这时沈沐灵身旁一个消息灵通的女生连忙道: “何止是帅!我朋友在的那个圈子里有小道消息,说傅家和沈家好像有联姻的意向呢!”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沈沐灵,带着试探和羡慕: “沐灵,这是真的吗?你们两家……” 沈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耳,并未转头。 原本迈向座位的方向改变,最终选择了离沈沐灵那群人不远不近,恰好能听到对话的斜后方座位。 她落座,从包里拿出写满英文批注的《分子细胞生物学前沿实验总结》,动作自然地将它摊开在桌面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准备在艺术课的间隙继续思考自己的学术问题。 实际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小小的声源中心。 那个被称作沐灵的女生闻言轻轻撩了一下垂在肩头的长发,侧过脸,对提问的女生露出明媚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浅笑。 第246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6 她下巴微扬,声音清脆,坦然承认: “当然是真的。” 眼波流转间,添上了一抹淡淡骄矜: “而且,我不瞒你们,我已经私底下和他见过面了。” “哇——!” 周围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叹。 “真的吗真的吗?近距离看是不是超级无敌帅?” “天哪,沐灵你也太幸运了吧!听说他超难接近的,对你态度怎么样?好相处吗?” “哎呀,这还用问?沐灵可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跟傅少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简直天生一对!” “就是就是,我们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啦!” 赞誉和羡慕涌向沈沐灵。 她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 斜后方。 沈清翻动实验总结纸张的动作蓦然顿住。 原本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清冷的目光越过书本的上缘,落在前方被众人簇拥且言笑晏晏的侧影上。 她握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在说什么?那个叫沈沐灵的女生是沈家大小姐? 她心里略过清晰冰冷的疑问,保持着翻阅资料的姿势,眼神却已牢牢锁定前方。 沈清只感觉到一丝被冒犯的薄怒,还有荒谬的感觉。 竟然有人敢在A大,在她的面前,如此堂而皇之地顶着沈家大小姐的名号? 她算什么?那自己这个正牌,又算什么?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几秒。 下一秒,她又突然感觉有些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竟然真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上演这么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在她这个正主面前演戏? 真是不知死活,却又精彩可期。 沈清微微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流转的冷光。 看来在A大这段或许会有些枯燥的博士生涯里,还意外收获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和娱乐项目。 日子不会无聊了。 不过既然敢冒用她的身份,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可以当看戏。 若是她哪天心情不悦,让这个冒牌货当众下不来台,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前方,面对众人愈发夸张的吹捧和艳羡,沈沐灵露出略显无奈又谦逊的笑容。 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柔和: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夸张,傅司年他也就那样吧,我们确实不熟,今天也只是第一次正式碰面。” 她微微蹙眉,做出一点回忆的样子,语气坦率: “说实话,他对我态度挺冷淡的,可能性格就是那样?” 她将傅司年的冷淡归结为性格,并不是对自己的不喜,既维持了面子,又显得客观。 她话锋一转: “我现在啊,最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舞蹈上,下个月的全国大学生艺术展演个人舞比赛,我是冲着金奖去的,得抓紧时间练习,不能分心。” 此言一出,立刻为她沈家千金的身份增添了努力专业的正面光环。 周围同学见她态度明确,对傅司年的话题似乎不愿多谈,八卦的热情也降温了。 又闲聊了几句课业琐事,上课铃响起,众人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师夹着讲义走进教室,课堂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温和的讲课声。 斜后方,沈清的目光却并未完全收回。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点着摊开的实验总结页面,视线落在前方沈沐灵优越的侧脸上。 女孩坐姿挺拔,脖颈修长,听课的神情显得专注而认真。 这个女孩到底和沈家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冒充她?单纯是为了虚荣?还是另有目的? 沈清的眼底带着冰冷、审视。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她会像观察实验室里那些微妙的化学反应一样,慢慢弄清楚这一切。 如果沈沐灵只是贪图一点虚名和便利,小打小闹,她或许可以宽容地当做一场滑稽戏旁观。 但若是敢用她的身份,去做些什么见不得光或者损害沈家声誉的事…… 沈清眸色微沉,指尖点在书页上的力道重了一分,那么她也不会介意亲手揭穿这层华丽的画皮。 毕竟清理门户也是沈家大小姐分内之事。 ... 下课铃响,教室里重新漾起细微的喧哗。 沈沐灵刚将笔记本收进手提包,一道清瘦的身影便来到了她座位旁。 沈清站在过道边,神情自然,唇角带着既不热络也不疏离的浅笑。 她目光落在沈沐灵脸上,声音平和悦耳: “同学,打扰一下。” 沈沐灵闻声抬头,对上沈清的视线,立刻绽开一明媚的笑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询问意味。 “刚才上课时就注意到了,” 沈清语气随意,似乎只是临时起意, “觉得你气质很好,舞跳得应该也很棒,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关于艺术鉴赏或者校园活动,或许可以交流。” 她的姿态舒展自然,没有半分讨好或谄媚,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透着无需刻意攀附任何人的松弛与素养。 沈沐灵笑容加深,热情又真诚: “当然可以呀!我也觉得你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很有想法的学霸。” 她一边回应,一边利落地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界面,动作大方,没有丝毫扭捏。 “我是舞蹈系的沈沐灵,很高兴认识你。”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沈清,笑容灿烂。 “沈清,数学系博士新生。” 沈清也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语气平淡,却也算礼貌周全。 两人互相通过验证,备注好名字。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气氛和谐。 “那先不打扰你了,回头联系。” 沈清朝沈沐灵微微颔首,算是道别。 “好啊,随时欢迎。” 沈沐灵也笑着挥了挥手。 沈清转身,抱着她那本厚重的实验总结,步履平稳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在转身背对沈沐灵的刹那,她脸上温和的浅笑瞬间褪去。 嘴角微扬,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的光。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冒牌货,接下来究竟想演哪一出。 第247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7 沈沐灵目送沈清离开,直到那道清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嘴角也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拉上手提包的拉链。 看来,真正的沈家千金,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赝品。 这样很好,她要的就是沈清的注意。 但她会让沈清觉得,一切都在她这位观察者的掌控之中。 自己不过是她平淡校园生活里,一个突然出现且可供玩味的乐趣而已。 她不会愚蠢到去和沈清正面对抗。 她只是需要暂时借用一下沈家千金这个身份的光环,作为接近傅司年的踏板。 仅此而已。 收拾好东西,沈沐灵也起身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着走过。 【宿主,今天下午没课了。】 小毒毒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请示的意味, 【根据监测,男主傅司年此刻正在学生会办公室,和他的好友顾言深商谈一些投资项目的细节,这是一个接触机会,需要过去吗?】 沈沐灵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她没有直接回答去或不去,而是反问: 【先帮我定位另一个人,顾言深现在的女朋友,许萌,她在哪里?】 小毒毒迅速响应: 【正在搜索,定位成功,目标许萌,目前位于第三教学楼与旧图书馆之间连接走廊的西侧尽头,那里位置偏僻,平时少有人经过,是监控盲区。】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现场情况显示,许萌正被三名女生围住,似乎发生了争执。】 沈沐灵眼神微凝,脚下方向立刻改变,毫不犹豫地朝着小毒毒报出的方位快步走去。 她脚步很快,脊背挺直,行走间带着舞蹈生特有的轻盈与力度,自有一股利落飒气。 米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小腿线条笔直流畅。 即便步履匆匆,她的表情也依旧镇定,不见丝毫慌乱。 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引得沿途几个学生侧目,她却恍若未见。 很快,她来到了那条连接走廊。 这里光线略暗,两侧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味道,确实僻静。 远远地,她便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情形。 三个穿着时髦且妆容精致的女生将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围堵在墙边。 为首的女生身材高挑,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姿态居高临下,眼神探究冰冷。 她正对着被围住的女孩,声音尖利: “许萌,我再问你一次,你和顾言深,到底是什么关系?” 被围在中间的许萌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摆,肩膀微微瑟缩,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我们没什么关系。” 她脑海里闪过顾言深温柔的叮嘱。 他说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他要先替她铺好路,等毕业就会正式娶她,现在只能暂时委屈她谈一段地下恋。 许萌深爱顾言深,自然对他言听计从,将所有甜蜜和委屈都默默咽下。 “没什么关系?” 为首女生旁边一个短发跟班立刻嗤笑出声,脸上满是嫌恶, “骗谁呢?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上周连着好几天,都看到你和他从一个空教室前后脚出来?许萌,你装什么清纯小白花?” 另一个跟班也帮腔,语气咄咄逼人: “就是!我们莉姐喜欢顾少很久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也配往顾少身边凑?” 被称为莉姐的女生,眼神更加冰冷,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许萌。 许萌吓得往后一缩,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粗糙的墙面,眼圈瞬间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更不敢说出实情。 沈沐灵目光扫三个气势汹汹的女生和瑟瑟发抖的许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她身形挺直,步履带风,米色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接插入了许萌与那三个女生之间,将许萌护在了自己身后。 “同学,有话好好说,干嘛要围在这里?” 沈沐灵开口,声音清亮平稳,丝毫没有畏惧畏惧。 为首那个高挑女生莉莉被打断后先是一愣,随即不悦地皱起眉,上下打量着沈沐灵。 看清沈沐灵的容貌和衣着后,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化为不耐烦。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莉莉白了她一眼,语气倨傲, “我们处理点私事,识相的就赶紧走开。” 旁边一个跟班也立刻帮腔,带着威胁的口吻: “就是,我们莉莉家可是京市有头有脸的,惹不起,劝你别自找麻烦。” 沈沐灵闻言,不仅没退,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莉莉,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沈家,沈沐灵。”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魔力。 莉莉和两个跟班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 她们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沈家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远非莉莉家可以比拟。 “沈家?” 莉莉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和犹豫。 她再次打量沈沐灵,这次目光里少了轻视,多了审视和权衡。 沈沐灵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挑衅和退让,十分平静。 僵持了几秒。 莉莉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放狠话。 她狠狠瞪了一眼躲在沈沐灵身后脸色苍白的许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许萌,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烦躁地一甩头发,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三人这才心有不甘却又不敢造次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嗒嗒声,渐渐远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许萌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一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沈沐灵转过身,看着许萌这副惊魂未定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有时候,男人真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用保护的名义将爱人藏在阴影里就是深情。 自以为不公开、不承认,就能避免风雨。 实则不过是让柔弱的对方独自面对所有的明枪暗箭,承受本不该由她承受的恐惧与委屈。 这种为你好,何其傲慢,又何其无力。 第248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8 她收起思绪,蹲下身,与许萌视线平齐,语气放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事了,她们走了,你还好吗?” 许萌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又带着安抚力量的脸庞,心中感激。 “谢……谢谢你。” 她声音软糯,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怯生生地道谢,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沐灵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没事,我也只是刚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擦擦吧。” 许萌接过纸巾,小心地擦了擦眼泪,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沈沐灵看着她,顺势拿出手机,语气自然地说道: “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再遇到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许萌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她连忙也掏出手机,手还有点抖: “好、好的,谢谢你,你真的太好了。”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通过验证后,许萌看着沈沐灵的微信头像和名字,忍不住抬起头,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地问: “你……你真的是沈家的千金吗?长得真好看,像明星一样。” 沈沐灵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夸了回去: “你也很好看啊,特别可爱,皮肤也白,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 许萌被她这么一夸,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被认可的喜悦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沐灵说道。 两人并肩走出昏暗僻静的连接走廊,外头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线驱散了方才的压抑。 正是晚饭时分,空气中隐约飘来食堂方向的食物香气,路上学生明显多了起来,步履匆匆地朝着各个食堂涌去。 许萌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气质出众的沈沐灵,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那个沐灵同学,今天真的特别谢谢你。我……我想请你吃个晚饭,可以吗?就当是一点点谢意。” 她说完,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不安,生怕被拒绝: “我知道食堂的饭菜可能不太精致,但我现在只能请得起这个了……” 沈沐灵闻言,侧过头看她,表情柔和。 她展颜一笑,笑容明媚亲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欣然答应: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那就谢谢萌萌啦。” 许萌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那那你想吃什么?三食堂的麻辣烫味道很好,食材也新鲜,可以吗?” “好呀,”沈沐灵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听你的,我也很久没吃麻辣烫了。” 许萌心里美滋滋的,像是揣了一只快乐的小鸟。 她成功请到了帮她忙的大美女吃饭,还能和美女并肩走在一起,近距离和美女接触。 开心^_^。 这让她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颇为热闹的第三食堂。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玻璃门不断开合,充满鲜活的生活气息。 就在她们刚要踏进食堂大门时,对面也恰好走来两道格外醒目的高大身影。 顾言深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正揽着傅司年的肩膀,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嘴里还在念叨: “我说阿年,你今天必须跟我体验一次真正的食堂!天天不是私厨就是会所,你这大学人生不完整啊,懂不懂?” 傅司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蹙着眉,似乎对这种体验兴致缺缺,薄唇吐出一个冷淡的评价: “无聊。” 但他到底也没甩开顾言深的手,脚步还是朝着食堂方向移动。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食堂门口熙攘的人群时,目光却突然定格。 纤细窈窕、穿着米色连衣裙的身影,不就是今天下午在走廊里,那个莫名其妙拦住他,说了些荒唐话的女孩? 沈沐灵。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淡漠,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而走在他旁边的顾言深,几乎是在同时,也发现了目标。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沈沐灵身旁那个娇小熟悉的身影,许萌。 顾言深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专注,甚至顾不上再劝导傅司年,脚步下意识地就朝着许萌的方向跟了过去。 傅司年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只能迈步跟上。 许萌正微微仰着头,开心地跟沈沐灵介绍着哪家的麻辣烫汤底最香,加什么食材最好吃。 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强烈的视线注视,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她身体微微一僵,偷偷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果然是顾言深。 他正看着她,还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许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气闷。 想到他说的暂时不能公开,想到自己刚才因为他而遭受的为难和恐惧。 她咬了咬下唇,快速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更用力地挽住了沈沐灵的胳膊,步伐加快,径直朝着麻辣烫的档口走去。 顾言深被她这明显的无视弄得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但脚步却没停。 沈沐灵将许萌的反应和后面紧跟的两人尽收眼底,脸上笑意不变,任由许萌拉着她。 两人很快点好了餐,端着热气腾腾且香气四溢的麻辣烫碗,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找到一个靠窗的四人空位坐下。 刚吃了两口,许萌就感觉身边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顾言深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非常自然地在许萌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脸上又挂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巧啊,萌萌同学,不介意拼个桌吧?” 许萌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丸子,没吭声,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跟在他身后的傅司年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唯一剩下且紧邻着沈沐灵的空位。 他沉默了一瞬。 在顾言深略带促狭和快坐下的眼神示意下,傅司年终是没什么表情地拉开了椅子,在沈沐灵身旁坐了下来。 一时间,小小的四方桌坐满了人。 麻辣烫蒸腾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周遭食堂的喧嚣,却让这一角的空气,莫名变得微妙安静起来。 第249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9 四人相对而坐,在喧闹的食堂里自成一道惹眼的风景。 周围人声鼎沸,餐具碰撞,香气混杂。 不时有目光从各个方向投来,好奇艳羡或是打量地落在他们这一桌。 原因无他,两个男人的长相气质太过出挑,而同桌的两位女生同样容貌出众,让人难以忽视。 顾言深看着身边仍旧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麻辣烫就是不搭理自己的许萌,心里有些着急。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带着明显的讨好和疑惑: “萌萌?怎么了?真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许萌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却依旧没抬头,也没吭声,只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蔬菜。 气氛陷微妙的凝滞。 沈沐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用纸巾拭了拭嘴角,目光温和地掠过许萌,然后看向顾言深,声音平和: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总有些不太友善的人,会莫名其妙去找萌萌的麻烦。” 她没有具体说明时间地点人物,措辞模糊,点到即止。 剩下的因果和解释,理应由造成这个局面的当事人自己去处理。 尽管她内心对顾言深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方式不以为然,但那是别人的感情,别人的选择。 她不会深入掺和。 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靠近许萌也是因为傅司年。 沈沐灵视线自然落向自己对面的男人。 傅司年正端坐着,即使是在嘈杂的食堂,他背脊也挺直。 他握着筷子,动作慢条斯理,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口中,咀嚼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教养。 似乎他面前的不是一碗普通的食堂饭菜,而是什么需要细致品鉴的佳肴。 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虽然极其细微,还是被沈沐灵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位京圈太子爷,显然对这里的口味和环境,都有些不适应。 顾言深听到沈沐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神沉了沉,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感激地看了沈沐灵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多谢提点。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萌萌确实受了委屈。 他按下立刻追问的冲动,决定等吃完饭,再私下好好哄她、问清楚。 就在这时,沈沐灵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傅司年,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生动的笑容。 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熟稔和俏皮: “你好呀,傅司年,我们又见面了。” 她眼睛弯弯,像盛着星光。 “你看,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吧?” 傅司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对上沈沐灵笑意盈盈的眸子。 她笑起来时,整张脸都明亮耀眼,自带光芒,奇异冲淡了周遭的嘈杂与阴霾。 傅司年眸光微动,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冷淡,带着撇清的意味: “我只是跟着朋友过来,别误会。”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顾言深,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看看傅司年,又看看沈沐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新奇。 阿年居然会接女生这种明显带着搭讪意味的话? 还解释了? 虽然态度还是冷冰冰的,但这字数可比平时多多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加入对话,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 “哟?你们俩认识啊?” 沈沐灵笑容不变,落落大方地回答: “是呀,今天上午才刚见过呢。” 顾言深眼珠一转,联想到之前傅司年提及的莫名其妙的女孩,以及最近听到的传闻,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肯定地试探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沈家那位千金小姐,对吧?” 沈沐灵闻言,只是唇角笑意深了些,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 她巧妙地避开了这个直接的身份确认,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许萌,语气亲切地将她也拉入谈话圈: “对了萌萌,这家麻辣烫的确实不错,下次我们还来吃!” 话题就这样被轻巧地带开。 许萌点点头:“好呀!” 餐桌上的气氛因沈沐灵的主导,似乎缓和自然了许多,许萌也加入了话题。 一时间三人聊得有来有回,不亦乐乎。 还有一个人,傅司年,只是默默吃着饭。 他看了沈沐灵一眼,这位沈家千金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和传闻也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深思,似乎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讨厌沈沐灵。 也许,作为一个准联姻对象了解了解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傅司年抬头看了沈沐灵一眼。 她正吃咬着一块丸子,一脸享受,腮帮子鼓鼓的,非常可爱,似乎很满足。 他不禁疑惑,麻辣烫真的这么好吃吗? 要不,下次也尝尝? 沈沐灵突然抬眼,她朝傅司年眨了眨眼睛: ”盯着我看干什么呀,是不是也觉得本小姐很美丽动人?” 说着她还颇为自恋地撩了撩头发。 逗得旁边的许萌一笑。 傅司年心跳蓦然露了一拍,他立刻移开实现。 耳尖开始莫名有些泛红。 没想到沈沐灵没放过他,继续问道: ”你干嘛转过头不看我?是不是讨厌我?” 傅司年:…… 他下意识开口: “没有。” 他确实不讨厌她。 沈沐灵立刻得寸进尺,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那我们加个微信,怎么样,帅哥?” 看着自家兄弟被调戏,顾言深一脸看戏的表情,嘴角上扬。 他第一次看到这位掌握公司大权,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傅司年被一个女的牵着鼻子走。 他内心笃定,傅司年肯定会同意。 从他开始回应沈沐灵开始,他对傅司年的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果然,下一刻,傅司年拿出自己的手机: “好。” 虽然只是冷冰冰一个字,可他还是同意了。 连傅司年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沐灵肉眼可见地开心,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傅司年的二维码,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喜意。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给傅司年的备注:阿年。 很亲昵的称呼。 沈沐灵的嘴角微扬,从傅司年同意加她微信的这一刻开始,他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以后发生什么,可不是他能控制的哟。 第250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0 用餐结束,餐盘见底。 顾言深率先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强势,轻轻拉住了许萌的手腕。 许萌微微挣扎了一下,脸蛋泛红,但终究没挣脱开。 “阿年,”顾言深朝着傅司年使了个眼色,脸上是心照不宣的笑意,“我跟萌萌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他特意加重了私事二字,转向傅司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交代: “你负责把沐灵安全送回去啊,照顾好我家萌萌的朋友。” 他眼神里的暗示明了—— 既然两家有联姻风声,阿年看起来也并未对这位沈家千金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多接触接触,总归不是坏事。 傅司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言深这才满意地拉着还有些懵懂的许萌,很快消失在食堂拥挤的人潮里。 热闹的四方桌旁,顿时只剩下傅司年和沈沐灵两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食堂大门。 傍晚的凉风拂面,带走了室内的闷热。 然而周遭的视线却比室内更加灼热集中。 傅司年的出现牢牢吸住了往来学生的目光。 “快看!真的是傅司年!” “本人比传闻还帅啊……这气质绝了。”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也好漂亮。” “好像是舞蹈系的沈沐灵?听说就是沈家那位千金。” “哇,两人站在一起好养眼,果然豪门联姻都是强强联合吗?” 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两人身上。 傅司年英挺的眉头微微蹙紧,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一些。 他显然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般围观议论的感觉。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姿态从容的沈沐灵,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你去哪?我送你。” 沈沐灵原本的计划是回学校宿舍。 但傅司年主动提出相送,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她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她展颜一笑,报出沈家别墅的地址,“送我回这个地址就好,谢谢。” 傅司年点了点头,没多问,率先迈步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沈沐灵步履轻快地跟上。 两人来到停车场显眼的黑色宾利旁。 傅司年拉开车门,沈沐灵自然地走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带着理所应当。 车辆平稳启动,驶离喧嚣的校园,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沈沐灵微微侧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傅司年线条完美的侧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间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英气与张扬。 偏偏那双眼睛深邃沉静,总是蒙着一层疏离的冷感。 这种矛盾的气质带着极具冲击力的独特魅力。 难怪原主会被迷得找不着北,一眼沦陷,飞蛾扑火。 她收回目光,望着前方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开口: “你好像很不喜欢被别人注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像是随口闲聊。 傅司年正专心开车,闻言,他看座沈沐灵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微讶。 她竟能如此直接且准确地察觉到他细微的不悦情绪。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起伏,“不喜欢。” “不需要理由,单纯不喜欢那种感觉。” 沈沐灵听了,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的俏皮。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坦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得意: “是吗?那我还挺喜欢的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享受: “我很享受别人的注视,目光汇聚过来的感觉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有人气,很受欢迎,难道你不觉得被人喜欢和关注,是件挺开心的事吗?” 傅司年沉默着。 他不由得再次将目光投向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而过,在她柔顺的发丝和纤细的肩颈线条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直白、甚至有些虚荣地宣称喜欢被注视。 奇怪的是,从她口中说出来,配合着她那明媚灵动的气质,竟不显得庸俗,反而有种坦荡与真实。 傅司年沉默了片刻。 他目视前方,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据我所知,沈家千金从小天资卓绝,行事却一贯低调,她的个人信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一个与既有认知不符的谜题。 “没想到,私下里竟会如此直白地享受他人目光。”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矛盾与不解。 沈沐灵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她才学着傅司年刚才的口吻,轻快地道: “嗯,就是喜欢,没有理由。” 沈沐灵的矛盾在傅司年心中漾开了更深的涟漪。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身旁纤细的侧影。 精致得无可挑剔,灵气逼人。 她真的是传闻中那个沈家千金吗? 为何总感觉有哪里隐隐透着一种微妙的违和? 这种违和感却勾起了他久违的好奇与探究欲。 车最终平稳地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 “我到了,谢谢。” 沈沐灵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拂来,吹动她柔顺的发丝。 傅司年降下车窗,露张无可挑剔的俊颜,神情依旧疏淡。 “再见,未来丈夫。” 沈沐灵站在车边,微微弯腰,凑近车窗,朝着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路上小心哦。” 说完,不待傅司年回应,她便直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别墅侧门走去,背影灵动。 傅司年看着她消失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升起车窗,对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似乎竟开始习惯了她夸张地调戏。 车子调转方向,无声地滑入夜色。 然而就在车子驶离别墅大门不过十几米,另一辆低调的银色轿车,正从相反方向缓缓驶来。 后座的车窗半降,沈清清冷的目光,恰好与擦身而过的车子对上了一瞬。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车窗贴着深色膜,但沈清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辆车。 那是傅家的车。 而几分钟前她分明看到沈沐灵从那辆车上下来。 傅司年怎么会和沈沐灵在一起?还亲自送她回家? 难道…… 沈清眸色微沉,猜测浮上心头。 沈沐灵如此费尽心机冒充她的身份,真正的目标是傅司年? 想借助沈家千金的光环,去接近那位京圈太子爷? 沈清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有趣,这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必急着戳穿这个冒牌货了。 她倒要好好看看,在圈子里以眼光挑剔、头脑清醒着称的傅家太子爷,眼光究竟如何? 是否真的会被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冒牌货所吸引? 人生漫长,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戏剧性来调味,才不会太过无聊。 况且,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才越会急切地想要炫耀什么。 “沈家千金”这个名头,从来就是她的。 她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是她的,就永远会是她的。 银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别墅院内。 沈清推门下车,夜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她刚踏上通往主宅的小径,另一侧连接着工作人员区域的小道上,也恰好走来一人。 正是刚刚回来的沈沐灵。 两人在庭院柔和的地灯光线中,不期而遇。 脚步同时微顿。 第251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1 两人在柔和的庭园地灯光线中对视。 沈沐灵脸上绽开明媚笑容,主动挥手招呼: “嗨,沈清!好巧呀,你也住这边?” 沈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掠过她,脸上浮现微笑,声音温和: “是啊,好巧。” 她语气自然,随口一问: “你也住这里?这可是沈氏集团千金的家。” 她目光直视沈沐灵,带着一丝审视: “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真的是沈家那位千金。” 沈沐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朝沈清凑近一步,微微歪头,脸上露出好奇又亲近的表情,压低声音反问: “你也住在这里吗?” 沈清看着她靠近,身体停顿了半秒,随后微笑颔首,语气坦然: “是啊,我也住这里。” 她以为对方接下来会追问她的身份。 比如,“你也是沈家人吗”或者“你和沈家什么关系”。 可沈沐灵的举动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沈沐灵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一种少女式的亲昵。 她将沈清往旁边带了半步,远离主径,脸上表情变得神秘兮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清,声音压得更低: “沈清同学,你叫沈清,也姓沈,对吧?我猜你和沈家的关系一定很密切。” 沈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怔。 她没抽回手,只是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沐灵近在咫尺的脸上,等待她的下文。 沈沐灵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表情变得认真,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小姐。”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眼神飘忽了一下。 “我爸…是这里的司机,我妈,是这里的保姆。”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窘迫, “之前有同学碰巧看到我从这里进出,不知道怎么传的,就说我是沈家小姐,我…我当时虚荣心作祟,就…就默认了。” 她抬起眼,看向沈清,眼神里有几分坦白清澈: “我只是……很享受那种被人关注、被人羡慕的感觉。” 沈清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对方会编造更复杂的谎言来圆谎。 却万万没想到,沈沐灵会选择对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学如此直白地撕开自己的伪装。 她看着沈沐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着懊恼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那你……” 沈清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带上疑惑, “没想过后果吗?冒充别人,尤其是沈家,可不是小事。” 沈沐灵闻言,肩膀微微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脸上露出无奈和任性的神情。 “我当然想过。” 她老实承认,随即又耸耸肩,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 “但是谣言都已经传开了,全校差不多都知道了,现在否认,反而更奇怪吧?而且……” 她忽然停顿,脸颊浮起两抹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向别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少女怀春的娇羞: “而且我对傅司年,一见钟情了,有这个沈家千金的身份在,我…我就能更自然地接近他了。” 沈清沉默地看着她。 对方这种将虚荣、莽撞、花痴和盘托出的态度,让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 “那你有没有想过,谎言终究有被戳穿的一天?到时候,傅司年发现你一直在骗他,他不会生气?不会觉得被愚弄?” 她确实好奇,好奇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想的。 更好奇,傅司年如果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沈沐灵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带上混合着懊恼和执拗的神色。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我不管那么多了!只要现在,能够有机会靠近他,能和他说说话,我就知足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眼神带着几分清醒的黯然: “至于结果我不敢奢求,毕竟我的真实身份和他天差地别,能和他有过近距离相处的回忆,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沈清静静地听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沈沐灵,虚荣,愚蠢,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满嘴谎言,又对傅司年抱有幼稚的幻想。 如果这样的女人都能让傅司年动心…… 那她真的要怀疑那位京圈太子爷的眼光和智商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沈沐灵也并非全无优点。 至少她没什么深沉心机,情绪和目的几乎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掌控。 至少,在沈清看来,事态依然牢牢掌握在她手中。 就在她沉思之际,沈沐灵又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扑闪,眼神里满是恳求: “沈清同学,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呀!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尤其…尤其是傅司年!” 她微微嘟起嘴,做出委屈又灵动的模样,声音软糯: “好不好嘛?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沈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竟然真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心软,这让她诧异了一下。 但随即理智便将涟漪抚平。 若不是觉得校园生活太过平淡,想留着她当个乐子…… 沈清有至少一百种方法,能让这个冒牌货立刻、当众、狼狈不堪地现出原形。 她神色平静,点了点头,语气疏淡: “沈沐灵,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多嘴。”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带着界限感: “不过,相应的后果,也需要你自己承担,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干涉。” 沈沐灵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盛满了星光。 她激动地往前一小跳,脸上绽开无比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谢谢你,沈清!你人真好!太好了!” 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反而让沈清有些措手不及。 沈清不习惯被人如此直白地感谢和依赖,尤其对方还是这样一个麻烦精。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先回去啦!晚安,沈清!” 沈沐灵欢快地朝她挥挥手,转身,脚步轻盈地朝着别墅侧面那扇不起眼的员工区域小门跑去。 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内。 沈清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发丝。 她看着那扇关闭的小门,又抬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宅,心情有些复杂。 李妈和沈叔确实是有一个女儿的。 她在国外时偶尔听父母提起过,说沈叔的女儿也在A大读书,很漂亮,学舞蹈。 但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在意。 没想到冒充她身份的,竟然是沈叔和李妈的女儿。 想到李妈温暖粗糙、总能做出合口饭菜的手,沈叔总是沉默可靠、开车稳当的慈祥样子…… 沈清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晦暗。 她朝着主宅气派的鎏金大门走去。 而此早已回到自己房间的沈沐灵嘴角微扬,目的达到。 她就是要故意让沈清以为她是个愚蠢没有心机的女人,这样,她就会放松警惕。 而她也有更多操作的空间。 第252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2 回到小套间的沈沐灵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点击。 调出与傅司年的聊天界面,那是下午刚加的,对话还是一片空白。 她几乎没怎么思索,便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沐灵】:我到家啦~你到了吗,阿年?路上顺利吗?早点休息哦,晚安哟~ (^▽^) 语气亲昵熟稔,带着关心和一丝撒娇的尾音,似乎两人已是相识许久和关系匪浅的友人。 完全无视了他们今天才算真正认识,并且对话寥寥无几的事实。 傅司年的车早已驶回傅家位于半山的别墅。 他径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脱下剪裁精良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室内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冷白。 他拿起安静躺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显示一条未读微信,来自沈沐灵。 他划开屏幕,点进聊天框。 那溢着过分热情和自来熟气息的信息完整地映入眼帘。 傅司年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毫不掩饰的亲近和称呼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适。 果然如此。 他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很符合她今天表现出来的那种跳脱和大胆。 但心底某处还是升起一丝被冒犯边界的不悦。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 若是往常,对于这种明显越界且带着刻意拉近关系意味的信息,他通常会选择无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复。 可今天……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冷冰冰的字: 【傅司年】:别叫我阿年。 点击发送。 几乎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又顿住了。 看着自己发出的那行字,简洁,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他忽然觉得,这样似乎太过直接了些?会不会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这个念头闪过,连他自己都略微怔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开始考虑对方会不会多想了? 抿了抿唇,他修长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敲击,补充道: 【傅司年】:我不习惯不熟的人这么称呼我。 发送。 想了想,他觉得有必要将界限划得更清晰一些。 于是,他又打下一行字,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似乎在起草一份重要的协议条款: 【傅司年】:以后,也请不要再说那些没有边界感的话,我不相信算命,更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和缘分。 这一次,他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三条信息。 逐条,清晰,冷静,明确地表达了他的不悦和划清界限的态度。 很好。 他将手机放在书桌上,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 屏幕暗了下去。 他等了几秒,又伸出手指点了点,让它重新亮起。 聊天界面停留在自己最后那条信息上。 下方,空空如也。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更没有新的回复气泡跳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像块黑色的石头。 傅司年原本舒展的眉头,再次微微蹙紧。 她怎么不回复? 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被他直白的话伤到了,或者生气了? 以她今天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像是会轻易被几句话打击到沉默的人。 难道,他说得真的太过分了? 他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乱。 他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 不再看那毫无动静的手机,径直走向浴室,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 他洗得比平时更用力,也更匆忙。 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书桌。 手机屏幕依旧暗着。 他走过去拿起,解锁。 聊天界面仍旧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没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傅司年握着手机,站在冷白的灯光下,水珠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发梢滴落,没入睡衣的领口。 他猜想,她可能是睡了。 毕竟时间也不算早了。 但这个解释并未让他感到释然。 相反,他突然意识到,他刚才...竟然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甚至因为等不到回复,而感到心烦意乱? 他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信息,而影响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了?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甚至有些狼狈。 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中牵引了,而他竟然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他有些赌气似的,将手机屏幕朝下啪地一声扣在光滑的桌面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动作带着刻意的不耐。 闭上眼睛,试图将那张灵动的脸和安静得可疑的手机,一起从脑海里驱散。 ... 晨光漫进房间。 沈沐灵眼睫颤动,缓缓睁开。 睡意尚未完全散去,她下意识地伸手,在枕头边摸索到冰凉的手机。 指尖按下侧键,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上,微信图标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来自傅司年。 他还真的回复了。 这倒略微出乎她的意料。 沈沐灵解锁手机,点开聊天框。 三条信息依次映入眼帘,字里行间透着屏幕那端的冷淡与生硬,是明确的拒绝与划清界限。 她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受伤的表情。 反而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 能让他一次性回这么多字,还条分缕析地约法三章,已经算是难得的进展了。 傅司年这种人外表越是矜贵冷肃,规矩分明,内里往往潜藏着更强烈的反骨与掌控欲。 用沈家千金的身份去接近他,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在于,她能获得一个理所当然和外界默许的入场券,靠近得名正言顺。 坏处则是,他很可能对这种被安排的且带有利益交换色彩的联姻可能天然抵触,甚至因此对她产生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沈沐灵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与他周旋。 她不需要他立刻接受,只需要在他密不透风的心防上撬开一丝裂缝。 只要有一丝缝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悄无声息地蔓延,直到将他的整颗心房,彻底占据。 她指尖轻点,开始回复。 没有委屈,没有道歉,更没有退缩。 【沐灵】:真的吗?(′?w??`) 【沐灵】:如果我说……我不想改呢?我就想继续这么叫。 【沐灵】:阿年,阿年,阿年~ (?′?`?) 【沐灵】:你会不会……生气呀?(??w??)? 信息发送。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开始洗漱。 ... 今天是周末。 城市的另一边,傅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高层办公室内。 傅司年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着一份项目文件。 他握着质感沉重的定制钢笔,刚在纸页上签下凌厉的一笔。 “叮。”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傅司年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多余的墨点。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种预感。 是她? 脑海中瞬间闪过几种可能的回复。 或许是委屈巴巴地妥协: “那好吧……以后不叫了。” 或许是礼貌疏离地道歉: “抱歉,是我唐突了。” 或许根本不会再回复。 他放下钢笔,伸手拿起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点开熟悉的聊天框。 带着俏皮颜文字,语气轻松甚至带着耍赖意味的信息跳入眼帘,傅司年微微一怔。 对方似乎完全没把他昨晚那些冷硬的警告放在心上。 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地试探他的底线。 傅司年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番认真的划界限和之后莫名的等待与烦躁,显得有些可笑。 像是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在这边严阵以待,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把这当成一场需要严肃对待的交锋。 但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内心深处紧绷的某根弦反而莫名地松了一下。 随之升起的是无奈与些许新奇的情绪。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她的厚脸皮程度,或者说是她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和直球风格。 他盯着那几条信息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 该怎么回? 斥责?显得他小题大做。 无视?似乎又有些刻意。 最终,他蹙着眉,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烦躁,又掺着一丝妥协,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 【傅司年】:随便你。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重新扣回桌面,似乎这样就能隔绝那点细微的干扰。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回文件上。 沈沐灵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她今天的计划是去学校的练舞室。 周末的校园人烟稀少,练舞室更是空旷安静,最适合心无旁骛地练习。 距离重要的全国性舞蹈比赛,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无论她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有着怎样的目标,她始终清醒地知道,人必须要有自己真正热爱并为之付出的事业或追求。 这不仅是对自我价值的坚守和证明,是她的底气和根基。 同样也会成为未来任何关系中的重要筹码和闪光点。 她从不认为这样想有什么不对。 爱情或许始于冲动和吸引,但长久的维系,必然离不开彼此价值的相互认可与需要。 没有人会无条件且永恒地爱上一个空洞的灵魂。 愿意付出,愿意去爱,正是因为对方身上存在着独一无二的且值得被珍视的光芒与价值。 而她,沈沐灵必须确保自己拥有这样的价值。 简单地吃过母亲留在小厨房的温热早餐。 她拎起装着练舞服和毛巾的背包,推开侧门,朝着A大校园的方向赶去。 第253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3 周末的A大校园褪去了平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 林荫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几个抱着书的学生匆匆走过或者相约出游的小团体传来依稀的笑语。 大部分学生选择了离校放松兼职打工,也有人留在宿舍休息或者是在图书馆自习室埋头苦读。 沈沐灵踏着这份静谧,走进了熟悉的艺术学院大楼。 舞蹈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她利落地换上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将长发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推开舞蹈室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果然空旷无人。 巨大的镜子映出她纤细挺拔的身影。 沈沐灵将自己的手机架在角落,调好录像角度。 然后连接音响,选了一段悠扬中带着磅礴气势的古风乐曲。 音乐流淌开来,弥漫在空旷的练习室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不同。 起势,抬手,旋转。 身体随着乐声舒展开来。 动作时而婉约柔美带着古典的韵味又迸发出清晰的力量感。 跳跃、旋转、下腰,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利落,柔中带刚。 她不仅是在完成动作,更是在用身体诠释音乐的情感。 几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接大跳,她完成得完美,落地很稳,能看见多年扎实深厚的舞蹈功底。 一整天的时光在汗水的挥洒与音乐的起伏中悄然流逝。 夕阳西下,沈沐灵终于停下,胸膛微微起伏,走到角落拿起手机。 她点开录像,快速浏览,选出了其中完成度最高且情感最饱满的一段。 几乎没有犹豫,她将这段视频直接发送给了傅司年。 【沐灵】:今天泡在舞蹈室整整一天,好累,但是好开心,好满足呀!(??????)?? 【沐灵】:阿年,快看!我跳得好吗?【视频】 城市的另一端,傅司年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将手中批阅好的文件合上。 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傅司年伸手就拿起了手机。 指尖触碰冰凉的屏幕时,他心里甚至掠过一丝隐隐期待。 他立刻为自己的举动找到了理由。 只是从未见过像沈沐灵这样行事风格的人,有些好奇她的反应罢了。 屏幕上,沈沐灵的信息带着一如既往的亲昵,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自然的分享欲,甚至有点像女朋友向男朋友的日常报备。 傅司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但很快认命的妥协感涌上心头。 算了。 跟她说界限和规矩,似乎完全没用。 她有一套自成一体的逻辑和应对方式。 他索性放弃了说教,直接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中,空旷的舞蹈室里,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女孩翩然起舞。 身姿灵动如蝶,旋转时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柔美中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即便傅司年算是外行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与音乐融为一体的感染力,还有高难度动作背后所代表的刻苦与天赋。 她的舞蹈的确与众不同。 傅司年一时看得有些入神。 视频不长,很快播放完毕。 他不是对艺术毫无感知的人,私底下,他其实喜欢绘画并且颇为擅长,审美眼光一向苛刻。 但这段舞蹈确实打动了他。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依旧简洁冷淡的: 【傅司年】:还行。 舞蹈室里,沈沐灵刚用毛巾擦干汗水,换回自己的衣服。 手机一震,她拿起来看到傅司年的回复,嘴角立刻撇了撇。 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沐灵】:什么叫‘还行’?! (╯°□°)╯︵ ┻━┻ 【沐灵】:本小姐的舞姿可是得到过我们系里林教授的亲自肯定!林教授你知道吧?国内古典舞领域的泰斗,拿过国际编舞大赛金奖的权威! 【沐灵】:哼!傅司年,你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へ′) 傅司年看着屏幕上接连蹦出来且带着强烈个人情绪和生动表情符号的控诉,似乎看见她在那头气鼓鼓的模样。 他冷峻的嘴角不受控制向上弯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傅司年】:不是还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微小的让步。 【傅司年】:是很好,行了吧。 沈沐灵看着这条明显妥协的回复,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嘴角得意地扬起。 【沐灵】:哼,这还差不多! ( ̄▽ ̄)~* 【沐灵】:啊,跳了一天,好饿好饿……你吃饭了吗? 她话题转向得极其自然。 傅司年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夜色,刚忙完工作的他确实还未用餐。 【傅司年】:没。 沈沐灵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沐灵】:我也没吃!饿扁了!(′?w??`) 【沐灵】:为了庆祝我今天练舞圆满成功,我请你吃饭怎么样?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超棒! 傅司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傅司年】:不去。 【沐灵】:为什么不去?你晚上又没安排!(??? ? ???) 【傅司年】:不想去。 【沐灵】:哎呀,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你就就当是体验一下普通人的周末夜晚?傅大少爷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傅司年】:激将法没用。 【沐灵】:那就当是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家?虽然你当时看起来很不情愿。 (︶︹︺) 【傅司年】:不用。 【沐灵】:傅司年!你是不是害怕跟我一起吃饭?怕别人误会?还是怕被我迷住呀?(?′?`?) 【傅司年】:…… 屏幕那端的傅司年,看着这条越来越离谱甚至带着明显挑衅和调侃的信息,额角隐隐跳动。 他应该直接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但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傅司年】:地址。 两个字发出后,傅司年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眉头深深皱起,心中涌起一阵懊恼。 他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这种不受控和妥协的行为,让他感到陌生且不悦。 然而信息已无法撤回。 他抿紧嘴唇,将手机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胸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居然真的对那个厚脸皮又胡搅蛮缠的沈沐灵,让步了。 第254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4 信息刚发出不到三秒,沈沐灵的回复就追了过来。 一个定位地址,紧跟着是一串得寸进尺的文字。 【沐灵】:【定位地址】 【沐灵】: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哦!(??????)?? 【沐灵】:对了对了,我看这家店离A大也就几公里,你既然都出来了,能不能顺路开车来接我一下呀?我在校门口等你!拜托拜托!(????) 傅司年看着屏幕,能想象出她在那头一副理所当然提出要求的模样。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回了一个字: 【傅司年】:行。 【沐灵】:太好了!那我等你哟!快点哦,我快饿晕啦!(′?w?`) 傅司年没再回复。 他将手机锁屏,随手丢在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 一直候在外间的助理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恭敬询问: “小傅总,您晚上还有安排?需要为您备车或订餐吗?” 傅司年整理着袖口,神色平淡: “不用,出去吃个饭,你可以下班了。” 助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点头: “好的,小傅总。” 傅司年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向专用电梯,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行,他发动黑色宾利,驶出地下车库,朝着A大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沈沐灵迅速换下了汗湿的舞蹈服。 她套上一件简约的白色短款修身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衣着简单随意,却因为她常年练舞塑造出的挺拔体态和优越比例,显得很有气质,天生的衣架子。 她将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侧和颈后。 她今天化了淡妆,整个人透着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清纯灵动。 收拾妥当,她拎起一个小巧的包,步履轻快地走向校门口。 周末傍晚的校门口比平日冷清许多。 沈沐灵站在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 她姿态放松,偶尔低头看看手机,不时望着车流的方向。 晚风拂过,大约等了十分钟。 傅司年的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傅司年那张融合了少年张扬与冷峻的脸露了出来。 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在夕阳下更添帅气。 他表情有些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言简意赅: “上车。” 沈沐灵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 她脸上绽开明媚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来啦!” 欢快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巧地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自然。 她侧过身,面向傅司年,笑容不减,声音清脆: “谢谢你来接我呀,阿年,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呢!” 傅司年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女孩身上带着淡淡的的属于舞蹈室的汗水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丝香味。 她鲜活灵动,叽叽喳喳,冲入他原本沉静甚至有些烦闷的封闭空间。 心底因为妥协而产生的莫名烦躁,似乎被这鲜活的气息驱散了些许。 但他依旧没有回应她的感谢。 只是平稳地将车驶离路边,朝着餐厅地址开去。 若是一般的女孩,面对追求对象这般冷淡甚至无视的态度,恐怕早已气馁尴尬,或心生退意。 可沈沐灵却自带屏障。 她丝毫没受影响,反而自顾自地在车上说开了。 “你今天的衬衫颜色很好看呢,比昨天那件深灰色的更显年轻。” “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呀?我真的好饿,中午就随便吃了点沙拉。” “对了,你平时周末都喜欢做什么?除了工作,总得有放松的时候吧?” “我猜你是不是喜欢画画?或者弹钢琴?你手指很好看,很适合弹琴。” “这家餐厅我提前做了功课,他们的招牌菜据说是一绝,待会你一定要尝尝!” 她语调轻快,话题跳跃。 车厢里回荡着她清亮悦耳的声音。 傅司年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在她某个特别无厘头的猜测或是语气特别雀跃的瞬间,他才会简略地回应一两个字。 “嗯。” “快了。” “不是。” “……安静点。” 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最初斩钉截铁的拒绝意味,更像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习惯性回应。 ... 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支路,最终停在一家外观并不算特别起眼的餐厅门前。 店面设计简约雅致,原木与暖灰的主色调,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内部柔和的灯光和疏朗的座位安排。 环境清幽,看得出品味。 但也不是需要提前数月预订,出入皆是名流的顶级私房菜馆。 傅司年下车,目光扫过餐厅门面,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正饶有兴致打量招牌的沈沐灵。 这位沈家千金的做派和传闻中低调神秘且品味挑剔的天才少女似乎相差甚远。 沈沐灵似乎没察觉他的审视,率先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得体: “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的。”沈沐灵报上信息。 “沈小姐,这边请。”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大厅。 大厅里客人不多,氛围安静,背景是低缓的钢琴曲。 沈沐灵而是跟着服务员走向深处,推开一扇木移门。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包厢,仅容一张四四方方的木质餐桌和两把高背椅。 私密性很好。 “就在这里吧,安静。” 沈沐灵转头对傅司年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 傅司年随之入内,在她对面坐下。 包厢空间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服务员递上两份做工精致的菜单,并轻声介绍: “我们餐厅主打创意融合菜,今日的特色写在首页,二位可以慢慢看,选好了按铃叫我。” 服务周到,态度专业。 沈沐灵接过菜单,翻开扫了一眼,便自然地将自己手里那份推到了傅司年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尽管点。”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他,语气大方, “说好了我请客,你可别跟我客气。” 她的姿态坦荡自然,带着既然是我邀请你,理应由我负责的理所当然。 在眼下这种女追男的暧昧氛围里,这种主动买单的行为非但不显得掉价,反而透着一股自信与掌控。 不过,沈沐灵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是她追求的阶段,姿态可以放低,付出可以主动。 一旦真的将傅司年拿下…… 她眼底掠过一丝光,就像男人追到心仪女生后态度往往会变化一样,到时候,主导权就该易位了。 “别看这家餐厅看起来不算顶奢华,” 沈沐灵用手指点了点菜单封面,语气带雀跃, “但味道真的特别好,主厨很有想法,食材也新鲜,你尝尝就知道了。” 傅司年翻开菜单,目光快速掠过菜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拿起准备好的铅笔,在自己偏好的几道菜名旁轻轻打了个勾,动作利落。 选好后,他将菜单递回给沈沐灵。 沈沐灵接过,扫了一眼他勾选的菜式,嘴角弯了弯。 她又拿起笔,快速在几个标注着招牌和主厨推荐的菜名旁也打了勾,添了两道甜品。 她伸手按下了桌角的呼叫铃。 那位服务员很快便再次出现。 沈沐灵将两份菜单递过去,声音清脆: “就这些,谢谢,麻烦上菜快一点,我们都饿了。”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记下菜码,收起菜单,悄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拉上了移门。 第255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5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沐灵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手背,目光含笑地落在傅司年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 傅司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望向移门上朦胧的光影:“你经常来这家店?” “也不算经常,” 沈沐灵耸耸肩,语气轻快, “但发现宝藏后总会想来,我不喜欢只有排场味道却华而不实的地方,食物嘛,最要紧的是好吃和让人开心。” 她说着,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先为傅司年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上。 “尝尝,他们的茶也不错,清口。” 她将茶杯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 傅司年看着她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眼神微动。 这位沈家千金在某些细节上,倒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周到与不拘小节。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汤清润,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还不错。” 他给出简短评价。 “是吧?” 沈沐灵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 很快,菜品陆续送上。 沈沐灵点的几道招牌菜卖相精致,香气诱人。 她拿起公筷,自然地伸向色泽红亮的樱桃肉,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放进了傅司年面前的小碟里。 “这个你一定要试,他们的招牌,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 她语气笃定。 傅司年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肉,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拒绝和一丝不悦: “我自己来。” 他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且越过边界的行为。 “哎呀,用公筷夹的嘛,干净卫生。” 沈沐灵浑不在意他的冷脸,反而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给他, “这个也很新鲜,你快尝尝看,凉了味道就差了。” 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就像急于分享美食的孩子。 傅司年抿了抿唇。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看着她纯粹的期待眼神,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沉默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樱桃肉送入口中。 肉质酥烂,酱汁浓郁香甜,确实很不错。 “怎么样?”沈沐灵立刻追问。 “嗯。”傅司年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沈沐灵脸上的笑容立刻放大,得寸进尺地又用勺子舀了一小碗文火慢炖的鸡汤,小心地放到他手边: “这个汤也很鲜,暖胃。” 傅司年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汤匙,默默喝了一口。 默认,有时就是一种纵容。 沈沐灵深谙此道,所以后面她总能在傅司年即将皱眉的临界点,恰到好处地收敛,聊起轻松的话题。 她声音清脆,表情生动,让这顿原本可能有些尴尬的饭竟奇异地不那么难熬。 傅司年虽然话少,但也会偶尔回应,并且不再仅仅是简单几个字。 气氛在沈沐灵主导的轻松聊天中,渐渐缓和。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甜品,一份摆盘精美的杨枝甘露进来。 沈沐灵正侧身跟傅司年说话,没注意到服务员靠近的脚步。 服务员也低估了包厢的狭窄,手肘不小心轻轻带了一下沈沐灵背后的椅子。 沈沐灵身体瞬间失衡,低呼一声,整个人朝着傅司年的方向歪倒过去。 她手中还拿着筷子。 傅司年反应极快,下意识迅速抬手,稳稳扶住她倾倒的肩膀,另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她握着筷子的手腕,防止筷子戳到彼此。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沐灵半靠在他臂弯里,他身上清冽的松木冷香传来,还有一丝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她抬起眼,睫毛颤动,眼中惊魂未定,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傅司年也愣住了。 掌下是女孩单薄却柔韧的肩膀,手腕纤细,皮肤温热。 她的气息猝不及防地侵入他的安全距离。 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因为受惊显得格外清澈。 时间凝固了两秒。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 服务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 傅司年率先回过神,立刻松开了手,将沈沐灵扶正,自己也往后靠了靠,重新拉开距离。 他表情恢复冷峻,耳根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热。 “没事吧?” 他声音有些低哑,扫了一眼她身上,确认没有汤汁溅到。 沈沐灵也迅速坐好,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对服务员摆摆手: “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没碰到你吧?” 她先关心服务员,然后转向傅司年:“刚才你反应真快,不然我可能要出糗了。” 她心有余悸地晃晃手里的筷子:“差点变成杀人凶器了。” 她轻松的语气化解了尴尬。 傅司年看着她迅速恢复常态,还能开玩笑,心底微妙的异样感才渐渐平复。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经此意外,包厢内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少了刻意的试探与抵抗,多了共同经历小插曲后的微妙缓和。 后续的甜品时间,沈沐灵依旧话多,但不再刻意夹菜。 傅司年聆听的姿态似乎更放松了些。 结账时,沈沐灵坚持刷卡,傅司年这次没有争抢。 他想着,下次请回去就好了。 走出包厢,穿过餐厅大堂,两人准备离开。 刚推开餐厅的木门,迎面便走来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 沈清显然也是来用餐的,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素面朝天,自带书卷气的沉静。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脚步一顿。 “沈清!”沈沐灵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笑容,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好巧呀!你也来吃饭?” 她自然地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傅司年,介绍道: “这是傅司年,我们刚刚吃完,阿年,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沈清,数学系的大学霸哦!” 她的介绍熟稔大方,仿佛傅司年已是她的“自己人”。 傅司年看向沈清,目光平静,微微颔首:“你好。” 沈清也露出得体的浅笑,对傅司年点了点头: “傅少,久仰。” 态度客气疏离。 她的目光在沈沐灵和傅司年之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两人站得很近,沈沐灵神态放松自然,傅司年虽然面色依旧平淡,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减弱了些许? 他们之间有种不同于普通同学的微妙熟悉感。 “那你们快进去吧。”沈沐灵笑着让开路,“我们不打扰你啦,拜拜!” “嗯,再见。”沈清微笑点头,目送他们转身离开。 沈沐灵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似乎还回头跟傅司年说了句什么,傅司年侧头听着,虽然没有笑容,但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没那么冷硬。 两人并肩走向醒目的黑色宾利,身影在夜色中逐渐融合。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微笑缓缓淡去,眼底恢复深邃。 沈沐灵用她的身份,接近她名义上的准联姻对象…… 她生气吗? 沈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若傅司年真能被沈沐灵这种漏洞百出的表演和刻意接近所打动,甚至喜欢上她…… 那只能说明,这位京圈太子爷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况且…… 沈清转身,推开餐厅的门。 铜铃叮咚作响。 她更期待着,真相彻底暴露的那一天。 看看到时候,这位所谓的沈家千金和太子爷,该如何收场。 那场景,想必比眼前的偶遇,要有趣得多。 第256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6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时间确实尚早。 坐进车里,傅司年启动引擎,侧头看了一眼系好安全带的沈沐灵: “去哪?直接回学校?” 沈沐灵点点头,语气轻快:“嗯,回学校就好,明天还得泡一天舞蹈室呢,偷不得懒。”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 傅司年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 “沈大小姐对舞蹈倒是异常刻苦。” 经过一顿饭的相处,傅司年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总是面对外人的心防。 沈沐灵闻言,立刻转过头,下巴微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是当然!我可是要参加比赛的,就在下个月,很重要的全国性赛事。” 她说着,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向驾驶座倾斜,脸上写满了期待,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试探: “到时候比赛那天,你会来看吗?”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希冀,直直地投向傅司年。 傅司年正巧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对上那双在车内昏暗光线下盛满期待的眼睛,他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细微的悸动划过心间。 他仓促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喉结微微滚动。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口。 沉默了几秒,在绿灯亮起后,他才有些生硬地吐出三个字: “再说吧。” 语气含糊,留有余地。 他以为,按照她一贯的作风,接下来必定是胡搅蛮缠和撒娇耍赖,非要他给出一个肯定答复不可。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她轰炸的心理准备。 预想中的攻势并未到来。 身旁突然安静了。 傅司年用余光瞥去。 沈沐灵已经转回了头,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夜景。 侧脸在光影中有些朦胧,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竟然就这么算了? 心底那点准备迎战的警惕骤然落空,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不适和疑惑。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 这沉默让傅司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安静,话题转向了别处,像是随口闲聊: “听说传闻中的沈家天才千金在数学和金融领域天赋惊人,你怎么会选择学舞蹈?” 他只是想找个话题驱散这略显古怪的安静,顺便满足一下自己日益增长的好奇。 问完,他下意识地又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沈沐灵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太快,太模糊,傅司年甚至来不及捕捉具体是什么。 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带着点娇蛮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喜欢就学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喜欢跳舞,不行吗?” 她的反应带着被冒犯的小脾气,却更显得直白鲜活。 傅司年被她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无奈妥协,声音放缓: “只是随口一问。” 总觉得眼前的沈沐灵与外界的传闻格格不入,心底也存着疑虑。 但他从未真正动过去调查和验证的念头。 只要他有心,动用关系去查,即便沈家将信息保护得再好,以他的能力和手段,也绝非什么都挖不出来。 可奇怪的是,他就是不想去查。 似乎潜意识里,他更愿意面对眼前这个鲜活、矛盾,让他头疼却又忍不住关注的沈沐灵。 而不是一堆冰冷可能揭开所有谜底的调查文件。 就在他思绪微散时,中控台屏幕亮起,显示来电——顾言深。 傅司年正开着车,不方便接听。 坐在副驾的沈沐灵见状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并且顺手点了免提。 “喂?阿年!”顾言深活力十足的声音立刻充满了车厢,“在干嘛呢?晚上有没有安排?” 傅司年瞥了一眼沈沐灵,平淡回应: “刚在外面吃完饭,现在开车。” “外面吃饭?” 顾言深的声音立刻拔高,充满惊讶, “稀奇啊!你不是除了必要的商务饭局,很少在外面随便吃吗?我记得你最近好像没什么项目需要应酬吧?” 傅司年面不改色: “嗯,就是普通的吃饭。” “普通的吃饭?” 顾言深何其了解他,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语气变得促狭起来, “跟谁啊?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和那位胆大包天的沈家小姐吧?” 傅司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警告: “咳,别乱说。”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 顾言深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了,傅司年旁边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正主! 他憋着笑,语气更加暧昧: “哟~怎么我叫你出来吃饭十次有八次被你拒,人家一叫你就去了?傅少,这可有点偏心啊。” 傅司年声音冷了几分: “有事说事。” “行行行,”顾言深见好就收,转入正题,“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别告诉我你又打算回家对着那些文件度过美好的周末夜晚。” “没安排,准备回去了。”傅司年道。 “回去什么呀!” 顾言深立刻反对, “你个大忙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那么早回去蹲着,正好我跟萌萌在一起呢,等会儿打算去云顶坐坐,就我们几个,你也来呗,把沈小姐也叫上!人多热闹!” 云顶是他们圈子里常去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隐私性极好。 傅司年想也没想:“不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趣!”顾言深在电话那头嚷嚷,“就我们四个,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你也出来放松放松,别老绷着,萌萌也说想谢谢沈小姐上次帮忙呢。” 傅司年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沐灵。 沈沐灵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嘴角微扬。 他的目光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想去吗?” 她轻声开口:“我都行,你要是去,我就去。” 她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傅司年看着她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他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地址发我。” “得嘞!”顾言深欢呼一声,“定位马上发你!待会儿见啊阿年!”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傅司年看着前方路面,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和沈沐灵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常常出乎意料,甚至让他无奈,但确实不让人觉得紧绷或厌倦。 反而有让他想要延续下去的放松感。 或许,这才是他答应顾言深的真正原因。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朝着顾言深发来的定位驶去。 距离不算远,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第257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7 云顶会所顶层的专属包厢门被侍者推开,沈沐灵跟着傅司年走了进去。 包厢内光线调得柔和,空间宽敞,低调的深色系装潢搭配着质感高级的家具。 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俯瞰城市夜景,另一侧是专业的影音设备和小型吧台,。 顾言深正倚在吧台边调酒,闻声抬头,立刻扬起笑容: “哟,来得真快!我们也是刚到。” 他放下手中的调酒器,走过来亲热地揽住傅司年的肩膀,将他往宽敞的沙发区带。 许萌则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腼腆地朝沈沐灵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看起来甜美可人,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幼态感。 沈沐灵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目光在顾言深和许萌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顾言深高大俊朗,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许萌娇小甜美,眼神清澈。 两人站在一起,沈沐灵脑中莫名觉得顾言深老牛吃嫩草。 虽然顾言深也不过是同龄人,但气质上的反差实在鲜明。 “沐灵,这边坐!”许萌主动拉住沈沐灵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旁边的沙发坐下,神态间透着亲近和依赖。 “你今天这身很好看。”沈沐灵落座,自然地夸赞道。 许萌脸一红,小声道谢,然后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上次的事真的又多亏了你,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沈沐灵温和地笑了笑,转而关心道,“之后那几个女生没再找你麻烦吧?” 许萌摇摇头,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声音带着甜蜜: “没有了,阿深他都处理好了,他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沈沐灵点点头,心下稍安。 看来顾言深在这件事上还算靠谱。 一个男人最值得依靠的特质是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而不是只会空谈或逃避。 众人都已用过晚餐,顾言深只让服务生送来了几份精致的甜品、果盘和各类饮料酒水。 东西刚摆好,顾言深就迫不及待地窜到点唱机旁,麻利地选好歌,抓起麦克风。 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的情歌。 顾言深深吸一口气,开始深情演唱。 然而,他的歌声实在不敢恭维。 音准飘忽,节奏时快时慢,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偏偏他本人毫无自觉,闭着眼,皱着眉,唱得无比投入,似乎正在举行个人演唱会。 许萌用手半捂着脸,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悄悄往沈沐灵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吐槽: “我真想说不认识他,太丢人了。” 沈沐灵被这对活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之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飘向坐在斜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傅司年。 他正端着杯冰水,面无表情地看着顾言深表演,侧脸在变幻的屏幕光线下显得很立体。 沈沐灵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灵动地眨了眨眼,眼神里闪烁着明晃晃且不怀好意的期待。 傅司年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那双写满了鬼主意的眼睛。 他眉头微挑,带着询问。 沈沐灵唇角的笑意加深,声音清脆地穿透顾言深跑调的歌声: “傅司年~” 她拖长了调子。 “你长得这么帅,声音这么好听……” 她眼神上下打量他,最后定格在他的薄唇上, “唱歌……也一定超级好听吧?” 傅司年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你想都别想。”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沈沐灵立刻开始她最擅长的胡搅蛮缠, “就唱一首!一首就好!让我听听嘛!顾言深都唱了,你不能输给他呀!” “不唱。” “傅司年~阿年~” 她换上了撒娇的语气,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像小鹿般湿漉漉地望着他, “求你了,就一首!我保证安安静静地听,绝不捣乱!” “没兴趣。” “你该不会是怕唱得不好,在我面前丢脸吧?” 她又换上激将法,眼神里带着挑衅的笑意。 傅司年冷冷瞥她一眼:“激将法没用,别老是这一套。” “那……那我把刚才拍你开车时的帅照删掉?” 她晃了晃手机,假装妥协, “除非你唱一首,我就留着当屏保!” 傅司年:“……” 他看着眼前花样百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沈沐灵,无奈的熟悉感再次涌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习惯她这种胡搅蛮缠的攻势,并且似乎总会在某个节点,不知不觉地败下阵来。 既烦躁又隐隐有些认命的情绪交织着。 他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依旧冷淡,却松了口: “就一首。” 沈沐灵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包厢的灯光。 她立刻欢呼一声,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嘻嘻!阿年你最好了!就知道你会答应!” 傅司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那句别叫我阿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得逞后灿烂无比的笑脸,不知怎么,竟又咽了回去。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顾言深终于结束了他那感人肺腑的演唱,喘着气,一脸期待地转向众人,尤其是许萌: “怎么样怎么样?我唱的怎么样?有没有当歌星的潜质?是不是被我的深情打动了?” 许萌默默低头吃了一口蛋糕,假装没听见。 傅司年站起身,顺手拿过顾言深手里的麦克风,经过他身边时,冷淡地丢下一句评价: “噪音污染,建议封麦。” 顾言深:“……” 沈沐灵和许萌同时噗嗤笑出声。 傅司年走到点唱机前,快速选了一首旋律舒缓且难度适中的英文老歌。 前奏缓缓流淌而出,带着时光沉淀的韵味。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平静地看向屏幕。 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包厢里原本戏谑轻松的气氛,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傅司年的嗓音与他平日说话时的冷冽不同,清澈中带着淡淡磁性的音色,疏离感仍在,却奇异地与歌曲的怀旧氛围相融。 他唱得并不炫技,甚至有些随意,但音准极佳,气息平稳,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自然而到位。 屏幕的光影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流动,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和专注时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融合了少年锐气与成熟轮廓的脸,在歌声的衬托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的魅力。 很容易就让情窦初开的少女心跳失序。 沈沐灵果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欣赏和喜欢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痴迷的亮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非常自然地找了个最帅的角度,对着正在唱歌的傅司年,咔嚓拍下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他微低着头,光线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背景是迷离的光影和歌词屏幕。 角度绝佳,帅得极具冲击力。 她点开微信,找到傅司年的聊天框,将照片发送过去。 紧接着,又飞快地打下一行字附上: 【沐灵】:好帅好帅!好听好听!(?▽?)【照片】 傅司年的手机就随意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屏幕因为新消息的传入而短暂亮起。 他似乎有所感应,唱歌的间隙,目光从屏幕歌词上移开,看向了沈沐灵。 沈沐灵此刻正托着腮,笑意盈盈地回望着他。 盛满灵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沉醉,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 被这样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傅司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迅速转回头,重新看向歌词屏幕。 耳根处爬上了一丝微热。 一首歌很快唱完。 余音袅袅。 顾言深率先鼓起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佩服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赢了,你才是隐藏的歌星。我服了。” 傅司年没理他,放下麦克风,坐回沙发。 沈沐灵立刻笑眯眯地凑近些:“唱得真好!下次还要听!” 傅司年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却也没反驳。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沈沐灵刚发来的消息和照片。 他指尖顿了顿,点开大图。 照片拍得确实不错。 他看了一眼,又迅速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只是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向上弯了一下。 “我也来唱几首!”沈沐灵心情很好地站起身,走到点唱机旁。 作为艺术生,她对舞台和表演早已习以为常,在这种场合也丝毫不怯场。 她点了几首旋律轻快的流行歌曲。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与傅司年清润疏离的嗓音不同,沈沐灵的歌声甜美空灵,带着天然的穿透力,却又不会过分甜腻。 她唱歌感情充沛,技巧娴熟,真假音转换流畅,就像林间清泉淌过心田,春日微风拂面,带着一种能让人忘却烦恼的美好魔力。 傅司年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前方投入演唱的女孩身上。 歌声萦绕。 傅司年一时有些恍惚。 眼前在音乐中自在徜徉的女孩,与传闻中低调的数学天才,似乎更加割裂,却又奇异地更具吸引力。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藏着一张她刚才拍下属于他的帅照,和直白热烈的夸奖。 微妙而陌生的情愫在他冷寂的心湖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暧昧的气息在歌声与光影交织的包厢里无声地流转。 第258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8 包厢内的气氛在歌声闲聊和笑闹中缓缓流淌。 顾言深点的特调鸡尾酒和果味起泡酒,口感清爽甜美,极易入口,后劲却有些大。 沈沐灵刚开始只浅尝几口,后来聊得开心,又被许萌带着喝了几杯,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许萌自己也晕乎乎的,两颊绯红,靠在顾言深肩头傻笑。 等到结束时,已近夜里十一点。 走出云顶大门,微凉的夜风一吹,沈沐灵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朦胧的重影。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会所门口等候。 顾言深半搂着脚步虚浮的许萌,对傅司年摆了摆手,语气含糊却带着了然的笑意: “阿年,我送萌萌回去,沈沐灵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人家啊!” 傅司年看着身旁有些站不稳全靠下意识抓着他衣袖才能保持平衡的沈沐灵,眉头紧锁。 她醉得厉害,眼神迷离,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酡红的脸颊边,灵动的模样被娇憨的懵懂取代。 这么晚了,送她回学校宿舍显然不合适。 让她自己回去更不可能。 他没有太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能走吗?”他低声问,语气放缓。 沈沐灵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看他,却只看到一个晃动好看的重影。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 傅司年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向自己的车。 司机见状,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傅司年小心地将沈沐灵安置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车门,。 “去云璟府。” 这是位于A大附近顶级公寓区的地址,他为了上学方便购置的私人大平层,平时偶尔居住。 车厢内光线昏暗。 沈沐灵歪靠在座椅里,不舒服地呢喃扭动。 傅司年伸手想扶正她。 她却顺势一歪,整个上半身软软靠在他肩上。 温热带着酒气和少女馨香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傅司年身体微僵。 女孩的身体异常柔软,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来。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傅司年。” 她含糊开口,声音软糯带着醉意,热气喷洒在他颈侧。 傅司年喉结滚动,没应声。 “傅司年。” 她又叫一声,带上了委屈的哭腔,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 “我好喜欢你呀。” 傅司年呼吸一滞。 “喜欢得……不得了……” 她继续嘟囔,逻辑混乱却执拗, “想天天看见你……想和你在一起,你长得真好看……唱歌也好听……就是太冷了……” 她抬起手,胡乱摸向他的脸。 微凉指尖碰到他滚烫的耳垂。 傅司年猛地抓住她手腕,声音低哑: “别乱动。” “哦。” 她乖顺应了一声,却用另一只手也攀上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低头看向自己。 昏暗光线下,她迷蒙的眼睛努力聚焦,脸上带着醉后的傻笑和纯粹痴迷。 “你真好看。” 她喃喃道,拇指无意识摩挲他的脸颊, “比我梦里还好看。” 傅司年被她这大胆直白的话语弄得心跳失序。 他想偏头躲开,身体却像被定住。 女孩掌心柔软滚烫的触感和她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像一张无形柔软的网将他困在原地。 “你喝醉了。” 他试图用冷静语气陈述,声音却干涩紧绷。 “没有醉……” 她反驳,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交织, “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是傅司年,是我喜欢的傅司年……” 她说着,仰起脸,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唇。 傅司年别开脸。 那个吻落空,轻轻擦过他的下颌。 “坐好。”他声音更哑,将她稍稍推离,按回座椅靠背。 沈沐灵不满地咕哝一声,却因酒意上涌,很快昏睡过去。 傅司年这才松了口气。 可心跳依旧狂乱,被她碰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 车子抵达云璟府地下车库。 司机极有眼色地升起隔板,静默无声。 傅司年小心地将沈沐灵抱出车子。 她在他怀中温顺地依偎着,轻飘飘的。 电梯直达顶层。 指纹解锁,入户门无声滑开。 近三百平的大平层空旷冷寂,感应灯逐一亮起,勾勒出简约现代的轮廓。 傅司年径直走向次卧。 他将沈沐灵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咕哝一声,侧身蜷缩起来,睡得无知无觉。 傅司年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窗外城市灯火透在她身上投下朦胧光影,这般躺着更加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傅司年立刻移开视线。 犹豫片刻,他俯身动作笨拙地帮她脱掉鞋子。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纤细脚踝,肌肤细腻微凉。 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然后拉过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床上的人忽然不安地动了动,薄被滑落一角。 傅司年下意识伸手,想帮她重新盖好。 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原本沉睡的沈沐灵忽然睁开了眼,眼神迷离涣散,带着醉意未消的氤氲水光。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司年,花了些时间才认出他,嘴角慢慢漾开甜美又带着傻气的笑容。 “阿年……” 她软软唤道,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傅司年猝不及防,身体被她带得向前一倾,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床上才勉强稳住。 两人陷入极近的距离呼吸可闻。 “我好像梦见你了。” 沈沐灵痴痴看着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绘他的眉骨, “还梦见你亲我了。” 傅司年身体僵硬,耳尖微微泛红。 他想挣脱却被她眼中的信赖和依恋绊住手脚。 “不是梦。” 沈沐灵忽然咯咯笑起来,带着醉后的天真与大胆, “我现在也要亲回来。” 说着,她再次仰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傅司年没有立刻躲开,女孩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残留的果酒甜香,吻得毫无章法,只是笨拙地贴合厮磨,带着一种摧毁性的炽热真诚。 傅司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流的声音淹没了理智。 他应该推开她,可身体再次违背意志,唇上的温度和心底的陌生悸动是如此真实。 内心闪过剧烈挣扎,她醉了,这不算数,但他竟贪恋这片刻的亲密。 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在她无意识轻轻吮了一下他的下唇时,彻底消散,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她的嘴唇好软,亲得他身体忍不住…… 睫毛剧烈颤抖,撑在床上的手臂缓缓弯曲,身体放低逐渐卸去支撑的力道。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付于这片由醉意夜色和失控交织而成的柔软梦境之中。 吻逐渐加深,从笨拙的触碰演变为青涩而炽热的纠缠。 傅司年生涩地回应着,指尖无意识穿入她散落在枕上的柔软发丝。 另一只手仍撑在床上,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距离。 良久沈沐灵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吻渐渐停了下来。 她微微喘息,迷蒙的眼睛半睁着看着眼前呼吸紊乱耳根通红的傅司年。 “阿年……”她满足地叹一声,手臂软软滑落,重新陷入沉睡。 傅司年这才如梦初醒,他快速直起身向后踉跄了一步,嘴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甜香。 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女孩,胸口剧烈起伏,复杂难言的情绪充斥胸腔。 懊恼,无措,悸动,还有一丝隐秘的满足与留恋。 他抬手,用指背狠狠擦过自己的嘴唇,却只是让那片皮肤更加灼热,最终他再次上前将滑落的薄被仔细为她盖好。 然后他转身逃离般快步走出次卧,轻轻带上门。 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傅司年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 第259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19 傅司年回到主卧,反手关上门,他闭了闭眼。 试图将刚刚混乱灼热的吻和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从脑海中驱逐。 然而无济于事。 女孩迷蒙的眼潮红的脸和笨拙却炽热的亲吻都清晰得可怕。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她轻轻吮过的细微酥麻感。 陌生的燥热袭来,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抬起头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神晦暗,耳根脖颈处依然泛着一丝未褪的红。 他从未如此失控过也从未允许任何人如此轻易地越过他森严的心理防线。 每回想一次心绪就紊乱一分,他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中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他翻来覆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重演着吻的每一个细节和她指尖的温度,她勾住他脖颈的力道和唇齿间甜美的气息。 身体深处的燥热再次翻涌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难耐。 他掀开被子坐起,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夜几乎无眠。 …… 沈沐灵被生物钟和隐约的头痛唤醒,她睁开眼看着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茫然。 昨晚零碎的记忆逐渐回笼,喝酒,微醺,靠在傅司年肩上,被他带回公寓。 以及她主动索取漫长缠绵的吻,她是真的有些醉了,但还有意识。。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只是演着演着那唇齿交缠的悸动与温热似乎也假戏真做地撩动了她的心弦。 傅司年带着少年锐气又冷淡矜贵的脸近距离放大时带来的冲击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 她这个大黄丫头确实有些馋了,浓颜系又自带禁欲气质的少年很合她胃口。 既然他的心防已经被昨晚的意外撬开一道明显的裂缝,那么就加快进程吧。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带着隔夜的淡淡酒气。 傅司年只帮她脱了鞋盖了被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她下床拉开卧室门,隔壁主卧门锁同转动,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傅司年站在主卧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 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罕见的慵懒的疲惫感。 沈沐灵则在次卧门口。 睡了一夜的长发有些蓬松凌乱,脸上昨晚的妆容早已不在,素净着一张脸。 肌肤依旧白皙透亮,小翘鼻,嘴唇是自然的粉,微微上挑的眼睛即使不带妆也依旧灵气逼人。 甚至因为刚醒来蒙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带着纯稚的诱惑。 她看着傅司年露出带着刚醒懵懂的笑容: “早呀,傅司年。” “你怎么也起这么晚?都快中午了呢。” 傅司年在门开的瞬间,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看到她素颜干净和睡眼惺忪的模样,心脏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昨晚混乱灼热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地涌入脑海,尤其她亲吻自己的样子还有后来梦里更加旖旎荒唐的景象…… 燥热夹杂着心虚瞬间席来。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嗯,今天公司没事,就睡到自然醒。” 沈沐灵揉了揉眼睛,微微蹙起眉头小声抱怨: “睡了一觉还是觉得有点晕,身上也黏黏的,带着酒气,好难受。” 她抬眼看向傅司年: “我想洗个澡,你家里有女士的睡衣或者可以换洗的衣服吗?” 傅司年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声音有些干,“这里只有我住。” “啊……”沈沐灵失望地拖长了音调,眉头蹙得更紧了,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那怎么办呀?总不能让我穿着这身脏衣服吧……” 她目光在傅司年身上扫过,忽然眼睛一亮,带着试探: “要不借我一件你的衬衫穿穿?洗完澡暂时穿一下,总比穿脏衣服好。” 傅司年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他的边界感极强,私人衣物从未与任何人分享,更不用说是贴身的衬衫。 “不行。”他的语气冷硬起来。 “求你了嘛,阿年~” 沈沐灵往前凑近一步,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就一件衬衫而已,我又不会穿走,洗完澡我让家里人送衣服过来,或者你去帮我买一套也行呀,现在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她说着还拉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傅司年看着她素净的小脸带着刚醒的潮红。 因为宿醉不适微微蹙眉的样子确实显得有几分脆弱和可怜。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昨晚亲吻的记忆再次不合时宜地浮现。 她睡梦中无意识勾住他脖子的依赖姿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认命的无奈。 他转身走回主卧,片刻后拿着一件白色男士衬衫走了出来。 “只有这个。” 他将衬衫递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隐隐泛红。 “谢谢阿年!你最好啦!” 沈沐灵立刻开心地接过衬衫,抱在怀里,笑容灿烂得晃眼。 她转身欢快地跑回次卧拿起自己随身的小包,又跑出来朝着客用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啦!” 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傅司年脑子里有些乱。 她看起来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是醉得太厉害了,还是装的? 他该主动提起还是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无论哪种选择,都让他觉得有些尴尬和烦躁。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走进主的浴室用冷水洗漱,动作比平时用力。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现在去准备几套女士的衣物,从里到外,全套,尺码大概身高165到168,偏瘦,款式简洁舒适就行,尽快送到云璟府。”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惊讶了一下,极高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回应: “好的,小傅总,请问内衣裤的尺码有更具体的要求吗?” 傅司年:“……”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的红晕有扩散的趋势。 “你看着办。尽快。” 他生硬地结束话题,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干脆走向开放式厨房。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食材齐全,大多是进口高级货。 取出两块顶级的澳洲和牛牛排,几样颜色鲜艳的有机蔬菜,还有鸡蛋和吐司。 他熟练地开火,热锅,融化黄油。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诱人的香气。 第260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0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被轻轻拉开。 氤氲的热气中,沈沐灵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着傅司年的白色男士衬衫。 衬衫对她而言过于宽大,下摆松松地垂落,刚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趿拉上着一双明显过大的深灰色男士拖鞋,走动时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用毛巾擦着头发,发丝半干,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纤长的脖颈和锁骨处。 洗去了所有妆容,脸干净乎透明,脸颊被热气熏出自然的红晕。 宽大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精致的锁骨和下方一抹若隐若现的柔软起伏。 在纯白的布料遮掩下,透出纯真的性感,纯与欲在她身上形成奇妙交融。 她循着香味走向开放式厨房。 傅司年刚将最后煎好的太阳蛋摆盘,关掉火。 一抬眸便看见了这样一幕,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属于他的衬衫此刻正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勾勒出青涩诱人的曲线,下摆下,那双腿白得晃眼。 微湿的长发潮红的脸颊迷茫无辜的眼神以及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细腻肌肤…… 昨晚混乱灼热的吻以及梦中更不堪的画面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仓惶移开视线,垂下眼,盯着盘中滋滋作响的牛排: “随便做了点,一起吃吧。” 沈沐灵似乎没察觉到他瞬间的失态和僵硬。 她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凑到岛台边,双手撑着台面,微微踮脚,像好奇的小猫那样探身去看料理台上的食物。 “哇!牛排!还有煎蛋和沙拉!好香啊!” 她毫不吝啬地赞叹,吸了吸鼻子,“我肚子真的饿扁了!阿年你居然还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这么棒!” 傅司年紧绷的神经因她孩子气的表现松弛了一毫。 “嗯。” 他将两份摆盘精致的早餐端到旁边的餐桌上,“坐。” 沈沐灵乖乖在餐桌旁坐下,傅司年在她对面落座,两人开始用餐。 沈沐灵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好吃!”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夸道,“火候刚刚好,肉汁饱满!好棒!” 她吃得毫无形象包袱,让看着她吃的人也会莫名觉得眼前的食物更美味了几分。 傅司年沉默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对面。 看她弯起的眼睛,她吃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酱汁的无意识动作…… 每个细微表情都像带着小钩子,无声撩拨着他纷乱的心弦。 她的舌头好粉……想到昨夜…… 傅司年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抬眸,看向依旧吃得专注的沈沐灵,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昨晚睡得还好吗?” 沈沐灵切牛排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对上傅司年平静的目光。 他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探究和紧张。 她脸上茫然和不好意思: “唔,睡得特别沉,一觉到天亮,就是醒来有点头疼,估计是昨晚喝太多了。” 她微微蹙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点懊恼: “我好像喝太多了,只记得在会所喝了些很好喝的酒,后来怎么上车,怎么到这里的,印象都很模糊了。” 她说着,有些忐忑地看向傅司年,眼神无辜: “我昨晚没发酒疯吧?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奇怪的话?要是有的话,你千万别当真啊,我喝醉了就喜欢胡说八道的。” 她将昨晚的一切逾矩都归咎于酒精和断片。 傅司年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闷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 让他辗转反侧心神不宁的吻,对她而言只是醉酒后一片空白的混沌。 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没有,你上车就睡了。” 他选择隐瞒,不知是出于维护她的面子,还是出于隐秘的私心。 “那就好!” 沈沐灵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 “吓死我了,我还怕我喝醉了乱说话,或者对你…嗯,动手动脚呢!毕竟你那么帅……”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吐了吐舌头,模样娇憨。 傅司年看着她这毫无心机的样子,不再追问,重新拿起刀叉。 沈沐灵也继续低头享用美食,试探结束,他选择了隐瞒和守护这个秘密。 这是意味着他不是无动于衷甚至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在意。 午餐结束,两人一起收拾了简单的餐具。 沈沐灵将最后一只盘子放入洗碗机,转身看向傅司年: “刚吃了牛排,嘴里感觉有点腻,一起去刷个牙吧?” 傅司年正用毛巾擦着手,闻言动作一顿。 刷牙?这种过于私密和日常的提议…… 他下意识想拒绝:“我等下自己……” “走嘛走嘛!” 沈沐灵却不给他机会,已经自然地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主卧浴室方向带, “一起刷嘛,节省时间,而且你家的洗手间我还没仔细看过呢!” 她带着亲昵和理所当然地拉着他,傅司年竟一时忘了挣脱。 主卧浴室宽敞明亮,巨大的双人洗手台前,并排摆放着两支牙刷,一支是他的深灰色,另一支是未拆封的备用黑色。 沈沐灵很自然地拆开那支黑色牙刷挤上牙膏,顺便将傅司年那支深灰色的也挤好递给他。 “喏。”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傅司年接过牙刷,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尖。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镜前。 镜子清晰映出他们的身影。 傅司年穿着深色居家服,身高腿长,神情还有未褪的怔然。 沈沐灵穿着他过大的白衬衫,头发微乱,素面朝天,却灵动鲜活得就像闯入他黑白世界的色彩。 泡沫渐渐充盈口腔。 傅司年看着镜中并肩刷牙的两人,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幕好像一对同居的亲密情侣,自然随意带着醒来的惺忪和共享私密空间的亲昵。 可他们认识才不到一周,甚至还没有确定任何关系。 沈沐灵对他的喜欢,热烈,直白,毫不掩饰,带着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 而他自己呢? 第261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1 从排斥不耐到无奈妥协,再到昨夜的心乱如麻和渴望和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清楚自己并不讨厌,甚至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她以蛮横又奇妙的方式侵入领地,搅乱心湖。 或许是时候了,总不能亲了人家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即使她忘了,他也无法当作不存在。 傅司年看着镜中女孩认真刷牙的侧脸,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理性实则漏洞百出的理由。 负责。 对,要负责。 刷完牙,漱口,用毛巾擦去嘴角的水渍。 沈沐灵放下毛巾,转身看向傅司年,语气轻松: “对了,你让人送的衣服应该快到了吧?等换好衣服,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学校?本来计划练一整天的舞结果只能下午再补了。” 她说着,就打算往浴室门外走。 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傅司年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沐灵猝不及防被他一拉,身体旋转,背脊靠在了冰凉光滑的瓷砖墙面上。 傅司年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形成了一个将她圈禁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的暧昧姿势。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沈沐灵微微睁大了眼睛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 她轻声问。 傅司年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着胸腔。 喉结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她带着耍赖却直击核心的方式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又泄露了一丝紧绷: “昨晚。” “你强吻了我。” 沈沐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傅司年继续道,语速平稳,每个字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所以,我觉得你需要负责。” 他心脏跳得更快,却逼迫自己把话说完: “沈沐灵。”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正式相处一下。” 说完这句话,傅司年感觉自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耳膜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怎么就这么说了? 怎么就真的顺着她铺设的缘分和胡搅蛮缠的阶梯,一步步走了下来,甚至主动提出了开始? 难道她真的会算命? 沈沐灵听完,琉璃般的眼睛里情绪几经变换。 最后亮起璀璨如星辰的光芒,盛满惊喜得意,还有一丝得逞。 她向前微微倾身,伸出双臂,坚定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傅司年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透过薄薄衬衫传来的温热体温。 这个女人一直在勾他失控…… “真的吗?” 她仰着脸,声音带着甜蜜的蛊惑,“未来老公?那我现在,还能吻你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贴着他的唇瓣呢喃出来,气息温热撩人。 傅司年的呼吸一滞,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他能清晰地看见她衬衫领口下那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动人风光。 纯真与诱惑在她身上达到了极致的交融,所有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俘获了她的唇。 清醒、炽热、不容置疑的确认与占有。 傅司年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则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唇舌强势地侵入,攻城略地,带着属于他的气息。 沈沐灵在他怀中轻轻颤了一下浑身发软,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热情地回应起来。 勾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似乎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傅司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喜欢、依赖和全心的投入,带着交付和沉迷,更加点燃他的火。 他也逐渐沉迷。 沉迷于她唇齿的甜美,身体的柔软,沉迷于这亲密与契合。 浴室里安静无声,细微的水滴声和两人逐渐交融紊乱而炽热的呼吸越发明显。 相拥的滚烫体温私密而炽热。 傅司年第一次与一个女生是如此贴近和亲密,可他似乎还不满足。 他想要更亲密更……的接触,可是又怕吓到她。 只能闭上眼感受着怀中女孩柔软温热地身体,吻得更加用力,撕咬撕磨…… 他呼吸粗重,吻着她的脖子,然后往下…… 他愣了一下,她居然没穿…… 沈沐灵眼神迷离,好想好想…… 可是就在这时,卧室里傅司年的手机突然响起,紧密纠缠的两人不得不分开。 傅司年帮她整理了一下衬衫,扣好扣子,然后眉头微蹙,有些不耐地走过去接听电话。 沈沐灵也从浴室里走还有些意犹未尽,她有些不满地看着傅司年的手机,她还没开始好好享用美男呢。 助理的声音传来: “小傅总,您要的衣服已经送来了,需要我送进来吗?” 傅司年声音有些沙哑,眉头微蹙: “放门口就行。” 说着他挂了电话,暧昧紧密的气息瞬间被破坏,傅司年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竟然如此失控。 第262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2 傅司年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欲望。 “我去拿。”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转身走出浴室。 打开门,门口整齐摆放着着几个精致纸袋。 傅司年拿起,关上门。 沈沐灵已经出来了,脸上红晕未褪,靠在门框边看着他。 傅司年将袋子递给她,看着她微肿的唇瓣和领口松开的扣子,眼神暗了暗,声音有些低哑:“给,你的衣服,换上吧。” “好。” 沈沐灵接过袋子转身回房换衣服,傅司年走到客厅,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刚确认关系就被打断这感觉并不太好。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是公司助理的紧急电话。 他接起,听了片刻,眉头蹙起: “我知道了,文件发我,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挂断电话,他看向次卧紧闭的房门。 沈沐灵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助理选了一套简约舒适的浅米色针织套装,尺码合身,质感上乘,衬托出她清新灵动的气质。 “好了!”她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我们走吧?” 傅司年看着她恢复神采的模样,心中的躁郁被冲淡了些许。 “嗯,送你回学校。”他拿起车钥匙。 车上,两人之间多了从前没有的亲密与淡淡的甜蜜。 傅司年专注开车,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副驾。 车子平稳停在A大校门口。 沈沐灵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凑近,在傅司年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到啦!” 她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你送我,阿年。” 傅司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耳根微热,面上维持着镇定,嗯了一声。 沈沐灵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回头看他; “傍晚可以来接我吗?” 傅司年几乎想都没想,点头:“好。” 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了。 接女朋友似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心底某处微微发软。 “晚上见,阿年。” 沈沐灵这心满意足下车,脚步轻快走进校园。 傅司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重新发动车子,驶向公司。 唇边似乎还残留着她亲吻脸颊的柔软触感,以及浴室里那个更深入的吻带来的悸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却又顺理成章。 到了公司,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处理完几件紧急事务。 间隙时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与顾言深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还是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傅司年】:我好像,脱单了。 消息是秒回。 【顾言深】:???什么叫好像?!是跟沈家那位小祖宗?沈沐灵?? 傅司年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傅司年】:嗯。 【顾言深】:我靠!!兄弟你这速度可以啊!火箭都没你快!我记得你们认识才不到一个礼拜吧?这就被人家拿下了?!说好的高岭之花呢?说好的不近女色呢?傅司年你出息呢?![震惊][震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顾言深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傅司年揉了揉眉心。 【傅司年】:……一切发生得有点突然。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傅司年】:是我先开的口。 【顾言深】:行你牛,不愧是你,要么不下手,下手就快准狠,不过可以啊阿年,终于开窍了!恭喜恭喜![鼓掌] 调侃归调侃,顾言深的祝福还是真心的。 【顾言深】: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恋爱新手,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吗?别告诉我你就打算每天接接送送吃吃饭。 傅司年看着这句话,沉默了。 他确实……没什么经验。 【傅司年】:你说。 【顾言深】:啧,果然,听哥的晚上去接她的时候别空着手,带束花或者准备小礼物,女孩子嘛,没有不喜欢惊喜和仪式感的。 顾言深虽然自己平时吊儿郎当,但在哄女孩和恋爱经验上,确实比傅司年丰富得多。 【傅司年】:知道了。 他结束对话,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傍晚,处理完所有工作,傅司年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沈沐灵发来的未读信息。 【沐灵】: 阿年,我快练完啦!记得来接我哟!(^▽^) 他点开回复。 【傅司年】:嗯嗯。 比从前简短高冷的嗯多了一个字,语气无形中柔和了许多。 他离开公司,没有直接去学校,先去高端花店选了一束搭配雅致的淡粉色郁金香与白色洋桔梗。 又到顶级珠宝品牌门店快速挑选了一条设计简约灵动主石璀璨的钻石手链和一块与他同品牌不同款的经典女士腕表。 将花和礼盒小心放入副驾,他才驱车前往A大。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沈沐灵背着舞蹈包,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张望。 看到熟悉的黑色宾利驶近,她脸上立刻扬起笑容。 车子停稳,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傅司年侧头看她,声音温和。 “没有,刚出来。”沈沐灵系好安全带,目光被副驾上一大捧精致的花束和旁边的礼盒吸引。 她眼带惊喜:“这是给我的?” “嗯。”傅司年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中莫名满足感,“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原来送人礼物的感觉这么有成就感。 沈沐灵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抱到怀里,低头深深嗅了一下,馥郁而不甜腻的清香萦绕鼻尖。 “好漂亮,谢谢你阿年。” 她转头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然后她才注意到旁边的礼盒。 在傅司年眼神的默许下,她好奇地打开。 第一个丝绒长盒里,躺着一条钻石手链,链条纤细,镶嵌其上的钻石颗颗剔透,在车内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璀璨的火彩,设计精巧灵动。 第二个方盒里是一块顶级瑞士品牌的经典款女士腕表,简约优雅,质感高级。 这两样礼物还算贵重,更难得的是品味极佳,完全符合她的气质。 沈沐灵拿起手链,傅司年很自然地接过,帮她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尺寸刚好。 钻石冰凉的触感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贴着手腕皮肤,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她又拿起手表试戴,同样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她爱不释手地看着手腕上的两件饰品,抬头问他。 “猜的。”傅司年语气平静,耳根却有些热。 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让助理根据她昨天的衣着和身材数据估算的。 沈沐灵也不追问,只是凑过去,用力抱了他一下,声音闷在他肩头,满是欢喜: “我很喜欢!超级超级喜欢!” 傅司年被她抱得身体微僵,抬手轻轻回抱了她一下。 “喜欢就好。” 晚餐在一家氛围浪漫的空中餐厅,两人之间比之前多了自然的亲昵。 沈沐灵自然分享舞蹈练习的趣事,傅司年话依旧不多,但倾听姿态专注,回应也带着温度。 饭后,沈沐灵很自然地提议: “今晚还想回你公寓可以吗?”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干净,带着依赖: “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呢。” 傅司年看着她,心中微动。 从单身到有女朋友的身份转换他需要时间适应,但他似乎并不抵触。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好。”他点头。 黑色宾利驶向云璟府。 第263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3 电梯门无声滑开,两人踏入空旷静谧的大平层。 感应灯依次亮起,勾勒出简约现代的轮廓。 因为明天是周一,两人都有课,所以沈沐灵晚上就住这里了。 傅司年走向中岛台倒水。 沈沐灵将背包和花束放下,舒展了一下手臂: “练了一下午舞,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我先去洗个澡。”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向次卧的浴室。 傅司年端着水杯,看着她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身影。 耳边似乎响起了早上浴室里淅沥的水声以及后来令人心悸的旖旎画面。 他喉结微动,仰头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却未能浇熄心头的一丝燥热。 他也转身走进了主卧浴室,是该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水流冲刷身体,却让记忆和渴望变得更加清晰。 沈沐灵很快洗好。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质地丝滑柔顺的香槟色真丝睡衣。 这是白天傅司年让助理一并准备的。 她拉开次卧的衣柜,原本空荡的衣柜里,此刻整齐悬挂着不少崭新的女士衣物,从家居服到外出装,一应俱全,占据了原本只属于他单调衬衫和西服的空间。 这个发现让她唇角弯了弯。 她用毛巾将头发擦得半干,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披散在肩头。 她看向主卧紧闭的浴室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而坚定,今晚,她必须要更进一步,彻底拿下他。 傅司年这样的人心防厚重,一旦裂开缝隙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据,用最亲密的距离,在他身心都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要在他理智回笼权衡利弊之前就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贪恋她的温度,直到……再也离不开。 她当然知道世俗眼光里,女生该有的矜持。 可现实是,原主的身份终究普通,谎言终有揭穿之日。 时间并不完全站在她这边。 况且历经无数世界的她,早已将所谓的矜持看淡。 遇到傅司年这样极品的美色与气质,若不及时享用,才是暴殄天物。 正当她思绪翻涌时,主卧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门被拉开。 傅司年走了出来。 他刚冲完澡,黑发湿漉,水珠沿着发梢滚落,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脖颈。 上半身未着寸缕,肌理分明,宽肩窄腰,胸腹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紧实,壁垒分明,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感与性感的张力。 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间,露出清晰的人鱼线,引人遐想。 朦胧的水汽仿佛还未散尽,萦绕在他周身,混合着沐浴露清爽又带着冷冽的气息,散发出强烈无声的男性荷尔蒙。 沈沐灵的目光立刻就被牢牢吸附过去。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从他犹带水光的锁骨,巡视到起伏的胸膛,再定格在那片线条优美的腹肌上。 眼中清晰地闪过惊艳、痴迷,以及毫不避讳的欣赏与渴望。 他怎么穿这么少诱惑她?浴巾松松地系着,那里,令人遐想... 傅司年被她如此直接而炽热的目光盯得身体微僵。 耳根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是故意的。 下午顾言深在电话里挤眉弄眼地传授经验: 适当展示身材优势,是男人的天然武器,男人也可以利用身材优势去诱惑女人。 他当时不屑地嗤之以鼻,认为毫无必要。 可方才在浴室鬼使神差地他就这样走了出来。 他想吸引她的目光,想看到她为他着迷的样子。 因为,从早上那个被打断的吻之后,他就一直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想亲。 他缓步走向客厅,在她面前停下,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装模作样地问: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沈沐灵闻声,才从美色中惊醒。 她抬起眼,眼中没有半分羞怯,漾开明亮坦率的笑意,声音软糯: “阿年,你身材好好哦。” 她向前走近一步,目光依旧流连在他的身体上: “我好喜欢……特别喜欢你的腹肌。” 如此直白露骨的夸赞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傅司年强压下的燥热。 他感觉被她目光扫过的皮肤,都隐隐发烫。 沈沐灵说着,竟真的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和沐浴后的馨香,轻轻触碰上他紧实的小腹。 指尖划过那壁垒分明的肌肉沟壑。 触感温热,坚硬,又充满弹性。 好好摸,好想啃。 “线条真好看……” 她低声喃喃,像是好奇的孩子在研究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微凉柔软的指尖与他紧绷灼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所带来的刺激远超傅司年的预期。 她的指腹无意间擦过某块敏感的腹肌时,强烈陌生的电流窜过脊椎。 傅司年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加敏感。 他伸手抓住了她在他腹间作乱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有些失控的紧。 沈沐灵抬起眼,疑惑地看他,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 傅司年呼吸有些紊乱,胸膛微微起伏。 看着她近在咫尺愈发娇嫩的脸庞,内心的渴望与残存的理智激烈拉扯。 渴望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仍固守着最后一点近乎固执的礼貌。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认真克制礼貌地问: “我可以亲你吗?”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差点做了,却还在执着于一个亲吻的许可。 他贪恋她唇齿间的甜美,贪恋亲密无间灵魂颤栗的感觉。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沈沐灵闻言先是一怔,笑容灿烂得晃眼。 “当然可以呀,阿年!” 她用力点头,语气欢快娇嗔, “我们是男女朋友呀,亲亲抱抱都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每次都问的,你怎么这么可爱。” 说着,她踮起脚尖,主动凑近。 柔软的唇瓣,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 没有深入,像小鸟啄食般调皮地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留下一阵细微的酥麻。 傅司年眼神骤然暗沉下,被她咬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火苗。 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更深更重地吻回去,甚至更多的冲动在他体内疯狂叫嚣。 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呼吸越发粗重滚烫,喷拂在她的脸颊。 沈沐灵等了片刻,见他只是僵硬地站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她退开,疑惑地偏了偏头,眼睛扑闪,轻声问: “阿年,你怎么不动?” 她的眼神纯净带着不解,甚至有一丝委屈。 “是不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第264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4 傅司年摇头: “没有,喜欢。” 但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可是看着沈沐灵委屈的样子,他心底莫名一软: “我可以抱你吗?” 沈沐灵点头,眼底重新漾开笑意: “当然可以,阿年。” 傅司年一把把沈沐灵打横抱起。 两人走进卧室,后面发生的事情不是傅司年能控制的了。 沈沐灵故意让他失控。 到天明。 ... 晨光刺得沈沐灵眼皮发酸。 她费力地睁开眼,浑身像被拆散后重新组装。 身旁早已空荡,被窝却还残留温度。 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七点十分。 周一早八。 她认命地闭了闭眼,挣扎着坐起来。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傅司年端着托盘走进来,已经换好了白衬衫,头发清爽。 眼下却和自己一样泛着淡淡的青黑。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上面是热牛奶、煎蛋和三明治。 “醒了?” 他目光在她困倦的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放轻, “昨晚我们几乎没睡,要不请假吧?上午别去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沈沐灵摇头,伸手拿起温热的牛奶杯,小口抿着。 “不行,今天是那个老师的课,她每次都点名,可严格了。” 她声音有些哑,却坚持, “吃完就好了。” 傅司年没再劝,只是坐在床边,安静陪她吃完早餐。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 电梯里,沈沐灵靠着电梯壁,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傅司年侧过身,将她轻轻拉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沈沐灵满足地蹭了蹭,没睁眼。 车里放着音乐,沈沐灵窝在副驾,阳光斜斜落在她脸上。 她半阖着眼,鼻尖微微翕动,像只困倦的猫。 傅司年等红灯时侧头看她,心底涌起细细密密的酸软。 “对不起,是我不好。” 沈沐灵睁开眼,转头看他。 “没有。” 她摇头,声音软糯, “阿年,我也不好。”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轻轻化开。 红灯转绿,傅司年收回目光,唇角却微微扬起。 黑色宾利驶入A大校门,缓缓停在教学楼下。 沈沐灵推开车门的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傅司年的车?” “有女生下来了从副驾!” “那个女的是谁?好像是舞蹈系的沈沐灵?” 细碎的议论声漫过。 傅司年从驾驶座走出,绕到沈沐灵身侧,自然握住她的手。 五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沈沐灵仰头看他,眼底有光。 他没看她,只是牵紧她的手,迈步走向教学楼。 耳廓微红,步伐却坚定。 身后,快门声和惊叹声交织。 A大校园论坛,一个新帖在三分钟内被顶成热帖。 【惊!京圈太子爷恋情实锤!】 附图九宫格,每一张都是清晨阳光下,两人牵手并肩的背影。 评论区一片“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神仙情侣”的刷屏。 早上第一节课,沈沐灵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老师在讲台上用平稳的语速念着ppt,声音像安眠曲。 她用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腮,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滑。 “沈沐灵同学,你对这个观点有什么看法?” 她猛地惊醒,心跳漏了一拍。 抬头,发现老师只是转身去写板书。 ——根本没叫她。 原来是自己刚刚在做梦。 沈沐灵悄悄松了口气,心虚地把笔握紧。 两节课终于熬完。 下课铃响,她揉着眼睛收好笔记本,慢吞吞走出教室门。 走廊里人群有些拥挤,却在她抬眼的瞬间,诡异地让出一条通道。 傅司年站在尽头。 他穿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没看手机,没做任何事。 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周围的目光灼热又好奇,他眉头微蹙却没有避开。 沈沐灵愣了一秒随即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 “阿年,走吧。” 她语气轻快。 傅司年看着她,被注视产生的烦躁被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轻易抚平。 他伸出手稳稳牵住她。 “走吧,宝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生涩笨拙的亲昵。 沈沐灵眼睛弯成月牙。 她握紧他的手,任他牵着自己穿过人群。 “阿年,我们中午吃什么?” “回公寓。我让王姨过来做了饭,她已经走了。” “王姨在傅家做了二十年,手艺很好,我不太习惯食堂。” 他没有说不喜欢,只是陈述事实。 从小吃惯精细食材,对食物品质有天然的敏感。 这不是挑剔,是味蕾早已被养出了惯性。 沈沐灵了然,笑着看他: “那我可有口福了。” 公寓不远,车程不到十分钟。 推开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芦笋炒虾仁,红烧小排,白灼菜心,还有一盅虫草花炖鸡汤。 每一道都是费时费力的家常菜,却摆盘精致,像私房菜馆的出品。 沈沐灵坐下,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眼睛倏地睁大。 “哇……好好吃!”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又连忙夹了一筷子虾仁, “阿年,我都不敢跟你多待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胖的。” 傅司年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投入,微微眯着眼,唇角沾了一点酱汁也浑然不觉,像只吃到美味小鱼干的猫,满足又餍足。 他唇角扬起。 “你每天跳舞,不会胖的。” 他将那道红烧小排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补充能量。” 又道: “万一真胖了,我让王姨给你做减脂餐,她做的减脂餐也好吃。” 沈沐灵听着,忽然侧过身,在他脸颊上“吧唧”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宝宝真好。” 傅司年耳尖微热,低头喝汤,没说话。 吃完饭,沈沐灵开始犯困。 她窝在沙发里,眼皮一点点变沉,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往下点。 “阿年……”她声音软绵绵的,“我要午睡了。你要一起吗?” 傅司年手里还端着茶杯,动作顿了一下。 “嗯,一起。” 他站起身,走向卧室。 沈沐灵慢吞吞跟进去。 她订好闹钟,下午的舞蹈课三点二十才开始。 钻进被窝,她侧身看向床边站着的傅司年。 “记得叫我,阿年。”她声音越来越含糊,“我怕我睡太沉了……” 她像只蜷缩的猫,睫毛垂下,呼吸逐渐绵长。 傅司年看着她,心底有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好,叫你。” 他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沈沐灵在睡梦中本能地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锁骨。 傅司年望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开学一周,他脱单了。 同居了。 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了。 十九年的单身生活,像被谁按下了超级加速键。 可是…… 他忽然觉得,加速也没什么不好。 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那种开心很轻,像羽毛一样痒痒的,却让他忍不住想留住。 他收紧了手臂。 傅司年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第265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5 下午时分,闹钟准时响起。 沈沐灵从被窝里探出手,迷迷糊糊按掉手机。 她翻了个身,睫毛颤了几下,费力地睁开眼。 全身的酸软还在,但补了这一觉,头晕感褪去不少。 昨晚傅司年太能折腾了,她又故意…… “……几点了?”傅司年也醒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还早。”沈沐灵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你再躺会儿,送我到教学楼就行。” 傅司年没说话,却跟着起身。 黑色宾利停在艺术楼门口。 沈沐灵推门下车,傅司年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追了她一瞬,才驶离。 她走进更衣室,换上练功服。 下午第一节是基训课。 音乐响起,她随着节奏完成把杆组合。 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的腰腿有些吃不住力,但多年肌肉记忆让她动作依旧流畅,只是落地时膝盖会悄悄卸掉一点力道。 一节课结束,汗水浸湿后背。 她正用毛巾擦脖颈,几个女生便围了上来。 “沐灵!”女生凑得最近,眼睛很亮“论坛说的是真的吗?你和傅司年真的在一起了?” 周围几人立刻竖起耳朵。 沈沐灵将毛巾搭在肩上。 “嗯。”她语气平静,“在一起了。” “哇!”几道惊呼同时响起。 “真的是他主动追你的吗?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交往多久了?” 问题如连珠炮砸来。 沈沐灵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拧上水杯盖。 “就……顺其自然。”她抬眸,语气客气却疏离,“抱歉,这些细节我不太想说。” 她的笑容礼貌,态度温和,却明显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线。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有些讪讪地又扯了几句“你们好配”“真羡慕你”之类的话。 见她始终只是淡淡地“嗯”“谢谢”,终于觉得无趣,陆续散开了。 更衣室安静下来。 沈沐灵对着镜子,将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需要的只是在一起这件事被公开承认,被看见。 至于那些细节,那是她和傅司年之间的事,不是供人下饭的谈资。 与此同时,A大数学研究中心。 沈清刚结束一场关于拓扑学课题的小组讨论。 她抱着笔记本走回独立的研究室,泡了一杯挂耳咖啡,坐下准备继续推导论文数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随手划开。 是本科群聊,消息已刷到99+。 她本没打算看,指尖却不小心点进了置顶的校园论坛链接。 帖子标题加粗飘红: 【惊!傅司年与沈沐灵恋情实锤,牵手照高清无码!】 发帖时间——上午八点。 她划了几下。 照片清晰度很高,傅司年牵着沈沐灵的手穿过教学楼长廊,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指节上。 评论区一片“般配”“神仙情侣”。 沈清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化开。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许久,轻轻笑了一下。 傅司年。 她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 天才少年,数理竞赛大满贯,智商超群。 只是,他并没有在学术上继续深造。 他早早就接触了家族的商业,十八岁就能够接手家族核心业务。 手腕凌厉,在A市顶级圈层里是完美继承人的代名词。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智商相当,理性至上,对感情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两家联姻,他们会是很合拍的搭。 或许没有爱情,但至少同频,至少体面。 可他现在牵着的那个人。 虚荣,愚蠢,满嘴谎言,做事不计后果。 沈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所谓天才,也不过如此。 在漂亮的脸和主动的投怀送抱面前,什么理智,什么判断力,都可以顷刻瓦解。 她以为他不一样。 结果他和所有肤浅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沈家千金和傅家太子爷的恋情在学校里沸沸扬扬,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沈家千金从头到尾都是赝品。 如果再不阻止,等消息传到傅家长辈耳朵里,两家人坐在一起准备谈婚论嫁,那时候要怎么收场? 沈沐灵下不来台是她的事。 但沈家的名声不能被一个司机的女儿这样糟蹋。 她拿起手机,调出和父亲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几页,找到两个月前父亲发来的一条信息: “傅家那孩子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沈清看着那串数字,停顿两秒,按下拨号键。 彩铃响了四声。 第五声时,电话被接起。 “喂?” 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冷,简洁,不带任何情绪。 沈清没有寒暄。 “傅司年,我们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谁?” 沈清垂眸,语气平淡: “你不用管我是谁,这件事和沈沐灵有关,能见面吗?”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见电话那头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极轻的键盘敲击。 然后傅司年开口,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声线: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 沈清微微蹙眉。 她没想到对方连见面的余地都不给。 “电话里说不清楚。”她语气冷了几分,“傅司年,我需要当面和你谈,如果你不愿意——” “那就算了。” 她没有说“你会后悔”,也没有说“你一定会来找我”。 她只陈述:“希望你不要后悔。” 然后挂断电话。 傅司年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靠进办公椅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陌生号码,女声,不愿透露身份,坚持见面。 和沈沐灵有关的事。 他应该在意。 可他没有去拨回那个号码的冲动。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管对面是谁,不管她要说什么。 他都不应该在私下和另一个女生见面,听她谈自己的女朋友。 这是原则。 也是他给自己划的底线。 只是…… 那个人的语气太过笃定,仿佛他一定会后悔。 傅司年沉默片刻,点开通讯录。 他想起昨天沈沐灵喝醉时说的话,想起她提起沈家时细微的闪烁。 传闻中那位低调神秘从未露过面的沈家千金。 他从未查过她。 不是不能,是不想。 可现在…… 或许是时候了。 第265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6 (宝宝们之前的章节因为审核过不了一直发不出来,上一章已经改过了,可以翻回去看哟~) 暮色四合。 沈沐灵背着舞蹈包走出艺术楼,脚步还有些酸软。 她抬眸,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 沈清。 依然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米色开衫,长裙,手里拿着一本卷起的学术期刊。 但她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没有笑意,没有温和,甚至没有那层看戏的玩味。 只有冷。 像实验室里的液氮,平静,无声,触之即冰。 “沈沐灵。”沈清开口,声音平稳,“我们谈谈。” 她其实没打算先找沈沐灵。 她习惯和聪明人打交道。 傅司年才是那个能高效解决问题的人—— 她抛出信息,他做决策,风波平息。 至于这对情侣的感情会因此受到什么冲击…… 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可傅司年拒绝了见面。 她不得不来找这个最不想找的人。 沈沐灵迎着她的目光,安静两秒。 然后轻轻点头。 “好。” 学校门口,一家开在梧桐树后的咖啡馆。 包厢隐蔽,隔音很好,空气里漂浮着浅淡的咖啡豆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两杯美式无人碰触。 沈沐灵率先开口,语气寻常:“怎么了,沈清?” 沈清看着她。 不再绕弯子,不再微笑试探。 “你和傅司年在一起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 “对。”沈沐灵没有迟疑,“怎么了?” 沈清放下手里的期刊,指尖搭在杯沿。 她看着杯中黑沉沉的液体,声音无波无澜: “我不关心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她抬眸,直视沈沐灵的眼睛。 “但你顶着沈家千金的名头,让这段恋情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她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你澄清。”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至于澄清之后,傅司年怎么看你,你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那是你的事。 与我无关。 她甚至做好了沈沐灵会哭、会求、会撒泼打滚死都不肯放手的准备。 毕竟,那是她最擅长的。 然而沈沐灵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从前明媚讨好带着撒娇意味的笑。 是一种很淡的弧度。 “沈清。” 她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 “你就是沈家那位真正的千金吧。” 沈清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没想到。 这个人,终于聪明了一次。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沈沐灵没有追问。 没有求证。 甚至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任何表情,没有惊慌难堪,也没有耍赖。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的手指。 “好。”她说。 声音很轻。 “我会说的。” 她抬起眼,对上沈清复杂的视线。 “对不起。” 这三个字,清晰,坦荡。 “利用你的身份接近傅司年,满足我的虚荣心。” “我知道梦总有醒的那一天。” “能有过那一刻,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清看着她。 她以为会看见泪水,或者强忍泪水的倔强。 她看见了。 只有一瞬间。 沈沐灵的眼眶飞快地红了一下,像被雾气掠过。 太快了,快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静。 沈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胸口。 这个人……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她以为愚蠢肤浅毫无自知之明的冒牌货。 至少不完全是。 她此刻的坦然平静,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破碎感…… 都让沈清无法再用看戏的心态审视她。 她沉默了几秒,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很快恢复理智。 “那就最好。” 她起身。 没有回头。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沐灵依然坐在原位。 咖啡已经完全凉透。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 然后她放下杯子,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很轻。 这是她对原主和女主战争硝烟的终结,她不想让女主继续看戏了。 同时,也不想和沈清闹得鱼死网破。 原主占用别人的身份,本就是理亏的一方,这是最平静的做法。 至少,不会让沈清主动针对她。 她想象过无数次这一刻。 真的来临时,比她预想的更平静。 她确实赌了。 赌傅司年会站在她这边。 赌这段时间的相处,能在他心里留下足够的重量。 可人心从来不是数学公式。 她见过再多的人,算过再多的局,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他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愤怒吗。 会觉得被欺骗和被愚弄吗。 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吗。 都有可能。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 如果是那样…… 她也有面对的办法。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站在原地等待判决的人。 只是此刻,在这个寂静的包厢里,她允许自己短暂地—— 不去想任何办法。 只是坐一会儿。 第266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7 沈沐灵从咖啡馆推门出来,暮色已彻底沉入夜色。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她站在原地。 “滴——” 身后传来短促的喇叭声。 她回头。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身侧,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 傅司年的侧脸在路灯下镀上一层浅淡的光。 那着少年锐气的脸此刻正微微侧向她,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上车。” 语气依旧简洁,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 沈沐灵愣了一下。 她弯起眼睛,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准备去接你。”傅司年将车驶入主路,“路过刚好看见你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问: “怎么在咖啡馆?” 沈沐灵目光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流上,语气如常: “和一个朋友聊了会儿天。” “朋友?” “嗯。”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傅司年侧目看了她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 今天练了什么舞,吃了什么好吃的,又在网上看到什么好玩的段子。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她。 傅司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上午那个陌生电话。 他让人去查了。 查沈家那位真正的千金小姐,也查沈家的人员构成。 答案,明天应该就能到他手上。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但他不希望那个猜测是真的。 “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沈沐灵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 她轻轻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没有啊,就是今天太累了。” 傅司年看着她,她笑得很淡,不像平时那样明亮。 但他没有再追问。 “嗯。”他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要不要照个镜子?” 沈沐灵愣了一下:“嗯?” “副驾上面。”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那个补妆镜。” 沈沐灵疑惑地伸手,拉开副驾上方遮阳板上的小镜子。 就在镜子翻开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从里面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 盒子躺在掌心,深紫色绒面,烫金的logo低调而矜贵。 那是顶奢珠宝品牌,梵克雅宝。 沈沐灵怔了一瞬。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有女生不喜欢这种日常的小惊喜。 不是节日,不是纪念日,没有任何特殊理由。 就只是今天想送给你。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惦记比任何盛大隆重的仪式都更让人心动。 她打开盒子。 一条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底上。 四叶草造型的吊坠,由碎钻与蓝宝石镶嵌而成,中间一颗主钻璀璨夺目,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着清冷的光芒。 设计简约,却贵气逼人。 就这一条,价值千万。 沈沐灵抬起头看向傅司年。 他依旧目视前方,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宝宝真用心。” 傅司年抿了抿唇,没说话。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一点。 她开心。 他就觉得满足。 那种满足感很踏实,像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 ——下次还要送。 ——送更多。 沈沐灵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从盒子里取出。 她解开扣子,戴在脖子上。 蓝宝石恰好落在锁骨之间,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左看右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真好看。” 她转头看向傅司年,眼睛亮晶晶的。 “阿年,你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她又嘴甜地夸了一句。 傅司年终于没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了一些。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交扣。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 沈沐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安静比任何热闹都让人安心。 即使明天未知。 即使真相即将揭晓。 此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就够了。 沈沐灵扮演的是一个很喜欢傅司年的女孩。 表面明媚,实际上心里有些自卑,自卑到用别人的身份才敢靠近......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 至少此刻她已经入戏了。 ... 两人回到公寓,夜色已深。 沈沐灵换了睡衣,走进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擦干头发,她推门走出浴室。 傅司年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她出来,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沐灵走过去,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 紧紧地,抱住了他。 手臂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蜷缩在他的体温里。 傅司年低头看她。 她今天格外黏人。 平时也会撒娇,也会往他怀里钻,但没有这样。 这样紧,这样沉默,这样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轻轻梳理着。 动作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沈沐灵没有抬头,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傅司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像是雨后即将凋零的花。 傅司年心脏猛地一紧。 被这目光轻轻一拨,泛起细密的疼。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低低的,像怕惊扰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沐灵看着他。 看着他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和那微微抿起的唇。 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臂收得更紧。 或许,当真相揭晓的时候,她就会有可能失去这一切。 傅司年或许会介意她欺骗他。 在她设定好的剧本里,她应该表现出此刻依赖却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自然要完全入戏了,才能骗过他人。 “老公。” 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娇软的嗲意。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傅司年浑身一僵。 那两个字像带着电流,从耳膜钻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酥酥麻麻,直抵心尖。 他低头,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胸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 “可以。”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老婆。”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音的磁性,很好听。 沈沐灵在他怀里,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抬起头,眼睛弯弯的,那层水雾还在,却被笑意冲淡了些许。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我要亲亲。” 傅司年喉结滚动。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 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清甜。 她回应着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傅司年加深了这个吻。 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或许这样就能驱散她眼底那抹让他心疼的悲伤。 就能让她安心。 就能留住此刻。 沈沐灵闭着眼,他的气息包裹着她,温暖,清冽,带着让她沉溺的安全感。 她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后面沈沐灵又缠着他...... 似乎总觉得不够。 傅司年想到昨夜两人的放纵,完全克制着自己。 十点多两人就入睡了。 第267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8 上午十点,傅氏集团总部。 傅司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敲门声响起。 助理推门而入,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他面前。 “小傅总,您要的资料。” 傅司年点头,助理无声退了出去。 纸袋静静地躺在他面前。 他看着那抹棕黄,手指悬停了几秒,才伸手撕开封口。 里面的纸张很薄,只有几页。 他抽出来,目光落在第一页。 沈清,女,22岁。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宏远女儿,真正的沈家千金。 生日:12月5日。 教育背景:初中就读于A市国际学校,14岁赴美,跳级完成高中课程,16岁考入麻省理工学院,主修数学,辅修金融,20岁取得硕士学位,同年回国,现为A大数学系最年轻的博士生。 备注:个人信息经沈家刻意保护,对外公开信息极为有限,本次调查由顶尖黑客团队突破多重加密获取,部分信息仍不完整。 傅司年看着这几行字,久久没有动作。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他放下这页,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她跳出来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食堂里,她坦然地坐在他对面,对顾言深的调侃毫不在意。 公寓里,她穿着他的衬衫,湿着头发,笑着说我好喜欢你。 还有昨晚,她缩在他怀里,眼眶泛红,问他能不能叫他老公。 那些关于沈家千金的传闻——低调,神秘,数学天才,智商超群。 而他的沈沐灵—— 她从来没跟他提过任何学术相关的话题。 她聊的都是舞蹈,比赛,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阿年你今天真好看。 她不是沈家千金。 她骗了他。 可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心底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骗我”,而是—— 她该有多害怕。 顶着别人的名头,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生怕被戳穿。 昨晚她那个眼神,那抹悲伤,那一句带着颤音的老公…… 她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他会知道真相? 傅司年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缘。 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沈家千金。 他喜欢的是沈沐灵这个人。 喜欢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喜欢她胡搅蛮缠非要叫他阿年的赖皮劲儿。 喜欢她穿着他的衬衫,湿着头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喜欢她明明很累,还要踮起脚亲他的脸颊说宝宝真好。 她是谁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跟沈家有没有关系—— 他根本不在乎。 她骗他…… 或许是因为太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可心底被欺骗的不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更汹涌的心疼淹没。 想起昨晚她紧紧抱着他的样子和她眼里那层水雾。 那时候她就在害怕吧。 怕他知道真相,怕他会离开她。 傅司年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 如果曝光,他的灵灵在学校里…… 会被指指点点,会被嘲讽,会被那些无聊的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她。 他得想想,怎么帮她。 怎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他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 沈沐灵。 生日:6月18日。 身高:168cm。 教育背景:A市第一中学(舞蹈特长生),现A大舞蹈系大三学生。 父母信息: 父亲,沈建国,沈氏集团车队司机。 母亲,李秀娟,沈氏集团董事长家庭保姆。 寥寥几行字,清晰得刺眼。 傅司年看着,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司机的女儿,保姆的女儿。 用沈家千金的名头接近他。 冒险,大胆,甚至有些莽撞。 但不得不说—— 这招成功了。 至少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现在正处于恋爱初期,爱意正浓。 知道真相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被欺骗的羞辱感,而是心疼,是想保护她,是想等她亲口告诉他一切。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 他没打算拆穿她。 他想等,等她什么时候准备好,亲口告诉他。 她可以说,也可以不说,都没关系。 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她。 …… 同一时间,A大校园。 沈沐灵坐在练功房角落的垫子上,手里拿着毛巾,却没有擦汗。 【小毒毒,现在傅司年应该已经查到我的信息了吧?】 【宿主真聪明,傅司年确实已经查到了。】 小毒毒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你的身份信息,父母的资料,他全都知道了。】 沈沐灵垂下眼,毛巾在指间绕了一圈。 【嗯。】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以退为进。】 【不管他现在怎么想,这时候,我应该表现得心虚一点,不敢面对他,甚至可以避开他。】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傅司年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游移了一瞬,开始打字: 【阿年,今晚不用来接我啦,我去爸妈那边一趟。】 发送。 然后她起身,将毛巾收进包里,换上自己的衣服。 没有回头。 走出艺术楼,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沈家别墅区。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手机安静地躺在包里。 没有新消息。 她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以退为进。 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可她心里知道,这一步退出去,能不能进回来,取决于他。 取决于他有多喜欢她。 取决于他愿不愿意追上来。 出租车停在沈家别墅侧门外。 沈沐灵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 她从侧门走进后院,穿过熟悉的石板小径,推开通往小厨房的门。 厨房里,李秀娟正系着围裙在水池边洗菜,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灵灵?”她眼睛一亮,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沈沐灵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建国也从旁边的储物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工具箱。 “闺女回来了?”他放下工具箱,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在学校住得惯吗?这几天没回来,在宿舍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沈沐灵点点头,“今天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 李秀娟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看着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没有,妈。”沈沐灵笑了笑,“我天天吃得可好了呢。” 跟着傅司年吃确实吃得很好。 “食堂哪能跟家里比。”李秀娟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厨房走,“等着,妈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再炖个汤……” “妈,不用麻烦。”沈沐灵跟上去,“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李秀娟已经开始翻冰箱了,“看你瘦的,抱着都硌手。” 沈建国在旁边笑:“让你妈做吧,不做她心里不踏实。” 沈沐灵无奈地笑笑,没再拒绝。 陪着父母聊了一会儿,说了些学校的日常,她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小套间。 推开门,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简洁,安静。 她将包放下,走进浴室。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她坐在床边,用吹风机慢慢吹着头发。 暖风嗡嗡作响,发丝渐渐变得蓬松柔软。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隐约的响动。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沈沐灵放下吹风机,目光落在那扇通往走廊的门上。 她静静听着。 门外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第268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29 沈沐灵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几个保姆阿姨正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李秀娟也在其中,手里拿着一份菜单,眉头微蹙。 “妈?”沈沐灵走上前,礼貌地朝几位阿姨点点头,“阿姨们好,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位圆脸阿姨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 “沐灵啊,是沈家来客人了,我们正忙着准备晚餐呢。” “客人?”沈沐灵目光扫过她们手里的食材和器皿,确实比平时丰盛许多。 “是啊。”另一位阿姨接话,“沈先生和沈夫人都特意交代了,今晚的晚餐要做丰盛些,不能失了礼数。” 沈沐灵点点头。 沈家偶尔会有客人来访,但能让两位主人如此郑重交代的,身份应该不低。 “那阿姨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 晚餐她已经在父母那边吃过了,不用再去主宅凑热闹。 关上房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傅司年的回复。 【傅司年】:好吧宝宝,注意安全哟。 语气软软的,还带着语气词,和刚认识时那个冷冰冰的傅司年判若两人。 沈沐灵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扬起。 … 沈家别墅三楼,沈清的房间。 宽大的书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数学期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公式推导。 沈清握着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沈夫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旗袍,气质温婉,妆容精致。 “清清。”她走到女儿身边,“你爸最近和傅家有个合作项目,今晚傅家的人要来咱们家吃饭,傅家二少爷也会来。” 她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你稍微打扮打扮,换身衣服,不要失了礼数。” 沈清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傅家的人。 傅司年也要来? 她垂下眼,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知道了,妈妈。” 沈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女儿清冷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对了,你爸一直有意撮合你和傅家二少爷,傅家老爷子那边也很赞成,你们在同一个大学,应该见过面吧?相处得怎么样?” 沈清抬起眼,目光平静。 “妈。”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和傅家二少爷不熟。” 沈夫人看了她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希望女儿能和傅司年走到一起。 两家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都这么优秀。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女儿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 沈家唯一的千金,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行,妈不逼你。”她伸手理了理女儿肩头的发丝,“快些准备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沈清点点头。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目光若有所思。 ... 侧院的小套间里。 沈沐灵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傅司年的回复。 她忽然有点好奇,他现在在干什么? 【小毒毒,帮我定位一下傅司年的位置。】 【收到,正在定位……】 小毒毒的声音很快响起, 【目标傅司年,正在前往沈家别墅区的路上,预计十五分钟内到达。】 沈沐灵动作顿了一下,沈家别墅。 他正在往这里赶。 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这次特意过来是因为什么呢? 她握着手机,没有回复他刚才那条信息。 也没有问他多余的话。 只是静静躺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傅司年】:宝宝,我现在正和家人去沈家吃饭,你在家吗? 发完这条信息,傅司年自己都觉得有点坏。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可她一直不主动坦白,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她一下。 他想让她亲口告诉他。 而不是永远等着他去发现。 沈沐灵看着这条新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吓到了吗? 当然没有。 但她得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迈巴赫和一辆宾利先后驶入沈家别墅的院门。 傅家父母从迈巴赫上下来,沈宏远和夫人已经迎了上去。 “傅总,傅夫人,欢迎欢迎。”沈宏远笑容满面,热情地伸出手。 “沈总客气了。”傅父与他握手,寒暄几句。 后面那辆宾利车门打开,傅司年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身姿挺拔,周身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 沈清站在父母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傅司年看了她一眼,原来这就是沈家那位真正的千金。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微微蹙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沈清也只是淡淡一瞥。 那张脸确实出色,浓颜系的长相,少年感与成熟并存,难怪能让人一见钟情。 可惜。 眼光一般。 两家人寒暄着,一起走进主宅大厅。 傅司年跟随着长辈的脚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回信息。 也没出来。 是在躲他?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敢骗他,不敢承担后果? 胆小鬼。 餐桌上,菜肴丰盛,气氛融洽。 两家长辈聊着合作,聊着近况,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傅父放下酒杯,看向傅司年: “阿年,你和沈小姐都在A大,平时要多照顾照顾人家。” 傅司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却直接: “爸,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 沈清也放下筷子,语气同样平静: “傅叔叔,傅少爷确实已经有女朋友了,况且,我们也不太熟。” 傅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儿子:“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不知道?” 傅司年神色未变:“您以后会知道的。” 傅父还想说什么,碍于沈家人在场,只能暂时按下不悦,勉强笑了笑,继续寒暄。 … 侧院的小套间里。 沈沐灵悠闲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某款小游戏的界面。 小毒毒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宿主,傅司年已经见到沈清了,现在一切都实锤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沐灵手指轻点,屏幕上又过了一关。 【还能怎么办?】 她语气悠闲。 【当然是装作心虚不敢露面呗。】 【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得想个办法,让他恰好看见我。】 【然后我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小毒毒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好坏。】 沈沐灵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到一边,翻身下床。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的缝隙,可以隐约看见主宅那边灯火通明的落地窗。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第269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0 餐桌上,觥筹交错。 沈宏远和傅父聊着最新的合作项目,越聊越投机。 傅司年端坐其间,面上维持得体的微笑,心思却早已飘远。 她就在这栋房子里,那个小胆小鬼。 他借口上洗手间,已经扫过一圈主宅的布局,没看到她的身影。 侧院那边倒是有几间偏房,亮着灯。 他得去看看。 “爸,沈叔。”他放下餐巾,站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沈宏远笑着点头:“去吧,后面小花园还不错,可以走走。” 傅司年点头致意,转身离席。 沈清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停了一秒。 她也放下餐巾。 “我去看看。” 她对身边的母亲轻声说了一句,起身跟了出去。 夜色微凉。 傅司年穿过连接主宅和侧院的走廊,站在小花园的石径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沐灵的聊天框。 【傅司年】:宝宝,怎么不出来? 【傅司年】:我就在前面的院子里。 发完,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超级胆小鬼。 他又不会吃了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傅司年心中一动,转过身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沈清站在几步之外,月光下,她的身影清冷纤细。 “你找我有事?”傅司年语气平淡。 沈清看着他,开门见山: “你今天来了沈家,见到了我,真相,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傅司年神色未变。 “嗯。”他点头,“然后呢?” 沈清微微蹙眉。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让她准备好的说辞无处着力。 “傅司年,我才是真正的沈家千金,你所谓的准联姻对象,是我。” 傅司年依旧无动于衷。 “我知道。” 沈清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不甘心,也不是嫉妒,只是不理解。 “所以你应该清楚,” 她放缓语速,一字一句, “沈沐灵用了我的身份接近你,她一直在欺骗你。” “这样的女人,你还喜欢?” 傅司年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沈清是吧?” “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另外,我女朋友闯下的祸,我会替她摆平,不劳你费心。” 沈清愣住了。 她看着他,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们才在一起几天? 一个星期不到。 傅司年就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明明才刚刚开始,明明趁现在分开更容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 “好。我希望你尽快处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她还没跟你坦白吗?” “其实我已经找过她了,她答应我会澄清。”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她答应了,却没有行动。 她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傅司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我的女朋友,我自己清楚。” “希望你不要乱说。” 沈清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和维护。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小花园重新安静下来。 傅司年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婆娑的树影,落在不远处那丛修剪整齐的灌木后面。 “宝宝。”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别躲了。” 灌木丛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沈沐灵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站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眼神带着不安和感动,有些湿漉漉的。 却十分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飘忽。 傅司年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两步,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女孩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微微颤抖着。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为什么不回信息?”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沈沐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傅司年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红红的,像受惊的小鹿。 “看着我。”他低声说。 沈沐灵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沙哑: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傅司年看着她。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此刻强忍着泪水。 他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是,我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水光。 “可是某个胆小鬼,”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一直在退缩。” 沈沐灵愣愣地看着他。 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 “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生气吗?我一直在骗你。” “生气。” 傅司年点头。 沈沐灵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 “是我骗了你,我不值得你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们……还是分开吧。” 她转身就走。 脚步仓皇,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把拉住,不容挣脱。 她被拉得身体一转,背脊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轻轻抬起。 傅司年的脸压了下来。 带着不容拒绝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像从前那般温柔缱绻,带着情绪惩罚般的意味,吻得很深入。 不像他的一贯作风。 沈沐灵瞪大了眼。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唇齿间灼热的纠缠...... 良久。 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紊乱。 “下次再敢说分开。” “我就把你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沐灵愣愣地看着他。 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着。 嘴角却慢慢弯起小小的弧度。 “傅司年……” “嗯?” “你真好。” 傅司年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第271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1 沈清站在三楼卧室的落地窗前,她只是想来拉窗帘,却看见了楼下花园里的那一幕。 月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有男人低着头,将女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抱里。 女孩的脸埋在他胸口,沈清的手指搭在窗帘边缘,忘了拉上。 她看见傅司年低头,似乎在说什么。 他抬手轻轻拂过女孩的脸颊,两人的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心里从未被触碰的角落忽然泛起一缕陌生的酸涩。 她不明白,明明两人才认识几天,沈沐灵还骗了他,按照任何理性的标准,这段感情都应该立刻终止。 可傅司年不仅没有生气质问甩手走人,他还追出来了,甚至维护她,把她抱在怀里。 沈清轻轻松开手指,窗帘落回原处。 她转过身,房间里很安静。 “这样的女人,你还喜欢?” 她的声音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 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感情从来都是可以量化和可以权衡的东西。 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 欺骗是不可原谅的底线,可是楼下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她垂下眼,嘴角弯起弧度,有些不理解。 短短几天的感情值得这样吗? 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值得这样维护吗? 沈清走到书桌前重新坐下。 桌上摊开的学术期刊还停留在刚才那一页,公式推导才做了一半。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忽然想起刚才傅司年看她的眼神。 那样笃定和那样不容置疑。 那样理所当然的语气,维护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有些空。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可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羡慕。 …… 楼下花园里。 傅司年终于松开怀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红红的眼眶照得更加清晰。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宝宝。” “现在能亲口告诉我了吗?” “为什么骗我?” 沈沐灵抬起眼,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几秒。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 傅司年微微挑眉。 “真的。”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 “那天在走廊里,你从拐角走过来,夕阳刚好落在你身上,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眼角的泪痣……” “太好看了,太帅了,呜呜呜当时我的心跳好快,我感觉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傅司年愣了一下。 “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诚实: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明明是少年感的长相,眼神却那么冷,那么让人想靠近。” “我知道我虚荣,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她垂下眼。 “我爸妈只是司机和保姆,我根本不是沈家千金,可那些人相信了,谣言传开了,我就顺着承认了。” “你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靠近你。” “哪怕用别人的身份,哪怕骗你,我也想试试。” 她说着,眼泪又涌上来。 “对不起。” “傅司年,对不起。” 傅司年看着她。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红红的却始终直视他的眼睛。 她真是诚实得让他意外,坦荡得让他动容。 他以为她会找借口,会推脱,会哭哭啼啼说自己有苦衷。 可她没有点她就这么看着他,把所有的心思虚荣自卑,所有的喜欢—— 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真是可爱。 原来喜欢一个人叫她做了错事都觉得可爱。 傅司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沐灵的眼泪又滑下来一滴。 然后他开口。 “宝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沈沐灵愣住了。 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和不确定。 “那……”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还喜欢我吗?” 傅司年看着她,月光下,她红着眼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抿着,小心翼翼等待他的答案。 他忽然笑了。 “你说呢?” 沈沐灵愣了一秒。 她弯起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漾开。 “我猜……”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却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喜欢。” 傅司年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他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 “下不为例。” “以后不准再骗我了。” 沈沐灵在他怀里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嗯。”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不会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当然不会了。 除了原主留下的这个把柄,她不会再有任何事能让人抓住。 从今往后她会让自己干干净净地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沈家千金的身份,只是因为她是沈沐灵,只是因为他喜欢她。 尽管这喜欢是她装出来的,但只要入戏了,就能骗过所有人。 月光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楼上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傅司年替沈沐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动作温柔。 “回去吧,外面凉。”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底藏着没说尽的沉郁。 沈沐灵抬头望他:“那我上去了。” “嗯。”傅司年目送她转身,才缓缓开口,“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学校。” 她回头,眼里漾开浅淡的暖意:“好,我等你。” 门轻轻合上,傅司年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温度。 他没提那些暗涌的麻烦,也没说自己早已打算替她摆平一切。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事情还没理清,对策尚未周全,他不愿让她平白担惊受怕,更不想让她提前卷入半分纷扰。 有些事,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只要她安安稳稳,只要她明天能像平常一样笑着走向他,其余风雨,他自会挡在身前。 等他把一切都处理妥当,再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 第272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2 清晨七点,沈家别墅门口。 傅司年的车缓缓停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傅司年从驾驶座下来,倚在车门边,低头看了眼手机。 【傅司年】:到了。 【沐灵】:马上马上!我刚洗完脸!(>_<) 他唇角微微弯起,将手机收回口袋。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动他衬衫的衣角。 几分钟后侧门被推开。 沈沐灵小跑着出来,米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是刚洗漱后的清新。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 “等很久了吗?” “刚到。” 傅司年看着她,眸色柔和。 沈沐灵弯起眼睛,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傅司年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要退开时,低头又亲了一下。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缱绻。 沈沐灵被他亲得有些懵,脸颊泛红,轻轻推了推他。 “有人……” “没人。”他低声说,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才松开手,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 沈沐灵笑着坐进去。 傅司年关上门,绕回驾驶座,车子缓缓驶离。 别墅三楼,一扇落地窗前。 沈清端着刚泡好的咖啡,静静站着。 她今天起得早,想在晨光里看会儿书。 拉开窗帘的瞬间,正好看见楼下的那一幕。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那么—— 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壁传来的温度,无法驱散心底那一缕说不清的凉意。 看着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咖啡渐渐凉了。 她低下头,昨晚花园里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沈家唯一的千金。 优秀,低调,理智,清醒。 感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 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 她从没羡慕过任何人。 可现在—— 沈清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凉了。 有些苦。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有个人也能这样对她—— 不问值不值得,不计较利弊得失。 只是单纯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她会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 可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心底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忽然有一点点空。 她垂下眼,将凉透的咖啡放在窗台。 … 傍晚。 沈沐灵走出艺术楼时,傅司年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累不累?”傅司年递过一瓶水。 “还好。”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是有点饿。” “回去让王姨做。” “好。” 车子驶入车流。 沈沐灵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阿年。” “嗯?” “我想……明天就去澄清。” 傅司年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澄清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沈沐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知道。” “所有人都会议论你。” 傅司年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 “说你是冒充的,说你虚荣,说你不配,有人会骂你,有人会嘲笑你,你的名字,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你想过吗?” 沈沐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阿年。” “嗯?” “我答应过沈清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能言而无信。” 傅司年眉头微蹙。 “而且——”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无所畏惧。” 傅司年愣住了。 他看着她,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没有逞强和表演,只是信赖。 心底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怕?”他问。 沈沐灵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点头。 “嗯,什么都不怕。” 傅司年看了她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放心。” “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我不会让我的女朋友,处在风口浪尖上。” 沈沐灵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嗯。”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阿年……” 她的声音闷闷的,说着还解开安全带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有你真好。” “我在开车。” 傅司年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却没推开她。 等红灯的间隙,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放心吧。”他低声说,“我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了。” “接下来,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我不会让任何人说你的不是。舆论,我会控制。” 他语气认真起来。 “但是宝宝——” 沈沐灵认真地看着他。 “这件事,你确实做错了。” 他没有回避,直视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出面配合道歉,你能做到吗?” 沈沐灵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能。” 傅司年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很好。”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的女朋友,就算做错了事,在别人面前,也是完美的。” “可以吗?” 沈沐灵看着他。 深邃的眼睛里是毫无保留的维护和温柔。 “……好。”她点头,声音有些哑,“听宝宝的。” 傅司年弯起嘴角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沈沐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有人愿意替她摆平一切。 她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这件事她自己也能解决。 这么多年走过那么多世界,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是—— 有人挡在前面,有人愿意替她遮风挡雨的感觉…… 真的很好。 况且,傅司年是她男朋友。 大大方方接受他的帮助,享受他的保护,反而会让他更有成就感。 男人就是这样。 在一件件付出、一次次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会越来越离不开那个女人。 而她—— 只需要扮演好“有你真好”“没你不行”的小女人就够了。 当然她不是真的不行。 但偶尔的示弱,偶尔的依赖,是情趣,也是拉近关系的催化剂。 沈沐灵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阿年。”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 傅司年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 次日一早,傅司年单独约见沈清。 地点选在沈家别墅的书房,没有第三人在场。 傅司年开门见山: “沈小姐,关于我女朋友借用你身份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个解决方案。” 沈清看着他,有些意外:“你打算怎么处理?” “首先,澄清是必须的。” 傅司年语气平静, “沐灵会公开说明自己并非沈家千金,并向你道歉。” 沈清点头:“那很好。” “但是——” 傅司年话锋一转, “澄清的方式和范围,我希望可以控制。” 沈清挑眉。 傅司年继续道: “我的建议是,让她在舞蹈系内部做一个简单的说明,而不是全校公开,毕竟谣言主要集中在她本系,扩散范围有限,这样可以澄清事实,又不会让她成为全校围观的靶子。” 沈清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护着她。” “是。”傅司年坦荡承认,“她是我女朋友,我护着她,天经地义。” 沈清看着他,忽然问:“值得吗?” “什么?” “为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人。”沈清的目光平静而探究,“值得吗?” 傅司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沈小姐,感情这种事,不是用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有些人,你认识十年,也走不进心里,有些人,只一眼,就知道是她了。” 沈清愣住了。 她看着傅司年眼中笃定和温柔,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轻轻触动。 “好。”她最终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傅司年颔首:“谢谢。” “不过——”沈清补充道,“我需要她当面跟我道歉。” “没问题。” … 两天后。 舞蹈系的一间教室里,只有本系的学生在场。 沈沐灵忽然站在讲台前,身旁还站着沈清。 教室里安静极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们。 沈沐灵深吸一口气,开口: “各位同学,今天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是想澄清一件事。” 她的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关于我是沈家千金的传闻,是假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隐隐的议论传来。 沈沐灵没有回避,继续说下去: “我爸妈是沈家的司机和保姆,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之前有同学看见我进出沈家别墅,产生了误会,而我虚荣心作祟没有澄清。”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向大家道歉。” “尤其是——” 她转向身边的沈清, “要向真正的沈家千金道歉。” 沈清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她语气平静却自带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是沈清,沈家确实只有我一个女儿,沐灵的事,她已经私下跟我道过歉了,我今天来,是想说——” 她扫视了一圈教室。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没有利用我的身份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也没有损害沈家的利益,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想离他近一点。” 沈清的目光落在沈沐灵身上,又收回来。 “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件事当成八卦到处传,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重要的是能不能面对,能不能改正。”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却逐渐多了起来。 沈沐灵看着沈清,沈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A大校园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的账号,标题是: 【关于沈沐灵同学,我想说几句】 内容很长,却写得很有技巧。 开篇先承认了沈家千金是误会,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是你们知道她每天在舞蹈室练多久吗?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她几乎天天都在。上次全国大学生艺术展演,她是金奖。” “你们知道她性格多好吗?不管谁找她帮忙,只要能做到,她从不拒绝。” “至于她和傅司年,人家两情相悦,关你们什么事?傅司年喜欢她,又不是因为她是沈家千金。” 帖子下面,附了几张照片。 沈沐灵在舞蹈室里满头大汗练功的样子。 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背影。 她在食堂帮打饭阿姨收拾餐盘的抓拍。 都是日常,却透着真实。 帖子很快被顶成热帖。 评论区风向逐渐变了: “说实话,沈沐灵舞蹈确实厉害,之前比赛我去看了,全场最佳。” “她性格是挺好的,我们班有人找她借过笔记,她特别耐心。” “人家谈恋爱关我们什么事?傅司年喜欢就够了。” “如果她不是沈家千金,那她就是凭自己本事考上A大的啊,舞蹈系也是很难进的。” “突然有点佩服她了,换我肯定不敢站出来。 风波,就这样渐渐平息了。 事情处理完的当天晚上,傅司年和沈沐灵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 沈沐灵靠在他肩上,轻轻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还有,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傅司年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傻瓜。” “我说过,你闯的祸,我会帮你摆平。” 沈沐灵弯起嘴角。 “那以后,我尽量不闯祸了。” “嗯。” “尽量让你省心一点。” “好。” “傅司年。” “嗯?” “我好喜欢你。” 傅司年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笑了。 “我知道。” 第273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3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唇齿间温热柔软的触感。 沈沐灵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身体自然而然地贴近。 她吻得很投入,带着依赖的眷恋。 傅司年揽在她腰际的手收紧了几分。 这样真让他失控,她用她的热情将他层层包裹。 他不自觉加深了这个吻。 衣物在夜色中散落,无声地滑过床沿。 月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和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沈沐灵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收拢,她的回应那样热情,那样毫不掩饰。 像每一次那样。 她的身体会轻轻颤抖,会在他耳边发出细碎的声音,会用盛满水汽的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傅司年觉得自己又一次失控了。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明明应该更从容更克制—— 可每一次她都能轻易点燃他。 她的热情像一团火,将他所有的理智和自持都烧成灰烬。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吻她微微张开的唇。 她轻轻唤他:“阿年……” 声音软得不像话。 傅司年的心跳漏了一拍,更加猛烈地跳动起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又渐渐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沐灵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像一只终于安睡的猫。 傅司年没有睡,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手臂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每天两点一线,吃饭,工作,睡觉,偶尔应付一下家族饭局。 日子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习惯了。 可现在—— 怀里抱着这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她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些日子真的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冷。 而她像一道光不由分说地闯进来。 叽叽喳喳,胡搅蛮缠,有时候让他头疼,有时候让他无奈。 可更多的时候让他忍不住想笑。 让他在公司开会时也会走神,想她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 让他在深夜加班时也会弯起嘴角,想她撒娇时拖长的尾音。 原来生活可以是这样。 可以这样鲜活,这样热闹,这样—— 让人舍不得闭眼。 傅司年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他弯起嘴角。 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有她在,真好。 … 两人继续热恋,感情很好。 很快就到了沈沐灵参加舞蹈比赛的日子。 比赛在周六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舞蹈组是第三个项目,抽签决定顺序。 沈沐灵抽到了第十一个,中间偏后,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她坐在后台的候场区,戴着耳机,一遍遍在脑海里过着动作。 周围是其他学校的选手,有的在热身,有的在补妆,有的紧张得走来走去。 沈沐灵脑海里浮现出傅司年的脸。 他说他一直会在台下,他说她是她见过跳舞最好看的人。 沈沐灵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前面的选手一个个上场,一个个结束。 广播里传来报幕声:“第十一号选手,A大,沈沐灵,参赛作品,《破茧》。” 沈沐灵站起身,脱下外套,递给工作人员。 她穿着定制的墨绿色舞衣,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 走上舞台的瞬间,灯光骤然亮起。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 但有一个位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音乐响起。 这是一个关于挣脱与重生的故事,舞蹈开始,她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挣扎,肌肉紧绷,线条却流畅。 渐渐地,随着音乐转强,她的动作开始舒展。 旋转,腾跃,下腰—— 每一个动作精准到极致却又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带着有情感灵魂的舞动。 台下评委席上几个老艺术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观众席里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傅司年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头到尾目光没有离开过台上的身影。 他知道她跳舞好。 但不知道可以这么好。 这些高难度的旋转,她做得似乎很轻松熟练,需要爆发力的瞬间,每一个线条都充满力量。 她不是在跳舞,是在用身体讲故事,讲一个关于束缚挣扎,最终破茧成蝶的故事。 傅司年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她在撒娇。 可现在他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忽然有些懂了。 她从来不是需要依附谁才能活下去的藤蔓。 她是树,是可以独自开花结果的树。 她只是愿意在他面前柔软。 音乐渐渐推向高潮。 沈沐灵做了连续五个旋转后接大跳的动作。 落地非常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了她定格在舞台中央,双臂舒展,像一只刚刚破茧的蝶。 台下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如雷。 沈沐灵微微喘息向台下鞠躬。 …… 分数很快出来了,9.87分,全场最高。 后面还有三个选手,没有人能超过这个分数。 沈沐灵是第一名。 当主持人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后台开始沸腾。 同校的学妹冲过来抱住她,又哭又笑。 “沐灵,你真是我们A大的骄傲。” 有媒体记者举着相机,问她能不能接受采访。 沈沐灵一一应付着,目光却一直往门口飘。 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门口,傅司年站在那手里捧着一束花。 淡粉色郁金香,配着白色洋桔梗,和她第一次去他公寓时送的那束一模一样。 沈沐灵愣了一秒,她笑起来,朝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傅司年被撞得微微后退一步,却稳稳接住了她。 “我第一!”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藏不住的喜悦。 “嗯。”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看见了。” “我厉害吧?” “厉害。”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司年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沈沐灵,你知道吗?” 她眨眨眼。 “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 沈沐灵愣住,傅司年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他太内敛克制,所有的喜欢都藏在行动里,很少宣之于口。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傅司年……” “嗯?”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傅司年弯了弯嘴角。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沈沐灵笑出声。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应该的。” “谢谢你一直看着我。” “当然。” “谢谢你说我耀眼。” 傅司年看着她,目光柔软。 “因为你本来就是。” …… 回公寓的路上,沈沐灵一路都没消停。 她抱着那束花,时不时低头闻一下,又抬起头看看傅司年,笑得眉眼弯弯。 “阿年。” “嗯?”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棒?” “是。” “我那个连续旋转帅不帅?” “帅。” “评委给我9.87的时候,你激不激动?” 傅司年沉默了一秒。 “激动。” 沈沐灵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阿年最好了。” 傅司年没说话,嘴角却弯着。 他想说—— 今天在台下看你跳舞的时候,我忽然特别庆幸。 庆幸那天在走廊里遇见你。 庆幸你拦住我,说了那句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庆幸我不知不觉,被你吸引了。 庆幸此刻,你在我身边。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她疑惑的目光里,轻轻弯起嘴角。 “没什么。” 沈沐灵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阿年。”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 傅司年转头看她。 她笑得眉眼弯弯。 他弯起嘴角。 “我知道。” 她依旧如此热烈,不厌其烦地表达着对他的喜欢,他也永远会不厌其烦地回应。 第274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4 傅司年和沈沐灵在一起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傅家。 起因是校园论坛那张牵手照被某个多事的人截图发给了傅家大房的儿媳。 那人本是想讨好大房,却不知这消息在傅家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周五傍晚,傅司年刚陪沈沐灵练完舞,准备回公寓,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他看了沈沐灵一眼,接起电话。 “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傅父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说完这句,直接挂断。 傅司年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沈沐灵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他收起手机,牵起她的手,“明天中午,陪我回趟家。” 沈沐灵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好。” 第二天中午,傅司年的车驶入傅家老宅的院门。 这是沈沐灵第一次来这里。 雕花铁门,宽阔的草坪,欧式风格的主楼,比沈家更加气派,也更加冰冷。 傅司年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微微出汗。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沈沐灵点点头。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傅父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抬头。 旁边坐着傅家大房,傅司年的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另一侧,是傅司年的继母周婉如。 她保养得宜,妆容精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是她给傅家生的儿子,傅司年同父异母的弟弟。 “来了?” 傅父抬起头,目光扫过傅司年,落在沈沐灵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 “坐吧。” 两人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 没有人倒茶。 “这位就是……” 大伯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好奇, “你那位女朋友?” “是。”傅司年语气平静。 “听说她是A大舞蹈系的学生?”大伯母笑了笑,“还听说……她父母是给人开车的?” 沈沐灵的手指微微收紧,傅司年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是,她父亲是司机,母亲是保姆,有问题吗?” 大伯母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一声。 “阿年,”傅父终于开口,放下茶杯,“你和沈小姐的事,我听说了。” 他看着儿子,目光没有怒意,却有让人窒息的平静。 “傅家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什么规矩?” “联姻不是儿戏。”傅父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傅家的继承人,娶的必须是对家族有帮助的人,这是责任,不是选择。” 傅司年没有说话。 “沈小姐,”傅父转向沈沐灵,语气稍微缓和,却透着疏离,“不是我对你有意见。只是傅家的环境,你可能不太了解,这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爸。”傅司年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将沈沐灵也轻轻拉起来。 “我带她回来,不是征求你们意见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伯的眉头挑了起来。大伯母和周婉如交换了一个眼神。 傅父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傅司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认定的人,就是她,不管你们同不同意。” “傅司年!”傅父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整个客厅的躁动。 “傅家的继承人,是我,不是大伯,不是二叔,也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周婉如怀里的小男孩,“任何人。” “这些年,我为傅家做了多少,您心里清楚,东南亚的项目,是我拿下的,欧洲那几家分公司的扭亏为盈,是我做的,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是我一个一个摆平的。” 他与父亲平视。 “我可以做这个继承人,也可以不做。” 傅父愣住了。 “您要是觉得,找一个能帮助家族的儿媳比我重要,那行。” “您让大伯的儿子顶上,或者等您小儿子长大。” “反正我——” “我只要她。” 大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讪讪地移开视线。 大伯母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婉如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复杂。 傅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沐灵看着傅司年,她知道。 傅司年不是想象中被家族保护得很好的少爷。 他是在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 他早就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是执棋的人。 那顿饭最终还是吃了,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沈沐灵刚拿起筷子,大伯母就开口了。 “沈小姐,你平时跳舞是吧?跳舞的姑娘,身材是真好,不过……” 她笑了笑, “跳舞这行,听说挺乱的?” 沈沐灵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还未开口。 “大伯母。” 傅司年放下筷子, “您上次说的那个投资项目,后来怎么样了?我听说亏了不少?” 大伯母脸色一僵。 周婉如开口,试图打破尴尬,语气温柔: “阿年,你弟弟最近学会背唐诗了,要不要听听?” 傅司年看都没看她, “我对他会背什么没兴趣。” 周婉如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父重重放下筷子。 “傅司年,你这是什么态度?” “正常态度。” 傅司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带我女朋友回家吃饭,不是来听你们挑刺的。” “吃完了。我们先走了。” 他牵起沈沐灵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回到傅司年的房间,门刚关上,沈沐灵就抱住了他。 傅司年身体微微一僵。 “怎么了?” 沈沐灵将脸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紧。 傅司年愣了愣,然后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吓到了?” 她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阿年。” “嗯?” “你小时候过得很辛苦吧?” 傅司年的手顿住。 沈沐灵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盛满心疼。 “你妈妈很早就走了,继母有自己的孩子,大房那边一直盯着你,你爸……”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 傅司年沉默着。 “你那么努力,一个人扛那么多事……”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阿年,你一定很累吧?” 傅司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伸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贴着她的发顶,“现在有你了。” 沈沐灵在他怀里蹭了蹭。 “阿年。” “嗯?” “以后你也有家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透着认真, “不是傅家的那个家,是我们自己的家,我,和你。” 傅司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以后你也有家了。 她和他。 两个人的家。 “沐灵。” “嗯?” “你放心。” 他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声音很轻,却像誓言一样郑重。 “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人。” 沈沐灵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 傅司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毕业,等她毕业,他就求婚。 不管家里同不同意,不管别人怎么说。 他就是要她。 这辈子,只要她。 第275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5 四年后面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正好。 沈沐灵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们一起站在A大的礼堂前等待拨穗仪式结束。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从青涩变得成熟,让一段感情从热烈走向深沉。 也足够让傅司年和沈沐灵这个名字组合,成为A大无人不知的存在。 食堂里,他们总是坐在一起吃饭。 图书馆里,他陪她刷题到闭馆。 舞蹈比赛,他场场不落,永远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他的公司年会,她陪他出席,一袭长裙惊艳全场。 傅司年的朋友私下说傅司年变了。 以前冷冰冰生人勿近的京圈太子爷现在开会时会走神,被问到在想什么,他淡淡地说: “在想我女朋友中午吃什么。” 以前从不参加聚会的男人,偶尔出现在酒局上,别人问他怎么来了,他说: “她今天排练,我没地方去。” 顾言深吐槽过无数次: “傅司年,你现在聊天十句话,有七句是沐灵说。” 傅司年面不改色: “有问题吗?” 顾言深:“……” 没问题。 您开心就好。 四年里,两人也有过争吵和分歧,可每一次最后都是他先低头。 不是因为他错,是因为他舍不得看她红眼眶。 他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跟她在一起怎么都不腻? 后来他想明白了。 因为她在,他才能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不用伪装,不用防备,不用时刻紧绷。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牵着她的手,压马路,吃路边摊,看午夜场的电影。 他喜欢看她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练完舞后汗湿的刘海,窝在他怀里看剧时咯咯笑的样子。 喜欢她。 很喜欢。 喜欢到,想把她娶回家。 毕业典礼结束后,沈沐灵和同学们拍完照,正准备去找傅司年。 手机震了一下。 【阿年】: 来艺术楼。 沈沐灵愣了一下。 艺术楼是她练了四年舞蹈的地方,几乎每个角落都留下过她的汗水。 今天去那里做什么? 她没多想,背着包往艺术楼走去。 刚走到楼前,她就愣住了。 通往艺术楼的小径两侧,铺满了淡粉色的玫瑰花瓣。 她顺着花瓣往前走,心跳莫名加快。 艺术楼的门开着她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由玫瑰花瓣铺成的路,蜿蜒向前,通往二楼的舞蹈教室。 那是她用了四年的舞蹈教室。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心跳越来越快。 推开舞蹈教室的门,她彻底呆住了,舞蹈教室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四面墙壁被纯白色的纱幔覆盖,从天花板垂落,纱幔上点缀着无数盏细小的LEd灯,如同繁星坠落,天花板上悬挂着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水晶球,地面上铺满白色的玫瑰花瓣,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心形水晶台,四周环绕着由白玫瑰和蓝色绣球组成的瀑布花墙。 这已经不是她熟悉的舞蹈教室了。 这是梦境。 沈沐灵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看见了傅司年。 他站在水晶台中央,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玫瑰。 他的轮廓在灯光下得像画里的人。 四目相对。 傅司年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踩过花瓣,踩过星光。 最后停在她面前。 他眼底盛满了温柔。 “喜欢吗?” 沈沐灵坚定点头: “喜欢!” 傅司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向水晶台。 走到中央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她,然后单膝跪地。 沈沐灵觉得一个人跪下的姿势怎么可以这样好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主钻是足有五克拉的顶级白钻,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灯光下折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沈沐灵。” “四年前,你在那个走廊里拦住我,说是我未来的妻子。” “我当时觉得,你是个疯子。” “后来我发现——” “是我疯了。” “疯了一样想你,疯了一样想见你,疯了一样想和你在一起。” “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四年。” “因为有你。” “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你,晚上睡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也是你。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吵架,一起和好。 你练舞,我在旁边看。 我开会,你在外面等。” “有人问我,怎么跟你在一起这么久,都不腻?” “我告诉他——” “怎么会腻?” “她是我的光。” 傅司年将戒指举高了一些,正对着她的无名指。 “沈沐灵。” “你愿意嫁给我吗?” 舞蹈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愿意!” 沈沐灵坚定说道,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当然愿意!傅司年!” 傅司年笑了,是沈沐灵见过他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他将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他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周围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沈沐灵从傅司年肩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角落里站着顾言深和许萌,还有几个他们共同的好友。 许萌已经哭成了泪人,靠在顾言深肩膀上抽泣。 顾言深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扯着嗓子喊: “傅司年!你终于求婚了!我还以为你要憋到八十岁!” 另一个朋友笑着接话: “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个紧张的样子!手都在抖!我还以为他要晕过去了!” “晕什么晕!” 顾言深翻了个白眼, “你们是没看见他平时那副德行!上次我们一起喝酒,他喝多了,抱着我胳膊说了两个小时沐灵真好!” “两个小时?!” “可不是嘛!从她跳舞多好看,说到她吃东西多可爱,说到她睡觉会往他怀里钻,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许萌哭着哭着笑了: “他本来就那样!上次我们一起逛街,他看到一条裙子,说沐灵穿肯定好看,然后买了三条不同颜色的!” 顾言深摊手: “恋爱脑,没救了。” 众人笑成一片。 傅司年松开沈沐灵的唇,转过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说够了吗?” “没有!”顾言深带头起哄,“再来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立刻跟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傅司年没理他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成花猫的沈沐灵,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哭成这样?” 沈沐灵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都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还是惊喜吗?” “可是……”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他,“这也太……” “太什么?” “太……”她红着眼眶笑了,“太让我想亲你了。” 傅司年挑眉。 “那就亲。” 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 周围的口哨声和欢呼声将他们包围。 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彼此的心跳。 …… 当天晚上求婚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就在A大校园论坛炸开了。 标题五花八门: 【震撼!傅司年求婚现场曝光!花费千万!】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爱情吗?我酸了】 【现场图来了!水晶球+玫瑰花海+五克拉钻戒!】 【慕了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评论区一片哀嚎: “我人傻了,这是求婚现场还是仙境?” “那舞蹈教室我上过课啊!平时那么普通,居然能变成这样?!” “听说光那些水晶球就花了三百万……” “玫瑰花是进口的,一束就要几百块,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我算不过来了” “最贵的是那枚戒指吧?五克拉顶级白钻,至少五百万往上” “加起来千万了,这就是有钱人的浪漫吗?” 也有人讨论两人的感情: “他们在一起四年了吧?从大一就开始了” “四年了还这么甜,羡慕” “傅司年那种冷冰冰的人,居然会准备这种惊喜,爱情真伟大。” “听说他平时特别宠她,什么事都依着她。” “这才是真爱啊!” 还有人发了一条长评: “我是他们同届的,这四年亲眼看着他们走过来。傅司年以前多高冷你们知道吗?生人勿近,话都不多说一句。 后来跟沈沐灵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会在食堂帮她占座,会在图书馆陪她刷题,会在大冬天等她练完舞送她回宿舍。 我记得有一次下大雨,他开车到艺术楼门口接她,自己撑着伞站在车外等,浑身都湿透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他是真的爱她。” 这条评论下面,点了上万赞。 …… 那天晚上,沈清也刷到了这条消息。 她刚结束一场学术会议,回到家,窝在沙发里翻手机。 朋友圈被刷屏了。 全是求婚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她点开看了,水晶球,玫瑰花海,璀璨的灯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端起茶几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男人将那个女孩拥进怀里。 那时候她问自己,如果有一个人也能这样不问值不值得,不计较利弊得失,只是单纯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她会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会羡慕。 但也只是羡慕。 她拿起手机在评论区默默点了一个赞。 没有留言。 没有@任何人。 只是默默祝福。 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读完了博士,留在A大当了老师。 家里的企业也接手了一部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很充实。 偶尔会有人问,沈老师怎么不谈恋爱? 她只是笑笑说没遇到合适的。 其实也不是没遇到过。 只是没有那种让她愿意放下一切奋不顾身的人。 或许以后会有。 或许不会。 有,是惊喜。 没有,她也很好。 她端起酒杯,轻轻举了举。 敬那个被深爱着的女孩。 敬那个愿意深爱别人的男人。 也敬,一个人也能活得精彩的自己。 第276章 豪门保姆的女儿36(完) 求婚后的第三个月,两人领了证,没有拖太久。 傅司年说既然认定了就不想等。 沈沐灵笑着看他。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亲友围观,就他们两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在民政局拍了张红底照片。 照片里,傅司年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了,甚至带着一丝傻气。 沈沐灵看着照片笑了很久。 “傅司年,你笑得好傻。” “嗯。”他把照片收进钱包,“傻就傻。”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场地选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依山傍水,占地近百亩。 傅司年让人将整个庄园改造成了婚礼现场。 晚宴区设在庄园的玻璃花房里,整个庄园,被鲜花和灯光装点得像梦境。 婚礼那天,阳光正好。 当天晚上,傅司年和沈沐灵...了一次又一次。 沈沐灵看着他: “老公,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有劲?” 她的尾音带着钩子,这声老公让傅司年全身滑过电流。 他低哑道: “还不是某个小妖精总是让人失控。” 说着,他继续更加... 沈沐灵十分满足和享受。 热烈的爱也包括热烈的...... 傅司年似乎也永远不知餍足,刚好她又是个大黄丫头。 …… 婚后第一周,傅司年带她去了马尔代夫。 他们住在一座私人岛屿上,面朝大海。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洒下,海浪声隐隐约约。 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一起看日出,一起散步,一起浮潜,一起在沙滩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傍晚,他们坐在沙滩上,看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 沈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阿年。” “嗯?” “我觉得像在做梦。” 傅司年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被夕阳映得亮晶晶的。 “不是梦。” “是以后每天的生活。” 沈沐灵笑了。 “那我可真幸福。” …… 蜜月回来,两人开始了真正的婚后生活。 婚前,傅司年已经将部分房产和车辆过户到了她名下。 一套占地五亩的独栋别墅,位于城郊最好的位置,带私人花园和游泳池。 三套大平层,分别位于市中心最核心的地段,每套都在三百平以上。 两套公寓,一套在她学校旁边,一套在他公司附近。 还有五辆车,一辆宾利,一辆迈巴赫,一辆适合郊游的越野车,还有两辆超跑,说是给她玩的。 沈沐灵看着那一堆房产证和车钥匙,沉默了很久。 “傅司年。” “嗯?” “你这是……把我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 傅司年看着她,语气平淡: “嗯,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沈沐灵哭笑不得。 “我本来也没想跑。” 他弯起嘴角。 “我知道。但这样我放心。” ...... 傅司年正式接手傅氏集团成为新的董事长。 他的工作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还要出差。 但不管多忙他都会尽量回家。 有一次董事会开到晚上九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结果十点半,他出现在家门口。 沈沐灵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说好回家吃饭的。”他换着鞋,“回来晚了,你吃了吗?” “我吃了……”她走过去,接过他的包,“你呢?” “没。” “我让阿姨给你热饭。” 她转身往厨房走,却被他从身后抱住。 “阿年?” 他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今天特别想你。” 沈沐灵愣了一秒。 她转过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我也是。” 婚后半年,沈沐灵的事业也迎来了转机。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商场被一个导演撞见。 导演正在筹备一部电影,需要一个会跳舞的配角。 他一眼就看中了她,追着递了名片。 沈沐灵犹豫了很久。 她没想过进娱乐圈。 可那个角色,确实吸引人。 是一个舞蹈演员,有一段很长的独舞戏份,完全不需要替身。 她回去跟傅司年商量。 傅司年听完,只问了一句: “你喜欢吗?” “有点喜欢。” “那就去。” “你不怕我被别人说闲话?” 他目光平静: “我娶你不是让你藏在家里的。” “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有我在,没人敢说你。” “傅司年……” “嗯?” “谢谢你支持我?” 他弯起嘴角。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只管放心去做,不用有任何担心和顾虑。” 电影上映后沈沐灵火了。 虽然只是配角,但她的独舞惊艳了很多人。 清冷的气质,灵动的眼神,行云流水的舞姿让观众记住了这个名字。 很快邀约纷至沓来。 可她只接自己喜欢的剧本,而且只演戏和唱歌。 她的嗓音条件也很不错。 综艺?不去。 商业活动?不参加。 采访?不接受。 有记者问她为什么这么低调。 她笑着说: “我只是个跳舞的,不太会说话,而且——” 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结婚了,不喜欢在外面太招摇。” 下班时间当然是回家跟老公亲亲抱抱! 记者这才想起来—— 哦对,她老公是傅氏集团董事长。 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 于是沈沐灵的标签又多了一个—— 豪门太太里最会演戏的,演员里最有钱的。 有人酸她,说她是靠老公的资源。 可她合作的导演和演员都知道,她是真的有能力。 跳舞的功底是实打实的,演戏的天赋也是天生的。 而且她从来不耍大牌,对谁都是客客气气。 久而久之圈里人对她的评价反而很高。 “沈沐灵啊?挺好的,没什么架子。” “她老公确实厉害,但她自己也不差。” “人家有背景还这么努力,我们有什么资格说闲话?” …… 傅司年也支持她的事业。 只要她拍戏的地方不远,他都会去探班。 有一次她在邻市拍戏,拍了整整一个月。 傅司年每周五晚上开车过去,周日晚上再赶回来。 剧组的同事都认识他了,话不多气场很强且每次来都带着一后备箱好吃的的男人。 “沈老师,你老公又来了。” “沈老师,你老公带了好多吃的!” “沈老师,你老公也太好了吧……” 沈沐灵每次都笑着应着。 晚上收工后两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 沈沐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阿年。” “嗯?” “你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 “累。” “那你还……” 他侧过头,看着她。 “但见不到你,更累。” “傅司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弯起嘴角。 “跟你学的。” …… 婚后一年,沈沐灵又接了一部戏,这次是女主角。 开机那天,傅司年专程飞去横店陪她。 剧组的人看见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黑色商务车,都小声议论。 “那是沈沐灵老公的车吧?” “听说她老公特别宠她,每次开机都来。” “长得也很帅,上次有人在片场拍到过,绝了。” 沈沐灵听见了,只是笑笑。 晚上收工,她回到酒店房间,傅司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走过去,窝进他怀里。 “阿年。” “嗯?” “你今天听见那些人说什么了吗?” “什么?” “他们说你帅。”她笑着抬头,“我老公真帅。” 傅司年低头看她。 “你才知道?” 沈沐灵笑出声,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早就知道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忙碌着,却又始终牵挂着彼此。 有时候很累,可只要回到家,看见对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偶尔,他们也会想起四年前。 那个在走廊里拦住他的女孩,那个被她胡搅蛮缠到无奈妥协的男人。 那时候谁能想到。 会有今天? 一个成了傅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一个成了备受认可的新生代演员。 两人却依然会在深夜相拥而眠,会在清晨醒来时第一个看见对方。 依然会吵架,会和好,会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会为了吃什么争论半天。 依然—— 深爱着彼此。 第277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 (1v3~ ) 天玄宗立于云海之上。 万阶石梯隐入雾中,两侧古松盘虬,松针上凝着千年不化的霜雪。 远处殿宇层叠,钟声悠扬,每响一声,云雾便荡开一圈涟漪。 戒律殿前,苏挽发现自己正在青石板上跪着,她连忙起身随意靠着身后的树。 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她闭上眼睛接收原主的记忆。 原主云浅是青丘九尾天狐一族的最后血脉。 十年前青丘灭族时她流落到天玄宗,被君临渊收为记名弟子。 在原主看来,君临渊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给她栖身之所和修炼功法。 但这些女主林音也有。 林音作为天玄宗内门弟子是天道宠儿,善良单纯不谙世事,所有人都喜欢她,自带万人迷光环。 而原主云浅是心术不正和不可信的狐妖。 苏挽在识海里翻看着原主最后的记忆。 她嫉妒林音嫉妒得发疯,偷学禁术想夺取她的气运,结果反噬损了根基,走火入魔。 从此每到月圆经脉就如万蚁噬心那样难受。 她在林音历练的路上设妖兽陷阱,在林音的丹药里下毒,伪造她通魔的证据。 她最后在与日俱增的比较和不平衡中彻底黑化和疯狂。 凭什么林音总是压她一头?凭什么清冷的师尊总是偏向她? 凭什么魔尊要多管闲事留她一命? 凭什么就在她就要毒死林音的时候,云初霁还送来仙果救她? 因为原主心术不正,作恶太多,君临渊最后只能亲手废了她的修为。 最后她修为散尽,变成一只普通的狐狸,连化形都不可以。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她问。 小毒毒: 【原主的愿望是成功双修,至于目标,自然是君临渊这三人。】 毕竟他们个个实力不凡。 【她想要用自己属于狐族的魅力提升修为,并且要夺走女主的光环气运。】 苏挽:【看来原主也不想苦修的。】 小毒毒:【是的,他们的体质和实力对原主和狐族来说就像一块会走路的唐僧肉,非常美味。】 云浅抬头看天,今夜是月圆之夜也是原主犯错被罚的夜晚。 她回到房间蜷缩角落里变回了狐狸形态。 经脉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咬着尾巴浑身发抖却硬是一声不吭。 这“月圆之痛”是原主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每逢月圆便发作,疼起来恨不得撞墙。 其他弟子躲得远远的,怕被她这心术不正的狐妖沾上。 云浅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银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把头埋进尾巴里闭上眼睛等着这阵疼过去。 门突然开了,月光照出一抹修长的影子。 小狐狸抬起头愣住了。 君临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走进来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指尖很凉但灵力源源不断涌进她体内,温养着她快要绞成一团的经脉。 是她的清冷禁欲修无情道的师尊。 “师尊怎么来了?”小狐狸的声音传来。 云浅心中微动。 她的这位师尊,虽然表面清冷,道心难破,但其实一心向正,不喜心术不正之人。 而原主的恶毒和心思都写在脸上,他还能留原主蹦跶那么久,说明他心中还是看重她这个弟子的。 云浅心思百转,对这位师尊有了应对之策。 云浅蹭了蹭他的手指,感受着温暖的灵力,然后把头埋回尾巴里声音闷闷的: “好暖,暖暖的,这是师尊的灵力吗?” 她撒娇。 君临渊动作轻微停滞把她抱了起来拢在怀里用外袍裹住。 今天的云浅似乎格外乖巧,不似往日张牙舞爪。 难道是他罚重了? 可她存心害人,按照规矩,早该关起来受刑...... “别说话,睡吧。” 他清冷如霜,眉眼生得极好却让人觉得不可亲近,像九天之上的神只俯视众生。 云浅趴在他怀里透过外袍的缝隙看他的脸。 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 万年前君临渊有一个师妹,也是狐族。 师妹爱慕他但他不解风情。 后来师妹为救他而死,临死前笑着说: “师兄,你真是不懂人心啊。” 云浅思绪回笼,所以君临渊是把她当成亲人了吗? 所以原主最后的结局也是君临渊的保护,要不是师尊,原主早就被天道惩罚上万次了。 云浅闭上眼睛继续往他怀里缩了缩,带着些许依赖。 “师尊。”她轻声说。 “……嗯?” “还好有你,阿浅没那么痛了。” 小狐狸云浅说完似乎是太过虚弱和温暖沉沉睡去。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像只找到小窝的小兽。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转身走进月色,往他的寝殿走去。 月光很亮,梅花落了他一身。 十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的月夜。 他从外面回来,在山门外看见一只小狐狸。 她浑身是伤,缩在石阶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走过去,小狐狸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恐惧却硬是一声不吭。 他蹲下伸手,小家伙往后缩了缩又停住,大概是太冷了,终于没再躲。 他把她抱起来,小小的身体蜷在他掌心,还在发抖。 那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 他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穿过梅林。 他想起师妹,师妹也是狐族,他一直把他当成亲妹妹。 她死的那天,他就像失去了一个至亲。 他没把云浅当成师妹的替身,师妹是师妹,云浅是云浅。 但云浅是师妹同族的后人。 他看似冷漠对待弟子都公平,但私心里确实把云浅当妹妹看。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罚她却不知道他每次罚完都会在她门外站很久。 她只知道他给林音功法,却不知道那功法是她也能练的。 他特意多抄了一份放在她窗台上只是她从没发现。 她只知道他不理她却不知道他每次看见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都想走过去,又怕她不自在。 他像是一个表面严厉实带着距离实则关心的兄长。 这些她都不知道。 罢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云浅今天太虚弱了,所以就任由师尊把她带回寝殿。 至于她的双修计划,等身体好些再说。 或许是成为狐狸的原因,她对情事更加渴望。 要不是太虚弱了,真想扑倒师尊,扒开他的衣服,然后...... 可惜师尊修的无情道,道心难以撼动,还是先换个目标吧。 小狐狸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往君临渊怀里缩了缩。 第278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 云浅醒来时,君临渊已经不在了。 枕边还留着他的气息,清冽如松。 她变回人形,坐起身,环顾四周。 寝殿很大,陈设极简,一张榻,一张案,案上一盏孤灯。 他应该是去闭关了。 她记得,昨夜他抱她回来时,身上的灵力有些紊乱。 万年无情道,被她这只小狐狸蹭了几下,道心怕是裂了一丝丝缝,所以需要静修稳住心境。 “师尊啊师尊,” “你可要稳住了,这才刚开始呢。”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弟子,见她出来,脸色复杂。 他们昨夜亲眼看见掌教抱她回来,此刻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她。 云浅懒得理他们。 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小毒毒。” 【在呢在呢!宿主请吩咐!】 “帮我定位云初霁的位置。” 【好嘞!】 小毒毒欢快地应了一声,片刻后, 【定位成功!云初霁此刻在青玉山谷,正在采药,不对,是在摸鱼?】 云浅挑眉:“摸鱼?”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摸鱼!他在溪边抓鱼!抓了放,放了抓,玩得不亦乐乎!】 云霁初是浮生谷谷主亲传弟子,隐世仙门天机阁少阁主。 修真界第一神医世家继承人,从未踏足尘世的绝世明珠。 上一世,原主身受重伤被他意外救下。 发现她的特殊体质所以接近他想要骗取他的纯阳之元。 一直把她当好友的云初霁偶然发现她实际上是个恶毒之人。 善良的他接受不了,于是就和原主决裂了。 后面就和女主成了好友。 原主更加黑化。 “既然师尊闭关了,” 她伸了个懒腰, “那我出去找小帅仙玩玩,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宿主冲鸭!】 云浅下了山。 青玉山谷在天玄宗东南三百里,以盛产灵药闻名。 她御剑而行,穿过层层云海,越过几座山头,终于看见了苍翠的山谷。 山谷幽深,雾气缭绕。 她落在一棵老松上,俯瞰下方。 “小毒毒,”她在心里问,“附近有什么妖兽的埋伏吗?” 【有!】 【就在云初霁东侧三十丈的灌木丛里,藏着一只三阶妖兽赤焰蟒。 不过它不敢靠近云初霁,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太足了,妖兽有些害怕。】 云浅眯起眼,看向东侧。 灌木丛里隐约有红光闪动,是赤焰蟒的信子。 她又看向溪边。 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蹲在溪水里,双手捧着一条鱼,看鱼在掌心扑腾。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鱼放回水里,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下一条游过来。 云浅顺着原主的记忆开始回忆。 云初霁从未踏足尘世,是被师门长辈捧在手心养大的。 特别单纯,也特别善良。 他是纯阳之体,万中无一的顶级修炼体质,阳气纯粹浓郁。 对妖族来说,特别是对狐族来说,与他双修,不亚于服下一枚仙丹。 云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隔得远,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团白影在溪边晃来晃去。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有一张精致如初雪的脸,湿漉漉的鹿眼,笑起来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云浅舔了舔嘴唇。 想到他的纯阳之体,想到那张脸,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想吃。 现在就想吃。 【宿主,冷静,冷静!】 小毒毒急了, 【你现在扑上去会把他吓跑的!】 她看着溪边那个傻乎乎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毒毒,上一世,原主也是在这里身受重伤,被他救下的。” 【是的宿主,原主当时被妖兽围攻,重伤垂危,云初霁正好路过,救了她。】 “那这一世也从这里开始吧。” 她从老松上跃下,落在一片灌木丛后。 “帮我模拟被妖兽重伤的样子,要逼真,要惨。” 【模拟开始,宿主放心,包你满意!】 小毒毒的声音刚落,云浅就感觉身上有了变化。 她低头一看,衣服上绽开一道道血痕,血迹洇出来,触目惊心。 脸色瞬间苍白,唇上没了血色,连呼吸都微弱下去。 她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满意。 三分凄惨,七分可怜,恰到好处。 她靠在树干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溪边,云初霁正蹲在水里,盯着一条肥美的青鱼。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 突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直直朝他砸下来。 “啊——!” 云浅砸在他身边,溅起一大片水花。 云初霁手忙脚乱地从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定睛一看,好大个仙。 浑身是血。 血从她身上流下来,染红了溪水。她闭着眼,脸色很白,一动不动。 云初霁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伤得这么重的人。 他蹲下,颤抖着手用灵力探了探她的身体。 身上残留着被灵兽伤害的气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别、别死啊……” 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她的衣领,露出肩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先是用仙力吻住她的身体。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手抖得厉害,瓶子都拿不稳,掉进水里好几个。 “这个……这个是止血的……这个不是……这个是治内伤的……” 他快速往她嘴里塞丹药。 塞完止血的塞疗伤的,塞完疗伤的塞补气的,塞完补气的又觉得不够,再塞一颗固本的。 塞着塞着,他的眼眶红了。 “你别死啊……”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哭腔, “我第一次救人……你死了我会做噩梦的……” 他继续往她嘴里塞丹药,塞着塞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我还有好多丹药……你都吃了……吃了就好了……” 他把整瓶整瓶的丹药往她嘴里倒,一边倒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浅在昏迷边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漂亮得不真实的少年,蹲在溪水里,浑身湿透,哭得眼眶通红。 他的手抖得跟筛子似的却还在拼命往她嘴里塞丹药。 那些丹药随便一颗都够外面抢破头。 他却像不要钱似的,一颗接一颗。 云浅想笑。 但她现在是个重伤濒死的人,不能笑。 只好继续闭着眼任由他把丹药往她嘴里塞。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山洞里。 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山洞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着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 她动了动,发现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 她转头看见云初霁趴在床边。 他睡着了,侧脸压在手背上,呼吸很轻。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珠。 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像只累坏了的小狗。 云浅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眼神里带着渴望...... 好想吃...... 吃了他,她就能更快修炼,她就不那么痛了。 他动了动,嘟囔了一声,把头往她手边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第279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 云浅再次彻底醒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一张脸凑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春水。 见她睁眼,春水瞬间荡开涟漪。 “你醒啦!” 云初霁跳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他蹲在床边,手忙脚乱地伸手探她的额头,又探自己的,比了比,松了一口气。 “不烫了不烫了!” 他念叨着, “脸色也好多了,昨天还白得吓人呢,今天有血色了,你渴不渴?饿不饿?伤口还疼吗?我熬了粥,在那边温着,我去端来。” 云浅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下来,沾着汗。 脸上有灰,袖口有泥,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青,是没睡好的痕迹。 “是你救了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昏迷前,恍惚看到了一个人影……” 云初霁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一笑,两颗小虎牙就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是我!” 他点头,点得很用力, “你现在感觉好点没?那天你从山上掉下来,浑身是血,吓死我了,我把我带的丹药全给你吃了,还好有效,你睡了三天,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有点红。 云浅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他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哭。 云初霁也意识到自己有点丢人,吸了吸鼻子,掩饰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 他低着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 他这才仔细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的眼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像狐狸的眼睛,可与整张融合在一起却又带着干净清纯的感觉。 又媚又纯,两种感觉混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他愣住了。 “姐姐,”他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太唐突,脸腾地红了。 云浅挑眉,看着他。 他慌忙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移回来,小声说: “你不是仙族吧?” 他感受到她身上有妖族的气息,淡淡的,像山间清晨的雾,又像月下的花香。 云浅笑了。 她扬起嘴角,笑容里带了三分魅,三分神秘。 “是哦,”她说,声音懒懒的,“我是狐族的。” 云初霁眼睛亮了。 “哇!”他惊叹,“怪不得你生得这么好看!” 他是真的惊叹,不是恭维。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几个外人,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姐姐。 他想起以前听师门长辈说过的事。 听说狐族从前因为妖兽大战被灭族,只剩下一脉,后来被天玄宗收留。 唯一活下来的狐族血脉,好像就是…… 他看向云浅。 是他救了她? 他救下了狐族的最后血脉? 云初霁心里很满足。 救人一命已经是功德无量,救下狐族的最后血脉,那简直是功德无量再无量! 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开心!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越想越开心,开心得想原地转圈。 他不知道的是,他救下了一个怎样的妖精。 云浅此刻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你救了我,”她柔声说,“让我报答你吧。” 云初霁回过神来,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救人不是图报答的,我就是看你太可怜了,浑身是血躺在那里,我发自内心想救你,不需要报答,真的不需要!” 云浅看着他,他眼睛亮亮的,表情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云初霁僵住了。 她抱得很紧,脸贴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属于女子的柔软和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让我以身相许吧。” 其实是她在馋。 馋他的纯阳之体,馋他这张脸,馋他这个人。 云初霁的脸“腾”地红了。 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她,动作太大,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不、不用不用!”他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真的不用!” “用。”云浅又扑上来,再次抱住他,“恩人,让我以身相许吧!” 云初霁吓得站起来。 他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药篓,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只是红着脸,瞪大眼睛看着她。 “姐姐,”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别恩将仇报呀!” 恩将仇报? 云浅愣住了。 云初霁见她愣住,以为她听进去了,赶紧继续说: “我、我只是把你当病人!你是我的病人,我救你天经地义!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 怎么能一醒来就要以身相许!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 师门长辈说了,外面的女子很危险,尤其是漂亮的,更要小心! 他虽然不觉得她危险,但是……但是……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他,眼尾上挑,媚意天成。 他又低下头,脸更红了。 但是这也太快了呀! 他还没准备好呢! 他的第一次不能这么草率呀! 第280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4 云浅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出了声。 “我逗你玩的啦~” 她靠在床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狐狸。 云初霁愣住了。 他看着她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眯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松了一口气。 “呼——”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这狐妖真的要对他怎么样呢。 云浅笑够了,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那能不能拜托你多照顾我几天呢?”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带着祈求, “我现在还没完全痊愈。” 她说着,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株灵草。 灵草通体莹白,叶脉间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云初霁的目光落在灵草上,眼睛瞬间亮了。 “白玉玄参!” 他扑过来蹲在床边凑近了看,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像看见了绝世珍宝。 “我找了它好久好久!翻了好几个山头都没找到!”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从哪里来的?” 云浅笑而不语,把灵草递给他。 云初霁也毫不客气接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抬头。 “没问题!”他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他本来就打算留在这里一直照顾她。 她伤得那么重,万一走了之后复发怎么办?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 这狐妖人真好,还给他带灵草。 他喜滋滋地把白玉玄参收好,转身端来一碗粥。 粥还温着,熬得软烂,米粒都化开了,上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细的灵菇。 “来,喝粥。” 他蹲在床边,把碗递过去, “我熬了好久,你尝尝。” 云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香,灵菇的清甜混着米香,暖暖的,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完,他把碗接过去,又端来一碗药。 药是黑的,冒着热气,闻着就苦。 云浅接过来,抿了一口。 苦。 苦得她眉头皱成一团。 “好苦。”她吐了吐舌头。 云初霁一看,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她碗里倒了一点东西。 “再尝尝。” 云浅低头一看,药汤变成了淡金色,飘着淡淡的甜香。 她喝了一口,苦味全没了,只剩清甜。 “这是什么?” “蜂王蜜。”云初霁笑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我采的,可甜了。” 云浅看着他,笑了一下。 她喝完药,把碗递给他。 云初霁接过碗,也没把她当外人,指了指旁边的石台。 “你在这儿好好养伤,我要炼丹了。” 他说着,走到石台前,从储物袋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丹炉,药材,玉简,量尺,小秤……摆了满满一石台。 他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腕,开始处理药材。 云浅靠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手很稳。 切药,称重,配比,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低着头神情专注,眉眼间没了平时的稚气,像换了一个人。 他手一挥,点燃丹炉,掌心贴上炉壁,感应温度。 火焰在他指尖跳跃,他微微眯起眼。 云浅看着他,眼里多了一丝认真。 她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很单纯。 但他的智商和天赋却高得惊人。 她多看了两眼。 云初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云姐姐,”他问,“你对炼丹感兴趣吗?” 云浅回过神,笑了笑。 “还好啦,”她说,“就是看你身上丹药很多,有些好奇罢了。” 云初霁听了,突然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本书。 书皮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但保存得很好。 他大大方方地递过来。 “给!”他说,“这是我祖传的丹方,你拿去看!” 云浅愣住了。 她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字:《天机丹典》。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冲她笑,眼睛弯成月牙,一脸“不用谢”的表情。 云浅笑了。 “谢谢。”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看下去。 要是他的师门长辈知道他这么轻易就把祖传丹方给了一个外人看,估计要气得吐血。 一下午的时间,云浅就这么看着他炼丹。 他炼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冲她笑笑,又低头继续。 云浅托着腮,看着他。 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呢。 她又想起他的纯阳之体,顶级的双修体质,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慢慢来,反正她也不急。 晚上。 山洞里暗下来,只剩丹炉里残留的微光。 云初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山洞另一边,手一挥,凭空变出一张床。 床很简单,就是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铺了层软草。 他躺上去,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眼。 仙族是不怕冷的,所以两人都没盖被子。 云浅躺在干草上,看着他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 她变回狐狸形态,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跑着穿过山洞,一跃跳上他的床。 云初霁睁开眼。 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低头,看见一只白色的狐狸蜷在他胸口,九条尾巴软软地垂下来,其中一条有些耷拉,不太对劲。 他愣住了,然后眼睛亮了。 “哇!”他压低声音惊叹,“这是你的本体吗?好可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还在尾巴上rua了一下。 狐狸毛真软,像上好的绸缎,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从头顶摸到背上,手陷在毛毛里,暖烘烘的。 他看着那九条尾巴。 前八条都好好的,蓬松柔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只有最后一条,耷拉着,没什么精神,似乎受过什么损伤。 他心疼地摸了摸那条尾巴。 小狐狸在他怀里扭了扭,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哼,我当然美啦!我要在你怀里睡着,你的阳气让我身体很舒服!” 云初霁笑了。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过,抚过脖颈,抚过脊背,抚过那九条软软的尾巴。 “嗯,好。”他轻声说,“睡吧。” 既然他的阳气能让她舒服,那便分给她。 毕竟她还是病人嘛。 他闭上眼,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纯阳之气从他指尖溢出,一缕一缕,暖融融的,像春日阳光,像温水漫过河床,一点点输送进小狐狸的身体。 小狐狸翻了个身,眯起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好暖。 纯阳之气渗进经脉,渗进骨髓,渗进每一寸皮毛。 因为走火入魔留下的暗伤和每逢月圆就要发作的隐痛,都被这暖意包裹着,似乎慢慢舒展开了一丝丝。 她用狐狸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好舒服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云初霁低头看她。 她眯着眼,九条尾巴舒展开,搭在他身上,那条受伤的尾巴也不再耷拉,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他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小狐狸。 好可爱的小狐狸。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 睡吧。 第281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5 第二天醒来,云初霁下意识摸了摸怀里。 手感不对。 不是毛茸茸的软,是皮肤的光滑细腻。 温热柔软,带着清晨的暖意。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怀里哪还有小狐狸。 变成了是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睡得正沉。 墨发散落,铺在他手臂上,几缕缠在他指间。 外袍松松垮垮,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弧度。 再往下,是呼之欲出的饱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身后的狐狸尾巴还露着,九条,蓬松柔软,在睡梦中一晃一晃。 白的肤,白的尾,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云初霁的脸腾地红了。 红到耳根脖子,像要烧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又赶紧停住,怕吵醒她。 小心翼翼地拉过滑落的外袍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肩头 又变出一床被子轻手轻脚盖在她身上,把那些晃来晃去的尾巴也盖住。 他轻轻下床,踮着脚走到石台边,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睡着。 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变回人形,尾巴没收好。 单纯的他不认为云浅是故意的。 她伤还没好呢,哪有心思想那些。 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药材。 今天要继续炼丹。 他点燃丹炉,投入药材,掌心贴上炉壁。 火焰跳跃,映在他脸上。 他很快沉浸进去,忘了其他。 云浅睁开眼。 她其实从他摸到她肩膀那一刻就醒了。 她想看看这纯情的小奶狗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靠在床边,看着他。 慢慢来,不急。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九条尾巴从身后舒展开,蓬蓬松松,在空气里晃了晃。 云初霁听见动静,转过头。 “你醒啦!”他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来,“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没?” 他蹲在床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 “好多了,你的纯阳之气让我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云初霁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你舒服就好,那个……云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嗯?” “我炼了一些丹药,” 他指了指石台上摆着的几个小瓶, “你帮我试试嘛,你放心,都是安全的……” 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就想多个人试试看看效果有什么不同。” 云浅看着他,他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她,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可以啊,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云浅往后一靠,九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我今晚还要你的纯阳之气。” 云初霁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没问题!”他拍了拍胸脯,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云浅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真是单纯得可爱。 云初霁转身去拿丹药,很快捧着几个小瓶回来。 他在床边坐下,把小瓶一个一个摆开,像摆什么宝贝。 “这个是培元丹,补气固本的。” 他拿起第一个瓶子,倒出一颗, “你看,颜色是淡金色的,成色还不错吧?” 丹药躺在他掌心,淡金色,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云浅接过来,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云浅开口:“灵力很温和,吸收得快。” 云初霁眼睛亮了。 “真的吗?那你再试试这个!” 他又倒出一颗,这次是青色的,像初春的嫩叶。 “这个是清心丹,静心凝神的,修炼的时候吃一颗,可以防止走火入魔。” 云浅接过来,吃了。 她闭上眼。 原主的记忆浮上来—— 原主曾经偷学禁术想夺林音的气运。 那时她日夜煎熬,嫉妒啃噬着心,根本静不下来。 要是当时有这颗清心丹,也许就不会走火入魔。 她睁开眼。 “吃了之后心里的杂念都淡了。” 云初霁很开心。 “太好了太好了!那再试试这个!” 第三颗,赤红色,像小火苗。 “这个是火灵丹,火系修士修炼用的,可以提升火灵根的纯度。” 云浅吃了。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游走。 原主曾经为了提升修为,服用过一颗有问题的火灵丹,差点经脉尽断。 而这一颗,温和而纯粹,像冬日里的炭火,暖而不灼。 她说,“纯粹,温和,没有杂质。” 云初霁笑得眼睛都弯了。 “还有还有,这个——” ...... 时间过得很快。 一天,两天,三天。 云浅就这么在山谷里住下来,看着他炼丹,帮他试丹,偶尔逗他几句,看他脸红。 两人越来越熟悉。 云浅发现,云初霁偶尔看她的时候,也会露出害羞的神情,眼神躲闪,耳根泛红。 但更多时候他还是把她当很好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 男女之情在他心里的概念还不够明确。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见她就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她笑他就跟着笑,不明白为什么她靠近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他只知道,和云姐姐在一起,很开心。 云浅反倒不急了。 反正早晚吃到,不急这一时。 她每天夜里变成小狐狸,钻进他怀里,蹭他的纯阳之气。 纯粹的阳气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每次他输送阳气的时候,她都要拼命压制本能的冲动,才能不扑上去把他吃掉。 这天傍晚,云初霁正在炼丹,云浅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洞口。 云初霁抬起头,愣住了。 “师、师叔?” 来人是一个灰袍老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中年人。 他们的目光越过云初霁,落在靠在石壁上的云浅身上。 灰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第282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6 他们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几个灰袍老者站在洞口,目光越过云初霁,直直落在云浅身上。 眼神像看什么祸害和妖孽。 他们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少阁主,何时跟女人这般亲近过? 还是只狐妖! 为首的是天机阁长老,云初霁的师叔,姓周。 他沉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少阁主,”周师叔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在外面够久了,该回去了吧?” 云初霁愣了一下。 他看看师叔,又看看云浅,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我知道,”他低声说,“师叔,师伯,你们先走走,我跟我朋友告个别。” 他说着,转身看向云浅。 还没等他说什么,周师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 云初霁猝不及防,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到角落里。 “师叔,你们干什么?”他茫然地问。 几个长辈围着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周师叔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得吓人: “少阁主,你知道那女的是什么吗?是狐妖!九尾天狐!你知不知道你的纯阳之体对她意味着什么?!” 云初霁茫然地眨了眨眼。 “意味着……什么?” 几个长辈差点吐血。 另一个师伯抢着开口: “意味着她想吃了你!纯阳之体对妖族来说,就是大补之物!她接近你,就是为了吸你的阳气!” 云初霁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远处靠在石壁上的云浅,又看看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师叔师伯。 然后他笑了。 “哦,那让她吃好了,反正我的丹药都是她帮我试的,她吃的药都是我炼的,她要是想吃我……那就吃呗。” 几个长辈:“???”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无药可救了! 周师叔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你要是被她……那个了,你身上的阳气会不断减少,修为会倒退,根基会受损,你知不知道?” 云初霁眨眨眼。 “那又怎样?正好试试我炼的丹药!” 几个长辈:“????” 周师叔的脸都绿了。 “你、你别跟我们说,你喜欢上那个狐妖了?” 云初霁点点头,点得很自然。 “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他说着,挣开周师叔的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叔,师伯,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会回去,不会太久。”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孩子,从小被宠到大,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很。 他要是打定主意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周师叔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之内必须回来。” 云初霁:“好。” 几个长辈看了云浅一眼,眼神复杂得很,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谷外。 云初霁松了口气,转身跑回云浅身边。 “云浅姐姐,” 他看着她,眼睛带着点不舍,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伤还没好全呢……呜呜呜,以后没人给我试药了。” 云浅看着他,感受着周围还存在的气息。 她嘴角微扬。 “我就在天玄宗,不远,你有空来找我玩呀!” 云初霁眼睛亮了。 “好!我一定会来的!” 云浅伸出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抱得很紧,脸贴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一缕暗香从她身上飘出,幽幽的,淡淡的,像月下花开,像深谷幽兰。 这是狐族的魅术,若有若无,不刻意,却撩人。 云初霁愣住了。 他闻着那莫名的香味,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心跳快了一拍又一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拥抱好像不太一样。 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他轻轻推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那我走了。”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云浅姐姐,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他转过身,手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声音远远传来: “你要等我呀——”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嘴角微微扬起。 “出来吧。” 几道身影从暗处闪现,落在她面前。 周师叔,还有刚才那几个师伯,他们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周师叔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离开他。”他说,“条件随便开。” 云浅正要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挡在她和几个长辈之间。 云初霁胸口起伏着,喘着气,显然是拼了命赶回来的。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云浅从未见过的生气表情。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又气又急, “她是我的病人!我不许你们欺负她!” 周师叔和其他几个长辈愣住了。 他们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少阁主……”周师叔开口。 “别说了。” 云初霁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 “我自己会回去,但现在,不行。” “你们走。”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震惊。 这孩子...... 周师叔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几道身影闪了闪,消失在夜色中。 这次是真的走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 云初霁站在原地,背对着云浅,肩膀微微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忍了很久的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云浅,嘴唇动了动,声音软下来,带着委屈的鼻音: “舍不得你……” 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们分开了,我炼的丹药就没人试了……不是,我是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伤还没好……” 云浅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明明舍不得还要找借口的笨拙样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早就好得很彻底了,” 她轻声说, “有你这个神医在,哪里还不好。” 云初霁愣了一下。 “真的?”他问。 “真的。”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破涕为笑。 “那、那我走了。” 他说,又补了一句, “我会来找你的。” “好。”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像一颗星星,划过天空,再也不见。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转身御剑而起,往天玄宗的方向飞去。 风拂过她的脸,带着山林的气息。 第283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7 云浅回到天玄宗时已是夜晚。 弟子房漆黑一片,她推开门,点上灯。 屋里还是老样子,冷清,简陋,她在床边坐下,发了会儿呆。 突然觉得这屋子有点空,以前不觉得。 在山谷里住了几天,天天有人陪着说话,有人熬粥,有人炼丹,有人红着脸喊云姐姐。 现在回来了,一个人对着一盏孤灯,倒有些不习惯了。 她笑了笑,躺下睡了,明天开始,就去烦师尊吧。 她清净,师尊别想清净。 第二天一早,云浅去了君临渊的寝殿。 殿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值守弟子。 见她来,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云师妹,” 其中一个开口,语气客气又疏离, “掌教还在闭关,不见客。” 云浅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转身走到殿外那棵老梅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值守弟子: “……你干嘛?” “等师尊出关。” 云浅闭上眼, “他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日升日落。 一天过去了。 云浅靠在树下一动不动。 两天过去了,她还是靠在树下,偶尔睁眼看一眼殿门,然后又闭上。 值守弟子换了两拨,她还在。 第三天清晨,殿门开了。 君临渊走出来。 他一身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眉眼如远山寒雪,清冷得不染一丝尘埃。 目光扫过殿外,落在那棵老梅树下。 云浅蜷在那里抱着膝盖睡着了。 墨发散落下来,铺了一地。 几片梅花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梦见了什么。 君临渊脚步一顿。 值守弟子连忙上前: “掌教,云师妹她三天前就来了,一直等在这里。” 三天? 他看着树下蜷缩的身影,眉头微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她睡得很熟,呼吸轻轻的,睫毛偶尔颤一下。 脸上有灰,衣服皱了,三天什么都没干,就这样等着? 怎么这么傻? 他伸出手想把她叫醒,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云浅突动了动,往他手边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 “师尊……” 他的手僵在半空,她醒了。 云浅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他。 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 “师尊!” 她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快,脑袋发晕,晃了晃。 君临渊伸手扶住她。 “急什么。”他声音淡淡的。 云浅抓着他的袖子,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师尊,你出关啦!我等你好久了!” 君临渊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她没松开。 他也没抽回来。 “等我做什么?”他问。 云浅眨眨眼,理直气壮: “找你教我修炼啊!” 君临渊:“……” “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云浅抬头: “我不能辜负师尊的苦心,我要努力修炼!” ...... 君临渊的寝殿门口,多了一条小尾巴。 每天清晨,云浅准时出现,跟在他身后。 他去议事殿,她跟着。 他去藏经阁,她跟着。 他去后山练剑,她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 “师尊,这一招怎么使?” “师尊,这个功法我看不懂。” “师尊,你教我嘛——” 云浅撒娇。 君临渊淡淡地看她一眼,接过功法,给她讲解。 讲解完,她凑过来,挨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桃花香。 他往后退一步,她又凑上来。 他又退了她再凑。 他不动了。 “云浅,站好。” 云浅乖乖站好,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君临渊移开目光。 “继续练。”他说。 云浅笑起来:“好!” 她转身开始练剑,一招一式,认认真真。 偶尔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还在,笑得更开心,练得更起劲。 君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的身影在树下腾挪,墨发飞扬,九条尾巴若隐若现。 两人在后山练了整整一天,君临渊也没发现自己已经和云浅待了整整一天。 月上枝头。 “师尊,明天我还来啊!” 云浅变回小狐狸,一跳一跳地跑了。 君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心中微动,小徒儿今天怎么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了? 也不琢磨针对林音了,也没有歪心思了。 罢了,这样也好。 ...... 几天后,君临渊发现了一些不对。 云浅来的时候,身上有伤。 很轻的伤,手腕上几道血痕,练剑时不小心划的。 她不说,他也不问。 只是他的案上多了几瓶伤药。 云浅看见愣了一下。 她拿起药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师尊给的?”她问。 君临渊低头看书,没理她。 她凑过去趴在他案边,把脸凑到他眼前。 “师尊,你帮我涂嘛。” 君临渊抬眼。 她举着手腕,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根本不需涂药。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对视三息。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自己涂。” 云浅瘪瘪嘴,自己打开药瓶,胡乱往手腕上抹。 抹完,她又凑过去。 “师尊,我抹完了。” 君临渊没理她。 她又凑近一点。 “师尊,你闻闻,这药好香。” 君临渊终于抬起头。 她举着手腕凑在他鼻子底下,离得太近,近得他不得不往后仰了仰。 他看着她笑得一脸无辜的样子,伸手把她的手腕按下去。 “去练剑。” 云浅眨眨眼,乖乖站起来。 “哼,师尊真冷漠,去就去!” 看着她有些生气的背影,君临渊嘴角不自觉上扬。 门关上。 君临渊坐在案前,低头看书。 看了很久,一页都没翻。 ...... 又过了几日。 君临渊发现云浅的修炼刻苦得有些过分。 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才走。 以前那些偷懒耍滑的小毛病全没了。 她来找他,不再是撒娇卖乖,而是真的在问问题。 “师尊,这里经脉运转的次序,我总觉得不顺。” “师尊,这一剑刺出去的时候,灵力为什么会滞涩?” “师尊,你帮我看看,我这招对不对?” 她问得认真,学得认真,练得认真。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随手一抹,继续练。 剑光飞舞,灵力流转,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 君临渊在一旁看着,目光里多了一丝欣慰。 她终于开始认真了。 “这里不对。”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 “剑尖太高,灵力应该沉在这里。”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角度。 云浅愣了一下。 他离得很近,身上有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 她偏过头看他。 他神情专注,眉眼清冷。 “……懂了?”他问。 云浅回过神,点点头。 “懂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练一遍。” 云浅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剑。 这一剑比刚才任何一剑都漂亮。 剑光闪过,梅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落了两人一身。 云浅收剑,回头看他。 他站在梅花雨里,月白的袍子上落了几片花瓣,清冷的眉眼被花色染得柔和了一分。 她突然笑了。 “师尊,你身上有花瓣。” 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去摘他肩上的花瓣。 他没躲。 她摘了一片,又摘一片,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脸。 凉的,他的皮肤,凉的,像玉。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也低头看她。 很近。 太近了。 君临渊后退一步。 “练完了就回去。”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云浅看着他,他的耳根好像有一点点红。 她笑起来。 “好,师尊,那我明天再来!” 她转身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君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风吹过,梅花的香气飘来。 他低下头那里还有一片她没摘走的花瓣。 他伸手把花瓣拈起来看了看,然后把花瓣收进袖中。 晚上,君临渊坐在寝殿里很久没有修炼。 她踮起脚尖凑近的脸...... 她手指碰到他脸颊时的温度...... 热的,她的手指,是热的。 他闭上眼静心凝神。 无情道,需无情。 他守了万年,不会破。 不会。 第284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8 天玄宗一年一度的仙考,终于拉开序幕。 朝阳初升,金辉洒落演武场。 广场正中是一座三丈高的青石擂台,四周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数千弟子列队而立,衣袂翻飞,场面蔚为壮观。 擂台东侧,围着一群人。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青衣女子。 她生得温柔,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春日暖阳。 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若凝脂,墨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簪着一支素净的白玉簪。 站在人群里,安静得像一株空谷幽兰。 “林师妹,你这次肯定能拿第一!” “那是自然,音音姐修炼多刻苦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我看得都心疼。” “天赋好还这么努力,让我们怎么活啊!” “听说掌教这次赏赐的宝物,可是那件东西?” 一个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你是说……九转玄灵丹?” “对!就是它!”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九转玄灵丹,传闻是天玄宗开宗祖师留下的宝物,一共只有三颗。 服下一颗,可让金丹期修士直接突破元婴,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对在场这些筑基、金丹期的弟子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也只有林师妹这样的天赋,才配得上这等宝物。” “就是,别人拿了也是浪费。” 有人说着,眼睛斜向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云浅靠在老梅树下,双手抱臂。 墨发泛着淡淡的光,狐狸眼微微眯着,像在打盹。 几个弟子的声音压低了,却没压住。 “不像某人,心思不在提升上,整天就想着歪门邪道。” “可不是嘛,整天跟在掌教后面当跟屁虫,以为这样就能超过林音了?实力低就是低!” “哼,某人想害我们音音,还不是走火入魔了?要不是掌教仁慈,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金丹中期,音音姐可是金丹大圆满了,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就是就是……” 云浅睁开眼。 她目光扫过去,落在那一群人身上。 那几个弟子被她的目光一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声音不由自主小了下去。 云浅笑了。 她从那棵老梅树下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 “说完了?”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云浅歪了歪头,看着刚才说话最凶的那个男弟子。 “你说我实力低?” 那弟子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硬着头皮挺了挺胸。 “难、难道不是吗?你金丹中期,林师妹金丹大圆满,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云浅点点头。 “是啊,我金丹中期。” 她笑容更深了。 “可你一个金丹初期,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那弟子脸涨得通红。 “你、你——” “我什么?” 云浅往前逼了一步, “你去年仙考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今年估计也悬,自己都是个废物,还好意思操心别人?” “你胡说!我今年肯定能进第二轮!” “进第二轮?” 云浅上下打量他一眼, “就你这资质?筑基丹吃了三颗才勉强突破金丹,灵力虚浮得像个筛子。进了秘境也是第一个死的命。” 那弟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女弟子站出来。 “云浅,你别太过分!你走火入魔的事谁不知道?要不是掌教仁慈,你早就被逐出宗门了!” 云浅看向她。 “我走火入魔,是因为我偷学禁术后我做过的事,我认。” 她往前一步, “但你算什么东西?我走火入魔的时候,你吓得躲在被子里发抖,连门都不敢出,现在站出来装什么英雄?” 女弟子脸色一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云浅笑了, “你那点破事,全宗门都知道,去年仙考,你第一轮抽到林音,还没打就认输了,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丢不丢人?” 女弟子眼眶红了,说不出话。 又一个男弟子冲上来。 “云浅,你少嚣张!你整天跟在掌教后面,以为这样就能超过林音?做梦!” 云浅看着他,眼神玩味。 “我跟着掌教,是因为他是我师尊,怎么,你也想跟?那你跟啊,我又没拦着你。” 男弟子噎住了。 云浅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不过你得先有那个本事才行,你连内门都没进去,掌教寝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男弟子脸涨成猪肝色。 周围一片安静。 那几个弟子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愣是没人再敢开口。 林音终于动了。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轻轻按住那个女弟子的手。 “你们别吵了。”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不忍, “云师姐,他们也是为我说话,你别怪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云浅。 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天然的可怜相。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几个弟子见状,更加义愤填膺。 “音音,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都想过害你,你还替她说话!” “你这样的人,才会被天道眷顾!” 云浅看着林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又看看那群义愤填膺的弟子。 笑得意味深长。 “林师妹,” 她开口,声音懒懒的, “你这张嘴,比你的剑厉害多了。” 林音愣了一下。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云浅摆摆手, “就是夸你善良,夸你单纯,夸你不谙世事。” 她看着那群弟子。 “毕竟你这张嘴一开口,就有这么多人替你冲锋陷阵我要是学得会,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这儿跟他们对骂。” 那几个弟子脸都绿了。 “云浅,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们听不懂?” 云浅挑眉, “她说一句你们别吵了,你们就更来劲了,她说一句替我说话,你们就更义愤填膺了,从头到尾,她说的话哪一句不是在火上浇油?” 林音脸色微变。 “师姐,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 云浅打断她,笑容灿烂, “你最没有了。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可怜,被恶毒的狐妖欺负。”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刚才谁说我是废物来着?” 那几个弟子一抖。 云浅看着他们,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仙考第一轮是抽签对战,你们最好祈祷,别抽到我。” 她转身走了,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那几个弟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却再也没人敢开口。 他们是真怕了这个云浅。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受了欺负只会红着眼眶躲起来,偶尔发疯一样骂几句,也是颠三倒四,骂不到点子上。 现在这张嘴,太毒了。 战斗力太强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远处,一棵老松上。 君临渊负手而立,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她扬长而去时那副嚣张又得意的样子。 他嘴角微微扬起。 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按理说,那些话确实粗俗。 可是看着她说那些话的样子,他只觉得可爱。 直率的可爱。 明明被人围着骂,却一点都不肯示弱,非要把所有人都怼回去才罢休。 她说过那些刻薄的话之后,站在阳光里,他还是觉得可爱。 君临渊移开目光。 他看着远处的演武场,人头攒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最好祈祷,别抽到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志在必得的嚣张。 他的嘴角,又扬起一点。 那就看看,他的小徒儿能走到哪一步。 第285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9 演武场上,钟声响起。 一个白衣男子跃上擂台,身形飘逸,落在擂台中央。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眉眼温和,周身气息内敛,显然是修为高深之辈。 是天玄宗大弟子,沈清辞。 台下弟子纷纷肃静,列队站好。 沈清辞环视一周,微微一笑。 “又是一年仙考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规矩和往年一样,我再说一遍。” “第一轮,招式比拼,两两对战,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只玉匣。 “这里面是你们的签号每人抽一支,数字相同者,互为对手。” 台下弟子纷纷上前,依次抽签。 云浅站在人群中,伸手探入玉匣。 指尖触到一枚玉签,她抽出来,低头一看。 她嘴角微扬。 不管是谁,尽管来。 第一轮很快结束。 晋级弟子站在擂台一侧,云浅也在其中。 她抽到的对手是个外门弟子,三招之内就被她打下擂台,干脆利落。 沈清辞再次上台。 “恭喜晋级的弟子。”他说,“第二轮,秘境试炼。” 他抬手,指向天玄宗后山的方向。 “后山有一处秘境,名为青岚秘境,里面妖兽纵横,灵草丛生,是试炼的好去处。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进入秘境,猎杀妖兽,获取妖丹,三天后,以妖丹数量和质量论高低。”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青岚秘境,他们都知道。 那是一个难度适中的秘境,金丹期弟子正好可以应对。 里面妖兽从一阶到三阶不等,既不会太危险,也不会太轻松。 “第一名的奖励是九转玄灵丹。” 台下炸开了锅。 “真的是九转玄灵丹!” “天呐,那可是开宗祖师留下的宝物!” “听说服下一颗,可以直接从金丹突破到元婴!” 沈清辞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九转玄灵丹,乃我天玄宗开宗祖师所留,一共三颗。” “万年来,只有两位弟子曾获此丹,如今都已位列长老,这是第三颗,也是最后一颗。” 他看向台下的弟子,目光温和。 “谁能得到它,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云浅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九转玄灵丹。 金丹直接突破元婴,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舔了舔嘴唇,好东西。 等她拿了第一,吃了丹药,突破元婴—— 再吃了那三个男人,双修加持—— 这修真界,迟早是她的。 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有奖励,第二名可得天级修炼功法一部,第三名可得五品仙丹三枚。”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天级功法,五品仙丹,都是平时求之不得的宝物。 沈清辞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弟子,微微一笑。 “仙考第二轮,明日辰时,后山入口集合,逾期不至者,视为弃权。” “祝各位,仙运昌隆。” 钟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 演武场上,数千弟子渐渐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云浅站在人群中,看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苍翠的山峦。 她嘴角微微扬起。 九转玄灵丹,她拿定了。 刻苦修炼了这么久,该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她云浅不是废物。 ... 云浅回去的时候,和君临渊撞了个正着。 她穿过梅林,拐过一道弯,迎面就看见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君临渊站在小径中央,负手而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清冷,看不出情绪。 云浅愣了一下。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眼尾自然上挑,像钩子。 “师尊!” 她小跑几步追上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 “仙考结束了?”他问。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刚结束!” 云浅点头, “师尊,你看见了吗?我一招就把对手打下去了!” 君临渊没说话。 云浅眨眨眼,凑得更近一点。 “师尊,你肯定看见了吧?你在暗处看我了对不对?” 君临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路过。” 云浅笑了。 “哦,路过。” 她故意把路过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君临渊移开了目光。 他看着远处的梅林,不看她。 “第二轮有把握吗?” 云浅扬起下巴。 “你放心吧,师尊,” 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我一定拿个第一,不让你丢脸。” 她扬着下巴,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张扬又嚣张,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狐狸。 君临渊看着她,口气不小。 一个金丹中期,敢说拿第一。 林音是金丹大圆满。 还有其他几个内门弟子,也都是金丹后期。 她凭什么? 他应该说她几句。 让她别太狂,脚踏实地,知道天外有天。 但他看着她的样子,那么得意,那么开心,那么信心满满。 他不想扫她的兴。 “……尽力就好。”他说。 云浅愣了一下。 “师尊,你这是鼓励我吗?” 君临渊转身。 “回去吧。”他的声音传来,“明天还要进秘境。” 他往前走,不回头。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师尊!等我拿了第一,你把丹药给我的时候,能不能亲手交到我手上呀?”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回答。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师尊的耳朵怎么有点红? 第286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0 第二天辰时,后山入口。 云浅到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人。 数百弟子列队而立,个个神情肃穆,握紧手中的法器。 入口处是一座石门,高约三丈,门框上刻满繁复的符文。 石门之内,是一片扭曲的光幕,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沈清辞站在门前,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青岚秘境,每次进入最多可容纳百人。” “按第一轮晋级的顺序,分三批进入,每批相隔一炷香。” 他看向第一批弟子。 “进去之后,各自散开,秘境方圆百里,足够你们施展,三天后,石门会再次开启,届时凭妖丹出来。” 第一批弟子纷纷点头。 “进去吧。” 沈清辞一挥手,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第一批弟子鱼贯而入,消失在光幕中。 云浅是第二批。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第一批弟子消失的背影。 林音站在不远处,周围照例围着一群弟子,嘘寒问暖,叮嘱小心。 云浅收回目光。 光幕再次裂开。 她跟着人流,踏了进去。 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天地。 青岚秘境。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却有光。 四周是茂密的古木,树干粗得几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 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远处有鸟鸣,有兽吼,有不知什么东西爬过草丛的窸窣声。 云浅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狐狸的嗅觉让她捕捉到许多信息,东边有血腥味,西边有妖兽的气息,南边有人走过,北边…… 她看向北边。 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嘴角微扬,转身往东边走。 一个人行动,最安全。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浅!” 她回头。 几个弟子追了上来,有男有女,都是熟面孔,昨天被她在演武场怼过的那几个。 为首的是那个叫周明的男弟子,金丹初期,去年仙考第一轮就淘汰的那个。 云浅挑眉。 “有事?” 周明挤出一个笑。 “云师妹,一个人走多危险啊,不如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云浅看着他。 他笑得假惺惺的,身后那几个跟班同样假笑。 “不用。”她转身继续走,“我一个人挺好。” 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云师妹,前面有妖兽,你不怕?” 云浅头也不回。 “怕啊,所以我才要走这边。” 她脚步不停,消失在树林深处。 周明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周师兄,怎么办?”一个弟子凑上来,“她不上当。” 周明冷哼一声。 “不急,秘境这么大,总能遇到。” 他挥了挥手。 “走,去找林音师妹。” 云浅走在密林里。 四周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目光四处扫视,耳朵竖着,捕捉任何风吹草动。 前方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停下脚步。 草丛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慢慢往后退。 那双眼睛动了动,草丛里钻出一个脑袋,是二阶妖兽,疾风狼。 狼的体型像牛犊,皮毛灰黑,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云浅看着它,它也看着云浅,四目相对。 然后云浅转身就跑。 疾风狼咆哮一声,追了上来。 云浅在树林里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喘息。 她的修为不如它,速度快不过它,但她知道前方三十丈,有一处沼泽。 她刚才路过时看见了。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身后传来破空声,疾风狼扑了上来。 云浅猛地往旁边一滚。 狼扑了个空,落在地上,转身又要扑克然后它发现,自己的脚陷进了泥里。 云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看着疾风狼在沼泽里挣扎。 它越挣扎陷得越快,很快半截身子都没了进去。 云浅站在沼泽边,等它完全陷进去,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然后她走过去,一剑刺穿它的脑袋。 妖丹到手。 她把妖丹收进储物袋,继续往前走。 “第一个。”她自言自语。 走了没多久,又遇到一只。 这次是三阶妖兽,赤焰蟒。 比疾风狼难缠得多。 云浅看着那条水桶粗的巨蟒,吐了吐舌头。 这东西,她打不过。 她转身就跑。 赤焰蟒追上来,速度极快。 她一边跑一边想,怎么办… 前方传来水声,是溪流。 她眼睛一亮。 跑到溪边,她没有停,直接跳了进去。 赤焰蟒追到溪边,停住了。 它是火系妖兽,怕水。 云浅浮在水面上,看着它在岸边游弋,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不敢下水,又不甘心放弃,就这么守在岸边。 云浅顺着溪流往下漂。 漂了很远,直到看不见那条蟒的影子,她才爬上岸。 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狼狈得很。 但她笑了。 妖丹没拿到,但命保住了。 她手一挥,浑身的衣服又变得干燥 不亏。 第二天,云浅遇到了麻烦。 不是妖兽的麻烦。 是人。 她正蹲在一条溪边喝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她猛地往旁边一滚。 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飞过去,钉在对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云浅站起来,看向箭来的方向。 周明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弓。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人,都是昨天的熟面孔。 云浅眯起眼。 “周明,你疯了?” 周明笑了一声。 “云师妹,别误会,我是想帮你。” “帮我?” “对。”周明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人多危险啊,不如跟我们组队,你放心,猎到的妖丹,分你一颗。” 云浅看着他。 他身后那跟班在冷笑,他手里还握着的弓。 “周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周明的笑容僵了僵。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云浅慢慢站起来, “你刚才那一箭,是冲着我脑袋来的,如果不是我躲得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误会,我没瞄准——” “你一个金丹初期,连弓都拿不稳,也好意思出来杀人越货?” 云浅打断他,笑得灿烂。 “你去年仙考第一轮就被淘汰,剑法烂得像狗爬,今年改练弓了?练了几天?三天?五天?准头这么差,也好意思出来丢人?” 周明的脸涨成猪肝色。 “云浅,你找死!” 他抬手,又要拉弓。 云浅比他更快。 她手一挥,一颗烟雾弹砸在地上。 浓烟腾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哪里还有云浅的影子。 “追!”周明咬牙,“她跑不远!” 他们追出去。 追了很久,没追到。 云浅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他们在下面搜来搜去,嘴角微扬。 想杀她? 下辈子吧。 她等他们走远,从树上跳下来,正准备换个方向。 脚下突然踩空。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下坠。 不知坠了多久,“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抬头看,上面是黑漆漆的洞壁,看不见顶。 她掉进了一个地洞。 不对。 她看向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这里不是地洞洞是地下溶洞。 很大,很大。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绿莹莹的,红的,黄的,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 云浅屏住呼吸。 她慢慢往后退,背贴上石壁。 那些眼睛动了动。 一只妖兽从黑暗中走出来。 二阶,赤瞳狐。 又一只。 三阶,铁背狼。 又一只。 三阶,幽冥豹。 一只接一只,从黑暗中走出来,围成一个圈,把她困在中间。 云浅数了数。 至少三十只。 从一阶到三阶,什么种类都有。 她这是……闯进妖兽窝了? 那些妖兽盯着她,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却没有一只扑上来。 云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它们不是不想扑,是在等。 等谁先动。 妖兽之间也有规矩。 在不确定猎物实力的时候,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送死。 云浅眼珠一转,她慢慢蹲下,捡起一块石头。 那些妖兽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她举起石头,用力往远处一扔。 石头砸在洞壁上,“砰”地一声。 妖兽们的目光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云浅动了。 她没有往外跑,而是往妖兽群最薄弱的地方冲了过去。 一剑刺穿最近那只赤瞳狐的脑袋,妖丹入手。 其他妖兽反应过来,咆哮着扑上来。 云浅不跟它们纠缠。 她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烟雾弹、霹雳弹、迷魂散——能扔的全扔了。 身后传来妖兽的惨叫和怒吼。 但她顾不上看。 她只知道跑。 跑出这片溶洞,跑上地面,跑得远远的。 跑着跑着,她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她回头。 那些妖兽没有追上来。 它们被困住了,被烟雾、被霹雳弹、被彼此的冲撞困住了,乱成一团。 云浅看着那个混乱的场面,眼睛慢慢亮起来。 她转过身,握紧剑。 天玄宗大殿前。 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镜中清晰映出秘境里的画面。 长老们围坐一圈,喝茶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水镜。 君临渊坐在主位,一言不发。 水镜里的画面不断切换。 弟子们有的在猎杀妖兽,或是采集灵草,还有组队前行和狼狈逃窜的。 “林音这丫头,不错。”一个白眉长老开口,指着水镜的一角。 画面里,林音正一剑刺穿一只三阶妖兽,动作流畅,身姿轻盈。 她收剑,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金丹大圆满,剑法也精进了不少。” 另一个长老点头, “这次第一,十有八九是她的。” “周寒也不错,金丹后期,猎杀速度很快。” “张远也可以,组了个小队,效率高。” 几个长老议论纷纷,猜着谁能拿第一。 白眉长老看向水镜的另一角。 画面里,一个女孩的身影正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眉长老皱眉。 “那个狐妖在干嘛?” 另一个长老看了一眼。 “不知道,好像……在蹲着?” “蹲着有什么用?能蹲出妖丹来?” 几个长老摇头,不再看她。 君临渊的目光却落在那画面上,一直没有移开。 他看见她蹲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然后她开始跑。 往一个方向跑。 跑着跑着,她身后开始有妖兽追上来。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 君临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干嘛? 引怪? 可这是往哪里引? 她跑到一个地方,突然停下。 然后她往旁边一闪,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妖兽们追上来,看不见她,停在原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群别的妖兽从另一边冲出来。 两群妖兽撞在一起,瞬间乱成一团。 而那个身影,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摸过去…… 一剑,一只。 一剑,又一只。 她专挑那些受伤落单的下手,动作很快。 君临渊的嘴角微微扬起。 很轻,轻得没人发现。 接下来的画面,他看得更认真了。 她不止会引怪。 她会布陷阱,用藤蔓、用树枝、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她会利用地形,把妖兽引到沼泽边,引到悬崖边,引到其他妖兽的地盘。 她会观察,哪种妖兽怕什么,哪种妖兽有什么习性,看几眼就记住。 她修为不高。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狼狈。 但她每次都赢了。 赢得很聪明。 第三天。 云浅的储物袋里,已经满满当当。 她蹲在角落里,数了数。 四十二颗。 其中三阶的十八颗,二阶的二十四颗。 她舔了舔嘴唇。 够了,肯定够了。 她站起来,想往前走。 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住旁边的树,喘了口气。 灵力透支了。 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在跑,一直在杀,一直在算计。 她不是铁打的,撑不住了。 视线开始模糊。 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石门快开了。 她要走出去。 走出去,拿第一。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咬着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不能倒,现在不能倒。 快了,前面有光,是石门。 她迈步,想走快一点,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感觉到有人接住了她。 很暖的怀抱。 有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 她迷迷糊糊地想—— 是师尊吗?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石门亮起,光幕裂开。 弟子们陆续走出来。 林音第一个出来,一身青衣依旧干净,发丝都没乱。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温柔又得体。 周寒第二个,满身是血,但精神很好。 张远带着他的小队,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出来。 一个一个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君临渊。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墨发散落,九条尾巴无力地垂下来,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是云浅。 大殿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辞迎上去。 “掌教,云师妹她……” “晕过去了。”君临渊的声音很淡,“先统计成绩。” 他把云浅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袍。 长老们面面相觑,开始统计。 “林音,三十二颗妖丹。其中四阶两颗,三阶十八颗,其余一阶二阶。” “周寒,二十八颗妖丹。三阶十五颗,二阶十三颗。” “张远,二十一颗妖丹。组队平分后折半。” 一个一个报下来。 报到云浅时,报数的弟子打开她的储物袋,数了数,愣住了。 他又数了一遍。 大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弟子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云浅,四十颗妖丹,其中三阶十八颗,二阶二十二颗。” 鸦雀无声。 三阶十八颗,和林音一样多。 二阶二十二颗,比林音多了整整十颗。 总数四十,比林音多了八颗。 白眉长老霍地站起来。 “这不可能!她一个金丹中期,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另一个长老打断他,指着水镜, “你自己看看回放。” 水镜里开始回放云浅这三天的画面。 引怪,布陷阱,利用地形,借刀杀人。 蹲在角落里,一剑一剑收割。 那场面,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她是……把妖兽群给端了?” “运气也太好了吧?正好掉进妖兽窝里?” “不是运气好,是她发现了那个妖兽窝,然后利用起来了。” “这脑子,这胆子……” 议论声四起。 有人不服气。 “她这是投机取巧!真正的实力比试,她肯定不如林音!” “就是,靠运气拿第一,算什么本事?” “林音才是实打实的实力!” 但更多的人沉默了。 投机取巧? 那也是本事。 能把妖兽窝端了,能一口气猎四十颗妖丹,能三天三夜不睡撑到现在。 这不是运气。 这是本事。 君临渊站在软榻边,低头看着昏迷的云浅。 她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九条尾巴无力地垂着,沾着血和泥。 他看着她的手。 手上全是伤,指甲劈了,掌心磨破了,血肉模糊。 他看着她蜷缩的身体。 那么小一团,缩在他的外袍里。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沾血的碎发。 “掌教,”沈清辞走过来,“第一名是……” “是她。”君临渊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 他直起身,看向众人。 “四十颗妖丹,三阶十八颗,就是第一,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君临渊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昏睡,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掉。 他弯腰,把她连人带外袍抱起来。 “我带她回去,奖励等她醒了再领。” 他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长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 “掌教他……什么时候抱过人啊?” 第287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1 云浅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君临渊。 他坐在床边,脊背挺直,月白的袍子一丝不苟。 窗外有光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云浅眨了眨眼。 “师尊?” 君临渊抬眸。 四目相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醒了。”他说,声音淡淡的。 云浅撑着坐起来。 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像被抽空了。 她靠在床头, “师尊一直在这儿?” 君临渊移开目光。 “路过。” 云浅笑了一下,却牵动了身上哪根筋,她“嘶”了一声,皱起眉。 君临渊的目光立刻转回来。 “别乱动。” 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仙力透支,经脉空虚,至少要养七天。” 云浅看着他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和虽然冷淡却明显在盯着她的眼睛。 她笑得很乖。 “师尊,我没事。” “就是仙力耗尽,太虚弱了而已,修养一阵就好了。” “我睡着的这几天,已经恢复大半了。师尊别担心。” 君临渊看着她,脸色还白着,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亮的。 “我没有担心。”他说。 云浅撇撇嘴。 “哼,我不信。” 君临渊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案几边,拿起一只玉盒。 玉盒不大,通体莹白,隐隐有光华流转。 他走回来,在床边站定,把玉盒递给她。 “第一名的奖励,九转玄灵丹。” 云浅眼睛亮了。 她伸手接过,捧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君临渊。 “师尊,你看!” 她把小脸一扬,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我就说,我能拿第一,我没给师尊丢脸吧?” 君临渊看着她扬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明明虚弱得要命还要逞强。 他有些无可奈何。 “你这次能拿第一,确实有运气成分。” 云浅的尾巴耷拉了一下。 君临渊停顿了一下。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云浅的尾巴又翘起来。 君临渊看着她,声音淡淡的,却认真。 “不过,还要继续刻苦修炼。”他说,“不要骄傲。” 云浅撇撇嘴。 真是一板一眼的清冷师尊。 但她没说什么,乖乖点头。 “知道啦。” 她的注意力这才落到手里的玉盒上。 她打开盒子,光华乍泄。 盒子里躺着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光很温和,像晨曦,像初雪,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云浅看着它,忍不住赞叹。 “师尊,这真是好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还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更有意义。” 君临渊看着她。 她捧着玉盒,眼睛比盒子里的光还亮。 他正要说什么,云浅已经把丹药拿起来,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 君临渊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喉咙动了动,那颗九转玄灵丹就这么消失在她嘴里。 “……你就这么吃了?” 云浅眨眨眼。 “对啊。” 君临渊沉默了一瞬。 “不用准备?不用调息?不用选个吉时?” 云浅笑了。 “师尊,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君临渊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就这么吃了,猝不及防,不带犹豫。 好像不是什么千年难求的仙丹,只是她路上买的糖豆。 他有些哭笑不得。 然,丹药开始生效了。 云浅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股温热从腹中升起,很轻,很缓,像春水漫过河床。 温热开始流淌,沿着经脉,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流向四肢百骸。 云浅闭上眼。 温热渐渐变得浓郁。 像溪流变成江河,江河变成大海。 灵力在她体内奔涌,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疼,但不剧烈。 是那种被撑开的疼,像种子破土,像花苞绽放。 经脉被一点一点拓宽,丹田被一点一点充盈,那些因为走火入魔留下的暗伤,那些每逢月圆就要发作的隐痛,都被这股温热包裹着,慢慢消融。 她周身开始发光。 很淡的光,从肌肤里透出来,从发丝间溢出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把整个房间都照得通透。 窗外的光暗了下去。 是房间里的光太亮,把日光都压住了。 君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见过无数次突破。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突破。 她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和汗流浃背的煎熬。 只是闭着眼,安静地坐着,周身的光芒涌动。 眉头偶尔皱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灵力从她身上溢出,又收回去,如此反复,一次比一次强盛。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大圆满。 那光芒猛地一盛,然后她周身一震。 元婴期。 光芒渐渐淡下去,收进她体内。 云浅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体内充盈着澎湃的灵力,像大海,像深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耳力更敏锐了,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弟子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着君临渊。 “师尊,”她笑得眼睛弯弯,“真的无副作用。” 她坐在床上,墨发散落,九条尾巴因为兴奋收不住在身后轻轻晃动。 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刚出水的珍珠莹莹发光。 君临渊正要开口,云浅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脸贴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九条尾巴绕过来,缠在他身上。 君临渊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身上有丹药残留的香气,还有她自己的桃花香,混在一起,萦绕在鼻端。 她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闷闷的,却满是开心: “师尊,我突破啦!” 君临渊站着,没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 但他也没有推开她。 就那么站着,任她抱着。 过了很久。 久到云浅都觉得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他。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表情。 但云浅看见,他的似乎有些红。 她笑得有些得逞。 “师尊,”她轻声说,“你耳朵红了。” 君临渊的目光移开。 “没有。”他说。 云浅松开他,退后一步,仰着脸看他。 “师尊,谢谢你亲手把丹药交给我。” 君临渊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好好休息,刚突破,还需要稳固。”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元婴期。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她更强了。 第288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2 云浅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内敛。 元婴期的修为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 她的脚步更轻盈了。 踩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像踩在云上。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远处飘来的烟火气。 她听得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得见虫子在草丛里爬动,听得见人声。 她顺着声音望去。 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 林音站在中间,周围是七八个弟子。 他们围着她,神情关切,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音音,你别难过,就一次没拿第一而已。” “是啊是啊,你这么强,下次肯定拿回来!” “云浅那丫头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妖兽窝,论真实实力,她哪比得上你?” “你能拿第二已经很厉害了!金丹大圆满,整个宗门女弟子中也就你一个!” “对对对,而且你的奖品也不差啊!五品仙丹三枚,正好可以用来冲击元婴!” “等你突破了,谁第一还不一定呢!” 那些弟子围着林音,脸上带着浓浓的惋惜和共情。 那神情仿佛与第一名失之交臂的不是林音,而是他们自己。 林音站在中间,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我没事,”她轻声说,“云师姐能拿第一,是她的本事。我替她高兴。” “音音,你就是太善良了!” “就是,她都那么针对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云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微扬。 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都替她打抱不平,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一点委屈就是天大的事。 不愧是受天道青睐的亲女儿。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走—— 有人看见了她。 “云浅?”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然后那些目光变了。 有人愣住了。 有人瞪大了眼。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她的气息……” “元婴期?” “怎么可能!” 林音也抬起头,看向云浅。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元婴初期。 云浅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充盈,那分明是元婴期才有的感觉。 她突破了。 林音的笑容僵了一瞬。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舒服。 很不舒服。 明明她才是内门女弟子中最优秀的那个。 明明她才是被所有人看好的那个。 明明她才是天道眷顾的那个。 可现在,云浅拿了第一,得了宝物,还突破了元婴。 现在内门女弟子中修为最高的,是云浅。 不是她了。 林音垂下眼,把那一丝情绪藏起来。 不用她出手。 会有人替她说话的。 果然,一个女弟子站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云浅,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哟,这就突破了?” 她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不过运气好而已,可别得意得太早,咱们音音现在是大圆满,离突破也不远了,你是运气好,咱们音音可是实打实的实力!”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人立刻附和,“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音音突破了,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云浅看着他们。 她靠在门框上笑得灿烂极了。 “运气?” 她开口,声音懒懒的。 “我掉进妖兽窝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那几个弟子一愣。 “我三天三夜没合眼,猎了四十颗妖丹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们张了张嘴。 “我灵力透支昏过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们说不出话。 云浅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个女弟子面前。 她比那女弟子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实打实的实力?” 她笑了。 “那你告诉我,林音猎了多少颗?三十二颗,我猎了多少颗?四十颗。” “三十二比四十,谁多谁少,你数不清?” 女弟子的脸涨红了。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你碰上了妖兽群!” “运气好?” 云浅挑眉, “那你怎么碰不上?你也进去三天了,怎么没碰上?” “我、我……” “你什么你?” 云浅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在秘境里干什么了?跟着林音后面捡漏吧?她杀一只,你帮忙喊一句音音好棒,三天下来,你手上沾过血吗?” 女弟子的眼眶红了。 另一个男弟子冲上来。 “云浅,你少嚣张!你以前针对林音的事,我们都记得!” 云浅看向他。 “我针对她?我做什么了?” “你、你设陷阱害她!你给她下毒!你伪造证据诬陷她!” 云浅点点头。 “对,那些我都做过。” 男弟子一愣。 “我做过,我认。” 云浅看着他, “可那是以前的事,这次仙考,我没害她吧?我没给她下毒吧?我没伪造证据吧?” 男弟子张了张嘴。 “我没害她,凭本事拿了第一,你们在这儿叽叽歪歪什么?”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她林音就必须是第一?别人拿了第一,就是运气好,就是投机取巧,就是不配?” 没人说话。 云浅笑了。 “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准备走。 走出一步,又回头。 “对了,”她看着那个女弟子,“你刚才说,她离突破不远了?” 女弟子下意识点头。 云浅笑了。 “那你让她现在突破一个给我看看。” 女弟子脸都绿了。 那几个弟子脸色难看至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真是怕了,说不过也惹不起。 他们正想再说点什么找回场面—— 一道张扬轻快的青年音传了过来。 “云浅姐姐!” 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住的喜悦,像山间的风林间的泉。 云浅转过头。 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正朝她挥手。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青玉佩,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意气风发,帅气张扬得不可思议。 是云初霁。 云浅愣了一下。 她也朝他扬起笑容,哦,她的一个猎物来找她玩了! ...... 云初霁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骚动起来。 “那是谁?好帅!” 几个女弟子眼底放光,目光黏在他身上移不开。 “没见过啊,是哪家的仙门子弟?” “你看他的衣服,那料子,起码是上品灵丝织的!” “腰间那块玉佩,天哪,那不会是传说中的青天白玉吧?一块能换一座灵山!”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不是天机阁的少阁主吗?” “什么?” “天机阁少阁主?云初霁?” “就是那个修真界第一神医世家继承人?浮生谷谷主亲传弟子?” “他怎么会来咱们天玄宗?” 抽气声四起。 天机阁少阁主,那可是隐世仙门的嫡系传人,金尊玉贵的天之骄子。 虽然很少在修真界露面,但他的名号没人不知道。 这样的人物,来他们天玄宗干什么? 云初霁对那些目光和议论熟视无睹。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他径直朝云浅走去。 他走得很快,月白的袍角在风中翻飞。 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他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一把把她拥进怀里。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云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扬,任由他抱着。 云初霁把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桃花香飘进鼻端,淡淡的,软软的。 他闭上眼,莫名的心安。 这一个月他太忙了。 回到天机阁之后,师尊说他历练不够,把一堆事务扔给他。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修炼,炼完丹要看阁里的账目,看完账目还要处理各种杂事。 他是少阁主,肩上扛着不小的责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天只知道摸鱼抓虾。 可忙归忙,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她。 想起她在山洞里睡着的样子,九条尾巴蜷成一团,试丹药时的样子。 她逗他时笑得像只狐狸,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那些画,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转。 他总会不自觉地回忆然后感到莫名欢喜。 欢喜什么呢? 他不知道。 那是什么感觉,他有些不太懂,却又有些模糊地明白。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 应该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吧? 嗯!就是这样! 云初霁这么想着。 不知是真想不明白,还是自欺欺人。 云浅被他抱着,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这是想她了。 她能感觉到。 他抱得这么紧,闻得这么深,哪是什么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他虽然善良热情,但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 他对她,肯定不是毫无感觉。 她轻轻推开他,退后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正常。 “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她眼睛弯弯的。 云初霁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云姐姐,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像被冷落的小狗。 “我们可是说好了,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的。” 云浅摇头。 “没有,很开心,正无聊呢!” 云初霁立刻重新绽放笑容。 笑容灿烂,晃得人眼睛疼。 他打量着她突然愣了一下。 “云姐姐,”他眼睛睁大,“你的气息……” 他上下看着她,眼底闪过惊讶。 “你怎么这么短时间内,一下子升了这么多阶?” 云浅笑了,轻描淡写。 “仙考拿了第一,得了颗丹药,吃了就突破了。” 云初霁的眼睛更亮了。 “哇!”他惊叹,“云姐姐你好厉害!仙考第一!那么多人你都能拿第一!” 他看着她,满眼的崇拜毫不掩饰。 “不愧是你!” 周围那些人,看着两人亲昵热情的互动,面面相觑。 这少阁主,和云浅怎么这么熟? 他们怎么认识的? 什么时候的事? 林音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天机阁少阁主,云初霁。 她听说过他。 听说他为人热情,心地善良,是个很好接近的人。 她一直想找机会结识他,毕竟天机阁在修真界的地位,不是谁都能攀上的。 可没想到…… 云浅和他,竟然这么熟? 熟到他一出现就直奔她而去,熟到他们可以这样随意地拥抱说笑。 她看着云浅脸上那灿烂的笑,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是什么,她说不清,只是觉得不舒服。 就像是一直被你压着的人,突然有一天,比你受欢迎了,比你好运了,比你过得更好了。 那种感觉,让人很不爽。 云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林音身上。 林音的表情,她尽收眼底。 她嘴角微扬。 不舒服才是正常的。 若是从前的原主那么欺负她,她还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那才是大圣母呢。 不过她没心思管林音。 因为一靠近云初霁,她的身体就开始蠢蠢欲动。 那纯阳之体的吸引力,太大了。 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像渴了许久的人看见了清泉。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那股冲动。 然后她拉起云初霁的手。 “不是要去玩吗?”她说,“走吧。” 云初霁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去哪儿?” 云浅笑了。 “跟我走就是了。” 她拉着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人群愣愣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远处,一棵老梅树下。 君临渊负手而立。 他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少年出现时的张扬和抱住她的亲昵,他看见了。 她拉着那个少年离开时的笑容,他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心里会莫名不爽? 风拂过,梅花飘落,落了他一身。 第289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3 两人牵着手,在云层之上快速穿梭。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 云初霁的掌心很暖,纯阳之体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云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目视前方,嘴角却轻轻上扬着。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云初霁也偏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笑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小,被他整个握在掌心。 暖暖的像握着一团棉花。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云浅挑眉。 他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飞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 “云姐姐,” 他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云浅嘴角微扬。 “幽兰幻境。” 云初霁愣了愣。 幽兰幻境?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修真界一处有名的秘境,隐藏在极西之地的群山深处。 里面多的是稀有妖兽—— 月光狐、幽影貂、碧鳞蛇,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品种。 那些妖兽不算特别高阶强大,但胜在稀有,妖丹和皮毛都价值不菲。 而且听说里面还有不少机缘宝物,有人曾在那里找到过上古仙人的遗物,有人曾在那里采到过万年灵芝。 对那些顶尖强者来说,那地方不算什么。 君临渊那样的修为,进去一趟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但对他们这些弟子来说,却是一个绝好的去处。 可惜的是,那地方太偏了。 偏到什么程度? 要从天玄宗出发,一路向西,飞上三天三夜,穿过九域魔渊,再翻过几座雪山,才能到达。 九域魔渊是魔尊厉尘渊的地盘。 魔尊手段残忍,性情无常,最讨厌外人从他地盘上过。 这些年,不知多少想去幽兰幻境的修士,死在了九域魔渊里。 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幽兰幻境里有不少好东西,但谁敢去? 大佬不屑去,弟子不敢去。 就这么一直搁置着。 云初霁想着这些,突然回过神。 他看向云浅。 云浅嘴角微扬,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 此去幽兰幻境,不仅要穿过九域魔渊,有机会接近那位魔尊。 而且路上这么多天,孤男寡女,朝夕相处…… 云浅舔了舔嘴唇。 云初霁这个纯阳之体,可是顶级的双修体质。 若是能在路上把他给睡了,真正获得双修的力量—— 那她的修为肯定会涨。 而且有他在身边,还能去秘境提升自己。 别看他傻兮兮的,修为可不低。 人家天赋极高,从小被天机阁当宝贝一样养大,修炼资源取之不尽。 带上他,等于带上一个顶级保镖。 云浅想着,笑得更开心了。 云初霁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微愣。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 “云姐姐,”他说,声音认真起来,“幽兰幻境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是……” “那个地方不太好到达,距离远不说,还要穿过九域魔渊。” “魔尊厉尘渊可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他手段残忍,性情无常,对陌生人从不手软,而且防备心极重,很少有仙主动去他那里。” 他说完,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云浅看着他。 “怎么?”她挑眉,“不敢去?” 云初霁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摇头得很用力。 “不是不是!”他说,“我不是不敢!我是怕你害怕!” 他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点小骄傲。 “魔尊虽然手段残忍,但和我们天机阁没有直接冲突,他再怎么样,也会给我几分面子的。” 云浅看着他骄傲的小模样,笑了。 “那可太好了,我可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凑近一点,狐狸眼眨巴眨巴,带着狡黠魅惑。 “走嘛,人家就想去玩嘛!”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我想去秘境,想变强,你陪我去好不好?” 云初霁看着她。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勾着,似乎让人心有点痒痒的。 看着她凑近的脸和眨巴的眼睛,她撒娇的模样让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她这样撒娇,他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什么都想答应她。 “好!”他重重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继续往前飞。 风从耳边掠过,云从身边飘过。 云初霁牵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握这么紧。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 第290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4 两人坚定地往九域魔渊赶去。 云层之上,两道身影疾速掠过。 云初霁牵着云浅的手,纯阳之气撑起一道屏障,将迎面而来的罡风挡在外面。 云浅乐得清闲,任由他带着飞。 奈何九域魔渊实在太远了。 太阳西沉,暮色四合,路程才堪堪过半。 云初霁低头看了看下方,眼睛一亮。 “云姐姐,”他指着下面,“是桃花谷!” 云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方群山环抱之中,一片粉色的云霞铺展开来。 那是漫山遍野的桃树,正值花期,花开如海。 她笑了。 “走,下去看看。” 两人一同落地。 一踏入谷中,满目的粉白扑面而来。 桃树高低错落,枝头缀满花朵,风吹过,花瓣如雨般飘落。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英,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更难得的是,这里的仙力格外充沛。 云浅深吸一口气,灵力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比外面快了不止一倍。 “好地方。”她赞叹。 云初霁环顾四周,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按理说,以他们的修为,飞个几天几夜都不会累。 但夜晚赶路容易遇上危险,尤其是越靠近魔域,越要小心谨慎。 不如在相对安全的桃花谷养足精神,明天再走。 云浅当然没意见。 两人在谷中穿行,找了一棵巨大的桃树。 那桃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五六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般铺开,遮住大片天空。满树繁花,香气最浓。 云初霁满意地点点头。 他手一挥,一张仙台凭空出现。 仙台不大,刚好容两人并排躺下。 通体莹白,泛着柔和的光,是用上品暖玉炼制的法器。 他又变出一床被子,轻盈柔软,同样发着淡淡的光。 云浅看着那张仙台,挑眉。 “我们睡一张床?” 云初霁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云姐姐,我们之前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这有什么?” 他眨眨眼,一脸不解。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在山谷的那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变成小狐狸,缩在他怀里睡觉。 毛茸茸的一团,抱在怀里暖暖的,特别好rua。他都习惯了。 云浅看着他单纯的模样,笑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睡。” 夜色渐深。 月光从桃花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仙台上,落在一床薄被上,落在两人身上。 云初霁躺好,等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狐狸钻进他怀里。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偏过头。 云浅躺在他旁边,没有变回狐狸。 九条银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蓬松柔软,像九团月光。 她侧躺着,面朝他,闭着眼。 呼吸轻轻的,很平稳。 云初霁愣了愣。 怎么不变? 他有点想开口问,又怕吵醒她。 算了,可能她今天不想变吧。 他闭上眼,准备睡觉。 睡不着。 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他睁开眼,又偏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睡得很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转回去。 她突然动了动翻了个身,还是往他这边翻的,直接翻进了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手臂搭在他腰上,九条尾巴顺势缠过来,缠在他腿上。 云初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体很软很热。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份热度清晰地传过来,烫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身上的桃花香飘进鼻端,比满谷的花香还要浓,还要撩人。 混着她自己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往他鼻子里钻。 他低头看她。 她埋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衣领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还有锁骨浅浅的弧度。 再往下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扑通扑通。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以前也这样睡过啊。 她变成小狐狸的时候,也是这样缩在他怀里,也是这样缠着他。 他那时候只觉得毛茸茸的很可爱,抱起来很舒服。 可现在…… 她不是小狐狸,她是云浅。 是撒娇时让他什么都想答应的云浅。 她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尾巴缠着他的腿。 他咽了咽口水。 喉咙有点干。 他想推开她,又舍不得。 想闭上眼睡觉又睡不着。 他只能那么躺着,僵着,感受着她的体温,闻着她的香气,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她又动了动。 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他低头能看见她睡梦中满足的神情。 花瓣飘落,沾在她发间。 他看了很久很久,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只是觉得,她这样在他怀里,他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热。 燥。 心跳快。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悸动? 他看着她一直看到后半夜。 她睡得很香。 他一晚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云浅睁开眼。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睛下面一圈淡淡的青,像是没睡好。 见她醒了,他眨了眨眼,耳根突然就红了。 云浅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还有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笑了一下。 “早啊,一夜没睡?” 云初霁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浅撑起身,凑近他。 “为什么没睡?” 云初霁往后缩了缩。 “没、没什么……” 云浅看着他红透的脸躲闪的眼和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他太可爱了,可爱得她想现在就把他吃掉。 但她忍住了。 她从他怀里起来,伸了个懒腰。 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然后有消失了。 “走吧,赶路。” 云初霁如释重负地坐起来,又有点隐隐的失落。 他心里的悸动,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突然觉得好像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了。 第291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5 两人继续赶路。 云初霁牵着云浅的手,灵力全开,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云浅乐得被他带着飞。 飞过群山荒原一条又一条河流。 越往西,天色越暗。 头顶的阳光渐渐被阴云遮住,风里带上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下方的大地开始变得荒芜,草木稀疏,渐渐寸草不生。 云浅知道快到了。 又飞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道裂痕横亘在大地上,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边。 像有什么巨物从天而降,把大地劈成两半。 裂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九域魔渊。 两人停在半空中,俯瞰着这道巨大的深渊。 大。 太大了。 大到以他们的目力,都望不到边际。 深渊向两侧延伸,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向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看不见底。 四周静悄悄的。 没有鸟鸣风声。 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明明是白天,却让人觉得像站在黄昏里。 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浅深吸一口气。 好浓的魔气。 比天玄宗那些长老身上的气息,浓烈百倍。 云初霁捏了捏她的手。 “别怕,”他说,“有我在。” 云浅看他一眼,笑了。 “不怕。” 两人向下落去。 落在魔渊边缘,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约十丈,通体漆黑,门框上刻满繁复的魔纹。 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门前站着两排魔兵,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看见两人落下,那些魔兵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魔族,青面獠牙,周身魔气翻涌。 他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两人,目光在云浅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云初霁身上。 “来者何人?”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明显的戒备,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云初霁上前一步,挡在云浅身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那魔兵面前。 是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 令牌上刻着一个“天”字,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 那魔兵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天机令?” 云初霁点点头。 “天机阁,云初霁。” 他声音不卑不亢, “借道贵地,前往幽兰幻境,还望行个方便。” 魔兵盯着令牌看了半晌,又看看云初霁,眼神复杂。 天机令,天机阁的信物。 持此令者,如阁主亲临。 虽然天机阁和魔域没什么交情,但也从无过节。 阁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挥了挥手。 “开门。”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云初霁收起令牌,拉起云浅的手。 “走吧。” 两人迈进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通道很长很暗。 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发出幽暗的光,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来到了魔域。 头顶是灰黑色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却有微弱的光。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原,黑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 远处有山峰耸立,山峰上隐约可见黑色的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魔气,阴冷刺骨。 云浅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云初霁握紧她的手。 “跟着我,”他说,“别走散了。” 云浅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朝幽兰幻境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不时有魔兵巡逻经过。 看见他们,先是戒备,然后看见云初霁手里的令牌,便默默退开,不再阻拦。 天机令,确实好用。 云浅看着云初霁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孩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飞过荒原,穿过几座山峰,前方渐渐出现了绿色的痕迹。 先是一点一点的绿,然后是一片一片的绿,最后,一片苍翠的山林出现在眼前。 幽兰幻境,快到了。 云浅正要加快速度,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魔气波动。 她抬头,远处的天空中,几道黑影正在激战。 魔气翻涌,剑光纵横,打得天昏地暗。 云初霁也看见了。 他停下脚步,皱起眉。 “那是……”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战圈中飞出,直直朝他们这边砸过来。 “砰!” 身影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云浅低头看去。 坑里躺着一个魔。 一个年轻的魔族男子,满身是血,脸色苍白。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 云浅愣了一下。 这人的脸…… 有点眼熟。 她还没反应过来,天空中又传来破空声。 几道黑影落下,围住了那个坑。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魔族,满脸横肉,周身杀气腾腾。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里的人,冷笑一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坑里的人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 他看向云浅和云初霁,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什么都没说。 那中年魔族也看向两人,目光阴沉。 “你们两个,哪来的?” 云初霁上前一步,挡在云浅身前。 “借道去幽兰幻境。”他说,亮出天机令。 中年魔族看了一眼令牌,冷哼一声。 “天机阁的人?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他一挥手,几个手下跳进坑里,要把那个受伤的魔族拖出来。 云浅看着坑里的人。 他的眼睛半闭着,血还在流。 明明伤得那么重,却一声不吭。 明明看见有人来了,却没有求救。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 厉尘渊。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 受伤了也不吭声,遇到危险也不求救。 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好像这世上没有谁能帮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 云初霁拉住她。 “云姐姐?” 云浅看着他。 “我想帮他。” 云初霁愣了一下。 他看看她,又看看坑里的人,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魔族。 “这个人,”他说,“我们要了。” 第292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6 中年魔族听了云初霁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他笑笑得阴阳怪气,满脸横肉都在抖。 “你刚才说什么?这个人,你们要了?”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 “天机阁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就敢来魔域撒野?” “你以为拿块破牌子,就能在咱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识相的赶紧滚,别等爷爷动手!” 云初霁站在云浅身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干净漂亮,人畜无害。 他的眼睛此刻沉了下来。 “我说,这个人,我们要了。” 中年魔族眯起眼。 “小崽子,你找死——” 他话音未落,一掌拍出。 魔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爪,朝云初霁当头抓下。 云初霁没躲。 他抬手轻轻一挡。 “砰!” 黑爪粉碎。 那中年魔族后退一步,脸色变了。 云初霁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不想打架,但你要是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中年魔族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咬了咬牙,一挥手。 “一起上!” 几个手下同时扑上来。 云初霁叹了口气。 他松开云浅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他手一挥,快到看不清。 一道白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只听见“砰砰砰”几声闷响,那几个手下已经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中年魔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云浅在一旁观战,根本用不了她动手。 这几个魔族叫她都打不过,不过是仗着刚刚那个男子身上没有魔力,仗势欺人罢了。 魔族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云初霁,终于意识到这个小白脸,他惹不起。 “行,”他咬牙,“算你们狠。” 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坑里那个虚弱的男子。 “小子,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等着!” 说完,几人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云浅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里面的人。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明明听见那些人走了,他也没有睁开眼,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云初霁也走过来,蹲下,探了探他的脉搏。 “伤得很重。”他皱起眉,“得找个地方疗伤。” 云浅点点头。 两人合力,把人从坑里抬出来。 云初霁给他喂了一颗护心丹,暂时稳住伤势。 然后云浅和云初霁在两旁扶着,两人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胜在干净,里面还有一条地下河,水流清澈。 云初霁把洞口用阵法封住,隔绝气息,然后开始着手疗伤。 他把人平放在一块青石上,撕开伤口处的衣服。 那道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腹,深可见骨。 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云初霁皱了皱眉。 “伤得太重了。”他说,“得先把魔气逼出来。”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娴熟地扎进伤口周围的穴位。 掌心贴上伤口,纯阳之气缓缓渡入。 金色的光芒亮起,一丝一丝,渗进那狰狞的伤口里。 伤口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 侵入体内的魔气被纯阳之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云浅蹲在一旁,手按在那人手腕上,将自己的仙力渡进去,护住他的心脉和丹田。 两股力量同时作用,一攻一守,配合得恰到好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的脸色渐渐好转,不再白得像纸。 呼吸也平稳了些,不再像随时会断掉。 终于最后一缕魔气被逼出体外。 云初霁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命保住了。” 云浅也松了口气,收回仙力。 她低头看着这个人。 脸生得干净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但仔细看眉眼的轮廓,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又好像没有。 她才不是大发善心,只是觉得或许这个人和历尘渊几分关系,才决定救人的。 而云初霁心善,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她正想着,那人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了眼。 眼睛很黑,很亮,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云浅和云初霁脸上,慢慢聚焦。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是……两位救了我?” 云浅点头,看向一旁的云初霁: “主要是他,他懂医。”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云初霁按住。 “别动,伤还没好全。” 那人看着他和云浅,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感激,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他说,声音很轻,“没想到……” “没想到竟是两位仙族人救了我。” 云浅挑眉。 “仙族人怎么了?” 那人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 他低下头, “我哥说过,仙族人都很危险,让我不要靠近,可今天救我的,偏偏是仙族人。”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我叫厉寒声。”他说,“敢问两位恩人姓名?” 云浅心里微微一动。 她突然想起原主很久以前的一记忆。 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小狐狸,误入魔域边界,被一群魔物追赶。 她跑啊跑,跑进一片黑色的树林,然后撞上了一个人。 他穿着玄色的衣袍,周身魔气翻涌。 他低头看她,她吓得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他就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脚把追来的魔物踢飞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魔物惨叫着飞出去,又愣愣地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他的背影,很高,很冷,像一座孤山。 后来原主才知道,那是魔尊厉尘渊。 云浅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叫厉寒声的人。 眉眼之间,确有几分相似。 两人应该关系密切。 她没再问。 “我叫云浅。”她说,指了指云初霁,“他叫云初霁,好好养伤吧。” 厉寒声点点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云浅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那座黑色的宫殿若隐若现。 魔尊大人。 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如果他们真的关系密切,那么历尘渊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她看向一旁的云初霁: “初霁,我们先别急着去秘境,等他伤好些了再去吧。” 云初霁点头,他救人从没有救一半的道理。 第293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7 第二天清晨云浅醒来时,云初霁已经坐在厉寒声身边了。 他正给厉寒声把脉,神情专注。 云浅走过去。 “怎么样?” 云初霁抬起头。 “好多了,伤口在愈合,魔气也清干净了,再养两天就能下地。” 厉寒声靠在石壁上,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他看着两人,眼里带着感激。 “多谢两位恩人,若不是你们,我昨日就……”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云浅落在洞口的方向,瞳孔收缩。 云浅回头望去,洞口的光线暗了一暗,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很高很冷。 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像一片移动的阴云。 光线落在他身上,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在他周围形成一圈诡异的暗影。 五官很深,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那是一张极俊美的脸,却让人不敢多看,因为那眼睛像深渊,没有光,没有温度,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浑身发寒。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云浅的呼吸顿了一顿,原主的记忆涌上来。 魔尊厉尘渊。 站在尸山血海中,周身杀气滔天的男人。 曾低头看她一眼,然后抬脚踢飞追兵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厉尘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云初霁身上。 他看向了角落里的厉寒声,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 厉寒声看着他,眼神有些呆滞。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哥……” 厉尘渊没说话。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他在厉寒声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伤哪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厉寒声下意识捂住胸口。 “已经……已经好多了,是这两位恩人救的我,他们——” “我问你伤哪了。” 厉寒声闭上了嘴。 厉尘渊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那道狰狞的伤口露出来,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仍能看出当时的凶险。 厉尘渊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松开手,把衣领拢回去。 “能走吗?” 厉寒声点点头。 厉尘渊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你们,跟我走。” 他的声音传来。 云浅和云初霁对视一眼。 厉寒声在身后小声说: “我哥的意思是请你们去做客,他不会说客气话,但他没有恶意。” 云初霁看向云浅。 “云姐姐?”他压低声音,“既然他家人来了,不如我们直接去秘境吧?” 云浅看着他。 她当然想去秘境。 但眼前这个可是魔尊。 好不容易见着了,就这么走了? 她拉住云初霁的袖子。 “我还没去过魔宫呢,” 她小声说,眼睛亮亮的, “你不想去看看吗?” 云初霁愣了愣。 魔宫?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好奇。 天机阁的长老们提起魔域,总是一脸戒备,说那里是龙潭虎穴。 可眼前这个魔尊,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看看洞口那个高大的背影,犹豫了一瞬。 “好吧,那去看看。” 两人跟在厉尘渊身后,走出山洞。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队魔兵。 整整齐齐,鸦雀无声,见厉尘渊出来,齐刷刷低下头。 厉尘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抬手,一辆黑色的车辇从天而降。 车辇很大,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的魔纹。 拉车的是一头巨大的魔兽,浑身鳞甲,眼如铜铃,喘气时鼻孔里喷出黑色的火焰。 厉尘渊上了车辇。 他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云浅和云初霁也跟着上去。 车辇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铺着柔软的兽皮,点着安神的熏香。 厉尘渊坐在最里面,周身魔气收敛了许多,但那股压迫感仍在。 一路上,没人说话。 云浅靠在窗边,往外看。 车辇穿过荒原,穿过黑色的山峰,穿过一片又一片灰暗的土地。 越往前,魔气越浓,周围的建筑也渐渐多了起来。 黑色的石屋,黑色的殿宇,黑色的高塔,一座连着一座。 最后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出现在眼前。 魔宫建在一座山峰的顶端,占据了大半座山。 黑色的石壁高耸入云,上面刻满繁复的魔纹,隐隐有红光流动。 殿门高大得像是给巨人走的,门口站着两排魔兵,一动不动,像黑色的雕塑。 车辇在殿门前停下。 厉尘渊起身,下了车辇。 云浅和云初霁跟在他身后,走进魔宫。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 巨大的石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上雕刻着各种狰狞的魔兽。 两壁燃着幽蓝的火把,火光摇曳,把一切都照得忽明忽暗。 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有一张黑色的王座。 厉尘渊走上高台,在王座上坐下。 他看着站在殿中央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来人。” 一个魔将应声上前。 “安排两间上房,最好的。” 魔将愣了愣,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尘渊的目光扫过来。 魔将立刻低下头。 “是!” 他转身,走到云浅和云初霁面前,态度恭敬了许多。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云浅和云初霁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几步,云浅回头。 厉尘渊坐在王座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冷得像深渊。 但云浅看见那深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她转过身,跟着魔将走了。 两人被安排在魔宫东侧的一处偏殿。 说是偏殿,其实大得离谱。 两间相邻的寝殿,每一间都比天玄宗的弟子房大上十倍。 里面陈设极尽奢华,暖玉的床,灵丝的帐,满屋子的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 云初霁站在自己那间寝殿里,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是客房?” 云浅笑了。 “魔尊的客房,自然不一样。”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魔宫的后山,一片黑色的峭壁。 峭壁上开满了一种暗红色的花,风吹过,花瓣飘落,像血色的雪。 她正看着突然有人敲门。 是魔宫的下人,正送来吃食。 一盘一盘,摆满了桌子。 有灵果仙酿,各色精致的点心,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菜肴,每一道都冒着灵气。 云初霁看着满桌的吃食,眨眨眼。 “这是……招待我们的?” 送东西的下人低着头,态度恭敬。 “魔尊吩咐,两位贵客是二公子的救命恩人,不可怠慢。” 说完,退了出去。 云初霁看着云浅。 “云姐姐,这魔尊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 云浅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他不可怕,”她慢悠悠地说,“他只是不信人。” 云初霁歪了歪头。 “不信人?” 云浅点点头。 “越是这样的人,你对他一分好,他记十分,你骗他一次,他记一辈子。” 她看着窗外那片血色的花海,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不要骗他。” 云初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坐在桌边,也开始吃东西。 吃了几口,他又抬起头。 “云姐姐,那我们明天还去秘境吗?” 云浅看着他。 “去啊,但在这之前,先在魔宫玩两天。” 她眼睛亮亮的。 “魔尊请客,不玩白不玩。” 云初霁笑了。 “好!” 他也是这么想的,正是爱玩的年纪,回去还可以跟师叔师伯们吹牛。 毕竟从没有仙族在魔域出现过,更别说在魔宫玩两天了。 远处主殿的王座上,厉尘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 厉寒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那两个人……” “我知道。” 厉寒声愣了愣。 “你知道?” 厉尘渊睁开眼。 他想起刚才那双眼睛,狐狸一样的眼睛,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来了。 “去查查,那两个仙人,什么来路。” 他看向身旁的魔将,魔将点点头,退了出去。 厉寒声也跟着退下了。 厉尘渊靠在王座上,看着殿顶那些繁复的纹路。 他们救了他弟弟,却是两个仙人,其中一个还是天机阁的少阁主。 他们来魔域做什么? 他闭上眼,不管做什么,先看看再说。 第294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8 第二天一早,云浅推开门,就看见了厉寒声。 他站在廊下,背对着她,正看着远处那片血色的花海。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云浅愣了一下,他身上有些不一样了。 昨天见他时,他虚弱得像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一丝魔气波动。 可此刻,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雾气虽淡,却带着纯正的魔域气息。 连带着他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不再苍白虚弱,而是透着几分健康的红润。 “云姑娘,早。”厉寒声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云浅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身上的魔气……” 厉寒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 “我哥弄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本来就有魔族的血脉,只是一直压着,装成普通人,昨天身份暴露了,他怕我再被人欺负,就给我复苏了。” 他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 “他说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干脆别藏了,有他在,没人敢动我。” 云浅点点头,没再问。 这是别人的事,她一个外人,没必要打听太细。 她看着厉寒声心里微微一动。 厉尘渊那个人,表面冷得像冰块,对弟弟倒是真好。 “云姐姐!” 云初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站到云浅身边,看着厉寒声,眼睛亮了亮。 “咦,你好了?” 厉寒声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魔兵抬着东西从廊下经过,见他们三人站在这里,脚步停了一下,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继续往前走。 云初霁的目光追着那些魔兵,落在他抬着的东西上。 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植物,枝叶间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夜幽冥?”他脱口而出。 厉寒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 “是。魔域的特产,外面很难见到。” 云初霁眼睛都亮了。 “我能看看吗?” 厉寒声笑了。 “当然可以,云公子若是感兴趣,我让人带你们去魔宫的灵药园逛逛。那里有不少外面没有的东西。” 云初霁立刻看向云浅,眼里满是期待。 云浅失笑。 “走吧,去看看。” 灵药园在魔宫西侧,占地极广。 一踏入园中,云初霁就走不动道了。 他蹲在一株暗红色的草前面,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这是血焰草!天哪,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 他又跑到另一边,盯着一株通体银白的植物。 “月光兰!真的是月光兰!这东西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能卖到十万灵石一株!” 他跑来跑去,每一株都要蹲下来看好久,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拿出一个小本本记着什么。 云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 他还真是见到灵药就走不动道。 厉寒声陪在一旁,见云初霁这副模样,也笑了。 “云公子对灵药真是痴迷。” 云浅点点头。 “他是神医世家的传人,从小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厉寒声看着她,目光温和。 “云姑娘和他感情很好。” 云浅看他一眼。 “怎么?” 厉寒声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这样很好。” 云浅没说话,目光落在云初霁身上。 他正蹲在一株黑色的灵芝前,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闻,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什么大事。 她嘴角微微扬起。 逛了一上午,云初霁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灵药园。 三人往回走,路过一处校场。 校场里,一队魔兵正在操练。 黑色的魔气在他们周身翻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呼喝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场面很是壮观。 云初霁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好厉害。”他由衷赞叹。 厉寒声在一旁说: “这是魔宫的精锐,都是跟着我哥出生入死的老人。” 云浅的目光在校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玄色的衣袍,高大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魔气。 厉尘渊。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背对着他们,看着校场里的操练。 有魔将上前禀报什么,他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周身的气势压得那魔将大气都不敢喘。 云浅看着他。 明明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整片天地都被他的气势笼罩着。 厉尘渊还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他似乎没注意到他们。 云初霁在旁边小声说: “我师尊说过,他的修为在整个修真界都能排进前三。” 云浅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不只是修为强,是整个人都强。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不是谁都能有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高台上,厉尘渊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校场,落在那道渐渐走远的银白色身影上。 那只狐狸。 昨天在洞里,他就觉得她有点眼熟。那双眼睛,那个神态,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她站在远处看他的时候,那种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他在记忆里搜索着。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过目不忘,千人一面,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他翻找着那些尘封的记忆,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然后他停下了。 百年前。 魔域边界,黑木林。 一只小狐狸。 银白色的,九条尾巴,缩成一团,吓得浑身发抖。 他踢飞那些追她的魔物,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回头,她还蹲在原地看他。 那是她。 厉尘渊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廊下。 原来是她。 百年前那只笨狐狸。 他没什么更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巧。 百年前误打误撞救下的小东西,百年后又出现在他面前,还救了他弟弟。 他看着那道空荡荡的廊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看校场里的操练。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不知为何,在他脑子里晃了好几圈才散去。 第295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19 夜深了,云浅躺在软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魔宫的夜太安静了,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魔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又渐渐远去。 她坐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无聊,太无聊了。 云初霁白天在灵药园逛得太开心,晚上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 她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偏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小毒毒,定位厉尘渊的位置。” 【好嘞!】 小毒毒欢快地应声, 【定位成功!厉尘渊此刻在魔宫西侧的天穹台,就他一个人。】 天穹台? 云浅眼睛亮了亮。 她起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天穹台在魔宫西侧的最高处,是一处突出的露台,三面临空,正对着魔域无边的夜空。 云浅悄悄摸过去,在转角处停下脚步。 她看见了厉尘渊博,他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魔域的月亮和外面不同,是暗红色的,又大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周身的气质很冷,与这暗红的月色格格不入。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峰,像一柄出鞘的刀。 眼底有一丝戾气,淡淡的却挥之不去,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俯视着整个魔域。 俯视一切,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那种孤寂太深了,深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孤寂深处,似乎又藏着什么别的——空洞,痛苦,挣扎,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即使如此,他的气势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压抑。 云浅深吸一口气。 她假装不经意地从转角走出来,走了几步,抬头看他。 她停住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心虚。 她转身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云浅停住脚步。 她慢慢转回身,脸上堆起一个笑。 厉尘渊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夜空,目光落在那一轮暗红的月上。 但云浅知道他在听。 她走上前几步,抬起那张又纯又媚的脸,冲他笑。 笑得有些牵强。 “好巧啊,魔尊。” “你怎么也在这儿?” 厉尘渊没回答,沉默了几息。 “你是故意来找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浅看着他,被看穿了。 她没再装傻,点了点头,笑容变得自然了些。 “呵呵,是的,魔尊大人真是聪明。” 她笑得坦诚,因为她知道,在他面前最好不要撒谎。 否则这个男人生起气来,是真的会把人挫骨扬灰的,毫不留情。 厉尘渊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为什么?” 云浅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大着胆子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因为,我感觉你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厉尘渊低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魅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像能把人吸进去。 可搭配上她其他的五官,却又莫名透出几分清纯。 此刻带着真诚疑惑,直直地看着他。 一看就不是在撒谎。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夜空。 “记性真差。” 嗓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云浅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凑近他,绝美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记性真差?” 她眨眨眼, “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真的见过吗,魔尊大人?” 她的眼睛满是疑惑。 那张脸太近了,近得让人无法忽视。 厉尘渊躲无可躲,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明明从前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缩成一团,吓得发抖。 如今却长成这样妖媚的模样。 果然是狐妖。 他没回答,转身径直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转角。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嘴角微微扬起,嗯,他应该对她有些印象。 至于那冷淡的态度,对于这样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来说,只要能注意到她,就算没有白来。 她转身,今夜不虚此行,于是心满意足地回了客房。 两天后,云浅和云初霁准备离开。 他们在魔宫待得够久了。 虽然厉寒声再三挽留,但两人都知道,再待下去不合适。 “我哥这两天忙,没能亲自送你们。” 厉寒声站在宫门口,眼里带着一丝不舍, “你们路上小心。” 云初霁点点头。 “你好好养伤,别再乱跑了。” 厉寒声笑了。 “知道了。”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 “两位留步。” 一个魔将快步走上前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魔将,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魔将在两人面前站定,态度恭敬。 “这是我们魔尊送给两位的小礼,感谢你们救了二少爷。” 他先走到云初霁面前,打开第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株灵植,通体漆黑,枝叶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流动。 云初霁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夜幽冥?还有血焰草?天哪,这是月光兰的变异种?” 云初霁有些小激动,这些可都是外面没有的东西。 魔将点点头。 “云公子喜欢就好。” 魔将又走到云浅面前,打开第二个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只镯子。 镯子通体古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上面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宝石深处隐隐有光流动,像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镯子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气息,神秘内敛。 云浅盯着镯子有些出神。 魔将见状,解释道: “云姑娘,这里面注入了我们魔尊的魔气,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算是感谢你们对二少爷的救命之恩。” 云浅抬起头,接过盒子。 她看着那只镯子,嘴角微微扬起。 “替我谢谢你们魔尊。” 魔将点点头。 “两位慢走。” 云浅把镯子戴上手腕,和云初霁一起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云初霁偏头看她。 “云姐姐,魔尊好像对你挺好的。” 云浅挑眉。 “怎么,吃醋了?” 云初霁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没、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云浅笑了。 她牵起他的手。 “走吧,去秘境。”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魔宫高处,天穹台上。 厉尘渊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灰黑色的天际。 昨夜那张放大的绝美面庞,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双狐狸眼,亮亮的,带着疑惑,直直地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 睁开时,眼底依旧是一片冷寂。 一直小狐狸罢了,不值得浪费太多心神。 第296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0 两人顺利穿过九域魔渊,又快速越过一片不算大的雪域,终于站在了秘境门前。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门,半掩在苍翠的藤蔓间。 门上刻满繁复的符文,岁月的痕迹让那些纹路变得斑驳,却依然透出隐隐的能量波动。 云初霁看着石门,眼里带着感慨,又藏着兴奋。 “终于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珍稀灵草。” 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魔宫逛了,魔尊见了,还得了那么多珍贵的灵植。 如今又来到这个鲜少有人踏足的秘境,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跳加速。 云浅站在他身边,眼里也带着一丝激动。 虽然她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在魔尊面前刷存在感,但这秘境她从没探索过,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毕竟是连那些大佬都懒得来的地方,里面的机缘,说不定比想象中更多。 她扬起小脸,眼神坚定,伸手指着秘境大门。 “云初霁,冲!” 云初霁被她这个莫名热血的样子感染了,嘴角高高扬起。 “冲!” 两人化作两道光团,没入石门之中。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天地。 秘境里很安静。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却有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透下来。 四周是参天的古木,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地上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云初霁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这里的灵气好浓!” 云浅点点头。 确实浓。 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 她正要往前走,云初霁突然拉住她。 “等等。” 他蹲下,拨开一片落叶,露出下面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小草通体莹白,叶尖透着淡淡的金色,在幽暗的林地里几乎看不见。 “这是……金线兰?” 云初霁的声音都在抖, “真的是金线兰!我在古籍上见过,已经绝迹三百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挖出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云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收起来吧,后面还有更好的。” 云初霁点点头,把金线兰收进储物袋。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云初霁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地面。 每隔几步,他就能发现一株珍稀灵草,有时候是古籍上记载的,有时候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 每发现一株,他就激动得像捡到宝,蹲下来研究半天,然后小心翼翼收好。 云浅由着他,自己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妖兽似乎不多,走了半天,只遇见几只低阶的,被云初霁随手打发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云初霁也听见了,直起身,挡在她面前。 窸窣声越来越近然,突然一大片粉色的雾气从树林深处涌出来,铺天盖地,瞬间将两人笼罩。 云浅瞳孔一缩。 “屏息!” 来不及了,雾气来得太快,她刚说完,就已经吸进去好几口。 一股甜腻的气息涌入鼻腔,顺着呼吸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一开始只是微微的燥热,像站在炭火旁。 渐渐地,燥热越来越浓,从皮肤渗进血液,从血液渗进骨髓,最后汇聚在小腹,烧成一团火。 云浅扶着旁边的树干,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向云初霁,他的脸也红了,红得很不正常。 “云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 “这是……什么?” 云浅咬着牙,调动灵力想压制那股燥热。 没用。 这股燥热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灵力越动,烧得越旺。 云初霁的情况比她更糟。 他是纯阳之体,阳气本就旺盛。 这妖粉像是专门针对他,一入体就燃起滔天大火。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血液开始沸腾,身体的某个地方传来从未有过的躁动,就像要炸开一样。 那股躁动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害怕。 但他还是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抬手撑起一个保护罩。 金色的光芒亮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做完这件事,才转头看向云浅,他愣住了。 云浅靠在树干上,眼神迷离,眼尾那一抹嫣红像是活了过来,一直蔓延到鬓角。 她的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整个人透出一种让人眩晕的媚意。 她看着他的双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雾里藏着火。 云初霁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就算再不经人事,也知道。 身体里那股躁动更强烈了,叫嚣着,推搡着,要把他推向某个方向。 他调动体内的纯阳之力,死死压住。 不能,不能那样。 云浅动了动。 她想站稳,腿却软得站不住。她往前倒去,倒进他怀里。 “阿初……”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喘息,带着颤抖。 “我好难受……” 她贴着他。 他的身体烫得惊人,纯阳之体的热量透过衣料传过来,让她浑身都颤了一下。 那是解药,也是毒药。 她的身体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抬手,扯开自己的外袍。 外袍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还有锁骨下面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又贴近他,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阿初,” 她的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媚意,喘息着, “帮我……我好难受……” 云初霁低头看她。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眼尾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指尖轻轻颤抖,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体的某个地方快要炸了。 保护罩外面,那粉色的雾气还在涌动。 一只妖兽的影子若隐若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却不敢靠近。 那妖兽的品阶不高,它不敢进来。 但这妖粉,已经够了。 够让他们浑身发软,让他们战斗力全无并且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云浅在他耳边喘着气,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战栗。 “阿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 云初霁闭上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 “云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他把她放在地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云浅倒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可他还是在退。 明明难受得要死,明明拒绝不了。 可他还是在退。 这两天在魔宫的夜晚,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是别的,是让他看见她和别人说话就会心里发堵的那种。 是让他晚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脸的那种。 此刻,明明是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可他就是不想,不想这样子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不想在她可能会后悔的时候。 云浅看着他拼命克制和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在退的样子。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腰。 “呜呜呜,”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求你了,阿初……我真的不行了……” 她真的难受极了。 眼前云初霁的纯阳之体,带着让人完全无法抗拒的诱惑和美味。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在眼前放大,恍惚。 狐妖的本能在身体里尖叫,叫嚣着要他。 她的腿开始发软,软得站不住。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真的好想把他吃了解真的忍不住了。 云初霁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潮红的脸,看着她迷离的眼,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 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不忍心了,她这么难受。 他蹲下,把她揽进怀里。 “云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却认真,“你确定吗?” 他看着她。 “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云浅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在为她着想的样子。 她不想再忍了。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堵住了他的嘴。 云初霁的眼睛瞬间放大。 脑子里一片空白。 唇上的触感软得像云,热得像火。 她笨拙地吻着他,没有技巧,只有本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要爆炸了。 他也好想,他好喜欢她。 他闭上眼睛,把她拥进怀里。 保护罩外,粉色的雾气还在涌动。 保护罩里,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阿初,我要你的纯阳之气......” “云姐姐,都给你......” 两人沉浸在极乐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停歇...... 因为这妖粉的效果太过霸道,不是普通的仙能承受得了的。 它能让人理智全无,最终死在这场极尽欢愉的漩涡里。 第297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1 云初霁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云浅贴着他,柔软的,滚烫的,带着让人疯狂的香气。 他想要她,想得要命。 好想就这样,直到永远。 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这样不对。 她是云姐姐,她不清醒,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丹药。 一颗清心丹,一颗定神丹。 他塞进嘴里,咽下去。 丹药入腹,清凉的感觉从丹田涌起,像一盆冷水浇在燃烧的火焰上。 那股燥热被压下去一些,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着身下的云浅。 她眼神迷离,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和脖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外袍早就散开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眼前晃动...... 她的唇微微张着,喘息着,轻声唤他的名字。 “阿初……” 云初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克制住,这不正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云初霁不去看云浅的模样,她这个样子太让人难以控制。 然后他抬手点了她的穴位。 云浅的身体软下去,眼睛慢慢闭上,陷入昏迷。 云初霁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几颗丹药,清毒的,清心的,固本的,一股脑塞进嘴里。 然后盘膝坐下,调动体内的纯阳之力,开始逼毒。 那妖粉的药效太强了。 即使服了丹药,身体里残余的躁动仍然一波一波涌来。 他咬着牙,把纯阳之力运转到极致,一点一点将那妖粉的药力从血液里逼出来。 汗水如雨般落下。 他的脸色苍白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 体内的余毒清干净了,但他也像虚脱了一样,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刚才那个过程,云浅一直缠着他要纯阳之气。 她太难受了,身体本能地渴求他的阳气,他就给了,给了很多很多。 现在他体内空了大半。 他又摸出几颗补气的丹药,咽下去,闭目调息了一会儿。 体力恢复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向云浅。 她还昏迷着,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潮红淡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退。体内的余毒还在。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手贴在她背上,开始运功。 纯阳之气和仙力缓缓渡入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将那些残余的妖粉逼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云浅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眉头也舒展开。 终于,最后一丝余毒被逼出体外。 云初霁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怀里安静沉睡的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还好她没事,他把她轻轻放平,让她躺好。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她身边,失去了意识。 他太累了,累得没时间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时间想那些疯狂的瞬间。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 云初霁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柔和的白色。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那是云浅的衣袍,他躺在她腿上。 他猛地想坐起来,身体却酸软得厉害,只动了动,又躺了回去。 “醒了?” 头顶传来云浅的声音。 云初霁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醒了,气色却好得惊人。 她的脸比之前更美了,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眼尾那一抹嫣红似乎更深了些,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媚意,浑然天成,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的周身萦绕着更加沉稳的气息,修为明显涨了一小节。 虽然只是一小节,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提升,已经快得吓人。 云初霁愣了一下。 双修,他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云浅是狐妖。 双修对她来说,果然是最好的变强手段。 他慢慢坐起来,眼神渐渐清明。 眼前的她,似乎比之前更加动人了。 那种魅惑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若有若无,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独属于狐妖的魅力,但那种气息和感觉,不知不觉就让人沉溺其中。 云浅见他盯着自己发呆,扬起笑容。 “阿初,你醒了!” 云初霁回过神,脸微微一热。 他移开目光,看向四周,愣住了。 他们不在之前那个地方了。 身旁是一片澄澈的灵湖,湖水碧绿如玉,倒映着蓝天白云。 岸边种满了桃树,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飘落下来,铺了厚厚一层。 远处群山若隐若现,笼罩在淡淡的仙雾里。 美得不真实。 “这是哪里?”他问。 云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扬。 “我们还在秘境里。” 她说, “这是灵犀湖,传闻中湖底下有很多神秘宝物的地方。” “我把那只花兽解决了,然后带你来了这里,现在我们暂时安全。” 云初霁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疯狂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她的唇贴上来,她的身体缠着他。 她软软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媚得让人发疯。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烫得厉害。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 “云姐姐,”他的声音有些涩,“对不起……” 云浅伸手,按在他唇上。 “没有对不起。”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很认真。 “阿初,我们是你情我愿的。我没有后悔。” 云初霁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眼神亮晶晶的,认真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说不太清,有些感动,也有些酸涩,还有满满的喜悦。 她没后悔,她说没后悔。 他用力点头。 “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云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云浅看着他明明脸红得要命,却还硬撑着说这些话的样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她说。 不过,她注定不是属于云初霁一人的。 第298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2 云初霁看着云浅,问出心中的疑问。 “云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是继续探索秘境,还是出去了?” 云浅看着他,嘴角微扬。 “阿初,这秘境我们才探索了一点点,就这么出去了,以后想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她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仙雾。 “而且你不觉得,里面的灵气很浓吗?就算不去深处,在这里修炼几天,修为也会有质的飞跃。” 云初霁点点头,却又皱起眉。 “可是云姐姐,我害怕我们再遇到不可控制的危险。” 他回想之前那一幕,心有余悸。 “里面的妖兽等级虽然都不高,但很聪明,也很狡猾,而且这秘境太大,有太多未知的东西。” 云浅嘴角扬起,眼底闪着光。 “未知,才好玩,不是吗?” 她眼神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我想要变强。” 云初霁愣了一下。 也是。 要不是这股劲,她怎么能拿仙考第一? 虽然他也很努力,但他其实没什么野心。 从小到大,他修炼也好,炼丹也罢,更多是因为责任—— 天机阁少阁主的责任,神医世家继承人的责任。 可她说想要变强。 他心里某处动了一下。 “好!”他用力点头,“云姐姐,我们一起变强!” 云初霁想起两人进来时太大意,没有做好充足准备,差点栽在那妖粉上。 于是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丹药,递给云浅。 “云姐姐,这是我炼的护体丹。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百毒不侵。” 他又掏出几颗。 “这个是金刚丹,能增强体质,让肉身更强韧。” 再掏。 “这个是凝元丹,服用后法力能在半个时辰内提升三成。” 云浅看着他手里的丹药,眼睛亮了。 “阿初,你想得真周到!”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收进怀里。 云初霁被她夸得耳根微热,低下头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云初霁又问: “云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云浅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灵湖。 湖水碧绿如玉,清澈见底,却看不清深处。 她指着湖心。 “阿初,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云初霁看着那片湖,眨了眨眼。 “湖里?” 云浅点头。 “这么美的湖,底下说不定有好东西。” 她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正是云初霁刚才给她的避水丹。 “这个能让我们在水里呼吸,对吧?” 云初霁点点头,也取出一颗服下。 两人化作两道光,没入湖中。 一入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从头顶透下来,在水里形成一道道摇曳的光柱。 四周是碧绿的水,清澈得能看见远处的游鱼。 水草随着暗流轻轻摆动。 云浅往前游,云初霁跟在她身后。 越往下,光线越暗。 周围的鱼渐渐多了起来,有些身上发着淡淡的光,一闪一闪,像水里的星星。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水生物,躲在岩石后面,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云浅看见几株发光的灵草,长在岩石缝隙里。 她伸手摘下来,收进储物袋。 云初霁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一边游一边收,眼睛亮得发光。 两人游了很久。 久到云浅觉得至少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 云浅停下,眯起眼细看。 那是一座建筑,很大很大。 像是一座宫殿,静默地立在湖底深处。 宫殿的轮廓依稀可见,有高耸的穹顶,粗大的石柱和宽大的台阶。 只是年岁太久,许多地方已经覆盖了厚厚的泥沙和水草。 云浅指着前方,转头看向云初霁。 “阿初,你看!前面是一座宫殿!” 她的声音在水里闷闷的,却掩不住兴奋。 “里面会有仙或者妖兽吗?” 云初霁也看见了,游到她身边,摇摇头。 “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往宫殿方向游去,越来越近。 宫殿比远看更加宏伟。 通体用巨大的白石砌成,石缝间镶嵌着发光的贝壳,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穹顶上刻满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地上铺着光滑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珊瑚。 周围散落着巨大的贝壳,有些开着口,里面躺着拳头大的珍珠。 云初霁捡起一颗,对着光看。 珍珠圆润饱满,泛着柔和的光晕,一看就是极品。 “好东西。”他递给云浅。 云浅接过来,收好。 两人在宫殿里转了一圈。 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云浅有些失望。 “看来是座空殿。”她说,“我们再去深处看看。” 云初霁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深处游,越往深处,水越冷,光线越暗。 云浅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 她正要开口提醒云初霁小心——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甩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 疼。 眼前发黑。 云初霁也不好过。那股力量同样袭击了他,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道声音响起,冰冷,愤怒,带着久远的沧桑。 “来者何人?为何闯入此地?” 云浅挣扎着抬起头。 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女子,不,不是女子,是一条美人鱼。 她上半身是女子的模样,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美艳得惊心动魄。 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披散着,在水中轻轻浮动。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最深的海洋,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下半身是鱼尾,鳞片在幽暗的水里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周身萦绕着极其强大的气息,古老而厚重,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是一缕魂魄,却强大到让云浅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 云浅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初霁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又往云浅嘴里塞了一把。 美人鱼的目光落在云浅脸上。 突然她愣住了。 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是……” 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颤抖, “阿云?” 云浅愣了愣。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向那美人鱼。 “你是谁?”她问,“我们没有恶意。我姓云,叫云浅。” 美人鱼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泪光。 “云浅……”她喃喃,“你不是阿云。但你和她,好像。” 她眼底带着沧桑,带着无尽的回忆。 “我在这里困了九千年。一直有一个执念,没有完成。” 她看着云浅。 “你能帮我吗?” 云浅看着她。 刚才还要杀他们,现在又求她帮忙?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伤了我们,却要我帮你,凭什么?” 美人鱼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手,一道光芒从宫殿深处飞来,落入她手中。 那是一柄剑,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 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剑刃上隐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上古神剑,名为青霜。” 美人鱼说, “是我守了九千年的宝物。你若肯帮我,它就是你的。” 云浅看着那柄剑,眼睛亮了。 上古神剑,这买卖,不亏。 她点点头。 “说吧,什么执念?” 美人鱼看着她,眼底带着深深的哀伤和恨意。 “帮我取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半魂。” 美人鱼说, “当年我被封印在此,那人把我的半魂抽走,锁在一个地方,我要你帮我取回来。” 云浅挑眉。 “被谁抽走?” 美人鱼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 “上一任魔尊。”她说,“厉沧澜。” 云浅愣住了。 厉沧澜,上一任魔尊,也是厉尘渊的父亲。 第299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3 云浅看着眼前这条美人鱼,问出心中的疑惑。 “只是取回半魂?” “他为什么要夺你一半魂魄,把你封印在此?” 美人鱼没有正面回答。 深蓝色的眼睛望向远方,像是透过层层水波看向某段久远的记忆。 过了很久,她才收回目光,落在云浅脸上。 “你只管取来就是。” “其余的事,若我们有缘,你自会知晓。” 云浅看着她。 知道问不出更多了,她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那柄名为青霜的上古神剑从美人鱼手中飞出,稳稳落入云浅掌心。 剑身冰凉,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 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沉睡的力量,像一头随时会醒来的巨兽。 云浅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还没完成,你就给我了?” 美人鱼看着她,眼底带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相信你。” 她说完,身形开始变淡。 周围的湖水剧烈涌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推着云浅和云初霁往上冲去。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眼前一片模糊,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重重摔在岸边的草地上。 云初霁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爬起来扶住云浅。 “云姐姐,你没事吧?” 云浅撑着坐起来,摇摇头。 “我还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 “她没有下死手,只是力量太过强大。” 云初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有余悸。 湖面碧波荡漾,阳光洒在上面,泛着粼粼的光,看不出任何异常。 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云浅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青霜静静躺在她掌心,剑身莹白,剑柄上的深蓝色宝石微微发光。 入手微凉,却能感觉到与自己隐隐的共鸣。 不是梦,真的得了把上古神剑。 她嘴角微扬,把剑收进储物袋。 “走吧,”她站起来,“秘境还没探完。” 两人又在秘境里待了两天。 云初霁收获颇丰,储物袋里装满了珍稀灵草,有些连他都叫不出名字,只能先收着回去慢慢研究。 云浅也得了不少好东西,灵药、矿石、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物件,统统收起来。 第二天傍晚,两人站在秘境出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霞染红了天边,秘境里的山峰在霞光中镀上一层金边。 湖面依旧平静,看不出底下藏着一座宫殿,一条被困了九千年的美人鱼。 “走吧。”云浅转身。 云初霁点点头,跟上她。 两人化作流光,离开了秘境。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九域魔渊。 云浅看着前方那片灰黑色的天空,脚步慢了下来。 云初霁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看她。 “云姐姐,怎么了?” 云浅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魔宫,开口。 “阿初,我想留在这里。” 云初霁愣住了。 “留在这里?” 他看看远处的魔宫,又看看她, “可是……” 云浅看着他。 “我答应了那条美人鱼,要帮她取回半魂。” “半魂被上一任魔尊封印在某处,想要完成这个委托,就得留在魔域,慢慢查探。” 云初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心里还是不舍。 正想说点什么,怀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掏出那块传讯玉简,玉简正发着光,嗡嗡作响。 他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 “云初霁!你去哪鬼混了?去那么久!” 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云浅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初霁下意识把玉简拿远一点,等那边吼完了,才凑到耳边。 “叔伯,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来秘境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次收获可不小,得了好多珍稀灵草,回头给您看!” 那边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 “得了灵草也不能在外面野这么久!你在哪儿?赶紧回来,谷里有事要商议!” 云初霁看向云浅,面带纠结。 “叔伯,我……” “你什么你!” 那边又吼起来,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天机阁少阁主!浮生谷谷主亲传弟子!整天在外面跑,像什么话!” 云初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 他看向云浅,眼神里满是不舍和为难。 云浅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 “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云初霁还是犹豫。 “可是云姐姐……” 云浅打断他, “不是还有厉寒声吗?我们救了他,他又是魔尊的弟弟,有他在,魔域的人不会为难我。” 云初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塞进云浅手里。 石头通体莹白,隐隐透着暖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云姐姐,这是传声石。” “你拿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听到就会赶来。” 云浅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抬头冲他笑。 “好。” 云初霁又看了好几眼,才终于转身。 “那我走了,云姐姐你保重。” 云浅点头。 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云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光彻底不见。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传声石,收起来。 然后转身看向远处的魔宫。 黑色的宫殿静静矗立在山巅,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压抑。 她不是什么善人。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但她答应了别人,还拿了那么大的好处,自然会尽全力做到。 更何况……她嘴角微扬。 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和魔尊有更多的接触,更深入地了解他。 何乐而不为? 她迈步,往魔宫的方向走去。 至于她的师尊…… 她想起君临渊那张清冷的脸。 这么久过去了,他都没主动联系过她。 看来她在他心里,也没多重要。 那就先把工作重心放在魔尊身上吧。 云浅走得很快。 脚下是黑色的土地,周围是弥漫的魔气,远处偶尔传来魔兽的低吼。 但她一点也不怕。 原主的愿望是得到三个顶级强大的男人。 如今云初霁已经是她的了。 这条纯情的小奶狗,被她吃得死死的,还说要对她负责。 君临渊那边,也有了些进展。 虽然他嘴硬心冷,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有些不一样了。 就差厉尘渊了。 这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周身杀气滔天的男人。 云浅摸了摸手腕上那只古朴的镯子。 黑色的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她继续往前走,魔宫越来越近。 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 感情这种东西,在她这里是最没用的。 她只是要完成任务,让原主心甘情愿加入快穿局,打工一辈子。 仅此而已。 她在魔宫门口站定。 高大的黑色石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魔兵,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看见她,那些魔兵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有人认出了她。 “是救了二公子的那位仙族姑娘。” 云浅看着他们,笑了。 “麻烦通报一声,云浅求见魔尊。” 一个魔兵转身往里走。 云浅站在原地等待。 第300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4 沉重的黑色石门缓缓打开。 一个魔将从门内走出,身披玄甲,腰间佩刀。 他来到云浅面前,微微躬身。 “云姑娘,请随我来。” 云浅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穿过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第二道门,推开后,来到了魔宫正殿。 尽头的高台上,坐着厉尘渊。 他坐在黑色的王座上,周身魔气翻涌,铺天盖地。 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云浅站在殿中央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压迫。 压得人喘不过气,想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云浅没有低头,她迎着他的目光站着。 厉尘渊发现今天的她,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他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眉眼还是那眉眼,可眼角眉梢,似乎多了些东西。 那是独属于狐族的风情。 不是刻意流露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想起那天夜里,她凑近他,问他 “难道我们真的见过吗”。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他。 他收回思绪,开口。 “为何还要来魔宫?” 云浅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可以编个理由。随便什么理由,路过,好奇,想来看看。 但她知道最好不要骗他。 可她也不想就这么说出来。 太早让男人看透,就没意思了。 她要让他猜,让他好奇和忍不住去想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说话,他就那么等着。 等了几息,她又还是不说话。 “说。” 一个字,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云浅抬起眼。 “我来魔宫,是想完成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魔尊大人,我想过一段时间再说,只求魔尊大人收留我。” 厉尘渊看着她。 从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哪怕是回答问题。 他问话,就必须答。 这是规矩,是魔域铁一般的规矩。 可她不仅不答,还得寸进尺地想要留在魔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有点意思。 他倒真有一丝丝好奇了。 好奇这只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他起身,瞬间整个大殿的魔气都跟着涌动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云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很高,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低头凑近她,云浅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阴冷。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漠然。 “既然云姑娘想留在这里,那便留吧。” “你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本尊不会怠慢你。” 但他又开口, “要是云姑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抹了一下。 动作很轻,表情很冷,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漠然。 那种漠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一切,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在意,毁掉什么都不值得可惜。 云浅看着那双充满压迫的眸子。 她没有闪躲和害怕你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眼神丝毫不惧。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 “放心,不会。” 厉尘渊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比前几天更加动人了。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媚意,却又与某种说不清的纯真交织在一起。 他不知道她这次去秘境经历了什么。 但她整个人,带上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他多看了她一眼。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带云姑娘去客房。”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几个魔将应声上前。 云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跟着魔将,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寝殿前。 推开门,还是上次那间。 华丽,神秘,却也带着魔族特有的压抑。 云浅走进去,在软榻上坐下。 第301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5 魔宫的灵泉,传闻是从九幽深处引来的地心灵脉,汇聚了魔域最纯粹的精华。 在此沐浴不仅能滋养肉身,还能净化体内杂质,让修为更加稳固。 她原本只是想来泡个灵泉,享受一下传说中的滋养效果。 厉尘渊要来,她是真不知道。 不过既然来了,那她就不怕死地勾引一次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 厉尘渊原本要去书,途径灵泉殿。 这条回廊他走过无数次,从未在任何地方停留片刻。 可今夜他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氤氲的水汽。 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水汽中晕开,朦朦胧胧。 他听见很轻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里轻轻拨动。 灵泉殿里有人,他应该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抬脚,准备离开。 可脚步迈出去,又收回来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猜测里面的人是那只小狐狸。 透过那道半掩的门,他果然看见了她。 她靠在池边,背对着门的方向。 墨发散在水面上,遮住了大半的身体。 一截露出来的肩颈白皙如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水汽在她周身缭绕,黑色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有的贴在她肩上,有的浮在她发间。 她没有回头,像是不知道有人来了。 厉尘渊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绝色。 仙族的圣女,魔族的妖女,人间的名妓,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那些女子或清纯,或妖娆,或端庄,或放浪。 可没有哪个能让他看这么久。 可他的脚就是迈不动。 她微微侧头,露出半边侧脸。 轮廓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凌厉,是独属于狐族的线条。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妹偏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 “魔尊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没有躲闪尖叫,也丝毫没有慌乱,此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厉尘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云浅慢慢转过身,让自己正对着他。 水刚好没过胸口,露出肩膀和锁骨。 水珠顺着肩头滑落,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黑色的花瓣贴在她胸前,随着水波轻轻浮动,若隐若现。 她抬起手,拨了拨额前的湿发。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魔尊大人是来泡灵泉的?” 她声音懒懒的, “还是……来看我的?” 说完这不要命的话,云浅仍然面无表情。 勾引嘛,就是脸皮要厚。 厉尘渊看着她的眼睛,雾气中,那双眼睛格外的亮,眼尾微微上挑,挑出一个勾人的弧度。 里面又有几分纯真无辜,让人分不清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路过。”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云浅微微一笑,往池边靠了靠,手臂搭在池沿上。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肩膀和锁骨露得更多,水珠顺着臂弯滑落,一滴一滴,落回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魔尊大人站那么远做什么?” 她歪着头看他, “灵泉这么大,我一个人泡着也无聊,要不要一起?” 厉尘渊的眼神暗了暗。 他想她的眼睛从里面找到几分心虚紧张或是刻意,可是没有。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像真的只是在邀请他一起泡澡。 可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她是故意的,他看出来了。 这只狐狸在勾引他。 厉尘渊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 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仙族的圣女对他投怀送抱,他无动于衷。 魔族的妖女对他百般诱惑,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人间的女子就更不必说了,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那些年,那些女子,没有一个能在他心里激起半分波澜。 可眼前这只狐狸只是泡在水里,笑着看他,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他就站在这里移不开眼。 他看着她的眼睛,唇,露在水面上的那一截白皙。 这种若隐若现的诱惑和勾引有时候更具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 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陌生躁动。 这他上万年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东西,却是他从未有过的本能。 云浅看着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反正他眼底没杀意,继续不要命的勾引。 她慢慢从水里站起来。 水从她身上滑落,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 墨发贴在背上,贴在胸前,遮住了一些,又露出了一些。 只有饱满的边缘。 黑色的花瓣粘在她身上,衬得肌肤越发白得惊心动魄。 她走上岸,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浴袍,披在身上。 动作很慢,每一个瞬间都被拉长。 历尘渊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不该看,可就是移不开眼。 她系好浴袍的带子,回头看他。 “魔尊大人,我先回去睡了。” 她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下,偏头看他。 “晚安,魔尊大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 厉尘渊站在原地,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可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她刚才从水里站起来的瞬间,水珠滑落,曲线起伏。 眼睛却直直看着他,亮亮的,像在勾引,并且是不要命的勾引。 厉尘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她背影裹在浴袍里,踩在温凉的石板上,一步步走远。 步态婀娜,墨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了。 从他继任魔尊,杀出一条血路坐上这个位置,残忍狠厉的名声传遍整个修真界。 就没有哪个女子敢往他面前凑了,更别说勾引他。 那些女人见了他,要么吓得发抖低头避开,要么战战兢兢说几句话就赶紧告辞。 可这只狐狸在明目张胆勾引他,却又不露骨让人反感。 而且还真勾引到了一丝丝。 那一丝丝是什么他说不清。 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变长了还是她从水里站起来时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是他活了上万年从未有过的。 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像是猎手看见了猎物,深渊感受到了另一片深渊的靠近。 他嘴角带着危险的气息,呵,敢招惹他,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会让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收回目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隐没在幽暗的回廊里。 第302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6 黑暗中,云浅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 灵泉殿那一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带着原始的欲望。 云浅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勾引有没有效果。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看不出喜怒,但至少没有厌恶和鄙夷。 这就够了,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进度。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正准备进入梦乡—— 门突然开了,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 他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息,表情冰冷,眼神幽深,像是来索命的。 云浅坐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魔尊大人这么晚了,” 她声音慵懒, “是有什么心事睡不着吗?” 他的表情有些危险,云浅一愣。 下一秒,他已经瞬移到床边。 手掌翻飞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托起,腾空而起,下一刻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他的怀抱很硬,胸膛像一堵墙,透着冷冽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危险。 云浅抬起眼眸,直直看向他。 “魔尊大人这是干什么?” 厉尘渊低头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 “你在灵泉殿,” 他声音低沉, “是在勾引本尊吗?” 云浅眨了眨眼,表情坦然,没有半分躲闪。 她点头。 “是啊,我在勾引你,色诱。” 厉尘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她会否认找借口,甚至装无辜。 那些女人都这样,可她没有,她承认得坦坦荡荡。 “既然做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更低了, “那就要承受它的后果。” 他眼底的情欲很淡,却带着危险的气息。 云浅看着他。 “什么后果?” 厉尘渊没回答。 他抱着她,在床边坐下。 宽大的掌心抬起,拂过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本尊想要你。” 他本可以克制。 本可以不管不顾,任由她继续她的把戏。 可一想到她勾引完自己,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去睡觉,他便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若是别人,敢这样撩拨他,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可她没有,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挑起了他从未有过的火。 那该由她来灭。 云浅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害怕。 她笑了。 “好啊。” 她说得轻飘飘的,似乎在答应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至于感情? 原主的愿望只是得到这三个男人,和他们双修,又没说要他们的心。 走肾不走心,只享受欢愉,不投入感情,那是最理想的状态。 而魔尊,不用费尽心思去讨他的心,只要得到他的人,与他双修提升自己,何乐而不为? 她抬起手,缠上他的脖颈。 “魔尊大人,”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这张脸,这身材,真的让人为之疯狂。” 她的手指缓缓划过他的喉结,往下,眼神带着魅惑。 厉尘渊坐在床边,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很勾人,眼波流转间带着能让任何男人沉溺的风情。 可里面没有一丝爱意或情意,什么都没有。 只有欲望和挑逗。 这种反差感让他更加躁动了。 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狐妖的本性。 传闻中,狐妖与男仙双修,能极大提升修为,能滋养美貌。 她们能吸食男人的精气,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男人越强,她们变强的速度越快。 所以,这就是她的目的。 厉尘渊嘴角微扬。 饶是看清了他竟也不觉得讨厌。 他声音磁性而低哑。 “云浅,你最好,不要后悔。” 云浅没说话,她抬手解开自己的外袍。 外袍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和精致的锁骨。 呼之欲出的身材也让人容易失去理智。 她继续用眼神勾引他,尽是风情。 可眼神里仍然没有一丝感情。 厉尘渊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了一下。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似乎想要征服她,想看到她眼底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和掠夺,攻略她的城池。 外袍一件件滑落,落在地上。 床榻渐渐凌乱,无声诉说着屋内一切的疯狂。 夜色深沉,屋内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这是他活了上万年的第一次,却给了一个对他毫无感情的女人。 但那又怎样? 本来,他也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可两人都没投入感情,他敢肯定他对云浅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 可哪怕是一丝丝的动容,最终有可能会沉迷进去无法自拔。 ... 事后,天色已经泛白。 凌乱的床榻上,云浅半靠在床边,外袍随意搭在身上,却遮不住那些昨夜留下的痕迹。 她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像初绽的桃花被晨露浸润过。 她微微眯着眼,神情慵懒而迷离。带着餍足后的倦怠,却让整个人焕发出更加动人的光彩。 眼角眉梢的媚意更浓了几分,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厉尘渊靠在床头,墨发散落,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 他身上的气息比昨夜平和了些,却依然透着危险的味道。 云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不带一丝感情。 但,嗯,魔尊的体力和技术都不错。 这样狠心霸道的男人,在床上带着掠夺意味的强势和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竟让她觉得格外刺激。 反正她又不亏。 还能提升修为。 她抬手,把散落的外袍拉了拉,准备起身。 “说吧。”他的声音响起,带着晨起的沙哑,“想要什么?” 云浅动转过头,看着他。 “魔尊大人,” “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目的。”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厉尘渊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羞涩和眷恋,任何事后该有的情绪也没有。 似乎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只是她完成某个目的的工具。 心底升起的一丝怜惜瞬间被冲淡了,却涌起一些烦躁。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要,这意味着两人不会过多纠缠,这不是很好吗? 可他就是觉得烦躁。 “今晚,” 他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本尊还要。” 云浅看着他。 “可以。” 就两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犹豫和情绪。 她答应得那么理所当然。 她怎么可以这样毫不在意?怎么可以这样理所当然? 难道他真的只是工具? 厉尘渊嘴角微微扬起,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可心里竟隐隐有些激动。 也许是终于遇到一个不怕他的人。 也许是终于遇到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这双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会有感情,会有波动,有只属于他的东西。 睡多了,情也就有了。 第303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7 清晨,云浅盘膝坐在软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波动忽强忽弱,像是潮水起伏,每一次涨落都比之前更加凝实。 她闭着眼,眉心间的狐狸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昨夜之后,体内的灵力便躁动起来,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不敢大意,天不亮就起身打坐,引导那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转。 日头渐渐升高。 终于,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片刻后才消散于无形。 云浅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的力量。 元婴中期的门槛已经摸到了,只差临门一脚。 等完成了美人鱼的任务,回去之后,定要惊艳整个宗门。 她嘴角微微扬起。 至于现在,趁还在魔宫,多睡几次魔尊。 不睡白不睡。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云姑娘,魔尊请您共进午宴。” 是下人的声音。 云浅挑了挑眉。共进午宴?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 云浅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却比昨日更加明艳。 她抬手轻轻一挥,身上的寝衣褪去,换成了一袭红衣纱裙。 裙子层层叠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领口开得不低,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袖口宽大,行动间隐约可见纤细的手腕,墨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垂在腰际。 她抬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 狐狸印记缓缓浮现,殷红似血,衬得她整张脸越发妖冶动人。 镜中的人,明媚张扬,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云浅满意地看了看,转身出门。 午宴设在魔宫东侧的一处偏殿。 殿内陈设简约,却不失华贵。 正中一张黑色长案,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灵果,仙酿,珍馐美馔,一样样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厉尘渊坐在主位,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冽,让人不敢靠近。 门开了,他抬起眼然后目光顿住了。 云浅站在门口,一袭红衣,墨发披散,她眉心那抹殷红的印记格外醒目,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明媚,张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 她迈步走进来,裙摆在身后轻轻摇曳,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厉尘渊看着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昨夜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她在他身下的样子,闭着眼轻轻喘息,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微微张开的唇...... 他喉结微微滚动,然后压下那些旖旎的念头。 他不该投入感情,就像她那样。 他不能在这一点上失去掌控权。 昨夜他竟然失控了,竟然为她沉迷,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能再有下一次。 云浅走到他面前站定,笑容明媚得刺眼。 然后她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双手抬起,缠上他的脖颈。 “魔尊大人,”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准备了这么一桌好菜呀?”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下人瞪大了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天哪。 这位云姑娘,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敢这样对魔尊。 别说是坐腿上了,就是靠近三步之内,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曾经有个魔女试图勾引他,还没碰到衣角,就被一掌拍成了灰烬。 可现在…… 他们看向厉尘渊。 厉尘渊没有动,脸上没有任何怒容。 他就那么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垂着眼看她。 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厉尘渊看着她,开口。 “喜欢吗?” 声音一如既往地冷。 云浅没有回答那些菜肴的问题。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带着几分狡黠。 “魔尊大人,”她的声音更软了,“喂我嘛。” 这般作态,这般撒娇,若是在别处,定会让人觉得做作。 可她说出来,却莫名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厉尘渊伸手,把她从腿上拉下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坐好。” 云浅也不恼。 她挪了挪凳子,往他那边靠了靠,靠得很近,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周围的下人们已经不敢看了。 厉尘渊抬眼,扫了他们一眼。 “下去。” 那些下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云浅偏过头看着他。 “魔尊大人,我有件事想问你。” 厉尘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说。” 云浅凑近一点。 “你知道上一任魔尊的事吗?” 厉尘渊偏过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问他做什么?” 云浅没有隐瞒。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帮她取回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上一任魔尊封印在某处。我想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 厉尘渊沉默了一会儿。 “上一任魔尊,” 他语气像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退位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云浅皱了皱眉。 “连你也不知道?” 厉尘渊看着她。 “本尊为何要知道?” 云浅愣了一下。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碎片—— 厉尘渊是上一任魔尊的儿子,但从小就被抛弃,受尽欺凌。 他对那个男人,怕是只有恨,没有别的。 她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他实力如何?” “很强。”厉尘渊说,“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云浅沉默了。 她现在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不错,但放在整个修真界,还不够看。 上一任魔尊那种级别的人物,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硬来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先变强。 她偏过头,看着厉尘渊。 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饰。 “魔尊大人,” 她开口语气坦荡得惊人, “我已经答应别人了,这件事必须完成,所以我要变强。” “所以我想睡你。” 厉尘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云浅继续说毫无羞怯。 “所以我们能不能多双修几次?你让我多睡一点,我就能变强快一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 厉尘渊看着这双坦坦荡荡的眼睛。 他突然被她弄得有些……不自在。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活了上万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把这种事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说不清的情绪。 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 “嗯。” 就一个字。 云浅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手臂贴上他的手臂。 “那魔尊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厉尘渊低头看 她那张明媚的脸,想起昨夜的那些画面。 喉结微微滚动。 “吃完饭。” 第304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8 两人用完餐,空气突然凝滞。 厉尘渊放下酒杯,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在这?”他声音低沉,一本正经。 “去你房间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我还没见过魔尊大人的寝殿呢。” 厉尘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的寝殿是魔宫里最私密的地方,从不让人踏足。 那些下人也好,他那位弟弟也好,没有人进去过。 可她说想去,他答应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云浅缠着他要双修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捷径,隔三差五就往他身边凑。 两人在灵泉,温热的水汽氤氲中,她靠在他肩头,眼底是餍足后的慵懒。 后花园,黑色的魔花在夜色中绽放,她拉着他坐在花丛间,理由是“这里风景好”; 露台,头顶是暗红色的月亮,她伏在栏杆上偏头看他,风吹起她的墨发和衣袂。 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开口,每一次厉尘渊都没有拒绝。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纵容她,只是觉得拒绝这两个字在她面前变得很轻,轻到说不出口。 他们成了双修搭子。 各取所需,不拖不欠。 可有一点,让厉尘渊越来越不得劲。 她的眼神每一次看他的时候,眼底都是空的。 有欲望挑逗和餍足后的慵懒,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取所需,明明他自己也不打算投入感情。 可当她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他时,他心里某个地方就会隐隐发堵。 这天午后,云浅说想练剑。 厉尘渊站在一旁,看着她在殿前的空地上挥剑。 红衣在风中翻飞,剑光如水,一招一式都比从前凌厉了许多。 双修带来的修为提升在她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她的动作更快了,灵力更稳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锋芒。 空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周身气息内敛如水,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站在那,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五官清冷,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 厉尘渊的眼底沉了沉。 云浅也感觉到了什么,收剑转身。 看见君临渊的那一刻,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那柄青霜剑上,又移开,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尊。”她唤了一声。 君临渊看着她。 她穿着红衣,眉心间有一抹殷红的狐狸印记,整个人明媚张扬,和在天玄宗时判若两人。 他想起上次在天玄宗,她拉着云初霁离开时的背影,也是这般轻快,这般不在意。 厉尘渊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没有靠得很近,也没有做任何亲密的举动,站在那里,和她并肩而立。 可这个距离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君临渊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两个男人对视。 一个清冷如雪,一个幽深似渊。 一个周身仙气缭绕,一个浑身魔气翻涌。 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滞了一瞬,又缓缓流动。 “掌教大驾光临,” 厉尘渊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不知有何贵干?” 君临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云浅身上。“来接我的弟子。” 云浅想说点什么,可君临渊已经移开了视线。 “在外面待得够久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该回去了。” 厉尘渊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淡。 “云姑娘在魔宫住得很好,不必急着走。” 君临渊的目光终于移向他。 “她是我的亲传弟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从小养到大,她的去处,由本座决定。” 从小养到大。 这几个字咬得很轻,却精准地扎进某个地方。 厉尘渊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她在这里从未提过要回去。” 他语气慢悠悠的, “她很依赖本尊。” 漫不经心的话语里里藏着刀。 依赖这两个字太暧昧了,暧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君临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依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 他看着云浅。“过来。” 云浅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过去,是她有些纠结。 这两天她好好突破元婴中期,还想再稳固稳固。 并且其实在魔宫很自由,没有那些烦人弟子。 虽然她也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回天玄宗意味要继续修炼那些枯燥的功法。 邪修多好啊,除非师尊让她睡,可惜他的无情道不是那么好破的。 她还没想好。 她的沉默让君临渊的目光更深了一层。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没有听错,过来。” 厉尘渊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两人之间。 “没听见吗?她自己都不想回去。” 君临渊终于正眼看他。 “魔尊管得未免太宽。” “她住在本尊的魔宫,” 厉尘渊迎上他的目光, “本尊自然要管。”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云浅站在厉尘渊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上翻涌的魔气,还有君临渊周身那越来越低的冷意。 君临渊开口,声音有些冷。 “她是本座的弟子,本座养了她十年,她练剑的每一个姿势,修炼的每一步路,都是本座教的。” 他目光越过厉尘渊,落在云浅脸上。 “她十岁那年流落到天玄宗,瘦得像只小猫,是本座把她抱回去的。” 厉尘渊没有说话。 这些话他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云浅听的。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谁才是那个陪了她多年的人。 “她第一次走火入魔,是本座守了三天三夜。” 君临渊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她第一次突破金丹,是本座亲自护法。她仙考拿了第一,是本座亲手把丹药交到她手上。” 他看着云浅。 “你说依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淡, “她依赖本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厉尘渊的脸色沉了沉。 他想起百年前那只缩在树林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那时候她还没有化形,只是一只普通的妖兽,他随手救了她,然后转身走了。 他以为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当君临渊说出“她十岁那年流落到天玄宗”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人保护的岁月。 那些年是另一个人陪在她身边。 君临渊看着他,知道他听懂了,不再多说,看着云浅。 “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更不容置疑。 不是命令,是某种更私人的东西。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伸出手。 云浅看着他。 他站在魔宫的阴影里,月白的衣袍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那张脸依旧清冷如霜雪,他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厉尘渊也看着她。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周身魔气翻涌得厉害,却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的决定从来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云浅站在原地,被两道目光同时压着。 左边是师尊,清冷如霜,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右边是魔尊,幽深似渊,眼底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是往前。 她看着君临渊, “师尊,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 君临渊看着她。 她没有说要留下,也没有说要跟他走。 他在等。 “师尊你让我想想。” 君临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走上前,越过厉尘渊,走到她面前。 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他的掌心很凉,像握着一块温玉,可那凉意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用想,跟我走。” 云浅愣住了。 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师尊……” “你没有听错。”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些, “跟我回去。” 厉尘渊看着她没有挣扎,站在原地,周身魔气翻涌,却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想起那天在灵泉,她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身体滑落。 她系浴袍时慢条斯理的动作,她经过他身边时偏头看他的那个瞬间。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可他忽然觉得,那些都只是画面而已。 她的心,从来都不在这里。 君临渊拉着云浅转身。 云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站在那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深渊一样的眼睛里有他人看不懂的东西。 君临渊握紧她的手,不让她回头。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灰暗的天际。 厉尘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光。 风从身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他站了很久,久到那道光彻底消失在天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有一瞬间,想抬起来。 他怎么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 呵,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眼神逐渐冰冷,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孤寂。 第305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29 回程的路上,君临渊一言不发。 他飞在前面,月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压低得让云浅不敢靠近。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君临渊修长的背影,总觉得他比来时更冷了几分。 云海在脚下翻涌,暮色将天际染成暗金色。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雾,谁都没有说话。 云浅几次想开口,都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挡了回去。 到达天玄宗时已是深夜。 君临渊把她送到弟子房门口,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克制什么,然后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稳固修为。” 他说完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 云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处。 月光下那些梅树开了满枝的花,花瓣被他的衣袍带起,落了一地。 她在房间里打坐,运转灵力,将元婴中期的修为一点点稳固下来。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许多,经脉也更加宽阔。 从前她在天玄宗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去找他。 练剑找他,修炼找他,吃饭找他,甚至连发呆都要坐在他殿外的梅树下。 那时候他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嫌她吵,嫌她烦,却从来没有赶过她。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他,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君临渊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没有回程时低沉的气压,眉目清冷,看不出情绪。 云浅扬起笑容。 “师尊,你来啦!” 君临渊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么久了,她出去这么久,回来见到他,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她回来时会有些不一样,会有些想念,会有一些他期待的东西。 可她只是笑着喊他师尊,像往常一样。 要是他不去找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他垂下眼,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他没在意,端起来抿了一口。 “师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云浅走到他面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叽叽喳喳地开了口。 君临渊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哦?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人家呢。” 云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会呢师尊!” 她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从储物袋里掏出青霜剑, “师尊你看,这把剑叫青霜,是上古神剑!神力很充足,而且已经认我为主了。” 君临渊低头看着,灵力充沛,剑意纯粹,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本以为这种上古神剑都有自己的灵性,不是什么主人都认的,” 云浅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没想到它就这么轻易认了,虽然好像还没能发挥它全部的力量,但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有了它,我战斗力提升了不少。” 君临渊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水凉透了,入口带着一丝苦涩。 可他的心,竟在这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平静了一些。 “师尊难道不好奇我是如何得到这把剑的吗?”云浅凑近了一点。 君临渊抬眼看她。“怎么拿的?” 云浅从她和云初霁进入秘境开始讲起。 她讲得眉飞色舞,说里面灵气多浓,灵草多珍稀,妖兽多狡猾。 讲两人怎么误闯进那座湖底宫殿,怎么被美人鱼的魂魄袭击,怎么得了这把剑。 她讲了一路,讲得口干舌燥,却把和云初霁双修的那段藏得严严实实。 君临渊听着,偶尔抿一口茶,没有打断她。 她讲到美人鱼的委托时,声音低了下去。 “她要我帮她取回被上一任魔尊封印的半魂,不过我想过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那个人也是送死,所以我想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变强了再说。” 她说完表情有些失落。 君临渊看着她,她坐在烛光里,红衣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冶,眉心的狐狸印记殷红似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独属于狐族的风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修炼能得来的。 他心里有一个猜测浮上来。 随着那个猜测一同涌上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怒意,却被他压在心底,没有显露半分。 “阿浅,”他开口,声音平淡,“你的修为升得很快。” 云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过。 他的修为高出她太多,她身上那些变化,他怎么可能看不出。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没错,师尊,我双修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君临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依旧坐着,端着茶盏,神情清冷。 可茶盏在他掌中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裂纹从他拇指按压的地方蔓延开来,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滴落在桌面上。 屋内那些摆放在窗台上的鲜花盆栽同时炸开,花瓣和泥土四溅,却没有一片落到云浅身上。 那些灵力化作的碎片在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消散于无形。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和谁?魔尊吗?” 他的手指还在滴着茶水,茶盏的碎片扎进他掌心,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云浅想了想,云初霁还太嫩,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是师尊的对手。 但魔尊不一样,两人若是动手,谁都讨不到好处。 以师尊的性子,也不会轻易和魔域撕破脸。 她轻轻点头。 “是魔尊。” “但是我对他没有感情,他只是我提升修为的工具罢了。” 君临渊觉得自己的脑袋炸开了。 不是暴烈且摧毁一切的炸裂,而是某种更深处更隐秘的崩塌。 压在心头的怒意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堤坝。 他坐在那里,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握着茶盏碎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张他看了多年脸。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真让我失望,总是走歪门邪道。” 他起身,碎片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声响。 他往门口走去。 他想说的话其实不是这个。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找历尘渊,想问她为什么不能找他。 可他修的是无情道,他是她的师尊,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阿浅,”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空灵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许再跟魔尊见面,他是个危险的男人。” “你好好修炼,要走正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云浅坐在椅子上,感受着他的气息彻底远去。 她撇撇嘴,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滩茶水和散落的碎片。 她感觉师尊有些生气了,可她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只要能变强,什么正道不正道,重要吗? 双修对她来说没有副作用,还能提升修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修炼方式? 就算会吸食男人的精气,会让对方疲惫不堪,可那也是你情我愿的。 魔尊自己愿意的,他魔力雄厚,影响很快就能恢复。 云初霁结束后也感觉内里空虚,可他有很多补药,他也是自愿的。 他们都是自愿的。 云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这一点她从来不否认。 可那也是对方自愿的。 魔尊和云初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双修会对他们有影响? 可他们依旧甘之如饴。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第306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0 君临渊好几天没有出现。 云浅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把青霜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又插回去。 从前她在天玄宗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师尊,要么跟着他修炼,要么缠着他说话,要么就是在他殿外的梅树下坐着发呆。 现在倒好,她回来了,他人却不见了。 她知道君临渊的无情道可能受了些影。 修了万年的道途,一旦碎裂,后果不堪设想。 修为会出现裂痕,根基会动摇,灵力会暴走。 这些天他闭门不出,想必是在压制那些反噬。 可她帮不上忙,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 她托着腮,想,如果师尊和她一样,只走肾不走心呢? 无情道禁的是动心动情,双修本身并不影响。 如果君临渊真的为她动了心,那他修了万年的道,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可她要睡到师尊。 这是原主的愿望,也是她的任务。 她希望对他的影响小一些。至于动心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定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心的。 师尊修了万年无情道,心性比任何人都冷,也许他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也许他只是不习惯她离开。 那些情绪,未必就是她以为的那种。 云浅站起来,提起青霜剑,在后院里练了几招。剑光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细微的嗡鸣,梅花被剑气震落,纷纷扬扬飘了她一身。 没人看她练剑,没人纠正她的动作,没人站在旁边冷冷淡淡地说一句再来。 她收了剑,靠在树干上,看着满地的花瓣,觉得这日子真是无聊透了。 大半夜的,云浅被一阵凉意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玄色锦袍,墨发散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那张脸冷峻如刀削,五官深邃,眼底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云浅吓得坐起来,抱着被子看他,一脸懵。 “你怎么会在这儿?” 厉尘渊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 这几天他待在魔宫,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批阅事务时会走神,练剑时会收不住力道,连厉寒声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总是她的脸。 他是不是疯了? 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这样。 那些女人靠近他,他只觉得厌烦。 可她不靠近他的时候,他反而更加烦躁。 此刻看见她这张脸,听见她的声音,他心底那些压了好几天的烦躁忽然就消失了。 他想双修了。 尽管这个双修只对她的修为有好处,甚至还会损耗他的修为。 虽然损耗不大,可他还是想。 他想得厉害,想得看见她白皙的脖颈就想咬上去。 他一句话没说,抬手一挥。 云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她坐在他腿上,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他的头皮有些发麻,从后脑一直麻到脊背,那是独属于她的气息,他在魔宫想了无数个夜晚的气息。 云浅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魔尊大人,这是天玄宗,我师尊的地盘,还请你自重。” 厉尘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脸还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那丝委屈藏在他一贯冷淡的语气里,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我只亲一下,可以吧?” 云浅看着他的发顶。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投入感情吗?” 厉尘渊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幽深,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是你没投入感情。”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语气里藏着是迷茫,是不解,是活了上万年头一回遇到让他失控的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双修之后,他对她就像上了瘾一样。 明明只是各取所需,明明说好了不走心。 可她的味道,她的温度,她在他身下轻轻喘息的样子,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他试过不去想,试过用修炼压制,试过用杀戮转移注意力。 没用。 越压越想念,越不想越控制不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烦躁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云浅看着他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的眼神里带着祈求,又带着侵略,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脆弱。 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亲一下。” 厉尘渊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吻住了她。 很轻,像是试探,像是怕她反悔。 她的唇很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他吻得很深,带着这几日积压的所有烦躁和渴望。 云浅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抓住他的衣襟,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紧。 “阿浅,我可以亲那个地方吗?” 云浅知道是哪个地方,他们双修的时候他就很喜欢那个地方。 他抓住了他低下的头:“不可以,这里是天玄宗。” 云浅再怎么馋,她也知道场合,要是被师尊知道了,那就不好了。 就在这一刻门开了。 君临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寝衣,墨发散落,显然是从床上起来的。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他周身的灵气在翻涌,衣袍无风自动,发丝在空气中轻轻飘浮,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厉尘渊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浅,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他没有松开她,手臂依旧箍在她腰上。 君临渊看着厉尘渊的手放在云浅腰上,看着她衣衫不整地坐在他腿上,看着她嘴唇上被吻过的痕迹。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下面藏着快要压不住的怒意。 “魔尊大半夜闯我弟子的房间,”他声音冷,“很闲吗?” 厉尘渊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淡,却带着挑衅。 “你把云浅强行带走,我想她了,只能来找她,有什么问题吗?” 君临渊的呼吸沉了一瞬。 他怎么敢? 在他的地盘上,闯他弟子的房间,抱着他的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怎么敢? “魔尊是否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君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厉尘渊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松开云浅。 他就那么抱着她,迎上君临渊的目光。 “我记得你修的是无情道,”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怎么,连你弟子的感情也要干涉?” 君临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失控,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他修了万年无情道,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个来刺他。 可这个人不仅敢,还在他面前抱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一道凌厉的剑光从掌心迸出,直取厉尘渊面门。 厉尘渊侧身避开,将云浅轻轻放在床上,然后翻身跃出窗外。 君临渊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白一黑,从窗口掠出,落在后山的空地上。 君临渊抬手在两人周围布下一道结界,金色的光罩将整个后山笼罩其中。他不想波及宗门里的其他人。 厉尘渊站在他对面,周身魔气翻涌,玄色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与魔气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天玄宗都跟着颤了一下。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梅树被震得东倒西歪,花瓣漫天飞舞。 君临渊的剑很快,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可他的灵力不稳,无情道受影响后后的反噬让他无法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调动力量。 每一剑刺出去,都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滞涩。 厉尘渊察觉到了。 他没有趁虚而入,只是在君临渊攻击的时候格挡,在君临渊露出破绽的时候避开。 他不是不想打,是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赢。 结界外,云浅披着外袍站在门口,看着后山方向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一白一黑,在金红色的结界里碰撞、分离、再碰撞。 她的眼底没有波澜。 两个男人为她打起来了,有趣。 她的目光落在君临渊身上。 他的剑法依旧凌厉,可她看得出来,他的灵力不太稳,有些招式使到一半就收了回去,有些明明可以追击的机会被他错过了。 无情道受了影响的后遗症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得多,他在强撑。 厉尘渊也看出来了。 他避开君临渊的一记杀招,往后退了几步。 “你的道,似乎有些碎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君临渊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厉尘渊看着他, “你连自己的灵力都压不住,怎么跟我打?” 君临渊没有说话。他抬起剑,剑尖指向厉尘渊,周身灵力再次翻涌。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知道修为在一点点流失,知道他此刻应该收手,应该等道心稳定了再说。 可他不想。 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退让,不想在他抱着云浅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厉尘渊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君临渊在魔宫说的那些话 “她十岁那年流落到天玄宗,是本座把她抱回去的。” “她第一次走火入魔,是本座守了三天三夜。” 这个人,陪了她很多年。 而他和她之间,只有那几夜。 他不想打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他没有任何立场站在这里和这个人动手。 可君临渊不给他退的机会。 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凌厉,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厉尘渊侧身避开,抬手挡住他的剑,正要反击—— “别打了!” 云浅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 厉尘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 “厉尘渊,”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你再打我师尊,我之后不理你了!” 她也不知道这话管不管用。 可看他的表现,似乎是已经有些动心了吧? 奇怪,他的动心是do出来的吗? 还是真的? 厉尘渊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站在月光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君临渊的剑停在他喉咙前三寸处,没有刺下去。 结界消散了。 花瓣从空中飘落,落在两人肩上,落在地上。 厉尘渊看了云浅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君临渊站在原地,握着剑,没有说话。 他周身的灵力还在翻涌,像退潮后的大海,余波未平。 云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师尊。” 君临渊看着她。 她被吻过的嘴唇有些肿,她外袍下露出的那截锁骨。 什么都没说,收起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 “阿浅,” 他的声音很轻,像要散在风里, “下次,别让他进你的房间。” 云浅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镯子,黑色的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君临渊回到寝殿时,脚步已经有些不稳。 他撑着门框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站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走到榻边坐下,闭上眼,试图将体内翻涌的灵力压下去。 那些灵力像断了线的风筝,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四处冲撞着寻找出口。 他运转心法,一点一点将它们收拢、压制、逼回丹田。 这个过程他做过无数次,从前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让气息归于平静。 可今夜不同。 他刚压下去一股,脑子里便闪过云浅坐在厉尘渊腿上,衣衫不整,嘴唇微红,那个人的手揽在她腰间。 灵力瞬间失控。 比之前更加猛烈地反扑上来,像被激怒的兽,撕咬着他的经脉。 怒意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 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那种样子,从来没有那样柔软地靠进谁怀里。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来不及压制,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月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痕,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那些画面,他把所有的思绪都压下去,把所有的情绪都封在心底最深处。 一层一层,像砌墙一样,把那些裂痕堵住。 后半夜,气息终于稳住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修了万年无情道,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是一块石头,不会痛,不会怒,不会嫉妒。 可今夜他才发现,那不是石头,只是一层壳。 壳碎了,里面是软的,一碰就疼。 他第一次感到后悔。 不是后悔无情道开始坍塌,是后悔为什么要修无情道。 如果他不修这条道,如果他和别人一样可以动心动情,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是不是就可以在她被人抱进怀里的时候,把她拉回来? 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连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连说一句别让他进你的房间都觉得是在越界? 可他修了。 他把自己困在这条道上,困了万年。 他不能动情,不能靠近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他只能远远地站着,看着她和别人亲近,然后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修了万年无情道,到头来,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 他靠在榻边,闭上眼。 —— (小声解释:宝宝们这章把两章合为一章了。) 第307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1 云浅站在君临渊的寝殿门口,犹豫了一瞬,抬手推开了门。 殿内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几缕月光。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灵力暴走后残留的紊乱波动。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了靠在榻边的君临渊。 他半倚在榻上,月白的衣袍上溅着几处血迹,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清冷的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阿浅,”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来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赶人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衣袍上沾着血,气息刚刚稳住,整个人狼狈得不像那个修真界第一人。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自己。 他撑着坐直了一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可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 云浅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的皮肤很凉,像冬夜里结了霜的石板。 指尖从他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轻。 “师尊,”她的声音低下来,“你的无情道有些受影响了对不对?” 她的眼底带着心疼担忧。 她看着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怕它碎了坏了不见了。 君临渊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滑过。 像是一块冰被温水浸润,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那些压着的东西就会全部涌出来。 云浅的手停在他脸侧,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是因为我吗?”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愧疚,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自恋,可是你最近太反常了。” 君临渊看着她眼底那抹愧疚,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不是。”他说。 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他不想让她有负担。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道是他自己修的,心是他自己动的,每一桩每一件,都和她没有关系。 云浅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呢,师尊?”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我还想不到任何原因。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你为什么要和魔尊打起来? 如果你不在意,那么我和谁双修你应该不会过多干涉,可你让我不要再和他接触。” 每一句话都扎进他那些还没愈合的裂缝里。 君临渊闭上眼。 心里压着情感,本以为可以永远封在心底的东西,却在她一句一句的追问下,全部涌了上来。 他睁开眼,看着她。 “是你,是因为你。” “师尊修了万年的无情道,已经开始不稳了。” 云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阿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不怪你。是我自己动了心。” 云浅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脸埋进他怀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师尊,如果你控制不了自己的道心和灵力怎么办?这样你是不是就不是仙界第一人了?” 君临渊浑身僵硬了一瞬。 她在他怀里,她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刚刚压下去的灵力又开始翻涌,在他体内冲撞,寻找出口。 可他没有推开她。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慢慢梳理。 动作很轻很慢。 “没事,阿浅,是师尊自己动了情,不怪你。” 云浅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所以,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喜欢上阿浅了吗?” 君临渊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蜷在他怀里。 他叹息了一声。 他能怎么办呢? 感情这种事,从来都由不得人。 他修了万年无情道,以为自己早就超脱了七情六欲。 可她甜甜地喊他师尊她蹭他的手指说“暖的”,练完剑跑过来仰着脸问他“师尊我厉不厉害”。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嗯。” 就一个字,可水面的倒影全碎了。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靠得太近了,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刚压下去的灵力又开始翻涌,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云浅感觉到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周围的灵气紊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一波一波往外扩散。 她手足无措地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师尊……”她慌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抱着他,靠着他,用她的体温和气息去刺激一个刚刚道破、灵力不稳的人。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师尊,”她站起来,声音急促,“以后我不会再靠近你,不会再扰乱你的心绪。你快点调整灵力,不要再——” 她转身要走。 手腕被握住了。 一股力量把她拽回去,她整个人往后倒,跌进一个怀抱。君临渊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把她牢牢锁在怀里。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云浅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唇很凉,带着一丝血腥气。那吻很生涩,没有技巧,只有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他吻得很用力,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她感觉到他周身的灵气在疯狂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那些灵力像失控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从他身上溢出来,把周围的陈设震得嗡嗡作响。 她抬手推他的胸口。 “师尊——”她在唇齿间艰难地开口,“你疯了?你想要你的修为毁于一旦吗?” 君临渊没有松开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修的是无情道。他恨这条道让他不能靠近她,恨这条道让他每一次心动都像在自毁,恨这条道把他困了万年,到头来却什么都留不住。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把她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没了就没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不想克制了。克制太痛苦了。他克制了万年,克制到道心破碎,克制到灵力暴走,克制到看着她被别人抱进怀里却只能站在一旁说一句“别让他进你的房间”。他不想再这样了。他想抱她,想吻她,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要赔上他所有的修为。 云浅还想说什么,他的唇再次落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尖,吮吸,纠缠。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不给她任何退开的余地。 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外泄。 那些修了万年的根基,在这一刻一寸一寸坍塌。像一座冰山在烈日下融化,像一座高楼在地震中碎裂。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正在从他身体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止不住地往下坠。可他没有停。他停不下来。 云浅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在疯狂翻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他的吻里带着一种绝望的炽热。她应该推开他,应该让他停下来,应该告诉他这样下去他的修为会毁于一旦。 可她推不开。 他的吻太用力了,用力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抱她太紧了,紧得像是在害怕她会消失。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嵌进他的衣袍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紧。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她下颌,又滑到她脖颈。他的呼吸滚烫,烫得她浑身发软。他的手指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她肩头白皙的皮肤。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修了万年无情道,从来没有人能让它破。” 他的唇贴上她的锁骨,轻轻吮了一下。 “只有你。” 云浅闭上眼睛。她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崩塌的震颤。整个寝殿都在跟着颤抖,桌上的茶盏被震落,碎了一地。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 他的吻从她锁骨移到她肩头,又从肩头移回唇边。他吻她的嘴角,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睫,吻她眼角滑落的泪。他不知道那泪是她为他流的,还是为自己流的,他只知道他不想停下来。 他把她放倒在榻上,外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他的手指拂过她的锁骨,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一路往下,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与她纠缠。 他体内的灵力崩塌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那些修了万年的根基正在一寸寸碎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可他没有停。 他的手指解开她的衣带,外袍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拂过她肋骨的弧度,在她胸前停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柔软的弧度,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阿浅,”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我怕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说道心,还是说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等了太久,等到道都碎了,等到修为都要散了,才终于把她抱进怀里。 云浅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不再清冷,里面有欲望,有决绝,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万年压抑后的释放,是冰层碎裂后的暗涌。 她没有推开他。她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君临渊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温柔了一些,却更加深入。他的舌尖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然后探进去,与她的舌尖纠缠。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托起来,贴在自己怀里。 两人的衣袍一件件滑落,落在地上,落在榻边。月光照进来,落在两具交织的身体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体内的灵力崩塌到了极致。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是万年冰山终于化成了水,像是禁锢了半生的牢笼终于打开了门。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值了。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屋内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身体纠缠的声音。那些修了万年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坍塌,像一座冰山在烈日下融化,像一座高楼在地震中碎裂。 可他没有去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抱紧了她。 第308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2 云浅心里有些复杂,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可再自私,也讲究你情我愿。 她不太愿这样,这样极端,这样毁灭。 若是一个人为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尽管目的达到了,还是开心不起来。 这和魔尊、云初霁不一样。 她知道他们两个都会付出代价,但代价是可以弥补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师尊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况且师尊对她真的挺好的。 她其实想的是,要是师尊也和她一样,走肾不走心就好了。 可明显不是,在两人亲密相拥的过程中,他投入了太多的情。 她好几次想推开他,可他却牢牢抱着自己,像是就算毁灭也甘之如饴。 师尊也有这么不理智的一面吗? 感受着君临渊周身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她的泪水涌出来。 “师尊,停下好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贪婪地吸吮着他的灵力。 暴乱的灵气正一点点进入她的身体,这是从没有过的。 师尊的灵气太过强大,她突然感觉有些头晕目眩,有些支撑不住。 像是强行给身体灌入太多太强的灵气,难受,窒息,还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不是只吸食男人的精气吗? 为什么师尊的灵气正快速窜入她的身体? 君临渊察觉到了。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 “阿浅,怎么哭了?” 云浅的眼泪止不住。 “师尊,你的道彻底碎了,你现在……已经退化和我在同一个境界了。” 她哭了。 师尊修炼了万年,才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如今因为她,一切都毁于一旦。 不仅如此,接下来还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天玄宗可能会大乱,君临渊过往的仇敌一旦知道他修为大跌,一定会趁虚而入。 那些人等这一天,恐怕已经等了很久。 云浅闭上眼,无奈地叹息。 君临渊此刻已经非常虚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可他的眼底带着一种执拗,没有丝毫后悔。 种明知道飞蛾扑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无情的人,没有七情六欲的生活,他本以为习惯了。 可发现对云浅开始有不一样的感觉之后,自从压抑自己之后,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备受煎熬。 他不想修无情道了,就算代价如此惨烈,他也认了。 看着怀里小狐狸那带着愧疚和担忧的眼神,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阿浅,别难过。”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你帮了我,乱窜的灵气被你吸收了,避免了师尊反噬和根基的彻底坍塌,你已经很好了。” 随着无情道的破碎,他眼底的情意一点点显现,像是要把人化开。 原来他也是如此有情的人,会爱,会痛,会嫉恨,会因为一个人心情跟着起伏。 被他压抑了万年的东西,此刻全部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涌出来,温柔得不像话。 云浅眼里的愧疚终于少了一些。 可随之而来的是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灵气的乱窜。 这些灵力太强大了,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把刀在割。 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整个人开始发抖。 “师尊,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发颤。 君临渊看着她的模样,眉头紧皱。 “阿浅,是我的灵气太强大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你试着把它们在体内梳理,顺着经脉运转,不要抗拒,也不要强压,让它们像水流一样,慢慢汇入丹田。” 云浅闭上眼,按照他的话去做。 暴乱的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试着引导它们,一缕一缕,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很慢,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怕洒了,怕漏了。 这样灵力太强大,每运转一圈,经脉就被撑开一些,疼得她直冒冷汗。 君临渊坐在她身后,手掌贴在她背上,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她体内,帮她稳住那些乱窜的力量。 他的灵力已经弱了很多,可那一点力量刚好够护住她的心脉,让她不至于被那些暴乱的灵气冲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个月。 天玄宗里开始有弟子议论。 掌教已经闭关很久了,从没见过他闭这么久。 有人路过他的寝殿,隐约感觉到里面有灵力的波动, 可敲门无人应答。有 弟子说看见云浅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可谁也不敢多问。 掌教的事,从来没有人敢过问。 屋内,云浅盘膝坐在榻上,周身萦绕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力。 从君临渊体内涌入她身体的灵气,她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全部吸收进丹田。 她不想这样,可师尊说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灵力已经进入她的身体,若不吸收,就会在她体内乱窜,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她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修为,从元婴中期跃升了三个境界,如今已是合体初期。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骇人听闻的。 可她没有半分喜悦。 身旁的君临渊靠在榻边,气息平稳了许多。 无情道彻底碎裂之后,他体内的灵力反而稳定下来。 因为道心破碎而暴走的灵气,大部分被云浅吸收了,剩下的被他一点点压回丹田。 如今他的身体里流转的不再是无情道加持过的灵力。 而是最本源且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修为大跌,如今和云浅在同一个境界。 云浅的雷劫在闭关期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渡完了。 君临渊在寝殿周围布下了结界,把那些天雷挡得严严实实,天玄宗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察觉。 两人的处境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云浅知道这平衡有多脆弱。 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想象中的师尊,应该是强大且不可一世的。 站在修真界顶端让所有人仰望的君临渊,如今修为虽然不低,却已经不是那个无人可替的仙界第一人了。 她看着君临渊目光复杂。 “师尊,接下来怎么办?” 君临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阿浅,我想修有情道。” 云浅愣了一下。 有情道,和无情道同源,却是两个极端。 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以绝对理性驾驭天道。 有情道却反其道而行之,以情入道,以心证道。 它同样强大,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深不可测。 修炼的过程中,可以爱,可以恨,可以尽情感受世间的一切。 可代价是感受会比常人更加深刻。 会体验到比常人更深刻的喜悦,也会承受比常人更深刻的痛苦。 君临渊垂下眼眸。 修了有情道,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了。 似乎这样,生活才有意义。 不用再压抑,不用再克制。 不用再在她靠近的时候后退一步。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把那些碎了一地的道心一片一片捡起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可以拥抱她,可以告诉她他等了多久。 云浅看着他,目光复杂。 “师尊,我支持你,可宗门怎么办?” 君临渊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阿浅,活了万年,师尊什么样的打击都经历过。” 云浅知道,成为修真界第一人,那条路同样腥风血雨。 他经历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背叛。 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君临渊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坚定, “况且也不是从头再来,如今我还保留着根基和一定的境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没有不甘遗憾。 云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她以为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他冷硬,心是石头做的。 可此刻他坐在她面前,修为大跌,道心破碎,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 可他的眼睛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坚定。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清冷克制,不是不变的平静。 是活着。 真真切切、有血有肉地活着。 困在笼子里半生的鸟终于飞出去。 “阿浅,从前我觉得,修无情道是为了走得更远,可后来我才知道,走得再远,身边没有人,又有什么意义?” “我想修有情道,不是因为它是无情道的延续。” “是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不是师尊,不是掌教,是君临渊。” 云浅的鼻子有些酸。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君临渊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他的怀抱有了温度,有了心跳,有了一个活人该有的一切。 他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修了万年无情道,到头来才发现,他要的不是道,是她。 第309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3 云浅知道,事情既已发生,便只能面对。 她看着君临渊,问出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师尊,接下来怎么办?天玄宗怎么办?” 君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留在天玄宗了。” 云浅没有意外。 她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去不周山。” “传闻那里藏着有情道的源头,有完整的典籍和传承。 宗里收藏的那些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我早已掌握,若想更进一步,必须找到源头。” “你放心,阿浅,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很快就会强大起来。” “至于天玄宗,有的是人想接手,不必担心。” 云浅看着他,忽然开口。“师尊,我要和你一起。” 君临渊愣了一下。 “你在天玄宗好好的等我,外面或许会有很多危险。” “师尊,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 云浅打断他,“我要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不是因为他为她付出了多少才这样说,她只是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 君临渊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活了万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看着她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云浅站起身。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们走吧,师尊。” 她嘴角微扬,笑容没有犹豫。 “接下来的一切,我和你一起面对。” 君临渊看着她很久。 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掌心很暖,他舍不得松开。 他牵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 梅林里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花瓣。 几片残红还挂在枝头,风一吹便落下来,飘在两人肩上。 周围的弟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有人正在扫地上的花瓣,扫帚停在半空。 有人抱着书册经过,脚步钉在原地。 有人刚练完剑,剑尖还指着地面,整个人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窃窃私语漫上来。 “掌教和云浅……他们……” “那是什么关系?师尊和弟子怎么可能……” “难怪掌教这些日子一直闭关不出来。” “她之前不是还跟在掌教身后跑来跑去吗?原来是为了这个?” 议论声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有人发现了更不对的地方。 “掌教的气息……怎么变弱了?” 一个内门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从前站在那里,我都觉得喘不过气,现在……” “修为倒退了?怎么退了这么多?” “不可能吧?掌教是修真界第一人,谁能让他修为倒退?” “可你仔细感知一下,他现在也就合体初期……” “难道是因为那个狐妖?” “狐妖吸食男人精气,她该不会对掌教……” 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震惊,鄙夷,难以置信。 君临渊牵着云浅往前走,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步伐沉稳,云浅跟在他身边,也没有回头。 可他们没能走出去。 几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掠来,落在梅林前的空地上。 天玄宗的五位长老,一个不少。 为首的是白眉长老周沉,他在宗门里资历最老,修为仅次于君临渊。 其他几位长老跟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周沉的目光落在君临渊和云浅交握的手上,又移到君临渊脸上。 他感知到君临渊周身那微弱的气息,眼底闪过震惊,惋惜。 “掌教,” 他声音不紧不慢, “你的修为……” 君临渊看着他。 “退了些。” 周沉沉默了一瞬。 “只是退了些?” 君临渊没有回答。 另一个长老站出来,声音尖刻。 “掌教,你的无情道是不是已经碎了?” 这人是三长老赵衡,修为在几位长老中排第三,却一向与君临渊不睦。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送到了眼前。 君临渊看了他一眼。“是。” 赵衡的嘴角微微翘起,很快又压下去。 “掌教可知,你这一身修为关系着整个天玄宗的存亡? 若是仇敌得知你修为大跌,趁虚而入,宗门上下数千弟子,谁来庇护?” 君临渊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赵衡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君临渊脸上移到他腰间那枚掌教印信上。 “掌教既然无力继续执掌天玄宗,不如将掌印交出,另择贤能。 也好让宗门上下安心。” 云浅握紧了君临渊的手。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周沉皱了皱眉,看向赵衡。 “赵衡,掌教还未退位,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太早了?” 赵衡冷笑一声。 “周师兄,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他修了万年无情道,说碎就碎了。谁知道会不会连累整个宗门?” 他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你们说是不是?” 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二长老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君临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赵衡见无人反对,更加肆无忌惮。 “掌教,除了掌印,还有你那些宝物。 你这些年收集的法器、丹药、功法典籍,都是宗门之物,理应交出来。” 云浅忍不住了。 “那些是师尊自己的机缘,什么时候成了宗门之物?” 赵衡看着她,目光轻蔑。 “你一个外门弟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勾引师尊,毁他道心,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云浅的脸色变了。 君临渊眼底压着万年积攒的威严。 “赵衡,本座还没死。” 赵衡被那目光看得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站住了。 他感知到君临渊微弱的灵力波动,嘴角扯出一个笑。 “掌教,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君临渊吗?” 他抬手,一掌拍出。 灵力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取君临渊面门。 掌风带着金丹期的修为,在从前连君临渊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此刻,君临渊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和赵衡相差无几的境界。 君临渊没有躲。 他抬起手,接下这一掌。 两股灵力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君临渊后退了两步,脸色白了一瞬。 赵衡纹丝不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赵衡看着他, “掌教,你连我都打不过了。” 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周沉的眉头皱得更深,二长老低下了头,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复杂。 赵衡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掌教,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把掌印交出来,那些宝物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天玄宗。 否则——” 君临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群里,林音站在一旁。 她的眼眶有些红,眼神里带着难过。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如今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目光移到云浅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不是她,师尊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衡又往前走了一步。 “君临渊,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 君临渊看着他, “赵衡,你以为本座修为跌了,就任你摆布了?” 他的周身突然涌起一股凌厉的气势。 赵衡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了咬牙,再次抬手—— “够了。” 周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上前,站在赵衡和君临渊之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掌教还未退位,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赵衡看着他。“周师兄,你——” “我说够了。” 周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看向君临渊,目光复杂。 “掌教,你走吧。” 君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牵着云浅转身离去。 身后,赵衡的声音追上来。 “君临渊,你以为你还能回来吗?” 君临渊没有回头。 他牵着云浅,一步一步走出天玄宗的山门。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了,那些目光也渐渐看不见了。 山门外,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云浅偏过头看他。他的侧脸依旧清冷,可他的眼底有一丝很淡的释然。 “师尊,”她轻声问,“你难过吗?” 君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难过。” 他握紧她的手, “没什么好难过的。” 云浅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以后,我来护你。” 君临渊偏过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天玄宗的山门渐渐隐没在云雾里。 第310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4 两人没走出多远,山道两侧的树林涌出一群人。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堵住了前路,也断了后路。 约莫十几个,个个周身灵力翻涌,修为不低,表情不善。 他们看着君临渊,眼神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和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 君临渊停下脚步,将云浅往身后挡了挡。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还有几个面孔模糊。 他记不清了,但从那些人眼底的恨意来看,当年在他手下吃的亏不会太小。 这些人听见风声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消息传得比他们走得还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君临渊。 目光落在他周身那微弱的气息上,嘴角扯出得意的弧度。 “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玄宗宗主吗?怎么如今修为退了这么多?” 另一个人跟着冷笑,声音尖刻。 “仙界第一人,怎么这么狼狈?看来你的无情道也不是无敌的嘛。” “少废话。” 第三个站了出来,周身杀意凛然, “君临渊给我们的屈辱,我永远记得,今日就是来取他性命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扫过其他几人,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的滋味?” 大家的表情变了。 纷纷攥紧了拳头,握住了剑柄,眼底烧起了压抑多年的火。 他们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了。 那些年他们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连抬头都不敢。 如今他终于跌下神坛,若不趁他最弱的时候了结他,等他缓过来,死的就是他们。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道灵力同时炸开,化作凌厉的攻势,朝君临渊和云浅铺天盖地压下来。 这些人下了死手,每一招都奔着要害,灵力裹挟着杀意,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云浅拔剑迎上去。 青霜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迸发出来,将最先袭来的几道攻势挡了回去。 这些人的修为比她高,可青霜是上古神剑,剑气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逼得那几人后退了半步。 可对面有十几个人,修为都不比她低,甚至有几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她的剑再快,也挡不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攻击。 一道灵力从她左侧袭来,她侧身避开,右边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她举剑格挡,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 君临渊的情况比她更糟。 他的修为跌落,并且此刻身体状态不太好,和无情道全盛时判若两人。 他抬手挡住一记攻击,灵力碰撞的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侧身避开第二记,第三记已经贴着他的衣袍擦过,在袖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几个狡诈的人绕到他身后,趁他正面迎敌时同时出手。 三道灵力从不同角度击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血迹。 云浅回头,看见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血从嘴角滴落在地上。 月白的衣袍上多了好几道裂口,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狼狈得她从未见过。 可他没有倒下。 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那几个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畅快。 “君临渊,你也有今天。”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十几道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君临渊碾压过来。 力量太过强大,空气都在颤抖,地面的石板被压出裂纹。 君临渊站在光柱面前,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抬起手,将体内仅剩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带着偏执的平静。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云浅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她的背影很小,小到根本遮不住他。 可她就那么站着,面对那道光柱,没有后退一步。 她知道会受伤,可她有系统,不会死的。 君临渊眼睛睁大,大声喊道: “快躲开阿浅!” 他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阿浅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甚至是死。 心里带着后悔和某种难过,他要快点变强,保护阿浅。 手里汇聚了全部能量,正准备攻击回去... 云浅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手腕上的镯子突然炸开一团浓烈的黑光。 黑色的魔气从镯子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像一面巨大的盾牌,将毁天灭地的光柱牢牢挡在外面。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魔气翻涌,将攻击全部反弹回去。 十几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有的吐血,有的惨叫,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 云浅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黑色的宝石已经碎裂,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她想起那个魔将说的话—— “这里面注入了我们魔尊的魔气,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那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盯着云浅手腕上的镯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你和魔尊是什么关系?” 云浅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手镯已经碎了,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只是一堆无用的碎片。 她悄悄捏碎了怀里的传声石。 石头在她掌心化成粉末,无声无息。 她抬起手,青霜剑在她掌中嗡鸣。 剑身突然暴涨,变得无比巨大,像一面银白色的盾牌,横亘在她和君临渊身前。 剑刃上迸发出耀眼的剑光,在两人周围撑起一道结界。 结界不算厚,却带着上古神剑特有的凌厉气息。 那几个人围上来,开始攻击结界。 灵力一道接一道砸在青霜剑撑起的光幕上,每一击都让结界震颤一下。 裂纹开始出现在光幕上,一道,两道,三道。 云浅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灵力都灌注进剑中,维持着结界不散。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汗珠。 那些人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十几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对付得这么吃力。 这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修真界立足? 他们加大了攻势,灵力如暴雨般砸在结界上,裂纹越来越多,光幕越来越薄。 魔宫深处,厉尘渊闭着眼,盘膝坐在黑色的王座上。 他的眉头轻蹙,睁开眼,眼底闪过凌厉的光。 注入镯子的魔气被触发了,力量在遥远的地方炸开,然后消散。 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起身,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殿内。 天机阁的书房里,云初霁正埋头在一堆古籍中,翻阅着记载。 桌案上堆满了书册,他的手指夹在一页泛黄的书页间,目光专注。 怀里的传声石突然开始震动。 他拿出来,石头在他掌心里嗡嗡作响,散发着反常的灼热。 没有声音,也没有人说话,只带着震动,一下比一下急促,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求救。 他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闷响。 顾不上扶,低头看着掌心里越来越烫的石头,眼底涌上担忧。 云姐姐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他闭上眼,感知传声石上残留的气息。 还好它能定位。 他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掠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山道上,结界终于撑不住了。 青霜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云浅后退一步,握紧剑柄,挡在君临渊身前。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手在发抖,腿也在发软。 可她没有退。那十几个人围上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远处,两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一道阴冷如渊,一道炽烈如阳。 第311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5 结界碎裂的那一刻,十几道灵力同时朝两人压下。 君临渊站在云浅身后,掌心贴上她的背脊,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渡入她体内。 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带着力不从心的涩意,可他一丝都没有留,全部给了她。 青霜剑撑起的光幕又亮了一瞬,随即碎得更彻底。 那十几个人面露狰狞,灵力化作的杀招铺天盖地砸下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浓烈的魔气像一面墙,横亘在云浅和君临渊身前,将所有攻击尽数吞没。 魔气翻涌,那些灵力撞进去便没了声息,像是被深渊吞噬。 厉尘渊站在魔气中央,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杀意凛冽。 另一道白光同时落下,云初霁从光芒中掠出。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白的短剑,剑光闪过,将侧面袭来的几道灵力斩断。 他落在云浅身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眼底全是焦急。 十几个人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魔尊……天机阁少阁主……”有人声音发颤,往后倒退了一步。 厉尘渊没有看他们。 他低头看着云浅。 她靠在君临渊怀里,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衣袍上沾着灰尘和血迹。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碎裂的镯子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转过身。 魔气从他周身涌出来,铺天盖地,像黑色的潮水漫过整条山道。 那十几个人想跑,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魔气缠上他们的脚踝、手腕、脖颈,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将他们牢牢缚住。 惨叫声响起。 厉尘渊没有用任何招式,看着魔气一点点绞碎那些人的经脉。 这些人纷纷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只有一片冷寂的戾气。 最后一个声音消失,山道上安静下来。 十几具身体倒在地上,已经没有气息。 魔气缓缓收回他体内,他的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云初霁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他见过杀戮,可从没见过这样干脆利落的屠杀。 十几条人命,在他手里像捏死几只蚂蚁。 他心下有些不忍,毕竟那么多条人命。 可他转头看见云浅苍白的脸、破碎的衣袍、手腕上碎裂的镯子,心里的不忍便烟消云散了。 如果这些人得手,躺在地上的就是云姐姐。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再看那些尸体。 厉尘渊的目光落在君临渊身上。 他靠在树干上,衣袍破碎,嘴角还挂着血迹,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那个曾经站在修真界顶端、让所有人仰望的男人,此刻狼狈得连站都有些勉强。 厉尘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无情道碎了,修为跌落到合体初期,和他身边这只小狐狸差不多。 他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仙界第一人,修了万年无情道的君临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震了一下。 真是恋爱脑。 清冷,禁欲,高高在上,全是装的。 骨子里比谁都疯。 云初霁已经跑到云浅面前,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她。 “云姐姐,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颤,眼眶已经红了。 云浅靠在君临渊怀里,冲他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就是仙力透支太厉害,缓一缓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的沙哑。 云初霁这才看向君临渊。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 掌教?君前辈? “掌教,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君临渊周身那微弱的气息上,眼睛瞪大,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厉尘渊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在云浅身边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到君临渊脸上。 “你们要去哪?”他的声音很冷,“怎么这么狼狈,被一群人追着打?” 云浅抬起头。 “我要陪我师尊去不周山。” 云初霁愣了一下。 “不周山?去那里干什么?又远又难走,路上还要经过好几个妖兽聚集的地界。” 他看向君临渊,又看向云浅,满脑子疑惑。 云浅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如实告诉他,君临渊先开了口。 “我无情道破了。她陪我去寻找有情道的源头。” 云初霁的脑子嗡了一下。 天玄宗宗主无情道破了,所以修为才大跌。 可这关云姐姐什么事? 无情道破是修炼出了岔子,和云姐姐有什么关系?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们……”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云浅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云初霁的眼眶立刻红了。 他蹲在她面前,声音发哽。 “云姐姐,那我算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你不记得在秘境里我们……” 他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可那半句话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云浅下意识看向君临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底也没有惊讶。 他早就猜到了。 她和他单独出去过不止一次,那些事,瞒不住他。 倒是厉尘渊,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君临渊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你们如今的修为,去不周山?那么远的路,路上有多少意外和风险,真是不自量力。” 他的目光移到云浅脸上。 “你能保护好她吗?凭什么要让她陪着你冒险?” 云浅皱了皱眉。 “是我自己愿意陪他的。师尊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尊。” 君临渊站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细细密密的甜。 她说他永远都是她的师尊。 这个身份,谁都夺不走。 他当然不会带着她冒险。 这么多年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有经验,有计划,知道怎么走最安全。 他打算带着她一路刷秘境、过副本,一边提升修为一边赶路。 只是今天他没想到那些人来得这么快。 让他措手不及。 原因只有一个,宗里有内鬼,把他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没关系,他已经和天玄宗彻底没有关系了。 厉尘渊站在一旁,看着她挡在君临渊面前。 她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他。 她对他从来只有各取所需,工具”和不投入感情。 他以为他不在意,以为他只要人就行了。 可此刻他心底涌上一股烦躁,压都压不住。 烦躁烧得他胸口发闷,烧得他想把那几个死了的人再拖出来杀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她不该用那种眼神看别人。 云浅扶着君临渊站起来,转头看向厉尘渊。 “今日多谢魔尊相救,来日我定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远,像是在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话。 厉尘渊的烦躁更重了。 谁要她的报答了? 云浅是他的人,他想救就救,需要她报答吗?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 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他,从来只有交易。 云浅又看向云初霁。 “阿初,此去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云初霁的眼眶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姐姐,我不想离开你。” 厉尘渊看着两人作势要走,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本尊也要去。” 云浅睁大眼睛看他。 “你去干什么?” 君临渊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跟我阿浅两个人好好的,你凑什么热闹? 厉尘渊冷笑一声。 “还不是怕某人保护不好阿浅,只会拖后腿。” 他的目光从君临渊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云初霁看着魔尊都去了,少年心性突然涌上来。 他开始性情了, “云姐姐,我也要去!” 云浅皱了皱眉。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天机阁的事,你叔伯那边——” 云初霁已经掏出了传讯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后不等对面开口就连珠炮似的说: “叔伯,我要出门历练!” “跟魔尊和天玄宗掌教一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他们带着,我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不会给两位前辈添麻烦!” 他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长大了,您不能总把我关在阁里!就这样说了,我走了!” 那边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他就把玉简收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浅,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叔伯答应了。”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四个人站在山道上,两男一女加一个少年,要一起上路。 云浅心里想的是,有魔尊当保镖,他们这一路会非常顺利。 他自愿的,她可没逼他。 她看向君临渊。 君临渊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何尝不知道魔尊的心思? 他又何尝看不出云初霁眼底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可他怎么能阻挡?他有什么资格阻挡? 他的目光落在云浅脸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没关系,阿浅最依赖的人是他。 她说过,他永远都是她的师尊。 那些人来也好,走也好,这个身份谁都夺不走。 他没说话,没同意也没拒绝。 云浅见师尊没有反对,便开口了。 “好吧,去就去,是你们自己偏要凑上来的,可别后悔。” 厉尘渊冷哼了一声。 云初霁用力点头,眼泪还没干,笑容已经灿烂得像三月春光。 于是四个人踏上了去不周山的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厉尘渊,周身魔气翻涌,方圆十里的妖兽闻风而逃。 君临渊走在云浅身边,步伐从容,看不出半分虚弱。 云初霁跟在云浅另一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气氛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第312章 绝美小狐狸只想双修36(完) 去不周山的路,走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四个人之间的关系微妙,紧绷,随时会断,却始终没断。 有一次露宿,云浅靠在树下睡着了,三条毯子同时盖过来。 厉尘渊的玄色大氅,君临渊的月白外袍,云初霁的狐裘小毯,叠在一起把她整个人埋了进去。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别开头,谁也没把自己的毯子拿回来。 云浅被压醒了,从三条毯子里探出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没人说话。 厉尘渊靠在树上闭目养神,君临渊坐在火堆旁翻着书册,云初霁蹲在溪边假装看鱼。 诡异,又和谐。 这样的场景,三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到达不周山的那天,夕阳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四个人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直插入云的山峰。 君临渊的目光落在那片金色上,眼底有淡淡的光。 云浅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身后,厉尘渊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移开目光。 云初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藏起来,扬起笑脸。 “终于到了!云姐姐,我们上去吧!” 云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君临渊。 君临渊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踏上不周山的石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转眼间五十年过去。 仙界出了一对传奇道侣,两人的名字总是被同时提起,君临渊,云浅。 他们是修真界公认的最强者,修为不相上下,联手之下无人能敌。 有人说他们合体期大圆满,有人说他们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没人知道确切答案,因为已经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们同时出手了。 云浅也用自己的实力夺回了美人鱼的半魂。 原来美人鱼是上任魔尊的心上人,还曾和青丘一族交好,和她的娘也是很好的朋友。 因为上任爱而不得,宁死不屈,被魔尊封印在湖底。 她的半魂被当成傀儡待在上任魔尊身边。 美人鱼解除封印后,依靠强大的力量统领了一片海墟。 两人也成了要好的朋友。 … 桃花谷的山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当年的大弟子沈清辞。 另一个是白眉长老周沉,比五十年前苍老了许多,背微微佝偻,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们站在山门前,等了很久。 门终于开了。 君临渊走出来,一身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周身气息内敛如水。 他的容貌和五十年前没有变化,可他的眼睛变了。 曾经清冷如霜雪的眼睛,如今带着历尽沧海后的沉静。 却不再冷漠,眼底有淡淡的情意,像是冰封的河面下终于有了流动的泉水。 他的修为比五十年前更高了。 不是无情道全盛时的深不可测,而是更浑厚扎实的力量,像大地,像深海,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让人心生敬畏。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掌教。” 君临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已经不是天玄宗的掌教了。” 沈清辞低下头。 他知道。 可他还是来了。 周沉走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恳求。 “掌教,天玄宗需要您。” 君临渊没有说话。 周沉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几位长老为了宗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三长老赵衡联合四长老五长老排挤其他人,二长老一气之下闭了死关。” “大长老受不了这种乌烟瘴气,主动下山游历,再也没回来。” “如今的天玄宗,就是一盘散沙,好在有林音师姐勉强稳住局面,可她一个人,撑不住整个宗门。” 他的目光落在君临渊脸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掌教,您回来吧。” 君临渊看着他,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了。” 周沉的心沉了下去。 “天玄宗走到今天,是它自己的命数。” 君临渊的声音很平静。 “我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和它没有关系了。” 沈清辞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君临渊眼底那抹淡淡的情意,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在掌教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他从没想过会出现在君临渊脸上的表情,是幸福。 他过得很好,比以前在天玄宗时好得多。 沈清辞低下头。 “弟子明白了。” 两人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像两片被风吹走的落叶。 君临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云浅从身后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师尊,你不难过吗?” 君临渊伸手揽住她的肩。 “不难过。” 他的声音和五十年前离开天玄宗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他的眼底平静。 如今的修真界,早已不是五十年前的模样。 天玄宗失去了君临渊,一落千丈,从仙界第一大宗跌落成二流门派。 几个长老为宗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宗门内耗严重,人才凋零。 曾经依附天玄宗的小门派纷纷转投别处,那些曾经被压着的宗门一个个后来居上。 而那个曾经站在顶端的人,早已不在意这些了。 这五十年,君临渊拼了命地变强。 有情道的修炼比无情道更加凶险。 它不需要斩断七情六欲,却要求修炼者直面自己的内心。 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情动,都要承受比常人更深刻的感受。 爱得更深,痛得更烈,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会在道心上留下痕迹。 那些痕迹若是承受不住,便会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消身死。 有好几次,他差点死了。 不过,阿浅一直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所有的苦和痛,都值了。 他想要变强,不是为别的,是为了保护她。 这五十年来,双修反而对两个人都有很大的提升。 他的灵力与她的灵力交融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分不清彼此。 每一次动心动情,他都感觉自己充满源源不断的能量,像是那些情感本身就是最好的燃料。 云浅也没有和厉尘渊、云初霁断开联系。 那两个人,一个每隔几年来找她一次。 来了就住几天,和她一起练剑,一起泡灵泉,一起在桃花谷里闲逛。 走的时候一言不发,眼底却藏着不舍。 另一个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带着新炼的丹药和新发现的灵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来给她。 君临渊都看在眼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在阿浅心中是第一位就好了。 毕竟是阿浅先跟他们玩的。 厉尘渊和云初霁也没有说什么,默认了这四角关系。 毕竟君临渊为云浅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们扪心自问,不一定能做到那样。 那个男人为了她,连万年修为都可以不要,连仙界第一人的位置都可以舍弃。 这份情他们比不了。 桃花谷的半山腰上,建着一座竹楼。 竹楼不大,两层的结构,掩映在桃林中。 楼下是起居的地方,楼上是一间开阔的露台,正对着满谷的桃花。 竹楼周围种满了灵草和鲜花,一条小溪从门前流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仙雾在桃林间缭绕,偶尔有几只灵鹤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是君临渊亲手建的,一竹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搭建。 他说,这是他们的家。 黑夜降临,满天繁星。 桃花谷安静下来,只有溪水声和偶尔的虫鸣。 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落在溪水和竹楼的屋檐。 云浅靠在君临渊的肩膀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师尊,这五十年,过得好漫长,就像过了很久很久,比以往都还要久。”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五十年对修真之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这五十年,比她从前经历的所有岁月都要漫长。 不是难熬,是太满了。 每一天都太满了,满得让她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算两人结为道侣,她还是喜欢叫他师尊。 这个称呼叫了太多年,已经改不了了。 君临渊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落在满天的繁星上。 五十年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页页翻过。 在秘境里生死一线的时刻,在灵泉里相依的夜晚,她守在他床边等他醒来的样子。 经历了这一遭,那双曾经清冷如霜雪的眼睛,如今带着历尽沧海的沉静。 却又不似从前冷漠,眼底有淡淡的情意,像是一潭死水终于有了源头活水。 这五十年,他除了拼了命地变强,剩下的时间大多和云浅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自己双修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副作用,反而越来越强。 也许是她体内有自己的能量,两人的身体就像一体。 那些流失的力量,在双修的过程中又回到了他体内,甚至比从前更加纯粹。 也算因祸得福了。 他伸手抚摸着云浅的长发,动作很轻。 “阿浅,虽然很漫长,但这五十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云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师尊,你后悔吗?后悔为了我,放弃万年的修为。” 君临渊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犹豫。 “怎么会后悔?我觉得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况且,我们现在都变得比从前更强了,不是吗?” 云浅低下头。 “可师尊,这五十年你承受的太多太多了。” 她想起他在冰窟里被冻成冰雕,在海眼里经脉寸断,每一次闭关出来时脸色苍白却对她笑着说没事的样子。 为了变强,他好几次差点死了。 可他从来没有放弃,一直刻苦修炼,挑战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秘境。 那些秘境,有些连全盛时期的他都不一定敢进,他却一个接一个地闯过来了。 君临渊用手指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阿浅,想要变强,就要付出常人不能忍受的代价。” 他的声音很温柔。 “况且,因为有你陪着,我觉得一点都不苦,反而很甜蜜。” 云浅抬起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狐狸眼在星光下格外勾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让人沉溺的媚意。 五十年的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越来越美。 脸还是那张脸,可就是美得越来越心惊。 随着和他双修,她变得越来越强,周身的气息内敛而浑厚,却又不失狐族特有的风情。 “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阿浅好喜欢你。” 君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对阿浅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她只要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种声音叫他,他就什么都想给她。 他嗓音暗哑,带着压抑的渴望。 “阿浅,今天想不想继续变强了?” 云浅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眼底却带着笑意。 下一秒,君临渊的唇覆了上来。 他的吻很轻,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探进去,与她的舌尖纠缠。 桃花香混着她的气息,在他唇齿间弥漫。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竹楼。 衣裙一件件褪下,落在地上,落在榻边。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 窗外,星星还亮着。 云浅只觉得今夜的星星晃得无比厉害,像是有人把满天星斗都揉碎了,洒在她眼前。 一眨一眨的,忽远忽近的,看得她眼晕。 她的师尊也很厉害……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震颤。 后半夜,君临渊抱着她站在铜镜前。 里面映着两人晃动的身影。 云浅呼吸有些急促,师尊越来越不正经了。 直到快天亮,两人没有丝毫疲惫,只感觉源源不断的能量充斥着四肢百骸。 云浅缩在君临渊怀里:“师尊,没想到你这样不节制。” 君临渊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还不是我的阿浅太让人着迷,而且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强。” 云浅白了他一眼: “师尊,你这是借口!” 君临渊的吻落在她眉心,眼角,唇边。 “阿浅,谢谢你。” 云浅睁开眼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星光,有她。 窗外,桃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溪水上,被流水带向远方。 星星还亮着,满天都是。 第313章 年代恶毒妻子1 原主林夏在家里很受宠。 两个女儿同时嫁人,原主嫁给了退休军官的儿子陆琛,身份尊贵,家境殷实。 而原女主林舒只嫁给了一个高考复读生。 本以为自己会比林舒幸福,但没想到刚结婚,自己丈夫发生意外,腿断了,并且很难站起来。 原主开始嫌弃陆琛,整天言语羞辱,说他没用。 公婆对她愧疚,于是对她非常好,好吃好喝供着,新衣服从不缺。 大白兔奶糖、稀缺零食、饼干、雪花膏、蛤蜊油,也从不缺。 她却整日没个好脸色,一有一点不顺心,就叉着腰骂公婆: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到你们家!” 公婆也觉得耽误了人家姑娘,就缩着脖子任她骂,大气不敢出。 最让原主生气的是,她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林舒这个父亲前妻的女儿却越过越好。 林舒刚开始摆地摊卖早餐,又一步步做到时装批发,收入很高,虽然地位低,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林舒的丈夫苏文轩第二年复读成功,成了高考状元。 前途光芒,毕业包分配,日子越来越红火。 原主在比较中越来越看不惯陆琛一家。 她最后因为多次言语羞辱陆琛父母和他,彻底惹怒了陆琛。 陆家对她越来越冷淡,公婆见了她也只低头叹气。 她受不了,把筷子一摔提出离婚。 陆琛很痛快地同意了,连眼皮都没抬。 在那个年代,离婚要遭受很多风言风语和压力。 不仅是她,陆琛一家也会受到很多人指点和压力,况且人家还是军人世家。 遭受的压力不比她小,但陆琛也还是毫不犹豫同意离婚了。 她只好去镇上也学着林舒摆一些小摊。 但她根本没有林舒的脑子,算不清账,也拉不下脸,挣不了多少钱。 日子过得比离婚前更差了。 最后,陆琛凭借强大的毅力和坚持治疗成功站了起来。 他同样参加高考进入大学,前途同样光明。 她后悔了,跑到陆家门前想复婚。 但陆家已经不待见她了,门都没让她进。 林舒两口子也过得越来越好,甚至林舒也高分通过高考,成了高材生,彻底改变命运。 所有人都在往上走,凭什么只有她这么惨? 她不服。 回娘家那天,她趁林舒不注意,端起一盆热水就要往林舒脸上泼,想毁了她的容。 但她没有得逞,反而被林舒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从那以后,林舒开始针对她。 最后,她惨死街头,无人收尸。 … 苏挽半躺在床上,打量着房间。 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缸,印着红色的牡丹花。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在心里唤出系统: “小毒毒,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原主后悔没有好好跟陆琛过日子。】 【她想要过得很好,只要不比林舒差就行。】 苏挽微微挑眉: “就这么简单?” 小毒毒的声音响起: 【是的,她临死前才知道自己多么愚蠢,她想好好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好好过日子,经营好自己。】 【至于林舒,只要过得不比她差就行,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苏挽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被面: “还是个会反思的恶毒女配。” 她翻身侧卧,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那这个世界我就好好过日子,经营好自己的生活,就当是放松休息了。” 小毒毒提醒道: 【但是也不算容易,现在距离男主断腿已经过去两个月,原主也作妖了两个月。 男主对她彻底改观,男主家人虽然心怀愧疚,可也还是被她的言语行为伤到了。】 苏挽轻笑一声,闭上眼睛: “怕什么?只要不离婚,过得也差不到哪去,只要不继续作,也不会更差的。” 小毒毒顿了一下:【有道理。】 … 这时,隔壁客房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已经是林夏的苏挽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摸黑推开门,快步走向隔壁。 走廊里很暗,只有月光从尽头的气窗漏进来,薄薄一层。 她推开客房的门。 昏黄的灯光下,陆琛跌坐在地,一条断腿僵硬地伸着,另一条腿蜷起,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试图用手撑起身子,但手臂发颤,又重重跌了回去,脊背撞上床沿,闷哼一声。 四周散落着几本书,一只钢笔滚到了门边,还有一只搪瓷茶杯翻倒在地,杯盖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下。 林夏靠在门框上,借着灯光打量他。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布睡衣,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头发有些长了,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衬得那张脸越发棱角分明,像一把被折断的刀,凌厉却透着狼狈。 月色和灯光交叠在他身上,把他的沉默和倔强都照得分明。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低谷期的破碎男主,还真是让人无端生出保护欲。 陆琛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 眉骨高,鼻梁挺,薄唇紧抿,眼底一片沉郁的暗色。 看见是她,眼里立刻浮起一层防备。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带着浓烈的自尊受挫后的僵硬。 这个女人是来看他笑话,羞辱他的吧。 林夏觉得不能一下子转变得太快,得慢慢来,不能和原主相差太大。 于是皱起眉,满脸嫌弃地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这都能摔,真是没用。” 她咬着牙,声音又尖又冷, “病了就好好在床上待着,瞎动什么?” 陆琛被她拽得身子一歪,另一只手慌忙撑住床板,勉强借力。 她用力拖着他,胳膊都在发颤,嘴里还不耐烦地抱怨: “重死了!” 她连拖带拽,把他半推半搡地弄上了床,还顺手扯过被子胡乱盖在他腿上。 然后她转过身,蹲下去捡地上的东西。 几本书,一本《高等数学》,一本《力学基础》,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英语词典。 钢笔的笔帽摔掉了,她拧回去,搁在床头。 搪瓷杯的盖子捡起来扣好,杯子放回桌上。 她瞥了一眼,那些书散落的位置离床有些远,想必是他伸手去够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翻了下来。 她把书摞好,递到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给,大半夜的,还不让人安生。” 陆琛没有立刻接。 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个女人刚才在扶他?帮他捡东西? 说话还是那么刻薄,可又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摞书。 “看什么看?” 林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说完转身走到床的另一边,直接掀开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 被子是粗布面的,有些硬,带着樟脑丸的味道。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背对着他。 陆琛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她隆起的背影,眼底的防备还未褪去,声音有些冷: “你干什么?” 林夏偏过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陆琛的眉头微微蹙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自己睡就行。” 林夏没好气地回答: “你自己睡?半夜再摔了?摔出个好歹来,我还得伺候你,麻烦死了。” 陆琛的眼神沉了沉,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管我。” 林夏哼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被子一裹,语气满不在乎: “我可不管你,我就睡这儿,怎么样?你现在腿断了,又不能拿我怎样,我先睡了,你自便。” 说完她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起来,像是说睡就睡。 陆琛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还捧着那摞书,愣愣地看着身旁多出来的人。 结婚两个月了。 他们从未同过房,也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她从前连他的房间都不愿踏进,说闻见药味就恶心,更别说躺在他身边。 可现在她就这么自然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像一只理直气壮的猫。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女人今天怎么了? 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动作还是那么粗鲁,可偏偏…… 他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她刻薄的壳子底下藏着一点笨拙的关心。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摔糊涂了。 他没有赶人。 把书放在枕边,慢慢躺下去,侧过身,与她隔了半臂的距离。 低头看着手上的书,指腹摩挲着书页卷起的边角,陷入沉思。 第314章 年代恶毒妻子2 第二天早晨,天光还没大亮,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歇了。 陆琛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怀里多了个东西,温热的,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他低头一看,是一团毛茸茸的头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口和臂弯里。 视线往下移,林夏的脸露了出来。 她睡得很沉,睫毛又浓又翘,鼻梁秀挺,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淡粉。 她的头发乌黑,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此刻安安静静地搁在他的臂弯里。 陆琛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了似的,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手臂抽出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床沿。 他偏过头,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这样看来,似乎他的妻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平日里刻薄的模样,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他想起这两个月来她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他刚断腿那几天,她端着一碗粥摔在他床头,冷冷地说: “吃吧,瘫子,也就我还伺候你。” 他爸妈给她买新衣服,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衣服扔在地上,说: “就这点破东西打发叫花子?我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有一次他妈炖了鸡汤端给她,她喝了一口就吐出来,把碗往桌上一顿: “这也能叫鸡汤?你是想毒死我吗,死老太婆?” 他试图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 “别费劲了,就你这样的,站起来了也是个废物,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每次回娘家,回来就摔门摔碗,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看看人家林舒的男人,再看看你,一个瘫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那些话一颗一颗地钉进他心里。 一开始他还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对不起她。 但被这么羞辱久了,愧疚就磨成了灰,心里只剩下冷。 他也很难再喜欢她了。 只是不亏待她就行,他打算就这样各不相干,等她哪天受不了自己走了,也算解脱。 陆琛正想着,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林夏翻了个身,胳膊搭上了他的腰,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他僵住了,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看了他一眼:“醒了?” 声音比平时低,软软的,没有那股子尖酸。 陆琛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林夏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坐起来,伸手捞过床尾的外套披上,拢了拢头发。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坐好。 “起来,换衣服。” 她说着,伸手就去解他睡衣的扣子,动作似乎带着些怨气,手指勾住扣眼,一个一个往外拽。 陆琛皱起眉,偏头躲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来。” 林夏没停手。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解,第三颗,第四颗,睡衣的衣襟向两边散开,他的胸膛一寸一寸地露出来。 锁骨下面是大片的皮肤,被晨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胸肌的轮廓很分明,线条流畅,再往下,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着,紧实而匀称。 上面带着几道伤痕和疤,有的已经泛白,有的还泛着淡粉色,新旧交叠。 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腹肌上,心里很满意。 不愧是励志男主,这身材这腹肌。 她手上继续解最后一颗扣子,嘴里不耐烦地开口: “少废话,老娘帮你穿就不错了,别挑挑拣拣。” 陆琛低下头,看着这个女人一边慢吞吞地给他脱衣服,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腹肌看,那目光毫不遮掩,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打量。 他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了一下。 耳根不自觉有些泛红,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耳垂。 两人虽然结婚了,可是还没亲密接触过,连手都没怎么拉过,更别说这样面对面地解衣服。 他似乎觉得过了很久,那件睡衣才终于被脱下来,。 林夏又从床头拿起一件干净的中山装上衣,抖开,套在他身上,一颗一颗扣回去。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点凉意。 扣完最后一颗,她往后撤了撤,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她伸手去拉他的睡裤。 手指刚碰到裤腰,他的手就按住了她的手。 陆琛抬起头看向她,眉头紧锁,声音有些发紧: “裤子我自己穿。” 他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不是嫌弃我吗?” 林夏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对啊,嫌弃你。” 但她那只手没打算停止,继续往下拉了半寸。 陆琛有些招架不住,脸彻底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声音都低了几分: “我自己真的可以。” 林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确定?” 她松了手,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行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回头说了一句: “有什么叫我,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她推开客房的门,迈步走出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了些,她往主卧方向走了两步,一抬头,正撞上端着洗脸盆走过来的婆婆。 婆婆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她看见林夏从儿子房间里出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端着盆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惊讶很快被压下去,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打量。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夏……夏夏,早啊。” 笑容底下藏着一丝害怕和疏离。 她愧对是愧对这个姑娘,毕竟人家嫁进来就赶上儿子断腿,耽误了人家。 但这个姑娘性子也是真的刻薄,说话毒极了。 上回她只不过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加个菜,林夏就当着全家的面骂她“死老太婆,管你什么事”。 到现在想起来还难受。 林夏扬起笑容,声音脆生生的: “婆婆早啊。” 她又自然地补了一句: “我帮阿琛穿好衣服了,您不用忙活了。” 说完,她侧身从婆婆身边走过去,往主卧的方向去了。 婆婆端着盆愣在原地,一脸奇怪地看着林夏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姑娘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不但没骂人,还笑呵呵地叫了声婆婆,还说帮阿琛穿了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盆,又抬头看了看林夏已经关上的主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315章 年代恶毒妻子3 林夏推开主卧的门,径直走向墙角深棕色的大衣柜。 她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挂着几件碎花连衣裙,是今年最时兴的样式。 旁边叠着几条高腰喇叭裤,深蓝色和卡其色各一条,裤腿宽大。 还有一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厚实挺括,扣子是亮闪闪的金属扣,挂在最里头,连吊牌都没剪。 这些全是婆婆买给她的。 每一件都不便宜,在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光那件呢子大衣就要小一百。 原主从来没感谢过,理所当然地穿着,一边穿还一边骂: “就这点破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手?你们陆家是不是穷疯了?” 穿在身上嫌颜色老气,脱下来嫌布料扎人,总之没有一句好话。 林夏随手挑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衬衫,配一条深蓝色的高腰喇叭裤。 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条棕色的皮质细腰带,往腰上一扎,利落地收出腰身。 她对着床头柜上巴掌大的圆镜子照了照,把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卷,露出细白的手腕。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时髦,带着八十年代特有的复古味道,像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她拢了拢头发,推门出去。 客厅里,婆婆已经把陆琛从客房推出来了。 陆琛坐在轮椅上,头发还是那副微长的样子,垂在额前。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一下林夏。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好像比从前更好看一些,也不知为什么。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穿衣服的味儿和精气神不一样了。 他没打招呼也没说话,垂下眼,自己伸手转着轮椅的轮子,慢慢往院子那边去了。 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林夏转身去厨房门口的架子上拿了搪瓷脸盆,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端着往院子里走。 天热了,不用热水,凉水泼在脸上反而舒坦。 院子里,陆琛已经停在压水井旁边,正弯着腰,用一只手撑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艰难地够向水瓢。 林夏把盆放在他旁边,蹲下去,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 两人都没说话。 水声哗哗地响,毛巾拧干,手指拨弄着水面。 陆琛心底更疑惑了。 以前她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躲都来不及,恨不得绕着走,在一个屋檐下都觉得碍眼。 今天怎么主动跑到院子里和他一起洗漱?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夏洗完脸,把毛巾往盆沿一搭,双手拢住头发,利落地往后一扎,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 碎发从耳鬓垂下来几缕,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陆琛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又想到她平日里刻薄的模样,眉头微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摇摆不定。 正当他心情复杂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搭上了轮椅的推手。 他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绷紧,脊背一僵。 这女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转过头,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扬起下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推你就不错了。” 语气还是那么冲,可手上的力道却很稳,推着轮椅稳稳当当地往屋里走。 陆琛:“……” 几人来到餐桌前。 长方形的木桌子,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桌上摆着一搪瓷盆的白米粥,热气袅袅。 金黄色的玉米面馒头,切成小块的咸鸭蛋,腌得脆生生的萝卜干,还有一小碗腐乳,红油浮在表面。 都是家常的吃食,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殷实。 林夏在桌边坐下。 她刚一落座,对面和旁边的三个人明显紧张了起来。 公公端着粥碗,没敢先动筷子。 婆婆紧张兮兮地攥着围裙的边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夏。 陆琛也抬眼看她。 往常这个时候,林夏会夹一口菜放进嘴里,然后皱眉,呸一声吐出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扯着嗓子骂: “这做的什么玩意儿?咸死了,你想毒死我是吧?” 或者端起粥碗闻一下就推开: “这粥有一股馊味,你们家是不是把剩饭给我吃了?死老太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骂完还要把碗往前一推,撞翻旁边的碟子,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可今天林夏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咸鸭蛋,放进嘴里。 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 什么话也没说。 她抬起头,看向公婆,神色平淡: “快吃呀,你们。” 然后又转头看向陆琛,眉头一拧,声音拔高了些: “看什么看!你吃不吃?不吃我给你倒了。” 话还是那样刻薄,语气还是那样凶巴巴的,可不知怎么的,听着就是莫名有些讨厌不起来。 陆琛愣了一下,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萝卜干,低头吃起了早餐。 婆婆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夏,试探着开口: “夏夏,今天的早餐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吗?” 林夏面不改色,只轻轻点了下头: “嗯,还行吧。” 她这个模样,淡淡地,欠欠地。 但婆婆却松了一口气。 难得这姑娘今天不作妖。 她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又忽然顿住了,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她不会还有什么大招等着她吧? 婆婆偷偷看了林夏一眼,心里直打鼓。 林夏低头喝粥,心里其实觉得婆婆的厨艺真的很好。 粥熬得浓稠,咸鸭蛋流油,萝卜干脆生生的,每一样都合胃口。 有这么一家子伺候着,日子过得不要太自在了好吧。 除了男人腿断了,也没什么缺点。 原主就是不知足,她的起点可比林舒高多了。 人家起早贪黑创业摆摊,天不亮就爬起来炸油条、熬豆浆,手上全是冻疮,那么辛苦才挣出家底。 原主不是真的觉得婆婆做的饭难吃。 她觉得自己过得不好,全世界都欠她的,所以把怨气全撒在陆家一家人身上,百般挑剔,鸡蛋里挑骨头。 一顿早餐,吃得各怀心思。 陆琛垂着眼,嚼得很慢,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 餐后,婆婆利落收拾了碗筷,端着摞着的碗碟往厨房走。 林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感慨,这陆家还真把她当祖宗呀。 她也没闲着,站起身,走到陆琛身后,双手搭上轮椅的推手: “走,老公,带你去转转,在家待着也闷。” 陆琛像见了鬼一样转过头看她,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又在憋什么坏水呢? 他开口,声音有些冷硬: “我不去。” 林夏没管他的表情,推着轮椅就往院子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你不去,但是我要去。” 她头也不回, “你不想逛,但是我想逛,你得陪我,这是你欠我的!” 陆琛被推着往前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 林夏一边推一边在心里感慨,原主的人设就是爽。 她只是没有闹,这家人就觉得她变懂事了。 客厅里,公公端着茶杯,半天没喝一口,眼睛直直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洗碗的丝瓜络,压低声音说: “她爸,你说夏夏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公公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 婆婆擦了擦手,眉头皱着: “早上帮阿琛穿衣服,吃饭也没骂人,现在还把阿琛推出去了……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公公叹了口气: “兴许是想通了?” 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里全是将信将疑。 第316章 年代恶毒妻子4 村口的小路是土路,两边长着齐膝的野草,草尖上挂着露水,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穗刚刚抽出来,绿油油的,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浪。 林夏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哼着歌,调子不成曲,随随便便地哼着。 上午的阳光刚刚好,暖暖的,又不晒,落在身上。 她低下头,看着陆琛的后脑勺,声音嫌弃: “你说说你,一天在家跟个死人似的,狗看了都摇头,再不出来转转,你都要发霉了。” 陆琛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觉得她的嘴还是一样的欠,每一句话都像带了刺。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呢?” 林夏哼了一声,推着他绕过一块石头: “我刚嫁给你,你就瘸了,我还不离不弃,那是你烧高香,娶了我这样不离不弃的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陆琛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嫁给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吗?” 林夏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所以我要赖着你们一家一辈子,你们要对我负责。” 陆琛转回头,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有点崩溃。 这个女人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推他出来晒太阳,嘴上说着嫌弃,手上却半点没松劲。 又好又坏的,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摸不着头脑。 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婶子,都是村里的人。 她们看见林夏推着陆琛走过来,脚步齐齐顿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下巴都快惊掉了。 一个穿蓝褂子的婶子先回过神来,扯着嗓子打招呼: “哟,夏夏啊,推你家陆琛出来逛呢?” 林夏笑着应了一声: “是啊婶子,今天天气好,出来转转。” 另一个胖婶子凑上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压低声音问: “陆琛这腿……好些了没有?” 林夏面不改色: “好多了,大夫说得慢慢养。” 胖婶子还想再问什么,林夏已经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回头摆了摆手: “婶子,我们先走了啊,改天聊。” 两个婶子站在原地,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这林家的大丫头,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就是啊,上回我听她婆婆说,在家天天摔碗骂人……” “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夏耳尖听见了,没回头,嘴角弯了弯,就当没听见。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沿着田埂转了一大圈,又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晒了会儿太阳。 陆琛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暖融融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院子了。 自从腿断了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洗漱,哪儿也不去。 外面的声音、外面的风、外面的味道,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今天被林夏硬推出来,吹了风,晒了太阳,回去的时候,心底一直压抑和灰暗的心情确实淡了一丝丝。 只是一丝丝,但确确实实地落在了心里。 中午饭吃得也很太平。 林夏很乖,坐在桌边,该吃吃该喝喝,没有摔碗,也没有砸东西。 更没有骂死老太婆和死老太公。 也没有骂陆琛。 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空碗,起身往厨房走。 婆婆正在灶台边刷锅,一回头看见林夏端着碗走进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扔了。 “夏夏,我来我来!” 她连忙抢上前,一把接过林夏手里的碗,声音都变了调, “你做不了这些,你好好歇着。” 林夏也没客气,松开手,把碗递给她,笑了笑: “好,婆婆你真好。” 她又补了一句: “那我先回娘家一趟?” 婆婆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去吧,路上慢点。” 林夏换好鞋子,站在客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陆琛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高等数学》,翻到某一页,半天没动。 她敲了敲门框,语气随意: “我要回娘家一趟,你去不去?” 陆琛的指尖压在书页上,没有抬头。 他想起第一次跟她回娘家的情形,回来的路上,林夏就翻了脸。 刚进家门,她把包往地上一摔,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看看你那样,跟个木头似的,丢死人了!” 他解释了两句,她骂得更凶: “我姐嫁的起码是个正常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我真是瞎了眼!” 那之后,每次从娘家回来,她都拿他出气。 骂完了还不够,还要把公婆一起扯进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窝囊废!” 那些话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陆琛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合上书,声音冷硬:“不去。” 说完他放下书,双手转动轮椅的轮子,头也不回地往客房方向去了。 林夏也没纠缠,拎起自己的包,迈过门槛,走了。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洗碗的抹布,看着林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转过身,对坐在藤椅上喝茶的公公叹了口气: “又回娘家了。” 公公端着茶杯,没吭声。 婆婆擦了擦手,语气里全是愁: “每次她回娘家回来,家里就不得安生,上回摔了三个碗,上上回把阿琛的药瓶都砸了……” 她越说越小声。 公公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墙角,拿起竹制的钓鱼竿,又拎起墙角的小铁桶。 “我先溜了。” 他头也不回,声音带着过来人的清醒,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婆婆看着老伴的背影,愣了两秒,也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出了门。 “我去找李婶唠唠嗑。”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喊给谁听,反正门一带,人就没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把晾衣绳上的一条旧毛巾吹得晃来晃去。 屋里,陆琛一个人坐在客房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他低着头,看着毫无知觉的双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整个家,只剩下孤零零的他了。 第317章 年代恶毒妻子5 林夏拎着布包,推开娘家的大门。 堂屋里,林母正坐在藤椅上纳鞋底,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是女儿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夏夏,你怎么来了?” 她拉住林夏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没有?脸色怎么有点白?” 林夏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两罐麦乳精,一包红糖,还有一条纸包的点心,笑着开口: “想你了妈。” 林母拉着她坐下: “怎么想到回来了?是不是陆家又欺负你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当初真是眼瞎,竟然会让你嫁给他们家,谁知道会出那种事!” 林夏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没有,他们挺好的。” 林母愣了一下,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觉得女儿反常极了。 往常回来,不骂陆家几个小时都不算完。 一进门就摔包,扯着嗓子说陆琛是个瘸子。 说要她守一辈子活寡,说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跟一个瘫子共度一生,眼泪哗哗地掉,哭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今天突然整这么一出,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林夏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狐疑地开口: “女儿,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夏拉下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 “妈,以前是我想不通,现在我觉得陆家挺好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 “你看啊,婆婆厨艺好,公公又不指手画脚,时不时还会给钱。 而且我在他们家也不用干活,是我太不知足了。”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翻报纸的林父才放下手里的报纸,冷哼一声: “想通就好。” 他推了推老花镜,语气不轻不重: “每次回来跟个怨妇似的,哭天抹泪,人生哪有这么多不如意? 你看看你姐,嫁给那个苏文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你起码吃穿不愁,还有什么好闹的?” 林母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转身怼了回去: “那又怎样?还是改变不了我女儿嫁给一个残疾瘸子的事实!这让别人怎么看啊?我的女儿,嫁了个瘫子,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好啦!” 林夏站起身,拉住林母的胳膊,朝林父使了个眼色, “妈,爸说的对。” “至于面子,那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况且,我相信陆琛一定能站起来的。” 林母没说出话来。 她往常都跟着女儿一起骂陆家,骂陆琛不是东西,骂陆家耽误了她女儿一辈子。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女儿回娘家,穿的都是新衣裳,新鞋子,布料还不便宜。 手里提的东西也没断过,麦乳精、红糖、点心,有时候还有布料和毛线。 这些东西,都是陆家给的。 而且自己女儿自己清楚,从小宠得有点过,又娇气又懒,不太会做事。 换到别的人家,婆家早就有意见了。 可在陆家,婆婆连碗都不让她洗,公公见她也笑呵呵的,从不甩脸色。 这样想来似乎也不错。 林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林夏看着沉默的母亲,心里明镜似的。 林母作为后妈,不算是个特别好的人。 她确实区别对待两个女儿,对自己和林舒完全不同。 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紧着她,剩下的才轮到林舒。 不过也没有虐待林舒,该添置的衣服、该交的学费一样不少,也没饿着她。 和这个丈夫前妻的女儿关系平淡,不亲近,但也谈不上刻薄。 林父对两个女儿还算公正,压岁钱给一样的,什么也都是差不多。 因此林舒在这个家,其实过得也还算过得去。 但林母对亲生女儿那是无条件地宠溺,什么好的都想给。 就连婚事,也是挑挑拣拣,选了条件最好的人家。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她怎么能甘心呢? 自己女儿,谁不想她过得风风光光、幸幸福福的? 林母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儿想通了也是好事。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夏夏,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好好过日子。” 她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 “我先去做饭了,待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蒸一碗鸡蛋羹,放虾皮的那种。” 林夏笑着应了一声: “好嘞,谢谢妈。” 林母系上围裙,头也没回,嘴角却弯了一下。 林夏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门帘一掀,林舒拉着苏文轩一起走了进来。 林舒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 里面装着几棵青翠的小白菜,一把带泥的小葱,还有几个红皮水萝卜,都用草绳捆着,不是贵重的东西。 苏文轩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袋面粉,白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林舒看了屋内的林夏一眼,目光淡淡的,没多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父和林母,声音温温柔柔: “爸,阿姨,我们回来了,这是我婆婆亲自种的蔬菜,让带给你们尝尝。” 林夏学着原主的样子,看见林舒,头一歪,鼻子里哼了一声:“哼。” 林舒早就习惯了,脸上没什么波澜,也没管她,换了鞋就在屋内坐下。 林父对苏文轩这个女婿很满意,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他放下报纸,热情地招手: “文轩来了?快坐快坐,林舒你也坐。” 两人落了座,林父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着问: “文轩,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今年高考有没有信心?” 去年苏文轩是考上了的,只是学校专业不是他理想的,他想了三天三夜,决定复读一年。 林父心里清楚得很,别看苏家穷得叮当响。 要是苏文轩真的考上了好大学,那整个人和整个家庭的命运都改变了。 毕业包分配,安家落户,福利待遇好,社会地位高,怎么看未来都比二女儿一家要有奔头。 苏文轩样貌周正,五官俊朗,眉目间带着沉静的书卷气。 他坐得端端正正,认真地回应: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复习的。” 他侧头看了林舒一眼,声音坚定: “我不会让林舒一直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林舒也微笑着看向苏文轩。 两人之间带着默契和信任,夫妻感情看起来还挺和谐。 林父满意地点头: “嗯,年轻人就是要有拼劲,我女儿嫁给你,我还是放心的。” 原主之前每次回娘家,就是受这种场面刺激,不知多少回。 姐姐嫁给的人条件不如她,家里穷得叮当响,可日子却在越过越有盼头。 而她嫁给了个瘸子,家里有些家底,公公有退休金又怎样? 未来还不是要守着个瘸子过一辈子,人生无望,一眼就能看到头。 每次回去都拿陆琛撒气,摔东西、骂人、哭闹,样样来。 况且想到要和个瘸子同房,再帅都没胃口,所以两人结婚两个月了,也没亲密接触过。 原主觉得自己像个寡妇,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 林夏看着几个人说得挺和谐,心里也没什么不舒服,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插了几句。 她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文轩一眼: “哟,姐夫这嘴倒是挺甜的,说得好像我们家林舒嫁给你就图你这句话似的。” 苏文轩的表情一僵,笑容凝在嘴角。 林舒显然习惯了,连眼皮都没抬,淡淡替苏文轩解围: “夏夏,文轩说话一向实在,不是光嘴上说说。” 她看了林夏一眼: “我们日子虽然紧巴,但心是齐的。” 林夏歪了歪头,没接话。 她觉得反正她和林舒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好了。 与其假惺惺地祝福,还不如放飞自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况且她也只打算嘴上不饶人,这辈子和林舒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菜烧好了,林母端着一碗红烧肉走出来,热气腾腾的,油亮亮的。 林舒起身去厨房帮忙端菜,苏文轩也跟着去了。 林夏坐在椅子上没动,翘着腿,看着几个人来来回回地端盘子端碗。 一桌子菜摆满了,红烧肉、鸡蛋羹、炒小白菜、萝卜炖骨头、凉拌黄瓜,还有一碟花生米。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饭后苏文轩主动起身,收拾了碗筷,端着往厨房走。 林舒要接过来,他摇了摇头,低声说: “你歇着,我来。” 林夏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文轩的背影,又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 “哎哟,姐夫真是勤快啊,在家也这样吧?我们家林舒真是好福气。” 她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讽刺又像是挑刺。 苏文轩身体微僵,没回头,端着碗进了厨房。 林父放下筷子,皱起眉,沉声骂了一句: “就你话多!吃你的饭!” 林夏吐了吐舌头,立刻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布包就往门口跑。 “爸,妈,我先走了啊!” 她一边跑一边喊,鞋都没穿好,踩着一只鞋跟就窜出了门。 林父看着女儿慌慌张张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苏文轩说: “不用管她,她就这德性,被她妈宠坏了。” 苏文轩从厨房探出头来,笑了笑没说什么,又缩回去继续洗碗了。 第318章 年代恶毒妻子6 正值下午,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 五月中旬的农村,田里的稻苗被晒得微微打卷,连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一声接一声地拖长了尾音。 空气里浮着一层热浪,闷得人额角发黏。 林夏沿着土路往陆家走,步子不快不慢。 原主每次看到苏文轩对林舒体贴入微,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姐姐嫁了个穷小子,日子却越过越有奔头? 而她嫁了个家境殷实的人家,却要守着一个阴沉沉的瘸子? 想到陆琛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她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每次从娘家回去,她都会大发脾气,摔碗摔门,把所有的怨气都砸在陆家头上。 林夏推开门,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角。 屋内静悄悄的,显然公婆都不在家。 堂屋里的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指向下午两点。 她换下脚上的布鞋,穿着拖鞋,先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客房的门半敞着。 陆琛正坐在轮椅上,伏在书桌前翻书。 他听见开门的动静,脊背不自觉绷紧了,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打算等会儿林夏生气的时候,左耳进右耳出,离她远些,不跟她正面冲突。 林夏端着水杯,从客房门口经过,瞄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哟,看书呢?你也想学我姐夫,参加高考?” 陆琛以为她在嘲讽他。 他觉得她的话里全是挑衅。 他抬起头,声音硬邦邦的: “没有,谁说我要高考了?” 他垂下眼帘,手指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眼底带着挫败。 他一个残疾人,就算能考,人家也不会录取吧。 林夏靠在门框上,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那你可要抓紧了,说不定今年过去就考不了了。” 已婚人士只有在高考恢复后的前两年才能参加考试,今年正好是第二年。 后面陆琛能参加,是因为家里有些关系。 再加上他是因公致残,组织特批,民政局和部队开了证明,才能破例参加考试。 陆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夏喝完水,转身回了主卧,把有些汗湿的衬衫脱下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短袖。 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到院子里,从墙角拿起搪瓷脸盆,接了半盆水,蹲在压水井旁边开始搓洗。 她一边搓一边想,虽然原主那样活着很爽,可什么都不干还整天骂天骂地的,的确会遭人嫌弃。 起码后期陆家每个人对原主,真的是狗看了都摇头。 陆家人再体面,可人家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怎么会允许一个女人一直欺负一大家子呢? 自己的衣服自己顺手能洗就洗了,也没那么惹人嫌。 屋内的陆琛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摔东西的声音,也没听见骂人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推着轮椅慢慢来到院子里。 阳光明晃晃照着,院子里晒着一根晾衣绳,绳子上挂着几条旧毛巾。 林夏蹲在压水井旁边,弯着腰,两只手在盆里搓着衣服,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 他的轮椅停在廊檐下,半天没动。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夏抬头看了陆琛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干什么?我可不帮你洗,我洗我自己的。” 陆琛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他记得林夏嫁过来就没洗过衣服吧。 怎么可能帮他洗,不让他洗就不错了。 林夏手脚麻利,很快把衬衫搓洗干净,拧干,抖开,踮着脚挂到晾衣绳上。 湿衣服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擦干手,走进客房,坐到书桌的另一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 是一本旧版的高中数学课本,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是陆琛从前用过的。 她翻开来,认认真真地看。 今年可是已婚人士能参加高考的最后一年了,后面政策会严格起来。 她可不像陆琛,家里有关系,离婚后还能破例参加考试。 她得好好抓住机会。 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多一点了。 以她穿越万千世界的知识经验,全力备考两个月考上倒不是难事。 只是时间确实太紧张了些,但没关系,可以拼搏一把。 陆琛推着轮椅进来,看见林夏正低着头翻书,还挺认真,像模像样的。 他忍不住开口: “怎么,你也要学你姐夫参加高考?” 林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坦然: “对啊,我总要为自己打算。” 她语气认真起来: “嫁给你,我对未来还是很担忧,我可不想我姐一家压我一头,你不行,我总要自己支棱起来吧。” 陆琛沉默了两秒,声音不大: “你上进是好的,可人家都准备了一年两年,你姐夫去年学了一年,今年肯定能考得更好,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林夏盯着他,下巴微微扬起: “你不信我?” 她把书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一点: “哼,我偏要考,证明给你看。” 陆琛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她平时的样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活也不干,就会骂人,骂来骂去就是那几句。 脑子里想的都是和她姐一家比,总是挑剔他们。 他确实不怎么信。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算了。” 有事情做,总比整天骂人好吧。 他也没阻止,由着林夏闹腾。 林夏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手指捏着书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认真。 陆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现在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 晚上的餐桌上气氛还算平静。 今天从娘家回来的林夏没有骂人,也没有甩脸色。 已经第二天了,这个儿媳妇已经安分了这么久,今天甚至还自己洗了衣服。 婆婆端着饭碗,一边夹菜一边偷偷打量林夏,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浓。 难道这姑娘想开了? 她把一块腊肉夹到林夏碗边,轻声说: “夏夏,多吃点肉。” 林夏嗯了一声,没推辞,夹起来吃了。 餐桌上各怀心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轻。 林夏放下筷子,抬起头,语气平静:“公公婆婆,我打算参加高考。” 公公正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白酒,听到这话,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他捂住嘴,呛了一下,连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婆婆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陆琛垂下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遮住嘴角一丝无奈。 公公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试探着开口: “夏夏,怎么突然想到要参加高考?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像是怕媳妇又要借题发挥闹一场。 林夏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没有,只是觉得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说不定明年就不能考了。” 婆婆回过神来,斟酌着说: “夏夏,你想高考,这是好事,只是距离高考只剩下两个月了,你……” 她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别人都准备了一年两年,两个月能学多少? 大家都不相信她能考上,可也没人敢打击她。 婆婆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好。 媳妇去做其他事情,找茬的时间就更少了,这样他们家也能安静一阵子。 她笑了笑,语气软下来: “行,你想考就考,妈支持你,需要买什么书、什么本子,你跟妈说。” 公公也不认为她能考上,但也没说什么,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年轻人想上进是好事。” 这个祖宗只要不闹事,随便怎么折腾。 陆琛看着林夏认真坚定的眼神,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可就是不一样了。 饭后,林夏主动起身,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和盘子,往厨房走。 婆婆连忙跟上,抢过她手里的碗碟,声音里带着受宠若惊: “夏夏,我来我来,你不用做这些,你好好歇着。” 林夏没松手,端着碗侧了侧身,语气自然: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婆婆愣在原地,手里捏着抹布,看着林夏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媳妇的转变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夏心里想的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用人家的,人家对她又好,还是得有点眼力劲。 公公放下酒杯,拿起墙角的扫帚,弯着腰慢慢地扫地上的饭粒和菜渣。 他扫得很仔细,一下一下,把碎屑拢到簸箕里。 客厅里,陆琛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家人各做各的事,气氛倒还算和谐。 第319章 年代恶毒妻子7 晚上,昏黄的灯光填满整间客房。 林夏坐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一页一页地翻着高中数学课本,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着。 陆琛半靠在床上,手里没拿书,目光在房间的天花板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林夏的后脑勺上。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试探: “要不,你去你房间看?” 林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耐烦: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夫妻,我就在这儿,这有书桌,看书方便。” 陆琛垂下眼,声音低了些: “可是我想休息了。” 林夏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忽然弯下腰凑近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拳。 陆琛面前,林夏那张明艳的脸骤然放大。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头顶灯泡的光,一闪一闪的。 陆琛还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干净的皂角香,淡淡的,混着一点纸墨的气息。 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一瞬,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眉头微微拧起: “你想干嘛?” 林夏眨着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轻快: “要不,你去我房间?” 陆琛还没反应过来,林夏已经直起身,绕到他身侧,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抓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她咬着牙,吃力地把他从床上半拖半拽地弄到轮椅上,累得喘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真重。” 她推着轮椅,穿过走廊,推开了主卧的门。 婚房不大,布置得简简单单,却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喜庆。 双人木床靠墙放着,深棕色的床头,铺着大红色的印花床单,被面是绸缎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窗户上还贴着大红囍字,纸边微微卷起来,落了薄薄一层灰。 墙角立着一个深棕色的三开门衣柜,柜门上镶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 床头柜上摆着一对搪瓷茶杯,杯身印着红色的双喜字,旁边是一只老式的马蹄钟,滴答滴答地转着。 陆琛被推进这间屋子,目光扫过窗上的囍字和大红色的床单。 这个年代人结婚都早,他又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所以听了父母的话,经媒人介绍,娶了林夏。 第一次见面那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明艳又张扬。 他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起码长相还是很出众的。 可后面…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了。 这样刻薄、挑剔的人,张嘴就是刀子,句句往人心窝里扎。 虽然他心里也存着愧疚,觉得自己断腿耽误了她,可愧疚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 林夏站在床边,看着陆琛恍惚出神的样子,忽然开口: “怎么,后悔娶了我?” 她歪了歪头: “咱俩谁也别嫌弃谁,虽然我懒、不干活、嘴巴毒,但你现在腿有问题,所以彼此彼此。” 她的目光落在陆琛那张帅气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腿没有知觉的人是怎么同房的? 结婚了,总不能一直寡着吧。 她觉得自己也该让他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 不过陆琛现在对她的印象还没转变,还是不要强制人家的好,显得她像个变态。 陆琛竟然莫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要是换成一个很好善良的姑娘嫁给他,这么耽误人家,他会更加愧疚。 现在这样,起码愧疚会少一些。 他垂下眼,声音淡淡的: “你想多了。” 语气还是冷冷的,但眼底的防备比之前少了很多。 林夏没再多说,弯下腰,又把陆琛从轮椅上弄到床上。 她一边用力拖他,一边嫌弃地骂: “真是麻烦,跟搬一袋水泥似的。” 把他放好之后,她扯过被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连肩膀都盖得严严实实。 她直起身:“你好好休息,我继续看书。”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琛忽然开口:“你帮我拿本书。” 林夏转过头:“什么书?” “那本《青春之歌》,在客房书架第二层。” 林夏瞪了他一眼:“屁事多。” 但她还是转身走出主卧,去了客房。 片刻后,她推门回来,手里捏着一本封面泛黄的《青春之歌》,递到他面前。 陆琛接过书,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他垂下眼,翻开书页。 林夏又转身去了客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马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陆琛靠在床头,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目光落在字行间,心思却有些飘忽。 大约看了一个小时,他把书合上,看了一眼门口。 林夏还没回来。 他不由得开始想,今晚,他们还一起睡吗?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被子上的气味和之前不一样了,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属于林夏暖烘烘的温度。 他不由得想起早上醒来时的情景,女人柔软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他摇了摇头,究竟在瞎想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始终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马蹄钟。 指针指向凌晨两点。 这个女人看书看这么晚吗?还是她决定就在客房睡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响了。 林夏推门而入,脚步很轻。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虽然不提倡熬夜学习,可时间确实紧张。 苦两个月,应该也影响不大。 她今晚已经把数学的大部分基础理论看完了,最基础的公式、定义、例题,快速过了一遍。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床上的陆琛。 他侧躺着,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英挺。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他整天有很多心事,连睡着了都松不开。 林夏悄悄爬上床,自然地缩进被子里。 被窝已经被他捂热了,暖融融的。 她伸出一只手,环住了男人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嗯,虽然腿不行了,但脸和身材都还在。 当个韧性玩偶抱着睡觉,也不错。 黑暗中,陆琛的身体一僵。 他的呼吸停顿,全身的肌肉绷紧了,但他丝毫没动,连眼睛都没睁开。 林夏很快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他的睡衣,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 陆琛的身体竟然有了一丝感觉。 从腰间被她环住的地方蔓延开来,像一根细小的火苗,窜过他的小腹,窜上他的脊背。 该死。 怎么会对这样刻薄的女人产生感觉? 他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把林夏环在他腰上的手拿开,然后默默往床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林夏在梦里不满地闷哼了一声。 她皱了皱鼻子,手又伸了过来,这次直接搭上了他的胸膛,整个人跟着贴上来。 她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 “不许跑……老娘让你当人形玩偶,说明你还有用,懂吗?” 说完,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沉沉睡去。 彻底睡着之前,林夏还在心里默默感慨,女人心中可以没有男人,身边可不能没有帅哥陪睡。 陆琛被逼无奈,索性不再反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僵硬的肩膀,任由她把自己当玩偶。 慢慢地,他也沉沉睡去了。 第320章 年代恶毒妻子8 很快就到了高考报名的日子。 林夏提前准备好了资料。 户口本、毕业证明、两张一寸黑白照片,还有街道开具的介绍信。 报名点在城里的教育局,她一个人坐早班车去的,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把名报上。 有些东西还是公公婆婆帮她弄的,比如街道的介绍信,是公公托了老战友的关系才开出来的,不然光盖章就要跑好几趟。 婆婆还专门去供销社给她买了两支新钢笔和一本硬壳笔记本,塞进她的布包里,叮嘱了好几遍别弄丢了。 这几日陆家都很安静。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太安静了,像少了一点什么。 婆婆炒菜的时候偶尔还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怕林夏突然冲进来骂她。 可好几天过去了,骂声始终没有响起来。 虽然刚开始不习惯,渐渐的公婆都觉得现在这样的氛围很好。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呢。 虽然林夏也不怎么做事。 衣服偶尔洗自己的,碗基本不洗,地从来不扫。 但相比之前,公婆已经满意很多了。 人家女孩嫁给他们儿子确实委屈了,现在又想通懂事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两老口对林夏更好了。 婆婆做饭变着花样,今天红烧肉,明天炖排骨,隔三差五还给她煮两个荷包蛋。 公公每次发了工资,都会偷偷塞给林夏几块钱,让她买学习用品。 对她的学习也是全力支持,有什么书本和习题,第一时间给她弄来,托人从城里买,千方百计。 下午,林夏坐在客房的书桌前,手里捏着铅笔,眉头拧成疙瘩,盯着一道数学题发了半天的呆。 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划掉又重写,重写又划掉,最后只剩下一团乱七八糟的铅笔印。 陆琛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手里捧着《英语语法》,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知道自己考不了,但他还是很爱学习。 这些字母和单词至少能让他觉得脑子还在转,不至于整个人都废掉。 他余光扫到林夏咬着笔帽一脸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题目。 “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课本上, “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这条线,然后用余弦定理。” 林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她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我就说怎么算都不对,原来是这里卡住了!” 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三两下就解了出来。 然后转过头看着陆琛,目光亮晶晶的。 “哎,陆琛,你脑子还挺好使的啊。” 陆琛收回手,垂下眼,没说话。 林夏转了转眼睛,忽然凑过来,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他: “要不这样,你教我数学和英语呗?” 陆琛眉头微动:“我教你?” “对啊!” 林夏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你天天看书,底子肯定比我好,我一个人学太慢了,有你教我,事半功倍。” 陆琛摇了摇头: “我也就是自己看看,不一定教得好。” 林夏不依不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带着耍赖: “教嘛教嘛,你就当做好事,你教了我,我考上了,咱家出个大学生,你也有面子不是?” 陆琛被她扯得身子晃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 “我真的没有很厉害。” 林夏松开他的袖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就是很厉害,你脑子转得快,这道题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么聪明的脑子,不教我学习可浪费了。” 她的语气真诚,不像是在拍马屁。 陆琛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他断腿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不是累赘和废物,也不是需要被全家小心翼翼伺候的瘫子。 他咳了一声,压下嘴角,装模作样绷着脸: “我真的只会皮毛。” 林夏瞪了他一眼: “别谦虚了,你天天看书,这么爱学习,脑子又好,肯定能教出一个高材生。” 陆琛觉得自己被她架在那里,不教出一个高材生都不罢休似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尽量平淡: “你别给我戴高帽,学习这种事,主要还是自己要用功。” 林夏不满地看他,身体往前一倾,手指戳着自己的眼下: “我还不够用功吗?我每天睡眠都不足,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说着她整个人凑近陆琛,仰着脸把眼睛底下那一片青黑指给他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陆琛看着她凑近的脸庞,又恍惚了一瞬。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色,衬得眼睛又大又亮。 该死。 绝对不是觉得她可爱。 只是被她吓到了。 陆琛继续给自己洗脑,把目光移开,落在课本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不冷不热: “你虽然用功,但有点临时抱佛脚,想要考上,还是有点悬。” 他不是在打击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么多知识和内容,正常人复习都要大半年。 除非特别聪明,或者从小就爱学习并且有一定基础,否则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很难。 林夏不满地瞪着他,嘴微微撅起来: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要是我考上了,成了大学生,你也有面子不是吗?你要多多鼓励我,别总说这些冷冰冰的话语。”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叽叽喳喳地控诉他,语速很快。 陆琛看着她,刚刚恍惚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有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带着说不出的鲜活。 他摇了摇脑袋。 他这是怎么了? 他定了定神,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我讨论,我知道的知识,肯定会好好跟你说的。” 林夏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你这么聪明,不教我学习可浪费了。” 陆琛猝不及防又被夸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垂下眼,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去看妈在做什么。” 说着,他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去了。 林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笔,低头继续做题。 第321章 年代恶毒妻子9 晚餐桌上,婆婆的筷子就没停过。 她一块接一块地往林夏碗里夹菜,先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筷子蒜蓉空心菜,再舀了一勺番茄炒蛋,堆得碗尖尖的。 “夏夏,多吃点,最近学习辛苦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你看你都瘦了,下巴都尖了。” 林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满当当的碗,忍不住笑了: “妈,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吃得下吃得下,你现在用脑多,要补补。” 婆婆又夹了一块肉过去,这才满意地收了手。 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家家都能吃上肉的,陆家在村里可是少有能经常吃肉的人家。 就连她娘家,也只是偶尔才能吃一次而已。 公公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学习费脑子,多吃点肉。” 林夏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虽然觉得她不一定能考上。 但起码他们看得出来,她真的在用心和努力。 每天起早贪黑地看书做题,草稿纸用了一摞,铅笔写秃了好多根。 饭后林夏习惯性起身收拾碗筷。 婆婆连忙抢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看书,这些活儿我来就行。” 林夏也没推辞,擦了擦手,笑着说: “那辛苦妈了。” 她很喜欢陆家的氛围。 公公婆婆对儿女是真的好,真的会托举下一代。 他们一直在努力。 托关系、找门路、四处打听好医生,想给陆琛治腿。 城里的医院跑遍了,市里的也去了好几家,可惜很多医生看了片子都摇头,说希望不大。 但他们从没放弃过,一听说哪里有老中医和新疗法,就立刻想办法去联系。 上一世,陆琛腿好的原因,正是因为两夫妻一直不放弃。 最后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再结合西医治疗。 加上陆琛本人的配合和惊人的意志力,才终于站了起来。 林夏觉得,这一世也一定可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自己过好。 反正陆琛将来一定会有大作为。 励志男主嘛,命运再怎么折腾,最后都会光芒万丈。 她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今晚林夏难得没熬夜。 连续熬夜学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她实在撑不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书上的字都在飘。 今晚打算早睡。 刚吃饱饭不久,她就推着陆琛一起去洗漱。 她把他的轮椅推到洗脸架前,给他挤好牙膏,倒好温水,又把毛巾搭在他够得到的地方。 陆琛也没反抗,乖乖地接过牙刷,一下一下地刷着牙,泡沫挂在嘴角,看起来有点乖。 林夏站在他旁边,弯着腰洗脸,水声哗哗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空气里有说不清的安宁。 洗漱完,林夏把陆琛推到主卧,吃力地把他弄到床上。 她现在做这件事已经熟练多了,虽然还是会喘,但至少不会骂骂咧咧了。 两人躺到床上,林夏侧过身,习惯性地伸出手,等着他过来。 陆琛靠在床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书,想再看几页。 林夏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准看了,睡觉。” 陆琛看了她一眼: “我看一会儿,你先睡。” “不行。” 林夏理直气壮地摇头, “你让我抱着你睡着了再看,不然我抱着一个僵硬的人形玩偶,多硌得慌。” 陆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咋这么霸道。 但他还是放下了书,慢慢躺下去,任由她把手伸过来,环住自己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两人已经睡在一起一阵子了。 陆琛刚开始很不习惯,每次被她抱着都浑身僵硬、心跳加速。 现在慢慢变得有些习惯了。 甚至有时候她不在身边,他还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公公婆婆见两人感情变好,也乐见其成。 婆婆私下跟公公说过好几次: “你看他俩,现在多好,跟真的两口子似的。” 林夏窝在陆琛怀里,老实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不安分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戳了戳,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哎,陆琛。” 陆琛低头看她:“嗯?” “我问你个事儿。” 林夏眨眨眼, “你腿没知觉,那……那个方面还有没有知觉啊?” 陆琛愣了一下,很快耳根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就是那个啊。” 林夏笑眯眯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同房,咱们结婚这么久了,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寡着吧?我多可怜啊。” 陆琛的脸彻底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带着喉结都滚了好几滚。 他偏过头,不敢看她,声音很低: “还不是时候。” 林夏不依不饶:“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该不会你是不行吧?听说腿断了,对那方面的功能也有影响,所以你才拒绝我,是不是?” 陆琛转过头,脸上的红还没退,眼神却带着窘迫和急切: “谁说的?我本来就没事,我只是腿没知觉了!” 这几晚他明明都是有反应的。 每次她窝在他怀里,柔软的身体贴着他,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他的身体就会有反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可能有问题。 但他不敢说。 他嘴硬地补了一句:“你别瞎说。” 林夏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 “那你是不愿意?不喜欢我?” 陆琛一时有些茫然。 怎么会进展这么快? 在他的预想里,两个人起码要慢慢培养感情,先相处,再了解,再…… 可林夏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这些话摆到了台面上,问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夏可没给他机会。 她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地哀嚎起来: “哎,我真是惨啊,嫁给一个瘸子,还是个帅气的瘸子,每天只能看不能亲,过得跟个寡妇似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她边说边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琛被她闹得又窘又无奈,开口时声音干巴巴的: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时间。” 林夏安静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吧。” 说完,她伸出手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 陆琛感觉怀里空了一瞬。 温暖柔软且带着皂角香的身体忽然离开了,像被人抽走了一床棉被,凉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他看向林夏,眼底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你去哪里?” 林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哀怨: “今晚我自己睡吧,每天看得见吃不着,太磨人了。”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胸口,又滑到被子下面。 他性感的腹肌,那张脸,每次都诱惑她。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干出什么变态的事。 她转身,掀开被子,准备离开。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夏低头,看见陆琛的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 她转过头。 陆琛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别走。” 林夏挑了挑眉。 他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可以继续当你的玩偶。” 林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抽回手,语气干脆利落: “不要,天热了。” 她毫不留情地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陆琛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好绝情。 不是说他是个瘸子,要留在身边照顾他吗? 不是说要赖着他一辈子,让他负责吗? 怎么说走就走,连头都不回? 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枕过的枕头里。 上面还有她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暖烘烘的。 第322章 年代恶毒妻子10 林夏回到客房,懒得开灯,摸黑脱了外套,直接往床上一倒。 被子是凉的,枕头是硬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准备睡去。 谁知刚躺下没一会儿,隔壁主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床上摔了下来。 林夏睁开眼,眉头拧成一团。 “又怎么了?” 她烦躁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推开门,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 这个陆琛到底在搞什么? 昏黄的走廊灯光涌进房间,她看见陆琛跌坐在地上,被子半拖在地上,枕头也掉了。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背心,一条手臂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扶着床沿,试图自己爬起来,但断腿使不上力,整个人狼狈地歪在那里。 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白又沉,眼底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慌张。 林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开口: “大晚上的,你怎么又摔了?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消停点?” 陆琛抬起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黑,里面映着她不耐烦的脸。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可怜巴巴: “我一个人睡害怕,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继续抱着我睡,行吗?” 林夏没回答。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吃力地把他从地上弄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床上。 陆琛坐回床上,靠在床头,眼睛一直追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巴不得她离自己远点,恨不得各睡各的,互不相干。 可现在,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就是很不习惯,就是想有个人抱着他睡。 林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无奈: “陆琛,你以前不是老让我自己睡吗?现在我自己睡了,你又不开心了?” 陆琛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装可怜: “我是个瘸子,你就让让我吧?” 林夏挑了挑眉,反驳道: “那我不可怜吗?你又不让我亲,又不让我同房,我比你更可怜。” 陆琛连忙接话,像怕她反悔: “我让你亲还不行吗?” 不就是亲个嘴吗?他可以的。 话一出口,他的耳朵就红了,像被火燎过一样,热辣辣的。 林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陆琛又继续加码: “我还让你摸可以了吧?” 林夏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行吧,亲亲也能止渴。” 再逼下去,感觉陆琛还挺可怜的。 她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起来: “你自己说的啊,可以亲也可以摸,不许反抗。” 陆琛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嗯。” “好吧,那我就陪你睡吧。” 林夏转身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 她爬上床,熟练地钻进被子里,侧过身,一只手搭上他的腰,把脸凑近他。 陆琛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身体紧绷。 林夏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他的脸。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在这种昏暗暧昧的光线里,他看起来比白天更帅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陆琛感觉脸有点麻。 从被她亲过的地方蔓延开来,痒痒的,酥酥的,爬过他的脸颊和脖子,爬遍全身。 林夏又凑过去,嘴唇落在他脖子上,在他的喉结旁边轻轻蹭了一下。 陆琛缩了一下脖子。 他的脖子很敏感,被她一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椎蹿上一阵酥麻。 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林夏感觉到他的反应,嘴角弯了弯,又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牙齿碾过那一点柔软的软骨,舌尖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 陆琛感觉头皮都在发麻,从头顶一直窜到脚趾,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有点难受,身体里有东西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 但他一声不吭,紧紧咬着牙,呼吸压得很低。 林夏的小手开始不安分了。 她的指尖从他的腰侧滑上来,先摸上他的喉结。 指腹在那个凸起的骨节上轻轻蹭了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陆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很紧张。 林夏的手继续往下,掀开他的背心下摆,手指伸了进去,覆上他的腹肌。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绷紧了,硬得像一块烙铁。 她的手在那片肌理分明的腹肌上慢慢划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指腹碾过每一道沟壑,每一块隆起的肌肉。 这身材,真是极品了。 林夏在心里满意地叹息。 陆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沉,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压抑的颤音。 林夏停下手,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了?” 黑夜里,陆琛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心跳得又快又重,。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没怎么,你继续。” 林夏没客气。 她收回手,掀开他的背心下摆。 衣襟向上,月光落在他的胸膛和腹肌上。 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锁骨分明,胸肌饱满,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着,线条流畅有力。 林夏的手重新覆上去,在上面流连,指腹一遍遍地描摹那些线条。 她非常喜欢非常满意。 好诱人呀。 不敢想象,男主的腿恢复之后,会是怎样的雄风。 陆琛被她弄得有些难受。 身体开始燥热起来,像是有一团火从小腹升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但他不敢动。 他要是反抗,万一林夏生气了,让他自己睡怎么办? 他已经不习惯一个人的黑夜了。 林夏欣赏得差不多了,目光最后落到男人的唇上。 陆琛的嘴唇很好看,颜色是淡淡的肉粉色,像被月光洗过一样。 她毫不犹豫地凑近,亲了上去。 吻得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像一片花瓣落在另一片花瓣上。 亲了一下就分开,然后又亲上去,再分开,再亲上去,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又轻又快。 陆琛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颗小火星,落在他干燥的唇上,溅起细微的电流。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难受,从里到外都在烧。 他感觉越来越热,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可林夏没放过他。 她开始深入亲吻,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舌尖描摹他的唇形,一点一点地撬开他的嘴。 亲的时间越来越久,一次比一次长,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淹没。 陆琛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感觉很奇怪,又难受,又莫名的享受,像在受刑,又像在尝蜜。 又难受,又想继续。 他不想停下来。 林夏亲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离开他的嘴唇。 陆琛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神有些迷蒙,哑着嗓子问: “怎么了?” 林夏看着他,一脸不满: “你嘴巴倒是动动呀,一动不动,一点都不配合。” 陆琛太紧张了,紧张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暗中,他乖巧地点头,声音闷闷的:“哦哦。” 林夏又凑上去,继续亲。 这一次,陆琛试着回应。 刚开始只是似有若无地碰一下她的嘴唇,像试探,像怯生生的触碰。 可慢慢的这个男人像是突然失控了。 他吻得越来越用力,嘴唇压着她的嘴唇,舌尖缠着她的舌尖,甚至伸出手,按住了林夏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两个人都有点窒息,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屋内氛围逐渐暧昧起来,嘴唇碾磨的声音和压抑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 两人还只是亲吻,没有进入下一步。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夏亲累了。 她满足地和陆琛分开,嘴唇红红的,有些微肿,眼睛里带着餍足的光。 她缩进他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开口时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满意: “嗯,还不错,有进步,明晚我还要。” 陆琛身体一僵,心跳还没平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两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 林夏满足地闭上眼睛。 学习压力太大了,就是需要一个帅哥来缓解。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睡去。 陆琛却有些睡不着。 他感受着怀里的女人的体温气息,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身体越来越热,那团火没有因为亲吻结束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小腹绷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动不敢动。 到了半夜,那团火才慢慢退去。 他闭上眼睛,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沉沉睡去。 第323章 年代恶毒妻子11 林夏趴在书桌上做题,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着,一道道公式列得整整齐齐。 陆琛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手里没拿书,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眉头微蹙,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林夏很可能真的能考上。 她学东西太快了。 之前连基本公式都背不熟,最近已经能流畅地解出综合大题了。 这种吸收速度,不像是在死记硬背,倒像是脑子里本来就装着这些东西,只需要唤醒就行。 他正想着,林夏做到一半,忽然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陆琛对上她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挪开眼神,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书。 他心里有点慌。 怎么回事?林夏怎么越长越好看了?眼睛越来越亮了? 林夏盯着他,手里转着铅笔,不依不饶地问: “你刚刚干嘛盯着我?” 陆琛没抬头,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林夏歪了歪头:“真的吗?” 陆琛点头,喉结滚了一下:“嗯。” 林夏放下铅笔,转过身,正对着他,语气软下来,撒娇:“我想要亲亲。” 陆琛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耳朵尖染上一层粉色: “大白天的……不好吧。” 林夏不满地嘟起嘴,眉头拧起来: “我学习这么累,你不帮我缓解压力吗?而且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亲,你究竟不好意思什么?” 陆琛左右看了看。 客房门开着,走廊里没人,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只有知了在树上叫。 他像是做贼似的,确认了三遍没有人在附近,才凑过来,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嘴唇贴上她的唇。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温热柔软。 林夏闭上眼睛,手里的铅笔松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她伸出手,熟练地掀开他的衣摆,手指探进去,覆上他的腹肌,指腹在那片硬邦邦的肌肉上慢慢划过去,一块一块地数。 陆琛有些无奈,一边亲她,一边腾出一只手,抓住她作乱的手腕,轻轻按住。 他分开一点距离,喘息着低声说: “别摸……” 林夏睁开眼睛,抽回手,不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让我摸?” 陆琛的呼吸还没平复,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我会很难受。” 林夏眼睛一亮,凑近他,目光直勾勾的: “真的吗?你该不会有反应了吧?” 陆琛咳嗽了两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偏过头去: “没有。” 林夏盯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我不信,你让我摸摸。” 陆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声音都变调了: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这么流氓呢?” 林夏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一条一条地掰手指: “可我们是夫妻呀,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我们还只是亲亲,难道你不想更进一步吗?” 陆琛当然想。 他每天都难受死了。 可是心里就是很别扭,说不出来那种话。 他不像林夏,什么都敢说,张嘴就来,他做不到。 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亲亲,不够吗?” 林夏不满地嘟着嘴,把脸凑得很近:“当然不够了!” 她看着陆琛那张别扭的脸,脸上写满了挣扎和不好意思,气不打一处来。 她坐直身体,把书往旁边一推,声音拔高: “陆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事还要女生主动?不喜欢我直说,你不喜欢我,我以后再也不强迫你了。” 她的眼眶甚至微微红了一点: “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拿起桌上的书,哗啦哗啦地翻着,翻得很大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陆琛看她这样,心里一慌。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狠狠揪了一下。 死嘴,快说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脸上像烧了一把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喜欢。” 林夏却不为所动,依旧哗啦哗啦地翻着书,连头都没转。 陆琛盯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更慌了,声音大了一点: “林夏,你生气了?” 林夏依旧不说话,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 陆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了许多:“我喜欢你。” 林夏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狐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个来回:“真的吗?” 陆琛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真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夏的表情。 她的脸上还是气鼓鼓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微微嘟着,腮帮子鼓起来一点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这带刺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落在他眼里,竟然有点毛茸茸的。 像一只小刺猬,竖着全身的刺,可是肚皮是软的。 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化开了,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地融掉。 他的嗓音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颧骨旁边的皮肤,声音很轻: “没骗你,我真的喜欢你。” 林夏被他捧着脸,眨巴眨巴眼睛,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那你证明给我看。” 陆琛眼神有些飘忽,喉结滚了滚:“怎么证明?” 林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这方面的事,我不会再主动。” 陆琛愣了一下,点头,语气认真:“我主动。” 主动就主动。 他觉得林夏说得对,一直让女孩子主动,似乎不太好。 他想了想,又问:“还有呢?” 林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你得让我验证验证,你有反应没。” 陆琛的脸更红了,红得连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行。” 林夏这才彻底满意了,她伸手。 陆琛身体一僵,不争气喘息了一声。 林夏感受到了。 屋内气氛越发暧昧,林夏缩回手,却被陆琛拉进怀里。 强势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地占有欲,一点都不像从前的紧张害羞。 第324章 年代恶毒妻子12 六月的尾巴上,高考像一堵墙,一天一天地逼近。 空气里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林夏把自己钉在了书桌前。 早晨天不亮就爬起来背英语单词,中午扒拉两口饭又埋头做题,晚上一直熬到深夜,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泛黄的墙壁上。 草稿纸用了一摞又一摞,铅笔一根根地秃下去,她的手指侧面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她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眼睛里装着慵懒和狡黠,现在只剩下一片专注执拗的光,硬邦邦地砸在每一道题目上。 陆琛比她还要紧张。 他坐在轮椅上,守在书桌旁边,比她更像个要上考场的考生。 他给她讲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语速更慢。 每一道步骤都拆解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喂进她脑子里。 “这里,辅助线画在这儿,然后用正弦定理。” 他的手指点在草稿纸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林夏皱着眉盯着那道几何题,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眼睛一亮:“哦,懂了懂了!” 她唰唰唰地写下解题过程,字迹潦草得像在飞。 陆琛看着她写,眉头微微蹙着,心里默默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她能不能考上。 这种在意说不清道不明,不是面子和胜负,只单纯地希望她别白费了这些日子的苦。 餐桌上气氛也变了。 婆婆端菜上桌的时候脚步都放轻,连青菜都多搁了一勺油。 一家人坐下来,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格外轻。 公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了看林夏,清了清嗓子: “夏夏,别太紧张,尽力就行。” 婆婆跟着点头,筷子伸出去,一块肉稳稳地落在林夏碗里: “对,考得上考不上都行,咱家不差这一口气,你别把身体熬坏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堆在她碗边: “多吃点,脑子才转得快。” 林夏抬起头,笑了笑,眼眶有点热: “谢谢爸,谢谢妈。”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心里暖融融的。 公公又开口了,语气尽量轻松: “我打听过了,县城那个考点,到时候我骑车送你去,也就半个钟头,不慌。” 婆婆连忙补充: “我给你准备了风油精、人丹,还有水壶,你别忘了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遍,好像要上考场的是他们自己。 林夏一一应着,没有不耐烦。 晚上,林夏洗漱完,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身体爬上床。 最近她真的是焦头烂额。 数学的公式缠在一起,英语的单词像沙子一样抓不住,政治的那些条条框框背了又忘、忘了又背。 她每天都被题目折磨得精神虚脱,脑子里像塞满了浆糊,转都转不动。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没有亲亲,没有挑逗,连话都懒得说。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三秒钟之内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陆琛躺在旁边,看着她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亲到她了。 每天晚上她都是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沾枕头就着,连他的手都懒得拉。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别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他委屈。 他敢怒不敢言。 每天晚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 从前她主动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躲躲闪闪。 现在她不主动了,他反倒像个被冷落的怨妇,满肚子委屈没处说。 这天晚上,林夏难得上床早了一些。 九点多就洗漱完了,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手里还捏着一本英语单词书,但眼神已经涣散了,明显看不进去。 陆琛侧过身,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夏夏,你今晚睡得挺早,需不需要和我亲亲,缓解压力?”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朵。 林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有些呆,有些困,提不起半点波澜。 她真的燃尽了! 果然,忙起来学起来,男人都不香了。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使,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 “陆琛,我今晚想睡早些,明天还要早起呢。” 陆琛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暗戳戳的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嘴巴抿成一条线,幽幽地盯着林夏。 林夏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人家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不能再打击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单词书往床头柜上一扔,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懒洋洋的: “那好吧,你亲吧,我累了,你动就行,我不想动。” 陆琛的眼底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 “好,你不用动。” 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枕头上,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唇。 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亲得很认真,一下一下地啄着她的唇瓣,又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他亲得入了迷忘了情,呼吸渐渐变得有些重,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旁边轻轻摩挲。 然后他发现林夏睡着了。 陆琛:……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一动不动,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亲了这么半天,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陆琛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睡脸,嘴角抽了抽,又无奈地弯了一下。 一丝委屈从心底升起来,扎得他有点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 再忍忍。 高考结束就好了。 高考结束,这个女人肯定会变回从前主动的样子。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慢躺回去。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第325章 年代恶毒妻子13 七月的农村,正午的太阳火辣。 空气被晒得发烫,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度,院子里的老槐树垂着叶子,一动不动,像被烤干了水分。 知了藏在树冠深处,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一声叠着一声,把整个村子都吵得昏昏沉沉。 村口却闹哄哄的。 今天是个大日子。 高考前一天,考生们要统一坐车去县城,安排住宿,熟悉考场。 几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村口的晒谷场上,车厢上架着帆布棚子,遮住了一半的太阳。 车旁围满了人,有送行的家长,有看热闹的邻居,还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尘土被踩得满天飞。 陆家从一大早就开始紧张。 婆婆天没亮就起来了,灶台上的粥熬了又熬,煮了四个鸡蛋,还用油纸包了三个白面馒头,塞进林夏的布包里。 公公蹲在院子里,把他的二八大杠擦了三遍,链条上了油,轮胎打了气。 虽然林夏不是坐他的车去,但他总觉得要做什么才安心。 陆琛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堂屋门口,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林夏,从卧室追到厨房,从厨房追到堂屋,拴在她身上,扯都扯不断。 中午刚过,林夏背着军绿色的双肩包,走出院门。 包鼓鼓囊囊的,里面都是她总结的精华知识点,方便考前复习,还有婆婆硬塞进去的鸡蛋和馒头。 她穿着那件蓝色碎花衬衫,喇叭裤,头发般扎,显得很好看。 村口晒谷场上已经停了两辆小卡车,车旁站着七八个同村的考生,有男有女,都背着包,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兴奋。 林夏走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等着上车。 婆婆跟在她后面,嘴里不停地叮嘱: “夏夏,别紧张啊,正常发挥就行,考不上也没关系,咱家不差这一口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公公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接过话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王叔在县城教育局,帮你联系了招待所,是专门给考生住的,条件还不错,你放心住。” 他又补了一句: “吃饭也别省,该花就花,钱够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说着就去掏口袋。 林夏按住他的手,笑了笑: “够了够了,爸,你都给过一回了。” 婆婆又凑上来,把一包东西塞进她包里: “这是风油精,这是人丹,这是清凉油,天热,别中暑了,还有这个,水壶,灌了凉白开,你记得喝。” 她一样一样地数,林夏一一应着。 陆琛被推到卡车旁,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停在树荫下。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林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另一头林舒也来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裙子,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温婉大方。 苏文轩走在她旁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包。 两人走到另一辆卡车旁边,停下来。 林舒转过身面对着苏文轩,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把包带子从他肩上挪正。 “别紧张,你复习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她的声音像一阵凉风。 苏文轩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带着温柔和笃定: “嗯,等我考完,回来帮你摆摊。” 林舒笑了笑,摇摇头:“不用,你好好考就行,其他的我来。” 她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你。” 苏文轩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很快松开,像怕被别人看见似的。 林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退后一步,朝他挥了挥手。 苏文轩转身上了车。 林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感慨。 苏家现在穷得叮当响。 所以她先出来做生意赚钱,从摆地摊卖早餐开始,凌晨三点爬起来炸油条、熬豆浆,手上全是烫伤的疤。 现在已经开始能赚一点了,虽然不多,但她相信,日子会好起来的。 林舒转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晒谷场的另一边,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林夏。 林夏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像众星捧月似的。 她婆婆拉着她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公公站在旁边,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比划着,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夏背着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双肩包,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没有不耐烦和甩脸色,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陆琛隔了几步远,坐在轮椅上,表面平静。 可眼睛一直盯着林夏,一直都没有移开过,钉在了她身上似的。 藏都藏不住。 林舒看着这一幕,感觉心里轻轻刺了一下。 她一直盯着,目光紧紧地黏在那个画面里,半天没有移开。 她的心情很复杂。 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一幕,很幸福。 公婆像疼亲女儿一样疼她,丈夫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护着疼着,像被捧在手心里的宝。 林舒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慢慢松开。 林夏看着公公婆婆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笑脸,声音清脆: “爸妈,你们放心吧。”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琛身上。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她的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点俏皮:“在家要照顾好自己!不要想我!” 陆琛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知道了。” 林夏看着他别过去的脸,笑了一下。 陆琛忍不住转过头来,正好撞上她的笑容。 他愣了一下。 阳光把她的眉眼照得发亮,明媚得像七月里最亮的一束光。 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林父林母也来了。 林母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煮鸡蛋和一壶水,林父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兜着几个苹果。 他们是来送苏文轩的。 结果一走近,就看见了自己女儿。 林母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夏夏?你怎么在这儿?” 她上下打量了林夏一眼,看见她背上的双肩包和旁边的陆家人,忽然反应过来: “你也要高考?” 林夏有一段时间没回娘家了,她本以为女儿是想通了,在好好过日子。 她心里还挺欣慰的,觉得女儿终于懂事了。 没想到她居然报名了高考。 林夏没说,是不想声张。 她妈虽然对她很好,但那张嘴啊,是个大喇叭,什么事到她嘴里,不出半天,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到时候全村人都来说她。 嫁了人还想着高考,才学了这么点时间就想考上?个个都来打击她,多影响心情。 林母看着女儿,心里其实觉得有些胡闹。 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她还不了解吗? 性子懒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可能是学习的料。 但她在陆家人面前,还是会给女儿面子的。 她走上前,拉着林夏的手,笑着打趣: “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你也要高考?怎么都不跟妈说一声?” 林夏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 “对啊,妈,我想偷偷惊艳你们嘛。” 林母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就你鬼主意多。” 她转过头,对着林夏婆婆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婆婆笑着说:“夏夏这孩子,最近可努力了,天天学到半夜。” 林母连忙接话:“是吗?那可辛苦亲家母照顾了。” 两个母亲客客气气地寒暄了几句,气氛倒是融洽。 卡车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催促考生上车。 林夏转过身,往卡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她的笑容明媚得像盛夏最饱满的一朵花。 她朝着家人们用力地挥了挥手,手臂扬得高高的。 然后她的目光和陆琛的对上了。 他就坐轮椅上,树荫下。 陆琛看着林夏走远,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眼。 亮到让人恍惚,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却又舍不得闭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抬起手,也朝她挥了挥。 喧闹的人群中,有人说话,有人喊叫,有小孩在追跑,有知了在嘶鸣。 但他的眼里只看到林夏一人。 她站在卡车上,一只手扶着车厢栏杆,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脸上的笑容明亮张扬。 车子发动了,随着车子慢慢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融进了夏日的白光里。 陆琛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老婆,加油。” 第326章 年代恶毒妻子14 林夏到了县里很快安顿下来。 有公公提前打点,一切都很顺利。 招待所是教育局专门为考生安排的,干净整洁。 同住的还有几个从各个公社来的考生,都是安安静静看书的人,互不打扰。 第二天一早,她走进考场。 教室里的桌椅漆成深黄色,桌面磨得发亮,阳光落在试卷上,白得晃眼。 考试那几天,她偶尔会想起陆琛。 不过也只是偶尔想一下,毕竟她更想考个好大学。 在这个年代,专业和学校都是盲选,没有分数线可以参考,也没有哪个专业是冷门。 能考上大学,就是天大的好事,社会地位高,全家光荣。 最后一天的最后一科考完。 林夏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 题目确实不简单,有的题弯弯绕绕,差点把她绕进去。 但她该复习的也都复习到了,甚至还压中了几个题型。 政史地也都发挥得不错,选择题做得顺手,大题该写的要点都写了,没有留白。 她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反正考都考完了,想再多也没用。 她要好好放松一下。 她收拾好文具背上包,走出考场。 考场外面是一条林荫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被太阳晒得油亮亮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一群人。 陆家一家人都来了。 公公站在树荫下,婆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往校门口张望。 陆琛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人行道阴凉处,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站着林父林母,连林舒也来了。 林夏的目光越过众人,先落在陆琛身上。 他朝她笑了一下,荡开一圈一圈的暖意。 这几天林夏不在家,他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房间突然变大了,床突然变宽了,连空气都好像少了点什么味道。 林父站在另一头,正和苏文轩说话。 苏文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神情温和而沉稳。 林父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 “文轩,考得怎么样?累不累?” 苏文轩微微点头:“还好,爸,正常发挥。” 林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好,那就好。” 林夏先走到陆家人面前。 婆婆一看见她就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夏夏,瘦了瘦了,这几天是不是没吃好?” 公公在旁边点头: “考完了就好,考完了就好,回家好好补补。” 林夏笑着应了几声,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文轩身上。 她的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阴阳怪气: “姐夫看着很有把握啊,说不定今年的高考状元就是你呢!” 苏文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温和,没有半点不悦。 他笑了笑,语气谦逊: “哪里哪里,我就是尽力而为,倒是你才学了两个月,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又补了一句:“想必夏夏也一定能考上的。” 林夏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林父赶紧笑着打圆场,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考完了,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 他转过身热情地看向陆家夫妇,声音洪亮: “亲家,亲家母,今天都别走了,去我们家吃饭!我们做了一桌子菜,咱们好好聚聚。” 陆父笑着摆手:“哎呀,太客气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林父拉着他的胳膊不放,“走走走,一起回去。” 陆父看了看婆婆和林夏,笑着点头:“那行,那就叨扰了。” 一群人很快回到村里。 林夏先回陆家好好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才往娘家赶。 她推开门,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父和苏文轩坐在桌旁,正聊着今年的考题。 陆父坐在另一侧,端着茶杯,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婆婆和林舒坐在长凳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琛的轮椅停在桌子的一角,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偶尔往门口瞥一眼。 桌上的菜已经摆了七八道。 菜色虽然算不上多精致,但分量足,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想必是早就弄好了。 现在林母还在厨房里热最后一道菜,灶台上的锅盖掀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带着浓郁的葱花香。 林父招呼大家坐下,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 “我们怕赶不及午饭,一早就起来做了,亲家不要嫌弃,都是些家常菜。” 陆父连忙摆手: “哪里哪里,这么丰盛一桌菜,你们辛苦了,真是太客气了。” 婆婆也跟着点头:“这么一大桌子,得忙活一上午吧?” 林父笑着摆手,满脸的喜气: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林夏走到陆琛旁边,自然而然坐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端着茶杯喝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最后一道菜是清蒸鱼,林母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了热油,滋滋地响着,香气四溢。 “来了来了,最后一道,开饭!” 她把鱼放在桌子中央,在林夏婆婆旁边坐下。 一家人拿起筷子开饭了,餐桌上聊得热火朝天。 林父夹了一筷子菜,转头看向苏文轩:“文轩,考得怎么样?跟爸说说。” 苏文轩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语气谦逊: “还行,该写的都写了,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具体怎么样,还得等成绩出来才知道。” 林父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转过头看向林夏,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这孩子,脑子一热就去高考了,从前也没见你学,临时抱佛脚。” 他又看向陆父陆母,笑容里带着不好意思: “亲家公,亲家母,可别怪这孩子,她从小就这性子,拦都拦不住。” 婆婆连忙放下筷子,替林夏说话: “哪里的话,夏夏这孩子真的很努力。” 她看了林夏一眼,眼里心疼: “这孩子每天学到半夜一两点,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我看着都心疼,不管考没考上,我们都没关系的,孩子想做什么,支持就是了。” 林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林父: “就是,爸,万一我们林家祖坟冒青烟,真出了个大学生,你作为我爸,脸上也有光,不是吗?” 林父被她逗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她: “你这孩子。”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连苏文轩都弯了嘴角。 陆琛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吃菜,一句话也没说。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碗里,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忽然他的另一只手被碰了一下。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身体一僵,低下头,看见林夏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试探着落下来。 她的手指慢慢滑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他的手。 陆琛转过头,看向林夏。 她正端着碗喝汤,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眼睛转了转,朝他眨了眨眼,带着狡黠和得意。 陆琛的嘴角慢慢上扬,弯起浅浅的弧度。 手指收拢回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在桌布的遮掩下,安静紧密地扣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他看着她那张小脸。 她的嘴巴好粉,嘴唇饱满,微微翘着,上面还沾着一粒米饭。 好想亲亲。 好久没有抱抱了。 这几天她不在家,他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毛茸茸的头发,温热的呼吸,还有她睡着后微微嘟起的嘴。 他现在就想把她拉过来,按在怀里,狠狠地亲一口。 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耳根悄悄地红了。 桌上其他人还在聊天,聊着聊着,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父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夏和陆琛,嘴角抽了抽。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两个人,当他们是瞎子吗? 算了,年轻人嘛。 第327章 年代恶毒妻子15 晚上林夏和陆琛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蛙鸣,混着晚风穿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林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慵懒, “总算能放松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眼睛亮晶晶的: “明天我要去县城买新衣服,连衣裙,喇叭裤,还要买新鞋。” 她掰着手指头数,嘴角弯弯的。 陆琛侧过头看着她,此刻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铺在身后。 眼底浮起一层宠溺,他抬起手,指着房间角落老式的五斗柜: “我的钱都在那里,是部队给的补偿金,还有以前存的工资。” “你都拿去花吧,去买很多漂亮的新衣服。” 林夏愣了一下,眼睛很快亮了起来,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五斗柜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大团结,十元一张,整整齐齐地码着,用一根橡皮筋扎住。 旁边还有一些零散的毛票和硬币,以及一个红色的存折。 林夏拿起那沓钱,粗略地数了数,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够一个普通家庭吃用好几年,够买很多件上好的呢子大衣。 她捧着那沓钱,蹦蹦跳跳地回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转过身看着陆琛,脸上全是期待和不可置信。 “老公,你真的都给我花吗?” “这么多钱呢!” 陆琛听见老公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耳根一直麻到指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恍惚了一瞬,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在回响 完了。 他又有些听不清林夏在说什么了。 她叫他老公。 怎么这么好听? 林夏还在兴奋地挥着手中的巨款,钞票在她手里哗啦啦地响。 她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拔高了一点: “陆琛,你说话呀!你真的愿意都给我花吗?” 她的嘴角高高扬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果然,大方的男人能让人心情愉悦。 陆琛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你刚刚叫我什么?” 林夏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开口: “老公呀!怎么了?” 陆琛又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多叫几声,我全都给你花,下个月补偿金发了,也全都给你。” 林夏立刻甜甜地叫了几声,声音又软又脆:“老公!” 陆琛的嘴角越来越压不住了,像被一根线从两边往上扯,怎么都拉不下来。 他尽力克制着,眼底的笑意已经溢了出来,声音低低的: “嗯,以后就这么叫,我的钱都给你花,怎么样?” 林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叫声老公就把家底全交了? 但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的脸颊。 原来他喜欢她叫他老公呀。 她弯着眼睛,声音甜得像蜜:“老公你真好!” 说完,她转身把钱整整齐齐地放回抽屉里,又把存折摆好,关上抽屉,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缩回被窝里。 她窝进陆琛的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爱你,老公!”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懒洋洋的满足。 陆琛感觉电流又划过了他的身体,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连指尖都酥了。 他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克制: “老婆,你今天累吗?” 林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轻松: “还好呀,老公!” 陆琛记得,林夏说过,这种事要男人主动。 他低下头,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然后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嘴唇的那一瞬,两个人的呼吸同时顿了一下。 他的吻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深入。 林夏闭上眼睛,手指攥住了他睡衣的前襟。 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个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空气渐渐变得滚烫。 他吻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微微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声音低哑,小心询问: “老婆,我想同房,你愿意吗?” 说完,他耳根更红了,虽然男人该主动,可好让他难为情。 林夏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泛着薄薄的红,嘴唇微微肿着。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嗔怪: “愿意啊!” 陆琛这种极品美男,她早就想睡了。 还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有什么不愿意的? 陆琛一边低头亲她的嘴角,一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隐晦的自卑: “可惜我腿不能动,老婆,你会介意吗?” 他的眼底划过一道暗色,像乌云遮住了月光。 是他深深藏了很久的在意,在他心里生了根,每次触及这个念头,就会隐隐作痛。 林夏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不介意啊,我们是夫妻,既然嫁给了你,我愿意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她当然不是真的这么想。 她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她知道陆琛后面腿会恢复的。 但她脸上的表情真诚极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看不出半点虚假。 陆琛听到这番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很久没有动。 窗外,夏夜的蛙鸣一声接一声,混着蟋蟀的低吟,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摇篮曲。 月光落在大红色的床单和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屋内的气氛逐渐暧昧起来,空气里带着潮湿温热的气息,像花苞绽开前一瞬的沉默。 林夏在陆琛耳边轻轻开口,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 “既然这样,那我来主动。” 睡衣渐渐褪去,屋内传来两人的浅浅低吟。 第328章 年代恶毒妻子16 第二天清晨,陆琛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怀里暖暖的,软软的,低头一看,林夏窝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沉。 鼻尖贴着他的锁骨,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 想起她的主动,她的坦诚,她的那句 “我愿意和你好好过一辈子”。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浮上一层柔软的光。 原来结婚也很不错嘛。 林夏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就算以前刻薄、嘴巴毒,现在有时候说话也不饶人,可仔细想想,以前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个年轻姑娘,嫁过来丈夫就断了腿,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她愿意接受自己,是自己的荣幸。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睛,又睁开,舍不得再睡。 中午,太阳升得老高,知了在树上叫得热闹。 林夏决定去城里买衣服。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沓钱,仔仔细细地数了三十块出来,塞进一个碎花布缝的小钱包里,又把剩下的钱放回原处。 三十块在这个年代够买好多件好衣服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出门前,她走到客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陆琛甜甜地笑了笑: “老公,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等我。” 陆琛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涌上一阵又甜又涩的滋味。 这两天太幸福了。 可就是因为太幸福了,才难受。 林夏这么好,看似嘴上嫌弃他,其实行动上从来没嫌弃过。 她帮他穿衣服,推他出去晒太阳,夜里抱着他睡,从不嫌他麻烦。 他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林夏?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开口时声音尽量平稳: “这点钱够吗?要不要再多拿点?多买点衣服。” 林夏笑着摇摇头,语气轻快: “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她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怎么能这样挥霍呢?” 说完,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 陆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林夏推着公公的二八大杠出了院门,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上去。 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簸着,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浪。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湿漉漉的,好闻得很。 她骑了将近一个小时,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终于进了县城。 县城的主街不宽,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房,国营商场在十字路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门头上挂着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林夏锁好自行车,推开商场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服装柜台,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她在女装柜台前转了两圈,看中了两条连衣裙。 一条是浅蓝色的确良面料,小翻领,收腰,裙摆及膝,领口绣着一圈白色的小雏菊。 另一条是白色的棉布裙,泡泡袖,腰间系一条细带子,简单清爽,看着就凉快。 她把两条裙子都试了试,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旁边的售货员都多看了她两眼。 两条裙子一共花了十块钱。 她又转到男装柜台,给公公挑了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给婆婆选了一块藏青色的布料,可以做一身新衣裳。 给陆琛挑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面料柔软,领子挺括,穿在身上应该很精神。 三样东西加起来花了九块钱。 然后她去了食品柜台,买了两斤桃酥、一斤水果糖、一包云片糕。 桃酥用油纸包着,方方正正的,透着油香。 水果糖是彩色玻璃纸包的,亮晶晶的,看着就喜人。 这些吃食能放得住,不会坏。 她又去菜市场割了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用草绳提着。 林夏满载而归。 她把东西挂在车把上,一路骑回来,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路。 回到陆家,她把自行车撑在院子里,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堂屋。 婆婆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夏夏回来了?买了这么多?” 林夏笑着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灰色的确良衬衫和藏青色的布料,递到她面前: “妈,这是给爸的衬衫,这是给您的布料,您做一身新衣裳穿。” 婆婆愣住了,她接过那件衬衫,摸了摸料子: “这孩子……花这钱干啥?你给自己买就行了,还想着我们……” 公公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那件衬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说着: “哎呀,夏夏,不用不用,我有衣服穿。” 手却已经伸过去把衬衫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这料子真好,真滑溜。” 他摸着领口,笑得合不拢嘴。 婆婆在一旁连连点头,把布料叠得整整齐齐,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真是的,真是的……” 林夏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嘴角弯弯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陆琛坐在轮椅上,在堂屋的一角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自然不掺杂质的善意。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虽然用的是他的钱买的,可她真的好懂事啊。 还想着他爸妈。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她刻薄、自私、不可理喻呢? 她明明这么好。 林夏推着陆琛进了房间,关上门,从包里拿出那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抖开,在陆琛身上比划。 她把衣服贴着他的肩膀,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陆琛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了,弧度一点一点地上扬,声音里带着期待: “这是……给我买的吗?” 林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点头: “是呀,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琛接过衬衫,手指摸着柔软的布料,低头看了很久。 “很喜欢。” “老婆买的,当然喜欢了。” 林夏弯起眼睛,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 陆琛和林夏过着温馨快乐的生活,每天不用再埋头看书,不用再被题目折磨得焦头烂额。 早上一起洗漱,中午一起吃饭,傍晚推着他在村里的小路上散步。 晚上窝在被窝里说说话,亲亲抱抱,然后相拥着睡去。 高考成绩似乎就在这几日出来了。 全家人都坐不住了。 林夏天天往公社跑,去问村干部成绩出来了没有。 有时候一天跑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把那条土路都踩熟了。 公婆也坐不住,到处托人打听,逢人就问: “公社那边有没有消息?高考成绩是不是快出来了?” 公公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县城,去教育局门口转了一圈,啥也没问到,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林夏虽然觉得自己大部分题目都能做出来,复习得也还算扎实,可真的快到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紧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急死人了。” 陆琛看着她那坐立不安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温柔: “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要是没考上,多丢人啊。”她闷闷地说。 陆琛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很轻很轻: “不会的,你这么努力,一定会考上的。”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蛙鸣一阵一阵地响着。 林夏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第329章 年代恶毒妻子17 林夏和陆琛正在房间里。 门虚掩着,谁也没注意到。 林夏侧身坐在陆琛的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陆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正吻得忘情。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暧昧甜腻的味道。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夏夏——” 公公一只脚迈进来,话音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他猛地别过头,假装咳嗽了一声:“咳!” 林夏嗖地从陆琛腿上弹起来,站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陆琛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靠在床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有些紧张。 清了清嗓子,声音发紧: “爸,你怎么不敲门呢? 公公干咳了两声,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连忙把话题岔开,语速急切: “快,夏夏,赶紧去城里!我听他们说,今天城里公社门口贴大红榜了!” “你快去看看,上线体检名单里有没有你的名字!顺便看看考了多少分!” 林夏心跳骤然加速。。 “大红榜?”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紧张和羞涩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吗?爸?” “真的真的!快去看看!” 公公连连点头,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琛也紧张起来,他看着林夏,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林夏连忙应声: “好,爸!我这就去看!”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跑到院子里,一把推起公公的二八大杠,长腿一跨骑上去,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爸!我骑你的自行车去了!” 公公追到门口,声音洪亮: “好!路上小心!等你的好消息!” 林夏已经骑出了院门,头也没回,扬了扬手,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路。 从村里到县城的路,她骑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过。 车轮在土路上颠簸,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把她的马尾吹得向后飞扬。 她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心出了汗,握在车把上滑溜溜的。 她一路上都在想。 万一没考上怎么办?万一差几分怎么办? 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了县城,把自行车往公社门口一撑,连锁都顾不上锁,拔腿就往里跑。 公社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片人,黑压压的,全是脑袋。 空气里带着着汗味和焦躁的气息,人们你挤我、我挤你,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一面大红的榜单贴在公社院内的公告栏上,红纸黑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红榜前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林夏踮起脚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排排后脑勺和扬起的尘土。 她咬了咬牙,奋力往里面挤。 “让一让!让一让!” 她的声音被人群的嘈杂淹没了,她也不管,侧着身子,从两个大婶之间的缝隙里硬挤进去。 胳膊肘被人撞了一下,她没吭声,继续往前钻。 鞋被人踩掉了,她弯腰捞起来趿拉着,又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她喘着粗气,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急切地扑向那张大红榜。 文科榜。 她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在一排名字的中间偏上的位置,她看见了两个字。 林夏。 她的名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的排名好像挺靠前,分数栏写着,375分。 离第一名还差几十分呢,可这个分数,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不错了。 很多985的前身学校都能上。 林夏的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扬得越来越高,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分数稳了。 甚至算是比较优秀的成绩。 和状元的顶尖分数没法比,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 有学上就行。 到时候毕业包分配,工作体面,干部身份,城市户口,还用愁吗? 她又在榜上多看了几眼,确认了一遍准考证号,没错,就是她。 然后她偏过头,瞄了一眼旁边的理科榜。 理科榜的第一名,分数栏写着:415分。 名字是苏文轩。 林夏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415分,妥妥的县理科状元。 她撇了撇嘴,这复读一年就是不一样,苏文轩作为原男主之一,付出的努力也不是常人能想到的。 不过她可不管这些。 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她心满意足地挤出拥挤的人堆。 头发散了,衣服皱了,鞋面上全是灰,但她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刚走出公社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林舒和苏文轩。 两个人站在墙角的一棵梧桐树下,没有往人堆里挤。 林舒挽着苏文轩的胳膊,踮着脚尖往公社里面张望,脸上的表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林夏走过去,下巴微微扬起: “哟,也来看成绩啊?” 苏文轩转过头,看见是她,温和地笑了笑,声音不急不慢: “林夏,你看到成绩了吗?考得怎么样?” 林夏双手抱胸,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阴阳怪气的: “还好吧,也就三百七十多分,比不上姐夫,理科状元呢。” 她故意把理科状元四个字咬得很重,尾音拖得长长的。 林舒听到林夏竟然考了三百七十多分,眼神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然后又听到理科状元这几个个字,她转过头看向苏文轩,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文轩!你考了第一?”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苏文轩的衣袖。 苏文轩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发挥得这么好。 他虽然确实是用尽全力了,可状元这个头衔,他还是有些不敢想。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谦虚地笑了笑,耳根有些泛红: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复读一年,侥幸而已,运气好,运气好。” 林夏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假惺惺,装什么?哼。” 她最看不得这种明明考得很好还要装谦虚的样子了。 苏文轩愣了一下。 这个小姨子,说话总带着刺。 听林舒说她自小就被宠着,可能是陆琛腿的原因,心里不平衡吧。 他没打算计较,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林夏也没再理他们,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她跨上车,脚一蹬,车轮就转了起来。 “有学上了嘿嘿!” 她一边骑一边自言自语,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被风吹起来的云,轻飘飘的。 她的人生就是要体面。 车轮滚滚,风呼呼地吹。 她把自行车蹬得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村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大家。 第330章 年代恶毒妻子18 林夏骑着自行车,一路飞驰着进了村。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小片灰尘。 她先经过娘家门口,捏了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停了车。 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堂屋里,林父正坐在藤椅上翻报纸,林母在旁边纳鞋底。 两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女儿一脸得意地站在门口,嘴角翘得老高。 “爸,妈!” 林夏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骄傲, “你们女儿考上了!文科375分!上线了!” 林母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眼睛瞪得溜圆。 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林夏的手: “啥?你再说一遍?真考上了?” “真考上了!”林夏笑着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 “哎哟喂!我女儿真考上了!可真是争气啊!” 她转头看向林父,声音拔高了几分: “老头子,你听见没?咱家夏夏考上了!大学生!” 林父手里的报纸半天没翻动,虽然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可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一点一点地往上弯。 他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颤了一下: “嗯,不错,不错。” 林夏嘿嘿笑了两声,又自夸了几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我聪明着呢,就是以前没发力。” 林母笑着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嘴贫。” 林夏没多待,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啊,公公婆婆还等着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门,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陆家赶。 陆家院门口,陆琛坐在轮椅上,停在槐树的荫凉下。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发紧,目光盯着路的尽头。 从林夏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不住了,让母亲把他推到门口,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从土路那头飞快地靠近,马尾辫在风中扬得高高的。 林夏还没停稳,就从车上跳下来,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撑,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进他怀里。 她弯下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脸,声音又脆又甜: “陆老师!我考上了!375分!” 然后她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你看,我就说你厉害吧!”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居然教出了一个大学生!” 这声陆老师让陆琛愣住了,他感觉心里生出细细密密的甜。 他被她扑得身子微微往后仰,一只手连忙扶住轮椅扶手稳住自己,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 375分?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很快被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同时击中。 “明明是你自己厉害,是你自己努力。” 林夏当然知道是因为她的努力,再加上她本来就有学习的底子,穿越万千世界的知识储备不是白给的。 但陆琛对她的付出,她也是看在眼里。 每天耐心地给她讲题,帮她整理重点,连她做错的每一道题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都知道主要是林夏自身的努力,可陆琛心里就是甜滋滋的,像灌了蜜一样。 这种成就感比自己考上了还让人满足。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给林夏夹菜一边说: “多吃点多吃点,考上了得好好补补。” 公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脸上的红光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那个朋友说了,这个分数,好的大学随便进!安心等通知书吧!”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赞叹: “村里考上的也没几个孩子,没想到夏夏你才学了两个月就这么厉害。真是天才!” 婆婆在一旁连连点头,转头看向陆琛,笑着说: “还是我儿子有福气啊!娶了这么能干的媳妇!” 陆琛也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看着林夏,眼底全是替她高兴的光。 可那层光的下面却在悄悄浮动,像暗流,看不清,却真实存在着。 夏夏考得很好,甚至超乎他的想象。 她又长得好看,明艳张扬,笑起来像七月的太阳。 到时候上了大学,身边全是年轻健康、能跑能跳的男学生。 万一有人去追她怎么办? 陆琛越想越觉得没有安全感。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凉了都不知道。 他心里翻涌着一股焦躁,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此刻恨不得马上站起来。 昨天爸说联系了一个好中医,他还说等林夏去上大学再说,现在怎么也等不了了。 他要治病,他要站起来。 他不能拖林夏的后腿。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 陆琛变得很粘人,手臂紧紧环着林夏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蛙鸣一阵一阵地响。 林夏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扭了扭身子,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陆琛,好热,你离我远点。” 她推了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阴翳。 黑夜里陆琛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脆弱的不确定: “林夏,你还爱我吗?” 林夏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眨了眨眼: “爱啊,怎么不爱了?你说啥呢?” 陆琛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 “你要继续爱我,好吗?” “我不会一直瘸着的,我会努力治疗。” 想起从前看过的那些医生,一个个都摇头叹气,说希望不大,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时候他也觉得没希望了,不想再让爸妈折腾,不想让他们一次次地失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再不站起来,万一有哪个男大学生勾引林夏,林夏一对比,跑了怎么办? 她以前就经常说他是个瘸子,非常嫌弃,骂他没用,骂他废物。 虽然现在她不骂了,可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拔掉了也会留下洞。 他越想越偏,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林夏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紧绷,看着他这幅没安全感的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温柔笃定: “陆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 陆琛垂下眼:“可是很多医生都说不可能了……” “但我还是会积极治疗的。” 林夏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相信你可以站起来的,陆琛。”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咱爸不是给你找了一个老中医吗?听说很有名,你积极配合治疗,然后西医也去看,会好的。” 她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了,像在说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陆琛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信任,心里那团乱麻忽然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点了点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治疗。 他把林夏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窗外蛙鸣声慢慢,两人的心跳贴合在一起。 可陆琛却觉得怎么样也不够,仿佛一觉醒来林夏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 村里人见了林夏,都是一副恭喜的模样。 “夏夏,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了不得啊!” “陆家出了个大学生,还是媳妇考的,真是光宗耀祖!” “这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了!” 林夏走到哪儿,恭喜的话就追到哪儿,连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冲她竖起大拇指。 村长见了她也笑呵呵的,拍着她的肩膀说: “林夏啊,你可是咱们村头一个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的姑娘,给咱们村争光了!” 林夏一时很风光。 她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琛也见过了那位老中医。 老中医姓周,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指搭在陆琛的脉上,闭眼沉吟了很久。 全家人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周大夫睁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有希望能治好,不过概率不大,得看个人造化,也得看毅力。” 就这一句,已经让全家人喜出望外了。 之前的医生,没有一个不是摇头叹气的,没有一个说过有希望这三个字。 婆婆当场红了眼眶,陆建国握紧拳头,连声说: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们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林夏站在一旁,看着陆琛,他的眼底也亮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这样,陆琛开始了治疗。 周大夫的疗法是针灸、推拿加内服汤药,每隔三天就要扎一次针。 银针又细又长,扎进穴位的时候又酸又胀,陆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推拿的时候,老中医的手劲很大,按在萎缩的肌肉上,疼得他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婆婆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林夏背过身去,不忍心看。 陆琛通通咬牙坚持下来了。 疼到极处,他就想林夏,想她的笑脸,想她说的那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 想完了,咬咬牙,继续熬。 这天,林夏正在家里陪陆琛做康复训练。 她把轮椅推到院子里,扶着陆琛站起来,让他撑着双杠试着站立。 陆琛的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牙关咬得咯咯响。 林夏在一旁给他打气: “再坚持一会儿。”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手里举着牛皮纸信封,声音洪亮: “林夏!挂号信!录取通知书!” 林夏心跳突然假如,连忙跑过去,双手接过信封,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信封上武汉大学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通知书,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印章。 “林夏同学,经批准,你被我校中文系录取,请于九月一日前持此通知书到校报到。” 她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扬得高高的。 “武汉大学,中文系。” 她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陆琛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陆琛撑着双杠,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得很深很深。 “还不错。” 林夏走过去,把通知书递给他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至少毕业后,我可以做很体面的工作,当老师,进机关,或者去报社,都行。” 陆琛低头看着那张通知书,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夏,声音有些哑: “这通知书真好看。” 他说的是通知书,眼睛看的却是林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去学校报到的这天。 九月初的早晨,天高云淡,空气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 两家人约好在火车站送行。 林夏和苏文轩同一天走,一个去武汉,一个去北京。 火车站不大,候车室里的长条凳上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泡面的味道。 林夏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大包,里面塞着衣服被褥和婆婆硬塞进去的一兜子煮鸡蛋。 林母拉着林夏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念叨着: “到了就给家里写信,别省着花,钱不够了跟妈说……” 林父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好念书。” 婆婆更是哭得不行,一边抹眼泪一边往林夏包里塞东西: “这是妈做的咸菜,这是你爱吃的桃酥,路上别饿着……” 公公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声音沉稳: “到了学校,照顾好自己。” 林夏一一应着,眼眶也有些发热。 火车鸣笛了,长长的汽笛声在站台上空回荡。 林夏提着包,上了车,找到靠窗的座位,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哐当哐当地转动起来,越来越快。 她朝着窗外用力地挥手,朝着所有来送她的人。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 她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笑容很亮,亮得像九月最明媚的那束光。 公婆在站台上,一直挥着手,直到火车走远。 林母靠在林父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站台的一角,赵刚推着陆琛的轮椅,站在人群后面。 赵刚是他的战友,穿着军装,这次是来帮陆琛推轮椅的。 陆琛的目光一直追着某一个窗口,一瞬都没有离开过。 赵刚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火车那边看,嘴里问着: “陆哥,嫂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陆琛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口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融进了铁轨尽头的光晕里。 火车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铁轨和远处渐弱的汽笛声。 他这才开口,声音很低:“她走了。” 两个字里藏着一层薄薄的伤感,像秋天的霜,轻轻地落下来,覆在心上。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琛: “陆哥,你不是之前说对她没有感情吗?我记得你亲口跟我说的,说什么不过是父母之命,凑合过日子……” 陆琛垂下眼,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沉默了两秒,淡淡开口: “过后日久生情,不行吗?” 赵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行行行,当然行。”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赞叹: “不过陆哥,嫂子可真厉害啊,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呢,武汉大学,啧啧,那可是名牌大学。” 陆琛没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铁轨的尽头,只有一缕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赵刚,声音淡淡的: “我们回去吧。” 赵刚点了点头,推着轮椅,慢慢地往站台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赵刚忽然嘟囔了一句: “真是奇怪,陆哥你来车站了,也没告诉嫂子,嫂子都不知道你来送她了。” 陆琛没有回答。 他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里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 沉默,不可言说。 林夏,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 第331章 年代恶毒妻子19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变成了陌生的山川,又从山川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平原。 林夏靠在硬座靠背上,感觉浑身上下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好在婆婆给她装了满满一兜子吃的。 白面馒头用油纸包着,煮鸡蛋剥了壳就能吃,还有一小罐油辣子和一坛子腌菜。 她把馒头掰开,夹上油辣子和腌菜,咬一口,辣得额头冒汗,倒也吃得香。 没饿着,但坐火车的滋味真不好受。 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脚伸不直,腰酸背痛,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只能半梦半醒地熬着。 火车终于停了。 林夏从座位上站起来,腿麻得几乎没了知觉,她扶着座椅靠背缓了好一会儿,才提着大包小包,一步一步地挪下车门。 脚踩在站台上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武汉火车站比她们县里要大得多。 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混着脚步声、拉杆箱的轮子声、小孩子的哭闹声,还有接站的人扯着嗓子喊名字的叫声。 林夏提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大包,肩上还挎着一个布袋子,被人流推着往出口走。 出了站,广场上更热闹了。 一面面写着大学名字的牌子高高举着。 她眯着眼睛,在人群中寻找。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木牌子上用毛笔写着“武汉大学”四个大字,被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学生举在手里。 她正要走过去,那个男学生已经看见了她。 他迎上来,笑容明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同学你好,是武汉大学的新生吧?行李给我,我帮你拿。” 长得很帅气,眉目清朗,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 没等林夏回答,他已经伸手接过了她肩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我叫陈远明,历史系大二的学生。”他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语气轻快,“你呢?哪个系的?” 林夏礼貌地笑了笑: “林夏,中文系的。” 她刻意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没有多说什么。 陈远明也没在意,笑着点点头: “中文系好啊,我们学校中文系全国顶尖。” 他领着林夏往一辆大巴车走去,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新生,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来分钟,停在了武汉大学的校门口。 林夏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古朴的校门,青砖灰瓦,门楣上写着国立武汉大学几个大字,苍劲有力。 校园里的梧桐树又高又大,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条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报道的流程很顺利。 有专门的迎新点,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忙前忙后,帮她办好了入学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一叠新生材料。 陈远明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才把布袋子还给她,笑着说: “中文系的宿舍在三楼,我就不上去了。林夏同学,祝你大学生活愉快。” 林夏接过袋子,点了点头:“谢谢学长。” 陈远明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历史系找我。” 林夏应了一声,没当真,提着行李上了楼。 宿舍在三楼,朝南,推开门股新粉刷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四张床铺,住四个人。 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站在窗边整理床铺,穿着质地很好的碎花裙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另一个女生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英语书,安安静静地翻着,穿着打扮也看得出是城里人。 林夏把行李放在靠门的一张下铺上,转过身,大大方方地朝两人笑了笑: “你们好,我叫林夏。” 窗边的女生转过头,笑着回应: “你好呀,我叫周曼。” 声音清脆,带着爽利劲儿。 坐在床沿的女生也放下书,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我叫沈静宜,来自南京。” 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夏打开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吃的,还有婆婆给她买的新衣服、布鞋、新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布裹了好几层。 她把被子铺在床上,又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把油辣子和腌菜罐子摆在床头的小桌上,这才舒了口气。 到了晚上,昏黄的灯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不太熟,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翻书的翻书,发呆的发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周曼先开了口。 她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朗: “哎,咱们都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别这么闷着。我先来,我叫周曼,武汉本地的。” “我爸在市委工作,我妈是医生,我家就住在汉口,离这儿不远,周末你们可以来找我玩。” 沈静宜接着开口,声音不急不慢: “我叫沈静宜,来自南京,我爸妈都是中学老师。” 轮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时,她一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被角,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自卑。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夏从床上坐起来,靠在被子上,声音大大方方的,没有半点扭捏: “我叫林夏,来自一个小村子。” 她笑了笑,语气轻快:”我们村可美了,村里人也热情。” 瘦小的女生抬起头,看了林夏一眼,眼底的紧张似乎松了一些。 周曼和沈静宜也没有露出任何鄙视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周曼还接了一句: “村子好啊,空气新鲜,我们城里还羡慕不来呢。” 气氛慢慢活络起来,有人开始聊家乡的特产,有人问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林夏躺回枕头上,听着头顶灯泡细微的电流声,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第332章 年代恶毒妻子20 林夏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启。 她原以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可真正坐下来上课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中文系的课程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 古代汉语的繁体字和文言句式像天书一样,她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个句子一个句子地翻译。 现代文学要读大量的作品,鲁迅、茅盾、巴金、老舍,一本接一本地看,看完还要写读书笔记。 写作课每周布置一篇作文,老师的要求严苛得令人发指,标点符号用错了都要扣分。 林夏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从开馆坐到闭馆,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手指上全是钢笔磨出的茧子。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 她心里清楚,这些苦比起将来毕业包分配、端上铁饭碗,根本不值一提。 周末总算能放松一下。 周曼拉着林夏沈静宜还有何秀英去商场买衣服。 四个女孩子走在武汉的街头,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商场在江汉路,三层的楼房,玻璃橱窗里摆着时下最时髦的衣裳。 周曼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拿下来在林夏身上比了比,眼睛一亮: “林夏,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沈静宜也凑过来,摸了摸料子,点头: “嗯,的确良的,夏天穿凉快。” 两个人不由分说地把林夏推进试衣间。 林夏换好裙子走出来,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鹅黄色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好看!”周曼拍了一下手。 沈静宜也笑着点头:“真的很适合你。” 林夏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也觉得不错,大大方方地一挥手:“行,要了。” 她去柜台付了钱,十八块,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曼和沈静宜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林夏不是从一个小村子出来的吗?怎么生活费比她们还多? 两人心里嘀咕了一下,但都没说出来,继续兴高采烈地挑衣服。 一旁的自卑室友叫何秀英,也跟着来了。 她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看着林夏毫不犹豫地掏出十八块钱买下那条裙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明明出身比她还差,凭什么比她有钱这么多? 穿的衣服也不便宜,上次那条碎花裙子,这次这条鹅黄连衣裙,料子都好得不像话。 何秀英咬了咬嘴唇,心里的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终于忍不住了,酸溜溜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有些人明明家庭条件不好,还要拿父母的钱来挥霍,爸妈在乡下种地不容易,供你读大学已经是砸锅卖铁了,你倒好,在这儿买这么贵的衣服,也不想想家里人多辛苦,真是不孝顺。”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像是林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似的。 林夏的眉头微微蹙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何秀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之前对她还算礼貌,怎么突然就开始扎人了? 不过林夏可不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吭声的性子。 她把裙子往柜台上一放,转过身,面对何秀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我花的是我自己家的钱,不关你的事,第二,我公婆疼我,愿意给我花,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第三——”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带温度的弧度: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挥霍了?我买两条裙子就是不孝顺了?那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一件没买,是不是就特别孝顺?” 何秀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好心?”林夏歪了歪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何秀英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布包在胳膊上一甩一甩的,背影又委屈又狼狈。 周曼和沈静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两个人的心里其实是偏向林夏的。 别人怎么花钱是别人的自由,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吗? 周曼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别理她,走吧,我们继续逛。” 沈静宜也点了点头,拍了拍林夏的肩膀:“你没错,别往心里去。” 林夏笑了笑,丝毫没有愧疚。 她先让自己尴尬的,轮到她自己了,就不好受了?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她都散发出恶意了,林夏干嘛还要给她好脸色? 三个人继续开心地逛街。 周曼拉着林夏和沈静宜,在商场里又转了两圈,各自买了喜欢的衣服。 出了商场,周曼大手一挥: “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她领着两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来。 “这家的热干面是武汉最正宗的!” 周曼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芝麻酱香味扑面而来。 三碗热干面端上来,面条筋道,芝麻酱浓稠,拌上萝卜丁和葱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林夏挑起一筷子,吸溜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 周曼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 她又夹了一块豆皮放到林夏碗里:“尝尝这个,也是武汉的特色。” 三个人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周曼一边擦嘴一边说: “下个周末,我带你们去坐船!长江大桥下面有轮渡,坐到对岸去,可好玩了。” 林夏和沈静宜对视一眼,都笑了,眼底全是兴奋的光。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林夏推门进去,看见何秀英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胳膊里,旁边放着一团揉皱的纸巾。 林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 周曼和沈静宜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周曼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走过去,放在何秀英的桌角,声音放得很轻: “何秀英,你别难过了,你这么说林夏本来就不太对,况且林夏说话也直了点,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好好相处就好了。” 何秀英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她看着周曼,又看了看那瓶牛奶,嘴唇一抖,声音尖锐刺耳: “你们高高在上什么?我知道你们家里有钱,瞧不起我,用不着在这儿假惺惺的!” 说完,她又扑到桌子上,哭得更大声了。 周曼和沈静宜面面相觑。 沈静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性格最直的周曼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安慰你,况且谁看不起你了?看不起你,还邀请你一起去逛商场?” 何秀英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委屈: “你们明知道我买不起,还让我去,不是让我难堪吗?” 周曼的脾气上来了,脸都气红了: “我们又没逼着你买!就是去一起逛逛,你不买我们又不说什么,真不知道你矫情什么劲儿!” 她说完,扭头就走,坐到自己的床上,翻开一本书,气呼呼地再也不看何秀英一眼。 沈静宜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转身走开了。 林夏抬起头,看了周曼和沈静宜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她们帮她说话。 周曼摆了摆手,没抬头,沈静宜微微点了点头。 林夏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老师布置的古代汉语作业还没写完,她得趁着周末把这些繁体字一个一个地认下来。 何秀英见没人理她,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摔门而出。 门板撞上门框,发出砰的巨响,整层楼都听得见。 林夏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有时候,自卑会让人变得很无礼。 她可没心思跟她耗,本来就是她先说话难听的。 夜深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周曼和沈静宜都睡了,何秀英还没回来。 林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有些想陆琛。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想念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发个信息就行。 她只能写信。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信纸和钢笔,趴在枕头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和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陆琛: 我到武汉了,一切都好,别担心。 大学比我想的要累多了,古代汉语的繁体字认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老师说我们这学期要背完三百首唐诗,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背诗,比你在家教我读书的时候还用功。 食堂的饭菜还行,但没有妈做的好吃。 我特别想念妈做的红烧肉,还有她腌的萝卜干。 室友们也都还行,有个武汉本地的姑娘叫周曼,人很爽快,今天带我去吃了热干面,还挺好吃的。 我买了两条新裙子,一条鹅黄色的,一条白色的,等你腿好了穿给你看。 对了,我今天怼了一个说话难听的室友,毫不客气的那种。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凶又泼辣? 嘿嘿,反正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学习很辛苦,但我会坚持的。 你也要好好治疗,不许偷懒。 老公,想你哦! 夏夏】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用浆糊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下陆琛的名字和地址。 然后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明天一早去寄。 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家,陆琛正在经历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刻。 周大夫的银针扎进他的穴位,又酸又胀,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推拿的时候,老中医的手劲大得惊人,按在萎缩的肌肉上,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巾都洇湿了。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要有一丝希望能站起来,他绝对不会放弃。 他不能拖林夏的后腿。 这天下午,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陆家门口,喊了一声:“陆琛,信!” 陆琛正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的心跳了一下,接过信封,一眼就认出了上面那熟悉的字迹。 他拆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 读到林夏说古代汉语太难的时候,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在家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背古文,没想到上了大学还得继续背。 读到她说想吃妈做的红烧肉,他心里软了一下,想着下次写信一定要告诉她,妈已经把红烧肉的做法写下来了,下次随信寄去。 读到她说怼了一个说话难听的室友,毫不客气的那种,他笑出了声,脑子里全是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怼人的样子。 读到最后一句话—— “老公,想你哦!”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扬得高高的,压都压不下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甜又暖,连带着今天治疗时那些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放下信纸,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 【夏夏: 收到你的信,我很开心。 知道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学习辛苦,但别把自己累坏了,该休息就休息,身体要紧。 妈说让你别省着花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爸让你好好学习,将来毕业了找个好工作。 我的治疗一切顺利,周大夫说我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虽然还站不起来,但腿上有知觉了。 你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你在学校好好的,别跟室友吵架,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别忍着。 我了解你的性子,你吃不了亏。 我也想你。 很想。 琛】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贴上邮票。 等明天第二天一早,就让母亲帮他拿到邮局去寄。 不知道夏夏收到信会不会开心呢? 他也好想她,好想好想。 可是她是独立的人,有自己的追求,不能把她绑在身边。 他能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不拖累她。 第333章 年代恶毒妻子21 课堂上,教授站在讲台上,正在讲鲁迅的《伤逝》。 林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过,把教授的每一句解析都记得工工整整。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背诗,晚上泡图书馆到闭馆,周末也不怎么休息。 中文系的课程虽然辛苦,但她渐渐找到了门道,越学越觉得有意思。 这节课快结束的时候,教授拿起一摞作业本,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这次布置的《论鲁迅笔下的女性形象》,有一篇写得特别好,见解独到,看得出下了真功夫。”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念出了名字:“林夏。”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第三排。 林夏放下笔,腰背挺直了一些。 教授看向她,笑着点了点头:“林夏同学,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 林夏站起身,走上讲台,转过身面对全班同学。 她的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我写的是《娜拉走后,子君怎么办——论鲁迅笔下女性启蒙的困境》。” “很多人都讨论过娜拉走后会怎样,鲁迅先生说,不是堕落,就是回来,但我觉得,子君连走的资格都没有。” “涓生给她讲易卜生,讲泰戈尔,讲个性解放,可她始终是被启蒙的那一个,而不是自我觉醒的那一个。 她的反抗是被动的,她的爱情是依附的,所以当涓生说出我已经不爱你了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塌了。” “鲁迅真正的深刻在于,他不仅批判了社会的吃人,也批判了启蒙者自身的局限。涓生以为自己在救子君,可他从来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他教她思想,却没有教她如何独立生存,所以子君的死,涓生有责任,那个时代的启蒙话语本身,也有责任。” 教室里很安静,教授站在一旁,频频点头,眼底全是赞许。 林夏继续说: “我查了1920年代的史料,当时像子君这样接受新思想后离家出走的女性,最后能真正独立的,少之又少。” “她们大多要么被社会吞没,要么回到原来的家庭里,比出走前更屈辱,鲁迅的厉害之处,就是他早在九十年前就看透了这一切。” 她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走回了座位。 教授带头鼓了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 “很好,非常好。” 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夏同学这篇作业,不仅读透了文本,还做了大量的史料查阅。 尤其是对启蒙者自身局限的反思,这个角度非常成熟,大家要向她学习。” 林夏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翻开笔记本继续听课。 坐在她后座的何秀英盯着林夏的背影,眼神有些阴恻恻的。 她的手指攥着钢笔,指节泛白,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墨团。 明明她们都是一样的人。 林夏家里只是农村的,她起码还住在县里呢,她爸还是工人,有正式工作。 可凭什么她要比她优秀? 何秀英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暗暗较上了劲。 下课后,她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被林夏比下去。 下课的铃声响了,教授收了教案离开教室。 林夏正在收拾书本,把笔记本和钢笔塞进布包里。 何秀英从后座站起来,走到林夏桌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酸味: “有些人啊,课上得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哪儿抄来的观点。” 林夏抬起头,看着何秀英:“你是说你自己吗?抄都抄不出来那种?” 何秀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夏把布包往肩上一挎,站起来,平视着何秀英的眼睛, “有那闲工夫盯着别人,不如多读两页书,你的作业上次被教授批了逻辑混乱,还有心思管我?” 何秀英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过来,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拍了拍何秀英的肩膀: “秀英,怎么了?别哭了。” 何秀英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夏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同学,嘴角微微一撇: “又来了。每次说不过就哭,哭完就变成我欺负你了,何秀英,你这套能不能换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很快,一个学期过去了一半。 林夏已经习惯了这种充实的生活。 每天上课、读书、写作业、泡图书馆,一刻不停,却踏实得很。 何秀英却和大家越来越相处不来。 她浑身带刺,看谁都不顺眼。 别人在宿舍里聊天,她说吵;别人在看书,她说装;别人买了新衣服,她说虚荣。 林夏没惯着她。 何秀英阴阳怪气,她就怼回去,一句都不让。 周曼性子直,也看不惯何秀英,好几次差点吵起来。 沈静宜不表态,平时遇到何秀英也会打招呼,客客气气的。 但她心里更偏向林夏和周曼,跟她们俩玩得来些。 三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不知怎么的,何秀英就到处说她们孤立她,说她们搞小团体。 整天在班里哭诉,说林夏她们坏话,还到处说林夏花钱大手大脚,家里明明是农村的,说她虚荣、装阔气。 林夏根本没心思跟她搞这些无聊的事情。 她觉得何秀英心眼太小,跟她纠缠就是一个麻烦事,浪费时间。 她每天的生活都被学习填满,早晨背诗,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偶尔给陆琛和父母公婆寄信。 周末照常跟周曼和沈静宜出去放松,去江汉路逛街,去户部巷吃小吃,去东湖边散步。 周曼和沈静宜也在她的带动下变得刻苦起来。 三个女孩经常互相交流学习心得,一起讨论文学问题,一起泡图书馆,成绩都排在班里前列。 这天晚上,宿舍里三盏台灯同时亮着。 林夏、周曼和沈静宜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手里都捧着书。 周曼忽然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哎,你们说,《红楼梦》里王熙凤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怎么觉得她有时候挺可怜的。” 沈静宜放下手里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想了想,声音温和: “不能用好坏来评吧。她是个很复杂的人物,能干、精明、狠辣,但也有她的无奈。贾府那个烂摊子,要不是她撑着,早散架了。” 林夏从《古代汉语》里抬起头,接过话茬: “我觉得王熙凤最大的悲剧不是她坏,而是她太聪明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透,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在那个年代,女人再聪明,也只能在家庭的缝隙里施展手脚,她要是个男人,凭她的本事,早就是一方人物了。” 周曼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床沿:“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说得太对了!” 沈静宜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林夏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三个人正聊得起劲,对面的床铺上,何秀英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然后又掀开,声音尖锐: “吵死了!这是宿舍,不是你们家的客厅!要讨论出去讨论!” 周曼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扭头看向何秀英: “我们正常讨论问题,声音又不大,怎么就吵着你了?你整天阴阳怪气的时候,我们说什么了?” 林夏也放下了书,语气不咸不淡: “何秀英,你要是觉得吵,可以好好说。,这么冲,是吃了火药了?” 何秀英张了张嘴,想怼回去,可看着三个人都盯着她,又怂了,哼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再说话。 沈静宜一直没开口。 她垂下眼,翻了翻手里的书。 她以前觉得,何秀英可能就是太自卑了,家境不好,心里敏感,需要多包容。 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何秀英这个人确实有些不讨喜。 不是因为她穷,是因为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刺,谁靠近就扎谁。 林夏在努力,何秀英整天盯着她找错处。 学校举办文学写作比赛,林夏报了名,何秀英也跟着报了,暗地里较着劲。 她每天熬夜写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熬得通红,可最后还是只拿了个优秀奖。 林夏拿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何秀英站在台下,看着林夏走上领奖台,接过烫金的证书,笑得明媚而从容。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回到宿舍,何秀英又开始酸言酸语: “一等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写点东西吗?人家评委就吃那一套,谁知道是怎么评的。” 林夏正在铺床,头都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你说得对,你写得那么好,评委瞎了眼。” 周曼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她渐渐发现,林夏根本不搭理她。 不管她说什么,林夏要么怼一句就完事,要么连理都不理,该看书看书,该睡觉睡觉。 她在宿舍里越来越被孤立。 周曼见了她当没看见,沈静宜虽然还打招呼,但也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其他室友也都绕着她走。 大家都讨厌她。 何秀英越想越委屈。 她课也不认真上了,整天就盯着林夏,看她去哪、做什么、跟谁说话。 作业也不好好做,草草应付了事,成绩一落千丈。 见林夏越来越优秀,成绩好,人缘好,教授喜欢,还得了一等奖,何秀英慌了。 她坐在床沿上,攥着被角,手心全是汗,心里空落落的,像一脚踩空了台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很快,学期结束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校门口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潮气,钻进衣领里,冻得人直缩脖子。 期末考最后一门交卷的铃声响过,林夏走出考场,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周曼从后面追上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考完了!这一个学期可把我熬死了。” 沈静宜抱着书本走在旁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好羡慕你啊周曼,你家就在武汉,回家多方便。不像我们,还得挤火车。” 周曼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对了,你们明天要去火车站吗?我让我家人开车送你们去。” 林夏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周曼挽住林夏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家离火车站不算远,顺路的事。到时候明天咱们一起走,我让我爸把车开过来。” 沈静宜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周曼,你家还有车啊?羡慕了。” 周曼家挺有钱的,林夏是知道的。 她爸在市委工作,家里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夏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角落里,何秀英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蛇皮袋里塞。 她听见三个人有说有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嘴唇一撇,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不就有个车吗?装什么?” 周曼的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何秀英,你说谁呢?我家有车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是羡慕就直说,酸溜溜的给谁看?” 何秀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憋出一句:“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你说谁都不行。”周曼的声音清脆得像炒豆子,“整天阴阳怪气的,不累吗?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复习,也不至于期末考差点挂科。” 何秀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一瘪,又想哭。 林夏拉了拉周曼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周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何秀英。 第二天一早,林夏和沈静宜拎着大包小包,在校门口等周曼。 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三个女孩子的脸上。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周曼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朝她们招手:“快上来!快上来!外面冷!” 林夏和沈静宜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钻进了后座。 车里暖烘烘的,座椅是柔软的绒布,坐上去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周曼的爸爸坐在驾驶座上,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笑呵呵地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同学们好,坐稳了。”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沿着江边的马路往火车站开去。 车窗外的武汉在晨光中慢慢苏醒,长江大桥在薄雾里若隐若现,江面上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 到了火车站,三个人下了车,在候车室门口告别。 周曼拉着林夏和沈静宜的手,眼眶有点红:“下学期见啊,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写信。” 林夏点了点头,笑着说:“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沈静宜抱了抱周曼,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周曼。下学期见。” 三个人松开手,林夏和沈静宜拎着行李走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归心似箭的旅客。 林夏和沈静宜看了一下车次,她们的火车不是同一班——沈静宜去南京的车要早一些,林夏去省城的车要晚两个小时。 沈静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林夏,有些不舍:“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林夏帮她把行李拎到检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到了给我写信。” 沈静宜点了点头,检了票,走进站台。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林夏挥了挥手。 林夏也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夏一个人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把行李靠在脚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一个学期了。 不知道陆琛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腿有没有好一点? 老中医的治疗有没有效果?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封写好的信。 本来想寄的,后来想想,反正要回去了,还不如当面给他。 她想象着他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等她回来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第334章 年代恶毒妻子22 林夏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只回来两个月,她没带多少东西。 换洗的衣服家里都有,不用往回搬,主要带了几本课外名着,还有在武汉给家人们买的礼物。 行李不算重,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挎在肩上轻轻松松。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熟悉的田野。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村庄和稻田,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踏实。 到站的时候已是下午。 林夏下了火车,转了一趟班车,又在镇上的路口等了半个小时,才搭上一辆顺路的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屁股发麻,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快要见到他了。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路还是那条土路。 因为没有电话,所以没人来接她。 林夏拎着包,沿着熟悉的村道往陆家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院门半敞着,她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爸,妈,我回来了!” 婆婆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声音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站起来: “夏夏!回来了!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吃好?” 公公从堂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林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饿不饿?” 林夏被婆婆拉着进了堂屋,包还没放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茶。 她笑着应着公婆的问话,目光却一直往客房的方向瞟。 客房的门开着,轮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 陆琛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比林夏走的时候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瘦。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要把这四个月欠下的都看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耳根慢慢地染上一层粉色。 心里非常激动,可许久没见,突然有些拘谨和害羞。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回来了?”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走过去,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回来了。” 公婆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个转身进了厨房,一个拿起扫帚去扫院子,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晚上,两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 陆琛侧躺着,一只手臂环着林夏的腰,手心贴着她的腰侧,掌心温热。 可他整个人还是有些拘谨,手指绷着,不敢乱动。 林夏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琛觉得一点都不快。 林夏不在的这几个月,他非常煎熬。 白天治疗,疼得咬牙的时候想她。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想她。 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发疯。 可他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吗?” 林夏点点头,语气轻快: “是啊,可快了,这么快我就上大学一个学期了。” 陆琛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骄傲: “老婆真棒。” 林夏从他怀里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吗?哪里棒了?” 陆琛的嘴角弯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数: “你的信上说了,你这个学期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期末考还拿了第一名。” 林夏眨眨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刻苦,我一个不爱看书的人,这学期把图书馆的文学着作看了七七八八。” 她又诚实地说:“不过看得囫囵吞枣的,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有认真研读和查资料了。” 陆琛看着她绘声绘色的样子,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每天这么忙,肯定没有心思和青春男大学生说话。 这么想着,他更加开心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林夏忽然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老公,你身上抹了什么?这么香?” 陆琛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没抹什么啊,可能是肥皂的味道。” “是吗?”林夏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那你闻闻我,香吗?” 陆琛的心跳有些加速。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下。 林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带着浅浅的茉莉花的味道,像春天的风拂过花丛,清甜不腻。 他细细地闻了很久,鼻尖贴着她的皮肤,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锁骨上。 林夏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笑着问: “闻了这么久,是没有味道吗?” 她记得自己明明喷了香水。 在武汉买的,一小瓶茉莉花味的香水,贵得很,她平时都舍不得用。 陆琛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嗯,很香。” 林夏嘴角上扬得更厉害。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蹭: “老公,这么久没见面了,有没有想我啊?” 她一个大馋丫头,素了四个月,回家就有这么香的美男子在等她,她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陆琛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有些压抑暗哑: “想,很想很想。” 说着他的脸凑近了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他吻了上去。 起初是轻轻的,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这四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屋内干柴烈火,月光静静地照着,被子被蹬到了一边。 许久未见的夫妻,用一整夜的时间,把彼此的思念一点一点地数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林夏醒了,想早早起床。 她刚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还没来得及下床,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回了怀里。 陆琛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闷的,撒娇道:“老婆,你要去哪里?” 林夏觉得这次回家陆琛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他虽然也黏人,但多少带着点克制和不好意思。 现在倒好,一点都不装了,黏黏糊糊的,像一块化了的糖。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我要回娘家一趟,昨天要回来收拾就没去,今天去找我妈。” 陆琛抱得更紧了:“我也要去。” 林夏转过头看着他:“你今天不用治疗吗?” 陆琛想了想:“那位中医这两天有些事,让我按时喝药和按摩就行,他过两天来给我针灸。” 林夏点点头:“那行,走吧。” 以前陆琛是很抗拒跟原主回去的,每次回来都被骂一通,弄得两家人都不痛快。 但现在两家关系亲近了些。 林夏不在的日子里,两家父母也偶尔在一起吃饭聊天什么的。 因为林夏考上了好大学,大家都跟着高兴,关系自然就融洽了。 吃过早饭,林夏推着陆琛,往林家走去。 冬天的早晨冷得很,路边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林夏推着轮椅,走得很快,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到了林家院门口,她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推着陆琛走了进去。 堂屋里已经有人了。 林舒和苏文轩也在。 苏文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 林舒坐在他旁边,正和林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夏扬起下巴,声音又脆又亮:“哟,今天可真热闹!” 林母抬起头,看见女儿和女婿,连忙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夏夏来了!陆琛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拉着林夏的手,又招呼着陆琛,把两个人引到屋里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 林父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陆琛,笑着点了点头: “陆琛来了?气色不错,比上次见你好多了。” 陆琛礼貌地应了一声:“爸,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都好。”林父摆摆手,在八仙桌旁坐下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起了近况。 林父先看向苏文轩,眼里带着满意和期待: “文轩,在学校怎么样?北大的学习紧张不紧张?” 苏文轩放下书,温和地笑了笑: “挺好的,爸,北大学习氛围很浓,同学们都很优秀,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林父点点头,又问:“生活上呢?吃得惯吗?钱够不够花?” 苏文轩看了林舒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吃得惯,食堂的饭菜还行,钱够用的,我课余时间在学校图书馆帮忙,有一点补贴。” 林舒接过话头,声音温温柔柔的: “文轩很用功的,上学期期末考了系里前几名。” 林父满意地笑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争气,争气。” 林母转过头,看向林舒,拉着她的手问:“舒舒,你的生意怎么样了?还忙不忙?” 林舒笑了笑,语气平和: “还行,阿姨。早餐摊的生意稳定下来了,每天都能卖完,我又在琢磨着加个卖盒饭的摊子,中午给工地上的工人送饭,应该能多赚一些。” 林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林舒摇了摇头:“不累的,阿姨,趁着年轻,多赚点,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林母又看向林夏,眼睛亮亮的:“夏夏,你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 林夏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语气轻快:“还行吧,期末考了第一名。” 林母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第一名?真的假的?哎哟喂,我女儿可太厉害了!” 林父也看了过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嘴上却说着: “你这丫头,瞧你的头都仰到天上去了,别骄傲,大学里人才多着呢,要谦虚。” 他这个女儿确实让他很是惊喜,林父是和有些爱面子的人。 女儿这样让他在村里很有脸面。 林夏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陆琛,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陆琛的腿也有进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陆琛。 陆琛连忙开口: “周大夫说,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腿上开始有知觉了,虽然还站不起来,但比以前有希望。” 林母连忙说: “那就好那就好,慢慢来,不着急。” 林父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好好治,别灰心,现在医学越来越发达了,肯定能站起来。” 苏文轩也温和开口: “陆琛,我听说北京那边有家医院的骨科很好,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陆琛看了苏文轩一眼,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姐夫了。” 陆琛现在治疗非常积极,只要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过,所以他也没有推辞。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热闹闹。 … 很快年就到了。 村里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红对联,窗户上糊了新剪的窗花,晾衣绳上挂满了腊肉和香肠。 孩子们在村里的巷子里追着跑,手里攥着鞭炮,扔一个,啪地响一声,捂着耳朵笑成一团。 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蒸年糕的香气,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熏味,把整个村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除夕这天,天还没暗,陆家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 陆家把林夏父母和林舒一家都叫了过来,几家人凑在一起过年,热闹得不像话。 堂屋里的八仙桌不够大,公公又从邻居家借了一张圆桌拼上,铺上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厨房里挤满了人。 婆婆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着。 红烧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亮亮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母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照得她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念叨着: “火候够了,该放糖了。” 林舒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节奏稳稳的,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林夏负责包饺子,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饺子皮一张一张地摞起来。 她捏的饺子褶子匀称,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整整齐齐地排在盖帘上。 苏文轩在院子里杀鱼,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冻得通红,却一丝不苟地刮着鱼鳞。 陆琛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厨房门口,手里剥着蒜,蒜瓣一个个扔进碗里。 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众人,嘴角挂着一丝安宁的笑。 “饺子好喽——” 林夏端着两盖帘饺子,喊了一声。 婆婆把红烧肉盛进大碗里,油亮的肉皮颤巍巍的,撒上一把葱花,端上了桌。 林母端着一盆炖鸡,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香气四溢。 林舒端着糖醋鱼,鱼身上浇着红亮的汤汁,撒了香菜和红椒丝,看着就喜庆。 公公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又给女人们倒上自家酿的米酒,杯子摆了一圈。 窗外的爆竹声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声接一声,从村头响到村尾,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金豆子。 孩子们在院子里尖叫着跑来跑去,手里挥舞着烟花棒,画出一个个亮晶晶的圆圈。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坐在圆桌旁,筷子还没动,酒杯已经端了起来。 公公站起身,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来来来,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大家都越来越好!” 婆婆笑着附和: “对,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林父也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干杯干杯,孩子们出息,咱们也跟着沾光!” 林母也举着米酒杯: “祝孩子们学业有成,祝陆琛腿早日好起来,祝咱们全家都顺顺当当的!” 林舒端着杯子,看了苏文轩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举杯。 苏文轩声音温和: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林夏举杯,笑得明艳张扬:“新年快乐!明年咱们会更好!” 陆琛也端起了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但他的笑容和所有人一样真挚: “新年快乐。”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米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 窗外,爆竹声一浪高过一浪。 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冒着白烟。 大家的脸上都泛着红光,说说笑笑。 几家人心里都很有奔头。 林夏和苏文轩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毕业就是干部身份,前途光明。 林舒的生意越做越稳,攒下的钱够在镇上租个小门面了。 陆琛的腿有了知觉,周大夫说坚持下去,站起来大有希望。 孩子们出息,大人们心里踏实,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林夏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吸了口气,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琛看着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的油渍,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下来,薄薄一层,落在满屋的欢声笑语。 (宝宝们最近都是两章合成一章发布~) 第335章 年代恶毒妻子23 很快林夏就大二了。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她已经在大学里度过了一年的光阴。 梧桐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图书馆门前的银杏树从光秃秃的枝丫长出了一树金灿灿的小扇子。 这天下午没课,林夏抱着一摞书,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图书馆走。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清爽。 迎面走来一个男生。 个子很高,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他看见林夏,眼睛一亮,脚步明显加快,很快就走到了她面前。 事实上陈远明注意到这个学妹很久了。 从去年大一新生入学第一天开始,她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他又约她去吃饭,约了很多次,她都拒绝了。 理由五花八门。 她要看书,要写作业,要洗衣服,要和室友出去。 总之没有一次答应。 “林夏同学,你要去图书馆吗?” 陈远明站在她面前,笑容明朗,露出整齐的白牙。 林夏抬起头,看见是他,微微点了下头,语气礼貌疏离: “是学长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远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当然是注意到很多次了。 他注意过她每天的路线,知道她什么时间去图书馆,什么时间去食堂。 甚至连她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都知道。 她非常爱去图书馆,而且是中文系有名的学霸。 他笑了笑: “我听说你是中文系有名的学霸,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有些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关于近代文学中的女性意识演变,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总觉得不够深入,你是中文系的,应该比我懂得多,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既然学妹总是拒绝他的吃饭邀约,那么他跟她探讨学术上的问题总可以吧? 毕竟历史系和中文系也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果然,林夏这次没有拒绝。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学长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吗?但是我等会儿要去图书馆,我们现在找个地方坐下讨论吧。” 陈远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可以可以,麻烦学妹了。”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小公园,在一棵大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林夏把书放在一旁,转过身,正对着陈远明,神情认真。 “你具体想讨论什么?” 陈远明把自己准备的几个问题一一说出来。 他原以为林夏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她真的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讨论鲁迅和丁玲,《伤逝》和《莎菲女士的日记》,一个个观点抛出来,不疾不徐,层层递进。 陈远明听得入了神,眼底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看着她说话时微微发亮的眼睛,神情有些恍惚。 但很快又认真地和她探讨起来。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银杏树下。 他肩宽腰窄,脊背挺得笔直,像历经风霜的青松。 气质沉稳而内敛,眉骨高,鼻梁挺,眼睛深邃。 他的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一男一女,眼神平静得不可思议。 不少路过的女生都看了他好几眼,交头接耳地嘀咕着: “好帅啊,是哪个系的?怎么没见过?”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夹克,寸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是陆琛的好兄弟兼从前的战友赵刚。 他连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陆哥,你不是说要给嫂子个惊喜吗?嫂子在哪呢?” 他说完,看了看陆琛的表情。 顺着陆琛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石凳上坐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年轻帅气,阳光开朗,正对着一个女生说着什么,神情温柔。 女的侧脸很熟悉,他见过的,是嫂子 嫂子眼神带笑,两人似乎相处很和谐。 陆琛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一瞬不瞬地盯着某个方向。 他心里一紧,连忙说:“陆哥,别生气,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陆琛的表情平静极了,声音听起来也平静低得可怕:“我没生气啊。” 凉飕飕的语气,让赵刚浑身打了个颤。 这叫没生气? 陆琛的脚步开始往林夏的方向移动,步子不快不慢。 赵刚连忙跟上。 林夏正和陈远明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的观点。 最近她刚好对这方面感兴趣,既然有人愿意讨论,她也不会拒绝。 她正说得起劲,忽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周围的光线变暗。 她抬起头愣住了。 陆琛站在她面前,站得笔直,肩背舒展,整个人锋芒内敛却气势逼人,身上的衣服衬得他越发清隽沉稳。 林夏的眼底立刻漾开惊喜和不可思议。 原来的世界不是两三年才站起来吗? 怎么这么快? 她飞快地打量了一下陆琛。 我去,老公站起来的样子好帅,原来陆琛这么高大威武。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很猛的感觉。 林夏站起来,书都顾不上拿: “老公!你腿好了?你怎么来了?” 她太过激动,眼眶都红了,整个人扑进陆琛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上下打量着陆琛,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和腰: “你腿真的好了?太好了!我好想你!” 陆琛感觉到怀里柔软的身体,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心底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压抑温柔: “嗯,老婆,我的腿已经好了,不过还不能剧烈运动,还得吃药调理,但日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 林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灿烂极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陈远明坐在石凳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惊讶和失落。 他没想到林夏居然结婚了。 他认识她一年多了,从没听她提起过。 她手上也没戴戒指,平时和室友们说说笑笑,从来不像有家室的人。 他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远明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眼神平静,声音不咸不淡:“这位是?” 陈远明连忙站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 “原来学妹已经结婚了,是我唐突了。” 他看向陆琛,认真解释: “我是林夏的学长,历史系的,开学帮林夏提过行李,我们只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你不要误会。” 陆琛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涩,像打翻了一坛陈醋,酸味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大度得不像话: “哦,学长好,谢谢你照顾我妻子。” 妻子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林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陆琛怀里退出来,转身对陈远明说: “学长,我丈夫来了,我们先不说了,改天再聊。” 一听到改天再聊,陆琛心里的酸涩更甚了。 他的眼神更加平静,平静得吓人。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了陈远明一眼。 陈远明顿时觉得浑身莫名发冷,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忙扬起灿烂的笑容,点头:“好,学妹,再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夏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赵刚。 她认出了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赵刚!你也来了?” 赵刚连忙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声:“嫂子好!” 林夏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陆琛: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学校外面有家馆子味道不错。” 三个人出了校门,在林夏常去的那家小馆子里吃了顿饭。 赵刚很识趣,饭桌上尽说些部队里的趣事,气氛倒是轻松。 吃完饭,赵刚擦了擦嘴,站起来,笑着说: “嫂子,我只负责把陆哥安全送到,他腿刚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现在人送到了,就麻烦你了。” “我也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林夏连忙站起来,表情很真诚: “赵刚,谢谢你啊,要不你过几天再走呗?正好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和陆琛在武汉玩两天。”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嫂子,部队里还有事情,希望嫂子和陆哥玩得开心。” 林夏见他是真有事,也没再挽留,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三个人走到公交站台,赵刚的车来了。 他朝两人挥了挥手,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着喊了一句: “陆哥,嫂子,再见!” 陆琛朝他点了点头,林夏挥了挥手,目送公交车消失在街角。 陆琛转过头,看着林夏,目光深邃温柔。 “我们找个地方住吧。”他的声音低沉。 林夏点头,带着他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舍。 前台是个中年妇女,看了两人一眼,没多问,收了钱,递了一把钥匙。 两人上了楼,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有床头柜和一张桌子。 窗户上挂着碎花的窗帘,被褥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 林夏刚放下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抵住了。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陆琛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嘴唇压着她的嘴唇,带着压抑很久的急切和霸道,长驱直入。 林夏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分开一点距离。 她喘着气,看着他: “老公,你怎么了?” 她感觉陆琛有些反常。 他的眼神暗沉沉的,像酝酿着风暴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脑袋,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地落在她的脸上。 “没怎么。” “老婆,我好想你。” 然后他用欲说还休的眼神看着她:“我现在腿好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林夏看着他眼底那团火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弯起嘴角,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别忍着了。” 陆琛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缠的身影上。 屋内的空气渐渐滚烫起来。 第336章 年代恶毒妻子24 缠绵过后,林夏靠在陆琛怀里,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一样,酸软得不想动一根手指。 她总算是见识到了陆琛的勇猛。 之前他腿不能动的时候,她还没感觉,毕竟累的是她。 没想到一站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 “阿琛,你的腿怎么好这么快?” 陆琛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我每天都配合治疗,非常乖。” 他垂下眼,眼底的隐忍压了下去。 为了能尽快站起来,他吃了很多苦。 针灸扎下去的时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老中医给他推拿的时候,手劲大得他咬碎了一颗牙。 康复训练他扶着双杠一遍遍地试着站立,腿抖得像筛糠。 摔倒了一次又一次,膝盖和手掌全是淤青。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因为有林夏,所以他才能这么快地站起来。 每次撑不住的时候,他就看她的信,读她写的那些絮絮叨叨的话,想她笑起来的样子。 想着想着就又有力气了。 林夏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去部队吗?” 陆琛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现在我的腿已经不能剧烈运动了,就算痊愈了,也不能再经过高强度的训练。” 林夏点了点头,也是。 她又问:“那你多久回去呢?” 陆琛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不回去了,夏夏。” 林夏愣了一下: “你要留在武汉吗?” “对。” 陆琛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原本还没下定决心的,今天看到你身边还有其他年轻的大学生围着打转,我就下定决心要留在武汉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酸溜溜的: “不然你被其他男狐狸精勾引走了怎么办?” 林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什么男狐狸精,那是学长而已,我们在讨论学术问题。” 陆琛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夏也没再说什么,陆琛能来陪她,那自然是很好的。 她想了想,又问: “爸妈同意了吗?” “嗯。”陆琛点了点头,“他们都随便我,就是让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那你打算住哪里呢?” “打算在你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然后找一个工作。” 林夏撑起半个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阿琛,你能来我很高兴,但是你会不会太辛苦了?而且你腿才刚刚好,反正咱爸有退休金,你每个月还有补偿费,不如就好好在家休息。” “正好明天是周末,我们俩一起看房子。” 陆琛没有立刻答应就这么什么都不做。 他断腿这两年,无所事事,感觉自己丝毫没有价值。 所以他决定偷偷去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从房子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以后的日子,越说越精神,一直聊到了深夜。 两个人的笑声低低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林夏带着陆琛在学校附近转了一整天。 他们看了好几处出租屋,要么太小,要么太潮,有的离学校太远,或者房租贵得离谱。 最后在学校后街的一条巷子里两人终于找到了一间合适的。 一室一厅,朝南,三楼,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夏天应该很凉快。 房间里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半新的衣柜。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墙是新刷的,白得发亮。 月租十五块钱,在这个地段不算贵。 林夏当场就拍了板:“就这间了。” 陆琛也没意见,付了三个月的押金,拿了钥匙。 两个人又去了趟百货商场,买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暖水瓶、洗脸盆、毛巾、牙膏牙刷,还有一套新的床单被套,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小白花。 回到出租屋,林夏撸起袖子,和陆琛一起把房间收拾了一遍。 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暖水瓶摆在桌上,毛巾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 窗户推开,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淡淡的香气。 林夏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笑得很灿烂: “陆琛,以后这就是我们另一个家了。” 陆琛站在她身后,心里感觉暖融融的,很幸福。 他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只要有你在,在哪里都是家。” 周末的两天,林夏带着陆琛在武汉到处转悠。 她带他去吃了正宗的热干面、三鲜豆皮、糯米包油条,排了很长的队,吃得陆琛连连点头。 又带他去坐了长江轮渡,两个人站在船头,江风呼呼地吹着,把林夏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 陆琛伸手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 林夏仰起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周日晚上,两个人回到出租屋。 陆琛坐在床边,看着林夏在屋里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忽然开口: “夏夏,晚上要回宿舍住,还是在这里?” 问是这么问。 但他心里全是想和她待着。 林夏转过身看着他,笑得有些促狭。 她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膝盖上,凑近他的脸,故意挑逗: “阿琛,你昨晚好猛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所以我今晚不回去了。” 陆琛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哦。” 林夏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晚上,两个人又度过了一个亲密而滚烫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要坐起来,陆琛也跟着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送你去学校。” 林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不用,你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陆琛摇了摇头,已经坐起来了,拿起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 林夏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两个人洗漱完,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后街很安静,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开了门,热气腾腾的。 陆琛把林夏送到校门口,停下脚步。 林夏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进去了啊,你回去再睡会儿。” 陆琛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着: “嗯,下午我来接你。” 林夏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门。 陆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才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他在路边找了一家馄饨铺子,要了一碗馄饨,慢悠悠地吃了。 然后他开始找工作。 他沿着学校附近的主街,一家一家地看,看到门口贴着招聘启事的就进去问。 问了几家,都不太合适。 要么是体力活,他腿刚好干不了。 要么是跑业务的,整天在外面跑,他也吃不消。 走到一家古籍书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大,门脸古色古香,橱窗里摆着线装书和文房四宝。 门口贴着一张纸,手写着招聘店员一名。 陆琛推门进去。 店里很安静,空气里带着旧书和墨汁的味道,阳光落在书架上,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正伏在柜台上抄写什么。 他抬起头,打量了陆琛一眼,问: “来应聘的?” 陆琛点头:“嗯。” 老先生放下笔,推了推眼镜:“以前做过什么?” 陆琛如实回答:“当过兵,腿受伤后退伍了,在家养了两年,现在刚来武汉。” 老先生哦了一声,又问:“文化程度怎么样?” 陆琛犹豫了一下,说:“我一直自己看书,文史类的知识还算熟悉。” 老先生来了兴趣,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陆琛: “你读读这一段,给我讲讲是什么意思。” 陆琛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是《史记·货殖列传》。 他定了定神,把古文流畅地读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老先生的眼睛亮了,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文史方面的问题,陆琛都对答如流。 “不错,不错。” 老先生满意地笑了,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肚子里有墨水的可不多。” “工资一个月二十八块,包一顿中午饭,早上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不用搬重物,就是整理整理书、招呼招呼顾客,你看行不行?” 陆琛几乎没有犹豫:“行,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明天吧。” 陆琛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份工作还算轻松,和文化有关,不用走动太多,正适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平常爱看书,一开口就知道谈吐不凡,工资不算很高,但胜在不累,每天能准时上下班,生活规律。 下午四点多,陆琛提前到了林夏的教室门口。 他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本从书店借来的书,安静地翻着。 下课铃响了,教室门打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林夏和周曼、沈静宜一起走出来,手里抱着书,正说着什么。 陆琛抬起头,叫了一声:“夏夏。” 林夏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 “你怎么来了?” 周曼和沈静宜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陆琛。 周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手肘碰了碰林夏,压低声音问:“林夏,这位是?” 林夏大方地拉住陆琛的手,转过身,对两个室友说: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陆琛。” 周曼和沈静宜对视了一眼。 她们早就听林夏说过她结婚了,今年政策还不算严格,学校里还是有一部分已婚的大学生,两个人也没多奇怪。 周曼笑着点了点头,朝陆琛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周曼,林夏的室友。” 沈静宜也温和地笑了笑: “我是沈静宜,你好。” 陆琛微微点头,礼貌地说:“你们好,谢谢你们平时照顾夏夏。” 周曼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互相照顾。” 林夏看了看两个室友,笑着说: “我带陆琛去食堂吃饭,你们先回去吧。” 周曼和沈静宜识趣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林夏带着陆琛来到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到处是端着饭盒找座位的同学。 林夏让陆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拿着饭盒去打菜。 她打了两个菜一个汤,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小白菜,一碗番茄蛋花汤,米饭打了满满两大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着碗沿,吃得很香。 林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陆琛碗里,问: “今天你在做什么?无不无聊?” 陆琛嚼着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找到工作了。” 林夏惊讶地看着他: “什么?你找到工作了?这么快?” 陆琛把今天去古籍书店应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夏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来,眼底带着担忧: “你身体刚好,撑得住吗?会不会太累了?” 陆琛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 “不累的,就是在书店里整理整理书,招呼招呼顾客,不用搬重物,也不用经常走动,老板人挺好的,还管一顿中午饭。” “工资二十八块一个月,不算高,但够我们吃饭了。” 林夏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慢慢散开,眼底带着骄傲和心疼。 她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 “老公,你真厉害。” 陆琛反握住她的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过下去。 陆琛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去书店,下午五点半下班,然后去学校门口接林夏。 两个人每天不是回出租屋做饭,就是在食堂吃,要么去学校后面的小街上吃一碗热干面。 晚上,林夏在书桌前看书写作业,陆琛就坐在旁边,捧着一本从书店借来的书,安静地陪着。 偶尔两个人会讨论书里的内容,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兴头上,林夏会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臂,眼睛亮得像星星。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 陆琛的厨艺一般,但林夏做什么他都吃得香,每次都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因为陆琛开口让她多陪他,林夏大部分时间都和他腻歪在出租屋里,回宿舍的次数越来越少。 周曼偶尔会调侃她: “林夏,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宿舍?” 林夏笑着回她:“没忘没忘,就是我家那位太黏人了,没办法。” 两个人越来越腻歪,像两块化在一起的糖,分都分不开。 日子平淡而温暖,一天一天地往前走着。 第337章 年代恶毒妻子25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陆琛每天在古籍书店上班,整理书架、招呼顾客、帮老板抄写书录。 工作不算累,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下班后,他回到出租屋,和林夏腻歪后,两人窝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饭。 吃完饭窝在床边看书聊天,偶尔亲亲抱抱。 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复习高考。 他把课本重新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看,一道题一道题地做。 林夏的书桌被他占了一半,堆满了课本、习题册和草稿纸。 大部分时间林夏在写作业,他就在旁边做题。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 晚上林夏从书本里抬起头,看着陆琛伏在桌上做题的侧脸,问了一句: “阿琛,你决定要高考了吗?” 陆琛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沉稳笃定:“嗯,夏夏。” 他必须要追赶上林夏,每天这样混日子是不行的,到时候人老珠黄,林夏工作体面,肯定会嫌弃他的。 林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今年的政策已婚人士是考不了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担心的。 她公公看着好说话,平时和蔼没有架子,实际上很有人脉。 陆琛的特殊情况,也是能想到办法的。 林夏觉得,她还是操心她自己吧。 林夏在学校里的表现越来越优异。 教授很器重她,让她参与到省级的文学研究项目里,协助整理民国时期的武汉文学史料。 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翻着发黄的旧报纸和刊物,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一篇一篇地整理。 除此之外,她还尝试着向文学刊物投稿。 她写了一篇关于武汉城市记忆的散文,投给了《长江文艺》,那可是当时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文学刊物。 稿子是邮寄过去的,用方格稿纸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附上一封简短的信,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写作意图。 寄出去之后等了将近一个月,收到了编辑部的回信。 文章被录用了,稿费十五块钱。 林夏拿到那张汇款单的时候,高兴得在宿舍里蹦了起来。 周曼和沈静宜围过来看,比她还要兴奋。 十五块钱在那个年代不是个小数目了。 两个人都在各自努力着。 陆琛复习高考,林夏读书、做项目、写文章。 日子忙碌而充实,朝着同一个方向安静坚定地流淌。 又到了六月,天气开始炎热起来。 武汉的夏天来得早,五月底就开始热了,到了六月,简直像蒸笼一样。 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卷,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空气里带着一股热浪,走两步就出汗。 今年的高考政策下来了。 果然已婚人士报不了名,政策越来越严格。 但陆琛早有准备。 他提前写信回家,公公托了老战友的关系,部队里也给他开了介绍信,证明他是因公致残、情况特殊。 几经周折,陆琛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审核,拿到了高考报名的资格。 填志愿那天,陆琛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志愿表,看了很久。 林夏坐在他旁边,等着他下笔。 陆琛转过头,目光恳求: “夏夏,我想跟你一个学校。” 林夏沉默了两秒,认真开口: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但是陆琛,你看书看了很久,包括我复习高考的时候你也在学习,你复习的时间比我多了很多,脑子又聪明。” 她伸出手点了点志愿表上空白的格子: “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更好的城市,北京、上海说不定都能去,为什么要拘泥于我的学校呢?” 陆琛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且你的学校也很不错啊!” 林夏摇了摇头: “阿琛,你本可以去更好的平台,不要为了我降低自己的标准,你的人生不应该因为我有遗憾。” 她很清楚陆琛的实力。 在原剧情中,他可是考上了复旦大学呢。 陆琛低下头看着那张志愿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觉得自己有遗憾。 他只想要多和林夏待着而已,去哪里都一样。 “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在赌气。 林夏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 “阿琛,大学也就四年光景,如果你能去更好的地方,我毕业了也可以跟你一起。” “你放心,你在哪里上学,我毕业了就去哪里,况且我们还有寒暑假,你不要为了我,局限住自己。” 这段感情没有谁应该为了谁牺牲自己,现在陆琛说不会后悔,可以后呢? 林夏不想为这段感情留下隐患,也不喜欢别人为他牺牲。 陆琛看着林夏的眼睛,干净真诚,没有一丝虚伪客套。 他眼眶微微发热。 夏夏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她是最希望自己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拿起笔,把前几个志愿往高了填。 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 然后他填了武汉大学,放在第四志愿。 后面又填了几个,作为保底。 林夏看着他写下的那些校名,嘴角弯了起来,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 材料准备齐全,报名手续一一办妥。 六月底,高考的日子到了。 林夏正好在放暑假,两个人提前从武汉回到了县城。 考试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夏就醒了。 林夏买好了早餐,陆琛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林夏送他到考场门口。 考点设在县城一中,大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一九七九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几个大字。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闹哄哄的。 林夏停下脚步,帮陆琛整了整衣领。 “阿琛,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你复习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的。”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加油,老公。” 陆琛看着她,眼底的光很亮很亮,他点头:“嗯!” 他转身走进了考场,背影笔直,就像一棵经历过风雨的树,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林夏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考点门口,陆家一家人全都来了。 婆婆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汗,眼睛一直盯着考场的门口。 公公站在她旁边,表情还算镇定,手指却一直在裤缝上轻轻地敲着。 林父林母也来了。 林母挎着竹篮子,里面装着几瓶汽水和一兜子煮鸡蛋,说是等陆琛考完了给他补补。 林父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倒是轻松,还跟公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林夏走过去,笑着安慰大家: “爸妈,你们放心吧,陆琛聪明得很,而且他复习时间比我长多了,肯定能考得比我好。” 林父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打趣的笑: “我都不想说你,你去年就学了这么点时间,还真考上了,我差点以为我女儿换了个人。” 林夏歪了歪头,笑嘻嘻的: “爸,你就当我是开窍了呗,说不定是咱家祖坟冒了青烟呢。” 林父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张嘴啊从小就贫。” 婆婆也笑了,攥着手帕的手终于松了一些。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知了在树上叫得热闹。 考场里,陆琛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低下头,开始答题。 第338章 年代恶毒妻子26(完) 高考结束后,林夏还在放暑假。 两人决定趁着这段空闲,出去走走。 陆琛把书店的工作辞了。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肯定能考上大学,没必要再占着那个岗位。 林夏笑他:“你就这么自信?” 陆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你教出来的,能不自信吗?”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北京。 火车向着北京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水田变成了北方的平原。 林夏靠在陆琛肩膀上,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陆琛低下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幸福。 其实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她陪在他身边而已。 这种感觉就很好。 长途火车坐得人浑身难受。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腿伸不直,腰酸背痛,睡也睡不好。 火车终于驶进北京站,两个人提着行李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看着头顶北京站三个大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都还没有去外面看过呢。 林夏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语气俏皮: “北京,我们来了!” 陆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眼底全是宠溺。 两人在北京待了一个星期。 第一天就去了天安门。 广场比想象中还要宽阔,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个挎着相机的摄影师主动走过来,问要不要拍照。 林夏拉着陆琛,在天安门前面站好,两个人肩并着肩,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靠近一点,笑一笑。” 摄影师把脑袋缩进黑布里,喊了一声。 林夏笑得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琛没有看镜头,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女人,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浓得化不开。 快门按下,咔嚓一声。 后来拿到那张灰白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男人高大帅气,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神情全是温柔,女人笑容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那是他们人生中第一张合影。 他们还去了长城。 八月的长城上游客不多,风从关口吹过来。 陆琛的腿刚好不久,爬长城有些吃力,但他不肯让林夏扶,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汗水湿透了后背。 林夏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他,笑着喊: “陆琛,你快点!” 陆琛抬起头,看着阳光下的她,加快了脚步。 两人还去了颐和园,去了故宫和天坛。 吃了烤鸭炸酱面,还吃了豆汁焦圈。 豆汁林夏喝了一口就吐了,陆琛倒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一碗。 林夏看着他,满脸佩服: “你居然喝得下去?” 陆琛放下碗,淡淡地说: “当兵的时候,比这更难喝的东西都喝过。”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 两人提着行李,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回到村里没多久,陆琛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陆家门口,喊了一声挂号信,全家人从屋里冲了出来。 婆婆的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敢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陆琛拆开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通知书,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复旦大学。 林夏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里全是激动: “复旦!陆琛你考上复旦了!” 婆婆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捂着嘴说不出话。 公公眼眶有些发红,转过身去,假装咳嗽两声:“好,好,好。” 两家人一起庆祝了一顿。 林母杀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汤,婆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连林父都破例多喝了两杯酒。 饭桌上,林父举起酒杯,对陆琛说: “陆琛,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夏夏嫁给你,我没看错人。” 陆琛端着酒杯,认认真真地说:“谢谢爸,我会好好对夏夏的。” 林夏坐在旁边,看着陆琛被夸得耳朵泛红的样子,嘴角上扬。 她由衷地替陆琛开心。 开学季很快就到了。 两人一起去了火车站。 一个要去武汉,一个要去上海。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的声音,混着脚步声和拉杆箱的轮子声。 林夏站在陆琛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声音轻轻的: “到了给我写信。” 陆琛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再见。 汽笛声响了,火车要开了。 陆琛忽然伸出手,把林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林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走吧,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陆琛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向车门。 他上了车,找到座位,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火车缓缓启动,林夏站在站台上,朝他挥手。 陆琛也挥着手,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把手收回来,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各自读着大学,都很忙。 林夏忙着上课、做项目、写文章,陆琛忙着学专业课、泡图书馆、做实验。 但他们每个星期都会给对方寄一封信。 那时候,想一个人了,只能写信。 信纸上是对方熟悉的字迹,字里行间是琐碎的日常和滚烫的思念。 一封寄出去,要等好几天才能收到回信。 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人。 放暑假的时候,陆琛没有回老家,而是直接来了武汉。 他在林夏学校附近找了一份兼职,在一家书店帮忙,白天上班,晚上和林夏窝在出租屋里。 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散步、看书,可腻歪了。 陆琛发了工资,给林夏买了条碎花裙,白色的皮鞋,还有一瓶上海产的雪花膏。 林夏穿上新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看吗?” 陆琛看着她,认真地点头:“好看。” 林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买的,当然好看。” 寒假的时候,两人一起回村过年。 婆婆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夏的手说: “夏夏,你可把阿琛照顾得真好,你看他胖了。” 陆琛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有吗?” 林夏白了他一眼: “有,你在我那儿天天吃好的,能不胖吗?”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热热闹闹的,父母们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出息,心里全是欣慰和放心。 很快,林夏毕业了。 她大学期间表现优异,发表了多篇文章,在系里小有名气。 她努力争取到了推荐名额,学校推荐她去上海工作,是一家报社的文学副刊编辑。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工作。 她第一时间给陆琛写了信。 陆琛收到信的那天,在宿舍里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拿着信纸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两人终于不用再异地了。 林夏在工作报道的前一天,提前来到了上海。 火车站比想象中还要大,还要热闹。 她拎着行李走出站台,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深吸了一口气。 上海真繁华啊,这里的房子以后可值钱了。 她感觉很有奔头。 她没有先去报社报到,而是直接去了陆琛的学校。 复旦大学的校门古朴而庄严,梧桐树遮天蔽日。 陆琛正在图书馆看书,接到传话后,快速跑了出来。 他看见林夏站在校门口,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笑容灿烂。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就像要把这两年异地的亏欠都补回来。 林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大庭广众的。” 陆琛松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你终于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她的手,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房子,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直接住进去就行。” 他带她走进小巷,推开一扇木门,走上楼。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新的,桌子上铺着碎花桌布,摆着一瓶新鲜的雏菊,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来。 林夏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眼眶有点热。 “你什么时候弄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 陆琛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很轻: “你写信说被录取的那天,我就开始准备了。” 林夏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第二天,林夏去报社报到。 人事处的同志很热情,给她办好了入职手续,还给她分配了一间员工宿舍。 那个年代,大学毕业生的待遇是真的好,包分配,包住宿,干部身份,铁饭碗。 主编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她翻了翻林夏的简历,又看了她发表的那些文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 “你的文章我读过几篇,文笔不错,思想也有深度,好好干,有前途。” 林夏连忙道谢,心里砰砰直跳。 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文学副刊的编辑工作琐碎而繁重,要审稿、改稿、排版、校对,还要和作者沟通,每一期都有严格的截稿时间。 林夏刚开始的时候手忙脚乱,经常加班到深夜。 但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不懂的就问,不会的就学,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期副刊的编辑工作了。 陆琛也很快毕业了。 他学的是物理,那个年代最吃香的理科专业之一。 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复旦的金字招牌,进了上海一家国营科研院所,从事应用物理研究。 工作体面,待遇优厚,分了一套小两居的宿舍。 两个人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林夏在报社干得越来越出色,陆续在各大刊物上发表了多篇有影响力的文章,逐渐在文坛崭露头角。 她的第一本书出版了,是一本散文集,写的是故乡、童年和那些逝去的时光。 稿费拿到手软,书再版了好几次。 陆琛在研究所里也做出了成绩,参与的几个项目获得了科技进步奖,破格评上了中级职称。 两个人攒了几年钱,加上单位的补贴,在上海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搬进新家的那天,林夏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在这个大城市扎下了根。 多年后的一个晚上。 窗外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毛毯。 林夏窝在陆琛怀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腿上摊着一本新书的样稿。 陆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份学术期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里面在播一部老电影。 林夏忽然抬起头,看着陆琛,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阿琛,你后悔吗?” 陆琛低下头,看着她:“后悔什么?” 林夏想了想,说: “后悔娶我啊,以前我对你那么凶,骂你、嫌弃你,还说要离婚。” 陆琛沉默了两:“不后悔。” “你骂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对我好的。” 林夏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就这么自信?” 陆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事实证明,我对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 林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有你,真好。 第339章 年代恶毒妻子 番外 何秀英眼睁睁看着林夏越来越好。 她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林夏第一次被教授点名表扬的那天。 或许是林夏的文章第一次登上刊物的时候。 也可能是林夏站在讲台上,从容不迫地阐述自己观点的那一刻。 总之她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林夏身上。 刚开始是嫉妒。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们起点差不多,林夏却能越来越耀眼? 她开始讽刺,开始阴阳怪气,开始在背后说林夏的坏话。 她以为这样做,自己心里会好受一些。可并没有。 她越是这样,周围的人越是远离她,反而离林夏越来越近。 林夏身边总是有很多人环绕,周曼、沈静宜,还有班里的其他同学。 大家喜欢和林夏说话,喜欢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问题。 而何秀英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越到后面,她和林夏的差距越来越大。 林夏的优秀和她的平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她们之间。 她越来越望尘莫及。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林夏是一样的,都是从小地方来的,家庭条件都不好。 可后来她发现,不一样了。 林夏变得越来越好,而她,还停在原地,甚至还在往下坠。 她拼命贬低林夏,说她虚荣,说她挥霍父母的钱,说她装模作样。 可那些人不但没有跟着她一起讨厌林夏,反而更加疏远她了。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阴暗扭曲的情绪。 像一团黑色的雾,把她的心裹得严严实实。 她真的难受极了。 明明她们刚开始是一样的人啊,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为什么只能有她自卑,而林夏可以越来越好? 最让她生气的是,无论她怎么说,怎么找存在感,林夏就当她是空气。 怼回去,转头就不搭理她了,留她一人生闷气。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骂一顿还要难受。 她宁愿林夏跟她大吵一架,至少那样,林夏还在意她。 可林夏没有。 林夏的眼睛里好像从来没有她这个人。 直到有一天,何秀英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她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她这是在干什么? 回想起这一年,她就像魔怔了一样,对另一个女生释放恶意,和另一个女生比来比去。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盯着林夏,却没有花多少时间盯着自己。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期末考差点挂科。 她的心理状态也越来越糟糕,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没有精神,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发脾气。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陌生的自己,忽然觉得好陌生。 这真的是她吗?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毁了。 她想起开学第一天。 那天她提着蛇皮袋走进宿舍,看见林夏正在铺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夏的侧脸上。 何秀英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 想说一句你好,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其实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她想要和林夏做朋友的。 她羡慕林夏的落落大方,羡慕她笑得那么坦荡。 可自卑和比较,渐渐淹没了她的心。 她不敢靠近,于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攻击。 她用讽刺和恶意,筑起了一道墙,把自己和林夏隔开。 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可结果呢? 墙的另一边,林夏过得越来越好,而她自己,被困在墙里面,越来越窒息。 她真的有那么讨厌林夏吗? 她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其实不是的。 她一点都不讨厌林夏。 她只是太羡慕她了。 羡慕她的自信,羡慕她的从容,羡慕她被那么多人喜欢,羡慕她活得那么明亮。 这种羡慕太强烈了,强烈到变成了嫉妒,嫉妒又变成了恨。 可恨的背面,其实是向往。 她对林夏的关注和视奸,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她知道林夏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然后去操场跑两圈。 林夏喜欢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因为那里的光线好。 每周三下午她会去学校门口的小店买一瓶汽水,橘子味的。 她知道林夏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梳什么样的头发,用什么牌子的钢笔。 她把林夏的习惯记得比自己的功课还要清楚。 何秀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通了。 那些阴暗扭曲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慢慢地退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傍晚,林夏正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低着头走路。 何秀英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夏,我能跟你聊聊吗?” 林夏抬起头,看见是何秀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着何秀英的表情,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反而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局促。 林夏本想不搭理,但又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行,你最好有屁快放。” 何秀英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发哽: “林夏,对不起。” 她像是在攒力气, “这一年,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不该到处散播你的谣言,不该阴阳怪气地讽刺你,我做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我不是来找你原谅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做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林夏看着何秀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何秀英会来道歉。 一向高傲浑身带刺的女孩,居然低下了头。 林夏的态度依旧不好。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声音不大: “没事,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不会原谅。” 她不是圣母。 何秀英到处说她的坏话,散发恶意,就这么一个轻飘飘的道歉就原谅了? 她虽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可是也不会说去原谅。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何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我知道。” 她伸出手,拉住了林夏的手腕,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看着林夏的眼睛,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林夏,其实,我很羡慕你,从开学第一天我就羡慕你,你那么自信,那么大方,笑起来那么好看,我也想变成你那样,可是我不敢,我只会躲在角落里,一边羡慕你,一边恨自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家里穷,长得不好看,成绩也不好,我越是这样,就越嫉妒你,我盯着你,看你做什么、穿什么、跟谁说话,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你身上,却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林夏,你很优秀,你浑身都在发光。你努力,你昂扬,你从不抱怨,你一直在往前走,我,我其实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林夏没说话。 她被何秀英的转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她不是不理解这种心情。 相反,她很理解,也能共情。 一个从小地方来的女孩,家境不好,敏感又自卑,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最后用攻击和恶意来保护自己。 她能理解。 可是,理解不代表她就要一笔揭过。 她理解,不代表她要原谅。 别人给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她因此还被班里很多同学误会过。 林夏看着何秀英哭红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距离: “嗯,我知道,你自卑,我理解你,不过,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何秀英又拉住了她的手,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袖口,声音急切而卑微: “林夏,我们能做朋友吗?” 林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何秀英的眼睛。 她沉默了两秒,轻轻甩开她的手: “何秀英,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做过的事负责,你全程对我恶意满满,散布谣言。” “我理解你的自卑,可这不是你做任何事的挡箭牌,我永远不会跟一个伤害过我的人做朋友。”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秀英站在原地,看着林夏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她哭得很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释怀。 说出来了,就不后悔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林荫道,嘴唇动了动,轻轻地说了两句话,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夏,对不起,还有,林夏,希望你越来越好。” 从此以后,何秀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和林夏作对,不再阴阳怪气,不再在背后说任何人的坏话。 她每天独来独往,很沉默,但她越来越努力。 她开始认真听课,认真做笔记,认真完成每一门作业。 她不再盯着林夏了,而是盯着自己。 有一天,教授在课堂上念了何秀英的作业,说她的观点很新颖,思路很清晰。 何秀英坐在角落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她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被表扬。 深夜里,宿舍的灯都灭了,只有何秀英的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她伏在桌上,埋头苦读,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林夏的样子。 林夏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眼睛那么亮,嘴角弯着,认认真真地翻着书。 那个画面像一束光,照进了何秀英的心里。 她低下头,在草稿纸的空白处,轻轻地写下一行字: “林夏,谢谢你给我带来力量。”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翻过一页纸,继续做题。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这个曾经浑身带刺的女孩,照着她在深夜里独自努力的身影。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与其仰望别人的光,不如让自己发光。 虽然这个过程很难,但她愿意试一试。 第340章 假扮的女友1 苏挽进入新世界的过程中,直接对系统小毒毒说: “给我这次的剧情和身份吧。” 【你这次的身份是大学校园里的贫困生女配江禾,家里很穷,唯一对你好的奶奶患上重症住院,急需用钱。】 【女主苏娇和你是一个宿舍,家里有点小钱,但不算顶级,苏娇被家里宠得很厉害,娇生惯养,所有人都要以她为中心,围着她打转。】 【她天生自带万人迷光环,仿佛所有人都要宠着她,爱着她。】 【男主之一学校的校草顾屿因为剧情作用对苏娇一见钟情,开始接近,但苏娇一边享受他的好,一边不主动不拒绝。】 【并且她运气特别好通过游戏网恋了一个富二代叫陆烬,经常收到奢侈品首饰珠宝,转账多到你数不清,苏娇天天跟你炫耀。】 【并且她一边看不起你穷,还一边羞辱嘲笑你,平时就喜欢把你带在身边作为陪衬。】 【你家里穷,性格软,不敢得罪她,是她作为陪衬和满足炫耀欲的工具。】 【顾屿知道苏娇网恋了,一气之下给你一笔钱,拉着你作为她的假扮女友刺激苏娇。】 【你正好缺钱,于是答应了。】 【既然如此,你和顾屿假戏真做,把他抢过来不过分吧?这样才算真正刺激到她。】 【苏娇打听到陆烬喜欢清纯款类型的,于是用你的照片和陆烬网恋。】 【既然如此,你把陆烬也抢过来,不过分吧。】 苏挽点头:“嗯,不过分,原主就是想要让苏娇难受是吧。” 小毒毒点头: 【没错,她恨苏娇,却又不敢反抗,想抢走顾屿和陆烬又不敢付出行动,只好委托你来替她完成。】 【她把她的身份交给你,你现在是江禾。】 【除了让苏娇不好过,只要奶奶能够得到足够的医药费治病,她愿意去恶毒快穿局打工一辈子。】 …… 江禾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五官清隽,眉骨微高,衬得眼窝深邃干净。 他穿白色薄卫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青春洋溢,又带着天生的矜贵。 顾屿看着眼前这个女生。 她很安静地坐在那里,长发披散,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整个人像一朵长在墙角的小白花,怯生生的,却莫名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给你十万,假扮我女朋友一个月,你愿意吗?” 江禾没有立刻答应。 她垂下眼,睫毛轻颤,片刻后她抬起脸: “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但是我这么做,苏娇生气了怎么办?” 顾屿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有些顾虑的样子,开口说: “你放心,只是假扮而已,我会护着你的。” 他知道苏娇脾气不太好,这个女孩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江禾听到他的保证,也没再扭扭捏捏。 她伸出手,接过递来的银行卡,在卡面上轻轻摩挲着,然后抬眼看着顾屿,弯起嘴角: “谢谢你,男朋友!” 顾屿正端着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听见这句话,直接呛住了。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嘴角,抬起头看了眼前的女生一眼。 江禾的表情非常真诚,没有一丝暧昧,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顾屿清咳了两声,莫名觉得这个女生有些傻气。 “私下的时候倒不必这么叫,见到苏娇,再假装。” 江禾乖乖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就像在听老师讲课一样: “知道了。” 顾屿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对这个女生印象不深。 平时她总是跟在苏娇身边,沉默不语,低着头,存在感很弱。 “我叫江禾,江河的江,禾苗的禾,奶奶说,有水有禾,人就能活。” 顾屿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 “我们加个好友吧,有什么事在手机上联系。” 江禾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 两个人扫了二维码,她那边叮的一声,跳出了好友通过的信息。 饭吃完,两人走出咖啡店。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顾屿问。 “送我去学校就行。” 顾屿开车过来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江禾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皮革味道很淡,内饰干净。没有什么私人痕迹。 在原主的印象里,顾屿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辆车开,今天保时捷,下周可能就是别的牌子。 家世应该很不一般。 车子一路开到学校门口。 顾屿刚把车停稳,江禾准备下车的时,余光瞥见校门那边一群人正往外走。 苏娇被同班三四个女生簇拥着,正说说笑笑地迈出校门。 顾屿也看见了。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有急着让江禾下车,反而故意将车窗放了下来。 江禾会意,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窗前,微微弯下腰,像是在跟顾屿道别。 这一幕正好被苏娇看在眼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苏娇小跑着冲了上来,一把推开旁边的同学,站到江禾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转头看了看车里的顾屿,脸色很沉。 “江禾?”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顾屿的副驾驶,只能是她坐的。 江禾她怎么敢的? 苏娇对着江禾没什么好脸色,皱着眉,又转头看向顾屿,声音带着质问: “你们怎么在一起?” 顾屿靠在驾驶座上,神色淡淡的。 他若有似无地扫了江禾一下,嘴角轻轻一扯: “怎么,我送谁回学校,还要跟你报备?” 他说完,不等苏娇再开口,车窗缓缓升上去,一脚油门,保时捷扬长而去。 全程江禾没有说一句话。 顾屿明显不想现在挑明,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让苏娇多想。 所以她不用多说什么,安安静静站着就好。 苏娇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气得跺了一下脚。 她转过身来,索性也不装了,盯着江禾: “江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 她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有心思往顾屿身边凑?我劝你离他远一点,别不自量力。” 旁边几个同班女生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顾屿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呀。” “苏娇,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禾站在那里,还是那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但她开口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娇,你有什么立场让别人离顾屿远一些呢?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娇脸色涨红,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几秒后她咬着牙开口: “那又怎样?顾屿喜欢的是我,他在追求我。” 她提高了音量,像是要把气势找回来, “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别自找没趣。” 可是这次,江禾没有站在那里任由她高高在上地批判。 她抬起头淡淡扫了苏娇一眼,眼神很平静,似乎带着隐晦的轻蔑: “哦,谢谢你的警告,我好怕你。” 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直接走了。 苏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以前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乖乖站在原地给她骂。 她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第341章 假扮的女友2 江禾回到宿舍时,苏娇还没回来。 她没在意,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半成品的小程序界面。 她和几个同学组队参加学校组织的创新杯软件设计大赛,项目是一个针对老年人的用药提醒小程序。 界面简陋但功能框架已经搭了大半,她负责前端开发和部分交互逻辑。 原主参加这个比赛,不为别的,获奖就有奖金。 一等奖八千,二等奖五千,三等奖三千。 奶奶的医药费像无底洞,每一分钱她都要自己挣出来。 她埋着头改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门突然被推开。 苏娇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她把名牌包往床上一甩,包没放稳滑了下来,她也懒得管,直接走到江禾桌边。 她脸上还带着余怒,眉毛拧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禾,目光又冷又硬。 “喂,江禾。” 语气毫不客气。 江禾没抬头,继续敲键盘。 苏娇见她不理,伸手啪地拍了一下桌面: “你今天什么态度?在校门口你甩什么脸?还有,你和顾屿为什么在一起?” 江禾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苏娇: “苏娇,你又没给我钱,我为什么要给你好态度?” 苏娇一愣。 江禾继续说: “我和顾屿为什么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苏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江禾一样上下打量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江禾看着她,没说话。 苏娇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习惯了江禾的低眉顺眼,习惯了随口一句江禾你去帮我拿个快递,你帮我打饭。你站这边别挡着我拍照,对方从来都是乖乖照做。 今天这个软柿子,居然敢硬起来了? 江禾把手从键盘上拿开,转过身对着苏娇: “苏娇,你想要我和以前一样,那给钱,我没有义务当你免费的出气筒和陪衬。” 苏娇心里很惊讶。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咬着牙,眼圈泛红,然后转身走到自己桌边,两手一划拉,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全被扫到了地上。 护肤品、香水、几只口红、几个首饰盒,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包,全都是陆烬送的。 还有顾屿之前送的丝巾,也混在里面,散了一地。 “江禾,你有种。” 苏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抬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凳子哐当倒在地上。 “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禾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直视着她。 她没露出害怕的表情,像一潭不流动的水,就这样看着苏娇,看得苏娇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苏娇,你想怎么样都行,但你要记住,是你先惹我的。” 苏娇被她看得一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恨恨地收回目光,提起扔在床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摔门走了。 宿舍安静下来。 地上全是碎了的瓶瓶罐罐和散落的杂物。 一瓶精华液摔裂,黏稠的液体淌出来,浸湿了几张掉落的明信片。 口红滚到床底下,首饰盒摔开了,里面的项链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江禾扫了一眼。 她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拍了几张照片,把地上的狼藉拍得很清楚。 然后打开顾屿的聊天框,选了其中一张发过去。 她打字, 【苏娇似乎生气了。你这么做会不会伤了她呢?】 发送。 几分钟后,顾屿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躺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满地碎片和奢侈品的照片,先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看到江禾发的那行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苏娇生气了。 他反复读了两遍这句话,心里涌上一阵隐秘的得意。 生气好啊,生气就说明她在意。 如果苏娇真的在意他,那他这招就奏效了? 不断刺激她,让她吃醋,让她失控,直到她受不了,主动跟那个网恋富二代分手。 至于江禾这个怯生生的小白花倒是挺配合。 顾屿想到今天在餐厅她接过银行卡时那副真诚又傻气的样子,嘴角又弯了弯。 他下意识地打字回复,你没事吧,她没欺负你吧?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得高明。 他得意地转了转手机,却不知道屏幕另一头的江禾,正低头看着他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室友回来了,一个拎着奶茶,一个抱着快递。她们一进门就愣住了,脚步顿在门口。 地上全是碎东西。 “天哪,这是怎么了?” 抱着快递的室友叫了一声。 另一个蹲下来看了看碎掉的瓶子,认出了那个牌子,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苏娇的那些护肤品吗?怎么全摔了?” 她们抬起头看向江禾。 江禾已经重新转回去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代码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江禾,发生什么了?”室友问。 江禾头也没回,声音很淡:“没事,和苏娇闹了点矛盾。” 两个室友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江禾闹矛盾? 她平时一副老老实实、窝窝囊囊的样子,被苏娇使唤来使唤去也不敢吭一声,被嘲笑穷酸也只低着头不说话。 她居然也会跟人闹矛盾?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是宿舍群的消息。 苏娇: 【你们俩帮我收拾一下地上的东西,我今晚不回来了。】 语气没有商量解释,单纯是命令。 两个室友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谁愿意被人用这种口吻使唤? 她们也只是普通同学,又不是苏娇的丫鬟。 手机又震了。 苏娇在群里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包。 点开一看,一人一百。 两个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 她们也不想为这点事跟苏娇闹僵。 那个大小姐的脾气,得罪了以后在宿舍也不好过。 算了,就当拿钱办事。 两个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了扫把和垃圾袋,蹲下来开始收拾。 碎玻璃要小心地扫,洒出来的精华液用纸巾吸,口红捡起来擦干净放到一边。 两个人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时不时抬眼看看江禾。 江禾全程一言不发。 她戴着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身后的狼藉和声音跟她毫无关系。 她的代码又跑通了一遍。 屏幕上跳出一个粉色的药瓶图标,提醒时间的小窗弹了出来,该吃药了。 第342章 假扮的女友3 苏娇从宿舍楼出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酸。 她攥着手机走出校门,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走了一段,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停住,拨通了陆烬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传来陆烬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宝宝,怎么了?” 苏娇听到他的声音,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陆烬,我被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陆烬的声音沉了沉。 “就是我宿舍那个女生。” 苏娇一边说一边拿手背擦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家里特别穷,平时我经常帮她,照顾她,请她吃饭还送她东西,可她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当着好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还故意跟一个追我的男生走得很近,就是想气我。”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回来问她,她不但不认错,还反过来骂我,她把我的东西全摔到地上了,贵的护肤品、你送我的那些,全都碎了,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一直在欺负我。” 陆烬安静地听完,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别哭了,乖。” 他声音有些沉: “那个人叫什么?” “你别问了。”苏娇抽噎着,“我就是委屈,想跟你说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烬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心疼了。 “好,不问了,你在哪?要不要我明天飞过来找你。” 一听陆烬要飞过来,苏娇慌了。 “不,不用了,我准备回家了,你不是还有公社的事要忙吗?等过一段时间怎么样?” 苏娇擦了擦眼泪,语气有些慌张。 “行。” “别难过了,我给你点了点东西,应该一会儿就到,你到家正好能收。” 苏娇心里一暖,嘴上却还在嘟囔: “你每次都这样。” “不这样还能哪样?”陆烬笑了,“我舍不得让我家宝宝受委屈。” 挂了电话,苏娇点开微信,先看到陆烬转过来的一笔大额转账。 紧接着外卖平台的弹窗跳出来,是黑天鹅的蛋糕,她最喜欢的那款,玫瑰千层,配送员已经在路上了。 再然后,花店的电话打过来,确认地址,说是99朵红玫瑰,半小时后送到。 苏娇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提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刚才的委屈被这些闪闪发光的数字和礼物压下去,沉到了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没有回宿舍,直接打车回了自己家。 她家就在本地,父母常年出差,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回去住反倒自在。 晚上十点多,江禾靠在床头刷手机。 朋友圈刷新,苏娇的头像亮着红点,她点开。 是一组刚发的照片,转账截图打了码但金额那一栏的逗号清晰可见。 超大捧红玫瑰占了半张图,黑天鹅蛋糕摆在精致的小桌上,蜡烛还没点。 配文写着一行字:每当我不开心了,还好有宝宝安慰我。 江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扬起来。 嗯,既然用她的照片网恋,那她的这个宝宝,就是她的了。 第二天一早,江禾出了门。 她先去了医院收费窗口,把顾屿给的那张卡递进去。 工作人员报了金额,她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交易成功四个字,心里踏实了一点。 十万块钱全缴了,一分没剩。 她拿着缴费单上楼,推开病房的门。 奶奶靠在床头,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很深。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像两道山脊。 她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在打盹。 江禾放轻了脚步,刚走近,奶奶就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睛看到江禾的一瞬间立刻亮了起来,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干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巍巍地朝她招手。 “禾禾来了。” “奶奶。” 江禾坐过去,把奶奶的手握在手心里。 手又凉又瘦,骨节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没松开。 奶奶上上下下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肩膀: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江禾笑了一下,“胖了呢,真的。” 奶奶不信,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皱着眉头说: “这哪有肉?全是骨头,你说你,又是上课又是兼职,身子哪扛得住?” “奶奶,我最近没怎么兼职了。” 江禾把奶奶的手放回被子里,帮她掖了掖被角, “我参加了一个比赛,做软件的,拿奖的话有奖金,比兼职赚得多,你别担心我。” 奶奶看着她,叹了口气。 “禾禾,奶奶跟你说。” “我这个身子,自己知道,能多待一天是一天,别为了我把自己累坏了,大学这么好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都在玩、在打扮,就你这样,奶奶心疼。” 江禾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酸意压回去: “奶奶,你一定要治,医药费的事我有办法,你别操心。” 她站起来,在病床前转了个圈,两只手夸张地比了比自己的腰和脸: “你看,我都胖了,真的,我有好好吃饭,没有亏待自己。” 奶奶看着她转圈的样子,被逗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就泛了泪花。 她伸手拉住江禾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好,好,奶奶不说了。” 她又叮嘱: “那你答应奶奶,平时按时吃饭,多吃点肉,别总吃面条馒头。” “我答应你。” 江禾蹲下来,趴在床边,脸贴着奶奶的手背,闷闷地说, “你也答应我,好好听医生的话,不许说不治了。” 奶奶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下午没课,江禾回了宿舍。 室友都不在,屋子里很,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响着。 她坐到椅子上,打开手机上的陪玩平台,登录了原主注册了很久却很少接单的账号。 原主做陪玩接单,技术确实好,属于那种不聊天不卖萌,只上分的纯技术陪。 可她接得少,一是没时间,课余全泡在火锅店里端盘子。 二是不懂运营,不会包装自己,单量自然上不去。 江禾打算再装几个月。 等顾屿无意间知道她的窘迫,她就把火锅店那个兼职辞了。 这种靠体力和大量时间换来的钱,一小时十几块,累死累活,没有任何长远价值。 还不如陪玩呢,至少赚得多,而且坐在宿舍就能做。 小毒毒这时候开口了: 【给你安排了个老板,林辰,豪门公子哥,陆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最近迷上王者,死活上不去荣耀,正在平台高价点技术陪。】 江禾挑了挑眉。 她点开平台私信,林辰已经发了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 技术陪?能上荣耀的来。 江禾通过了好友。 对方秒回:现在能打吗? 能,她回。 两人加上了游戏好友,很快进了组队房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林辰没开麦,也没说话。 江禾正准备问打什么位置,聊天框里弹出一行字。 【可以开麦吗?我打游戏喜欢聊天,太安静了闷得慌。】 江禾笑了笑,点开了麦克风。 “老板好,听得到吗?” 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去,清脆,干净,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甜。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辰的麦也亮了,他的声音传过来,年轻也带着一点意外过后的不好意思: “听得到。” “那我开喽。” 江禾的声音又响起来。 “嗯。”林辰清了清嗓子,“开吧。” 游戏加载界面跳出来,江禾选了一手打野,林辰补了辅助。 倒计时结束,五个人从泉水涌出去,峡谷的音乐在耳机里铺开。 江禾的手指落在屏幕上,稳而快。 第343章 假扮的女友4 第一局加载完毕,江禾拿了个前期偏发育的露娜。 林辰看着这个选择,心里嘀咕了一下。 露娜这英雄吃操作,顺风神逆风鬼,一个陪玩上来就锁这个,要么是真有东西,要么是装过头了。 开局江禾没让林辰跟着自己,语音说说: 老板去帮中路抢线,我自己刷。 林辰乖乖去了。 他操控着张飞,在中路晃悠了两圈,正百无聊赖地跟对面辅助互瞪,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First blood! 单杀了对面打野。 林辰愣了一下,这才两分钟。 紧接着,江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 “老板,对面蓝区跟我一下,对面打野要复活了,来反他第二个蓝。” 林辰赶紧操控张飞往对面野区赶。 等他到的时候,露娜已经把蓝buff打残了,正绕着圈等他用惩戒收掉。 他一个惩戒下去,蓝到手了。 “露娜给你让蓝了!”队友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感叹号。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江禾的声音又响了: “老板,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做事,保命技能留着,有人切我你就开大。” 她说得轻描淡写。 林辰发现自己真的不需要做任何事。 露娜的影子在整个峡谷里飘来飘去,月光标记落在谁头上,下一秒那个人就没了。 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偶尔给个盾,偶尔吼一嗓子,像挂在露娜身上的一块金牌挂件。 “露娜你是不是开挂了啊?” 对面的打野在全部频道里打了一行字。 江禾没理,带着林辰把对面野区清了个干净。 第一局结束,江禾拿了mVp,林辰的辅助评分第二。 他看着结算面板上露娜那一长串数字,12-0-5,伤害占比百分之四十三,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 “卧槽。” 他小声说了一句。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一下午的排位,林辰一路连胜上来。 他全程几乎没动过脑子,江禾说往哪走他就往哪走,江禾说开团他就开团,江禾说撤退他转身就跑,比军训还听话。 他以前不是没找过陪玩。 那些陪玩要么技术一般,带不动他。 要么技术还行,但全程不说话,赢了也闷得慌。 偶尔遇到声音好听的妹子,基本是娱乐陪,打两局输一局,嘻嘻哈哈混时间。 江禾不一样。 她技术好到让他觉得恐怖。 对面的打野被她反得整局都拿不到一个buff,中路被她抓得躲在塔下不敢出来,连对面五个人抱团都拦不住她进场切后排。 而且她指挥清晰,不急不躁,输了从不甩锅,顶多说,“我的,这波不该上”。 最让林辰觉得爽的是,他玩得太舒服了。 他玩辅助,以前总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保谁、该探哪边视野、什么时候开团什么时候跑。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江禾就行了。 她是全队的节奏发动机,而他只需要当好她的挂件。 每一局结算,他的助攻数都排第一,金牌辅助拿了一下午。 原来被妹子带是这种感觉。 以前带他的亲妹上分,累死累活carry全场,打完还要被说: “老哥,你也不怎么样嘛,都没我同学打得厉害。”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干,躺着上分,赛后还被队友夸辅助好稳。 这感觉真他爹爽。 最后一把打完,荣耀王者的标志在段位框里亮了起来。 林辰盯着金色的框看了好几秒,有点意犹未尽。 上到荣耀,一个下午就打完了,快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甚至还没过瘾,手指还搁在屏幕上,下意识想去点再来一局。 但他忍住了。 林辰退出游戏,打开陪玩平台,找到江禾的订单页面,按照平台价格付了款。 付完之后他又多转了二百,备注:辛苦了,打得很好。 然后他在微信上戳了江禾。 林辰:明天还能约吗? 江禾回了很快:可以的,老板几点? 林辰:下午吧,还像今天这样。 江禾:好的老板,明天见。 林辰: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又点开王者荣耀,盯着段位框里金灿灿的荣耀王者标志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慢慢翘起来,越想越得意。 他才入坑没多久,这就能上荣耀了? 他可真是厉害。 虽然是被妹子带上去的。 但是,妹子能带得动他,说明他也还是很厉害的吧? 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得上露娜的节奏的。 他张飞的大招吼得那叫一个准,好几次都救下了残血的江禾。 嗯,他功不可没。 林辰用手比了个7抵着下巴,点头自我安慰,同时点开了江禾的游戏主页。 她常用的英雄全是打野。 露娜、镜、澜、裴擒虎,胜率清一色百分之七十五以上。 看着那一排数据,啧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头像上。 是一张女生的生活照,扎着低马尾,穿一件白色卫衣,站在阳台上,背后是宿舍楼的防盗网。 光线很自然,像是随手拍的,没有滤镜和美颜。 五官看着很舒服,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 这就是那个陪玩? 林辰多看了两眼,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好感。 不是见色起意的冲动,但她给他留下挺好的综合印象。 技术好,声音好听,性格不黏人,长这样,还从来不提这茬。 她在平台上没露过脸,头像也一直是这样,不刻意也不张扬。 他想了想,又点进了江禾的皮肤列表。 大部分英雄都是原皮或者伴生皮,寒酸得可怜。 露娜连个紫霞仙子都没有,就穿着一身初始衣服在峡谷里飞来飞去,把她秀得天花乱坠。 林辰看着那排伴生皮,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带他上了一下午的分,连个好皮肤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他打开商城,把直售的传说皮和史诗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全买了,挨个送了出去。 送完之后,他看着赠送成功的提示,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游戏。 下线。 江禾打完游戏,放下手机,肚子咕噜了一声。 她瞥了一眼时间,食堂早关门了。 学校门口倒还有几家夜宵摊,但大晚上一个人坐在路边吃烧烤,多少有点凄凉。 她正想着要不要泡个面凑合一顿,手机震了。 顾屿的消息弹出来。 顾屿:在? 江禾:在。 顾屿:今晚来活了,有个局,你来跟我演一下,我先请你吃个饭,吃完咱们过去。 江禾:好,什么时候? 顾屿:我现在往你学校开,十分钟到南门。 江禾:行。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 衣柜里翻了一圈,最后拿出一条最简约的浅蓝色连衣裙。 面料薄薄的,洗过几次之后领口微微起了毛边,裙摆有几道压不平的褶皱,一看就是拼夕夕四五十块钱包邮的质感。 她对着镜子里外看了看,又翻了翻桌上的包,特价十九块九抢的帆布包,边角还沾了点圆珠笔印子。 她也没嫌弃,把手机和宿舍钥匙往里一塞,提着出了门。 说来也怪,衣服和包都寒酸得不行,可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 她太瘦了,锁骨和肩线被连衣裙的领口衬得很干净,腰身那里空出一截,风一吹就贴住身体,勾勒出一个单薄的轮廓。 加上不施粉黛的脸和安安静静的气质,愣是把拼夕夕穿出了一种我见犹怜的味道。 她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在心里把目前的局面过了一遍。 她和顾屿现在就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她配合演戏,他给钱,两清。 想假戏真做,就不能越界,起码不能主动越界。 私下里她要保持距离,客客气气,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 等到演戏的时候再尽情配合,该亲密亲密,该暧昧暧昧。 人嘛,都吃反差感这一套。 台上火热,台下冷淡,才能让人惦记。 南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 江禾扫了一眼,又换了。 上次是保时捷,这次是玛莎拉蒂,这位校草家里到底几辆车?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自然地坐了进去。 顾屿靠在驾驶座上,穿着黑色的薄针织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偏头看了江禾一眼,目光从她那条起了毛边的连衣裙上扫过,又落到她手里那只帆布包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你就穿这一身?”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江禾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起头,表情有些窘迫,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 “我只有这一条裙子了,怎么,不好看吗?” 顾屿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条裙子确实不怎么好看,颜色倒是清清爽爽,但布料软塌塌的,领口那里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毛球,靠近了应该还能看到袖口的走线歪歪扭扭。 可她的脸偏生长得争气,眉目间那股怯生生的味道把廉价的布料都衬出了几分楚楚可怜。 “你这裙子都起球了。” 顾屿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等会儿吃完饭还要去个局,那边有我兄弟在,你穿成这样,我面子上挂不住。” 江禾没说话,安静地坐着。 “这样吧。” 顾屿单手打着方向盘,像在安排工作, “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再速速做个妆造,虽然是假扮的,但我还是要面子的。” 江禾没有假惺惺地说不用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柔柔的:“好,听你安排。” 老板安排的工作内容,她只负责配合就好。 况且能白得几身新衣服,何乐而不为。 车子驶出校门口那条窄路,汇入主路。 顾屿问了一句想吃什么,江禾说都行,顾屿就没再问了,直接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路过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时,他拐了进去。 车停好,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一楼。 顾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跟丢。 江禾安安静静跟在后面,帆布包的带子滑到肩膀边缘,她伸手扶了扶,也没多话。 商场里灯光很亮,到处是护肤品柜台的香味。 顾屿没在餐饮层停,带着她穿过中庭,拐进了一条外街。 街边开着几家不大不小的餐厅,灯牌挨着灯牌,人不多,空气里有烧烤和蒜蓉的味儿。 他推开一家日料店的门,回头看了江禾一眼: “这家行不行?” 江禾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第344章 假扮的女友5 两人在日料店吃得很快。 顾屿本来就不是冲着吃饭来的,筷子动了几下就搁下了,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江禾也没客气,把自己那份定食吃得干干净净,连味增汤都喝完了。 顾屿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角动了动,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吃完饭,顾屿带着她直奔商场二层的女装区。 他没拐弯抹角,径直走进一家名牌店。 灯光是偏冷的白,衣服挂在金属衣架上,间距很宽,每一件都像是展览品。 店员迎上来,顾屿摆了摆手说先自己看,然后转头看向江禾。 “喜欢什么就挑吧,多挑几件。” 他补充道, “可别让我丢了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女朋友抠搜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顾屿还是很注重面子的,他堂堂校草,学校里多少双眼睛盯着。 要是传出去他女朋友穿的裙子都起了球,那得多让人笑话? 虽然是假扮的,面子也得做足。 江禾没扭捏。 她在店里走了一圈,目光从那些标价签上扫过去,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这条连衣裙顶她三个月生活费,那件外套够缴奶奶两天的住院费。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安安静静地挑了几件,都是款式简洁且不挑场合的基础款。 她递给店员,店员转身去拿合适的尺码,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双米白色高跟鞋和一只皮质小包。 “小姐,这两件跟您挑的衣服很搭,您可以一起试试。” 店员笑盈盈地说。 江禾看了一眼那包,logo她不认识,但皮质和走线一看就不便宜。 几千块一个,她知道这个价。 她没推辞,接过来,进了试衣间。 顾屿在外面等着,靠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 试衣间的门开了。 江禾穿着白色连衣裙走了出来。 裙子剪裁很利落,收腰,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不短不长。 面料有一点厚度,垂坠感很好,不像她之前那条薄得透光的裙子,风一吹就贴住身体。 脚上米白色高跟鞋把她的身形拉得很挺拔,小腿线条绷得流畅又干净。那 手上提的小包,皮质温润,光泽衬着她露出来的那截手臂,白得像瓷器。 有一种美,不是扑面而来的那种惊艳和浓烈张扬的,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好看。 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你看着她,第一眼觉得舒服,第二眼觉得清清爽爽,第三眼忽然就移不开目光了。 她的五官单拆开看都不算惊艳,可这些放在一起,偏偏就生出一种让人心里发软的味道。 淡淡的,安静的,像深秋清晨的第一缕光,不刺眼,同样惊艳。 江禾就是这种感觉。 “哇,小姐,这条裙子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店员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 “您这个气质穿极简风最好看了,太复杂的反而压住了您本人的味道。” 顾屿抬起头。 他看着江禾站在试衣间门口的灯光下,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换一身衣服,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差这么多。 她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安安静静的表情,可整个人忽然就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贵气。 “嗯,这才像样嘛。” 顾屿站起来,语气故意放得很淡,眼神多停留了两秒,出卖了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他去柜台刷卡,那双鞋和包一起结了。 店员笑盈盈地把其他几件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双手递过来。 顾屿接过去,一只手上挂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了江禾一眼: “走吧,还有妆造没做。” 商场四楼有一家专门做妆造的工作室。 顾屿显然是熟客,进门直接看着造型师: “不用太复杂,日常就行”。 江禾被按在化妆台前,化妆师端详了她几秒,说了句皮肤底子真好,然后开始动手。 粉底只薄薄打了一层,眉毛顺着原本的眉形补了两笔,眼影选了最浅的大地色,睫毛夹了一下,刷了一层睫毛膏。 妆画完,化妆师又用电卷棒给她卷了头发。 长发分成几缕,在卷棒上绕了几圈,松开,变成很自然的大波浪,蓬松地披在肩上,不刻意但整个人忽然就有了光泽。 就这么简单收拾了一下,江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几分像娱乐圈的的清纯女星。 不是浓妆艳抹的好看,干干净净的,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校花,带着不谙世事的味道。 “顾少,您女朋友真是好看,底子特别好。” 化妆师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夸, “我做了这么多年妆造,底子这么好的不多见。” 顾屿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江禾的面容,嘴角上扬。 点了点头,这面子算是撑起来了。 江禾全程很安静,化妆师让闭眼就闭眼,让睁眼就睁眼,很配合。 拿钱办事,就要有办事的态度。 衣服、鞋子、包、妆造,全都是别人买单,她只需要坐在这里被人收拾得漂漂亮亮,然后去演一场戏。 这买卖不亏。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全部搞定。 顾屿看了眼时间,两个人从工作室出来,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车子发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待会儿有我兄弟在,也有苏娇。” 顾屿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你知道怎么做吧?” “我知道。” 江禾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那只新包,声音不大, “假扮你的女朋友,刺激苏娇。” 顾屿点了点头,单手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路。 “你待会儿就假装很爱我,很依赖我的样子。” 江禾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用力点了两下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嗯嗯!我懂!一定能刺激到她!” 她的表情太单纯,语气太笃定,就像一个小学生接了班长布置的任务。 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完成任务的认真。 顾屿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这女孩有点傻乎乎的可爱。 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前方,嘴角那点笑意还挂在那儿,没完全收干净。 江禾低下头,这位校草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回路,想出这种损招。 假扮女友刺激苏娇? 八成是他哪个兄弟给他支的招。 其实顾屿这个人,心思并没有多复杂。 原剧情的设定里,他就是那种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直接上去追的直球型男主,根本没想过什么弯弯绕绕。 就连他为什么会对苏娇一见钟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剧情嘛。 第345章 假扮的女友6 车子停在高级会所门前,两人下了车。 江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刚买的那双米白色高跟鞋,步子不快不慢,身形袅袅。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壁纸上印着暗纹。 两人穿过走廊,停在尽头的包厢门前。 厚重的木门关着,门缝里透出隐约的音乐和说话声。 顾屿伸手准备推门。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他侧头,看见江禾正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浓不淡。 她把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绕进他的臂弯里,轻轻挽住。 “怎么?”顾屿看着她。 江禾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很认真: “当然是假装你女朋友啊,男朋友!” 顾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你还挺敬业的。”他说。 江禾没接话,挽着他手臂的力度收紧了一些,睫毛垂下去。 顾屿推开了门。 包厢不大不小,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一圈深色皮沙发上。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小食,音乐放得很低,朦朦胧胧地传来。 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左手边三个男生歪在沙发里,穿着都不便宜,姿态也松弛,一看就是常来这种地方的。 右手边坐着苏娇和她两个姐妹。 苏娇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裙,妆容精致,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 组局的是顾屿的另一个兄弟,陈叙。 陈家做地产的,跟顾家生意上有往来。 陈叙本人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偏偏又和苏娇人士。 今晚这人是他攒的,明面上说好久没聚了,实际上他的心思,在场的人多少都能猜出一两分。 门一开,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看见顾屿身边挽着一个人,还是个女的。 不是苏娇,是一个他们没见过的女孩。 安静了一个呼吸的工夫,然后炸开了。 “哎哟我操!” 一个染着灰蓝头发的男生第一个叫出来,手里的酒差点没端稳, “顾少,这谁啊?新女朋友?” “好家伙,藏得够深啊。” 另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江禾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顾屿你什么时候脱的单?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另一个男生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江禾,忽然啧了一声: “不是,你们仔细看,她是不是有点像那个…那个谁来着?就最近特别火的那个清纯女星,演校园剧那个。” “周晚棠?”陈叙接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那个类型!” 那个男生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着顾屿,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顾少好这口。” 几个兄弟跟着起哄,笑声此起彼伏。 陈叙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没怎么说话,目光在江禾和苏娇之间来回晃了一圈。 顾屿伸手揽住江禾的肩膀,动作熟稔大方。 江禾微微低下头,脸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像是不好意思被人这样当众夸。 她咬着下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那个模样有些羞涩,怯怯的,又藏着一丝小小的欢喜。 苏娇坐在对面,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握住。 她看着江禾,她穿着白裙子,高跟鞋,头发卷成大波浪散在肩上,化了一个干净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妆。 整个人坐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朵刚被雨洗过的栀子花。 苏娇不得不承认,江禾稍微打扮一下,就莫名地抓人眼球。 带着一种安安静静往人心里钻的味道。 男人似乎都拒绝不了这款。 她胸口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痛的感觉,闷闷地堵在那里,像是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抢走了。 她一直都很自信自己的魅力,所以对顾屿若即若离,不主动、不拒绝,一直吊着他。 他是她的备选,她心里清楚,她在等更好的选择。 可现在这个备选,被别人选了。 她攥紧了手心,想站起来冲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按住了。 “娇娇。” 旁边的姐妹压低声音,摇了摇头。 苏娇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辣得她喉咙一紧。 顾屿拉着江禾坐下了。 他坐在长沙发的中间偏左,让江禾坐在他右手边,靠近扶手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苏娇的斜对面。 江禾坐下之后,整个人就安静了。 她微微侧着身子朝向顾屿,两条腿并拢斜放,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怯生生的,像一只被带进陌生领地的小鹿。 她的羞涩没有带着装出来的夸张,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又不够惹人怜。 陈叙开了口。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那只打火机啪嗒啪嗒地翻着盖子,目光先是落在江禾身上。 然后慢悠悠地移到苏娇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到顾屿脸上。 “阿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脱单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追人家苏娇来着?”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顾屿没有看苏娇。 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不紧不慢。 “苏娇有男朋友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 “人嘛,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刚好遇见了江禾,我觉得我们很聊得来。” 他说完偏头看了江禾一眼。 江禾也正在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灯光在里面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点,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抬起手,用指尖掀起耳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露出小巧的耳垂和干净的下颌线。 不带任何刻意,却偏偏让整个包厢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气质太干净了。 她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画,说了话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其实,” 江禾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的羞怯, “我喜欢顾校草很久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神是少女怀春时才有的满足和幸福。 好像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此刻坐在这里,身边是这个男人。 “哎哟你们俩——” 灰蓝头发的男生捂了一下眼睛, “别撒狗粮了,我晚饭还没消化呢。” “就是就是,考虑一下在场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另一个兄弟笑着附和。 陈叙没笑,打火机在他手里翻了个跟头,又落回掌心。 顾屿看着江禾盛满爱意的眼,恍惚了一下。 她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脸,真诚得不像演的。 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她好像真的爱慕他很久了。 他移开目光,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恍惚咽下去。 苏娇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酒杯。 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一下一下地扎在她心口。 她把酒杯攥得太紧,酒液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身旁的姐妹悄无声息地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那个姐妹开口了。 “哟,顾少的女朋友我们都认识嘛。”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挑得高高的,带着刻意的轻佻, “不就是苏娇的室友吗?听说家里很穷,怎么,没听说过顾校草之前一直追求我们娇娇啊,就这么恬不知耻地,迫不及待去勾引别人?” 她说完,嘴角挂着一丝笑,等着看江禾的反应。 在她看来,这话戳中的是每个女生最在意的点。 你的男朋友不久前还在疯狂追求另一个女人,换谁谁不介意? 不介意是假的,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包厢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禾身上。 江禾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急着解释,脸上没有分毫委屈。 轻轻地把身体靠向顾屿,柔若无骨地依偎进他的怀里,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抬起头: “其实不是我勾引的校草,是我们两个有缘,在一场雨天相遇,校草帮我撑了伞,后面我们聊得很投机,就火速在一起了。” 她偏头看了苏娇一眼,目光平静。 “那时候顾屿知道苏娇谈恋爱了,心情有些失落,是我陪他度过低谷期的。”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顾屿,眼睛里的光忽然柔了下来。 声音也轻了: “宝宝,我真的好爱你,不管你以前喜欢谁,此刻我能在你身边,我真的感觉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像是真的动了情。 顾屿看着她的表演,嘴角抽了一下。 好一个深情的恋爱脑女孩。 他差点就信了。 但他没拆穿,反而伸出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语气温柔: “你放心,宝宝,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江禾在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她踮起脚,在顾屿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爱你哟,宝宝,么么哒!”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尾音, “我们两个幸福就好了,我是不会受其他人影响哒!” 这些话如果换一个人说,八成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江禾说出来,偏偏甜而不腻,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软得人心头一颤。 顾屿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又恍惚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他的手搭在江禾腰侧,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想抓住什么。 苏娇的那两个姐妹对视了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浓的茶味……” 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已经没人注意她们说什么了。 因为苏娇站起来了。 她端起了桌上还剩下大半的红酒,绕过茶几,走到江禾面前,速度不快,每一步却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她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精心维持的矜持和优雅,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她没说话。 手腕一翻,满满一杯红酒,从江禾的头顶浇了下去。 酒液顺着江禾的头发往下淌,淌过额头、鼻梁、下巴,滴在她那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第346章 假扮的女友7 一杯红酒泼下去,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叙的打火机停在指尖,啪嗒一声没再响起来。 背景音乐里低声循环的英文歌此刻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江禾的发丝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她没有尖叫和躲闪,甚至没有闭眼。 就这样在灯光下,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睫毛上挂着几颗酒珠,像哭过又像没哭过。 脸苍白了几分,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狼狈、柔弱,像是风雨里被吹得东倒西歪却依然立在原地的白色小花,让人无端想伸手替她挡一挡。 苏娇端着空了的酒杯,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江禾这副模样,不仅没有解气,反而更加愤怒了。 “江禾,你装什么?” 她声音很尖锐, “顾屿不过是我不要的男人罢了,你在这得意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什么声响,气势逼人。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目光扫视着江禾,声音拔得更高: “啊?你这样假惺惺的是给谁看?” “顾屿喜欢的是我,就算他跟你在一起了,就算我有男朋友了,他永远不会忘记我,懂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仰着,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似乎她说的不是一句伤人的话,而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她的语气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顾屿脸上。 江禾低着头,一滴红酒从她的下巴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在灯光下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苏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 “就算你不喜欢顾屿,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允许你这么看低他。”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撑不住那层水光,垂下眼,酒珠和着眼泪一起滑了下来。 而在在被湿发和低头的角度完美遮挡住的角落里,江禾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娇这个蠢货。为了让她难堪,真是口不择言。 “不要的男人” “永远不会忘记我”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当众踩在地上碾,都受不了。 除非顾屿是那种骨头软到没有的超级舔狗。 可惜他不是。 顾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大脑滞后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些话的全部含义。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横冲直撞。 他看着苏娇,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眼底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沉,似乎是失望透了之后连愤怒都懒得拿出来。 他突然觉得很想笑。 他笑了一下,很短促,嘴角扯了扯,又收住了。 他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人的? 他看着她站在灯光下,妆容精致,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那些伤人的话,姿态高高在上,像施舍乞丐一样施舍他的喜欢。 他以为苏娇只是脾气不好了一点,蛮横了一点,心不坏。 可原来在她眼里,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件不要了的东西。 是一个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备胎,是她可以在男朋友面前拿来炫耀的战利品。 他的喜欢,在她那里,就值这么一句话。 他低下头,看见江禾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还在往下滴着酒液,却还在替他说话。 一个假扮的女朋友,比他真心追过的人,更像个人。 顾屿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带着气血上涌,又酸又胀的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一步,把江禾挡在了自己身后。 “苏娇,够了。” 他带着被压到极限之后弹回来的冷。 “我告诉你,我顾屿,还没有谁能把我当备胎,我的喜欢,不是你用来肆意践踏别人的工具。” 苏娇愣在原地。 她看着顾屿的眼睛,里面没有她习以为常的温柔和迁就,没有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 那双眼睛很冷,冷到她忽然有点害怕。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要的男人”。 “永远不会忘记我”。 她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那些她深夜躺在床上独处时反复盘算的心思。 顾屿不过是她的保底选项,吊着不放的一根线,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又一个证据。 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不,不是,顾屿,你听我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刚才太生气了,我说气话。” “气话?” 顾屿冷笑了一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明明有男朋友了,还这样吊着别人,不知道你男朋友知道了会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在你男朋友面前,也说有个舔狗一直追你,你很烦?” 苏娇心虚地移开了眼。 她的目光飘向茶几上凌乱的酒杯和沉默不语的朋友们。 她确实是这么在陆烬面前说的。 她说, “有个学长老缠着我,很烦的”, 发语音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追求的女人才有的矜贵和抱怨,其实心里得意得要命。 顾屿看着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拉起江禾的手。 江禾的手很凉,指尖湿漉漉的,他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里,握紧了。 “走。” 一个字,没有回头。 他拉着江禾往外走,背影决绝。 苏娇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顾屿走在前面,江禾被他牵着,白裙子上的红酒印有些刺眼。 湿发贴着脖子,瘦削的肩胛骨在湿透的布料下显出单薄的形状。 两个人就这样走出了包厢的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苏娇咬着嘴唇,眼睛慢慢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很好,江禾。 如果不是她刺激她,她会把那些话说出来吗?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 抢了她的人,还害她出丑,害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真面目。 她跟江禾过不去了。 今天这口气,她迟早要出。 苏娇跺了一下脚,弯腰抓起沙发上自己的包,拉开拉链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 包厢门被她摔上。 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苏娇这次真过分。” “那些话我听着都觉得伤自尊,更别说顾屿了。” 陈叙靠在沙发上没动,手里的打火机又翻了个面,啪嗒一声。 然后他站了起来。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陈叙推开了包厢的门,跟了出去。 第347章 假扮的女友8 顾屿拉着江禾出了会所大门。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江禾几乎被他拖着走。 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发出细碎急促的声响,她小跑了几步才稳住重心,没让自己崴了脚。 停车场在会所侧面,灯光昏暗。 顾屿按下车钥匙,银灰色玛莎拉蒂的双闪灯亮了两下。 他拉开副驾的门,等江禾坐进去之后又把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还没启动,会所的侧门又开了。 苏娇冲了出来,手里攥着包,丝绒裙摆被夜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刚站稳,就看见顾屿的玛莎拉蒂缓缓驶出车位,车灯扫过她的脸,然后拐上了主路。 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口的转角。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里的包被她猛地摔在地上,那只Gucci的限量款,就这么砸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禾,你给我等着!” 声音不大,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修长的,骨节分明,捡起了那只包,拍了拍灰,递到她面前。 苏娇抬起头。 陈叙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不浓不淡的笑。 灯牌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意照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苏娇的声音又尖又冲。 “当然不是。” 陈叙的语气不急不慢,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 “我是来安慰你的。” 苏娇接过包,闷哼了一声,没接话。 她知道陈叙对她有好感。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男人看她的眼神,稍微多停留半秒,她就知道是什么心思。 只不过之前有顾屿在,并且顾屿更耀眼,她眼里哪还放得下陈叙? 何况她还有一个网恋的陆烬,出手阔绰,家世听起来也显赫得很。 陈叙? 家底确实殷实,人也不算难看,有点小帅。 但跟顾屿站在一起,总归是差了一截。 不过现在嘛。 顾屿被江禾那个死绿茶抢走了,她身边总不能空着。 苏娇微微侧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为什么来安慰我?” 陈叙笑了笑,声音不大: “只是觉得你有些可怜。” 苏娇眉毛一挑,刚要发作,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怎么说,我们也算认识一场。”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嘴角弯了一个矜持的弧度,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向他身后那片路灯昏黄的街道。 不主动,不拒绝,吊着。 这套路她熟。 “走吧,”陈叙抬了抬下巴,“我送你回去。” 苏娇犹豫了一下,像是给了他一分天大的面子:“好吧。” 从小到大,她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小学有男生帮她背书包,中学有人排队给她送早餐,大学更不用说了。 顾屿、陆烬、陈叙,一个接一个。 她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吸引男人的光环,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 所以她能理所当然地享受所有人的好,不需要回报,甚至不需要道谢。 她拉开陈叙黑色奔驰的副驾门,坐了进去。 陈叙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在苏娇看不见的角度在路灯一盏盏掠过的光影之间,陈叙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藏着暗涌。 玛莎拉蒂在夜色里穿行。 车里开了暖风,白裙子上的红酒渍已经变成了暗褐色,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 她也没管,侧头看了一眼顾屿。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 车内安静了许久。 “你没事吧?” 江禾轻声开口,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演得太过了,才惹苏娇生气?要不……” “没有。” 顾屿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你演得很好。” “也让我看清了她。” 江禾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顾屿盯着前方那盏红灯,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他清醒之后,难过了大概一个呼吸的工夫,就那么短。 他现在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喜欢上苏娇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被什么东西按着头去喜欢。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真是丢脸。 他一向要面子。 校草的名号,是他花钱买水军在校园论坛上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好吧,虽然他对自己的容貌确实非常自信,但宣传这种事,光靠自信哪够? 他顾屿,要的就是体面。 不然他为什么几天换一辆车?还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拉风、有排面、不一样? 可苏娇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形容成一个死缠烂打的舔狗。 一个不要的男人和一个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备胎。 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雷点上,踩得又准又狠,像是有意为之。 擦。 越想越气。 他的脚快速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子顿住了。 江禾被惯性甩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她扶住车门把手,转过头,看见顾屿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 “操!” 又是一掌。 “特么的!” 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苏娇哪来的脸?当着那么多人面,让我成为一个超级舔狗?本少爷就算追人,那也是有骨气的好吧?” 他松开方向盘,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吵架: “我给她送花,请她吃饭,约她看电影,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 她说不去我就不勉强,她说没空我就说下次,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过了?” 他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怎么到了她嘴里,我就成了没有尊严的追求者?我是眼瞎,被猪油蒙了心,我认了,可她凭什么?凭什么啊?” 他又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变成嘟嘟囔囔的碎碎念: “越想越恶心,我怎么会...” 江禾坐在副驾上,微微侧着头看他,表情有些惊讶。 她见过顾屿很多面。 在苏娇身边温和的样子,在学校里矜贵冷淡的样子,在咖啡厅里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碎碎念得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 她等了几秒,确认他的碎碎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试探着小声开口: “那,顾校草,我还要演吗?”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在打鼓。 如果不能通过假扮女朋友这个身份留在顾屿身边,她就得想别的办法接近他、拉扯他。 该死的苏娇,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本来她还打算利用这个身份跟顾屿好好拉扯一番的,这下全被打乱了。 她越想越气。 苏娇这人怎么这么冲动? 冲动就算了,还这么蠢。 把话说绝了,把事做绝了,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真是越想越气。 “演!” 顾屿突然坐直了身子,吓了她一跳。 “怎么不演?”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被激怒之后憋着一股劲的亮, “气死那个苏娇,把我当备胎?我就是要让她不痛快,她不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她舒服?” “她不是看不惯你吗?你尽管跟她作对,我给你撑腰!” 江禾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发现自己是真搞不懂这位顾校草的脑回路。 前脚还在那里气到捶方向盘,后脚就满血复活要报复。 变脸比翻书还快,情绪来得猛去得也快,像一阵龙卷风,刮完了就没了。 但他掏出手机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低头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江禾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银行到账通知,二十万。 “今晚你表现不错。” 顾屿把手机扔回中控台,语气已经恢复之前的漫不经心, “后面还需要用到你,我给你续费。” 江禾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睛刷地亮了。 她立刻转过头,对着顾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清脆笃定: “好的,顾校草!保准让你满意!” 顾屿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是真的被她这副见钱眼开的实诚样子逗到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往学校的方向开。 这一次,车速平稳了许多。 到了学校南门,他把车停在路灯下。 江禾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回去,。路上慢点开。” “嗯。”顾屿点了点头。 江禾关上车门,穿着脏兮兮的白裙子,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摆了摆手。 顾屿按了一下喇叭回应,然后调转车头,驶进了夜色里。 回到公寓,他洗了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关着,窗帘没拉严实,外面透进来一缕昏黄的路灯光。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拧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画面。 不是苏娇泼酒的那一幕,甚至不是苏娇说的那些话。 而是江禾。 她浑身湿透站在灯光下,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挡在他面前,抬起头看他时,眼底盛满爱意。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清晰生动,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奇怪的是,他以为今天晚上他会很难过。 失恋嘛,总要难过一下的,买醉啊,失眠啊,一个人坐在阳台吹冷风啊。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伤心。 胸口那个位置没有酸胀感和钝痛,也没有那种被人挖走一块的空落落。 他只是觉得烦,觉得丢面子,觉得被苏娇那样说很不爽。 至于苏娇,他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在乎。 顾屿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拍了几下,塞到脑袋底下。 闭上眼江禾的脸又出现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真是见了鬼了。 第348章 假扮的女友9 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陆烬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低头翻阅一份厚厚的企划书。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而利落,眼窝微微凹陷,衬得眼睛格外深邃。 不说话的时候安静,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翻页的动作带着不紧不慢的节奏。 沙发上的林辰是另一幅画面。 他整个人歪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里,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茶几上,左脚那只限量版球鞋的鞋带松了,垂下来一截。 他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狂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念念有词。 “上啊上啊——哎,这个辅助会不会玩?会不会?你往哪走呢?” 他的脚趾隔着鞋在茶几上蹬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游戏音效,乒乒乓乓的。 “哎哎哎别追别追,操。” 林辰的拇指搓得更快了,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又猛地弹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不是,这打野是来演我的吧?对面都在反红了他在那刷小野?刷你个头啊刷!” 他的脚从茶几上放下来,又搭上去,又放下来,像是身体里装了太多躁动,必须通过这些多余的动作才能释放掉一些。 “守塔守塔守塔——守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进沙发里, “完了,没了,这把没了,团灭,卧槽。”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靠巨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把手机摔出去。 陆烬翻页的手停了。 他没抬头,眉心的褶皱已经很明显了。 钢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林辰。” 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在拉动。 林辰的手一僵,抬起头。 陆烬依然没抬头,依然在翻企划书,但语气已经有些冷了: “你要吵出去吵,没看见我在工作?” 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头了。 他连忙把手机扣在腿上,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哎哟阿烬,别这么凶嘛,从早上到现在你都工作了整整六个小时了,你不无聊吗?” 陆烬终于抬起头。 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扫了林辰一眼,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我无聊?” “我至少还有事做,你呢?无所事事,闲得像个废物,你有自己的家,非要赖在我办公室里打游戏。” 林辰放下双手,肩膀耷拉下来,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加夸张了。 他把手机贴到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哟,你是不知道,我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我妈见了嫌弃,我爸见了一巴掌,连我妹都嘲笑我。”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还吸了一下鼻子。 “我爸把我名下所有房子的钥匙和密码全改了,吩咐底下人不准我出去住,天天盯着我在家里学那些商业知识。 我现在唯一的爱好就是每天打打游戏,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烬,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烬阿,烬哥,你就行行好吧。” 陆烬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骨上重重地按了两下,想把这个吵吵闹闹的家伙从脑子里按出去。 “知道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堕落。” 林辰嘿嘿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又重新搭回了茶几上,姿态比刚才还要舒展。 “这不是还有我大哥吗?他从小就优秀,我家人早该放弃我了,为什么要想着鞭策我呢?真是想不通。” 陆烬懒得再搭理他了。 他打开文件夹,把最后几页扫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名,合上,放到一边。 他一向高效,工作的时候全力投入,处理完了就绝不再耗着。 今天的日程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明天再说也不急的事。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吃饭。” 林辰眼睛一亮,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走走走,饿死我了。” 午餐是助理送来的,两份精致的定食,配菜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茶几上解决了午饭,林辰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生,一边吃一边刷短视频,笑得像个傻子。 陆烬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把餐盒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饭后林辰又窝回了沙发里,打开王者荣耀,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好友列表。 正要开排位,微信提示音响了。 他点开一看,是江禾。 江禾:老板?昨天我们约好了的,今天还打吗? 林辰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打打打!马上上号。 他正要切出去打开游戏,忽然眼珠一转,侧头看向陆烬。 陆烬正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姿态沉静。 “诶,阿烬。” 林辰举了举手机, “你不是也打王者吗?你跟我一起呗,我昨天点了个陪玩,技术可好了,也不无趣,保准上分体验感拉满!” 陆烬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陪玩?” “对,技术陪,打野贼猛。” 林辰说着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操作了, “我昨天一个下午就从星耀二打到荣耀了,全程躺赢,爽得要死。” 陆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他也确实有一阵没打游戏了。 把茶杯放到桌上,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了王者荣耀。 “行。” “好嘞!” 林辰很兴奋,立刻切回微信给江禾发消息: 我邀请我一个兄弟一起玩可以吗?放心,打完给你加钱。 他觉得人越多越热闹,这种被带飞的事,怎么说也该跟好兄弟分享一下。 宿舍里,江禾看着屏幕上兄弟两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林辰的兄弟,能和他一起打游戏的,还能是谁? 手指在屏幕上轻盈地敲着: 当然可以。 林辰同时发出了两个邀请。 两个人先后进了组队房间。 林辰还没等人齐就开了麦克风: “喂喂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又甜又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像一颗冰糖掉进了玻璃杯里: “能的,老板。” 声音不大,却清澈得过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然毫不做作的愉悦感,像春天的风铃被轻轻碰了一下。 林辰笑了:“好好好,听得到就行。” 江禾点开组队面板,看了看林辰的Id“辰辰不沉”,又看了看那个“L”?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惊讶: “老板,你怎么送我这么多皮肤?” 林辰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自己一时兴起送的那一整套。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大方: “没关系,一点小钱而已,这是对你技术的认可。” 江禾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谢谢老板,那下次我多送你几个小时,免费打。” 林辰听着这话,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要多送的几个小时。 那点钱他根本不在乎。 而是她的回应让他觉得舒服。 不卑不亢,不矫情也不推辞,大方地接受,又大方地回报。 不像有些人,收到礼物只会嗲声嗲气地说老板真好,也不像有些人扭扭捏捏地拒绝。 他在这行点过不少陪玩,江禾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钱花得真值的人。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干净,舒服。 “行行行,那我不客气了。” 林辰笑着说,然后飞快地点了开始游戏。 排位匹配的界面弹了出来。 自始至终,陆烬没有说一句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眼前,姿态懒散放松。 深邃的眼睛,正微微眯着,盯着组队界面上一个小小的圆形头像。 江禾的头像是一张生活照。 照片很小,在组队界面里缩成硬币大小的圆,像素也不算高,边缘有些模糊。 但这模糊反而让整张照片看起来更像一张随手拍下的瞬间。 扎着低马尾的女孩,白色卫衣,站在阳台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片柔和的亮。 五官看不太清,但干干净净的气质,隔着压缩过的像素,依然能透出来。 陆烬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几秒,总觉得这个气质有点熟悉。 第349章 假扮的女友10 游戏进入排位加载界面。 江禾锁了露娜,林辰秒选张飞,陆烬补了一手对抗路,拿了吕布。 三个人各司其职,阵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加载的时候林辰的嘴就没停过,他在语音里絮絮叨叨: “我跟你们说,这把对面打野是个省级标,看着挺唬人的,但是没关系,我们有江禾,江禾的露娜我跟你们讲,那不是一般的露娜。” “老板,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江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很清脆。 “开开玩笑嘛。”林辰嘿嘿笑了两声。 游戏开始了。 江禾的露娜一如既往地稳,蓝开,刷野路线干净利落,每一刀都卡着最精准的节奏。 她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来,不急不慢: “老板,你帮中路抢完线来蓝区看一眼,对面打野可能会来反。” “来了来了。” 林辰操控着张飞摇摇晃晃地往蓝区靠,果真在河道撞见了对面打野的影子。 两个人隔着草丛对望了一眼,对面识趣地撤了。 “还真来了,你怎么猜到的?” “对面打野前期强势,肯定会反野的。” 江禾说着,已经刷完了蓝区,三级往对面红区摸了过去。 “陆哥,你压一下对面对抗路,别让他去支援。” 陆烬没开麦,但在公屏上打了一个字:好。 他的吕布往前压了一步,把对面对抗路卡在了塔下。 江禾的露娜钻进对面红区,刚好撞上正在打红的打野,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一血到手,红buff也顺手牵羊。 “漂亮漂亮漂亮!” 林辰在语音里拍起了马屁, “江禾你真猛,这个节奏,我跟你讲,职业选手也就这样了。” “老板你太夸张了。” 江禾笑了笑,声音依然是从从容容的, “还早呢,L哥,对面打野复活了应该会去抓你,你往后退一点。” 陆烬的吕布往塔下退了两个身位,话音刚落,对面打野和中路果然从河道包了过来,扑了个空,悻悻地转身离开。 林辰在语音里啧了一声: “你看看人家,多贴心,整个峡谷的动向都在她脑子里,跟开全图似的。” 江禾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 “林l老板,你跟我进对面野区,这个蓝我要反。”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颐指气使,不是命令,更像是我们一起的邀请。 自然而然,让人觉得她不是在指挥,而是在邀请大家一起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整局下来,江禾对三个人都照顾到了。 对陆烬,她话不多,但每句都不啰嗦越界,恰到好处地递过来。 她的声音始终干干净净,没有陪玩惯用的甜腻尾音或刻意压低的故作冷淡。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陆烬觉得还挺舒服的,分寸感很好。 陆烬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有些冷淡。 这是林辰点的陪玩,他不过是林辰拉来的。 况且他有女朋友,虽然是网恋,但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想到网恋女友,陆烬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他最喜欢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侧马尾麻花辫,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站在开满花的树下。 她微微低着头,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和羞涩。 乖乖的,安安静静,透着清纯到不真实的气质。 像从旧时光的画报里走出来,和这个浮躁的世界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很吃这种长相,越看越让人觉得心软软。 每次看到那张照片,心里某个地方就会变得很柔软。 他总不自觉地把声音放轻,把语气放柔,生怕话说重了那边就会哭出来。 他在外面是人人敬畏的陆总,冷着脸,话不多,底下的人见他都绕着走。 但每次打开和她的聊天框,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只是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每次打电话她的声音和语气总给他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哪里都对,但就是不太对。 声音倒是好听,可说话的方式习惯和节奏,和照片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对不上。 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但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每次都很短暂。 因为他的目光一旦落在那张照片上,心软软的感觉就会涌上来,把理智淹没。 陆烬的操作不算差,打游戏有自己的思路,大局观是有的。 但他明显玩得不算多,技能的释放时机偶尔会犹豫,连招的手速也不够快,有些极限操作的场合会差那么零点几秒。 和一般的玩家比起来算得上厉害了,但在江禾面前,技术和意识上的差距还是肉眼可见的。 不过江禾从来没有表现出你菜的意思。 这让陆烬对这个陪玩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林辰全程像个被带飞的孩子,张飞玩得越来越油,跟在露娜后面摇摇晃晃地吼大招: “江禾,你这个打野是跟谁学的?太丝滑了吧。” “多练就好了,我打了上千场呢。” 江禾笑了笑,声音还是清爽的甜, “老板,你这个张飞的大招捏得越来越好了,这把好几次都吼到了关键位置。” 林辰被夸得心花怒放: “是吗?我也觉得我张飞有天赋,是不是可以考虑转行打职业了?” “老板你的天赋点可能在别的地方。” 江禾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嘲讽。 林辰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三个人打了一下午的排位,胜率出奇地高。 陆烬的态度始终是淡淡的,也不开语音。 但他的操作一直在线,该做的事一件不落,显然是那种不喜欢拖别人后腿的性格。 另一边,苏娇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是被手机的光亮晃醒的。 昨晚和陈叙去喝了酒,喝到后来她有些晕了。 陈叙开车送她回来,送到楼下,还帮她把包挂回肩上。 现在躺在家里的床上,衣服还是昨天那件墨绿色的裙子,皱了,领口歪到一边。 她翻了个身,回味了一下昨晚的事。 陈叙送她到门口就走了,没有借机上楼,没有多余的动作,规规矩矩的。 苏娇把手背搭在额头上,嘴角翘了翘。 陈叙这个人还挺绅士的。 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和异性保持什么界限感。 她和陆烬只是网恋,还没见过面,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她和谁出去玩、喝到几点,那是她自己的事。 况且像陈叙这样的富二代,能对她有好感,那是她的魅力,拒之门外才是傻。 她拿起手机,先翻了翻朋友圈,然后打开陆烬的聊天框。 往常这个时候,陆烬的工作差不多该结束了,她发消息过去,基本是秒回。 她打了一行字: 想你了宝宝,你在干嘛呀? 发出去过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都没有回复。 苏娇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怎么不理我? 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线洇出淡淡的黑印,口红也掉了大半。 她拿起梳子慢悠悠地梳头,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得意。 陆烬以前从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说明他是真的在乎她。 可为什么还不回呢? 陆烬的游戏手机上,排位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另一个手机上的消息提示灯已经闪了快半个小时。 工作用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安安静静地,屏幕朝下,每隔几秒闪一下绿色的呼吸灯。 林辰太聒噪,震动的声音传不到沙发这边。 第350章 假扮的女友11 又一局结束,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林辰在语音里说: “再开一把呗,最后一把,打完我今晚圆满了。” 陆烬在公屏打了一个字:行。 江禾也说了声好。 排位匹配成功,加载界面出来的时候,陆烬的另一部手机响了,是是来电铃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宝宝。 苏娇的照片在屏幕背景上亮着,是那张他最喜欢的生活照。 他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开了免提,然后重新拿起游戏手机,直接坐在办公桌前。 游戏已经开始加载了,他选的是夏侯惇,前排坦克,操作量不大,接个电话不影响。 “怎么了,宝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生怕吓到她的温柔。 电话那头,苏娇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上来就是满满的委屈: “宝宝,你怎么不回我信息?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刚才在忙,没看另一个手机。” 陆烬的声音放得很平很缓, “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那个室友又欺负我了。” 苏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吸着鼻子, “她去勾引一个追求我的男生,然后带着那个男生羞辱我,还用红酒泼我……” 游戏加载完毕,十个人进入峡谷。 陆烬的夏侯惇走出泉水,手指操控着方向键,目光放在屏幕上,耳朵却一直在听电话。 他的第一反应是心疼和生气,他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了。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 紧随而来的,是微妙奇怪的感觉。 苏娇为什么总是频繁提起那个追求她的男生? 电话里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可逻辑上越想越不对。 那个男生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何况,那个男生在和别人在一起之前,是她的追求者。 她没答应,现在人家和别人在一起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压下这感觉,开口问了一句: “你那个室友叫什么?” 既然女朋友被人欺负了,总得知道欺负她的人是谁。 查清楚,该警告的警告,该处理的处理,总不能让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下。 苏娇的哭声突然噎住了。 短短不到一秒的停顿,很快就用更大的哭声盖了过去: “没事的宝宝,你不用为我出头,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不想让你麻烦。” 陆烬的眉头微拧起。 听着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她哭得烦,而是因为心里有些感到无力。 每次都是这样,她跑来说被人欺负了,哭了,委屈了,他问对方是谁,她就不说了。 他想帮她,想替她出头,可她哭诉完又说不用,问名字也不说,让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转钱。 这种感觉很憋屈,像是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 “每次都只能给你转钱,却不能做什么,你也不让我来见你,苏娇——” 他深呼吸了一下,手上的夏侯惇在对抗路和一个残血的敌人周旋着。 “人不能太软弱,被欺负了就要反击回去,况且你不是没人给你撑腰,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他说语气不算重,但比平时要沉一些。 他不是在质问她。 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她为什么不说?到底在害怕什么?到底是被人欺负了,还是不想让他知道是谁?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都藏在平静的问句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娇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她以为陆烬会温柔的安慰,甜甜的转账。 唯独没有预料到,他会跟她讲道理。 在她的经验里,只要她一哭,男人就会心软。 从小到大,这招从没有失效过。 可陆烬居然问她为什么不反击,还问她在害怕什么。 她怕什么? 怕他说去找她,帮她解决,怕事情闹大了,她的照片骗局被拆穿。 她更怕陆烬知道,那个总欺负她的人,就是照片上的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嘴上却下意识地拿出最熟练的话术: “陆烬,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委屈中带着怒意, “我都生气了,你还跟我讲道理?我要的又不是你跟我讲道理,我要的是你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说完,她没给陆烬回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慌的。 不行,不能再在陆烬面前提起江禾了。 万一他发现照片上的人和江禾是同一个,万一他顺着查下去,她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床头。 才网恋两个月,时间不长,但也不短。 她相信自己长得也不差,只是或许不是陆烬喜欢的那个类型而已。 照片是假的,但她是真的。 只要拖下去,一年,两年,等他们有感情了,陆烬肯定会接受她的。 他一个冷脸霸总,面对她时温柔成那个样子,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这么想着,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 陆烬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半秒。 通话界面退了出去,屏幕上重新变回了和她的聊天记录。 最后两条是她发来的消息。 他没有回复,放下了手机。 烦躁感依赖,闷闷的。 他是真的想帮她,可她怎么能理解成他不站在她那边? 她受了委屈,他想替她出头,这是不站在她那边? 被人欺负了,他想知道是谁欺负的她,这是不站在她那边? 每次哭完就让他转账,转完钱就翻篇,过两天又说被同一个人欺负,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吗? 越想越乱。 手上的夏侯惇正和对面对抗路换血,脑子里还挂着电话里的那些话,手上下意识地点了一下一技能,放出去的角度偏了两度,没刮到人。 对面抓住这个机会,配合赶来支援的打野,一套连招把他按在了塔下。 屏幕灰了。 陆烬看着自己的尸体躺在御塔旁边,把手机摔在了茶几上,不轻不重。 手机弹了一下,屏幕朝下翻了过去。 他靠在沙发上,抬起手,用手掌根抵住眉心,用力揉了两下。 闭着眼,眉头拧起。 第一次网恋女友生气了,他不想哄。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累。 说不清从哪里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疲惫感。 语音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禾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脆脆的,不刻意温柔也不刻意小心。 “L哥,怎么了?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 陆烬没有开麦,伸出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手指触到手机壳的瞬间停了一下。 “没事的。” 江禾的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这把我包带飞了,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就无脑在峡谷里晃悠也行,反正有我在,输不了。” 林辰在语音里憋着没出声。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眼下这个时候,他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从陆烬挂了电话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默默跟着江禾,偶尔回头看一眼陆烬的夏侯惇有没有掉队。 陆烬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在游戏内的公屏上打了一个字:嗯。 江禾看到那个字,没再多说什么。 她的露娜在对面野区飘了一圈,顺手把打野切了,又飘出来,带着兵线推掉了中路一塔。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阵风。 游戏很快结束了。 胜利的字样弹出来的同时,陆烬的夏侯惇站在对面的水晶废墟前,屏幕渐渐亮起来。 他点了几下,退出了结算界面,又退出了组队房间。 语音里安静了片刻。 林辰在微信上私聊了江禾。 他二话没说,先把陪玩的费用结了,双份的。 按照约定加了一份兄弟的钱,另外又多加了二百的小费。 备注写的是: 今天辛苦啦,打得很痛快。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语音: 【江禾,你游戏打得是真不错,回头我还找你。】 江禾很快回复了,文字消息,带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好的老板,随时恭候,今天也谢谢你的皮肤,打得很开心。】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翘。 他又发了一条: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禾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互相道了别,林辰放下手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侧头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里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城市的天际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辰知道陆烬这个人,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我先走了。” 陆烬嗯了一声,没动。 林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什么都没说走了,感情的事,他不好多做评价,还是让阿烬自己静一静吧。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烬的另一个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苏娇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在她发来的那两句话。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第351章 假扮的女友12 江禾刚下线,手机还没放下,就先点开了微信钱包和银行卡余额。 屏幕的数字跳进眼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昨晚顾屿转了二十万,沉甸甸地躺在账户里。 今天下午做陪玩,林辰给的价格也爽快。 平台抽成太多,她私下接单,一百块一小时。 加上陆烬那份双份的钱,还有林辰额外给的小费,两个下午就进账一千多。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不比火锅店里端盘子有前途? 二十五块一小时,站到腿肿,端到手酸,一个晚上才一百来块。 陪玩坐着就能赚,而且还有上升空间。 等她把这次项目的代码写完,腾出手来打几个国服标,价格还能往上涨。 到时候林辰不打的时候,她就在平台挂个链接,单子自然就来了。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觉得可行。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换衣服。 今天晚上没课,火锅店的排班轮到她了。 现在暂时还不能辞掉这份兼职,至少这是她立坚韧小白花人设的一个手段。 等到没用了再辞。 她换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裤,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细白的后颈。 正要出门,手机震了一下。 顾屿的消息弹出来: 【在哪?】 江禾单手打字: 【在宿舍,准备出门去做兼职。】 彼时顾屿正开着哑光黑的奥迪A7在校园的主路上慢悠悠地晃。 车窗半开,傍晚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掀一掀的。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刚从一个没意思的局上撤下来,一个人在车里待着,觉得有点无聊。 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了江禾的脸,傻傻的,乖乖的,让人忍不住想逗一下。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出门去哪里?你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江禾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手指灵活地敲下一行字: 【我要去火锅店端盘子。】 顾屿看着这条回复,脑子里浮现出她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端着一锅红油汤底穿梭的画面,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想起昨天给了她二十万,按道理说,这笔钱够她消停一阵子了,怎么还要去端盘子? 他心里冒出一个问号,手指已经打了过去: 【你很缺钱吗?】 江禾正在往门口走,一只手挎着那个拼夕夕十九块九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回消息: 【嗯,非常缺。】 语气干脆,没有诉苦卖惨。 顾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眉心拧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两人现在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他把手机架在方向盘上,又发了一条: 我正好要出去吃饭,可以顺路送你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其实他今晚压根没什么事,纯粹是想找个人待着。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没打算收回来。 江禾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假惺惺地推辞。 她翻了一下表情包,找到一个脑袋上顶着谢谢两个字、疯狂点头的萌兔子,发了过去,附带一句: 【谢谢校草,校草你人真好。】 顾屿看着那个摇头晃脑的兔子表情,车里安安静静的,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放下手机,把车调了个头,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开过去。 江禾走到楼下的时候,顾屿的哑光黑的奥迪A7已经停在门口了。 和旁边一排共享单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校草还真是高调。 江禾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里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她偏头看了顾屿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碎碎地落在额前,张扬,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全校最好看的那一张。 江禾收回目光,低头系好安全带。 她抬头看着顾屿,嘴角带着笑意: “校草状态还不错嘛。” 顾屿挑了挑眉,侧头看她: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失恋了要难过一阵子呢。” 江禾打趣, 顾屿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嗤了一声,嘴角带着不屑: “为这种人,不值得。”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车身稳稳地滑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兼职?” 江禾已经打开了手机地图,把火锅店的定位找出来,通过微信发给了他。 她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屏幕上的小红点落在一个学校附近的商场里,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 “发给你了,就这儿。” 顾屿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商场名字,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没说什么,打着方向盘,车子汇入主路。 顾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中央扶手上,姿态松弛: “你这个兼职,赚多少?” 江禾望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行道树,声音平平淡淡的: “二十五块一小时,干到晚上十二点。” 顾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五点零三分。 她六点上班,干到十二点,六个小时,一百五十块钱。 他脑子里迅速地算完了这笔账。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出她端着托盘在火锅店的人堆里穿梭的画面。 这画面和她整个人太格格不入了。 她应该坐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看书,或者穿一条白裙子站在阳光底下笑,而不是在油腻的火锅店里端盘子。 说不清楚这种念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它确实就那样不请自来地盘踞在他脑海里,让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非要赚这三瓜两枣吗?” 他语气有些无奈。 江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办法,生活嘛。” 顾屿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困惑说出了口: “你现在应该不是特别缺钱吧。” 二三十万在她卡里躺着,不至于一天不端盘子就揭不开锅。 江禾没有接这句话。 她偏过头去看车窗外,把半张脸藏进了傍晚的暮色里,声音忽然闷了下来: “我一直都很缺钱。” 顾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柔和白皙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种闷闷的语调莫名地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问。 江禾摇了摇头: “没事,我个人的私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顾屿终究没有再追问。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前方的路上,他要去打听一下,江禾到底什么情况。 车子很快开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顾屿停好车,熄了火,侧头问她: “你是六点上班吧?” “嗯。”江禾解了安全带,正准备推门。 “你还没吃饭吧?” 顾屿的声音从驾驶座那边传过来, “现在还早,我请你吃,吃完你再过去。” 江禾本来打算在商场负一楼随便买个面包啃两口对付过去的,听他这么说,她也没扭捏。 她把已经推开一条缝的车门又合上了,坐回座位里,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行,那我请你,顾校草。” 顾屿被她这声顾校草叫得又想笑。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正经。 他弯了弯嘴角,语气不容拒绝: “这点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你别跟我客气了。” 江禾没再推辞。 顾屿这个人,骨子里极要面子和体面,和女生吃饭让女生掏钱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彼此给个体面,谁都不会当真。 这点人情世故还是要拿捏的。 两人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上了商场的四楼。 顾屿选了一家做创意菜的餐厅,装修偏冷淡,灯光昏暗。 菜单翻了两页,他问她:“想吃什么。” 江禾:“都行。” 顾屿就没再问,合上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名,显然是常来的熟客。 菜上得快,两人吃得也快。 江禾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抬头回应他一两句闲话,不冷场也不聒噪。 盘子空了,江禾拿纸巾擦了擦嘴,把纸巾对折放在空碟旁边。 她从椅子上拿起那只帆布包挂在肩上,站起来冲顾屿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眼睛格外清澈: “我先去兼职了阿,拜拜,顾校草,谢谢你请客,下次一定让我请你!” 顾屿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她转身往餐厅门口走。 她的背影很薄,黑色工装裤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 扎起来的丸子头露出后颈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在商场的白炽灯下,白得透明。 明明只是一个穿着廉价工装裤去火锅店端盘子的女孩,浑身上下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韵味。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我见犹怜,像一朵长在石缝里的白色小花,风吹雨打都不肯倒。 恰恰是不肯倒的执拗,让人觉得心疼。 顾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想让她走。 第352章 假扮的女友13 顾屿没有立刻回去。 他在餐厅的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餐厅的门,走上扶梯。 商场四楼一整层都是餐饮区。 火锅店在最里面,红彤彤的招牌亮得很扎眼。 隔着半条走廊就能闻到那股牛油混着香菜的浓烈气味。 他顺着那股味道走过去,在火锅店的玻璃门前站住了。 他没有推门进去,站在那里,把手插进裤兜里,透过落地玻璃窗往里看。 正是饭点,人渐渐多起来。 几十张桌子几乎全满了,每张桌上都架着一口热气翻涌的锅,红汤白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人声混着锅底沸腾的声响,服务员端着长柄的托盘在狭窄的过道里侧身穿行。 整个大厅闹哄哄的,热气腾腾。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找到了江禾。 她正端着一个盛满生鲜拼盘的大圆盘,从出菜口往一张六人桌那边走。 丸子头扎得紧紧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和耳侧。 工装裤的裤腿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防滑胶底鞋。 她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连粉底都没打。 可就是这样一张素着的脸,在一群穿着同样工装的服务员里,仍然显眼得不像话。 她把拼盘稳稳当当地放到桌上,微微弯了弯腰,对客人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请慢用之类的话。 然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步子很快。 顾屿看着她的背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忽然涌上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心疼。 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心疼。 是莫名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感觉。 这么乖的女生,这么清清纯纯的模样,怎么能让她在这种地方端盘子呢? 他在玻璃门前站了不到两分钟,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 我们学校的,江禾。详细情况。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乘扶梯下了楼。 火锅店里,江禾端着托盘在过道里穿行,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热气混着空调的冷风,两种温度搅在一起,让整个空间变得又闷又黏。 她的胳膊上搭着一条湿毛巾,每隔几分钟就要擦一把额头的汗,不然汗珠会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 脑海里忽然响起小毒毒的声音,不急不慢的: 【宿主,顾屿刚才在玻璃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你两眼,现在走了。】 江禾端嘴角扬起,又迅速收了回去,人设算是立起来了。 至于她的情况,她不会主动去说。 主动说出来掉价。 顾屿但凡对她有一点好奇,有一点不忍,他自然会去查。 男人嘛总有那种毛病,对坚韧又清纯的女生有天然的拯救欲和保护欲,好像不伸手拉一把就浑身不舒服。 这种冲动他们自己都未必意识得到。 但它确确实实地长在骨子里,只要遇到合适的对象,就会自己冒出来。 只要顾屿对她产生了一丝不忍心,那么进度就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 江禾把托盘端进后厨,放下,又端起来一摞刚配好的菜碟,重新走进大厅。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 火锅店的人潮渐渐退去了,大厅里的桌子空了大半,只剩几桌还在慢慢吃着,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最后的泡。 江禾扶着后厨门口的不锈钢架子,悄悄弯了一下膝盖,小腿肚又酸又胀。 脚底板的疼痛已经从小腿蔓延到了腰,每一个脚趾都像是在跟鞋垫较劲,又酸又麻。 她本来想,这份兼职还是要再坚持一阵子的。 立人设也好,真的缺钱也好,都不该这么快丢。 可现在她忽然不想干了。 不是因为累。 是今晚出了件事。 十一点半,后厨开始收档了。 洗碗池那边哗哗地响着水声,几个阿姨在刷锅,配菜台那边有人拿保鲜膜在封剩下的食材。 江禾端着几个脏盘子走进后厨,正准备放进洗碗池,一个身影从她身后贴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要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幸好有小毒毒及时提醒。 江禾浑身一僵,她快速转过身,右手的巴掌已经甩了出去。 那个男孩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表情僵在脸上,看上去说不出的恶心。 他叫张鸣,在后厨帮忙切配的,二十出头,长得白净。 平时说话和和气气的,见面喊一声禾姐来了,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老实人。 江禾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你他爹的想摸我屁股?”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尖锐,锋利,毫不掩饰。 她瞪着张鸣,眼睛里能喷出火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后厨一下子安静了。 洗碗的水声停了,切菜的刀也停了。 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张鸣放下捂着脸的手,脸红了一大片,不知道是巴掌印还是臊的。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转了半圈,像是在飞速地盘算什么。 然后表情从心虚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无耻的理直气壮。 “你勾引我你还敢打我?” 他的声音拔高了,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无辜, “你平时对我笑,对我说话那么温柔,不就是那个意思吗?你现在装什么纯?你以为你是清纯玉女啊?” 他说着说着,竟然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让人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你敢说我说的不对?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扭来扭去的,不就是想让我摸你吗?我都忍了好久了,今天忍不住了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 “况且我都没摸到,还被你打了。” “闭嘴。” 江禾的声音不大,一巴掌又扇了过去,那股狠劲让张鸣的话头卡住了。 “我对你笑是因为我把你当人,没想到你不是人,把别人教养当成勾引,龌龊死了,傻x玩意儿,给你点好脸色你就得寸进尺是吧。”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毫无惧意的眼睛, “我现在报警,你看着办。” 张鸣的脸色终于变了。 后厨的同事们面面相觑,有两个阿姨已经围了过来。 后面去警察局做了笔录,虽然没有摸到,但是有两个同为兼职的女生帮她作证。 张鸣还是被拘留了几天和罚款。 江禾对这两个女生真诚道谢,还给两人一人发了100的红包。 毕竟这么晚了,人家还愿意帮她去警察局做笔录。 “今天多亏你们帮我作证,不然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两个女生安慰了她一会,就离开了。 江禾辞了这份兼职,反正小白花人设也立住了。 江禾在等回学校的网约车的时候,拍了拍门口的警察局,发给顾屿。 第353章 假扮的女友14 顾屿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床头灯还亮着。 助理发来的资料不长,他来回看了两遍。 江禾,女,二十岁。 父母在她三岁时离异,母亲改嫁去了外省,再没回来过。 父亲在她六岁时重组家庭,从此杳无音讯。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 老人靠捡废品和给人做针线活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吃饭,活到二十岁。 奶奶今年七十三岁,两年前确诊了慢性肾功能衰竭,中期。 不是一刀切掉就能好的病,是慢性缠人的,需要长期透析服药和住院的病。 每个月固定支出大几千,不算突发状况和病情恶化。 也不算医生建议尝试的自费项目。 这就是个无底洞。 钱扔进去,听不见响,也看不到底。 不能断,断了就是等死。 而且即便不断,也没有人能保证一定能治好。 只能维持,让数字不要掉得太快,让那一天来得更晚一些。 江禾大一开始兼职,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在奶茶店调过饮料,在火锅店端过盘子。 每一笔钱她都算得清清楚楚,打到卡里,转出去,缴进医院的账户里。 留给自己的是每个月刚够吃饭的生活费,有时候连饭都不一定够。 所以她才这么瘦。 顾屿盯着天花板出神,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过得还算惬意。 逛街,喝奶茶,追剧,在朋友圈发九宫格自拍,抱怨哪门课的教授点名太频繁。 就算家里穷的,兼职也能补贴自己的生活,买喜欢的衣服,攒钱去旅行。 江禾不是。 她活着,就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活着。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阵说不清的感觉。 丝丝缕缕的,像有人拿一根很细软的线,从他心口穿过,拉一下,松一下,又拉一下。 但他喜欢深究自己的情绪,尤其在这种深夜让他觉得不太安全的情绪。 他想帮她。 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帮她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 把钱付了,把医生请了,请最好的医生做手术。 什么都行。 只要她不用再穿起球的裙子,不用再端二十五块一小时的盘子,不用再被人欺负了还咬着嘴唇不肯哭。 可他知道不能。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 说白了就是雇主和雇员,他出钱,她演戏,谁也不欠谁。 他要是突然出手太大方,反倒显得他另有所图。 况且以江禾那种性格,看着软,骨子应该很倔。 她大概也不会接受,还会觉得被施舍了,伤了可怜的自尊心。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了,是微信消息。 江禾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派出所。 顾屿一时很担心: 【怎么了?你怎么在警察局?要不要我过来接你?】 消息发出去,他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重了。 此刻的江禾正坐在网约车的后座里。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一飘一飘的。 她刚从派出所出来没多久。 手机屏幕亮起,看着顾屿发来的两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她打字: 【有个男同事想猥亵我,我及时发现了,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不用麻烦校草啦。】 消息末尾加了一个没事没事的表情包,一只兔子摆着两只手,笑嘻嘻的。 顾屿看着这行字,脑海里立刻浮现江禾孤零零地站在派出所的走廊的模样。 火气一下窜上,从胸腔中间往两边扩散,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无名火: 【这份兼职你别干了,我帮你介绍,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或者实习都可以。】 江禾看着这行字,靠在车窗边,嘴角上扬。 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屿看到这行字,烦躁又浓了几分。 她对自己似乎有些客气了。 他皱着眉打下回复: 【不麻烦,小事而已,你真的别干了,三瓜两枣的,我给你介绍时薪更好的兼职,或者工作。】 他本来就想帮她,从看到资料之后就一直在胸口膨胀着拯救欲,到处撞,找不到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太主动显得别有用心。 现在好了。 她出了事,他出手,名正言顺,顺理成章。 给她介绍工作,既能帮到她,又能让她继续假扮自己女朋友。 一举两得,谁都不欠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江禾秒回: 【校草,你真的太好了,你这么帮我,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配合。】 顾心里涌上满足和成就感。 他打字,语气自然而然带上大包大揽的笃定: 【那你回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兼职的事我帮你解决,明天找几个合适的给你挑。】 发完这条,他想了想,点开了转账界面。 输入金额的时候犹豫了几秒,两万,不多不少。 转多了怕她不收,转少了又觉得不够。 他觉得这个数字刚好,像是顺手的事,不刻意,不隆重。 还备注栏里打了四个字:自愿赠与。 【你今天钱没挣多少,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点钱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不许拒绝。】 江禾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和那个转账通知,手指已经点了接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和假惺惺地点开又关掉。 她收了,然后打字: 【收到啦,谢谢顾校草,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现在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朋友之间我就不装啦,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随叫随到。】 后面跟着一个敬礼的小人,圆乎乎的,表情严肃又可爱。 顾屿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又翘了起来。 非常重要的朋友,这个说法让他觉得很舒服。 江禾知道顾屿这样的人说给你就是给你。 说不许拒绝就是安心拿着,别跟他推来推去。 他不是转了账还要观察你收钱速度,在心里判断你是不是捞女的富二代。 他这个人,要面子,要体面,最烦的就是跟他客气。 你百般拒绝,他不会觉得你懂事,只会觉得你在跟他生分,在跟他划清界限,然后自己生一肚子闷气。 所以江禾不跟他客气。 网约车停在了学校南门口。 江禾推开车门走进校园。 深夜的校园安静得不像话。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柱下面飞着几只不知疲倦的小飞虫。 宿舍楼的门禁已经关了,她刷了卡才进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她尽量放轻脚步,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苏娇没回来。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睡了,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另一个侧身朝墙,手机充电线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江禾没有开灯。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到自己的椅子,把帆布包放上去。 又从柜子里抽出睡衣和毛巾,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手间。 水声开到最小,刷牙洗脸的动作尽量放轻。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室友依旧在睡梦中,她爬到自己的床上躺好。 拿起手机,点开顾屿的聊天框: 【顾校草,我到宿舍啦,洗漱完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顾屿很快回复: 【到了就好,兼职的事明天我跟你说。好好休息,晚安。】 顾屿也关了灯,黑暗重新填满房间。 第354章 假扮的女友15 顾屿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兼职的事处理好了。 他坐在公寓的餐桌前,咖啡还冒着热气,手机屏幕上是助理连夜整理好的文件。 他扫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直接发给了江禾,附了一句话: 【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全都比你那个火锅店端盘子的好。】 江禾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顾屿的消息已经堆了两三条。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点开了那份文件。 文件做得很专业,每一条都标明了时薪、工作内容、通勤时间和要求。 像模像样的,完全不像是临时凑出来的东西。 时薪大几百的好几个,还有大厂的实习岗位。 不过她自动略过了。 大二课最多的时候,实习这件事跟她基本没什么关系。 除非是寒暑假。 她往下翻了一页又一页。 这些兼职确实都不错,比火锅店二十五块一小时的体力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多多少少都有些门槛。 有的要求专业对口,有的要求固定的出勤时间,有的通勤要一个多小时。 不能说不好,只是不够好。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手指顿住了。 是一份家教,时薪,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少看一个零。 这么高的时薪,她从来没见过,1000一小时,教的是金子吗? 关键是要求那一栏写得极其随意。 【时间灵活,可由老师自行安排,每次两小时,具体面议。】 这太不寻常了。 时薪高到离谱,要求低到不像真的,时间还能自己定。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本市某某别墅区,门牌号写得清清楚楚。 她眯了眯眼,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毒毒。】 【在呢。】 【这个地址,你知道是哪里吗?】 小毒毒沉默了片刻,在扫描着数据库,然后给出了答案: 【宿主,这就是顾屿家的地址,他还有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妹妹。】 江禾的嘴角抽了一下。 顾屿这个人,说什么帮她找兼职,夹带私货夹带得这么明显。 不过,她喜欢。 他既然把这个兼职放在了文件里,那就说明他想让她去。 去他家,给他妹妹补课,那见面的机会不就多了吗? 名正言顺的,合情合理的,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点开顾屿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顾校草,你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少爷,随便找找的兼职都比市面上高好几倍,我翻了一圈,眼睛都看花了,每一个都好心动。】 她又补了一条,语气真诚: 【真的,我从来没打过这么高时薪的工,你比我自己都上心,我都不好意思了。以后谁说你不好我跟谁急。】 顾屿正端着咖啡杯往嘴边送,看到这条消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把咖啡放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忍住那种快要溢出来的自得,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他轻轻哼了一声,心里那叫一个受用。 呵,也不看看他是谁。 这些兼职里,有一大半是他顾氏集团旗下的。 时薪是他亲自定的,比市场价高了将近一倍,反正走的是公司的账,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剩下的那些市面上的高薪岗位也不是假的。 但要求苛刻得多,他放进去纯粹是为了充数,让整份文件看起来不那么像私人定制。 他最希望江禾去的,当然是他妹那个。 他妹本来就是个小学霸,根本不需要什么补习。江 禾去了也就是陪着做做题,费不了什么脑子。 工资直接找他结,走个账的事,连审批都不用过。 他拿起手机,语气放得很随意,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想好要去哪个了吗?】 江禾没有绕弯子。 在顾屿面前不用绕弯子。 【顾校草,其实我非常缺钱,我看到有一个家教的时薪最高,待遇也最好,时间还很自由,很心动,但是我怕是骗子,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她发完这条,又加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顾屿正喝着咖啡,看到这条消息,直接呛了一口。 他咳了两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自己确实做得太明显了。 时薪高成这样,要求又宽松成那样,换谁看了都觉得像诈骗。 他放下纸巾,倒是没怎么犹豫,干脆利落地回了过去: 【这个啊,是我妹,怎么,你觉得我会是个骗子?】 江禾秒回: 【当然不是,校草你怎么可能是骗子,骗子哪有你这么大方的。】 顾屿眉尾轻轻一挑。 他打字: 【既然你心动,那就定了吧。】 江禾也没推辞。 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早上刚醒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慵懒,莫名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纯和蛊惑。 但语气是真诚的: “校草你真好,我决定了,以后就坚定追随着你,有肉吃。” 顾屿听完这条语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鬼话,土得要命,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想笑又想听呢?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不太烫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顾屿简单说了说妹妹的情况。 江禾一边听一边记,最后顾屿说: 【具体时间你定,提前跟我说就行。】 江禾回了个的表情包,才终于放下手机,准备下床。 脚刚踩到梯子上,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娇走了进来,身上的气势是一点都没收着。 头发散着,发尾微微有些毛躁,没怎么打理就出门了。 脸上的妆倒是全的,可藏不住眼底淡淡的烦躁。 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莫名透着一股不好惹。 江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目光收回来,踩着梯子下了床,拿起洗漱杯去阳台。 从头到尾,就当苏娇不存在。 苏娇盯着江禾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把肩上的包往自己椅子上一甩,气乎乎地坐了下来。 她的椅子正对着阳台的门,一偏头就能看见江禾在镜子前刷牙的背影,越看越烦,干脆把目光转开了。 今天上午有课,不然她不会来宿舍。 她家在本地,开车二十分钟就到,平时根本不需要住宿舍。 可今天上午那门专业课点名,教授不讲情面,缺勤三次直接挂科,她没办法,只能来应付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陆烬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是陆烬发来的,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宝宝,我们见面吧,不见面视频也可以。】 她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从上次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就算是冷战了。 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在冷战。 她想等陆烬来哄她,像以前一样发一堆消息,打一堆电话, 然后她再矜持地接起来,委屈地说一句你终于知道找我了。 可这一次陆烬没有。 消息还是发,语音也还打,但语气没有以前那么热络。 哪里不对呢?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就很烦躁。 她想不出原因,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手指缝里往外流,她却抓不住。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了阳台。 江禾正弯着腰洗脸,水声哗哗的,白皙的后颈露在外面。 苏娇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第355章 假扮的女友16 江禾从阳台回来,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化妆。 她先拍了层爽肤水,然后拿起粉底液用打湿的美妆蛋一点一点地铺开。 粉底很薄,几乎看不出妆感,但皮肤的光泽和质感一下子变得细腻,透亮。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掀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另一个也从床上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光,转过头冲苏娇打招呼: “娇娇,你今天怎么来上课了?” 苏娇嗯了一声,没怎么接话。 两个室友也没在意,各自下床,打着哈欠去阳台洗漱。 水声和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宿舍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苏娇坐在椅子上,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陆烬的最后一句提着见面和视频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江禾身上。 江禾正在画眉毛,微微侧着头,眉头轻蹙。 苏娇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堵得慌。 比自己好看,比她上镜,比她更符合所谓的清纯。 怎么办? 视频?怎么视频?她又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现在要是开了视频,陆烬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她的五官是不差,可和那张照片完全是两个风格。 万一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跟她分手怎么办? 见面那就更不可能了。 两个人才网恋了多久,这点感情根本经不起一点折腾。 虽然陆烬对她确实很好,很温柔,也很大方。 可这份好,是建立在那些照片基础上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江禾身上,这一次,盯得更久了。 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江禾正在涂睫毛膏,手上的刷子停了一下。 她盯了回去,嘴角扬起挑衅的笑。 上次那杯红酒,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急有的是机会泼回去。 苏娇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刺。 她想骂人,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骂起。 两个室友从阳台回来,一个端着牙杯,一个拿着毛巾。 正撞上江禾和苏娇对视表情都不好的样子。 两人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 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一个比一个竖得高。 苏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刻意尖酸的不屑: “呵,江禾,你别得意得太早。你不过是顾屿的玩物罢了,等他玩腻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江禾没有生气,歪着头看苏娇,语气不急不慢: “苏娇,你说我是玩物,那你是什么?你口中的舔狗都不要你,你酸什么?你酸也没用,他又看不上你。” 她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不是还有个网恋男友吗?怎么,两个都想要,两个都抓不住?” 苏娇最自信的就是她的男人缘和魅力,用这个攻击她,杀伤力很高。 苏娇嘴唇在发抖,眼眶红了一圈,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两个室友的吃瓜表情已经快藏不住了。 苏娇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撞到了后面的床柱,发出一声闷响。 这还不够,她抬脚踢了一下椅腿。 椅子歪倒在地上,她看都没看。 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走。 “江禾你个白莲花,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苏娇的声音随着门一起被她甩上,砰的一声,整面墙都震了一下。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江禾已经重新转回去对着镜子,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看了看桌上的化妆品,成套的大牌护肤品和彩妆。 粉底液经典款,眼影盘十几格颜色整整齐齐,连化妆刷都是品牌的限量套装。 这些都是顾屿送的,送的时候说: “假扮我女朋友,不能太寒碜”, 顾屿这人,财大气粗得让人舒坦。 现在只是交易关系,他就已经这么大方了。 他那种要体面的人,对自己人是从来不会小气的。 给他妹妹补课,时薪开到了离谱的数字。 让她假扮女朋友,化妆品衣服包刷卡刷得眼睛都不眨。 更不用说成为他的真正的女朋友,那会是什么待遇,江禾不用想都知道。 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扮演的人设,主动不了一点。 只能装作猎物,一点点地诱导他,让他以为是自己主动靠近心动,想把她留下来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衬衫塞进浅卡其色的高腰阔腿裤里,脚上踩了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这一身明明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还是那副小白花的模样,眉眼温温柔柔的。 可是她的气质开始变得舒展松弛。 一整个上午的课,苏娇都心不在焉。 她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一堆她听不懂也不想听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陆烬的消息。 一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宝宝,为什么不愿意见面,也不愿意视频?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还是有什么苦衷。】 苏娇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愿意去想。 现在这行字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躲不掉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陆烬的语气还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的试探。 可就是这种温和让她更慌。 她咬着嘴唇,最后打了一行字: 【今天上课好忙,一直在赶作业,等上完课再说吧。】 发完这条,她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不敢看回复。 晚上,苏娇难得地待在了宿舍,宿舍里刚好只有她和江禾两个人。 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眉间拧着一股烦躁,目光不自觉地往江禾那边瞟。 要不让江禾帮她视频? 可江禾已经不是当初随意任她差遣的小跟班了。 一想到要求她,她心里很憋屈和不服。 可是不能再拖了,这段感情她要想尽办法维持下去。 苏娇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喂,江禾。” 江禾转过身看着她。 “帮我和我网恋男友视频。” 苏娇的语气不像在求人,更像在发号施令。 “你有病吧,你网恋关我什么事?” 江禾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男朋友喜欢清纯类型的,我怕他不满意。” 苏娇语气理所当然。 江禾开口:“那又怎样?” 说着她继续敲着代码。 苏娇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此刻真想狠狠扇江禾几个耳光,但她耐着性子开口: “我给你十万。”这是她这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全给了江禾,想想就肉疼。 她花销本来就大,要不是陆烬转账,她不知道怎么活。 这个数字确实诱人。 江禾挑了挑眉,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苏娇用她的照片网恋了两个月,现在要视频,找她去顶包。 这个忙,表面荒唐,细想却不简单。 拒绝当然容易。 但拒绝了之后呢? 苏娇会找别人顶替,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糊弄过去。 那样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陆烬会继续被蒙在鼓里,她也没有机会在他面前刷脸。 答应也有风险。 万一陆烬记住她的脸,以后觉得她和苏娇合伙骗人怎么办? 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利弊。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她可以在陆烬面前露脸,可以留下被胁迫的证据。 一举两得。 但必须只此一次。 次数多了,性质就变了。 “行。” 江禾转过头看着苏娇,语气很淡, “不过只有这一次,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苏娇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江禾转回去继续敲代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屏幕上代码还在跑,她的思路却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次视频,她会假装不情愿地出现。 让陆烬看到那张脸,也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反正她已经将她和苏娇的所有对话录音了。 日后真相揭开,她只需要把证据摆出来。 她是因为很缺钱才答应的,只有那一次,也是被逼的。 苏娇的骗局崩塌,她自己全身而退。 到时候,游戏的主动权就不在苏娇手里了。 江禾敲下一行代码,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用她的照片骗了这么多钱,还想全身而退? 第356章 假扮的女友17 江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笔转账,没有立刻点接收。 她抬起头看着苏娇, “备注,写上自愿赠与。” 苏娇瞪了她一眼,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改了备注。 江禾确认无误后,才点了接收。 “行了吧?”苏娇的语气像吃了苍蝇。 江禾没理她,低头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火。 “你准备一下,我发信息给我男朋友。”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陆烬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宝宝,我上完晚课了,我们可以视频一会儿,见面还是等以后吧。】 此刻陆烬刚回到家里,换了件家居的黑色t恤,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苏娇每次说到视频就百般推脱,不是摄像头坏了就是网络不好,要不就是素颜不好意思。 今天怎么突然主动提了? 他想了想,也没多想,或许是她今天心情不错,或者终于不那么胆小了。 他回了两个字: 【好的,宝宝。】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邀请就跟上了。 苏娇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陆烬的视频请求已经弹了出来。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到江禾手里。 “快快快,接了接了!” 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急切。 江禾接过手机,还没等苏娇说第二句话,手指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苏娇瞪大了眼睛,赶紧捂住嘴,猫着腰,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跑到床铺旁边的角落里,贴着墙壁蹲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她什么都还没准备好,连镜头里的背景都没检查,这个江禾怎么就接了? 江禾没有看她,已经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朝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屏幕上,陆烬的脸出现了。 他五官轮廓很深,鼻梁很高挺,不是顾屿的青春张扬的帅法。 顾屿的好看是明晃晃的,是走在校园里所有人都要回头多看两眼的那种。 陆烬不一样,他的五官精致得带着一点混血感,眉眼间压着沉沉的内敛,让人看不透,也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他坐在书房的皮椅里,手里握着手机。 江禾看着镜头里的陆烬,伸出手,冲着屏幕轻轻晃了晃手掌。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声音清脆又带着甜: “嗨,宝宝。” 陆烬在屏幕那头顿了一下,明显恍惚了一瞬。 他看着镜头里的女孩,眼神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下来。 沉沉的眉眼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面,从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软下去。 他的嗓音放得很轻很缓,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她吓跑: “宝宝,你比照片还要好看。” 他说的是真心话。 照片里的她大多是素颜,清清爽爽的,像个没长大的高中生。 今天她化了淡妆,粉底薄薄一层,嘴唇上多了点颜色。 比照片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精致。 更乖了,更软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镜头那边,隔着屏幕都让人心里发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和微微弯起的嘴角上,心跳忽然就不太听话了。 江禾眨了一下眼,睫毛忽闪了一下 “是吗?”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害羞。 “嗯。”陆烬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平时都做什么?除了上课。” 他问,语气像是在哄一只小兔子出洞。 江禾歪了一下头: “就上课,然后去图书馆,偶尔和朋友出去逛一逛。”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陆烬问。 “就、室友啊,同学啊。” 她说着,目光微微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陆烬注意到了她飘忽的眼神,但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她说话的语调和眨眼的频率,微微低头时从耳后滑下来的一缕碎发。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里放大,放大到他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画面: 她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软软的,乖乖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鼻子一耸一耸地闻他身上的味道。 想着想着,陆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浑身有些不太对劲了。 苏娇缩在床铺旁边的角落里,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禾手里的手机屏幕。 她看不清陆烬的脸,但她能听到他的声音。 温柔到拧出水来的语气,像是在一根一根地拔她的指甲,不疼,但难受从指尖一直钻到心脏。 那应该是她的。 那些温柔,那些好听的句子,那些小心翼翼的呵护,都应该是她的。 她靠着墙壁,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一排深深的月牙印。 江禾在和陆烬聊着,陆烬问她平时周末喜欢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个苏娇没有跟她对过。 周末? 苏娇平时周末都在外面,有时候回家,有时候和朋友出去。 她怎么会知道苏娇周末做什么? “就、待着。” 她说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语气有些含糊。 陆烬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 他眉头微东,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嗯了一声。 江禾知道自己快要露馅了。 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圆过去,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 江禾装作被那声咳嗽烫了一下,目光飞速地往角落那边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带着被抓住做坏事的心虚和慌张,眉毛拧着,嘴唇抿了一下。 苏娇缩在角落里,一只手比了一个手势。 手掌朝下,往下压了压,嘴型无声地动了: 够了,可以了。 屏幕那头,陆烬看到了她的反常。 “怎么了,宝宝?” 他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多了一丝警觉。 江禾连忙把目光从角落里收回来,重新对准镜头。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绷得有些紧,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像是有人在后面赶着她说话: “没、没什么,那什么,宝宝,我还要忙,我先挂了。” 说完,她没有等陆烬回应,手指已经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一黑,通话界面消失了。 陆烬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皱起了眉头。 一种说不上来被什么在心头挠来挠去的感觉浮现。 痒,又挠不到。 他靠在椅背里,脑海里全是刚才视频里的女孩。 她歪头眨眼的样子,她时而慌慌张张的眼神。 真的好乖,好软,好想狠狠地把她揉进怀里蹂躏。 这个念头让陆烬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微微屈着,像是在回忆什么触感。 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才打了十几分钟,连一次完整的对话都没聊完。 这只小白兔太胆小了,说挂就挂,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宿舍里,苏娇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她抢过手机,瞪着江禾,眼神里有嫉妒,有难堪。 还有生怕自己地盘被侵占的紧张和警惕。 “我警告你,江禾,不许对我男朋友有非分之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禾没有回答她。 她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苏娇。 “你用我的照片网恋。” 苏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的脸色刷地变了。 “没有!” 她的声音拔高了,尖得有些刺耳, “你胡说什么?谁用你照片了?” 江禾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苏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江禾把目光收回来: “最好没有,我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帮你视频的,以后怎么样都别拉上我。” 她说完,转回去面对自己的电脑屏幕。 手指重新搭上了键盘,似乎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苏娇站在她身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江禾没有管她。 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一行代码一行代码地往下写,嘴角却在不被注意的角度里弯了一下。 苏娇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看陆烬的聊天框,随便敷衍了几句。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陈叙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苏娇看了一眼江禾的背影,咬了咬牙,拿起包站了起来。 门被她甩上,砰的一声,宿舍安静了。 江禾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了起来。 第357章 假扮的女友18 江禾算了一下,每周光靠给顾屿的妹妹补习,就能进账一万元。 她和顾屿说好了,每周除了那两天有晚课的晚上,其余晚上七点准时去顾家。 周末的时间看安排,一般是上午9点。 今天是补习的第一天。 她其实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通过顾屿之前发给她的资料,加上小毒毒的辅助扫描,她对顾欣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年级排名、擅长的科目、薄弱的知识点,甚至连小姑娘喜欢哪个偶像团体她都摸清了。 既然拿了这么多钱,就要认真办事。 顾屿的本意是想让她轻松赚钱,但拿了钱就摆烂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她得让顾家人觉得,这个钱花得值。 傍晚六点半,江禾站在女生宿舍楼下。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质衬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头发半扎着,刘海微微拢在耳后,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顾屿的消息弹出来: 【到了。】 她抬起头,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宿舍楼门口的路边上。 江禾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身后投来的无数道目光。 几个从食堂回来的女生经过,脚步放慢,目光黏在那辆车和江禾的背影上,窃窃私语着。 “那不是江禾吗?她怎么上了顾屿的车?” “你还不知道?听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有人看到好几次了。” “真的假的?顾校草不是以前追那个苏娇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江禾长得确实好看啊,那种清纯挂的,学校里找不出第二个了。” “也是,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好看,最近好像会打扮了,气质都不一样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顾屿在校园里太高调了,几天换一辆车开着招摇过市,又顶着校草的名号,想不被议论都难。 江禾不一样,她一直很低调,可奈何那张脸和那股气质实在藏不住。 最近换了行头之后,更是走到哪都有人多看两眼。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校园的主路往南门方向开。 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江禾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忽然停住了。 苏娇和陈叙并肩走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距离。 苏娇穿着碎花裙,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侧着头跟陈叙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刻意放松的笑意。 陈叙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弯着腰听她说话,看起来很耐心。 江禾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两秒,转头看向顾屿。 “苏娇怎么和你那个兄弟在一起?” 顾屿单手握着方向盘,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瞥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哦,你说陈叙?他一直对苏娇有意思。” 江禾靠在座椅里,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我问你个事。” 她看着顾屿的侧脸, “当初让你找一个女生刺激苏娇的那个主意,是不是陈叙想的?” 顾屿沉默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当时跟他说了我的困惑,他谈过不少恋爱,我觉得他感情经历丰富,肯定比我懂得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没想到他转头就自己去接近苏娇了。” 江禾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被兄弟背刺了呀。” 顾屿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 “反正苏娇那个人,我还得感谢他呢,不是他那招,我到现在还看不清。” 江禾没接这个话茬。 她的目光从顾屿脸上移开,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语气随意。 “那你那个兄弟陈叙,人怎么样?” 顾屿斟酌用词, “我实话跟你说吧,他家有点小钱,私底下玩得可花了,以前碍于家族生意往来,加上他性格不错,偶尔会聚在一起,现在我已经不和他来往了。” 江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车子开出校园,上了高架桥。 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窗外的高楼和车流缓缓流动。 半个小时左右,车子拐进了一个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显然认识这辆车的,远远地就抬起了栏杆。 小区里面的路很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暮色从树梢间漏下来,把整条路染成一种温柔的灰蓝色。 车子在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灰色的外墙,大片的落地窗,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 顾屿熄了火,侧头看了江禾一眼。 “紧张吗?” 江禾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有点,不过这么高的工资,我一定会认真干的,不辜负你的心意。” 她的语气很正经,正经到有些可爱,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顾屿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到了。 嘴角弯起来的那一下,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控制住。 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动作很轻,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她。 指尖触到她发丝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又软又滑,像握住了一捧水。 摸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他的手僵在她头顶上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一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收回去。 江禾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皱眉和缩肩膀,也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她就安安静静坐着,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神干干净净,没有防备紧张。 就是一个很乖的女孩,被一个大哥哥摸了摸头,不觉得冒犯,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顾屿被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烫了一下。 从胸口一直烧到耳根,烫得他手指都在发麻。 他迅速把手抽了回去,垂下来。 “走,我带你进去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快了, “我爸妈平时工作也忙,回家比较晚,毕竟我还没毕业,所以你也不用太拘束,只用和我妹待着就行。” 江禾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知道了,顾校草。” 晚风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从车门缝里涌进来。 顾屿站在车门另一边,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蹙。 他绕到车头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着头看她。 “别这么生分了,以后叫我屿哥吧。” 江禾站在副驾旁边,关上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屿哥!” 声音清脆干净,带着女孩子撒娇时特有的软却又不腻。 顾屿看着她的笑脸,清纯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质,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淌下来的第一捧泉水。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重到他觉得她应该能听到。 于是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往别墅门口走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走,我带你进去。” 他声音不大,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江禾跟在他身后,踩着石板路上细碎的暮色,安安静静地走着。 第358章 假扮的女友19 江禾跟在顾屿身后走进了别墅。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走近就亮了起来。 鞋柜旁边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白色的蝴蝶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从走廊那头快步迎了上来。 她笑着看了顾屿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江禾。 “少爷回来了,这位就是那位江小姐吧。” 江禾微微弯了弯腰,声音轻柔但不含糊: “阿姨好,叫我江禾就好。” 阿姨笑得更开了,转身从鞋柜旁边的藤编篮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粉色的,连塑封都还没拆。 她递给江禾: “江小姐,给。” 江禾接过来,低头看了眼那只小兔子,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谢谢阿姨。” 阿姨转头看顾屿: “少爷,吃过饭没有,厨房还热着汤呢,我给你们盛两碗?” 顾屿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他把车钥匙放进玄关的钥匙盘里。 “我们都吃过了,阿姨,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阿姨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顾屿带着江禾往楼上走。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他一边走一边说: “我妹平时在她的专属书房里学习,里面装了监控,我爸妈偶尔会看看,你也不用太紧张,就当不存在就行。” 江禾认真地点头:“嗯呐。” 顾屿走在她前面半步,听到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怎么回事,江禾今天怎么感觉有点萌萌的? 他没说话,加快了步伐。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白色的门,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顾屿抬手敲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进来吧!” 顾屿推开门,侧身让江禾先进去。 书房不大,收拾得很整洁。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摊着几本教辅和一张写了一半的试卷。 台灯灯臂弯成舒适的弧度,光晕正好落在试卷中央。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各类书籍分类摆放,整整齐齐的,连颜色都被刻意搭配过。 女孩坐在书桌前,听到门响就转过了身。 五官和顾屿有几分神似,眉眼都是精致中带着一点锐利的感觉。 皮肤很白,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 她穿着本市那所最贵的贵族学校的校服。 校服的质地很好,剪裁也合身。 她的目光落在江禾脸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来: “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家教老师吗?好漂亮!” 她盯着江禾的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些像一个明星。 她平时除了学习就爱追星,房间里到处贴满了男团爱豆的海报,对女明星关注得不多。 但最近在追一部剧,对里面的女主角印象深刻,越看江禾越觉得像。 江禾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很温柔: “你好,顾欣同学,你叫我江禾姐就好。” 顾欣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新来的家教老师已经有了一些好感和好奇。 顾屿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似乎相处得很不错,放心了大半。 他往走廊里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对着江禾说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隔壁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江禾点头:“好的,屿哥。” 顾屿听到这声屿哥,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书房里只剩下江禾和顾欣。 江禾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急着开口扫了一眼顾欣摊在桌上的试卷。 是物理试卷,卷面很干净,字迹工整,几乎看不到涂改的痕迹。 选择题错了两道,填空题错了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题只写了一行公式就空着了。 卷子顶端用红笔写着一个数字,82分。 来之前她已经通过顾屿和小毒毒把顾欣的情况摸得很透了。 顾欣所在的学校是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重点班,年级排名稳定在二十名左右。 这个成绩放在班里只能算中上游,但放到整个年级甚至全市,已经是稳稳的头部了。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学霸,成绩几乎不用父母操心,自觉性很高。 所以她的这份家教工作,不是陪写作业,也不是教基础。 而是在顾欣现有的水平上做拔高,帮她把成绩从头部提升到顶尖。 顾欣的短板不多,但很明确,一个是物理,还有一个是数学。 这两科学得中规中矩,不突出也不落后,碰上难度大的考试就容易掉链子。 其他科目都很优秀,但多少都还有一些提升空间。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顾欣转回去继续做题。 江禾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顾欣的笔尖上,专注但不打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欣遇到了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笔尖停在了题干的中段,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她咬着笔帽想了十几秒,把笔放下,转过头看向江禾: “江禾姐,这道题我不太会。” 江禾站看了看题目,没有直接告诉顾欣答案。 从题目里抽出了一个关键条件,用指尖在题干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声音不急不慢,把复杂抽象的物理概念拆解成了一个个形象的画面。 顾欣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 笔尖重新落回纸上,顺着江禾的思路一步一步地往下推。 “我知道了!” 她刷刷刷地写完了剩下的步骤,把笔一搁,眼里带着惊喜和钦佩。 “江禾姐,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好。” 她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江禾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们老师都是很专业的,我只是讲得更通俗而已。” 顾欣听了这话,心里对这位漂亮的姐姐又多了一层好感。 在江禾的引导下,顾欣很快把剩下的题目做完了。 她的思路被打开了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做题的速度快了不少,正确率也高了。 最后一道大题甚至用了两种不同的方法解了出来,写完之后回头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写完作业之后还剩了二十多分钟。 江禾没有急着结束,把顾欣今天做错的几道题挑了出来,找到它们背后对应的知识点,一个一个地帮她梳理了一遍。 解题思路,考点设置和陷阱都过了一遍。 还把每一道错题都延伸到了三到五道类似的变式题,让顾欣当场练手。 顾欣越做越顺。 她本来就是个爱学习的人,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不是对学习有兴趣,她根本不会同意她哥突然给她找什么家教。 周末的时间拿去逛街喝奶茶不香吗? 但她就是那种越学越有劲头的孩子,遇到一个好老师,这种感觉比打了一整把顺风局还爽。 时间到了,顾欣收拾桌上的书本和试卷,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磨蹭,像是还不太想结束这堂课。 江禾看着她收拾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 “欣欣,能不能拿出这学期你以前做的所有试卷,我拿回去分析一下,我打算帮你制定一个系统的提升体系。” 顾欣转过头看了江禾一眼。 她以前也请过家教老师,有讲题讲得好的,有经验丰富的,也有耐心温柔的。 但从来没有人主动提出要拿她过往的所有试卷回去分析,要给她做一个系统的提升计划。 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当然可以。”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了三个不同颜色的文件夹。 她把三个文件夹摞在一起,两只手捧着,转身递给江禾。 江禾接过来,翻了翻,每一张试卷都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错题旁边有用红笔做的订正,步骤写得一丝不苟。 她合上文件夹,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袋。 她把礼物袋递到顾欣面前,笑着,语气轻松自然: “欣欣,我和你哥是同校同学,初次见面很开心,这是送你的礼物。” 顾欣愣了一下,双手接过礼物袋,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孩子。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没有当场拆开,抬起头看着江禾: “谢谢江禾姐。” 江禾把包挎在肩上,冲顾欣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她从书房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给顾屿发了一条消息: 【结束了,屿哥,我先回学校喽。】 消息发出去还没有五秒,隔壁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屿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上家居的灰色卫衣,头发比下午出门的时候散了一点。 他上下看了江禾一眼,语速有点快: “这么快?感觉怎么样,那丫头有没有为难你?” 江禾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欣欣很好,很乖,学习也很认真。” 顾屿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这里是别墅区,不好打车,我让家里司机送你回学校。” 江禾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别墅区在城北的半山腰上,别说网约车了,连出租车都很少路过这里。 就算打到车了,从这里一路开到学校,车费够她在学校食堂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她没有推辞,抬起头看着顾屿: “屿哥你真好,这么贴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屿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嗯,到宿舍了发信息给我。” 江禾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台阶下面。 她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车身平稳地滑了出去。 楼上,顾欣的书房。 她伸手解开了礼物袋上的丝带。 丝带是缎面的,手感很滑,解开的时候还特意把丝带折好放在了桌面上,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把手伸进袋子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一个正方形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签名照。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白色的舞台装,头发染成浅金色,眼睛又大又亮,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半心。 签名的笔迹是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很流畅,带着小设计的尾钩,下面还缀着一个手绘的小星星。 她又往袋子里摸了摸,掏出一沓印着官方logo的明信片,每一张都有签名。 还有一张限量版的巡演dVd,外面的塑料膜都没拆,封面上印着她最喜欢的那个团体的合照。 这个礼盒是官方出的周边套装,限量三千份,她刷了三个月的超话都没抢到,二手市场上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原价的五倍不止。 顾欣此刻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还是没忍住,喉咙里发出开水般的尖叫。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书房的门。 顾屿刚回到书房坐下,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隔壁传来这一声。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几步就到了顾欣的书房门口,语气有些无奈和不耐烦: “怎么了?鬼叫什么?” 顾欣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捧着那个相框: “哥!江禾姐送了我这个!你看你看你看!这是LUNAR的亲签!还有这个,这个礼盒官方只出了三千份,我抢了三个月都没抢到!”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举起来给顾屿看,语速快得像在说绕口令: “江禾姐是怎么知道我追LUNAR的?哥你是不是跟她说的?” 顾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妹要把天花板掀翻的激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只知道他妹追星,只是跟她提过一嘴,没想到江禾的心这么细。 “江禾姐给你的你就拿着。” 顾屿心里突然浮现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江禾在用心了解他身边的人,就像她在一点一滴渗透他的生活。 第359章 假扮的女友20 江禾开始忙起来了。 平时除了做项目、上课、做家教,偶尔去看奶奶,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在当陪玩。 现在她只有林辰一个固定老板,林辰没空的时候偶尔在平台接单子。 周六上午,江禾刚从顾家做完家教出来。 这个周末她主要针对顾欣的薄弱点系统性补了一次课。 她和顾欣说好了,这次月考要比平时提升至少两个名次左右。 越往上的都是学霸,名次很难提升。 特别是前十名,分数都非常高,大家都不偏科,扎堆在一起,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刚出别墅的门,顾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补完了?感觉怎么样?” 江禾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刚讲完课的疲惫,语气却是轻松的: “还不错,欣欣很配合,应该会有进步。” 顾屿又问:“下午要不要跟我出去?” 江禾想了想,拒绝了: “不了,下午要回宿舍打单子,老板等着呢。” 顾屿看着这条消息,莫名有点失落。 他发现江禾真的好忙,忙到他想约她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 但他没放弃。 “那晚上呢?晚上再陪我去一个局怎么样?” 他又发了一条: “陈叙又邀请我了,我本来不想去的,但你要是去的话,可以带你去吃瓜,你继续扮演我的女朋友。” 其实他就是找个借口想和江禾多待一会儿。 否则他太清楚她的性格了,她肯定是不想去的。 江禾想了一下,回了两个字:“也行。”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那晚上你来接我呀。” 顾屿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好。”他回了一个字,又在后面跟了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江禾收了手机,抬手拦了辆车回了学校。 到了宿舍,她刚放下包,手机就震个不停。 林辰的消息已经堆了四五条。 “江禾,你好了吗?”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今天好不容易解放,你可别鸽我啊。” “人呢人呢人呢?” 江禾连忙回了一条: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 林辰最近开始学习公司的事务了。 他刚毕业,其实特别想躺平摆烂,毕竟家里这么有钱,何必还要奋斗? 可是家里人不允许。 他爸说,要么去公司学,要么停了他的卡。 他只好痛苦地去学。 今天好不容易周末,他爸妈没管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家里分公司的顶楼办公室里,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等了江禾快半个小时。 两人最近偶尔会聊天,关系比一开始近了不少。 江禾最近也会在朋友圈发一些自拍和生活照,不刻意,很日常的那种。 在图书馆的侧脸,在食堂端着餐盘的抓拍,在阳台上被夕阳照到的背影。 林辰每次刷到都会多看两眼。 有一次他刷新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两人照常打完了游戏。 林辰在语音里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江禾,你现在在哪里上大学啊?” 江禾正在结算界面看数据,随口说了一句:“S市。” 林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真的假的?我下周要去S市出差!” 江禾顿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辰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 “那到时候你有空吗?出来玩呗。” 江禾想了想: “我只有周末下午有空,上午还要做家教呢。” “没事没事。” 林辰说得很随意, “出来见个面一起吃个饭也行,不耽误你时间。” 江禾笑了一下: “那没问题。” 林辰挂了陪玩的电话之后,整个人靠在办公椅里转了一圈,心情好得不行。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陆烬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阿烬,干嘛呢?” 林辰的语气很热络。 陆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咸不淡的: “在家,刚开完一个线上会,怎么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问你个事啊,你和那个网恋女友,最近怎么样了?” 陆烬沉默了一下, “就那样吧,打过一次视频。” 林辰的脚从茶几上放了下来,声音里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带着惊讶: “不是吧?你们都谈好几个月了,才打过一次视频?这不对劲吧。” 陆烬在那头没说话。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无奈: “她可能比较害羞吧,不过视频那次,我女朋友比照片还漂亮。” 林辰皱了皱眉。 他印象里,陆烬和那个网恋女友打电话的时候,他偶尔在旁边听到过几句。 那个女生的语气,怎么说呢,有点娇纵,动不动就生气,要人哄。 和害羞这两个字,实在搭不上边。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林辰话锋一转,语气又轻松了起来: “对了,听说你那个网恋女友也是S市的吧?我下周要去S市出差,你跟我一起去呗。” 陆烬没说话。 “你不是知道她学校吗?” 林辰继续劝, “咱们去了偷偷看一眼也行啊,又不用她出来。” 陆烬有些心动。 他已经不满足于在网上聊天了,他想见面。 可是每次提见面,她总是说忙,说下次,说以后再说。 “她好像还不想见面。”陆烬的声音低了一些,“她说她很忙。” 林辰嗐了一声,语气不以为然: “那就偷偷去呗,偷偷看一眼,又不打扰她,就算没见到,你陪我去也好啊。” 他又补了一句: “上次那个陪玩你记得吧?性格很好的那个,打游戏技术也好,长得又漂亮,我们已经约好要见面了,你就当陪我去呗。” 陆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点的陪玩,我去见面干什么?” 林辰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求人的调子: “就算你不去见面,你陪我过去还不行吗?一个人出差多无聊啊,而且万一真的能见到你的网恋对象呢?” 陆烬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苏娇总是不愿意见面? 为什么每次说到见面,她就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去看一次也好。 去看看,说不定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总觉得苏娇最近有点怪怪的。 “行。”陆烬说。 第360章 假扮的女友21 晚上,江禾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换上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头发扎成侧边马尾,搭在左侧肩膀上,清纯又温柔。 顾屿来接她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江禾笑着拉开副驾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顾屿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穿这条裙子很不一样,很好看。” 江禾歪了一下头,语气有些娇嗔: “是吗?我平时不好看吗?” 顾屿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好看,都好看。” 两人很快来到了另一家高档会所。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圈人,大家看到顾屿和他身边挽着的江禾,纷纷抬手打招呼。 顾屿自然地牵起江禾的手,十指交握,带着她往里走。 苏娇坐在陈叙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大腿都碰到了一起。 她的目光追着顾屿和江禾,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凭什么?明明顾屿应该是她的。 她不信顾屿不喜欢她了,肯定是欲擒故纵。 陈叙跟她说过,之前顾屿带江禾来就是为了气她,这说明顾屿还是在乎她的。 江禾落座时,正好对上苏娇那道快要喷火的目光。 她嘴角微微上扬,侧过身,把头轻轻靠在了顾屿的肩膀上。 顾屿的肩膀僵了一下,心跳加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从容。 江禾抬起头,声音软软地撒娇着: “宝宝,我要吃那个。” 她又看了看桌上的果汁壶, “宝宝,我要喝果汁。” 顾屿感觉心口有电流划过,立刻伸手拿了一颗她指的草莓递到她嘴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给,宝宝,我喂你。” 他的眼底满是宠溺和纵容,这一刻,不是演的。 两个人都有同一个目的,让苏娇膈应。 可顾屿看江禾的眼神,明显已经动了情。 苏娇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手里的纸巾被她撕成了碎屑。 不行,不能再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了。 她从前只是不主动而已,只要她主动了,顾屿一定抵挡不了她的魅力。 之前说的那些气话,顾屿也一定会忘记的。 聚会过半,顾屿站起来,低声对江禾说: “我去上个洗手间。” 江禾温柔地看着他,声音轻柔: “要不要我陪你去?” 顾屿弯了弯嘴角: “不用,很快就回来。” 他刚推门出去没多久,苏娇就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陈叙看了她一眼,她没理,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包厢外的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地毯厚实。 顾屿从洗手间出来,正低头擦手,一抬头,苏娇站在走廊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让开。” 苏娇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 顾屿像躲一个有毒的物件一样,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苏娇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慢慢蜷缩回去。 心里涌上挫败感,又酸又涩,混着屈辱和愤怒,堵在喉咙里。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表情委屈至极,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屿,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是你。” 顾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娇继续说: “我都知道了,你和江禾只是演戏,你只是想要试探我的反应对不对。”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和江禾是假的,但我对你的爱才是真的,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她心里想得很清楚。 陈叙虽然有钱,对她也大方,可陈叙家哪能比得上顾屿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顾屿这个追求者,一定不可以放过。 顾屿听完她的话,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厌烦到极点之后的轻蔑。 “苏娇,你是不是有病?” “你一边和陈叙搂搂抱抱,一边跑来跟我说你喜欢我?你把我当什么?备胎?还是垃圾桶?” 苏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顾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怼,每句都带刺: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那个网恋的富二代呢?怎么,两头不够,还要三头?你这种女人,谁沾上谁倒霉。” 苏娇像听不见一样,往他跟前凑了一步,声音又软又黏,还在试图挽回: “顾屿,你听我说,那些都不重要,我心里只有你。” 顾屿后退了一步,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 这时候,走廊拐角江禾端着红酒杯走了出来。 她看到苏娇正伸手去拉顾屿,眼神一凛,几步走上前。 没有犹豫停顿,手腕一翻,满满一杯红酒泼在了苏娇的脸上。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巴掌扇了过去。 苏娇整个人被打得偏了一下头,红酒从她的发梢往下淌,顺着脸颊滴在米白色的外套上。 江禾的声音带着愤怒和颤抖,眼眶里续满了泪珠那模样既委屈又防备: “苏娇,你干什么?你在勾引我男朋友吗?干嘛对他拉拉扯扯的,你真不要脸!” 苏娇捂着脸,红酒混着眼线液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禾,声音尖得刺耳: “江禾?你敢打我?你还泼我?” 她尖叫一声,朝江禾扑了过去: “江禾你这个绿茶婊!趁人之危!你不过是个假扮的女友,你装什么?” 她的手指弯曲成爪,朝江禾的脸上划过去,想要用指甲划烂那张讨厌的脸。 可是顾屿已经挡在了前面。 他一把抓住苏娇的手腕,用力一推,苏娇踉跄着跌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毯上,闷响了一声。 苏娇满脸泪水,抬起头看着顾屿,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和最后一丝乞求: “顾屿,你确定要为了她这么对我吗?” 顾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姐,你谁啊?搞得我对不起你似的。” 他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刻薄: “我不护着我女朋友,难道还护着你啊?” 苏娇咬紧了牙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她盯着顾屿,又恶狠狠地转向江禾,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顾屿,你选了她,希望你不要后悔。” 顾屿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此刻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只有痛快,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转头看向江禾,语气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宝宝干得好。上次她泼你,这次你泼她,扯平了。” 他拉过江禾的手,低头看着她泛红的掌心,心疼地皱了皱眉: “手都打红了,痛不痛?你要是不解气,再打几巴掌。” 苏娇坐在地上,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江禾嘴角不屑的笑,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就像看狗一样。 江禾收回被顾屿握着的手,语气淡淡的: “不用了宝宝,打她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这时候,包厢的门开了。 陈叙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娇。 他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把她扶起来。 他看了看顾屿,又看了看江禾,想开口为苏娇出口气。 可他看到了顾屿冷淡到极点的脸,想到了顾家最近的生意,想到了顾屿已经不怎么搭理他了。 他什么都没说,默不作声地拉着苏娇的胳膊,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苏娇被他拖着,流着泪,走远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江禾和顾屿一眼。 眼神阴毒。 两人走远了。 顾屿低头看了江禾一眼:“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会所。 第361章 假扮的女友22 顾屿拉着江禾从会所出来,步伐很快。 两人坐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了。 顾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刚刚你真的因为苏娇拉着我而生气吗?”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嘴角不自在地抿了一下。 江禾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坦诚: “我的确是生气。” 顾屿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难道她真的实在吃醋吗? 自己没有多想。 江禾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慢: “但我生气的是她一边有网恋男友,一边和陈叙暧昧不清,还一边不打算放过你这个她心里的备胎。” 顾屿听完,心里有些失落,原来不是因为吃醋。 但转念一想,她这是在护着自己,胸口闷闷的感觉也散了大半。 他看着江禾,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刚刚是趁机报复吧,没想到看着这么乖的女孩,还挺记仇。”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江禾没有否认,嘴角弯了一下,眼神坦坦荡荡: “没错,我就是趁机报复。” “以前她总爱嘲笑我,把我带在身边利用我,经常跟我炫耀,使唤我,把我当丫鬟,却从没给过我一分钱。” 她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色里,声音轻了一些: “以前我性子软,现在我只知道,人善被人欺,她欺负过我,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还回去。” 顾屿看着她说话的样子,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眼底不服输的倔强却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暖得让人心里发软,也让人心疼。 “没事,你以后不用忍着她了,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江禾转过头看着他。 “她这个人啊,欺软怕硬,现在还欺负不到我头上。” 她歪了一下头, “要是真的欺负我了,你可一定要说话算话。” 顾屿点了下头,表情认真:“那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他低头拿起手机,打开转账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江禾。 “看在你帮我出头的份上,拿着吧。” 江禾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眼皮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二十万,这顾屿就是财神爷转世,财大气粗得让人咋舌。 但她没有点接收。 她知道按照常理,这钱拿得理所应当,顾屿也不会心疼,不收顾屿反而会生气。 可她更清楚,如果她次次都毫不犹豫地收下,她和顾屿之间的关系就会永远停留在交易两个字上。 他给,她就收,那是雇佣。 他给,她推辞,那才是人情。 她不能让他觉得,她的每一次配合都是为了钱。 她需要让他看到,她在意的不只是钱,还有他这个人。 只有这样,在一起这三个字,才不是交易的延续,而是感情的开始。 江禾抬起头,看着顾屿,表情认真,语气温柔: “屿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我知道你是发自内心给我的,可是你给我的都已经够多了。” “我不能什么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已经超出我的范畴了,你帮我的太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手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没有点接收。 顾屿看着她,胸口闷闷的,比刚才更浓,堵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最烦的就是她这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拿她没办法。 “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赌气,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像一个小男孩没要到糖。 江禾看着他,语气没有退让: “因为我们只是朋友啊,朋友哪能让对方一直单向付出?” 顾屿皱了皱眉,语气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可是你也为我做了事情啊。” 江禾摇了摇头: “我做的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不是在谦虚,是真心这么觉得。 她帮他演戏,帮他出气,帮他妹妹补课。 这些在顾屿给她的那些钱和帮助面前,确实不值一提。 但她不能一直这么欠下去。 欠得多了,关系就不平等了。 她不想做他的受惠者,她想做他的自己人。 顾屿听了这句话,心中的烦躁更浓了。 因为是朋友,所以总是这么客气是吗? 他突然很讨厌朋友这两个字。 做她的朋友,连付出都要小心翼翼的,想对她好还得找理由,想给她钱还得看她收不收。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他转过头一直盯着江禾,终于下定决心。 “江禾,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了。” “我也不想演戏了。” 他看似强势和不容拒绝,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忐忑和不确定。 他怕她拒绝。 他更怕她犹豫。 江禾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个时候应该先吊一下对方的胃口,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给一个模糊的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让对方继续猜,继续追。 可是顾屿不行。 这个人之前被苏娇吊了那么久。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那套把戏他已经受够了。 他怕的不是被拒绝,他怕的是不确定。 对他而言,模棱两可是凌迟。 他需要的是一个明明白白的好,一个清清楚楚的行,一句毫不含糊的我们在一起。 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在重蹈覆辙,才会觉得自己是被坚定地选择了。 江禾看着他的眼睛,毫不躲闪,眼神亮亮的。 “嗯。” 一个字,很简洁 顾屿愣了一瞬。 他以为江禾这样的女孩,一定会犹豫。 一定会说给她一点时间想想,或者要慢慢来。 他还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安抚她的顾虑。 可她一个字就把他所有的准备都堵了回去。 嗯。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顾屿的胸口像是被猛烈击中了,暖暖的,从心脏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涌到指尖和眼眶。 他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此刻他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只要她点头说好。 “你确定好了吗?”他声音有些发紧。 江禾再次点头,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笑得很笃定: “嗯,屿哥,你对我特别好,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攻略顾屿这件事,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她也知道,这一步走得对。 他需要被坚定地选择,她就给他坚定。 他怕模棱两可,她就给他清清楚楚。 这不是讨好,是精准。 顾屿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让自己失态。 他伸手揽过江禾的后颈,将她从副驾的座位上轻轻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呼吸交错着。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试探的,轻轻的,在确认她不会躲开。 她不仅没躲,还微微仰起了脸。 他的吻变得炽热起来,热烈,但不粗暴。 江禾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混着清冽的味道,像冬天的第一场雪,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江禾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顾屿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指尖微微用力,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感情有时候就是来得很浓烈,顾屿此刻上头无比。 因为江禾的坚定,江禾清晰的回应。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孩? 第362章 假扮的女友23 两人亲吻完,顾屿微微拉开距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江禾的脸颊泛着浅浅的潮红。 嘴唇微微红肿,眼神有些迷离,还没从刚才的亲吻里完全回过神来。 顾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烫。 他伸手从座位旁边摸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输入了52万。 备注:给宝贝。 他把手机递到江禾面前,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钱可以收了吧。” 江禾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脸颊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在顾屿心里,从现在开始她已经是自己人。 对顾屿这种人来说,自己人花他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要是再不收,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她没再犹豫,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的转账状态从待接收变成了已存入。 顾屿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没有动。 “那二十万也收了。” 他的语气有些强势。 江禾乖乖地点了点头,低头把之前那笔二十万的转账也接收了。 两个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账户余额里,加起来七十多万。 顾屿看着她收了钱,脸上的表情才算彻底松弛下来,嘴角往上,终于满意了。 “明天有课吗?” 他问,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 江禾把系好安全带的扣子拉下来,想了想: “下午有课。” 顾屿没再说话,单手握着方向盘,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没有往学校的方向去。 车子在城市的主干道上开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辅路。 江禾没有问他去哪里。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独栋别墅的门口。 位置不偏,离学校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闹中取静的一条巷子里,外面是车水马龙,拐进来就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屿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她。 “到了。” 江禾跟着他下了车。 别墅不大,3曾层,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为主,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质感。 客厅的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棵竹子,夜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 顾屿站在客厅中央,转身看向她: “这是我的私人别墅,离学校最近的一处。平时不在学校住的时候就来这里。” 他说着,朝她走近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好不好?” 没等江禾回答,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低低呢,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垂: “好不好?” 江禾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的身体很敏感,从耳尖到脖颈,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激起一层颤栗。 她微微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躲开。 “屿哥。”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顾屿没有说话,松开她的腰,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前,拉着她一起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在一起。” “任何你不想的事情,我都不会勉强你。” 江禾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知道的,屿哥。” 顾屿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单纯呢? 她真的知道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在车上亲完她,在家里抱着她,此刻在想什么吗? 他当然有想法。 她的腰很细,隔着裙子薄薄的布料,他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坐在他的腿上,身体的重量轻轻压着他,柔软得不像话。 他喉结滚动,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会等。 他不会碰她,在她没有准备好之前,一根手指都不会多伸。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第三下的时候没有离开,嘴唇贴着她的唇瓣,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江禾的手指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微微后仰,又被他的手臂稳稳地揽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拥抱亲吻了很。 顾屿终于松开了她,站起身,牵着她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走廊的地板上铺着厚实的灰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带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推开厚重的双开门。 房间很大,色调是温柔的奶白色。 床头挂着一幅抽象画,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桌上摆好了全新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复古的台灯。 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顾屿拉着她的手在衣帽间里转悠: “宝贝,明天我让人将里面都填满。” 江禾很开心,在顾屿脸颊上亲了一口。 独立卫浴在衣帽间旁边,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大理石贴面的独立浴缸,浴盐和精油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的藤编篮里。 顾屿拉着她走回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侧头看着她, “这是你的房间,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叫我。” 江禾站在房间中央,四顾了一圈,转过头看他,乖乖地点头,嘴角微弯。 “知道了,宝贝。” 顾屿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宝贝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颗裹着糖霜的糯米团子。 从耳朵一路甜到了心口里,甜得他整个人都快要化了。 他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就像是让她再也说不给别人听。 江禾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碰到了床沿,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床垫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长发散开在白色的床单上。 顾屿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 腰很细,往上是柔软的弧度,往下是流畅的线条。 每一处都贴合着他的身体,像是天生就长在他怀里的一样。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快得不得了,脑子紧绷到了极限,再往前一寸就要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翻了下来,仓促地坐起来,手指拢了一把自己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声音又低又哑。 “晚安。” 他说完这两个字,没有看她,站起来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没有回头。 “明天叫你起床。” 门轻轻关上。 江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被吻得有些发烫的嘴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假戏真做了。 第363章 假扮的女友24 顾屿回到房间,没有睡觉。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嘴角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她红着脸眼神迷离的样子,傻傻地笑了。 又摸了一下嘴唇,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觉得打字太慢,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王特助,睡了吗?” 助理显然还没睡,声音清醒得很: “顾少,您说。” 顾屿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明天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当季的新款,衣服、首饰、包包、鞋子,全部都要。” 他在脑海里仔细描绘着: “风格偏清纯温柔一点的,尺码,S码,腰很细,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鞋子三十七码,首饰不要夸张的,细一点的链条就行。” 助理在那边飞快地记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少,这是……” 顾屿笑了,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甜蜜: “给我女朋友的。” 助理识趣地没有多问,应了一声。 顾屿又想了想,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越想越兴奋。 他要给她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连忙补充: “对了,再帮我找一个场地,明天就要。” “要漂亮,要浪漫,要有排面。” 他的语气豪气冲天: “我的女人和我谈恋爱,必须要有仪式感,要有盛大的告白,这样才算真正的在一起。” 助理在那边连连应声。 顾屿又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再准备一套高奢顶级配套的珠宝,全套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应该没有小女孩不喜欢这些吧。” 助理笑着说了声: “当然没有小女生能拒绝,放心,小顾总,保证让你女朋友满意。” 挂了电话。 顾屿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脑海里全是她明天惊喜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傻傻的笑,甜滋滋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禾是被亲醒的。 她正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暖暖,软软的,有东西在轻轻地触碰。 她皱了皱鼻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顾屿穿着睡衣躺在她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带着清晨才有的迷离和毫不掩饰的爱意,嘴角微微翘着,就像看了她很久了。 江禾眨了眨眼,眼皮还很沉,大脑还没完全开机。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鼻音: “屿哥,我好困呐。” 说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屿看着她这幅刚睡醒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被窝的温热泛着浅浅的粉,软软糯糯的。 他的心融化了,化成了一汪温水,在胸口里荡漾开来。 温柔地伸出手,用指尖拂开她耳边散落的头发,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耳廓。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才缓缓离开。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留了一条小小的缝。 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顾屿家的阿姨每天白天来打扫卫生、做饭,下午和晚上就回去了。 他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个人空间。 但今天,他的空间里闯入了一个女孩。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阿姨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 “阿姨,早餐做得丰盛一点。” 他交代了一句。 阿姨笑着应了,手下和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顾屿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换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嘴角还是翘着的,怎么都放不下来。 早餐做好没多久,江禾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昨天那件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 她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摆盘的阿姨,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窘迫地看了一眼顾屿,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连忙转身要走。 “我去洗漱打扮一下。”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没收拾好的不好意思。 顾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把她拉了回来。 “不用,你这样也很漂亮。”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先来吃早餐。” 江禾被按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刚出炉的可颂面包、金黄的炒蛋、切成小份的新鲜水果、手工酸奶、还有一小碗炖得绵稠的燕窝粥。 杯碟都是骨瓷的,白底描金边。 江禾吃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一下。 “阿姨,你手艺真不错。”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保姆阿姨笑了笑,端着托盘站在一旁,语气温和: “江小姐喜欢就好,这是少爷特意吩咐的。” 江禾转过头看着顾屿,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 “宝宝,没想到你这么细心。” 顾屿被她这一声宝宝叫得浑身舒坦,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他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眼底得意和小满足怎么都藏不住。 江禾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总结了一下。 顾屿这个人不需要你为他做什么事情。 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 只需要乖乖接受他的钱、他的好,然后嘴甜一些,他就会特别满足。 这是一个一旦搞定,就很好搞定的男人。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一些。 这周末林辰要来。 不知道陆烬会来吗? 不管陆烬来不来,她都有两手准备。 就算陆烬不来,她迟早也能通过林辰接近他。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燕窝粥,睫毛垂下来。 第364章 假扮的女友25 吃完早餐,顾屿牵起江禾的手,往衣帽间走去。 他推开门,伸手按亮里面的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禾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三面墙的柜子全部敞开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裙子、衬衫、外套、风衣、针织衫,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就像小型的高定时装店。 她转过头看着顾屿,眼睛亮闪闪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顾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抬着: “昨晚就安排人准备了,今天一早你还在睡觉的时候,这些衣服就全送来了。” 江禾走到柜子前,伸手摸了摸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 指尖触到那层柔软的绒毛时,表情变得有些傻气,像突然闯进糖果店的孩子。 她转过头,没见过世面的单纯和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些都是我的吗?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多衣服。” 顾屿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忽然软了一下。 江禾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穿的是地摊货,用的是碎屏手机,一条起球的裙子反反复复地穿,连十几块钱的酸奶都要犹豫半天。 心疼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胸腔。 他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你会有多得穿不完的衣服。” 他松开她,兴致勃勃地转身走向柜子,伸手在一排排衣架上拨拉着。 “宝宝,我来帮你搭配。” 他的眼睛在花花绿绿的衣服之间来回扫,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图了。 他拿起一件又放下,又拿起另一件,转身又去翻鞋柜,找了一双米白色的芭蕾舞平底鞋。 又从首饰柜里挑了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又从发饰盒里拿了一个珍珠边夹。 江禾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宝宝,你是在玩换装游戏吗?” 她笑着打趣,有些调侃。 顾屿蹲在鞋柜前,手里拿着一双裸粉色的猫跟鞋,头也没抬,语气认真: “嗯,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我才有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奇异的少女心填满了。 像一个第一次拿到芭比娃娃的小女孩,想要给她换上所有的漂亮裙子,扎上所有的蝴蝶结。 他要把她的宝宝打扮得美美哒。 江禾没有扫他的兴。 她接过他递来的那堆衣服和配饰,乖乖地走进了换衣间,拉上了帘子。 她心里清楚,顾屿这种人虽然爱面子,但他都是把身边的人弄得很有排面,她自己也是受益者。 她只需要满足他突如其来的打扮欲,美美的,开开心心地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帘子拉开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江禾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顾屿挑的衣服,奶油白的及膝连衣裙,裙摆是不规则的褶皱设计,腰身处收得恰到好处,衬得那段腰肢不盈一握。 锁骨下方有一道巧思的镂空,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点缀其间,不张扬。 脚上的裸粉色的猫跟鞋,鞋尖有一颗小小的珍珠,走起路来发出细碎好听的声响。 顾屿挑的珍珠边夹别在耳侧,露出她干净柔和的下颌线。 江禾这样打扮,清纯,干净,又多了说不出的精致和柔美。 顾屿从沙发里站起来,目光有些移不开,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翘得高高的。 嗯,是他的漂亮宝宝没错了。 他拿出手机,叫了化妆师上门。 化妆师来得很快,提着小号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瓶瓶罐罐。 她给江禾化了一个稍微精致一点的妆,整个人比平时多了些气色和精致,却一点也不显得浓重。 顾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全程盯着化妆师的手在江禾脸上涂抹。 化完妆,他满意地站起来,牵起江禾的手。 “走了,送你去学校。” 两个人出了门,阳光正好,银灰色的保时捷很是显眼。 顾屿拉开副驾的门,等她坐好,才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行驶,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捏了捏江禾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比第一次上他车的时候舒展了太多。 那时候她穿一条起球的旧裙子,眼神怯怯的,连安全带系得都小心翼翼的。 谁曾想呢,这个女人不久前还是一副有些怯懦贫穷的模样。 如今在他身边,渐渐变得舒展,变得自信,变得像一朵被好好浇灌过的花。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是巨大的成就感。 ... 顾屿牵着江禾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校门。 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走在校园里。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江禾微微侧过头,看向顾屿,轻柔问道: “宝贝,你今天有课吗?” 顾屿摆了摆手: “我都大三了,没什么课,大部分时间都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江禾又接着问: “那你不去忙吗?” 顾屿没有回答,将掌心里江禾的手握得更紧,偏过头看着她。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眼神认真又笃定: “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当然要陪我女朋友上课。” 江禾很惊喜,嘴角弯起,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太好了,宝宝你在真好。” 她踮起脚尖,在顾屿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屿站在阳光下,脸颊上被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烫。 暖意从皮肤渗进血管,一路流到心里。 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一个人用手机拍了下来,随手传到了校园论坛上。 论坛瞬间炸开了锅,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最顶端,回复数蹭蹭地往上涨。 【我去,这是恋情实锤了啊,之前还以为是谣言呢。】 有人贴出了两人牵手的照片,配了一长串感叹号。 【好甜好甜,富家公子爱上灰姑娘的戏码居然在我身边真实发生了,这不就是偶像剧走进现实吗?】 另一条回复下面跟了一长排的啊啊啊。 【没人觉得江禾很好看吗?特别有明星相,也特别有气质,以前怎么没发现计算机系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附和说是清纯天花板,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还不是靠打扮。 顾屿本来就高调,校草名号都知道是买水军投上去的,他谈个恋爱不上校园论坛才怪。 反正不管说什么,引起了很大讨论是真的。 毕竟顾屿这个人,从大一进校门那天起就没办法低调。 苏娇此刻正坐在宿舍里自己的床上,手机的光照在她阴沉沉的脸上。 看着论坛里热烈的讨论和那张被疯传的照片。 江禾踮着脚尖亲在顾屿脸上,顾屿嘴角带着她从未见过压不住的笑意。 她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顾屿这个曾经追求她的舔狗和备胎,如今不舔她了。 并且还和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的江禾真正在一起了。 想到上次在会所走廊里,江禾扇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她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切出了自己的大号,登上谁也不知道的小号。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一篇帖子。 标题写着: 【扒一扒那个清纯校花江禾的真面目,别被她的外表骗了。】 正文里,她写道: 【江禾根本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清纯,她是勾引上位的。】 【顾屿本来在追苏娇,被拒绝了,心情低落的时候,江禾不要脸地凑了上去。】 【顾屿也是渣男,上一秒还在追别人,下一秒就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两人真是绝配。】 她越写越起劲,手指越敲越快,又加了一段: 【而且你们不知道吧,她家里穷得要死,平时为了攒钱不择手段,跟不同的男人上床赚钱,私生活乱得很。】 可惜这篇帖子发出去之后,热度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高。 可能是因为她的号太小了,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加上她一口气发了太多条,语气又太冲,看起来就像是在黑人,不像是在爆料。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看到了,并且在下面留了评论。 有人在下面留言道: 【我去,真的假的啊?江禾看着那么清纯一个女生,没想到私底下玩得那么花。】 还有人直接在帖子里艾特了顾屿的账号: 【顾校草,你可别当接盘侠啊,感觉你头上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了,醒醒吧兄弟。】 苏娇看着那几条评论,嘴角慢慢勾起。 虽然热度不高,但也够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发酵。 她心满意足地退出论坛,关了手机屏幕,拿起桌上的包,踩着高跟鞋出了门,往教学楼走去。 她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江禾。 顾屿正坐在江禾旁边,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禾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顾屿的侧脸格外柔和。 两个人坐在一起,般配得刺眼。 苏娇觉得胸口闷闷地疼。 她死死地瞪了那两人的背影一眼。 如果目光要是能变成刀子,江禾的后背上怕是已经开了花。 她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包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闷响。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了陆烬的消息。 【宝宝,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苏娇盯着这行字,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回复道: 【周末我打算和朋友出去玩。】 她已经和陈叙约好了,这周末一起去一个酒局,反正陆烬又不会知道。 第365章 假扮的女友26 顾屿和江禾两人甜甜蜜蜜地一起上课,全程手牵着手,完全不知道学校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 下课时已是下午,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江禾和他手牵手走出教室,十指交握。 她偏头看向顾屿,嘴角是甜甜的笑: “宝宝,我们吃完饭就去你家吧,我今天还要给欣欣上课呢。” 顾屿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今天不用上了,我跟我妹说过了,工资照样结。” 如果是以前,江禾肯定会推辞说不用了。 但此刻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段关系,不再有那些生分的顾虑。 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好意,拽着顾屿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就好好享受今天带薪休假的一天啦。” 顾屿被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江禾仰着脸问他:“我们去哪呢?” 顾屿神秘地弯了弯嘴角,握紧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你跟着我就行。” 江禾乖乖地跟着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扭头看着他,一副信任和依赖的姿态: “好,都听你的宝宝。” 顾屿发动了车子,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她肯定会喜欢的吧?助理说了,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 车子穿过城市的车流,最终停在了一处被提前包下来的私人庄园。 顾屿牵着江禾走进餐厅的包厢,里面布置得精致而整洁。 长桌上铺着奶白色的桌布,烛台和鲜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两人面对面坐下,享用了一顿豪华的晚餐,江禾吃得眼睛弯弯的。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顾屿放下餐巾,站起身来: “宝宝,我先出去一会儿。” 江禾乖巧地点了点头,拿起果汁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顾屿发来的消息: “宝宝,来外面的草坪上。” 江禾放下手机,推开包厢的门,沿着走廊走到了户外的草坪。 远远地,她看见一座梦幻的城堡搭建在草坪中央,白色的纱幔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成千上万朵粉白色的玫瑰从城堡顶端倾泻而下,铺成了一片花的瀑布。 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灯串,像是一片被踩碎的星空,闪烁着温柔的暖光。 顾屿从城堡的拱门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花束很大,几乎遮住他半个胸膛。 他面前,草坪上堆着一排精致的首饰盒,盒子全部敞开着,里面是成套的高奢珠宝。 钻石项链、红宝石耳坠、蓝宝石手镯,还有一顶小巧的珍珠冠冕。 他走到江禾面前,单膝跪地,带着告白郑重的温柔。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一段好的恋情,应该是从一束鲜花和告白开始的。” 江禾笑得很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神有些感动。 她蹲下来伸手接过那束白玫瑰,花束太大,她抱在怀里差点看不到自己的脸。 “顾屿,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开心。” 顾屿站起来,把她和花一起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力地抱了一下。 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火花倾泻而下。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接连升起,将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烟花在最高处绽开时,组成了两个q版的小人形象。 一个扎着侧边马尾的女孩,一个头发微微凌乱的男孩,两个人面对面,中间画着一个粉色的爱心。 烟花旁边还缓缓浮现出两行字。 一行写着江禾,一行写着顾屿,中间是一个大大的“”。 这是顾屿花费千万专门定制的烟花秀,星河倾梦。 寓意是,愿为你摘下整片星河,只换你一个梦中的微笑。 整座城市的人都看到了这场盛大的烟花,不少人举起手机拍照,社交媒体上瞬间被刷了屏。 江禾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紧紧挨在一起的q版小人,泪光在眼底闪烁: “喜欢,很喜欢。” 顾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眼神温柔得化不开。 他捧起她的脸,在漫天的烟花下,低头吻住了她。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头顶炸开。 两人忘情拥吻着。 第366章 假扮的女友2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假扮的女友2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假扮的女友2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假扮的女友3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假扮的女友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假扮的女友3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假扮的女友3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假扮的女友3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假扮的女友3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假扮的女友3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假扮的女友3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假扮的女友3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假扮的女友3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假扮的女友4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假扮的女友4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假扮的女友4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假扮的女友4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假扮的女友4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假扮的女友4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假扮的女友4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假扮的女友4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假扮的女友4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假扮的女友4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假扮的女友5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假扮的女友5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假扮的女友5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假扮的女友5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假扮的女友5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假扮的女友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假扮的女友5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假扮的女友5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假扮的女友5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假扮的女友59 江禾还是拒绝不了陆烬的诱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蹭着她耳后的皮肤,她就软了。 他低下头吻她的时候,她的手臂就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陷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陆烬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几天,你全部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 江禾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又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停在他的嘴唇上。 陆烬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这就是纵容。 她知道自己在纵容他,可她不想停下来。 傍晚的时候,两人手牵手在沙滩上散步。 海水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又漫上来。 江禾的裙摆湿了,贴在腿上,她也不在意。 陆烬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走几步就侧头看她一眼,像是不看她就会消失。 天黑之后,酒店在海滩上放了一场小型烟花。 陆烬拉着江禾走到烟花底下,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转圈。 江禾的裙摆在夜风里展开,头发被烟花的光映成暖橙色。 她仰着脸看着漫天的火花,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一个外国男人举着相机在旁边拍了好久,终于走上前来。 他笑着把屏幕转向他们,用英文说: “你们好,我觉得你们特别唯美,很浪漫,所以忍不住拍下了这段视频,不知道有没有冒犯到。” 江禾笑着摇了摇头,用英文回答: “没关系,谢谢你的喜欢。” 陆烬看了那段视频,屏幕里的两个人确实好看。 女孩在他手心里旋转,裙摆扬起来,烟花在她身后炸开,像偶像剧里才会有的画面。 他主动加了那个外国人的微信,把视频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晚上回到房间,江禾洗了澡窝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 陆烬靠在床头,把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好美,好喜欢。 他和他的宝宝天下第一绝配。 他忍不住把视频发在了朋友圈,配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此刻塞亚是深夜,h市是早晨。 顾屿已经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他面前堆着十几份文件,每一份都签了字,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江禾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想给自己倒杯咖啡,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陆烬发的视频。 他的心跳咯噔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还是点了下去。 视频里,江禾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被海风吹散。 陆烬牵着她的手,她在烟花下转圈,裙摆扬起来,笑得很好看。 他们看起来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屿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他用力站起身,手臂一扫,桌上的文件、笔筒、咖啡杯全被掀翻在地。 刺耳的碎裂声从办公室里传来。 他冷笑了一声,眼眶开始发红。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吗? 他记得,他还没跟她提分手吧。 他顾屿,什么时候被甩过? 从来只有他不要别人,没有别人不要他。 可此刻,心里的痛压过了所有骄傲。 明知道该放下却还爱着的滋味,不致命,但每一下都疼到骨头里。 工作?不可能工作了。 他要去找江禾。 陆烬凭什么趁虚而入? 他还在这里,他就骑到他头上来了? 他才是正牌男友,他才是江禾身边第一个名正言顺的男人。 他陆烬算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敢发朋友圈挑衅他?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陆烬觉得这两天很幸福。 宝宝在他怀里醒来,在他臂弯里睡着。 他们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在海里漂浮,一起在沙滩上奔跑。 他想,这几天的时光都是属于他和江禾的,他要一点点俘获她的全部。 幸福还没持续多久,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客房服务,走过去开了门。 顾屿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薄外套,头发被海风吹有些乱。 眼眶底下是深青色的黑眼圈,像是一夜没睡。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陆烬脸上。 身后不远处,林辰也站在那里。 他是在朋友圈刷到那条视频的,第一时间联系了顾屿。 听说顾屿要去塞亚,他马不停蹄地飞到h市,和顾屿一起来了。 顾屿嫌他碍事不让他来,他还是跟着来了。 江禾此刻刚化好一个精致的妆,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她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陆烬站在门口不动,开口问: “阿烬,你怎么站着不动?” 她绕过他,探头往外看。 视线和顾屿撞上了。 江禾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有些不自然。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弱弱的,像做错事的小孩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了?” 顾屿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我不能来吗?宝贝,我们之前说好要一起来塞亚的,护照一起办的,机票一起看的,我还不能来了?” 江禾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 “没有,只是,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顾屿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度,几乎吼出来。 “江禾,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分手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投入别人的怀抱是吧?” 江禾被他吼得肩膀缩了一下,像一只被吓到的小兔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陆烬上前一步,将江禾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面对着顾屿。 “顾屿,不许这么凶江禾,她会害怕的。” 顾屿看着他挡在江禾面前的样子,怒极反笑,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指着陆烬,声音又沉又硬。 “你在这装什么装?我还没说分呢,你就迫不及待想上位了?” 陆烬的眼神沉了沉,声音还是平静的。 他看着顾屿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听到的,江禾亲口说的,她说,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这就是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顾屿的脸涨红了,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倔强和愤怒。 “我还没同意!我没说分,就不算分!” 陆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分手不需要你的同意,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顾屿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挥了过去,砸在陆烬的颧骨上。 陆烬没有躲,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他擦了擦嘴角,看着顾屿,眼神没有愤怒和波动,像看一个发脾气的孩子。 顾屿的第二拳还没挥出去,林辰从后面冲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拖。 “冷静!你们两个都冷静!别打了!” 顾屿被林辰拖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越过陆烬,落在江禾身上。 江禾站在陆烬身后,眼眶红红的。 手指攥着裙摆,想哭又不敢哭。 顾屿看着她那副可怜模样,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手掌朝上。 “跟我走。”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江禾看着他的手,没有动。 顾屿等了三秒,向前迈了一大步,绕过陆烬,一把抓住了江禾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陆烬伸手去拦,被林辰挡住了。 林辰拦在陆烬面前,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追了。 江禾被顾屿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陆烬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被顾屿拉着越走越远,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第400章 假扮的女友60(完) 正午的海边,太阳直直地晒下来,沙滩白得刺眼。 海水是深蓝色的,远处有一条分界线,把天和海切成两半。 没有风,棕榈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游客们都躲在房间里吹空调,沙滩上几乎空无一人。 顾屿站在海水没过脚踝的地方,看着江禾。 他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微微眯着,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宝贝,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你和陆烬分开,我保证绝不追究。以后我们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以吗?” 他的声音有些卑微。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此刻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不复存在。 他好像不能没有她,这个念头让他害怕,也让他更加放不下。 江禾看着他,清纯无辜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可是,宝贝,我已经对陆烬动心了。” 顾屿感觉自己的心要碎掉了。 他看着江禾,眼眶很红。 一向骄傲不可一世的顾屿,此刻所有的骄傲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问出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那,你还爱我吗?只要你说你还爱我,我们不分开好不好,以后你别让那个男人在我面前蹦跶就行了。” 江禾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低下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开口了。 “顾屿,我不值得你这样。” 顾屿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不,你值得,只要我们不分开,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没有你的生活,那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过是太年轻了一点,不过是外面的诱惑太巨大了一点。 说实话,陆烬一点都不比他差,他承认。 林辰对他说过,当初江禾一直在拒绝反抗陆烬,是陆烬缠得太紧,手段太高。 他的江禾已经为他拒绝过其他男人了,这就够了。 至于结果,没关系的,他永远会是江禾心中的第一人。 这些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慢慢抚平了他心里那些褶皱。 江禾被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那条海天分界线。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目的达到了。 顾屿打碎了所有的骄傲,说出了那些从前他死都不会说的话。 那么,她自然能给出顾屿想要的。 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了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痕。 “宝贝,我不想骗你,我对陆烬,真的无法拒绝,我这样糟糕的女人,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分开吧。钱我会还给你的。” 她声音轻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 顾屿用力地摇头。 “不分不分,我们从没有分过,我们一直好好的。” 他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只要我一直是你心中最重要的男人,这就够了。” 江禾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海风忽然吹了一下,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痒痒的。 他收紧了手臂,更深地吻了回去。 不远处的棕榈树后面,陆烬站在那里。 他追着顾屿出来,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里。 看到两人拥抱的身影,亲吻的样子,江禾踮起脚尖时裙摆扬起弧度。 他的心像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可恶,这个男人醒过来了。 他们和好了。 他没机会成为宝宝的唯一了。 这个顾屿,为什么不继续骄傲下去? 为什么不再硬气一点? 为什么非要回头? 陆烬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差一点,他就能拥有江禾的全部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重,踩出一个个脚印。 海浪涌上来,把这些脚印一个一个地抹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都留在了塞亚。 顾屿没有走,陆烬也没有走,林辰也留了下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陆烬和顾屿开始了明争暗斗的争抢。 早餐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把剥好的虾放在江禾盘子里。 泳池边,两个人同时递上防晒霜。 傍晚散步的时候,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江禾两侧。 林辰走在后面,看着江禾的背影。 她不回头,他也看得很满足。 他不争,不抢,不说,就是看着。 对他来说,能看到她就够了。 回国之后,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顾屿和江禾依旧住在一起,依旧牵手逛街,依旧在朋友圈发合照,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江禾每个星期总有那么几天要跟陆烬去出差。 周五走,周日回。 顾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再问了,不再追了,不再查了。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他,就够了。 两个人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谁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谁都不提那个名字。 时光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江禾没有和任何人领证结婚。 顾屿的家族催过几次,他都搪塞过去了。 为了应付顾屿家族的人,江禾还是去见了家长。 在他们父母看来,两人已经结婚了。 陆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每个周末能见到她,能抱她,能在她耳边说宝宝我好想你,这就够了。 他不再去想唯一这个词,不再去争名分。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会在他怀里睡着,他就满足了。 一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江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指碰到一截紧实温热的皮肤。 她睁开眼,林辰躺在她身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垂下来几缕,衬着那张干净白皙的脸,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奶狗。 他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微微弯了弯手臂,腹肌的轮廓更加清晰了,沟壑分明。 “江禾姐姐,我的腹肌好看吗?”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江禾愣了一下,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她记得昨晚林辰约她喝酒,她去了。 他一直在灌自己酒,越喝越委屈: “他们都能和你在一起,凭什么我不行。” 送她回去的时候,他在车里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姐姐你摸摸,我的心跳好快。” 然后就到这里了。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陆烬和顾屿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陆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屿的眼皮在跳。 “林辰,你不要脸!”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林辰慢悠悠地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上半身。 他看着门口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带着轻松和解脱。 “凭什么你们可以,而我不可以?” “这是我凭实力赢来的,江禾的青睐和喜欢,是我用这么久的等待、忍耐、默默看着你们和她在亲热换来的。” 他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和心酸。 “我喜欢她这么久,看着你们和她在一起,我怎么能忍受?我好受吗?我不管,我再也不想默默在身后看着了。” 陆烬走进来,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林辰没有反抗,看着他的眼睛, “你打我吧,打完我还是要喜欢她。” 顾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累。 他不想打了,不想吵了,也不想争了 顾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陆烬松开林辰的衣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禾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出去。 江禾靠在床头,看着林辰。 林辰站在床边,像死不认错的小狗,下巴微微抬着。 她伸出手,把他拉回了床上。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从那以后,几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都不再提唯一这个词,谁都不再要求名分。 顾屿依旧是江禾名义上的男朋友,逢年过节一起回家见父母。 陆烬依旧是那个每周等她来出差的人,周五晚上在机场接她,周日晚上送她去机场。 林辰依旧是那个会在深夜约她喝酒的人,喝多了就靠在她的肩膀上,说姐姐你摸摸我的心跳。 江禾做到了她说的那句话。 顾屿才是最重要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会在顾屿生日的时候精心准备礼物。 会在顾屿父母面前乖巧得体。 会在朋友圈发和顾屿的合照,配文我家宝宝。 顾屿看着那些合照,心里的不平衡就会被抚平一些。 陆烬和林辰看了那些合照,也会不舒服。 但他们都学会了把那点不舒服咽下去,换成第二天早上的早安和深夜的晚安。 时光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三个男人都觉得至少此刻,她还在,那就够了。 第401章 被资助的女配1 【新世界剧情加载中……】 原主林笙被傅家资助上大学。 傅家是当地首富,负担了她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平日也会送些生活用品。 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比起普通大学生,已经滋润太多了。 偶尔,她还会被叫到傅家老宅小住。 这一切的起因,是林笙的父母当年救过傅家奶奶一命。 事发之后,傅家早已打过五百万作为谢礼,此后便再无联系。 直到林笙十八岁那年,父母双双出了车祸,傅家得知消息,才决定继续资助她读完大学。 一来二往,林笙和傅家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傅家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养女。 老大傅景琛是傅家内定的继承人? 一表人才,从小智商超群,能力出众,商业头脑极强,现在正读大三。 老二傅景辞的性格和大哥截然相反。 整天不务正业,喝酒蹦迪,玩跳伞搞极限运动,让傅家上下头疼不已。 林笙在这两兄弟之间慢慢动了心思。 她想着,只要能拿下其中一个人,就能嫁进傅家,从此享受荣华富贵。 于是她开始做蠢事。 先是偷偷买了药,趁傅家办家宴那晚,分别给两兄弟的杯子里下了东西。 她盘算着谁先中招就爬谁的床,结果药效发作得比她想象中快,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最后两个人都没落着好,反倒让全家看了个明白。 这件事过后,傅景琛和傅景辞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林笙的心思也彻底不在学习上了。 傅家原本是把她当半个女儿来培养的。 虽说不会给金山银山,给奢侈品珠宝和首饰,但学习资源和培养机会都是顶级的。 一是为了全那份救命之恩,二是想为傅家多培养一个得力的助手。 可惜林笙烂泥扶不上墙,满脑子只想着爬床。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家的养女傅雪柔显得格外乖巧懂事。 学习上从不用人操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的画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 两相比较之下,林笙更是被比到了尘埃里。 最终,傅家停了她的资助。 林笙被所有人厌恶,又因为自己不肯上进,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本事,日子过得非常悲惨。 而傅雪柔呢? 不仅顺顺当当地和当地另一家顶级豪门的大少爷霍川定了亲。 两个哥哥还把她捧在手心里,万分维护。 林笙不服。 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养女,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这一世,她要得到两兄弟的爱。 她要过得比傅雪柔好。 最好,傅雪柔那位联姻对象,霍家冷冰冰的太子爷,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 此刻林笙身体里已经是苏挽了。 今天是开学后的第一个月。 正好傅家管家来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林笙站在宿舍的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衣服,都是傅家派人定期送来的一批。 全是名牌,虽然不是当季高奢,也不是最新款,但件件都不便宜。 她随手翻了翻,心里很明白。 从这里就能看出傅家对她的定位。 不会说多么大方,多么掏心掏肺。 但也绝对不会吝啬。 毕竟在傅家眼里,她也算个可培养的资源。 给点像样的行头,养一养门面,将来学成了能派上用场就行。 林笙最终选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 面料柔软,剪裁得体,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寒酸。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又转身去弄头发。 长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带点弧度,别了一枚简单的珍珠发卡。 然后坐下来化了个淡妆。 就算是穿得这么素雅,也掩盖不了她出众的容貌。 她的五官生得很明艳,眉骨高,鼻梁挺,嘴唇饱满,偏偏皮肤又白得透亮。 原主确实长了一张好脸,怪不得当初一心想要攀高枝。 她收拾好站起身,旁边的室友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林笙,你今天也太美了吧。” 旁边的室友说。 另一个室友从上铺探出头来: “这条裙子你穿好好看,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另一个人也笑着接话: “就是就是,每次你一打扮,我们都觉得自己不配当女生了。” 林笙笑了。 她抬了抬下巴,自然又大方,一点也不扭捏: “我也这么觉得。” 室友们一愣,没想到她会直接这么接。 她接着又说: “毕竟我们宿舍都是美女嘛。” 这话一出来,三个室友都乐开了花。 一个捂嘴笑,还有一个直接搂她肩膀。 “就你会说话。” “行吧,被你夸到了。” “那可不,咱们宿舍人均颜值担当。” 笑闹了一阵,搂她的室友问她: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穿这么好看。” 林笙大大方方地开口: “我要去傅家一趟。”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三双眼睛里齐齐冒出羡慕的光。 “天哪,又是傅家。” “真羡慕你能被傅家资助,又是送衣服又是叫你去家里,跟电视剧似的。” “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林笙听着这些话,嘴角还挂着笑,表情却变得有些落寞。 她垂下眼睛: “我很感谢他们……但是我更想我的父母回来。” 宿舍一下子安静了。 室友最先反应过来,慌忙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嘴欠。” 另一个人也赶紧说: “林笙,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爸妈一定希望你现在过得好的,你别难过,我们都在呢。” 林笙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还是笑了一下。 “没事,谢谢你们。” 第402章 被资助的女配2 林笙转身走向宿舍门口。 她一边走,一边在默默想着,上辈子,原主总是跟室友炫耀自己从傅家得到了多少东西。 刚开始大家还会羡慕几句,可时间久了,就有人嫉妒起来,话里话外透着不满。 这一世,她决定低调一些。 没必要再拿这些事去惹人眼红。 她轻轻拉开宿舍门,走出去,又把门带上。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她微微低着头 从学校到傅家,打车大约半小时。 她叫了一辆车,坐进去,靠在后座上。 车子驶出市区,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 远远地,她看见了傅家的宅子。 傅家宅子不像普通的别墅,更像一座庄园。 整片土地都是傅家的,铁艺大门高大沉稳,透过栅栏能看见里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成排的树木。 车子开进去,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影斑驳地。 再往里,是一片湖水。 湖面不大,但很安静,阳光洒在上面,金灿灿的很是好看。 湖的对岸,就是傅家的主宅。 主宅就像一座城堡,灰白色的石墙,尖尖的屋顶,好几层楼高,窗户又大又整齐,气派得完全不像普通人住的地方。 车停在主宅门前的台阶下。 林笙推门下车,整了整裙摆。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的制服,表情温和。 “林小姐,您来了。” 管家微微欠身。 林笙笑着点了点头: “李叔,。路上没堵车,来得还挺快。”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包,侧身引路: “老太太今天一早就念叨您了,说想您了。” 林笙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跟着他往里走。 进门是一条宽大的走廊,头顶垂着一盏水晶灯。 管家把她带到大厅门口,微微让开身子。 林笙迈步走进去。 大厅很大,布置得低调而讲究。 深色的实木家具,浅灰色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新鲜的花束。 一屋子人都在。 傅家两兄弟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傅景琛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淡淡的。 傅景辞半靠着沙发扶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什么杂志。 傅雪柔坐在另一侧,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杯茶。 傅父傅母坐在主位上。 傅父傅正鸿,五十出头,面容严肃,目光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做主的人。 傅母沈婉清保养得宜,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傅家奶奶坐在中间的软椅上,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跟身旁的佣人说着什么。 看到林笙进来,傅母先开了口。 “小笙来了。” 沈婉清的声音温和,恰到好处的亲切, “路上累不累?” 林笙摇了摇头,笑着喊了声: “阿姨好,叔叔好,奶奶好。” 傅正鸿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公事公办的样子。 两兄弟也看了她一眼。 傅景琛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无关的人,很快就移开了。 傅景辞倒是多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又低头翻他的杂志。 傅雪柔放下茶杯,站起来,微微弯了弯唇角: “林笙姐姐来了。” 语气礼貌又乖巧。 林笙冲她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家奶奶已经伸出手来了。 “小笙,来来来,到奶奶这儿来。” 傅奶奶的声音又亮又热络,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林笙赶紧走过去,弯下腰,握住老人的手。 傅奶奶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这孩子,越长越水灵了。” 傅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带着怜惜, “你爸妈当年……唉,都是好人啊,好人有好报,可偏偏……”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林笙垂下眼睛,没说话,只是把老人的手握紧了一些。 傅奶奶缓了缓,又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慈爱: “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不容易,以后常来,多找奶奶说说话,奶奶这把年纪了,就喜欢热闹。” 林笙抬起头,眼圈也微微泛红,嘴角却弯出一个乖巧又懂事的笑容。 “奶奶,我也想常来呢。” 她语气自然又真诚, “就怕打扰您休息,您不嫌我烦就好。” 傅奶奶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 “嫌你烦?我巴不得你天天来烦我。” 旁边的沈婉清也笑了: “妈,您这话说的,小笙还要上课呢。” 傅奶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那就周末来,周末总不上课吧?” 林笙笑着点头: “好,奶奶说了算。”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林笙心里很清楚。 上辈子,原主总觉得傅家欠她的。 毕竟她父母救了傅奶奶一条命。 又因为自己没了父母,心里不平衡,就不断提要求,动不动就拿恩情说事。 到最后,连这个对她最亲切、最友善的傅奶奶都给得罪了。 这辈子,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傅奶奶打好关系。 老人是傅家的根。 有她护着,自己在傅家的位置就稳了大半。 更何况,和奶奶亲近了,自然也就多了和两兄弟见面的机会。 正想着,傅正鸿从沙发上站起来。 “行了,都别坐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餐厅吧,饭快好了。” 众人纷纷起身。 傅奶奶却没松开林笙的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走,小笙,别跟奶奶见外。” 老人说,语气自然而亲昵, “以后就把这儿当第二个家,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想住就住下,奶奶让人给你收拾房间。” 林笙乖巧地应了一声,扶着老人慢慢往前走。 她知道傅奶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自己之所以能被资助、被照顾,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老人念着当年那分救命之恩。 傅家人又都孝顺,老太太说什么,他们基本上都会顺着。 至于傅父傅母,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资助她,既能全了老太太的心愿,又能顺便培养一颗有用的棋子。 等将来学成了,放出去也能为傅家做点事。 再往外说,外界还会夸傅家懂感恩、有良心。 一箭三雕的事,何乐而不为。 傅家也不差这点钱。 林笙扶着傅奶奶走过长长的走廊,心里一点都不乱。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了傅家这个背景,有了他们提供的顶级资源,她一定会好好努力。 这一次,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第403章 被资助的女配3 餐桌是一张深色长桌,铺着乳白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小盆绣球花。 傅奶奶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傅正鸿和沈婉清,右手边是傅景琛和傅景辞。 傅雪柔挨着沈婉清坐,林笙则被傅奶奶拉到了自己右手边,正好在傅景辞的对面。 佣人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摆上来。 菜品精致,是家常中透着讲究的味道。 沈婉清先动了一筷子,笑着说: “小笙,尝尝这个笋,厨房新来的师傅做的,很嫩。” 林笙夹了一筷,细细嚼了,点头: “好吃,很鲜。” 傅奶奶满意地笑了,转头又给林笙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林笙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没有推辞: “奶奶再这么夹下去,我得扶着墙走了。” 桌上顿时笑了几声。 沈婉清拿帕子掩着嘴,傅正鸿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傅景辞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 傅景琛没什么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笙心里很清楚。 这种大户人家,不喜欢太谄媚热情的做派,觉得你别有用心。 但也不喜欢无趣呆板的人,嫌你拎不清。 他们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话不用多,句句在点子上就行。 她今天这个度拿捏得刚刚好。 饭吃到一半,傅正鸿忽然开口问傅景琛: “景琛,城南那个项目的合同审完了?” 傅景琛放下筷子,声音不紧不慢: “审完了,法务那边还有两个条款需要修改,明天上午定稿,下午就能签。” 傅正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林笙默默记下了。 傅景琛做事很稳,凡事都提前安排好,不拖泥带水。 沈婉清又转向傅景辞,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景辞,你昨天又几点回来的?我听司机说都快天亮了。” 傅景辞挑了一块鱼肉,漫不经心地答: “也没多晚,两点多吧。” “两点多还不晚?” 沈婉清皱了皱眉, “你哥这个点都睡了一觉了。” 傅景辞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无所谓的散漫: “哥是哥,我是我。” 傅正鸿脸色沉了沉,正要说什么,傅奶奶咳了一声: “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训孩子。” 傅正鸿把话咽了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笙低着头喝汤,心里又记了一笔。 傅景辞夜不归宿是常事,家里管不住他,他也不在乎。 傅雪柔一直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帮沈婉清递调料碟或者给傅奶奶添杯温水。 自然不刻意,处处都透着懂事。 林笙注意到,傅景琛虽然一直不冷不热的,但傅雪柔给他递纸巾的时候,他会微微点头。 傅景辞更明显一点,傅雪柔夹菜给他,他还冲她笑了一下。 这个养女在傅家的位置,比她想象的要稳得多。 毕竟也在傅家待了好几年了,傅雪柔一直都是懂事乖巧的性子。 听话,不让人操心,所以两兄弟就会多关心一些。 林笙知道他们只是当做普通妹妹的关心。 所以没有去抢傅雪柔的风头,也没有刻意表现什么。 有人问她话,她就好好答。 没人问她就安静吃饭,偶尔接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 比如傅奶奶问她学校食堂吃得惯吗,她说: “吃得惯,就是食堂阿姨的手抖得比我厉害,一勺菜能抖掉半勺。” 傅奶奶笑得直拍她的手: “你这孩子,嘴真贫。” 傅景辞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笙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想上一世的事。 原主刚来傅家的时候,虽说不会一上来就对两兄弟抛媚眼、勾引,但表现得也不太好。 话里话外总是卖惨,说自己没了父母多可怜,说别人都有家她没有,动不动就红眼眶。 还总拿恩情说事,好像傅家欠她的永远还不完。 其实当年那五百万,本来就是买断的恩情。 原主一家在A市只能租地下室,但那五百万到账之后,他们在市郊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了一辆代步车。 A市生活成本高,剩下的钱一家三口吃喝用了十几年。 到原主十八岁时已经没剩多少了,不过还是有一笔存款留给了原主。 傅家给的根本不少。 原主不认这个账,非要觉得人家欠她一条命,一辈子都还不清。 林笙想到这里,这辈子绝不会再犯那种错。 饭后,众人移步到客厅喝茶。 傅景琛站起来,扯了扯袖口,对傅正鸿说: “爸,我先回公司了,还有个会要开。” 傅正鸿摆摆手: “去吧。” 傅景琛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背影笔直,步伐很快。 傅景辞窝在沙发里,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一条腿晃来晃去。 沈婉清叹了口气,懒得再说他。 傅雪柔起身去房间练琴了。 傅奶奶年纪大了,饭后就有些乏,被佣人扶着回屋歇着。 林笙知道机会来了。 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傅景辞身上。 “景辞哥。”她忽然开口,不刻意也不讨好。 傅景辞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 “我前几天在学校看到一个社团活动,是跳伞体验课。” “我听人说起过你好像挺喜欢这个的,就随便问问。” 傅景辞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手机也放下了。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兴趣: “你还知道跳伞?” “知道一点。” 林笙笑了笑, “但没玩过,只是看视频觉得挺刺激的,从高空跳下来,自由落体那几十秒感觉像在飞,很酷的样子。” 傅景辞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你胆子倒不小,很多女生光听都腿软。” 林笙耸了耸肩: “我胆子还行,不过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去哪儿学,你要是有什么推荐的俱乐部或者教练,可以跟我说说,我先了解一下。” 她的语气很随意,没有任何暗示或者刻意接近的意思。 傅景辞果然没有防备,反而来了兴致: “你真有兴趣?” “有啊。” 林笙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就是好奇,不一定真的去跳,你是专业的,肯定懂这些。” 傅景辞被她这句专业的说得挺受用,嘴角翘了起来: “行,回头我推几个视频给你,你先看看,要是真感兴趣,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傅家所有人都反对他做极限运动,每次被知道都会被说一通。 难得这个小姑娘对这个感兴趣。 林笙心里一跳,面上却只是笑着说: “那可说好了,你别回头忘了。” “忘不了。” 傅景辞又靠回沙发里。 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好奇和好感。 林笙垂下眼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她没有再多说。 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傅景辞这样的人,不能追着跑,也不能太主动。 他玩心重,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得先让他觉得跟他是一路人。 有趣、不装、不黏人。 然后再慢慢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今天这一步已经够了。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窗外。 天已经暗了,傅家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笙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404章 被资助的女配4 天黑透了。 傅家宅子里的灯火渐渐亮起来,整座庄园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保姆走过来,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素净的家政服,笑容和气。 “林小姐,我带您去房间吧。”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笙点头,跟在她身后。 傅家实在太大了。 一楼大厅往深处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拐个弯,又是一条走廊。 两旁的门一扇接一扇,分不清哪间是做什么的。 保姆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这边是客房区,平时客人少,但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林笙一边听一边记路。 左拐,右拐,再直走,经过两扇深色的木门,再右拐。 像迷宫一样。 房子里面还是房子,走廊套着走廊,她要是自己走,铁定迷路。 保姆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了门,把灯打开。 “林小姐,这是给您安排的房间,您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林笙走进去,扫了一眼。 是个小套房。 进门一个小客厅,摆着一组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 往里走是一张大床,床品洁白干净,床头放着一盏小台灯。 最里面是独立卫浴,不大,但很精致,该有的都有。 林笙很满意。 她没有想过要住什么豪华套房。 傅家能给她这样一个独立体面的房间,已经是客气了。 “挺好的,谢谢阿姨。” 林笙转头对保姆笑了笑。 保姆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房间里的设备怎么用,wifi密码在哪,然后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笙把包放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呼出一口气。 然后去浴室洗漱。 水声哗哗地响着,热气蒸腾,镜子蒙了一层雾。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 睡衣是浅杏色的,纯棉材质,款式很保守。 圆领,长袖,裤腿也长,什么都没有露。 但胜在质地柔软,贴身穿很舒服。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绿泡泡上有一条新消息。 傅景辞发来的。 是几个跳伞视频的链接,标题写着“新手必看”“双人跳伞体验”“自由落体是什么感觉”。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看了几十秒,嘴角微微扬起。 画面里的人从飞机上一跃而下,风把脸吹得变形,声音全是呼啸的气流声。 然后降落伞打开,慢悠悠地飘在云层下面,底下是整片整片的山川和河流。 林笙退出视频,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 “都看完了,第二个视频最震撼,自由落体那段我反复看了两遍。”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发现自己有个问题,我看的时候心跳特别快,但不是害怕,是兴奋,这算不算天生适合跳伞?” 点击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傅景辞没有立刻回。 可能又出去玩了,也可能在打游戏。 但她知道他看到这条消息时,一定会觉得她是认真的。 不是随便附和两句,是真的被戳中了兴奋的认真。 这样就够了。 林笙放下手机,把头发擦了半干,正准备关灯睡觉,忽然觉得有点口渴。 床头的水壶是空的。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掀开被子下床。 穿上拖鞋,拿起门卡,拉开房间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亮着。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左拐,右拐,直走,经过两扇深色的木门,再右拐,然后左拐……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大门方向有响动。 她放轻了脚步,转过一个弯,正好看见客厅的灯被人打开了。 傅景琛站在门口,正在换鞋。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天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头发比白天乱了一点,脸上带着整日工作后的倦意,眼神却依旧清冷。 身后没有人。 他一个人回来的。 林笙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进去倒水。 水杯接了半杯温水,她端着走出来。 傅景琛已经换好了鞋,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他感觉到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景琛哥。” 林笙主动开口, “你刚回来?” 傅景琛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没有多余的话和寒暄,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林笙也不在意。 她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端着水杯。 距离保持得刚刚好。 不会近到让人防备,也不会远到像在躲。 她知道傅景琛是什么样的人。 这种男人,防备心重,对女人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这些年他身边从来不缺主动靠近的女人,投怀送抱、嘘寒问暖、装温柔装体贴,他见得太多了。 任何试图讨好拉近关系的戏码在他身上都没用。 主动靠近不行。 躲得远远的那就更不行,更没机会了。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喝水。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 浅杏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更白,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恬静美好。 她没有刻意做什么。 但有股清香却从她身上慢慢地散了出来。 是她自己调的香水。 基调是白茶和雪松,中间混了一点点麝香和琥珀。 比例她试了十几遍,最后得到了这个版本。 很斩男。 非常斩男。 最关键的是,里面加了极小剂量的迷情因子。 药理学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明显的生理反应,也不会被任何常规手段检测出来。 但它会让闻到的人产生一种微妙的恍惚感,心跳会不自觉地快一拍。 就这么一拍。 比心动还轻,比错觉还淡。 傅景琛本来已经低下头看手机了。 但他忽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他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像一阵风从某片不知名的花田里吹过来。 白茶的味道先出来,然后是雪松的清冽,最后尾调里那一点点暖意。 不知道怎么的,让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只是一拍。 像走楼梯时踩空了一个台阶,又稳住了。 傅景琛抬起了头,再次看向林笙。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 他看着她的脸。 此刻她端着水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讨好躲闪,也不谄媚。 但也没有让人感觉冷淡的距离感。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今晚看起来比白天顺眼了不少。 只是顺眼了一些。 说不上来哪里顺眼,但就是不一样。 傅景琛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 像是要把脑子里突然不存在的念头甩出去。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揣进兜里: “早点睡。” 林笙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景琛哥也早点休息。” 傅景琛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背影依旧很冷淡。 林笙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嘴角微微弯起。 傅景琛确实很难搞。 比傅景辞难搞十倍不止。 但至少初印象留下了。 他对刚刚的气味敏感,甚至记住了。 这种男人,理智至上,逻辑为王。 他不会轻易对任何人心动,但只要他记住了一个人的气味,那个人以后再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反复地想起这个味道。 反复地想起这个味道,就会反复地想起这个人。 反复地想起这个人,就是机会。 林笙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405章 被资助的女配5 第二天早上,林笙起得不算早。 下楼的时候,傅奶奶已经在餐厅坐着了。 老人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屉小笼包,热气袅袅地升着。 “奶奶早。” 林笙笑着走过去,在傅奶奶旁边坐下。 傅奶奶抬头看她,眼睛弯了弯: “小笙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睡得很好,床特别舒服。” 林笙接过佣人递来的碗筷,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粥。 她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放下了勺子。 “对了奶奶,我跟您说个好玩的事。” 傅奶奶端着粥碗,笑吟吟地看着她: “说吧。” “我们学校食堂最近出了个新菜。” 林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叫西红柿炒月饼。” 傅奶奶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西红柿切块,和月饼一块炒。” 林笙说,用手比划了一下, “月饼是五仁的,炒完之后那个卖相,怎么说呢,红彤彤的一盘里面裹着碎掉的饼皮和不明颗粒。” 傅奶奶的嘴角已经开始上扬了。 “我室友不信邪,非要打一份尝尝。” 林笙夹了一筷子小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她吃完第一口的表情,奶奶您猜怎么着?她愣了三秒钟没说话,然后对着那盘菜鞠了一躬。” 傅奶奶笑出了声: “鞠躬?为什么呀?” “她说,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林笙学着她室友的语气,一本正经的。 傅奶奶笑得直摆手,粥都快端不稳了。 林笙又喝了一口粥,接着说: “还有一个事。我们学校图书馆门口有只流浪猫,特别胖,大家都叫它馆长。” “馆长?”傅奶奶眼睛亮亮的。 “对,因为它在图书馆门口趴了三年了,风雨无阻。” 林笙说, “上周我路过,看见它躺在地上翻着肚皮晒太阳,旁边有人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馆长今日闭馆,谢绝撸猫。”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知道?” 傅奶奶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林笙笑了笑: “就是平时留心看了看,觉得好玩就记住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老人家需要的不一定是多热闹的陪伴,而是有人愿意跟她分享日常里的那些小欢喜。 她每一件都讲得不浮夸,但画面感很强。 傅奶奶听着听着,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时候日子慢,一件小事也能笑半天。 早餐吃完了,林笙没有急着起身。 她绕到傅奶奶身后,把手轻轻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奶奶,我帮您按按。” 傅奶奶还没来得及拒绝,她的手指已经落了下去。 力度不轻不重,位置也准,沿着肩颈的肌肉纹理慢慢推过去。 手法恰到好处。 能让人放松舒展开,又不至于疼。 傅奶奶眯起眼睛,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按了一会儿,老人睁开眼睛,拍了拍肩上的手: “你这孩子,这种事家里有按摩师的,何必你亲自按呢?” 林笙没有停手,继续按着,声音从傅奶奶头顶传下来,温和亲近。 “奶奶,因为您除了我爸妈之外,是对我最关心的人了。” “明明你们可以不用管我的。我上大学可以自己兼职,打打工,也饿不死,但您心善,重情重义,我现在才能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学习。” 傅奶奶没有说话,手轻轻覆上了林笙搭在她肩头的手。 林笙感受到老人掌心的温度,语气更柔: “我是真心的,以前可能不太懂事,但现在什么都想明白了。” 傅奶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小姑娘,神态坦然,说话不卑不亢。 没有卖惨和提恩情,只是简简单单地道谢。 这份拎得清的性子太难得了。 傅奶奶心里是很清楚的。 她资助林笙,一是因为不忍心。 二是因为一直记得当年那对救了自己命的善良夫妻。 但如果这孩子拎不清、一味索取,她也不会亲近到哪里去。 人老了,就会觉得有些孤独起来。 两个孙子,大的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一个月也跟她吃不了几顿饭。 小的那个整天在外面疯玩,回来也是倒头就睡。 孙女傅雪柔倒是乖巧知礼,可来这个家才几年,对她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始终隔着一层。 儿子儿媳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偌大一个傅家,她身边竟没有几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林笙这个孩子,偏偏很对她的胃口。 不光是那对心善夫妻的女儿,更因为她敢跟自己亲近,又拎得清。 再加上心里那点怜惜,倒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傅奶奶伸手摸了摸林笙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感慨。 “小笙啊,你这孩子,聪明伶俐又得体。” “以后要常来陪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 林笙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笑着回: “奶奶,您这话都说好几遍了。” 傅奶奶一愣。 林笙接着又说: “所以您放心,我肯定常来,等您嫌我烦了,我就改成一星期来一次。” “一星期?” 傅奶奶假装板起脸, “三天不来我就让人去学校接你。” 林笙笑出了声,乖乖点头: “好,奶奶说了算。” 林笙知道奶奶不是真的要她按时定点来,只是开玩笑罢了。 年轻人也有自己的事,傅奶奶还是很明白的。 所以林笙也没有较真,大大方方接受。 傅奶奶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心里想,现在的年轻人,多多少少和老人有些代沟,聊不到一块去。 能跟老人相处得好的孩子,定是有自己厉害之处的。 林笙这孩子,会来事,但不让人觉得刻意,懂分寸又不让人觉得疏远。 难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林笙帮奶奶把茶杯添满,说了说学校最近的学习安排,然后又陪老人看了会儿院子里开的花。 眼看日头越来越高,她才起身告别。 “奶奶,我得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傅奶奶点点头,让管家安排车送她。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老人叮嘱。 林笙应了一声提着包出了。 而此刻,傅景辞还在睡觉。 昨晚他和几个兄弟出去蹦迪,玩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回来之后也没消停,又打了会儿游戏,天快亮才合眼。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个身,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把手机捞过来。 屏幕亮了。 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群里兄弟们发的。 正要划走,忽然看见林笙的头像在最上面。 他点进去。 林笙发了两条消息,都是昨晚发的。 傅景辞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她认真说这些话的样子有点逗。 好像她真的在认真分析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像个做实验报告的学生。 他已经能想象到她真的去尝试时候的样子了。 站在机舱门口,风灌进来,她往下看了一眼,说不定腿都软了。 傅景辞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开始打字。 “这周末我要去跳伞,你要一起吗?”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 他心里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家里人都不支持他玩这些,他偏要反过来。 越不让他干的事他越要干,谁劝都没用。 现在有个人对这个感兴趣,还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倒想看看是真的假的。 之前也有女生想靠近他,拿这个套近乎,说什么我也想学跳伞,景辞哥你带带我吧。 结果呢? 到了现场,往下一看,脸色发白,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女人,一个个装得像模像样,到最后全是软脚虾。 也不知道这个奶奶救命恩人家的女儿,会不会也这样。 傅景辞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好玩。 想看看她到底是真感兴趣,还是跟那些女人一样,嘴上说说而已。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林笙回消息了。 “好啊,我正好周末有空。” 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和害怕。 傅景辞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406章 被资助的女配6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 她背着简单的大容量皮质包,快步走进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课本和笔记本摆在桌面上。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调试投影仪了。 这节课是《金融市场学》。 林笙翻开课本,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她学的是金融专业。 上辈子原主选这个专业,纯粹是因为傅家建议的,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上课玩手机,下课追剧,期末临时抱佛脚,勉强混个及格。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林笙给自己定了这学期的目标,拿奖学金,绩点排第一,有比赛就去参加。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现在刚上大学,很多社团活动看起来热闹,其实没什么用。 浪费时间,又攒不下真正能拿出手的东西。 她只参加有含金量的比赛。 写在简历上能让别人眼前一亮,跟专业相关的比赛。 至于课余时间,她有比社团活动重要一百倍的事要做。 傅家给的资源,她一样都不会浪费。 有关金融专业的大佬课程,傅家那边都安排好了。 讲课的不是普通大学老师,是真正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 讲的东西和课本上那些死板的知识完全不一样,是真正能在工作中用得上的经验和方法。 除此之外,琴棋书画、舞蹈、国风画、潜水…… 傅家都有相关的安排。 方方面面都很全面,像给自家孩子准备的一样。 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她都有。 想去上课,直接打个电话跟老师约时间就行。 课程费用全由傅家报销,不用她掏一分钱。 上一世,原主有这么好的资源,通通都不去。 她的心思全挂在傅家两兄弟身上。 天天琢磨怎么制造偶遇、怎么穿得好看、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 傅父给她安排的课,她找各种借口推掉,嫌累、嫌远、嫌没意思。 傅正鸿后来知道这件事,什么也没说,但脸色很难看。 那是真正的失望。 不是对林笙这个人失望,而是觉得这棵苗子彻底废了,不值得再投入。 林笙想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傅正鸿有第二次失望的机会。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 《金融市场学》上完,紧接着是《公司理财》。 林笙坐在第三排,从头听到尾,笔记记了满满四页。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合上课本,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还有一节课。 不是学校的课,是傅家给她安排的金融大佬专业课程。 每周一次,固定在周三晚上。 她记得课程介绍上写的内容。 这节课讲的是企业并购与资本运作。 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讲课的老师做过十几起几十亿规模的实际并购案,讲的每一个案例都是他自己经手的。 这种课,课时费高昂得吓人。据说一节课的正式名额只有五个。 不是花钱就能上的。 得有推荐,有资质审核,还得看老师愿不愿意收。 林笙收拾好东西,先去食堂吃了晚饭。 学校的食堂这个点人还不多。 她打了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米饭,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完。 吃完饭,她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一个室友在,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你今晚还出去啊?” 她探出头来问她。 “嗯,有个课要上。” 林笙应了一声,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 头发半扎起来,用深色的发夹固定住。 看起来利落又成熟。 她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眼神沉稳,气质干练,带着不属于十八岁的大女人气场。 室友又从床上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啧啧两声: “林笙,你这一打扮,我还以为你要去哪个投行面试呢。” 林笙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课本和笔记本装进一个托特包,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证件,然后出了门。 出了校门,她打了辆车。 目的地是一个写字楼。 在市中心一栋很新的商业大厦。 楼下有保安,需要刷卡才能进。 林笙提前跟老师联系过,保安核实了她的信息,才放行。 她坐电梯上了十七楼。 她走到一扇深色的木门前,推门进去。 教室不大。 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围着五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块白板,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水杯。 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文件。 整个空间的氛围不像教室,更像高级的私人会议室。 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林笙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没有课本和笔记本,只放了一部黑色的手机在桌上。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卫衣衣,头发是天生的深黑色,有些长,落在眉骨上方。 五官非常出众,没有什么表情。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透出冷淡的光泽,像深秋时节的冰面。 眼神里带着冷漠和傲气。 和傅景琛的冷不一样。 傅景琛的冷是沉稳内敛、让人捉摸不透的。 而这个男生的冷带着不屑和厌世。 好像眼前的一切不值得他多看一眼,耗费分毫情绪。 林笙捕捉他的眼底有防备,还有莫名细微的脆弱感。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小毒毒的声音。 “宿主,检测到任务目标,霍川。” 林笙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她早就猜到了。 能出现在这个教室里的人,家世不可能普通。 五把椅子,已经坐了四个人。 只剩下一个空位,正好在霍川旁边。 林笙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自然地坐了下来。 霍川没有看她。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似乎不值得他分出一丝注意力。 林笙也不在意。 她把自己的托特包放在脚边,拿出笔记本和笔,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教室里很安静。 其他两个人也在各自做着准备,没有人闲聊。 过了大约五分钟,老师来了。 老师姓顾,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目光很锐利,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 林笙之前看过他的资料。 顾衍之,国内top2高校金融系本科毕业。 后来去了华尔街,在高盛做了七年,主导过多起跨境并购案。 回国后自己开了咨询公司,专做企业并购和资本运作,业内名气很大。 他的课不是随便开的。 能坐在这五把椅子上的人,要么是自己家底够厚,要么是将来要继承家业、迟早要跟资本打交道的人。 有些知识和经验,是别人摸索大半辈子才能得到的。 知识是无价的,自然有人愿意花这个价钱。 所以由此能看出傅家还真挺重视她这枚棋子的。 林笙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霍川。 琥珀色眼瞳盯着前方的白板,没什么表情。 顾衍之站到桌前,直接打开了投影。 “今天讲杠杆收购。” 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说三个真实案例,一个成功的,一个失败的,一个差点把整个公司赔进去的。” 单刀直入,教室里更安静了。 林笙打开笔帽,在笔记本的最上方写下今天的日期和课题。 顾衍之翻到第一页ppt,上面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开始讲解案例,讲解的很生动。 林笙一边听一边记,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顾衍之讲得很细。 从融资结构的设计,到债务利息的税务处理,再到现金流覆盖率的测算,每一个环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讲失败案例的时候,语气甚至比讲成功案例还兴奋。 林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现金流预测——过于乐观——连锁反应。 她抬起头,继续听。 顾衍之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标出几个关键节点。 林笙在心里把这几个节点又默念了一遍,确保自己记住了。 她旁边的霍川始终没有动笔。 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白板,偶尔眨一下。 看不出是在听,还是在发呆。 林笙没有分心去看他。 她低头继续记笔记。 顾衍之讲到第三个案例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 “这个案例我一般不拿出来讲,因为太敏感了。” “但是你们将来如果做这一行,大概率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他讲了一个家族企业的内部收购案。 创始人身故,三个子女争家产,其中一方联合外部资本发起杠杆收购,试图把另外两方踢出局。 “最后的结果是,企业被拆成了三块。卖了,几千个员工失业,创始人几十年的心血,三年之内什么都没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笙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在脑子里把今天的内容过了一遍。 杠杆收购的三个核心要素: 充足的现金流、稳定的资产抵押、精准的退出时机。 三个案例,三个教训。 成功的那个,赢在现金流测算保守。 失败的那个,输在过度乐观。 家族企业那个,根本不是技术问题,是人性的问题。 林笙低头,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段总结。 旁边的霍川依然没有动。 但林笙注意到他的视线在白板上停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瞳微微闪了一下。 很快就灭了。 顾衍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 “今天到这里,下节课讲反收购策略,你们回去把今天的内容消化一下。”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林笙合上笔记本,把笔别好,装进托特包里。 她从始至终没有看霍川第二眼。 拎着包站起来,准备离开。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霍川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 林笙微微眯了眯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厌世的冷,眼底的防备和脆弱。 傅景琛已经很难搞了。 但霍川看起来比傅景琛还要难搞一百倍。 第407章 被资助的女配7 课程结束,林笙走出大厦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她站在商场门口的路边,低头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等待的间隙,她抬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玻璃门。 霍川还没出来。 林笙垂下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霍川是原剧情中傅雪柔未来的联姻对象。 霍家冰冷的太子爷。 今晚这场课,五个名额,他坐在里面。 这不是巧合,这是机会。 她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利用的机会。 只要能利用,就抓住。 抓住,就不松手。 林笙把手机收回包里,抬起头,站直了身体。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 没过多久,大厦的玻璃门被推开,霍川走了出来。 琥珀色的眼瞳在室外光线下显得更浅了,自带疏离的气场。 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点空间,本能的不敢靠近。 林笙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面带微笑。 霍川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扫过她的时候,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显然认出了她,但显然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他径直往路边走去,大概是要叫车。 林笙开口了。 “霍川。” 霍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眼神依旧很冷淡,带着一丝不耐。 林笙没有被他这个眼神吓到。 她笑了笑。 “刚才课上顾老师讲的那个杠杆收购的案例,我回去想了一下。” “我觉得那个收购案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现金流预测乐观,而是收购方的管理团队根本不具备整合那家公司的能力。” 霍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笙继续说,表情认真起来,一副复盘的模样: “他们借了那么多钱,利息压力那么大,却没有在收购完成后的第一时间更换目标公司的财务总,这是最致命的,他们算准了数字,没算准人。” 她说完看着霍川。 本来想迈开脚步走掉的霍川,还是停下了。 琥珀色的眼瞳带着审视定在她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笙以为他要走了。 霍川开口,声音很低很冷。 “你的推论有个漏洞。” 林笙眨了眨眼。 “那家公司的问题不是财务总监。” 霍川的语气不耐烦, “是他们的cto带着整个技术团队在收购前一周跳槽了,没有技术团队,那家公司的估值至少要砍掉百分之四十,你说换财务总监?换十个都没用。” 他的目光冷淡而挑剔地扫过林笙的脸。 在教室里他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看,长得倒还勉强能看。 不过这不重要。 霍川本来就不是会在意他人情绪的人。 他做事全凭自己心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别人受不受得了,不关他的事。 这个女人主动跟他说话,浪费了他好几分钟的时间。 好在她说的话也不全是垃圾信息,至少还有点东西。 霍川以为,接下来她会难堪或者窘迫。 毕竟被人毫不留情拆台,应该会恼羞成怒,辩解几句,然后灰溜溜地走掉。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可是没有。 林笙的眼睛忽然亮了,明显豁然开朗。 她语气的激动很真实: “对!我怎么没想到!cto带着技术团队跳槽,估值直接就崩了。” 她看着霍川,眼里是坦诚的欣赏。 “是我短视了。” “我光想着财务端的问题,没想过技术端才是那家公司的核心资产。” “你上课看着心不在焉的,也不记笔记,没想到想法这么敏锐深刻、这么犀利。” 她笑着补了一句: “谢谢你啊。” 霍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下。 然后林笙又说了一句。 “那我以后还能找你聊吗?下节课你还来吗?” 语气自然,不黏不腻。 “你话多了,我们只是陌生人。” 换成别人,这句话足够让人当场尴尬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那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她语气温和又得体。 心里却偷偷嘀咕了一句话。 下次还敢。 唐突多了,就不唐突了。 这时候一辆车打着双闪停在了路边。 林笙看了一眼车牌,是她叫的那辆。 她提起托特包,转过头,对霍川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霍同学,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指正。” 语气不卑不亢,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霍川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她。 转身直接走向了旁边的地面停车场。 林笙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 她靠在座椅上,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霍川还真是不太好搞。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防备心很重。 像是受过伤之后才有的本能防御。 是心理创伤吗? 林笙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她今天绞尽脑汁故意把话题引到课堂内容上,故意说了有漏洞的见解,露出破绽。 为的就是让霍川忍不住开口纠正她。 这种人,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但对专业领域的东西有洁癖。 你在他面前犯低级错误,他忍不了。 哪怕他觉得你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笙利用了这一点。 她赌赢了。 霍川不仅开口了,还说了好几句。 不过林笙也清楚,这点小小的注意,很可能霍川转头就忘了。 她对他来说,只是今晚在路边多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而已。 记不记得住,全看运气。 没关系。 林笙微微弯了弯嘴角。 机会多的是。 第408章 被资助的女配8 周末很快就到了。 林笙提前一天来了傅家,住的是上次那间小套房。 晚上和傅奶奶一起吃了晚饭,陪老人家聊到九点多,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她的房门就被敲响。 “起了没?” 傅景辞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快点儿,赶时间。” 林笙已经洗漱好了。 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扎了高马尾,背着轻便的双肩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景辞靠在走廊的墙上,穿着黑色的飞行夹克,下身是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靴子。 头发难得没有乱糟糟的,大概是为了跳伞方便,全部往后拢了拢。 他上下打量了林笙一眼,嘴角一弯: “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笙笑了笑: “总不能穿着连衣裙去跳伞吧。” 两人一起出了门。 傅家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傅景辞没让司机开,自己拿过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林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傅家庄园,上了高速。 天边的云层被初升的太阳染成橘红色色。 林笙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第一次跳伞是什么时候?” 她问,随口闲聊的样子。 傅景辞想了想: “十七岁,瞒着家里去的,回来被我爸揍了一顿。” 林笙笑了: “被揍了还去?” “揍完更得去,他们越不让,我越要干。” 林笙点了点头,没评价也没说教。 傅景辞反而看了她一眼: “你呢?你爸妈以前管你管得严吗?” 话一出口,他好像意识到什么。 林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行吧,不算严,他们管我最严的事,大概就是不许我晚上吃太多零食。”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傅景辞也跟着笑了一下,但没再多问这个话题。 沉默了几秒,林笙又开口了。 “我看你发我的那些视频,发现一个问题。” 她说,语气认真起来, “那些新手跳伞的视频里,好多人出舱的时候都是被教练推出去的。” “但是专业选手都是自己跨出去的,这个动作是不是很难练?” 傅景辞的眉毛抬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难,难的是克服本能,你的本能是抓住东西不松手,但跳伞的时候你得主动松手,往外面倒。” 林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跳伞最难的不是在空中,是那一步。” 傅景辞看了她一眼。 “对,很多人站在舱门口就怂了,腿软,脸色发白,死活不肯往外跨。 “那我争取不当怂包。” 傅景辞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跳伞基地。 基地在城郊的一大片空地上,四周没什么高楼,视野非常开阔。 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近处是大片平整的草地,草地的尽头有一条笔直的跑道。 几栋白色的矮房子散落在跑道旁边,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橙白相间的机身,很显眼。 林笙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看了看。 傅景辞锁了车,带着她往那几栋白房子走去。 一边走一边给她讲。 “待会儿先签协议,然后穿装备,教练会给你讲动作要领。” “你第一次跳,会有一个教练带着你,全程跟在你身后,开伞、操控、降落都是他来,你只需要记住两个动作。” “第一,出舱的时候,身体要弓成香蕉形,头往后仰,腿往后抬。” “第二,落地的时候,双腿抬高,让教练先着地。” 林笙认真地听着,默默把这两个动作记在心里。 进了屋子,前台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免责协议。 林笙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密密麻麻的条款,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死了不赔。 她掏出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傅景辞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她签字,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林笙把笔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反悔?” 傅景辞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签完协议,穿着基地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健壮,笑起来很和善。 “林小姐是吧?我是你的教练,叫我老周就行。” 林笙和他握了握手: “周教练好,今天麻烦您了。” 老周摆摆手,带着她去换装备。 连体飞行服、背带系统、头盔、护目镜,一样一样地穿上、扣好、拉紧。 傅景辞自己也换好了装备。 他的动作很熟练,不用任何人帮忙,三两下就把所有东西穿戴整齐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装备上停了一下。 老周把林笙叫到一边,开始给她讲解动作要点。 林笙点头。 跳伞,她早就很熟练了,要不是装第一次跳,她根本不会听他啰嗦。 但林笙还是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抬起头对老周笑了笑: “记住了。” 第409章 被资助的女配9 老周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有点意外。 一般新手听到这些,多少都会有点紧张,但这个女孩的眼神很稳。 直升机螺旋桨开始转动了,轰鸣声由远及近,风呼呼地灌过来。 三个人一起走向停机坪。 舱门拉开,老周先上了直升机,然后伸手拉了林笙一把。 傅景辞最后上,坐在离舱门最近的位置。 直升机缓缓升空。 林笙透过窗户往下看,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害怕,是兴奋。 傅景辞坐在对面,看着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的样子,忽然开口: “你脸色还行,没白。” 林笙转过头: “我说了我不是害怕,是兴奋。” 傅景辞没再说什么。 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感兴趣,不过待会可别腿软就好。 直升机爬升到四千米的高度,开始平飞。 噪音很大,螺旋桨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几乎听不清人说话。 老周凑到林笙耳边,大声喊: “准备!出舱姿势还记得吗!” 林笙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周检查了一遍她的背带和扣锁,确认无误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老周转向傅景辞,喊了一句: “傅少,你先来?” 傅景辞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弯腰走到舱门口,伸手拉开舱门。 风瞬间灌了进来,呼啸着卷过整个机舱。 林笙的头发从马尾里飞出来几缕,打在脸上。 傅景辞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朝她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舱门,一脚踏了出去。 没有任何犹豫停顿。 林笙扒着窗户往下看,看见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张开四肢,稳稳地保持着腹朝下的姿势,飘在风里。 几秒钟后,他的降落伞打开了。 橙色的伞面在蓝天白云之间格外醒目,稳稳地往下落去。 老周拍了拍林笙的肩膀。 轮到她了。 林笙站起来,走到舱门口。 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把护目镜戴好,双手抓住胸前的背带,头往后仰,小腿往上抬。 她往下看了一眼。 四千米的高空。云在脚下,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风从下面涌上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托着整个机身。 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每次跳伞都很激动。 下次,肯定让傅景辞刮目相看。 林笙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然后她往前一倒。 身体脱离了直升机,失重感瞬间涌上来。 像从一个很高的地方跳进了深渊。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她整个人托在半空中。 她没有尖叫和闭上眼睛。 看着天空倒转,地面翻滚,云层从身边掠过。 四十秒的自由落体,比她想象的要长,也比她想象的要短。 风声很大,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 天地是颠倒的,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风在耳边嘶吼。 傅景辞一次又一次地来跳伞,就是因为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 降落伞打开的瞬间,剧烈的拉扯感把她从失重中拽了出来。 一切都安静了,风声变小了,天地也恢复了正常的方向。 她坐在半空中,脚下是整片整片的山川、田野、河流和公路。 房子像积木,车子像蚂蚁,一切都变得很小很小。 她咧开嘴笑了。 老周在她身后操控着降落伞,带着她慢慢下降。 地面越来越近,草地上的颜色越来越分明。 她看到了那片平整的降落区,跑道尽头的白房子,也看到了,一个橙色的小点,已经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是傅景辞的降落伞。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一定在看着这边。 老周开始喊落地口令: “抬腿!抬高!抬平!” 林笙抬起双腿,跟地面平行。 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往后一坐,老周的脚先着了地,然后两个人的速度被缓冲掉,稳稳地停在了草地上。 林笙趴在地上,笑了起来。 老周帮她解开背带,她站起来。 她摘下护目镜和头盔,头发有些散乱,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光。 傅景辞已经收好了自己的降落伞,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懒散散,看她的眼神却有些不一样。 带着认真和打量的眼神。 林笙朝他走过去,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发飘。 “你刚才落地的时候偏了五米左右。” 傅景辞说, “不过第一次能自己走出来,已经算不错了。” 林笙没在意他的评价。 “你在上面看到了吗?” 她仰起头看着天,眼睛很亮, “我看到那条河,就在我们下面,弯弯曲曲的,还有山丘,阳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山丘的阴影和亮面分得好清楚。” 傅景辞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打断她。 “还有,自由落体的几十秒,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往下掉,是风在往上托着我。” 林笙比划着手势,语气越来越快, “那个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在掉,但身体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 林笙装作第一次跳伞时的激动模样。 傅景辞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跳伞的那天。 也是这么大的风,这么蓝的天。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了。 那些跟他说想学跳伞的女生,要么站在舱门口就吓哭了。 要么跳完下来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一个像林笙这样。 跳完之后,先跟他描述上面的云和河。 “你知道吗,” 林笙还在说,声音里带着没散尽的激动, “我出舱的那一秒,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只有风和天。” 她转过头看傅景辞,眼睛亮晶晶的。 “你每次跳伞也是这种感觉吗?” 傅景辞看着她,沉默两秒,然后点头。 “差不多。” 傅景辞看着她激动鲜活的模样,恍惚了一瞬。 然后别开目光,转身往白房子的方向走。 “走吧,去换衣服,带你去吃饭。” 林笙跟在他身后,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傅景辞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靴子踩在草地上。 此刻他的耳朵里,全是林笙刚才那些话的回音。 真实鲜活,没有半点虚假。 和所有人都不同。 第410章 被资助的女配10 跳完伞,两人换了衣服,开车往市区走。 傅景辞开车,林笙坐在副驾驶。 林笙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傅景辞一眼。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几缕。 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傅景辞今天的表现,确实觉得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那些为了套近乎而跟他来跳伞的女孩,不是吓哭了就是装模作样。 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真的跳,真的兴奋,跟他分享天上的云和风。 但他对她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林笙很清楚这一点。 他对她的好感,更像是对一个有点意思的玩伴的好感。 不是心动喜欢,更不是想追她。 不过没关系。 比普通人更亲近一些就行。 反正有奶奶这层关系在,她会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 傅景辞这个人,最缺的就是百分百理解他的人。 他虽然有一群好兄弟,一起喝酒蹦迪、一起玩极限运动,但那些人更多是玩伴,是酒肉朋友。 他们觉得他做的事酷帅牛,但没有人打心底里认同他做的这些事情是有意义的。 他们都觉得傅景辞是不务正业。 包括他的家人。 傅景辞自己也未必说得清他为什么一次次去跳伞,他只是喜欢那种感觉。 但如果有人能替他说出来,把那种感觉变成可以被理解认同的共鸣。 这个人就会在他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林笙今天在跳伞基地已经埋下了那颗种子。 她的表现就是打心底的认同,真的懂他在追求什么。 现在要做的,是让这颗种子继续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景辞打开了收音机,放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电子音乐。 他没有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心情显然不错。 林笙没有主动找话题。 她靠在座椅上,不刻意搭话。 过了一会儿,傅景辞先开口了。 “饿不饿?”他问。 “饿,跳伞的时候风都吃饱了,但肚子是空的。” 傅景辞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 “带你去个地方,我常去的一家店,老板跟我很熟。” “好啊。” 林笙应得干脆,没有多问。 傅景辞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烦人。 不问他去哪儿,吃什么,什么时候能到。 好像他做什么决定她都能接受。 他喜欢这种感觉。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老城区的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那种有些年头的建筑,车子开过去微微有些颠簸。 傅景辞把车停在巷口的一个空位上,熄了火。 “到了。”他 林笙推门下车,四处看了看。 巷子很安静,两旁有几家小店,招牌都不大,看起来都不是网红店。 傅景辞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方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五六张桌子,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拍立得照片和手写的菜单。 空气里带着烤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围着黑色的围裙,正站在吧台后面切肉。 看到傅景辞进来,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朝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努了努嘴。 傅景辞带着林笙走过去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随便点,他家的烤肉都好吃。” 林笙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然后合上了。 “你常来,你帮我点吧。” 她把菜单推回去, “我相信你的口味。” 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恭维。 傅景辞听着还是挺受用的。 他接过菜单,也没看,直接朝老板喊: “老规矩,双人份。” 老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备料。 林笙坐在对面,看了一眼墙上的拍立得照片,上面大多是老板和客人的合影,其中有好几张是傅景辞。 “你来的频率得多高,才能混到有自己的专属照片墙。” 林笙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傅景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面墙,嘴角一弯: “大学之后来得少了,高中那会儿几乎每周都来。” “自己来还是跟朋友?” “都有。” 傅景辞靠在椅背上,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几个兄弟。” 林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哪些兄弟,男的女的。 她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跳伞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说。 傅景辞看着她:“什么细节?” “你出舱之前,看了我一眼,然后比了个手势。” 林笙说, “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傅景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 “就是看好了的意思,想给你示范一下标准的出舱动作。” 林笙歪了歪头, “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 傅景辞打量了她一眼。 “出舱的时候身体弓得不够,腿抬得有点低,自由落体的姿势倒是还行,没乱动,落地的话……” “你腿抬得够高,但着地的瞬间重心偏了,要不是老周带着你,你可能要侧翻。” 林笙听着,没有辩解,没有不服气,反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下次注意。”她说。 其实她是故意的。 男人就喜欢养成系。 看着她一点点和他一样专业,并肩作战,何尝不是一种默契? 傅景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说的下次,好像已经默认,以后还会跟他来。 傅景辞没有反驳多想。 “下次你可以试着在自由落体的时候调整手臂的角度。” “手臂往后收一点,身体会更稳。” 林笙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记。 这时候,老板端着炭火上来了,把长方形的烤炉架在桌子中间,炭火烧得通红,热气扑面而来。 接着是肉。 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牛五花、猪颈肉、牛舌、鸡软骨,还有一盘菌菇和一碟泡菜。 肉是提前腌过的,颜色漂亮,纹理清晰。 傅景辞拿起夹子,开始往烤架上放肉。 动作熟练,不紧不慢,看来确实没少来。 林笙没有抢着帮忙,伸手把调料碟挪到自己面前,用小碟子调了两份蘸料。 一份辣的,一份不辣的。 她把不辣的那份推到傅景辞手边。 “你吃辣吗?”她问。 “吃。”傅景辞说。 “那这份辣的给你。” 林笙把辣的推过去, “我吃不了太辣的,这份微辣是我的。” 傅景辞看了一眼那两份蘸料,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辣的?” “猜的。”林笙说,“你看着就像吃辣的人。” 傅景辞笑了一下。 肉在烤架上滋滋地响,油脂滴到炭火上,窜起一小簇火苗。 傅景辞翻着肉片,动作熟练,时机也准。 林笙在旁边看着。 肉烤好了,傅景辞夹了一块牛五花放到林笙的碟子里。 “尝尝。” 林笙夹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肉很嫩,腌料的味道渗进去了,炭火烤出来的焦香在嘴里散开。 她眯了眯眼睛,点了一下头。 “好吃。” “比我上次在商场那家网红烤肉店吃的好吃十倍。” 傅景辞挑了挑眉: “你也会去那种地方?” “室友拉着去的,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端上来的肉还没解冻透。” 傅景辞被这句话逗笑了。 “这家店我来过不下五十次。” “老板从来不宣传,全靠熟客带人。” “那我今天算是被你带的熟客了。” 林笙说,语气自然。 那么以后就可以经常偶遇了。 傅景辞又夹了一块肉给她,动作随意。 林笙没有刻意找话题。 傅景辞的话反而多了起来。 林笙没有贸然做任何肢体接触。 她的手始终放在自己的那一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太清楚了。 刚觉得熟一点就得寸进尺,是人际交往的大忌。 尤其是对傅景辞这种人,你稍微表现出一点我们很熟了的姿态,他就会往后退。 距离要保持在比陌生人多一点,比朋友少一点的位置。 让他觉得相处很舒服,但又不会觉得在黏着他。 她很清楚,在傅景辞心里的位置,已经从有点意思的玩伴,往前挪了一步。 林笙注意到,他给她夹菜的频率比刚才更高了。 这不是暧昧。 是一种亲近。 林笙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今天的攻略目标有两个。 第一,让傅景辞觉得她更亲近,但没有越界。 第二,继续激起他的兴趣,增加他约她的次数。 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第二个目标,还需要一个契机。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看似随意开口。 “对了,你刚才说下次可以试着调整手臂的角度。”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去跳?我得提前安排一下时间。” 她没有直接问下次还带她去吗。 而是把下次一起去当成了一个已经成立的事实,只问他时间。 这是一种温和不着痕迹的推进。 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如果他想拒绝,可以说不去了。 但如果他不拒绝,那就默认了下次还会带她。 傅景辞没有犹豫。 “下周末吧。” “那边的风季快结束了,再不去要等明年。” 林笙心里微微一喜,面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提前把周末空出来。” 她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别给我请教练了,我想试着自己跳。” 傅景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才跳了一次。” “所以第二次要试着自己跳啊。” 林笙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有你看着,我怕什么。 傅景辞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行,下次你自己跳,我在下面看着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 吃完饭,傅景辞去结账。 林笙没有跟他抢和客套。 在这种事情上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穿上,站在门口等着。 傅景辞结了账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走吧,送你回学校。” 两个人走出巷子,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笙走在傅景辞的左边,比他慢半步,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里亮堂堂的。 傅景辞今天说下周末吧,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这个下次一旦说出口,就会有下下次,和下下下次。 对付傅景辞,不能太主动,要引着他主动。 他天性叛逆,厌恶束缚,喜欢新鲜刺激。 不能追着他跑,得在前面跑,让他觉得追着你有意思。 她不会试图改变他。 她会让自己成为他世界里那个新鲜且真实的存在。 她不追他。 她引着他,追着她的风。 第411章 被资助的女配11 林笙每周都会来傅家小住至少一次。 每次来,她都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陪傅奶奶吃早餐、散步、聊天。 偶尔还会帮着佣人泡壶茶,坐在老人身边安安静静地听她讲年轻时候的事。 傅奶奶越发喜欢她。 逢人就说小笙这孩子懂事,连家里的佣人都看得出老太太对她的偏爱。 跳伞的事,林笙也没有停下。 第二次去的时候,她拒绝了教练。 傅景辞本来还想劝两句,但她已经穿戴好装备,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 他在地面上看着小小的身影从舱门口一跃而出,自由落体,开伞,落地。 全程没有犹豫慌乱,每一个动作都比他想的要标准。 林笙落地的瞬间,傅景辞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水。 他看着她摘下护目镜,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却带着只有真正热爱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他走过去,难得地认真说了一句: “你胆子是真的大,有天赋。” 林笙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不是你教得好。” 两人聊了一路。 傅景辞的话比上次多了不少,甚至会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第一次独立跳伞时紧张到手心出汗的糗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不过林笙心里很清楚,这种亲近离男女之情还很遥远。 傅景辞对她的好感,更像是把她当做聊得来的玩伴,半个妹妹都算不上,比傅雪柔还不如。 傅雪柔喊一声二哥,他能放下手机认真听她说话。 而她目前还达不到那个分量。 她不在意。 周末的晚餐,傅家的餐桌上难得坐满了人。 傅正鸿和沈婉清要出国谈合作,今晚的航班,晚饭后就要出发。 沈婉清换了一身得体的套装,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坐在傅正鸿旁边,低声交代管家注意老太太的饮食。 傅景琛难得没有加班,坐在桌边,神色淡淡的。 傅景辞靠在椅背上,一条腿在桌下晃来晃去,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傅雪柔坐在沈婉清身边,穿了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安安静静喝着汤。 傅奶奶坐在主位上,看了一圈桌边的人,笑得眼睛都弯了。 “今天难得景琛有时间,你们兄弟姐妹一定要好好相处。” 老太太放下筷子,语气慈祥认真, “你们两个做哥哥的,要让着妹妹,对妹妹好,还有小笙,当年要不是她父母,如今我老婆子已经不在了,你们不要欺负她。” 林笙放下碗,笑着看向傅奶奶: “奶奶,您这话说的,哥哥们和雪柔妹妹对我都很好。” “景琛哥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见我都会点头打招呼,从不摆架子。” “景辞哥更不用说了,带我玩和吃好吃的,像我亲哥一样。” “雪柔妹妹每次见我都甜甜地喊姐姐。” “我在这个家,从来没觉得被欺负过。” 一番话,把每个人都夸到了,不偏不倚。 傅景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傅景辞倒是直接。 他放下手机,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奶奶,我上次还带她去玩呢,跳伞,四千米高空,她一点都不怕,比我还猛。” 傅奶奶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伸手就朝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跳伞?你带小笙去跳伞?” 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多危险!你自己不务正业就算了,别带坏了小笙!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她爸妈交代!” 傅景辞被拍得往后一缩,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笑着,显然在家被怼惯了。 林笙看他的样子,低着头揉胳膊,笑容还在脸上。 似乎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否定,被嫌弃,在这个家里做什么都不对。 “奶奶,景辞哥对我很好的。” “他知道我第一次跳伞紧张,专门请了最好的教练给我。” “跳之前给我讲了好多次动作要领,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不是随便带我玩的,他很负责的。” 傅奶奶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林笙和傅景辞。 傅景辞也愣了一下。 他在这个家被怼习惯了。 傅正鸿说他整天不务正业。 沈婉清说他没个正形。 傅奶奶说他别带坏了谁谁谁。 连家里的佣人有时候都会用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他。 狗都能嫌弃他。 他从来不在乎。 或者说,他让自己表现得不在乎。 但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他被全家围攻的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 认真具体把他做的事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说的那种。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感觉有些暖暖的。 傅景辞看向林笙,嘴角弯了一下。 “还是林笙妹妹懂我。” 桌对面,傅雪柔正端着汤碗,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了林笙一眼,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 “二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林笙姐出去玩了?都不带我?” 傅景辞转过头看她,笑着: “我们是去跳伞蹦极,你胆子小,肯定不敢,下次哥带你去购物,行了吧?” 傅雪柔笑得更甜了: “二哥对我最好了。” 林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傅雪柔这一句话,透露出两个信息。 第一,她和傅景辞之间很亲昵自然,是多年相处才能养出来的底气。 第二,她不需要真的跟傅景辞去跳伞, 她只需要说一句二哥对我最好了,就能让人意识到她在傅景辞心里的位置,远不是林笙能比的。 林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她早就知道傅雪柔的背景了。 和原主一样,傅雪柔的父母也都不在了。 但不一样的是,傅雪柔的母亲沈婉清的闺蜜。 父亲是傅氏的旁支,分管着傅家部分产业。 从小到大,傅雪柔就是和傅家两兄弟一起玩的。 后来她父母出了事,傅家顺理成章地收养了她。 养了五年,沈婉清已经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了。 加上沈婉清自己没有女儿,更是宠得不得了。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半路被资助的恩人之女。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林笙放下杯子,继续吃饭。 她的余光扫过桌尾的傅景琛。 傅景琛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低头喝汤,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自家二弟身上滑到林笙身上,又移开。 这个女孩,情商挺高的。 会来事,说话办事都妥帖,目前看来没什么坏心思。 最重要的是,奶奶很喜欢她。 傅景琛又看了傅景辞一眼。 傅景辞正跟傅雪柔说着什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但刚才林笙给他解围的时候,眼底的感激很清楚。 他那个二弟,一向不会对异性很亲近,而且极其没有耐心。 但今天他看林笙的眼神确实有些不一样。 傅景琛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他不会掉以轻心。 还得长期观察。 林笙在他心里目前是一个待定的状态。 不急着下结论贴标签,也不急着否定。 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腕表。 “爸妈,你们该去机场了。” 桌上的话题立刻被他带了过去。 沈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微微一惊,赶紧站起来。 傅正鸿也跟着起身,交代了几句家里的事,又嘱咐傅景琛照顾好奶奶,然后和沈婉清一起出了门。 餐桌上的气氛松散了一些。 佣人来收拾碗碟,傅景辞又窝回椅子里开始刷手机。 傅景琛站起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林笙一眼。 “你上次跟景辞去跳伞,安全吗?” 林笙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微微一顿,认真回答: “安全的,正规的跳伞基地,有教练有保险,所有设备都是定期检查的。” 傅景琛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林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会问安全问题,说明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她这个人的存在。 哪怕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感的关心,那也是关心。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傅景辞发来的消息。 “奶奶刚才骂我的时候,谢谢你帮我说话。” 林笙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过了一会回复: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用谢我。” 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不过下次你要请我吃饭。” 几秒钟后,傅景辞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跟了一条: “下周末跳完伞就去。” 林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离她想要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412章 被资助的女配12 林笙的生活被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每天按时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之外,课余时间她也没有浪费。 舞蹈课、潜水课、钢琴课,这些傅家给她安排的资源,她一样都没落下。 这些东西她本来就会,所以不用每次都去。 偶尔去一次,露个面,让傅父傅母知道她的态度就好。 她不是那种拿了资源不做事的人。 上次那节金融大佬的课,霍川没来。 林笙走进教室的时候,五把椅子空了一把。 老师顾衍之倒是不在意,照常上课,讲了一个小时的并购后整合实务。 林笙认认真真地记了笔记,心里却忍不住想了一下。 霍川是在忙什么? 这周末,林笙照常来上课。 她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推开那扇深色木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人了。 霍川坐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 黑色薄卫衣换成了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 他还是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课本和笔记本,只有一部手机反扣在桌上。 林笙推门的动静不大,但霍川还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比上次更浅了一些。 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没有表情变化。 林笙注意到他看了她一眼。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这说明他对她有印象了。 她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 霍川没说什么,目光落在桌上,手里不知道在翻什么文件。 她放下托特包,把笔记本和笔摆好,然后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她的五官本来就明艳出众,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白净的脸庞在灯光下像是会发光一样,莫名让人觉得明媚。 “是你啊。” 林笙的声音不大, “上周你都没来,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 霍川瞥了她一眼。 美女嘛,大家都会多看一眼。 不过也仅此而已。 她不过是比他见过的女人顺眼一点、好看一点而已,不足为奇。 他收回目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冷冷滴。 换成别人,这一个字就能把人冻住,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 林笙却自然开启话题,完全没有被他的冷漠吓得退缩: “上节课你不在,我有个问题一直没人讨论。” “顾老师讲的并购后整合,他提到文化整合失败率最高,但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很多时候不是文化的问题,是权力分配的问题?” 霍川本来已经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女人,偏偏总能说到点上。 最近他刚接手家里的一部分企业事务,手上正好在跟一个并购后的整合项目。 两个团队合在一起,表面上说是文化融合,实际上就是两拨人抢地盘。 闹了两个月了,谁都不让谁。 他每天开会开到头疼,底下的人还在互相甩锅。 林笙说不是文化问题,是权力分配的问题,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他最近思考的节点上。 他放下手机,琥珀色的眼瞳转向她。 “你继续说。” 他语气依然冷,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林笙认真地翻开笔记本,找到上节课记的那一页。 “你看啊,很多并购案在交易结构上算得精精确确,现金流、估值、杠杆比例,每一样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但一到整合阶段就崩了。为什么?” 她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上的一行字, “因为交易阶段算的是钱,整合阶段抢的是权。” “原来的高管不想交权,新来的人又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两边都不退,最后就是整个团队散架,文化冲突只是表象,底下全是权力博弈。” 她说完了,看着霍川。 霍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瞳微微眯起来,像在审视她的每一个字。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你漏了一个变量。” 他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股东,很多并购案里,原来的股东并没有完全退出。” “他们表面上配合整合,背地里还在遥控原来的团队。” “这不是管理层在抢权,是有人在背后撑腰让他们抢。” “你不把老股东的持股结构和退出条款查清楚,光看管理层是没用的。” 林笙听着,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刚刚霍川说的关键。 她写完,抬起头,目光里是认真的思考, “也就是说,在尽调阶段就要把老股东的退出机制设计死,不能给他们留遥控的空间。” 霍川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还有,你刚才说的权力分配,方向是对的,但维度太单一。” “整合阶段的权力博弈不是两方,是三方,新管理层、旧管理层、股东。” “你只看到了前两方。” 林笙在笔记本上又快速补上笔记。 她放下笔,认真地看着霍川,语气没有任何讨好,只是单纯的交流。 “那按照你的框架,解决思路是什么?” 霍川微微顿了一下。 他在商场上跟人打交道,对方总是先夸他、先恭维他、先把关系铺好了再谈正事。 他烦透了那一套。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听完他的反驳,不辩解讨好,也不自卑,直接问解决思路是什么。 这种沟通效率,他喜欢。 “三个动作。” 霍川简洁明了, “第一,收购完成前,把旧管理层的关键岗位全部锁死,签竞业协议。” “第二,收购完成后四十八小时内,宣布新的人事任命,不留权力真空期。” “第三,老股东的股份分批兑现,每兑现一批,对应的投票权就转移一批发不让他们有整块的时间去遥控。” 林笙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笔记本上,笔迹工整快速。 她记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你这个框架比我刚才那个完整多了。” 她说的很坦诚, “我只想到了管理层内部的问题,你直接把股东和管理层之间的结构关系画出来了。” 霍川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波澜,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对这个女人的判断,在脑子里又刷新了一次。 第一次在商场门口,她虽然漏了cto跳槽的关键点,但至少能跟他讨论到技术端的核心资产。 第二次就是现在,她说的话虽然不全面,但方向是对的, 而且她的反馈速度很快,他说什么她都能立刻接住。 是真的听进去理解了,甚至能提炼出框架。 霍川一向没有耐心。 他不喜欢和不聪明的人沟通,浪费时间。 但这两次沟通下来,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脑子挺好使的。 “你笔记记完了?” 他问,语气还是一样冷。 “记完了。”林 笙合上笔记本,把它推到一边。 霍川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对她没有刻意的冷漠和时刻的防备了。 林笙也没有再找话题。 她拿出手机,安静地翻着,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另外三个学员陆续走了进来。 安静的房间里开始有了人声和挪动椅子的声响。 林笙坐在霍川旁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白板。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第413章 被资助的女配13 林笙坐在霍川旁边,腰挺得笔直。 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完全认真听课的模样。 顾衍之在台上讲反收购策略。 从“毒丸计划”讲到“白衣骑士”,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大。 林笙一边听一边记,抬头看ppt。 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画结构图,全程没有分过一次神。 坐在她旁边的霍川,目光从她的侧脸上滑过,只停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在顾衍之举了一个真实案例的时候,林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霍川又看了她一眼。 第三次的时候,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能来这里上课的,都是有家底和关系的。 她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霍川把目光移回白板上,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按灭了。 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什么身份,需要他好奇吗? 不值得。 教室里安静极了。 林笙坐在那里,身上好闻的香味飘了过来。 清新,神秘,带着一点点茶香和木质调的后味,不浓,但很有存在感。 霍川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毫无来由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这是哪个牌子的香水? 他怎么从来没闻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 这节课上,他已经想了太多无关的事情了。 她是谁家的。 她用什么香水。 她的侧脸线条怎么那么清晰。 这些念头,没有一个是跟课堂内容有关的。 霍川垂下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快速把这些杂念从脑子里排除掉,十分干脆。 剩下的半节课,他没有再看林笙一眼。 顾衍之讲完了反收购策略的最后一个要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下节课我们讲并购后的企业文化整合。” 他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五个人, “回去之后你们每个人做一个案例分析,选一个近五年内的真实并购案,分析它的成败原因,做成ppt,下节课每个人讲十五分钟。” 林笙有些无奈,没想到大佬的课也要做ppt。 顾衍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我拉个群,以后课件和行业报告会在群里分享,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在群里问我。” 五个人纷纷拿出手机。 顾衍之建了一个群,把群二维码投在白板上。 林笙扫码进去,看了一眼群成员。 顾衍之,然后是五个学员的实名。 霍川。 霍川的名字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群里,干干净净的两个字。 另外三个人她也大概认得出脸,但叫不上名字。 林笙盯着霍川的头像看了两秒。 是一张纯黑的图片,没有任何图案。 她退出群聊,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没有在群里主动加任何人。 包括霍川。 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节课上完就迫不及待地加微信,太刻意了。 她要一点点地引导霍川的注意力,让他自己注意到她,而不是她主动凑上去。 但今天这个机会,她不想放过。 老师拉群了,群里都是实名。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加他,而不用找任何借口。 她决定晚上回去再加。 不急这一时。 下课后,其他三个学员陆续收拾东西走了。 霍川也站了起来,拿起了他的手机。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靠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林笙没有看他。 她站起来,拿起笔记本,朝讲台走了过去。 顾衍之正在整理课件,看到她走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顾老师。” 林笙开口,语气谦逊不怯场, “刚才您讲的那个案例,我有一个问题。”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他这个课开了两年了,上课的学员非富即贵。 下课后主动来问问题的不是没有。 但像她这样认真笃定的不多。。 “你说。”顾衍之说。 “您讲的那个目标公司启动了毒丸计划,但最后收购方还是成功了。” “您说是因为收购方绕过了股东会,直接从董事会层面突破了防线。” 林笙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目标公司的大股东在毒丸计划启动之前就已经跟收购方达成了秘密协议。” “所以我觉得,毒丸计划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董事会防线被突破,而是股东层面的利益已经被提前分化了。” “您讲的时候一笔带过了,但我认为这个才是关键。” 顾衍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着林笙,目光里多阿对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的欣赏。 “你说得对。” 顾衍之点了点头, “那个案子的核心确实是股东分化。” “我没有展开讲,是因为那部分涉及到一些非公开的信息。” “不过你能从公开资料里看出这一点,说明你的金融直觉很好。” 林笙笑了笑,没有得意,认真地说: “谢谢顾老师,我回去会再查一下那个案子的股东结构,下周有机会再跟您请教。” 顾衍之笑着点了点头,和她又聊了几句关于财务报表分析的话题。 越聊越觉得这个女孩思路清晰、反应快、而且懂得举一反三。 霍川还没有走。 他站在教室的另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但他听到了林笙和顾衍之的对话。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字。 股东分化。 非公开信息。 金融直觉。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来混日子的。 霍川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抬起眼睛,隔着半个教室的课桌,看了林笙一眼。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里轮廓分明,正认真地听顾衍之说着什么,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霍川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确实只是对金融感兴趣。 她来上课,是为了学东西。 她跟他说话,是为了讨论专业问题。 她下课去找老师,是为了追问案例细节。 全程,她没有看他一眼。 没有找他搭话。 没有在群里加他好友。 没有任何想要靠近他的迹象。 跟他见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霍川想到这里,目光收了回来,转身往外走。 他是霍家内定的继承人。 虽然今年只有十八岁,但他的手上已经经手了好几个项目,每一个都做得干净利落,利润可观。 霍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子赞不绝口,圈子里的人提到霍家太子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他太清楚自己身边从来不缺主动贴上来的人了。 有霍家二房派来的,想通过他打探消息、套取资源的。 有别的豪门送来的,想攀上霍家这门亲事的。 还有一些纯粹觉得他长得好看又有钱,想攀高枝的。 他见过太多种类的女人,每一种他都能在三句话之内分辨出来。 他从来不给她们任何机会。 不是因为高傲,是因为他不相信爱情。 他妈妈和他爸爸,当年不就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么。 轰轰烈烈,不顾一切,跨越了家族之间的重重阻碍,终于结了婚。 结果呢。 爱是会熄灭的。 柴火烧完了,就只剩下灰烬。 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霍川从小就看着这一切发生,像看一场漫长谁都无法叫停的悲剧。 所以他对爱情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期待。 年纪到了,家里安排联姻,他就跟对方合作。 假扮一对体面的夫妻,该出席的场合一起出席,该睡的床分开睡。 不付出真心,就不会受伤。 简单,高效,干净利落。 霍川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浪费这么多脑细胞。 这些念头,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从来不会对任何女人产生好奇心。 从来不会。 霍川没有回头。 但他站在门口,恰好能看见讲台的方向。 那个女生正笑着跟顾衍之说话,整个人明亮而生动。 霍川瞥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手机,转身走了。 林笙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大厦门口,叫了一辆车,回了学校。 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在。 一个在追剧,一个在写作业,一个已经洗漱完了躺在床上敷面膜。 林笙和她们打了招呼,把包放下,去洗了个澡。 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她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点开了顾衍之拉的那个群。 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林笙点开群成员列表,找到霍川的头像,点进去。 纯黑的头像,微信号是一串乱码似的字母和数字,朋友圈封面也是一片漆黑,个性签名是空白的。 这个人,连网络世界都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林笙盯着那个界面看了两秒,然后点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她没有在验证消息里写你好,我是林笙这种废话。 她知道,霍川每天收到的好友验证消息可能比他一星期说的话还多。 如果他觉得对方是在套近乎、在攀关系、在别有用心,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手指一划就删掉了。 所以她写了一句完全不同的话。 她在验证消息的框里打了一行字: “关于顾老师今天讲的股东分化问题,我有一个数据想跟你核对一下,你手上应该也有相关的资料。” 然后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不是客套,是真的想问。” 发送。 林笙把手机放下,嘴角微微扬起。 那句话里面有三个关键点。 如果霍川看到,就会明白。 她找他是为了讨论专业问题,不是为了聊天。 她知道他手上有资料,说明她知道他不是普通学员,他有真实项目在运作。 只要他对那个问题稍微感一点兴趣,他就一定会同意。 霍川这种人,在他面前表现出专业上的认真,他再冷,也会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 手机安安静静的。 没有回复,也没有拒绝。 林笙不着急。 她关掉台灯,闭上了眼睛。 明天早上醒来,再看结果。 第414章 被资助的女配14 霍川忙完今天的事情,已经是大半夜了。 他坐在书房的皮椅里,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桌上的文件摊了一桌,咖啡杯底还剩一点凉透的液体。 他拿起手机,靠在椅背上,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未读消息。 社交软件上的小红点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全是好友验证信息。 他每天都会收到几十条这样的东西。 有通过生意场上的人辗转推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他微信号的。 还有一些头像妖艳、昵称暧昧、一看就目的不纯的。 霍川看都懒得看。 他划了几下屏幕,正想退出去,手指忽然顿住了。 有一条验证消息,长得不太一样。 一整句话,塞满了验证框,显得有点突兀。 他眯了眯眼睛,点开看了一眼。 “关于顾老师今天讲的股东分化问题,我有一个数据想跟你核对一下,你手上应该也有相关的资料,不是客套,是真的想问。” 霍川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信息来源——来自群聊。 是今天课上那个女生。 霍川本来想直接划走。 他从来不随便加陌生人。 这是他的原则,从来如此。 但他的眼睛又瞟了一眼那条消息。 股东分化。 数据核对。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今天课上那个案例的股权结构图。 还有林笙和顾衍之讨论时说的股东层面的利益。 可恶。 他真的对她说的内容有回应的冲动。 不是想跟她聊天,是想纠正她、补充她。 告诉她你数据是从哪来、案例还有一半没看到。 霍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不加。 他从来不加陌生人的微信,尤其是女的。 可是不回应,他又有点难受。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脸。 夕阳里,女生的侧脸被镀上橘红色的光。 鼻梁挺直,睫毛很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皱了皱眉,点开了群聊成员列表。 他找到女生的头像,点进去。 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风景照,看不出任何信息。 群聊里的实名是,林笙。 霍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笙。 如果是豪门家族的女儿,他应该见过的。 他的记性一向特别好,过目不忘。 圈子里那些世家的孩子,哪怕只见过一面,他都能记住脸和名字。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笙这个人,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圈子里的人。 那她是怎么进顾衍之的课的? 霍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鬼使神差地,他点下了同意。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他和林笙成了好友。 霍川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两秒,然后打字。 他的回应简洁,不带多余的情绪。 “数据我明天让助理整理好发你。”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闭眼。 合上眼睛的前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女人说的那个数据,他确实有,而且她知道他有。 然后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笙的脸上睁开眼睛。 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了。 微信图标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 林笙点进去。 新的好友通过通知,霍川同意了你的好友验证。 然后是霍川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多。 “数据我明天让助理整理好发你。” 林笙靠在枕头上,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上钩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又赖了几秒钟的床。 然后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开始打字。 她的回复也很简洁。 “好的,谢谢霍同学,不急,你方便的时候就行。” 发完,她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另外,昨天的讨论很有收获,感谢指教。” 此刻,城市的另一边,霍家的一栋独栋别墅里,霍川正在家里的健身房跑步。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低,但他的身上全是汗。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上半身赤裸。 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流过胸肌的轮廓,再沿着腹肌的纹理一路下滑。 他的身材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而是长期自律和运动自然雕刻出的结果。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块肌群都恰到好处地嵌在骨骼上,不多不少。 跑步机的速度调到很快,他的呼吸却依然平稳。 耳机里放着财经新闻,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墙上的屏幕,上面是今天的股市行情。 跑了四十分钟,他按下了停止键。 汗水滴在跑步机的履带上,又被他用毛巾擦掉。 他下楼,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十几分钟。 等他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他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套上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拿起手机,坐到沙发上。 林笙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 三句话。 礼貌,克制,不多不少。 没有任何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霍川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复。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上午到公司之后,把南港实业并购案的全套尽调报告找出来,股权结构表和股东背景调查那几页单独整理成一个文件。” “整理好发我。” 助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霍川挂了电话,上楼换衣服。 他选了深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上面刻着霍家的族徽。 裤子是深灰色的西装裤,腰间的皮带扣是哑光黑的。 最后套上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从镜子里看过去,整个人冷峻而矜贵。 他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车库里的黑色迈巴赫安静地等着他。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林笙今天上午没课。 她洗漱完,坐在床边给自己扎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头,换上一身练功服。 黑色的吊带连体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的开衫。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拿上包出了门。 今天她要去上舞蹈课。 舞蹈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个高端商场里。 巧的是,商场正好在霍川公司旁边。 步行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林笙知道这一点,但也没有回避这个巧合。 舞蹈课的老师姓周,叫周静宜。 是国内顶级的舞蹈家,年轻时拿过国际大赛的金奖。 后来因为伤病退了役,转而教学。 她在圈内的名气很大,带的弟子有不少已经进了国家级舞团。 周静宜的课从来不对外招生。 能来上课的,要么是有人引荐,要么是家世够硬、资源够顶。 傅家作为A市首富,自然是有这个资源的。 傅雪柔从小就一直跟着周静宜学。 林笙到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周静宜正站在镜子前面压腿,看到林笙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来了?换鞋,今天学新的一段。” 林笙应了一声,换上舞鞋,走到把杆前面开始做热身。 教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地板是专业的舞蹈地胶,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弹感。 陆续又来了一个人。 今天的课,一共只有三个学生。 周静宜的课就是这样,人少,精讲,每个人她都能照顾到。 今天学的是国风舞。 周静宜站在前面,先示范了一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转身、甩袖,像一幅水墨画。 林笙在后面跟着学。 她的身体条件很好。 骨架匀称,四肢修长,腰腹核心力量强。 做动作的时候既有力量感,又有女性的柔美。 周静宜教到第二个八拍的时候,让她们自己练习。 林笙站在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始跳。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线条滴落。 她浑然不觉,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舞蹈里。 教室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商场写字楼的电梯间。 霍川从公司出来,看了看手表,往商场这边走。 他今天要回霍家老宅参加家宴。 霍家每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老宅那边规矩多,不到不行。 他本来打算自己开车回去。 但中午的时候接到堂姐霍昭宁的电话。 说她在商场这边的舞蹈工作室上课,让他下班后顺路接上她,一起回老宅。 霍昭宁是霍家大房的女儿,霍川的堂姐,性格爽利,跟霍川关系不错。 霍川没拒绝。 他走进商场,坐电梯上了舞蹈工作室所在的那一层。 走廊很安静,两侧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教室的情况。 他走到工作室门口,正准备给表姐发消息,忽然停住了。 玻璃窗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跳舞。 黑色的练功服,奶白色的开衫毛衣系在腰间,长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是林笙。 霍川站在玻璃窗外,看着林笙在教室里旋转、舒展、俯身、抬手。 她的每一个动作带都带着特殊的美感。 她跳舞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平时她冷静、克制、聪明、滴水不漏。 但此刻,她的表情是舒展的。 霍川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又落下。 她向后弯腰,手臂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个问题。 她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能上顾衍之的课,能进周静宜的舞蹈教室。 这两样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不是圈子里的人,但她拥有的资源,是圈子里的人才有的。 霍川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想了。 她是谁、什么身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追随着那道明艳婀娜的身影。 从教室的这头,到教室的那头。 从旋转,到定格。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站在阳光中。 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看了她这么久。 他又摇了摇头,堂姐就在林笙旁边跳舞。 他是在等堂姐。 仅此而已。 第415章 被资助的女配15 舞蹈课结束。 老师说了句下周见,三个学生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笙蹲下身换鞋,把舞鞋塞进帆布袋里。 又套上奶白色的开衫毛衣,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另外两个学员跟林笙打了招呼,先后走了出去。 林笙背上帆布袋,拿上手机,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走廊里,霍昭宁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正站在霍川面前整理肩上的包带。 霍昭宁比霍川大两岁,个子高挑,五官出众,气质偏飒爽型。 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散在肩上,利落又漂亮。 “走吧,阿川。” 霍昭宁拍了拍霍川的肩膀。 霍川点了一下头,目光从教室门口收回来,正要转身,林笙却推门走了出来。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了霍川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走廊的半空中撞上了。 林笙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霍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琥珀色的眼瞳微微闪了一下。 林笙先开了口,自然大方地微笑。 “霍同学,好巧。”。 霍川看着她,也停了一秒。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霍昭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眉毛微挑。 “你们认识?”她有些惊讶地问。 霍川点了一下头,惜字如金: “同学。” 林笙也只是微笑,没有多说,也没主动解释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昭宁看着霍川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林笙淡然从容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说不上来。 她认识霍川二十多年了。 这个堂弟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尤其是女人。 家里来了其他女孩,他从来不跟人家说话。 学校里那些女生递情书,他看都不看直接扔垃圾桶。 他刚才那个点头的幅度,虽然小到看不见。 但霍昭宁看出来了,霍川起码给了林笙面子。 有情况。 霍昭宁在心里默默嘀咕了。 她倒想看看,这两人是不是真有猫腻。 “林笙,” 霍昭宁笑着开口,有些热情, “你待会要去哪儿?要不然我们送你?” 林笙微微愣了一下,礼貌摇头。 “不用了,谢谢,我等会儿要回学校,自己打车就行了。” 霍昭宁没有放弃。 “我记得,你是在A大读书吧?” 林笙点了点头:“是的。” 霍昭宁立刻转过头,看了霍川一眼。 “太好了,我堂弟也在A大读书,你们是校友啊。” A大作为全国顶尖的大学,两人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倒也不足为奇。 霍昭宁说完,又看向霍川,语气随意起来。 “堂弟,你不介意送人家一程吧?反正去A大也顺路。” 霍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林笙一眼。 林笙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帆布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像被人硬塞了一个人情,收下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的状态。 林笙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试探和算计。 干干净净的,像白开水。 他本来想拒绝的。 换作以前,他肯定毫不留情地拒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他从来不给任何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更不会主动送谁回家。 一旦松了这个口,后面就会有无数个口子等着被撕开。 但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 可能她已经表现出了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也许是刚才在玻璃窗外看到她跳舞的样子时,他心里的那个问题还没找到答案。 莫名其妙的。 霍川开口了。 “可以。” 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冷。 林笙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才放下心来。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是真诚的感谢。 “那谢谢你们,麻烦了。” 她语气得体自然。 霍昭宁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不麻烦不麻烦。” 她说,然后转身带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她走在最前面,心底又闪过一阵疑虑。 她这个堂弟,对女人冷漠得很,也从不留情面。 以前有女生靠近,他一个眼神过去就能把人吓哭。 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也不会因为顺路就答应送谁回家。 但今天,他同意了。 而且是在知道对方没有主动要求,没有表现出任何期待的情况下,主动同意的。 霍昭宁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 三个人坐电梯下了楼,穿过商场的一层大厅,从侧门出去,进了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很大。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VIp车位。 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看到霍川走过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霍昭宁抢先一步,走到车旁边,回头看了林笙和霍川一眼。 “我晕车,我坐前面,你们坐后面。” 林笙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霍昭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霍川站在车旁边,看了林笙一眼,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先进去。 林笙也没客气,微微弯了一下腰,对他笑着说了句谢谢,侧身坐了进去。 霍川关上门,也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而私密。 林笙坐在左边,霍川坐在右边。 两个人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几乎都贴到了各自旁边的车门上。 霍川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一条腿自然地交叠起来,目光看向车窗外,表情冷淡疏离。 身体微微侧向车门的方向,肩膀和座椅之间还有一点空隙。 他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在这么私密的空间里靠得太近。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需要足够的距离才能感到舒适。 林笙也没有往中间靠。 她把自己的帆布袋放在膝盖上,双手自然地搭在包上,身体同样微微侧向车窗。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地下停车场的柱子和车灯上,姿态放松,没有丝毫刻意。 她心里很清楚。 现在这个阶段,她必须拿捏好分寸。 不能让霍川看出她有任何目的和意图。 霍川这个人防备心太重了。 只要他嗅到一丁点她想主动靠近,有目的的气息,就会瞬间筑起一道高高的防线。 密不透风,刀枪不入。 到那时候再想攻进去就难了。 所以她不能主动。 在车上没找他聊天,也没偷看他,身体也没有不小心往中间倾斜哪怕一厘米。 她要把自己藏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 让他觉得,她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她只是一个普通被顺路捎上的同学。 只有这样,他才会一点一点地放松警惕。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他会在不知不觉间,心对她越来越靠近,近到没有距离。 车子发动,迈巴赫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的主干道。 林笙和霍川,一人靠着一扇车门,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非常安静。 霍昭宁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瞟了一眼。 她看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像楚河汉界一样分明。 林笙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没有偷偷看霍川一眼。 她霍川靠在车门上,姿态比平时要放松一些。 没有那种跟人共处一室就浑身不舒服的紧绷感。 霍昭宁收回目光,嘴角微弯了。 这个女孩,有意思。 第416章 被资助的女配16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两三分钟。 霍川忽然开口。 语气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调子。 “发给你的数据,看到了吗?” 林笙转过头。 霍川的侧脸对着她,琥珀色的眼瞳盯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她。 林笙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不好意思,我今天上午都在跳舞,没来得及看,我现在就看。” 她低下头,从帆布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霍川的对话框。 助理整理好的文件已经发过来了,是一个pdF,页数不多,但结构很清晰。 林笙快速滑动屏幕,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她没有细看每一个数据,而是先抓整体框架。 股权结构表、股东背景调查、历史融资记录、关联方交易。 这几个板块的排列顺序和逻辑关系,她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看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向霍川,声音真诚。 “谢谢你,你给的资料很有用,让我学到了很多。” “我只看了大致结构,剩下的回去再仔细看。” 霍川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他的嘴唇微动了,像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想问她,觉得这个股权结构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注意到第三大股东的那个离岸公司? 但他不该那么多话的。 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发资料、主动问她看没看、现在又想在车上跟她讨论工作。 这不像他。 他从来不会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生在车上聊这些。 霍川把目光移向车窗外,把话咽了回去。 林笙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似的,主动开口。 “不过我看了一下整体框架,” “有几个地方挺有意思的。” “第三大股东的持股主体,注册地在开曼,往上追溯了两层才看到一个实际控制人的名字。” “这个人在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他的持股比例刚好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不是大股东,但也不是可以忽略的小股东。” 霍川的眉毛微动。 “还有,” 林笙继续说, “股东背景调查里面提到,这个第三大股东跟公司的主要供应商之间有一条关联交易的记录。” “金额不大,但时间点很有意思,刚好是在公司上一轮融资的前一个月。” 她说完了,看着霍川,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霍川转过头,正式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没有细致分析数据,但却抓住的这两个点,恰恰是这个案例里最核心的两个问题。 “你看出那个供应商的关联交易了?” 霍川问,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 “看到了,但没有深挖。” “只是觉得时间点太巧了。” “融资前一个月,第三大股东控制的供应商跟公司做了一笔交易,金额不大不小,刚好不用披露。” “如果是刻意安排的,那目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霍川靠在座椅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不用深挖,” “那笔交易的目的就是做大当期的营收。” “供应商提前付款,公司确认收入,估值的时候多算了一个月的流水。” “估值拉上去之后,第三大股东套现走人,供应商那边再找个理由把款退回去,一套完整的闭环。” 林笙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那个第三大股东根本不是长期持有,他就是冲着这一轮融资来的。” “对。”霍川说,“他的退出时间跟融资完成的时间只差了不到两个月。” 林笙点了点头,在脑子里把这条线串了起来。 “那他跟公司内部的人肯定有配合。” “没有内应,这种操作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 霍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认可。 “你猜对了,那家公司的cFo在融资完成后的第三个月就辞职了,去了第三大股东控制的另一家公司。” 林笙听完,轻轻啧了一声。 “原来是内鬼。”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感叹。 霍川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他看着林笙低头翻手机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的脑子转得确实快。 林笙看完那个页面,又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 “那后来呢?这件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霍川靠在座椅上,开始讲后面的经过。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句都切在要害上。 林笙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理解,偶尔追问一个细节。 她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问在关键处? 不是外行人的瞎问,真的懂行的人才会有的角度。 霍川回答她的问题,比回答公司里那些下属的问题要有耐心得多。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从股权结构聊到关联交易,从关联交易聊到财务造假的识别方法,从识别方法又聊到尽调过程中最容易踩的坑。 霍川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身体没有再紧贴着右边的车门了。 他的肩膀从车门那边移了回来,后背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身体甚至微微向左边倾斜了一点点,正好是朝着林笙的方向。 不多。 但这微笑的距离,对霍川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了。 霍昭宁坐在副驾驶,全程没有插一句话。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的两个人,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果然。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个女生和霍川的关系,不简单。 表面上看起来,霍川的态度依旧冷淡,语气还是那副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林笙也一直保持着礼貌,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但是。 首先,她这个堂弟,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异性在车上说过这么多话。 不是一句两句,是整整一路。 其次,他主动给人家发资料,还主动问人家看了没有。 这在霍川的人生里,属于破天荒级别的事件。 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语言变了。 他平时跟人坐同一辆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车门缝里。 现在呢?他往中间靠了。 霍昭宁嘴角微扬,心里冒出荒唐的念头。 她这个堂弟,可能不会联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得那么远。 两个人现在连暧昧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但她就是觉得这两个人莫名般配。 她第一次在舞蹈课上见到林笙的时候,就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 五官明艳,皮肤还白得发光,像牛奶和绸缎一样,在舞蹈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过去。 能跟她上同一节舞蹈课,说明家庭情况也不差。 至少是有资源、有人脉、有背景的。 再加上刚才那一番讨论,这个女生的脑子,跟霍川是一个量级的。 一个聪明到有些厌世的男人,遇到一个同样聪明但又不像他那么冷的女人。 霍昭宁在心里默默磕起了这对还没成真的cp。 她没有打扰后座的讨论,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耳朵却一直竖着。 车子开了大约三十分钟,终于到了A大南门。 司机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林笙和霍川的讨论还没有结束,正说到尽调过程中供应商访谈的一个技巧。 林笙看了一眼窗外的校门,收住了话头。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表现出遗憾。 她转过头,看向霍川。 “霍川同学,剩下的数据我回去认真分析。”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微信上请教你吗?” 霍川看着她。 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拒绝。 他的微信里从来不留闲人。 给林笙发资料、加好友,已经是破例了。 现在她要的是可以随时请教。 这意味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消息,更多的讨论,更多的联系。 他不应该答应的。 但他的话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可以。” 他语气还是淡淡的。 林笙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 她下车之前,探身朝副驾驶的霍昭宁挥了挥手。 “昭宁姐,谢谢你今天送我。” 她声音真诚温暖。 霍昭宁笑着回过头,朝她摆了摆手: “不客气,下次再一起跳舞。” 林笙又朝霍川的方向微微点头,算是简单的道别,然后关上车门,背着帆布袋,转身走进校门。 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走远,。 霍昭宁一直看着她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头,看向后座的霍川,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你,” 霍昭宁语气满是调侃, “什么时候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女生?还互相加了微信。” 霍川的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自然。 他微微皱了眉,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语气冷淡。 “巧合而已。” 霍昭宁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哦~是巧合啊~” 霍川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怪腔怪调,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也冷了下来。 “别多想。” 霍昭宁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前方,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别多想? 她这个堂弟,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有过巧合。 后座安静了。 霍川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林笙消失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林笙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他没有再点进去。 司机发动了车子。 霍昭宁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宝宝们月末的时候为了拿全勤,有些字数不足的章节会从后面的章节补到前面去,因为电脑没在身边,所以可能会有遗漏或者重复的部分,部分地方读起来有可能衔接不上或者重复,但基本不会影响阅读体验。如果造成不好的阅读体验希望不要介意。这两天会改好的。) 第417章 被资助的女配17 接下来的时光,林笙偶尔会继续问霍川问题。 频率不高,一周大概两三次。 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内容,案例的数据、财报的疑点、并购条款的解读。 没有寒暄闲聊和任何一个多余的字。 霍川刚开始很不习惯。 他的私人时间不应该被别人占用。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第二反应是想无视。 但那些消息偏偏不是可以不回的废话。 每一条都切在他感兴趣的节点上。 所以他每次都硬着头皮回了。 回复的内容从一两个字变成一两句话,从一两句话变成一小段分析。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 渐渐他习惯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不会再皱眉。 点开对话框时,他甚至会在脑子里先把答案组织好再打字。 林笙的问题有时候很刁钻,他需要想一想才能回答。 他想的过程竟然觉得挺有意思。 林笙敏锐捕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 回复变快了,字数变多了。 偶尔甚至会主动补充一些她没有问到但相关的内容。 于是她开始增加聊天的频率,但依旧没有聊任何闲事。 不问他在干嘛,吃了没有,也不分享任何生活日常。 每一句话都是专业相关的。 对付霍川必须分毫不差。 任何多余的试探都会被他检测出来,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她不能推他,只能引他。 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主动。 两人的关系在课堂上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每周的金融大佬课,林笙还是坐在霍川旁边。 因为这个位置既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又不会显得太远。 霍川也从来没有换过位置。 不是因为在意她,而是因为这个教室里他只和林笙比较熟。 其他三个人他也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哪家的少爷。 但他从不主动结交人脉。 都是别人主动来结交他,他爱答不理地应付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林笙坐在旁边,不打扰分心,安安静静地记笔记。 霍川偶尔余光扫过去,看到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这个空间里有一个正常不烦人且能沟通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林笙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子。 傅雪柔的生日快到了。 傅家准备给这个她办一场生日宴会。 虽然不是整寿,但沈婉清心疼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孩,说要好好热闹一下。 地点定在傅家庄园,请柬发出去不少,A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收到了。 林笙提前准备好了礼物。 她没有打肿脸充胖子。 傅家给她的资源是顶级的,吃穿用度几乎全包。 每月的生活费有几千块,够她在学校里过得比普通同学滋润不少。 但跟傅雪柔那种几十万打底的零花钱比起来,差了几个数量级。 她不会蠢到去买一件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奢侈品。 那种东西送给傅雪柔,人家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她准备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套定制的油画颜料。 傅雪柔画画,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用的颜料一直都是国外某个小众手工品牌。 林笙托人从品牌的工坊订了一套限量版的颜色,不是最贵的。 但很难买,需要等,需要找和花心思。 有心意,又不过分。 第二样是她亲手调的一瓶香水。 味道和自己身上不同。 这一瓶是甜美温柔的。 前调是梨和佛手柑,中调是晚香玉和茉莉,后调是白麝香和琥珀。 闻起来像是春日午后花园里吹过的一阵暖风,和傅雪柔温温柔柔的气质很配。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调试配比,装简洁的圆柱形玻璃瓶里,每一滴都是她亲手配的。 林笙看着这瓶香水,脑子里翻涌着原主的记忆。 上辈子的这次生日会,霍家几个小辈来了。 傅雪柔就是在那个晚上,对霍川一见钟情的。 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花园的灯光下。 看到琥珀色眼瞳的少年从门口走进来,整个人像被定住,脸一下就红了。 后来傅家看傅雪柔喜欢霍川,就主动和霍家提了联姻的事。 傅家是A市首富,霍家自然愿意。 霍川从小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联姻,对他来说娶谁都没有区别,所以没有任何反应。 一毕业,两人的婚约就提上了日程。 两家吃了顿饭,定了日子,一切顺顺当当。 林笙把香水装进深蓝色的丝绒袋子,系好抽绳。 她从这次生日会之后,她要更加主动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 傅家千金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生日宴就在傅家庄园办,没有去外面的酒店。 沈婉清说家里办更温馨。 庄园从早上就开始布置了。 主宅前面的大草坪上搭起了一座白色的帐篷。 帐篷顶上垂着浅粉色的纱幔,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帐篷下面摆着长桌和白色的椅子,桌上铺着乳白色的桌布。 中间是一长排鲜花,错错落落地插在透明的水晶花瓶里,雅致又不过分张扬。 草坪旁边临时搭了一个吧台,调酒师正在整理酒具。 靠湖的那一侧摆了一圈休息区,藤编的沙发配上浅灰色的靠垫,桌上放着水果和点心。 林笙上午就到了傅家。 她没有太早来,也没有踩着饭点到。 选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 不会让人觉得她迫不及待,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怠慢。 她穿雾蓝色的连衣裙,面料是柔软的雪纺,裙摆到小腿。 头发散下来,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珍珠发卡。 妆容很淡,但五官的优势全被凸显出来了。 她先去找了傅雪柔。 傅雪柔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在试妆。 化妆师站在她面前,手里的刷子上下翻飞,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傅雪柔闭着眼睛,听到敲门声,睁开了眼睛。 “林笙姐姐。” 她笑着喊了一声,声音很甜。 林笙走进去,把礼物递给她。 “雪柔妹妹,生日快乐。” 林笙笑着说, “礼物不贵重,是我的一点心意。” 傅雪柔接过去,先拆了深蓝色的丝绒袋子。 她拿出香水瓶,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 “好香啊,” “是梨和晚香玉?味道好特别,像春天的风一样,这是哪个牌子的?我没见过。” 林笙笑了笑: “是我自己调的,你喜欢就好。” 傅雪柔愣了一下,笑得更甜了。 “林笙姐姐亲手调的?” “那也太有心了吧。谢谢你,我好喜欢。” 她又拆了那套油画颜料,看到国外手工品牌的标志时,眼睛又亮了一下。 “这个牌子的颜料好难买的,我之前托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林笙姐姐你太厉害了。” 林笙摆了摆手: “我可不会挑颜料,是我认识的一个画画的朋友推荐的。 她说这个牌子用着顺手,我就想办法订了一套,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买错了。” 傅雪柔笑着说: “没错没错,这个牌子我从高中就开始用了。” “林笙姐姐,你对我真好。” 林笙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你叫我一声姐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旁边正在化妆的化妆师都被逗笑了。 傅雪柔也被她这句话说得眉眼弯弯。 林笙从傅雪柔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了傅奶奶。 老太太今天穿着暗红色的对襟外套,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耳朵上戴了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精神得很。 “奶奶,您今天好精神啊。” 林笙笑着说。 傅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拄着拐杖走过来,拉住林笙的手: “今天人多热闹,我老婆子也出来凑凑,待会儿我那几个老闺蜜要来,我们好久没见了,要好好聊聊。” 林笙笑着点头: “那您聊得开心,我就不去打扰您和老闺蜜们的聚会了。” 傅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真是懂事。 知道什么时候该亲近,什么时候该识趣,从不给人添麻烦。 林笙目送傅奶奶下了楼,然后站在走廊上想了想。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大半天。 大厅里人来人往,佣人们在忙前忙后,她待在那里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碍手碍脚。 傅奶奶去找老闺蜜了,她不会不识趣地跟过去。 老人家难得有自己的社交圈,年轻人凑上去,反而让人家不自在。 她正想着这大半天要怎么打发,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 “走走走,林笙,陪我去打游戏。” 傅景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兴奋。 林笙转过头,傅景辞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表情有些雀跃。 “我最近发现一个特别刺激的游戏,” 傅景辞一边说一边拽着她往他的房间方向走, “探险类的,地图超大,你上次不是说喜欢那种有挑战性的吗?这个绝对够挑战。” 林笙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没有挣扎,也没有推辞。 反正待在大厅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和傅景辞去打打游戏,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傅景辞的关系越来越熟了。 只要周末来傅家,两人基本上都会约着出去。 跳伞、蹦极、攀岩,需要戴护具爬上去非常高的山,他们爬了好几座了。 傅景辞每次找到新的极限运动项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因为她从来不拒绝、不扫兴、不喊累。 两个人越来越像玩伴了。 林笙跟着傅景辞穿过走廊,拐了个弯,往他的房间走去。 大厅里,傅景琛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打算上楼去找傅正鸿签字。 他站在楼梯口,抬起头,正好看到走廊拐角处的两个身影。 傅景辞的手搭在林笙的肩膀上,林笙侧着头跟他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傅景琛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林笙来傅家也有段时间了。 他一直以为,她跟自家二弟也就是偶尔说几句话的关系。 毕竟在她刚到傅家的时候,老二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现在,看着那两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他眼神沉了沉。 这个林笙跟他弟弟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熟得多。 不光是打游戏。 他记得上周末,两人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爬山。 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是土,脸上都带着尽兴之后的笑。 傅景琛站在楼梯口,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笙对他弟弟,总是笑盈盈的。 任何有傅景辞的地方,她都是放松自然,甚至会开玩笑的。 但对他呢? 从来都是一副礼貌的样子。 规规矩矩,笑容端端正正,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没有玩笑放松和任何越界的行为。 傅景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难道林笙对他弟弟别有用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的目光就变了味道。 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傅景辞的声音,还有林笙低低的笑声。 傅景琛站了片刻,转身朝书房走去。 宴会要到晚上才开始,现在才下午两点。 他不想在大厅里待着,不想看到两个人靠得那么近的背影,不想去想那些还没想清楚的问题。 去工作。 书房里还有三份报告没看完,还有一个跨国会议的邮件要回。 把这些处理完,天就黑了。 天黑了,宴会开始了,人多起来了,他就不用想了。 傅景琛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第418章 被资助的女配18 傅景辞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推开门,迎面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三块屏幕连在一起,下方是机械键盘和电竞鼠标。 桌上的RGb灯带闪着幽幽的蓝光。 黑色的沙发,深灰色的床单,墙角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快递盒。 空气是淡淡的冷感香薰,和傅景辞身上常有的味道一模一样。 “坐坐坐。” 傅景辞一屁股坐进电竞椅里,随手抓起桌上的手柄扔给林笙。 林笙接住手柄,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傅景辞已经打开了游戏,屏幕上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远处有雪山,近处有溪流,画面逼真得像电影。 “这个游戏叫《荒野远征》,开放世界,地图比几个A市加起来都大。” 傅景辞一边说一边操控角色往前跑, “我玩了一个多星期了,才探索了百分之十五的区域,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难爬的山,山顶有隐藏剧情。” 林笙操控着自己的角色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一点不服输: “有多难?” “难到我把手柄摔了两回。” 两个人操控着角色在虚拟的世界里奔跑、攀爬、滑翔。 傅景辞走在前,林笙跟在后。 遇到陡峭的岩壁,傅景辞会停下来等她,告诉她哪个角度能跳上去。 “这里,看到那块凸起的石头没?先跳到那块石头上,再往左上方跳。” 傅景辞指着屏幕。 林笙试了两次都没跳上去,第三次的时候角色直接掉下了悬崖,在落地的最后一秒打开了滑翔伞。 傅景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笑什么笑。” 林笙白了他一眼。 傅景辞凑过来,手把手地教她调整视角和操作键位。 他的手指点着林笙手背上的某个按键,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 林笙心里微微一动。 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傅景辞的手就搭在她的肩膀上。 动作自然随意,没有半点犹豫,像是对待关系很好的哥们。 这说明傅景辞并不讨厌和她的肢体接触。 不。 不止是不讨厌。 他是完全不设防。 林笙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细节。 极限运动总有惊险的时刻。 跳伞出舱前他帮她检查背带。 攀岩时他从上方伸手拉她一把。 蹦极的时候两个人绑在一起从高台一跃而下。 肢体接触非常频繁,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可是按道理来说,频繁的肢体接触,男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想法。 但傅景辞就像完全没有想法似的。 他拉她的手,像是在拉一个兄弟。 搭她的肩膀像是在搭一个球友。 他看她的眼神,十分清澈,没有任何杂质。 林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不矫情,极限运动丝毫不怕。 可她没有一点汉子的表现吧? 她穿裙子,化淡妆,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是温柔的,扎起来的时候是利落的。 她的五官明艳,皮肤白皙,身材曲线突出。 说话的语调也是正常的女孩子语调,不会拍着桌子说兄弟干了。 可是傅景辞就是把她当哥们。 纯哥们。 这怎么行? 林笙的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她需要试探一下。 “我去上个厕所。” 林笙放下手柄,站起来。 她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傅景辞正靠在椅背上喝水,看到她回来,连忙开口: “快点,我等你开下一把。” 林笙笑着应了一声,朝椅子走过去。 经过傅景辞身边的时候,她的脚尖不小心勾到了地毯的边缘。 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傅景辞的方向栽了过去。 “哎——” 傅景辞的反应很快,扔掉手里的水杯,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但惯性太大,他没有把她完全扶住。 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纠缠了一下,然后一起跌进了旁边厚实的灰色地毯上。 水杯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水洒了一地,没有人去管。 林笙趴在傅景辞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的脸就在他脸的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林笙身上独特而神秘香味,毫无保留地钻进了傅景辞的鼻腔。 傅景辞一下就懵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心跳得特别快。 他觉得林笙一定听到了。 看着林笙近在咫尺的脸。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傅景辞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脸微微偏向一侧,喉结上下滚动。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笙也像被吓到了一样,赶紧从他身上撑起来。 她红得很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坐在地毯上,理了理散落下来的碎发:“没事,你没伤到哪里吧?” 傅景辞也坐了起来,手撑着地面,低着头,不敢看她。 “没事。” 林笙的心终于踏实了。 傅景辞肯定不是把她当兄弟。 那她放心了。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从容淡定的,甚至会觉得好笑。 但傅景辞不是。 他脸红了,心跳加速了,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 他不敢看她,别开了目光。 这些都是骗不了人的。 可为什么他的表现平时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能是他藏得太好了。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藏。 也许他习惯用大大咧咧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真实反应。 不想让她发现,一旦发现,两人之间轻松自然的氛围就会被打破。 林笙这样猜测。 林笙从地毯上站起来。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柄, “那一关还没过去呢,我不服。” 傅景辞也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而先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低着头,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烫的。 他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了下来。 他也拿起手柄,嘴角扯出笑容。 “行,继续,今天不过那关我跟你姓。” 林笙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比刚才远了一点。 他的椅子往后挪了大概十厘米。 像是身体本能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林笙没有点破,只是笑着按下了下一局的开始键。 屏幕上的角色重新出现在雪山脚下。 傅景辞操控着角色往前走,手指不像刚才那么灵活了。 该跳的时候慢了半拍,该滑翔的时候按错了键,角色在一个普通的坡道上连续摔了两次。 “你今天怎么了?手残了?” 林笙故意调侃。 “没睡好。” 傅景辞随口找了个借口。 他的目光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林笙趴在他身上时,他感受到了她的柔软。 不是隔着厚厚衣服的模糊感觉,而是真实清晰,不容忽视的柔软。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有一半是她自己的体香。 清新,温暖,带着一点点甜。 闻起来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想要靠得更近,想要—— 不。 傅景辞在心里狠狠地打断自己。 他用力握了一下手柄。 林笙长得真好看。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他早就知道她长得好看。 第一次在傅家餐桌上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生五官很明艳精致。 跳伞的时候,在风里大笑的样子也好看。 但都是客观评价层面的好看。 刚才那一瞬间不一样。 刚才的好看,是带着心跳的。 傅景辞摇了摇头。 瞎想什么呢? 他只是把她当妹妹。 傅奶奶说了,她父母救过奶奶的命。 她爸妈不在了,傅家就是她的家。 他作为傅家的二少爷,带她玩玩、照顾照顾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 傅景辞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清空,开口说了一句: “那个坡道要斜着跳,别直着冲。” 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 林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继续打游戏,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19章 被资助的女配19 天黑之后,庄园里的灯全亮了起来。 林笙和傅景辞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前厅传来的说笑声了。 傅景辞走在前面,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林笙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傅景辞忽然放慢了脚步,等林笙走上来,和她并排了。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大厅里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鲜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扶手,楼梯的每一级台阶上都铺了浅粉色的绸带。 大厅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 菜品已经陆续上来了。 龙虾、鲍鱼、东星斑,还有几道傅家私房菜,光是冷碟就摆了八样,热菜还在后厨等着。 碗碟是定制的骨瓷,白底金边。 林笙跟着傅景辞走向圆桌。 傅景辞拉开一把椅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林笙,坐我旁边。” 林笙笑着点头:“好。” 她坐下来,把裙摆拢了拢,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傅景辞在她右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抖开,搭在腿上。 他的左边隔着一个空位,是傅景琛的位置。 没过多久,傅景琛从书房方向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头发比白天整了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矜贵冷淡。 他在傅景辞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和林笙之间隔着傅景辞。 傅景琛坐定之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笙。 然后收回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了。 能被傅家邀请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宝璀璨,彼此寒暄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傅雪柔被几个千金围在中间,正说着什么。 她穿着洁白的公主裙,裙摆蓬松,腰身收得很细。 头发编成精致的辫子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耳垂。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软软的,温柔甜美。 似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林笙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没有凑过去。 她的目光从傅雪柔身上移开,扫过大厅入口。 就在这时候,霍家的小辈们到了。 一行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霍家长房的二公子霍昭远,后面跟着两个堂姐妹,还有霍川。 霍川走在人群中间,却像是走在人群之外。 他穿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琥珀色的眼瞳显得更加神秘。 在灯光下比平时更深。 冷淡、疏离、不带任何情绪。 他微低着头,听身旁的霍昭远说着什么。 霍家如今在A市的地位,是唯一能与傅家比肩的大家族。 两家一个是老牌首富,一个是后起之秀,这几年在商场上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真要论起来,傅家的底蕴更深一些,根基更稳,毕竟传了好几代。 但霍家的势头更猛,尤其是霍川这一代,几个小辈都不是省油的灯,潜力无限。 而霍川,是霍家最亮的那颗星。 林笙坐在圆桌旁,远远地看到了霍川。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对着霍川的方向。 霍川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笙坐在圆桌旁,穿着雾蓝色的连衣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朝他微笑,轻轻点头。 霍川也点了一下头。 幅度微不可察,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林笙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她转过头,继续跟身旁的傅景辞说笑。 傅景辞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傅景辞也笑了,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像是在说悄悄话。 霍川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方向。 看着林笙和傅景辞亲昵的互动,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林笙这个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说话的分寸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唯独对这个傅景辞,她不一样。 她会在傅景辞面前似乎鲜活了许多。 林笙和傅景辞,是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霍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霍昭远已经带着他们走到了傅家人面前,正在和傅正鸿寒暄。 霍川收起目光,跟着走上前去,和傅正鸿握了手,礼貌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然后被安排到了靠窗的一桌坐下。 傅雪柔一直站在不远处。 从霍川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吸引了,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她正在和几个千金聊天。 大家都在夸她。 她笑着回应,一句一句地应付,声音甜美,姿态优雅。 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世界此刻只有霍川。 穿着黑色西装、琥珀色眼瞳的男人。 他走路说话的样子,微微皱眉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设计过,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的心跳快了。 以前听别人说起过霍家的太子爷,说他冷,说他傲,不近人情。 她当时没放在心上,觉得再冷能冷到哪里去。 现在她知道了。 就是这种冷。 让人想要靠近、想要融化、想要看他为自己露出不一样表情的冷。 傅雪柔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她的脸微微泛红,嘴角带着笑。 旁边的千金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表面看着温温柔柔,实则喜欢有挑战的男人,普通的男人入不了她的眼。 第420章 被资助的女配20 宾客来齐了。 大厅里顿时变得热热闹闹的,但并不嘈杂。 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方式自然带着教养,不会扯着嗓子喊,也不会插嘴打断别人。 大家按照各自的座位落座。 主桌是傅家人和几位辈分高的长辈。 林笙坐在傅景辞旁边,傅景辞旁边是傅景琛,傅景琛旁边是傅正鸿和沈婉清。 傅雪柔坐在沈婉清身边,傅奶奶坐在主位,笑得合不拢嘴。 霍家小辈们被安排在靠窗的一桌,离主桌不远不近。 霍川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 目光偶尔抬起,落在主桌的方向。 沈婉清站了起来。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套珍珠首饰。 端庄优雅,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感谢各位今天赏光,来给小女雪柔过生日。” 沈婉清笑着,目光温柔地看向傅雪柔, “雪柔这孩子,来我们家五年了,乖巧懂事,从来不用我操心,今天是她十九岁的生日,我这个做母亲的,祝她岁岁平安,天天开心。”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掌声。 宾客们纷纷举杯,向傅雪柔道贺。 “傅小姐真是才貌双全,上次那个画展我去看了,画得太好了。” “沈姐好福气,女儿这么优秀。” “听说傅小姐的琴也弹得好,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夸赞声此起彼伏,傅雪柔一一笑着回应,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害羞又开心。 目光不经意看向不远处的霍川。 这时一个眼尖的宾客注意到了傅景辞身旁的林笙。 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太太,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 目光在林笙脸上停了一下,笑着开口: “景辞身边这位是?好标致的姑娘。”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笙。 另一个太太也跟着看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 “景辞这是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年轻人都竖起了耳朵。 谁不知道,傅家二少爷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和傅家大少是两个极端。 这些年家里没少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千金,他一个都没看上,连见面都懒得见。 现在他身边忽然坐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说不是女朋友,谁信? 傅奶奶连忙笑着开口了,声音洪亮,生怕别人误会似的。 “这位啊,是林笙,小笙,当年救我的那对夫妻的女儿。” “她爸妈走了之后,我们傅家就一直资助她上大学。” “这孩子懂事,隔三差五就来陪我老婆子聊天,比亲孙女还亲。” 傅奶奶说完,看向林笙,眼里满是慈爱。 林笙微笑,朝桌上的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刻意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的笑容刚刚好够让人觉得舒服,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表现什么。 穿墨绿色旗袍的太太立刻就接了话: “原来是恩人的女儿,傅家真是心善,知恩图报,难怪能兴旺这么多年。”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霍川坐在靠窗的那一桌,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垂下眼睫,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轻轻划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哪家的千金。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父母不在了,被傅家资助上大学,靠着傅家的资源来上课、学跳舞。 她的出身,和那些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可是她有不输给任何千金的脑子,甚至比不少富二代都要敏锐和深刻。 霍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看任何人。 霍昭宁坐在他旁边,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她看了霍川一眼,又看了一眼主桌上林笙的方向,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不是富家千金。 如果自己堂弟要和林笙在一起的话,恐怕家族那边的压力会挺大的。 霍家虽然开明,但联姻这种事,门当户对是最基本的门槛。 林笙再好,没有家世背景,想进霍家的门,难。 霍昭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沈婉清再次站了起来,招呼大家动筷。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趁热吃。”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大家开始动筷,互相夹菜,低声交谈。 餐桌上的话题很自然地分成了几块。 男士们聊商业、投资、最近的政策动向。 女士们聊珠宝、聊时装、聊哪个品牌又出了限量款。 林笙对这些东西自然都懂,也能聊。 傅家给她的培养是全方位的。 珠宝鉴赏、奢侈品史、高端品牌的定位和调性,这些东西她历经了万千小世界,自然都懂。 真要聊起来,她不会比任何一个千金小姐差。 但她没有开口。 今天是傅雪柔的生日,是傅雪柔的主场。 她不能也不该抢风头。 傅景辞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到林笙的碗里。 “尝尝这个,今天厨房新到的龙虾,特别新鲜。”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像对自己的亲妹妹说话。 这个动作被对面的一位太太看到了。 那位太太五十出头,姓王,是傅家的远亲,性格爽朗,嘴也快。 她看了一眼傅景辞,又看了一眼林笙,笑着打趣道: “哟,景辞对林小姐还真是照顾。”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带着不同程度的笑意和好奇。 傅景辞抬起头,笑了笑。 “奶奶让我多照顾小笙的。” “再说了,我把小笙当妹妹,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行为,又划清了界限,不给任何人留下嚼舌根的空间。 林笙也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龙虾肉。 霍川坐在靠窗的那一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傅景辞说把小笙当妹妹,语气坦荡,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霍川的直觉告诉他不简单。 他不太了解傅景辞这个人,但他了解男人。 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 傅景辞刚才给林笙夹菜的那个动作,自然归自然。 但他看林笙的那一眼,太快了,快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霍川注意到那一眼里有东西。 霍川放下酒杯,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暗了一瞬。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21章 被资助的女配21 吃完饭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到了庄园的草坪上。 夜风轻软的,带着甜香。 草坪上的小灯连成一片,铺在脚边。 长桌摆满了饭后甜点和水果。 香槟塔的气泡沿着杯壁缓缓上升。 傅景辞和林笙并肩走在草坪上。 傅景辞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懒懒散散的, 林笙走在他右手边。 “下周去哪?” 傅景辞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 林笙想了想: “上次你说那个潜水点,不是说能见度特别好吗?” “对,我忘了跟你说。” 傅景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地方是我一个朋友发现的,水下有一片珊瑚礁,颜色多得跟调色盘似的,还有一些沉船,不深,新手也能下。” 林笙点了点头: “那就去潜水吧,攀岩跳伞都玩过了,潜水还没试过。” 傅景辞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少年气。 “行,我来安排,装备我让那边准备好,你人到了就行。”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了林笙一眼。 “对了,叫上雪柔吧,她总说我们俩出去玩不带她,上次在家还跟我嘟囔了半天。” 林笙笑着点头: “好啊,那问问景琛哥去不去?” 傅景辞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他?整天忙工作,肯定不去。”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一向担心雪柔,如果我们带雪柔去,他可能不放心,然后跟着去。” 林笙笑着说: “不管去不去,人多才热闹嘛。” 傅景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草坪的另一头,傅雪柔正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 她的脸颊上有一层浅浅的红晕,不是酒意,是紧张。 因为她正站在霍川的面前。 霍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靠窗的那桌移到了草坪上,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傅雪柔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你好,霍川。”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但笑容很甜,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霍川短暂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方便。”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三个字像三块冰,一块一块地砸在地上。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傅雪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放弃。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主动去拿。 她是傅家的千金,A市最耀眼的女孩之一,到哪里都有人捧着。 她不相信有她拿不下的人。 稳了稳心神,重新笑了出来,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 “我平时不会打扰你的。” “只是我们两家难免有商业往来,万一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她把话说得很漂亮。 不是表白追求,只是朋友。 进可攻,退可守,不给任何人拒绝的理由。 霍川正想开口。 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拒绝的话。 简洁,直接,不会伤害任何人的面子,但也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幻想的空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身后有人替他回答了。 “那当然好啊。” 说话的是霍家的一个长辈,霍川的堂叔霍正业,五十出头,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霍川身后,笑呵呵地看向傅雪柔。 “雪柔啊,我们家阿川就是话少,你别介意,以后两家多走动,多联系。” 霍正业说完,还朝傅雪柔眨了眨眼。 霍川的嘴角微抿,目光沉了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 他冷脸了。 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降了好几度,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霍正业感觉到了,但他装作没感觉到,笑着跟旁边的另一个人寒暄去了。 傅雪柔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香槟,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心里已经有些沮丧了。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依然保持着傅家千金应有的体面。 这时候,傅景琛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霍川和傅雪柔,看了一眼傅雪柔的表情。 被人婉拒之后强撑着带着窘迫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到傅雪柔身边,站定,看向霍川。 “阿川。 ”傅景琛开口了,语气平和, “有时候我忙,你要找不到我可以问我妹,况且最近我们两家也有合作,多个联系方式也方便。” 他和霍川早就认识了。 两个人都是A市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在商业场合见过无数次面。 虽然私下没什么交情,但彼此都对对方的能力有很深的认可。 两个人都话少,都冷,都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反而在这种共性中找到了一种难得的默契。 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他们往往是站得最近、说话最少、但合作最顺畅的一对。 傅景琛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他没有直接帮傅雪柔说话,而是把话题引到了商业合作上。 霍川可以不交朋友,但不好拒绝商业伙伴的联系方式。 霍川看了傅景琛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傅景琛的目光里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们确实在合作,有时候找不到他,问他的妹妹是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第422章 被资助的女配22 霍川没有理由拒绝。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他工作常用的社交账号。 那个账号里只有生意场上的人,没有闲聊,没有朋友圈,每一句话都是跟工作有关的。 他把二维码递了过去。 傅雪柔赶紧拿出手机扫了码,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动作很快。 添加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稳住了自己的表情,抬起头,朝霍川笑了一下,声音很甜。 “谢谢。” 霍川没有回应。他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 傅雪柔站在原地,攥着手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微震动。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拿到了霍川的联系方式,这是她今晚最大的收获。 另一方面霍川对她她的态度十分礼貌冷漠。 但她不介意。 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傅家千金的身份让她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让她觉得有挑战的男人了。 霍川是第一个。 她的骄傲告诉她,没有她拿不下的人。 霍川觉得烦了。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人太多,话太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笑容,说着差不多的客套话。 他从小就不习惯这些,长大之后依然不习惯,只是学会了用一张冷脸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他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去透透气,然后转身走向了草坪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白色的铁艺小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香薰蜡烛。 光晕很小,只能照亮桌面的方寸之地,四周都笼在淡淡的夜色里。 霍川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了助理发来的文件。 屏幕上是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他平时看这些东西能看进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天亮都不觉得累。 但今天不行。 他的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却一直是刚才的画面。 林笙笑着拍傅景辞的手臂,凑近傅景辞的耳边说悄悄话。 两个人并肩走在草坪上,影子交叠。 霍川把手机扣在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些念头没有任何意义。 林笙跟谁亲近,跟谁走在一起,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偶尔讨论一下金融案例,偶尔在舞蹈教室的走廊上碰见。 仅此而已。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霍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够了。 林笙注意到了霍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傅景辞已经被他那群富二代朋友叫走了,几个人围在草坪另一边的吧台旁,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傅雪柔被一群千金小姐围在中间,正在拆不知道第几个礼物,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没人注意到霍川一个人坐在角落。 林笙从长桌上端了一杯红酒,又端了一杯香槟,不紧不慢地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她走到圆桌旁边,站定,把香槟放在霍川面前。 “一个人躲在这里,不无聊吗?” 她笑着开口,语气自然。 霍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琥珀色的眼瞳在烛光里微微闪烁了一下。 “还好。”他说。 林笙没等他邀请,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她把红酒杯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杯底,轻轻晃了晃,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薄薄的一层。 “今天人好多。” 她随口说了一句, “蛋糕切了三刀才切开,上面的奶油太厚了。” 霍川的嘴角微微动,“你吃了?” “吃了一块。” 林笙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懊恼。 “然后后悔了。这条裙子腰身刚好,吃完就觉得紧了。” 霍川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真实鲜活、不像其他人那样端着。 他端起面前的香槟喝了一小口。 林笙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小小的成就感。 这么久的聊天铺垫,总算没有白费。 她今晚没有聊专业话题,问他任何关于并购、数据、案例的问题。 只是说了一些日常随意甚至琐碎的小事。 而他竟然没有不耐烦。 他没有拿起手机继续看文件和找借口离开,甚至没有往别的方向看一眼。 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笙说她学校的食堂最近换了个厨师,红烧肉做得特别好,她已经连续吃了三天了。 霍川嗯了一声,嘴角又动了一下。 林笙说她室友养了一只猫,上周把她的作业本咬烂了,她气得追着猫在宿舍里跑了三圈。 霍川端起香槟杯,静静听着。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男帅女美。 霍川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平时放松了很多。 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握着香槟杯。 i人就是这样,在这种场合,有一个平时不抵触甚至还算聊得来的人,会更加放心。 林笙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红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又稳住。 霍川忽然开口。 “在傅家,有不习惯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好奇了。 好奇她在傅家的近况。 林笙摇头, “我没有经常在傅家待着,每周大部分是周末来小住一下。” “傅家人都很好,特别是傅奶奶,对我特别慈祥照顾。” 霍川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想法和安排?” 林笙想了想,没有犹豫太久。 “会按照傅家给的路子走吧,有可能会出国留学,学完了回来,在傅氏集团工作。” 霍川看着她,语气平静。 “以你的资历,以后会是傅氏的高层吧。” 林笙笑了,笑得谦虚坦然,没有假装推辞和得意忘形。 “傅叔叔确实是打算这么培养我的。” “他给了我很顶级的资源,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立不立得起来,资源再好,自己不争气,也是白搭。” 霍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不远处的草坪上,傅雪柔正被几个朋友围着。 其中一个女孩无意间转过头,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两个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雪柔,” 那女孩拉了拉傅雪柔的袖子,压低声音, “那不是霍家公子吗?怎么和你们家那个恩人的女儿坐在一起?” 傅雪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笙和霍川坐在那张白色的小圆桌旁。 林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霍川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霍川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落在林笙的脸上,听她说话的时候,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个画面在夜色和烛光的衬托下,莫名地和谐,莫名地好看。 傅雪柔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 她想起刚才自己主动跟霍川说话时,他的表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面对林笙的时候,他没有说不方便。 他没有站起来走开,冷着脸说我们不熟,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她。 他坐在那里,跟她聊天,听她说话。 两人似乎聊的有来有回。 傅雪柔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开心。 她说不出为什么不开心。 林笙只是和霍川说了几句话而已。 只是坐在一起喝了杯酒而已。 这不算什么,什么也不算。 可是不开心就是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大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第423章 被资助的女配23 傅雪柔端着香槟,朝角落里的小圆桌走了过去。 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腰背挺直,步子不大不小。 “林笙姐。”她笑着开口,声音甜甜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笙抬起头也朝她微笑。 傅雪柔站在桌边:“你和霍川哥认识吗?” 说着,她看了霍川一眼。 霍川的表情很平淡,没有看她,琥珀色的眼瞳落在手中的香槟杯上。 林笙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自然: “是啊雪柔,我们之前上同一节金融大佬的课,所以认识。” 傅雪柔的眼睛弯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原来如此。” 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林笙笑了笑,接了一句: “是啊,我们还都是A大的,不过我从没在学校里见过霍川。” 傅雪柔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我了解他的熟稔。 “霍川哥作为继承人,应该很忙吧,没时间上课是正常的。” 林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确实。” 霍川这时候放下了香槟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聊。”他声音不大,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冷,“我先走了。” 他朝傅雪柔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朝草坪的另一头走去。 黑色的西装外套在夜风里微微翻动了一下。 傅雪柔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被轻轻扎了一下。 怎么她一来,他就要走? 她还想多聊一会儿的。 哪怕他冷一点、话少一点、不怎么看她,她也想多待一会儿。 可是他走了。 傅雪柔垂下眼睛,用香槟杯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一瞬间的失落,然后抬起头,重新笑着看向林笙。 “林笙姐,霍川哥平时也这么冷吗?” 林笙笑了笑,语气随意: “他一直都这样,对谁都冷。” 傅雪柔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生日宴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去,庄园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掉。 林笙回到自己那间小套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霍川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她问他一个关于跨境并购税务处理的问题。 他回了三段话,每段话都不长,但每句话都切在要害上。 林笙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退出,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从今天开始,她要主动了。 傅雪柔已经对霍川上心了,看他的眼神,主动走过去搭话的语气,藏在笑容底下的那一点点试探。 林笙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等到两家有了联姻的迹象,到时候再想插进去就难了。 她要做的,就是在霍家和傅家正式谈联姻之前,得到霍川的心。 对于傅雪柔,她不会主动对上。 没必要,也不值得。 她们之间没有仇恨,没有过节。 但傅雪柔注定会受伤。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屡屡受挫。 因为林笙的介入,她想要的回应,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林笙不会同情她,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原主的灵魂要为她所用,她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心软。 况且,傅雪柔的选择并不少。 傅家千金的身份摆在那里,A市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想娶她。 没有霍川,还有别人。 大小姐唯一吃的苦,可能就是爱情的苦了。 林笙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她开始主动和霍川分享日常。 没有说那些无聊打卡式的晚安晚安,也没有分享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都是她觉得有趣有意义的事情。 周二晚上,她发了一段视频。 室友养的猫偷吃了她的卤蛋,被当场抓获,猫嘴里的卤蛋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她配了一行字:犯罪嫌疑猫,现已移交法办。 霍川回了一个字:该。 周三,她没有发任何消息。 周四,她发了一张截图。 学校食堂的电子屏上写着今日特价菜:西红柿炒月饼(已售罄)。 她配了一行字:连续第三周售罄,我开始怀疑这东西到底难不难吃了。 霍川回了五个字:你可以试试。 林笙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抵触和已读不回,也没有敷衍。 他的回复依然简洁,依然话少,但每一个都回了。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 周末很快就到了。 傅景辞带着林笙和傅雪柔前往潜水点。 A市不靠海,要潜水得去隔壁的b市。 b市在A市以南,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傅景辞这次没自己开,让家里的司机来开。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宽敞,舒适,后座可以放倒,座椅带按摩功能。 傅景辞坐副驾驶,林笙和傅雪柔坐后排,旁边还坐着一个专门的潜水教练。 教练姓刘,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壮,笑起来很憨厚。 是傅景辞专门请来的,带人出来玩,安全第一,他从来不马虎。 车子驶出A市,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和山丘,天空蓝得很透。 傅雪柔坐在林笙旁边,手里捧着奶茶,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 “林笙姐,” 她侧过头看向林笙,语气里带着小女生的期待和紧张, “潜水好玩吗?我胆子小,从小就不敢下水的。” 林笙笑了,语气温和又真诚: “好玩呀。” “我也没真正潜过,不过我看过好多视频,很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在水底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而且还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鱼和珊瑚,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傅雪柔听着,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些,但紧张还是没有完全退去。 前座的傅景辞回过头,看了傅雪柔一眼,嘴角带着调侃的笑。 “我看你这胆小的样子,待会儿可不要逞强,我们不会笑你的。” 傅雪柔瞪了他一眼。 “二哥你还是别说话了。” 她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嗔怪, “你看看人家林笙姐,多会说话,不像你,开口就是损人。” 说着她还挽了一下林笙的胳膊,林笙在旁边笑出了声。 傅雪柔在傅景辞面前的状态非常放松。 平时她在傅家,总是那温柔乖巧的大家闺秀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笑容端端正正。 但在傅景辞面前,她可以瞪他,可以怼他,只有对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傅景辞被怼了也不生气,笑着转回头去。 傅雪柔又转向林笙,吸了一口奶茶,声音小了一些。 “林笙姐,那我待会儿试试,要是我不敢,你们可不要笑我。” 林笙摇了摇头,语气温柔。 “不会的,有些人就是怕水怕海,这很正常,我认识一个人,兴致冲冲跑去学潜水,结果刚下水就吓得腿软,抱着教练不撒手。” “你要是怕的话就在浅水处玩,或者在沙滩上晒太阳也行,轮渡上也可以晒太阳。” 傅雪柔听了,脸上的紧张散了不少。 “好,那我就先试试,不行我就去晒太阳。” 车子继续往前开。 高速两边的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退,天边出现了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傅雪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 林笙看着窗外的晚霞,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所有事情。 到b市坐轮渡,然后上岛过夜,第二天上午潜水。 节奏不快,时间充裕,应该会很顺利。 第424章 被资助的女配24 林笙不知道的是,此时傅景琛和霍川也正在往同一个地方赶去。 几个月前,两人的团队分别发现了这座海岛,资源很好,风景很美,海水清澈。 两人一合计,干脆合作在这里开民宿并且发展旅游业。 相关手续早就办妥了,民宿也建得差不多了,这次是来考察的。 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每一处细节都亲自看过。 傅景琛坐在车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心里压着一个念头。 雪柔让他一定要带霍川来。 她说到时候装作不经意碰面,就可以顺理成章一起玩了。 傅景琛本来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妹妹软磨硬泡,只好借工作的由头,带着霍川过来了。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傅景辞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码头边,几个人下了车,拎着行李走上轮渡。 轮渡是傅景辞早就安排好的,白色的船身,两层高,停在码头边上,安安静静的。 傅景辞正站在甲板上跟工作人员说话,一抬头,看到两个人从码头入口方向走了过来。 傅景琛走在前面,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步伐沉稳。 霍川走在他旁边,黑色的薄外套,琥珀色的眼瞳在夕阳里泛着光。 傅雪柔站在甲板上,看见大哥果然带了霍川来,心里忍不住雀跃了一下。 她的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她装作意外的样子,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大哥,你们怎么在这?” 傅景琛走上轮渡的踏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我和你霍川哥来这里看看项目成果,我们在岛上建了海景民宿,今天过来考察。” 傅景辞从甲板上走过来,惊讶又惊喜。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拍了拍傅景琛的肩膀,“结果来了还是来工作。” 傅景琛看着他,嘴角微动。 “不介意我带着阿川一起坐你的轮渡吧?” 傅景辞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的。 “当然不介意,人多还热闹呢。” 他的轮渡不小,里面有好几个房间,带独立卫浴的都有。 他这种爱玩的人,有个轮渡很正常。 私人飞机他都经常坐,全国各地飞来飞去,这点排场不算什么。 几人陆续上了轮渡。 林笙拎着帆布袋走上甲板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霍川。 他正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什么。 她没想到霍川会来。 霍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林笙一行人。 琥珀色的眼瞳在夕阳里微微闪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轮渡缓缓驶离码头。 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咸腥湿润的,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涌,拖出一条长长不断消散的尾巴。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等到轮渡靠岸的时候,灰蒙蒙的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海面。 工作人员熟练地将轮渡停好,抛下缆绳,固定住船身。 几人拎着行李下了船,踏上岛岸。 脚下是细软的白沙,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带着海水和热带植物的混合气味,湿漉漉的,新鲜的。 傅景辞抬起头,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我去。”他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连民宿都建好了?” 面前是一排排新建的民宿,白墙灰顶,落地窗,每一栋都面朝大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 院子里的绿植刚种下去不久,还带着移栽的痕迹。 小径两旁的路灯还没有完全调试好,只亮了几盏,昏黄的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傅景辞转头看向傅景琛和霍川。 “我们今晚还准备待在轮渡里过夜呢。” 他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毕竟赶路上岛都需要花时间,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这民宿还没营业吧?我们可以直接住吗?” 傅景琛看了霍川一眼。 霍川微微点了一下头,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平: “可以,不过里面东西都是新的,你要是不介意甲醛的味道就行。” 傅景辞无所谓地摆摆手。 “一个晚上而已,这有什么?” 他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正好我们可以提前入住,给你们反馈入住体验,免费的试睡员,上哪儿找去?” 霍川没接话,但也无所谓,这点小事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傅景辞转头看向傅雪柔和林笙,语气认真了一些。 “你们习惯这个味道吗?要是不习惯可以去轮渡里,轮渡里也有房间的。” 林笙笑了笑,语气轻松。 “我都行的,在哪里都一样。” 傅雪柔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我也是。” 大家决定去新建的民宿里休息。 民宿还没正式开业,门锁早已录入了傅景琛和霍川的信息。 傅景琛走到最前面的一栋门前,伸手在门锁面板上按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霍川在旁边另一栋的门锁上操作了一下,门也应声而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 民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原木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家具是简洁的北欧风格, 沙发、茶几、落地灯,每一件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有套房,也有单人间和双人间。 他们人多,选了两个套房,每个套房都有三个房间。 林笙和傅雪柔住一个套房。 两个女孩的房间挨着,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墙。 林笙选了靠窗的那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海。 月光还没有升起来,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零星的渔火在一闪一闪。 傅雪柔选了隔壁那间,推开门看了看,又退出来,笑着对林笙说: “房间好漂亮。” 然后回屋去收拾东西了。 傅景辞、傅景琛、霍川三个男人睡另一个套房。 傅景辞一进门就往最大的那间卧室冲,被傅景琛一把拉住,让他住旁边的小间。 傅景辞嘟囔了两句,还是乖乖换了房间。 霍川选了最里面的一间,关上门,再也没有出来。 林笙在自己的房间里,拉开帆布袋的拉链,从最底层翻出了那套泳衣。 黑色的比基尼。 剪裁很简洁,布料不多,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贴合身体的曲线,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海边的优势就在于此,可以穿得很清凉,但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阳光、沙滩、海水,天然的掩护。 林笙把泳衣放在床头,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隔壁房间传来傅雪柔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敲了敲林笙的门。 “林笙姐,你睡了吗?” “还没呢。”林笙打开门。 傅雪柔换了一身睡衣,奶白色的纯棉长袖,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软糯乖巧。 她手里也拎着一件泳衣,浅粉色的连体款,保守可爱的,上面印着细碎的小花朵。 “你看,我也准备了。” 傅雪柔把泳衣展开给林笙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我不敢穿比基尼,怕晒。” 林笙笑了:“这件也很好看,很适合你。” 傅雪柔把泳衣叠好,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跟林笙聊了几句。 聊明天几点起,聊早餐吃什么,聊会不会遇到好看的鱼。 聊了大约十分钟,傅雪柔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困了。 两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 林笙关上门,把窗帘拉好,换上睡衣,躺进被子里。 床品是新的,带着淡淡的棉布的气味。 枕头很软,被子很轻,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霍川能来这里,很可能是傅雪柔的手笔,傅雪柔还是蛮聪明的。 不会直接烦霍川,而是通过她大哥来制造见面的机会。 明天,会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她要找机会和霍川更进一步。 第425章 被资助的女配25 第二天早上,阳光把整个民宿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的,延伸到天边。 几个人陆续下楼,在大厅的长桌旁坐下来。 早餐很丰盛。 岛上虽然目前人非常少,但这个海岛旅游项目已经在推进中了,项目组配备了不少工作人员,物资补给很充足。 傅景辞这次过来还自带了不少吃的,桌上摆满了面包、牛奶、煎蛋、培根、水果沙拉。 还有一大壶现磨的咖啡,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林笙吃了一份水果沙拉,喝了一杯牛奶,又吃了一小块面包,不多不少刚好饱。 傅雪柔坐在她旁边,吃得也很少,一片面包配一杯热可可,吃得斯斯文文的,面包屑都没掉一粒。 吃完早餐,傅景辞一抹嘴,站起来,眼睛很亮。 “走走走,出发。” 他早把自己的潜水装备准备好了,黑色的潜水服、面镜、脚蹼、呼吸管,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号装备箱里。 他弯腰把箱子拎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笙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装备袋跟在他后面。 傅雪柔拎着一个小号的装备袋,跟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傅景琛和霍川。 “大哥,你们不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期待,眼神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转。 傅景琛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 “我们主要是来实地考察的,就不去了吧。” 傅景辞回过头,眉毛一挑。 “去呗,你们搞这个项目以后肯定也有潜水项目吧?你们两个作为项目负责人,肯定要自己体验一下。” 傅雪柔赶紧附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是啊大哥,你们也一起去呗。不然你们俩在岸上多无聊啊。” 傅景琛看了霍川一眼。 他没说话,他以工作的由头把人家骗来已经不太合适了,现在又要拉人家去潜水,如果霍川不想去,他绝不会勉强。 霍川坐在那,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傅景琛其实别有用心。 昨晚两个人名义上是来考察项目,确实也谈了不少工作上的事,但明显不是百分百的工作状态。 他猜到傅景琛想撮合他和傅雪柔。 换作以前,他连想都不会想,直接拒绝。 他从来不在这些无谓的社交上浪费时间,更不会给别人任何误解的空间。 可是霍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笙。 她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在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有她在的场合,他莫名想加入。 霍川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我都行的。” 傅景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上楼去换衣服了。 霍川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站在了轮渡的甲板上。 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是深邃的蓝绿色,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去,像是有人铺了一块巨大的绸缎。 轮渡缓缓驶离码头,朝潜水点开去。 傅景辞选的这个潜水点,是他和朋友多次考察过的。 水下有一片保存完好的珊瑚礁,色彩斑斓,鱼群密集。 水深适中,最浅的地方只有三四米,最深也不过十来米,对新手很友好。 水流平缓,几乎没有暗流,安全性很高。 而且这片海域还没有被大规模开发过,水质清澈得惊人,能见度常年保持在十五米以上。 轮渡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拖得很长很长。 林笙站在船舷边,双手扶着栏杆,面朝大海。 海风很大,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开衫,下身是浅蓝色的超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整个人的状态是慵懒明媚的,像一朵被海风吹开的栀子花。 霍川站在轮渡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他的余光扫到了林笙,只是一扫,就收不回来了。 她站在阳光里,头发被风吹起来,衣角也在风里翻飞,露出纤细的腰线。 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受风的温度。 霍川移开了目光,喝了一口水,他又看了一眼。 为什么觉得林笙越看越好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不应该有答案。 他把目光硬生生地拽回到海面上,盯着远处那条海天交界线,不再看任何人。 傅雪柔站在轮渡的另一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拍风景。 她的镜头悄悄对准了霍川。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短裤和一件白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但他没有去整理,就那么随意地站着。 傅雪柔按下快门,心跳得很快。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笙盯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脑子里想的全是接下来的事。 轮渡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减速了。 “到了到了到了!” 第426章 被资助的女配26 傅景辞第一个冲进船舱,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潜水装备。 他穿着黑色的连体潜水服,把面镜往脸上一扣,咬着呼吸管走出来,那架势像一条被关太久终于要下水的鱼。 他确定了一下装备没有问题,然后转向林笙和傅雪柔。 “你们在教练的指引下一个个下水,要是怕的话,可以让教练带着你们一起下水。”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刘教练, “船上也有工作人员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喊。”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水花溅起老高,落下去的时候化成一片白色的泡沫,很快就被海浪吞没了。 林笙也走进了船舱里的更衣室。 她换上了黑色的潜水服,拉好拉链,调整好面镜的松紧,把脚蹼夹在腋下走出来。 刘教练已经在船尾等着了,给她讲了一遍下水后的注意事项。 耳压平衡怎么做,面镜进水怎么处理,呼吸管掉了怎么办。 林笙听完,点了一下头,把脚蹼穿上,咬住呼吸管,坐在船尾的边缘上。 她往后一仰,身体坠入海水中,溅起白色的水花。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咕噜咕噜的,像有人在耳边吹泡泡。 阳光从海面上射下来,变成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束,在水中缓缓摇曳,光束之间有无数的浮游生物在飘荡,像漫天的星星被揉碎了撒在水里。 林笙睁开眼,看到了那片珊瑚礁。一群蓝色的小鱼从她面前游过,整齐得很,对她的到来毫不在意。 她正看得入神,余光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傅景辞从珊瑚礁的另一侧游了过来。 他的面镜后面是一双弯起来的眼睛,在水下也能看出他在笑。 他游到林笙面前,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比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林笙点了点头。 傅景辞伸出手,自然地在水中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隔着潜水手套也能感觉到温度。 他带着她穿过柔软的珊瑚丛,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沙地上。 沙地上有一小群蝠鲼在游动,扁扁的身体像一张张会飞的地毯,在水底投下移动的暗影。 林笙看着那群蝠鲼,眼睛里全是光。 傅景辞就在她旁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嘴角弯了一下。 半小时后,两个人一起浮出了海面。 林笙摘下呼吸管,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傅景辞先爬上了船,然后转过身,伸出手把林笙也拉了上来。 霍川站在甲板的另一边,手里拿着水瓶,目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他看到傅景辞伸手拉林笙,两人之间还短暂的对视了,傅景辞还顺手帮她把面镜从脸上摘了下来。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霍川把水瓶放下,转身走向了船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 傅雪柔还在船上,看着林笙从海里上来时那一脸轻松兴奋的表情,心里的紧张消了几分。 “林笙姐,下面好看吗?”她问。 “好看。” 林笙把面镜挂在脖子上,笑着说, “特别特别好看。有好多彩色的鱼,还有一片橙色的珊瑚,像花园一样。” 傅雪柔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走到船尾,在刘教练的指导下换上了装备。 她下水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双手死死地抓住船尾的梯子,不敢松手。 刘教练在水里托着她,一遍一遍地说: “放松,放松,我扶着你”。 傅雪柔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松开了手,被教练带着慢慢潜了下去。 十分钟后,她就上来了。 傅雪柔爬到甲板上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面镜勒出了一圈红印。 “下面好漂亮。”她说,气喘吁吁的,“我看到了一条好大的鱼,蓝色的,从我身边游过去,我差点伸手去摸它。” 林笙已经换下了潜水装备。 她脱掉了黑色的潜水服,换上了准备好的比基尼。 黑色的布料服帖地裹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肩颈、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她把开衫重新系在肩上,只系了最下面一颗扣子,松松垮垮地搭着,若隐若现地遮住了一部分身体。 下半身围了一条浅色的丝巾,在腰侧打了个结,海风一吹,丝巾的角就飘起来。 头发半干,湿漉漉地散在肩上,像海藻一样柔软地垂着。 阳光落在她的皮肤上,白得像是被牛奶泡过、被丝绸磨过一样。 她就那么站在甲板上,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整个人美得像一条刚刚上岸的美人鱼公主。 傅雪柔看着她,忍不住开口: “林笙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林笙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 “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傅雪柔点了点头,跑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那套浅粉色的连体泳衣。 她走出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对林笙说: “我还是不太行,有点怕水,不过海里确实很好看,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体验。” 霍川和傅景琛也先后下了水。 等所有人都潜完水,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变得热辣辣的,照在甲板上,脚踩上去都觉得烫。 空气湿热湿热的,每个人的皮肤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汗。 霍川和傅景琛换上了干爽的休闲短袖和短裤,坐在船舱外面的长椅上晒太阳。 傅景辞端着一杯冰可乐,大口大口地喝着。 傅雪柔和林笙坐在船最靠边的位置,两把折叠椅并排摆在船舷边,头顶是白色的遮阳伞,脚下就是碧蓝的海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傅景琛和霍川聊了几句项目进度的事,偶尔提到一个数字,彼此都心领神会,不需要多解释。 傅雪柔正说得开心,说着说着,脚底忽然一滑。 拖鞋的底在湿滑的甲板上没有抓住,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整个人朝海面的方向栽了过去。 “雪柔!”林笙惊呼一声。 傅雪柔太慌了,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但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林笙的手臂。 她本能地一把抓住了林笙的手腕。 林笙本来就坐在椅子边缘,被傅雪柔这么猛地一拽,身体的重心瞬间就没了。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 两个人一起从船舷边翻了出去,扑通扑通两声,接连坠入了碧蓝的海水中。 两个人落入海中的瞬间,水花四溅。 傅雪柔的身体先沉下去又浮上来,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拍打着水面,嘴里不断地呛水,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呼喊。 她的泳衣被水冲得皱在一起,头发糊在脸上,整个人完全慌了神,连救命都喊不连贯。 林笙却在入水的那一刻消失了。 没有挣扎喊叫,也没有水花。 海面上只有几圈涟漪在慢慢扩散,很快就平复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傅景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到傅雪柔栽下去的那一秒,身体就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船舷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海里,朝傅雪柔的方向拼命游去。 水花在他身后炸开,手臂有力地划着水,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傅景辞站在甲板上,看着大哥跳下去救雪柔,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他不知道该去救谁。 雪柔在挣扎,林笙不见了,两个人都需要他。 他看了一眼大哥的方向,大哥已经快游到雪柔身边了,雪柔还在呛水,但至少有人去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去找林笙。 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里,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霍川跳进了海里。 他没有说话和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从船舷上一跃而下,水花还没有完全溅起来,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海面之下。 傅景辞愣了一秒,然后转过身,从甲板上抓起一个救生圈,朝傅雪柔的方向扔了过去。 救生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傅雪柔旁边,溅起一小片水花。 傅景辞自己也跳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海里,双手拼命地划着水,朝着林笙消失的那片水域游去。 海水灌进他的耳朵里,灌进他的眼睛里,涩涩的,辣辣的,但他顾不上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笙。 第427章 被资助的女配27 林笙在水下的状况比她预想的要糟糕一些。 她原本只是想借着落水的机会试探三个男人的态度,却没想到海面下藏着真正的危险。 她的脚踝被一丛茂密的海草缠住了,那些墨绿色的草茎又滑又韧,越挣越紧,死死地攥住了她。 四周的海水忽然变得浑浊起来,暗涌不知从何处涌来,推着她的身体往更深处卷去。 林笙的水性其实很好,之前她专门学过潜水,闭气能撑很久,在海里也算游刃有余。 况且系统在手,她知道自己死不了,系统会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但此刻她决定不强行挣脱,而是让自己陷入有些危险的境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她想知道,当她真的处在危险中时,那三个男人会怎么做。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暗涌将她往下拖拽。 意识在缺氧中一点一点地模糊,眼前的光斑逐渐缩小、暗淡。 霍川在水里拼命地游着。 他没有穿任何潜水装备,只有一身普通的休闲短袖和短裤,在水下的阻力有些大。 他的肺活量再好,最多也就能撑十几分钟。 如果十几分钟之内还找不到林笙,他就必须浮上水面换气,再去换装备。 十几分钟听起来不短,但在水下找人,每一秒都很长。 他没有去想这些,他只是在拼命地游。 海水的能见度不太好,越往下越暗。 他的眼睛被海水蛰得生疼,但他不敢闭上,努力地在昏暗的水中搜寻着那抹身影。 他不敢想象要是林笙真的出了事会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疼得无法思考。 傅景辞也下水了,他从另一个方向朝林笙消失的水域游去,心里同样焦急。 他记得林笙明明是会游泳的,水性还不错,两人一起潜过水、游过泳,他不止一次看她轻松地在水中穿梭。 可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消失不见了?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拼命地划水,眼睛在海水中焦急地搜寻。 霍川先找到了她。 他是在一片礁石区附近看到她的。 她的身体被几丛海草缠住了脚踝,整个人漂浮在水中,头发散开来,在水中轻轻飘荡。 此刻双眼紧闭着,嘴唇发白,脸色苍白,看不出是死是活。 周围的海水浑浊暗沉,暗涌还在推着她往更深的地方去,那些海草缠得很紧,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收紧。 霍川的心里猛地一紧。 他奋力朝她游去,手臂划开海水,腿用力地蹬着,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他游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低头去扯缠在她脚踝上的海草。 海草又滑又韧,用手指抠了好几下才扯断了一根。 他没有放弃,继续扯,指甲嵌进草茎里,割得手指生疼。 终于把那几丛该死的海草全部扯断,他一只手揽住林笙的腰,另一只手拼命地往上游。 傅景辞从另一个方向游了过来。 他看到了霍川和林笙,连忙调转方向朝他们游去,用力地划着水,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赛跑。 他游到林笙的另一侧,一把托住她的身体,和霍川一起把她往海面上推。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时间说话,一个托腰一个托肩,合力将轻飘飘的身体往上带。 他们的腿同时蹬水,朝着头顶模糊的光亮奋力冲去。 三个人几乎同时露出了水面。 霍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湿透了贴在前额上,水珠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淌。 他怀里的林笙没有任何反应,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脸色白得吓人。 傅景辞也在旁边喘着粗气,他的手臂用力过度,此刻在微微发抖,但仍死死地托着林笙的身体。 工作人员已经赶到了船舷边,七手八脚地把三个人从水里拉上来。 几个人同时伸手抓住林笙的手臂和肩膀,将她平稳地放到了甲板上。 傅雪柔已经安全了。 傅景琛把她救上来之后,工作人员给她披了一条厚厚的浴巾,她蜷缩在甲板的一角,不停地咳嗽, 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看到霍川抱着林笙上船,平时总是冷漠疏离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傅雪柔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人命最重要,林笙姐姐还在昏迷,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了难以压制的酸涩和一丝嫉妒。 她拼命地想把它压下去,可它还是不断地往外冒。 她喜欢的男生,对另一个女生这样在意。 霍川毫不犹豫下水的那一刻,她以为是来救她的。 她看到他跳进海里的身影,心里甚至涌起了一阵感动,他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可是他没有游向她,而是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了。 那个方向不是她,是林笙。 傅雪柔的眼神闪了一下,把失落和酸涩一起咽了回去,然后站起来,踉跄着朝林笙跑过去。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蹲在林笙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林笙姐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她哭着,伸手想去碰林笙的手, “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拉你的……” 霍川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温度和任何余地。 “要是想让林笙安全,你就别说话了,让开。” 第428章 被资助的女配28 傅雪柔被他的眼神吓得愣住,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闭上了,脸色苍白得比刚才呛水的时候还难看。 她退后了两步,站在一旁,不敢再靠近。 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霍川没有再理会她。 他低下头,开始对林笙进行急救。 他的手掌交叠在一起,按在林笙的胸口,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他的动作很标准,力度控制得很到位,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胸腔的中央位置。 不敢太用力,怕把她的肋骨按断,又不敢太轻,怕没有效果。 傅景辞站在一旁,看着霍川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是不对劲,林笙和他更熟,两人一起跳过伞、攀过岩、潜过水,在极限运动中出生入死过那么多次,急救这种事怎么想都应该由他来做才对。 为什么霍川比他更快?为什么霍川比他更紧张?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他? 可是此刻人命关天,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去争这些。 他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转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毯,走过来轻轻地盖在林笙身体上。 林笙身上只有那套黑色的比基尼。开衫和丝巾早就在落水的时候被海浪卷走了,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霍川的按压动作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醒过来。 按压完成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捏住林笙的鼻子,低下头,开始做人工呼吸。 他的嘴唇覆上她,温热柔软的,带着海水的咸涩。 在这个时刻,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脑子里干干净净的,只有救人。 可是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什么。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跟女生有亲密接触的人。 从小到大,他连跟女生同桌吃饭都嫌烦,更别说握手、拥抱、还有这种肌肤相贴的时刻。 他客气地把所有人挡在一米之外,从不越界,也从不让别人越界。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客气距离,什么防线,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要她活着。 这个女生,好看,鲜活,聪明得不像话,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从第一眼在教室里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它归结为好奇,归结为对一个脑子还算好使的陌生人的兴趣。 可是今天,在她沉入水底、生死不明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 课堂上不自觉看向她的目光,深夜里忍不住回复的消息,在她和傅景辞说笑时胸口涌起的不舒服—— 全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他就是喜欢她。 霍川再一次将空气渡入她的口中。 林笙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侧过头,呛出了一大口水。 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混着眼泪和海水。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在发抖,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珠无神地转了一下,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傅雪柔挤上前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笙姐姐,你醒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拉你的……” 林笙躺在甲板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了一地。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露出苍白而虚弱的笑。 笑容很浅。 “不怪你。”林笙的声音像一缕风,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用尽了全力,“你只是……太害怕了……” 她知道这句话在这样的情境下意味着什么。 一个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人,不责怪,不埋怨。 不说你为什么要拉我,而是说不怪你,你只是太害怕了。 这样的懂事,这样的善良,会让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心里的那根弦都被拨动一下,然后久久地震颤不息。 果然,霍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向傅雪柔。眼神冷得可怕,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别说话,闭嘴 傅雪柔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霍川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林笙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身上的海水还在往下滴,滴在甲板和他的手臂上,混着她的体温和他的体温。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上,凉凉的,痒痒的。 他抱着她朝轮渡里的房间走去。 傅景辞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了霍川面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味。 “我来照顾小笙吧。”他伸手想要接过林笙,“霍川你不用忙了,你休息一下。” 霍川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语气淡淡的。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先照顾好你妹妹吧。” 说完,他绕过傅景辞,抱着林笙走进了船舱的走廊,步伐沉稳而坚定,没有回头。 傅景辞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 甲板上,傅雪柔还在不停地咳嗽,身上披着湿透了的浴巾,脸色更苍白,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霍川抱着林笙走进房间,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 床单是白色的,很干净,林笙躺在上面,湿透的头发铺在枕头上,苍白得像一尊瓷做的娃娃。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还在发抖,。 他转头在她的帆布袋里翻了翻,很快找到了她的衣服。 他拿着衣服走回床边,将衣服放在她的手边: “换上干净的衣服,不要着凉了。” 林笙躺在床上,虚弱地眨了眨眼。 “霍川……我没力气……” 霍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只穿着那套黑色的比基尼,湿透了贴在身上,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那些该有的弧度和线条,全都在薄薄的布料下一览无余地展露出来。 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快速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不敢再看她第二眼。 他没有推脱,也没有矫情。 拿起白t恤,低下头,动作很轻很慢地将她湿透的比基尼上衣的系带解开。 他的手指有些不稳,但速度很快,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然后他将那件白t恤套过她的头顶,帮她把手臂伸进袖子里,拉好衣摆。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低,“我不会趁人之危我不看你。” 他的目光始终偏向一侧,唯独不看她。 林笙很虚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他折腾。 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指下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霍川帮她换好了衣服,将牛仔短裤也轻轻地套上她的双腿。 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碰触不该碰的地方。 然后他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将被角仔细地掖好。 他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第429章 被资助的女配29 很快,林笙就虚弱地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霍川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立刻走,就那么坐着,听着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从急促到平稳。 在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不是又一次陷入了可怕的无声无息。 确认了很久,他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他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海水的盐分在布料上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走起路来沙沙作响。 他去了隔壁的舱室,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把湿透的短袖和短裤扔在角落里,然后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在滴水,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没有退干净,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用毛巾擦干脸,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回林笙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他伸手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傅景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坐在床沿上,就是他刚才坐过的位置。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没有去换衣服就过来了,水滴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他的眼眶微红,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抚过林笙的脸颊,动作极轻极柔,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他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自责: “小笙,奶奶说得对,我自己胡闹,不应该带上你,是我没保护好你。” 霍川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傅景辞的脸上,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二世祖,此刻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情愫。 霍川看得很清楚,那是爱。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玩伴之间的情谊,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傅景辞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对别人说我把她当妹妹。 可是他自己知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他? 霍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危险。 傅景辞和林笙一起玩,一起冒险,一起做所有他不敢带她去做的事。 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有说不完的话题,有随时可以出门玩的关系。 傅家奶奶很喜欢林笙,喜欢到逢人就夸。 如果傅景辞真的开口说喜欢她,奶奶说不定会笑着点头说:“好啊好啊,小笙这孩子我早就看中了。”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家人了,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住在那座像城堡一样大的宅子里。 霍川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门口。 不行,不能等,再等下去,傅景辞就会在她身边越走越近,近到他再也插不进去。 回去之后,他要主动,真正的、不留余地的主动。 轮渡开始全速往岛上开去。 船身在海面上剧烈地颠簸着,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船舷,白色的浪花溅上来,把甲板打得湿漉漉的。 他们要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离开岛上,带林笙和傅雪柔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确保两个人没有大碍。 傅雪柔躺在隔壁舱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蜷缩着,像只受了伤的猫。 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景琛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有催她喝,安静地陪着她。 他从不多话,但该在的时候,他一定在。 “大哥。” 傅雪柔开口,声音很轻, “霍川不喜欢我,对吗?” 傅景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 他语气请问,像在陈述商业方案: “你要是喜欢,我跟爸妈说,两家撮合你们联姻。” 傅雪柔摇了摇头: “大哥,你不觉得……霍川喜欢林笙姐吗?” 傅景琛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谈过恋爱,对男女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一窍不通。 在他的世界里,事情只有做和不做的区别,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的猜测和试探。 他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试图安抚的笃定: “应该不是吧,两人都没怎么见过面,霍川这个人看着冷,实际上骨子里绝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想要救人而已,换作任何一个人掉下去,他也会跳的。” 傅雪柔沉默了很久。 或许是无法接受霍川喜欢林笙这个事实,她需要这个解释来让自己好过一点,她选择了相信。 她不能不信,因为如果不信,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她抬起头,对傅景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勉强: “大哥,你说得对,他只是想要救人罢了,没想那么多。” 傅景琛把温水递到她手里,没有再说话。 轮渡靠岸的时候,天空忽然变了脸。 浓黑的云层从海平面的尽头翻涌而来,速度极快,风忽然就大了,岸边的棕榈树吹得弯下了腰,树冠在风中疯狂地摇摆。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拳头那么大,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天地间瞬间被灰白色的雨幕连成一片。 海面上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世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风在耳边尖利的呼啸。 这样的天气,轮渡不可能再出海了。 风浪太大,能见度太低,强行离岛等于找死。 大家只能先回民宿,等暴雨停了再做打算。 霍川从船舱里走出来,朝林笙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看到林笙还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一点点。 他弯下腰,将她从床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她的头自然地靠进他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身上还带着好闻的味道,混着海水的咸涩。 傅景辞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 看到霍川怀里的林笙,顿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来吧。”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语速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霍川没有动。 傅景辞又说了一遍,语气更沉了一些,像是在压制着什么:“霍川,我来。” 霍川看了他一眼: “不用。” 然后他就抱着林笙从傅景辞身边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不慢。 傅景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也跟了上去,几步就追到了霍川身后。 傅景辞的目光落在霍川的后脑勺上,霍川的目光落在前方暴雨中的民宿上。 谁都没有看谁,但空气里有滋滋的电流声,火花四溅,又迅速地弹开。 霍川没有回头,径直抱着林笙走下了轮渡。 暴雨瞬间将他们两个人裹了进去。 雨点砸下来,霍川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雨,让林笙尽量少淋到一些。 傅景辞紧紧地跟在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霍川的背影,不肯落后一步。 傅雪柔被傅景琛扶着从船舱里走出来。 她刚被傅景琛安慰好,心里的解释还没有完全站稳,靠着这个解释才勉强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下轮渡的踏板,雨水很快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薄毯湿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抬起头就看到了霍川抱着林笙走在前面。 暴雨里,他的背影笔直坚定,怀里的林笙被护得很好,几乎没怎么淋到雨。 傅景辞跟在他们身后,全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他的表情在雨幕里看不太清,傅雪柔看到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伸着,像在随时准备接住什么。 傅雪柔的脚步停住,站在雨里,看着那个画面。 大哥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他只是想要救人,换作任何一个人他也会跳的。 她信了,真的信了。 可是现在霍川抱着林笙走在暴雨里的样子,让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那不是救人,是在救一个他很在乎的人。 眼泪掉下来了,混在雨水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湿透的鞋面上,落进地上的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被更多的雨水吞没。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从生日宴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的心跳就乱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一个眼神而欢喜,又因为另一个眼神而失落。 她以为只要她够好、够主动、够漂亮,他就会看到她,会像她看他一样看她。 可是还没开始多久,就被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从天而降,劈头盖脸,浇得她透心凉。 暴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砸在人身上生疼。 风裹着雨横扫过来,伞根本撑不住,撑开就会被吹翻。 傅景琛从轮渡上拿了唯一一把大号的黑伞,撑开,快步走到傅雪柔身边,想要给她遮住一些雨。 “走吧。”他说着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傅雪柔伸手推开了他,自己一个人走进了雨里。 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暴雨中,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沿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满天大雨,像是老天爷在替她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继续喜欢还是该放弃,不知道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该远远地躲开。 她不知道。 傅景琛站在雨里,看着傅雪柔走进暴雨的背影。 又转头看了看霍川抱着林笙走在前面的背影。 再看了看紧紧追在两人身后的二弟的背影。 每个人都走得很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来。 他眉头微蹙,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没有去擦。 怎么感觉一个个都不太正常? 第430章 被资助的女配30 几人回到民宿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傅景琛站在大厅里,语气不容商量: “都去洗个热水澡,不要发烧感冒。” 霍川抱着林笙走进她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直起身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湿透了,水珠正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想起给林笙换衣服的场景,耳朵忽然有些红,红得不太自然。 傅雪柔从门口走进来,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 她控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霍川哥,我来给林笙姐换衣服吧,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 霍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傅雪柔站在床边,面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林笙。 她其实一直都挺喜欢林笙姐的,从第一次在傅家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好听、人也有分寸。 可是此刻,她心里竟然是忍不住的别扭,还有一丝抵触。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帮林笙脱掉半干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拉好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到她的下巴。 她做完这些,站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热水哗哗地响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雨还在下。 暴雨变成了绵密不会停的中雨,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林笙醒了,感觉浑身都很虚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觉得吃力。 眼皮很重,睁开的瞬间被灯光刺得微微眯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到了两个人。 霍川坐在床左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傅景辞坐在床右侧的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到她睁眼,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 “有点饿了。” 林笙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霍川和傅景辞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拿吃的。”霍川说。 “我去拿吃的。”傅景辞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又冒出了滋滋的火花声。 谁都没有让谁,同时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响起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是在赛跑。 霍川先回来了。 他端着一碗白粥,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煮得软烂,上面飘着几丝姜末,是厨房刚熬好的。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傅景辞。 傅景辞手里端着一碗热鸡汤,金黄色的油花浮在表面,香气浓郁,里面还泡着几片枸杞和姜。 霍川端起粥碗,看向林笙。 “你身体虚弱,先吃点粥垫垫肚子。” 林笙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 霍川在床沿坐下来,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林笙嘴边。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林笙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涌起成就感。 霍川这个人,平时连话都懒得跟人多说一句,现在却在给她喂粥。 他比她想象的要更在乎她。 粥喂了大半碗,林笙摇了摇头,示意吃不下了。 霍川把粥碗放在一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景辞就端着汤凑了上来。 “小笙,你身体受寒了,喝点汤,驱寒。” 傅景辞说着,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同样吹了吹,送到林笙嘴边。 林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霍川,笑了笑。 “嗯,谢谢景辞哥。” 傅景辞立刻挤到床沿上,把霍川的半个身子挡在了后面。 他喂汤的姿势比霍川自然得多,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多喝点,这个汤熬了好久,姜放得多,喝了就不冷了”。 霍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没喝完的粥,转身走出了房间,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像在赌气。 林笙喝了几口汤,实在是吃不下了,摇了摇头。 傅景辞把汤碗放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烫,但也不凉,介于正常和发烧之间。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雪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沙沙沙的。 林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小毒毒,我落水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了起来,简洁快速: “傅景琛第一时间去救傅雪柔,傅景辞在岸上犹豫了一会,霍川毫不犹豫跳海救你,随后傅景辞也跟着跳下去救你了,上船后,霍川做了胸部按压和人工呼吸。” 林笙听完,沉默了几秒。 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在心里跟小毒毒分析起来: “目前我还没有很好的机会和傅景琛接触攻略他,傅雪柔是他心里重要的亲人,先救她再正常不过。” “傅雪柔在傅景辞心里也同样是重要的亲人,但他现在对我肯定也有了喜欢,犹豫一会也正常,这就是人性。” “让我意外的是霍川的义无反顾。”林笙在心里说,“他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在乎我。” 小毒毒没有否认,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昏迷期间,霍川一直守在你床边,傅景辞也在,但霍川没有离开过。” 林笙的嘴角扬了一下,在心里说: “回去之后,我应该很快就能和霍川在一起了。” 小毒毒问了一句:“那傅景琛和傅景辞呢?” 林笙在心里笑了笑:“不急,我有我的节奏。” 晚上,雨还在下。 林笙的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霍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傅景辞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两个人一左一右。 没有人说话,两个人都看着床上那个睡着的人,谁都不肯先走。 门被推开,傅景琛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傅景辞身上。 “景辞,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拒绝。 傅景辞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笙,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跟着傅景琛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霍川和林笙。 霍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太累了,从落水到现在,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像被拉到极限的弦。 现在这根弦终于松了一点,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床上忽然传来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 “霍川。” 霍川睁开眼睛,看向林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着他,眼睛半睁着,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干裂起皮。 “我好冷。” 霍川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探上林笙的额头。 烫的,很滚烫,像摸到了一杯刚倒出来的热水,手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你发烧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找到工作人员,要了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快步走回来。 他坐到床沿上,把林笙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药片喂进她嘴里,然后小心地喂她喝水。 林笙皱着眉头咽了下去,霍川把她放回枕头上,正要站起来去放水杯。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笙的手指凉凉的,没有什么力气,但攥得很紧。 “霍川。” 她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被子下面的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着, “我好冷,好害怕……你能陪我吗?” 霍川低下头,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发烧烧出来的水雾。 她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坐下来声音很轻: “好,陪你。” 林笙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抖,冷得牙齿咯咯作响。 被子盖了两层,她还是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血液都要结冰了。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好冷……能抱抱我吗?” 霍川看着她。 她没有在撒娇演戏,她是真的很难受。 总是明艳动人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没办法拒绝。 霍川站起来,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他伸出手臂,从林笙的腰下穿过去,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睡衣,灼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她身上越烫,感觉就越冷,发烧的人都是这样,体表滚烫,内脏却在喊冷。 霍川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贴着他的胸膛,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她冰凉的手指,握住了,用掌心的温度去暖她。 林笙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的。 “好难受……” 霍川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很慢地安抚。 “别怕,你吃了退烧药,睡一觉或许就好了,我给你取暖。” 林笙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温暖的源头。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灼热的,不规律的。 霍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绷紧了,但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往后躲。 任由她蹭过来,把自己当成取暖的源头。 林笙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身体不再发抖,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霍川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从她落水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此刻忽然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没有抵抗,也没有试图从林笙身边移开。 就那么抱着她,在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里,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中,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第431章 被资助的女配31 第二天早上,林笙在霍川的怀里醒来。 她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眼皮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了裹在身上的温热。 不是被子的干热,是人体带着心跳有生命力的暖。 霍川的胸膛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侧,重量刚好,不轻不重,她没有动。 她先是在心里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头不晕,嗓子也不疼,但浑身还是软绵绵的,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比昨晚好多了,至少不再冷得发抖,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微微侧过头,看到了霍川的脸。 他还是睡着的,平时总是冷淡疏离的琥珀色眼瞳此刻闭着,鼻梁很高,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利落的直线。 嘴唇微微抿着,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饱满,唇峰分明。 林笙看了他几秒,然后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霍川的睫毛动了动。 他的意识从沉睡的深处慢慢浮上来,感觉到了怀里的温度和手臂下方那具柔软的身体。 呼吸间是那股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先在意识里确认了一下,昨晚的事是真的,不是梦。 他跳进海里救了她,她发烧了,让他陪她,让他抱她,然后他就真的抱了一整夜。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笙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然后是她睡着的脸。 她的脸侧着,半张精致明艳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额头、眼睛和一小截鼻梁。 呼吸轻轻的,睡得很沉。 嘴唇比昨晚多了些血色,不是病态的苍白,但还是偏淡,像一朵被雨水打过的花。 好看,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好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也许不是没发现,是不敢看太久。 每次多看一眼,心里就会多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所以他每次都只看一眼,然后就移开。 可是今天他不想移开,她就在他怀里,他不用偷偷地看,不用假装不经意地扫一眼。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认认真真地、想看她多久就看多久。 霍川看得有些入迷了。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极细微上扬的弧度。。 门忽然被推开,没有敲门试探,直接就被推开了。 傅雪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脸上挂着准备好的笑容,嘴里的话已经出了口。 “林笙姐,你好点了吗?” 她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步都迈不动了。 端粥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已经开始变形了。 她看到了什么? 霍川和林笙躺在同一张床上。 霍川的手环在林笙的腰上,林笙的头枕在霍川的臂弯里,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霍川已经醒了,他的眼睛睁着,目光正落在林笙的脸上。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慌乱地推开林笙,甚至尴尬地解释。 他就是那么自然躺在那里,手臂还环在林笙的腰上,目光从林笙的脸上移开,淡淡地看了傅雪柔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波澜。 傅景辞站在傅雪柔身后,半个身子在门口,半个身子在走廊里。 他刚才还在跟大哥打电话,说离岛的事,挂了电话就跟着傅雪柔过来看林笙。 听到傅雪柔的声音顿住了,觉得奇怪,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世界在那一秒塌了。 霍川和林笙睡在一起。 他昨晚被大哥叫走,听什么家族项目,学什么商业管理。 他坐在大哥的书房里,对着那些枯燥的财务报表和项目规划书,听得昏昏欲睡,心里想的全是林笙。 她退烧了吗?睡得好吗?霍川还在她房间里吗? 他急着想回去,可大哥不让,说这些对他很重要,说他是傅家的儿子,不能一辈子只玩极限运动。 他熬了好久,终于熬完了,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还特地路过林笙的房间,门关着,灯暗着,他没有进去。 他以为她睡了,以为霍川也回自己房间了。 结果是霍川根本就没出来。 傅雪柔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霍川,希望他能解释一句,哪怕是敷衍随口骗她的都行。 可是他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就那么抱着林笙,躺在那里。 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真的不一般。 不是“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不会睡在一张床上,普通朋友不会抱一整夜。 她之前还能自欺欺人,说霍川跳海救她只是因为善良,给她做人工呼吸只是因为情况紧急,守在她床边只是因为责任心。 可是现在呢? 善良的人会抱着别人睡一整夜吗? 情况紧急的人会在天亮之后还不松手吗? 有责任心的人会在被人撞见之后毫无愧色吗? 第432章 被资助的女配32 不会。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 傅雪柔觉得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再骗下去,她就不只是心碎,而是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很难看,嘴角的弧度是歪的,眼睛里的光全是碎的,比哭还难看。 “霍川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没有让哭腔跑出来, “你叫林笙姐快起来吧,我大哥说……防止变故,要尽快离岛。” 霍川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没有解释和任何多余的话。 点头,干脆利落。 傅雪柔有些仓皇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手指扶住门框才稳住,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里。 傅景辞还站在门口。 看到了傅雪柔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的笑,仓皇离开的背影。 他应该去追她的,她是他妹妹,她受委屈了,他应该去安慰她。 但他没有,他走不动。 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霍川和林笙,抱在一起,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觉得天塌了,被人从头顶砸碎了,碎得满地都是,他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昨晚他他想着去一两个小时就回来,应该没什么事。 结果这个霍川,就趁人之危。 他不在了,霍川就趁虚而入了,两个人还抱到了一起。 要是他昨晚没有去书房,要是他留下来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是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傅景辞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霍川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时他总是嬉皮笑脸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嚷嚷。 但此刻,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眼里只有沉沉冷冰冰的敌意。 他盯着霍川,霍川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 傅景辞移开了目光,不是认输,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 他们得赶紧离岛,带雪柔和林笙去做检查。 特别是林笙,她昨天落水那么久,还发了一整夜的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隐患。 检查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起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大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海浪的声音吞没了。 林笙这时候才醒过来。 她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起来虚弱而无辜,眼神还有些迷蒙,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霍川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林笙眨了眨眼,声音还是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还行……就是感觉身体很无力。” 霍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包括林笙的东西。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秒。 收完了,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林笙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林笙的头发散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 她全程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力气。 她确实还在发烧,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动作都觉得吃力。 虽然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脑子是清醒的,不会冷得发抖,也不会烧得说胡话。 但要说自己走路,那还是太勉强了。 从房间到轮渡,从轮渡到车上,她今天大概都要被抱着走了。 霍川抱着她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民宿。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的潮湿和清新,天空还没有完全放晴,云层很厚。 上了轮渡,林笙被安置在船舱里的一张床上。 霍川给她盖好被子,把药和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开那本昨天没看完的书。 林笙躺在床上,没有说话,找霍川聊天,也没有试探他的态度。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 她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傅雪柔一个人待在另一个舱室里。 她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海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一浪一浪地翻涌着,像她心里压不住的情绪。 她已经麻木了。 不是不痛了,是痛得太久了,痛到神经都坏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觉得与其喜欢一个没有可能的人,不如放弃。 之前还能自欺欺人,现在两人都抱一块了,睡一起了,她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没用了。 她叹了一口气,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轮渡开了一个小时,终于靠岸了。 码头上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傅景琛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脸色很沉。 傅景辞跟在他身后,目光时不时地往霍川那边扫一眼。 霍川抱着林笙走在中间,步伐沉稳,表情平静。 傅雪柔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谁也不看。 几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傅景琛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林笙和傅雪柔一到就被带进了检查室。 检查做得很快,各项指标逐一排查,不到一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对着傅家人说: “傅雪柔小姐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受了惊吓,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别剧烈运动就行。” 然后医生翻开另一份报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笙的情况稍微严重一些,受凉加发烧,目前还没有完全退烧,我开一些药,回去按时吃,多喝水,多休息,如果三天后还没有退烧,再来复查。” 傅景辞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药名,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几人从医院出来,上了车。 车子驶上高速,往A市的方向开去。 林笙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车里很安静,到达A市时天快要黑了。 第433章 被资助的女配33 林笙因为身体问题,跟辅导员请了一星期的假。 此刻她正待在A市郊区自己家的房子里休息。 这套房子是当年父母用傅家给的钱买下的,三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 客厅的窗帘是浅蓝色的,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厨房的柜子里还整整齐齐地摆着父母用过的碗碟。 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一人。 她此刻正躺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放空,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现在不能主动,要等霍川主动。 按照霍川那几天对她的上心程度,不可能不主动。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就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霍川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哪?】 林笙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在家里。】 电话那头的霍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发来一条:【在傅家吗?】 林笙回应:【自己家。】 霍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一个人只身去一个女孩家里,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是她一个人在家,生着病,没人照顾,他真的很不放心。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打出一行字: 【你好点了吗?我想来看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笙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现在不用守住那些界限了,甚至可以稍微放肆一点。 她打字打趣道: 【霍大少爷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我这地方偏,你确定要来?】 霍川的嘴角微微扬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来。你让我来吗?】 林笙打字: 【行,随时欢迎,帮我带榴莲,小龙虾,小蛋糕,谢谢霍大少!】 后面跟了一个嘴馋的萌萌表情包,一只小猫咪伸着爪子够桌上的食物。 霍川被她那个表情包可爱到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打字回应:【嗯,等我。】 林笙很快就把定位发了过去。 霍川的动作很快,从他的别墅区到郊区要一个小时车程,他一分钟都没有耽误。 至于她点的那些东西,他全让助理去买,点专门的配送送过去,每一样都要最好的。 他做什么事都讲究高效,从不拖泥带水。 一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林笙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林笙没有刻意换衣服,她身体还虚着呢,没那个力气折腾。 她穿着藕粉色的丝质睡衣,柔软地贴在身上,头发用两个可爱的小卡子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素净的脸。 没有化妆和修饰,却比平日明艳的模样多了几分邻家的亲切感,再加上生着病,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上只有淡淡的血色,活脱脱一个病美人。 她听到门铃响,走过去打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霍川看到的就是这张脸,不一样的林笙,更亲近,更让人心生保护欲。 此刻他站在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有。 林笙扬起微笑:“这么快?我这里还挺偏的。” 她说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的两手,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霍川嘴角微扬,从林笙看不见的角落里,就在门框侧后方提起两个大袋子。 一袋是打包好的小龙虾,热气还从袋子口往外冒,红灿灿的壳透过透明的餐盒看得清清楚楚。 另一袋里装着一整个榴莲和两个精致的小蛋糕盒子。 他提了提,冲她晃了晃:“在这呢。” 林笙的嘴角一下子扬得老高,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谢霍大少!快进快进。” 她侧身让开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是浅灰色的,很宽大,一看就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撕干净。 霍川也不介意,直接脱下自己脚上限量版的白色球鞋,换上宽大的拖鞋。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的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垂在胸前,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随性慵懒的帅气。 他提着袋子走进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餐桌不大,白色的桌面上铺着一块浅色的桌布,桌角放着一小盆干花。 林笙跟着他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她抬起头看着霍川,开口问道: “多少钱,我给你转。” 她知道虽然两人已经亲近了不少,甚至有些暧昧了,而且霍川也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占他便宜。 霍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在对面坐下来。 “你是病人,我来看望你,不用了。” 林笙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一些: “你还是我救命恩人呢,他们都跟我说了,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 霍川回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跳进海里找她,抱着她上船,给她做人工呼吸,守了她一整夜,还有前晚相拥而眠的画面。 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垂下了眼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一个女孩子家,从来没有过的。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声音低了一些: “那你要怎么谢?” 这语气,暧昧得刚刚好,像一句玩笑,又不像玩笑。 林笙也没有害羞,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喽。” 她的表情一看就是开玩笑的,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像是随口接的。 可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两个人独处安静的空间里,这句话落忽然就变得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霍川别过脸,耳朵尖红了一片,轻咳了一声。 “咳咳,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林笙笑了,没有继续逗他,伸手打开了热气腾腾的小龙虾。 盖子掀开的瞬间,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有麻辣和蒜香两个口味,混着虾壳的鲜甜,整个屋子里都是那股勾人的味道。 红灿灿的虾堆得满满的,每一个都个头饱满,油亮亮的。 林笙从袋子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手套,递给他。 “你也一起吃呗。” 霍川摇了摇头,把手套推回去。 “我平时不怎么吃这些。” 他平时的饮食都是平淡高级为主,讲究食材的本味,什么小龙虾、烧烤、路边摊,他几乎不怎么吃,助理也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些东西。 林笙撇撇嘴,自己把手套戴上,动作麻利得很。 “你确定不吃?”她看着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那你只能看我吃喽。” 霍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 “不吃,你也少吃点,还发着烧呢。” 林笙一边剥虾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我体温都正常了,按时吃药没问题的。” 她剥开第一只虾,红壳裂开,露出白嫩嫩的虾肉,还带着一点汤汁,油亮亮的。 她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直直地递到了霍川的面前,虾肉就在他嘴边。 “给,尝尝,很好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指上还沾着红色的油汁,表情认真又期待。 霍川看着眼前这只虾,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不吃这些的,从来不吃。 可是这是林笙喂给他的。 他张开嘴,咬住了那只虾。 虾肉的口感出奇的好,鲜嫩弹牙,麻辣的汤汁在嘴里炸开,蒜香和香料的味道一层一层地涌上来,竟然……还不错。 林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期待: “怎么样,好吃吗?” 霍川嚼了几下,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淡的:“还行。” 林笙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嘴硬,但她没有拆穿,而是笑着说: “你一起吃嘛,不然我一个人吃都不好吃了。” 霍川看着她那一脸期待的样子,没办法,只好从袋子里抽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拿起一只虾开始剥。 他剥虾的动作不太熟练,壳扯得碎碎的,虾肉也被抠得不太完整,和对面林笙那利落的手法形成鲜明对比。 他一边剥一边抬头看了林笙一眼。 她正埋头吃虾,嘴角沾了一点红色的汤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很鲜活,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很可爱。 这是第一次,他和一个女孩吃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的食物。 可是他觉得很不错,就连手里这只小龙虾都变得美味起来。 越嚼越香,越吃越有味道,不知道是因为虾本身真的好吃,还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两人把那一整盒小龙虾全都吃光了。 林笙吃得最多,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虾壳,手指上全是油,嘴角边上还沾着一小块虾黄,满足得直叹气。 第434章 被资助的女配34 吃完小龙虾,林笙抱着那个大大的榴莲进了厨房。 霍川不放心,跟着她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开口: “我来弄吧,你别伤着自己了。” 林笙头也没回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服输: “我自己来就行,等着啊。” 她把榴莲放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榴莲的裂口,用力一掰,榴壳应声裂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果肉。 “哇。” 林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全是惊喜, “这果肉,太饱满了吧,你看这一瓣,鼓得像个小胖子。”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出一瓣果肉,凑到眼前端详,语气越发赞叹: “这颜色,金黄色带点橘,极品啊,肥美得跟鹅肝似的,闻起来也太香了,完全没有那种青涩的生味,纯纯的奶香。” 她一边说一边把果肉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手上沾满了榴莲的软肉,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霍川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对着榴莲流口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当然。”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助理说了,这是极品榴莲王,包好的。” 林笙被他这幅突然不太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抬眼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 “不愧是你助理严选,真不错。” 两个人把开好的榴莲端到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吃了好一会。 霍川没吃多少,尝尝味道,他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吃这些重口的东西。 榴莲的果肉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林笙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吃完榴莲,两人去卫生间用漱口水漱了口,然后转到客厅。 林笙走到沙发前坐下,霍川也跟着走过来,像个跟屁虫似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林笙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开玩笑的语气开口: “你大老远跑来,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待会我做饭好好招待你。”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她知道霍川肯定不会让一个还在生病的人下厨。 果然,霍川皱了皱眉,语气认真起来: “不用,你还生病,别折腾了。晚上我开车带你去吃私房菜。” 林笙没有推辞,笑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一些:“霍川,你真好。” 被这么突然一夸,霍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次这么主动,是因为他有危机感了。 他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温水煮青蛙了。 可是,她呢,喜欢他吗? 霍川忽然不太有底气了。 可是他们抱过了,他给她做过人工呼吸,在她发烧的时候抱了她一整夜,还帮她换过衣服。 这些都是情侣间才能做的事吧。 他不能做了情侣间的事,却不负责。 霍川忽然开口,语气直接得不像他: “林笙,你喜欢我吗?” 林笙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手里的抱枕被捏得变了形。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霍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喜欢为什么要冒死救你?为什么要没日没夜守在你身旁?为什么要给你取暖?”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是把压在心底好久好久的话一口气全都倒了出来。 “不喜欢,为什么我现在坐在这里?” 林笙的眼睛忽然就红了。 她能想象到霍川毫不犹豫跳进海里的场景,没有装备,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头酸得厉害。 林笙忽然扑进了霍川的怀抱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声音有些哽咽,闷闷地传出来: “谢谢你,霍川。我感受到了,你的行为告诉我,你喜欢我。” 她抬起脸,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我也喜欢你。” 霍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整个人僵在那里,双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感受着怀里林笙的身体,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熟悉的神秘香味,总会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他对这具身体很有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对任何人都没有过。 还有她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喜欢,全都好喜欢。 霍川不再犹豫,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了回去。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收紧手臂。 “林笙,我们在一起吧。” 林笙在他怀里,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好。” 霍川觉得进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的感觉都有些恍惚,像在一场梦中,随时都会醒过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顾衍之的教室里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她推门进来,穿得很素雅,安安静静地走到他旁边坐下,没有看他,没有搭话,只是打开了笔记本开始记笔记。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孩至少不蠢。 谁知道现在他会这么上头。 霍川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捧起林笙的脸,吻了过去。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先是试探轻轻的,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占有欲。 林笙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两个人吻得缠绵又热烈,身体在沙发里越陷越深,靠垫被挤到了一边,抱枕掉在了地上,没有人去捡。 第435章 被资助的女配35 既然有机会,林笙不可能放过。 她不会拖,这段感情只要能开始,她一定是义无反顾的。 毕竟原文剧情还是很强大的,两家会想尽办法撮合霍川和傅雪柔。 而她必须快速占据霍川的心,俘获他的全部,无需欲擒故纵。 救命之恩,加上这几天的生死相依,足以让她立刻答应,这个理由很站得住脚,谁都说不出什么。 林笙一边吻着霍川,一边在心里把这些念头转了一遍,然后决定让这个吻更深入一些。 男人的唇同样柔软,唇齿间是他特殊的气息,清冽的、干净的,像山涧里的溪水,又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下来,沿着脊椎的线条一路向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探入他的衣摆。 指尖触到了他的腹肌,有些硬。 不是死板、石头一样的硬,而是有弹性带着体温且蕴含着力量的硬。 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分明得像刀刻出来的,皮肤光滑而紧致,覆盖在肌肉之上的那层薄薄的脂肪几乎没有,指尖滑过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沟壑的走向。 从胸肌到腹肌,从上腹到下腹,线条收得很紧,在腰际形成一个利落的V形,消失在裤腰的边缘。 霍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嘴唇还贴着她,但他的呼吸全乱了,平稳的鼻息变成了粗重不规律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眼瞳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迷离涣散。 林笙的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滑过的时候,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很轻,很短。 压抑又急促。 一来就这么猛,他有点承受不住。 霍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笙那只在他衣服里作乱的手。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把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的腹肌上拉了出来。 他盯着林笙的眼睛,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的,磁性十足。 “别乱摸,笙笙。”他喉结上下滚动了,“我不一定能受得住。” 笙笙。 他叫她笙笙。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低哑微喘的嗓音,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林笙的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她的心尖一颤,浑身都酥了半边。 这个男人平时冷得像块冰,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恨不得跟全世界保持三米距离。 可是现在呢? 他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哑得能让人耳朵怀孕,嘴里还喊着笙笙。 真是男狐狸精,藏得太深了。 林笙故意嘟起嘴,声音里带着一点赌气: “小气鬼,这都不让摸,还说喜欢我。” 霍川的眼神一下子慌了。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不能让林笙误会,让林笙觉得他不喜欢她,不信任她,或者对她有所保留。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变成了安抚性的轻捏。 他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急于解释的慌乱。 “不是,我喜欢你,给你摸。” 他抓着林笙的手,重新塞进了自己的衣摆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带着她的手往上走。 从腹肌滑到胸肌,让她的手指覆在那片结实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你别误会。” 他又闷哼了一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琥珀色的眼瞳更加迷离了,连焦距都快要稳不住了。 林笙看着他和平日里高冷模样截然不同的样子,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这个霍川,难搞是难搞,每次跟他说话都要提前做很多准备,思考很多知识体系,还要拿捏各种分寸。 但是嘛,搞定了就很好搞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轻轻捏了一下。 手感好到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是过度健身的僵硬,而是自然长期自律和运动沉淀下来的紧致,肌肉在指尖下微微弹动。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哇塞,手感好好。” 然后她凑近了他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地轻声说: “宝宝,好喜欢,你的身材好好。” 霍川的耳朵麻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麻了,从耳廓一路麻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顺着脊椎一路麻到尾椎骨。 她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畔,宝宝两个字像一颗糖,甜得他整个人都发软。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激起千层浪,然后所有的浪头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扣住林笙的肩膀,将她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发出了一声闷响,靠垫被挤得飞了出去。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耳侧,另一只手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深深用力地吻了下去。 林笙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和他唇齿间的热度。 两个人亲了好久好久。 窗外不知何时沉入了沉沉的暮色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最后一线天光。 林笙终于推开了霍川,眼神还有些迷离,嘴唇微微泛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有点累了,不亲了,想吃东西。” 霍川这才发觉,天都快黑了。 他们亲了多久? 他从进门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个小时了。 这就是初吻的感觉吗?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亲吻可以是这样的。 感觉怎么都亲不够,越亲越上瘾,像是一种温柔的毒药,明知会上瘾,却甘之如饴。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卫衣,向她伸出手。 “走,我开车带你去吃饭。” 林笙把手伸进他的掌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好,等我换个衣服。”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宽松休闲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的波点喇叭裤,对着镜子快速换上。 然后用珍珠抓夹将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慵懒随意,透着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洋溢。 这张脸不施粉黛,皮肤依旧白得发光,五官依旧明艳夺目,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她走出来的那一刻,霍川看呆了。 他见过她很多面。 第一次在顾衍之的教室里见面,她穿得很干练,黑色的西装外套加阔腿裤,头发半扎,像个马上要去投行面试的女精英。 生日宴上,她穿着雾蓝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淡妆,像一朵开在灯光下的白玫瑰。 可是此刻,就是这么一个随意家常甚至有点慵懒的样子,让他的心跳得特别快。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长得还不错,脑子也好使,仅此而已。 可是此刻,她穿着一件普通白t恤站在客厅里,头发随意地夹起来,脸上没有任何修饰。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心动。 现在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了。 霍川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微微有些汗湿。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出了客厅,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抽开,像是已经这样牵了一辈子。 霍川开车带她去市区吃饭。 车上,林笙自然地坐在他的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整个人缩在座椅里。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期待和撒娇的尾音: “好饿呀,我们去哪里吃呀,宝宝。” 宝宝。 她又叫了一次。 霍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好在车厢里光线暗,看不出来。 “很快的,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暴露了他内心的小雀跃, “带你去吃一家我很爱吃的私房菜,保证你也喜欢。” 林笙没有多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从郊区变成市区,从昏暗变成灯火通明。 车子开了一段路,霍川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睡着了。 头歪向车窗那边,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轻轻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整个人缩在白t恤里,她还生着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折腾了大半天,又亲了那么久,体力早就不够用了。 霍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从心底泛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把车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林笙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覆着她的手指,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放着。 霍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路面,心里忽然涌起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像是一个漂流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第436章 被资助的女配36 车停了。 霍川侧过身,看着副驾驶上还在熟睡的林笙。 他没有立刻叫她,而是先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她微微蜷着的手指。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低的,带着他从未对任何人用过的温柔。 “笙笙,到了。” 林笙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霍川又靠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笙笙,到了,醒醒,吃饭了。” 林笙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像是被人从一场好梦中不太情愿地拉了出来。 她看了霍川一眼,又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景,眨了眨眼,声音软绵绵的。 “到了啊……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霍川没有看手表,目光还落在她脸上,“走吧,下去吃好吃的。” 林笙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从车外涌进来,带着凉意和城市夜晚特有的烟火气,她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霍川已经走到她这边,关上车门,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这座商场是A市最高级最华丽的购物中心,地上六层,地下一层。 外墙是巨大的弧形玻璃幕墙,夜晚亮起来的时候像一座水晶宫殿。 里面的品牌从国际一线到顶级小众,每一个名字都是普通人看一眼价格就要倒吸一口凉气的程度。 进大门需要刷会员卡,安保人员站在门口,目光礼貌而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确保只有会员和被会员带进来的人才能踏入这片消费的天堂。 霍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会员卡,在入口的机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他侧过身,让林笙先进去,然后自己跟了上来,两个人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此刻,傅景辞正陪着傅雪柔在同一家商场里购物散心。 傅雪柔失恋了。 不,连失恋都算不上,她没有拥有过,所以谈不上失去。 但她就是难过,这种没有资格难过的难过,最难受。 她这几天的兴致一直不高,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吃东西没味道,睡觉睡不着,对着画布发了半天的呆一笔都画不下去。 沈婉清看她这样心疼得不行,让傅景辞带她出来逛逛,买点东西,散散心。 傅景辞领了任务,带着妹妹来了商场。 傅雪柔逛了快两个小时了,买了几件衣服,两双鞋,一个包,但她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笑容。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嘴唇上涂的口红是她平时不会尝试的深色,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但效果适得其反。 两个人走在一楼的珠宝区,玻璃柜里的钻石在射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傅雪柔的目光从这一颗移到那一颗,没有一颗能让她停下脚步。 傅雪柔忽然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哥,你觉得他对我有一丝感觉吗?哪怕是一丝丝。” 傅景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也有些恍惚。 作为男人,他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妹妹,不喜欢。 霍川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礼貌疏离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有一丝兴趣,哪怕只有一丝,眼神、语气、肢体语言,总会露出一点破绽。 可是霍川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没有说这句伤人的话。 想了想,挑了一句比较委婉的。 “或许他对你不感兴趣,你们就是相处太少了。” 傅雪柔不甘心,继续追问,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 “那林笙姐呢?那天他们抱在一起睡觉,到底什么关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傅景辞就觉得万分扎心,像有人拿一根针从他的胸口穿过去,又从后背穿出来。 他不想回忆那个画面,可是这几天,那个画面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不管他做什么都甩不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 “可能是她发烧冷吧。” 傅雪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你是认真的吗的疑问,声音有些发涩。 “哥,你觉得这站得住脚吗?发烧冷,用得着用身体捂吗?” 傅景辞没说话。 傅雪柔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说不定他们两个早就悄悄在一起了,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傅景辞的脑子有些嗡嗡的,像是有一窝蜜蜂在他的太阳穴附近飞来飞去。 前天从岛上回来之后,他给林笙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有,吃药了没有,要不要他去看她。 她的回复总是很简短,说没事,自己很虚弱想多睡一会儿,不用来看她了,自己可以的。 没聊几句她就累了,睡了。 是真的身体虚弱不想多聊,还是在跟别人聊天没空理他? 傅景辞叹了口气,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不愿意深想。 “别说了,雪柔。” 他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疲惫。 两个人兴致不怎么高地继续往前走。 傅雪柔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橱窗里,傅景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板上,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沉闷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个小时。 走廊的前方,两个人影从拐角处转了过来。 一男一女,手交握在一起,身体亲密地依偎着,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纤细窈窕。 女人的另一只手挽着男人的手臂。 两个人走路的节奏是一样的,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已经这样并肩走了很多年。 商场里的灯光很亮,把那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男的长相极其出众,五官冷峻,气质矜贵,整个人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女的素着一张脸,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两个人一个帅一个美,走在一起的时候,路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 傅景辞和傅雪柔同时顿住了脚步。 两个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傅雪柔只觉得五雷轰顶,头顶的天花板在那一瞬间塌了下来。 所有的灯都灭了,光都暗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交握的双手。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傅景辞也感觉天塌了。 是真的塌了,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看到霍川的手牵着林笙的手,十指相扣。 林笙的身体靠在霍川的身上,姿态亲密得不像普通朋友。 霍川低下头对林笙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一丝他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两人说说笑笑。 明明才刚刚在一起,却有种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像是两块分开太久的拼图终于被拼到了一起,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两个人视线继续往前看,看到了愣在原地的傅雪柔和傅景辞。 走廊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第437章 被资助的女配37 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傅景辞穿着深色的休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傅雪柔站在他旁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在肩上。 手里也拎着两三个纸袋,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走廊的半空中撞上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 傅景辞的目光落在霍川和林笙十指相扣的手上,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脑子里嗡嗡的。 林笙最先打破了沉默。 “景辞哥,雪柔妹妹。”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尽量自然, “好巧,你们也来逛街。” 傅景辞的目光终于从那只手上移开了。 他看向林笙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点解释和否认。 可是林笙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慌张躲闪,甚至没有松开霍川的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傅雪柔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拼命忍着,鼻翼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林笙姐,你们……是约好了一起吃饭吗?” 这句话问得很小心,像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霍川开口,他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很平。 “嗯,林笙是我女朋友。”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傅雪柔的笑容彻底僵住。 嘴角还挂着没有收回去的弧度,变成僵硬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面。 傅景辞的表情比他妹妹控制得好一些。 只是嘴角的线条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用尽全力压着什么东西。 他看向霍川,又看向林笙,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点头。 “知道了。”他语气很轻,“恭喜。” 这个恭喜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傅景辞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插进裤兜里,看起来很随意。 “我们先走了。” 傅景辞说,目光从林笙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雪柔,走吧。”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傅雪柔的手臂。 傅雪柔被这一拉,整个人从噩梦中被拽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了霍川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转过身,跟着傅景辞走了。 走了几步,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又走了几步,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正在无声地流泪。 霍川站在原地,看着傅景辞和傅雪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林笙的手。 林笙也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走吧。”她轻声说。 霍川低下头看她:“你还好吗?” 林笙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但很真实。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雪柔。” 霍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林笙没有再说什么,把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个人继续往外走,但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说话也少了。 很快吃完了这一餐,林笙兴致不高,不过还是夸了味道很好,下次还来。 两人离开。 车开了,林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空空的。 霍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想太多。”他说。 林笙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深夜,傅家老宅。 傅雪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她坐在床沿上,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抱枕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上的某块花纹。 眼泪已经从汹涌变成了涓涓细流,流不出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几个小姐妹发来的消息。 问她要一起去做指甲吗,问她要去看电影吗。 她一条都没有回。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林笙? 她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 她长得不差,家世不差,性格不差,对霍川也是真心的。 可是霍川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却愿意为了林笙跳进海里,放弃她这个傅家千金的联姻选项。 她哪里不如林笙?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她不想面对。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三下。 “雪柔。”是傅景琛的声音。 傅雪柔没有应。 门被轻轻推开了。 傅景琛站在门口,他没有开房间的灯,因为他知道傅雪柔现在不想被人看到她的脸。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把一只手掌轻轻地覆在傅雪柔的后背上。 傅雪柔的肩膀又开始抖了。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大哥,他……他跟林笙姐在一起了。” 傅景琛的手掌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声音很轻, “景辞跟我说了。” 傅雪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傅景琛。 “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傅景琛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很好,是他没眼光。” 傅雪柔苦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眼光很好,他选了林笙姐。”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不再是委屈和愤怒,而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像是在说一个她自己都无法反驳的事实。 傅景琛沉默了很久。 “别想了。”傅景琛说,“早点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雪柔。”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哥都在。”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傅雪柔把抱枕放到一边,躺了下来,面朝窗户。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沉沉的黑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放弃吧,他不喜欢你。 可心还是疼,疼得像有人在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此时傅景辞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也没有上床。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林笙的聊天记录。 她的态度明显没有从前热情。 傅景琛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 他把水杯放下,拉上窗帘,关灯。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很久都没有睡着。 同一时间,霍家大宅。 霍川送林笙回家后,自己开车回到霍家。 他的车刚驶进大门,就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准备上楼回房间,脚步刚踏上楼梯,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阿川,来书房一趟。” 霍父站在书房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表情看不出喜怒。 霍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过去。 书房里,霍父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页纸。 霍川站在书桌前面,等着他开口。 霍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霍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是。” 霍父拿起面前那几页纸,翻了翻,然后啪的一声甩在桌上。 “林笙,父母双亡,被傅家资助上大学,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家族资源。” 霍父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知不知道,你作为霍家的继承人,找这样的女孩,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霍川的脸色依然很平静。 “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 霍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霍川面前。 “阿川,妈爸不是反对你谈恋爱。” “只是你要明白,你的婚姻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娶什么人,关系到整个霍家的未来,那个林笙,她能给霍家带来什么?” 霍川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能给我带来快乐,这个理由够不够?” 霍父站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沉沉盯着霍川。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 “我告诉你,这个女孩,配不上我们霍家,你给我断了,以后跟傅家的雪柔多来往,傅家那边也有这个意思,两家联姻,对我们都好。” 霍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看了很久。 “我不会跟雪柔在一起的。” “我也不需要林家给我带来什么,我自己能给霍家带来足够的东西。” 他转身,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霍父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他没有站住。 他大步走过走廊,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笙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几秒后,林笙回复了: “到了,准备睡了。” 霍川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晚安,笙笙。” “晚安,宝宝。” 霍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要面对的东西,会比以前难得多。 书房里,霍父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几页纸,又看了一遍。 纸上贴着林笙的照片。 一张从学校网站上截下来的证件照,五官明艳,皮肤白皙,眼神干净明亮。 霍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了过去,露出下面一页更详细的调查资料。 父母的背景,家庭住址,从小学到大学的成绩单,傅家资助的每一笔账目,甚至包括她在傅家小住的频率和时长。 事无巨细,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的、靠傅家施舍才能上大学的女孩。 霍父把资料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冷淡。 “这个女孩,配不上我们霍家。” 他目光落在那份资料袋上,眼神复杂。 书房里的灯光很亮,但气氛很沉。 第438章 被资助的女配38 林笙病愈后回到学校,恢复了正常上课。 早上七点半,霍川的车准时停在她家楼下。 他从不按喇叭,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林笙推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副驾驶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 霍川不说话,发动车子,往学校开。 林笙靠在座椅上吃早餐,偶尔喂他一口三明治。 他皱着眉嚼了:“太甜了。” 第二天三明治的夹心就换成了咸口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默契得像已经相处了很久。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笙收到霍川的消息: “我在南门。” 她背着包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霍川靠在车门上,阳光把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窃窃私语,他浑然不觉。 直到林笙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车。” “阿川,今晚去我家吧。” 林笙开口,看向他。 是时候了,她要得到霍川。 霍川对她很大方,光是转账就转了上百万,更别说买的那些奢侈品。 霍川耳朵有些红:“不太好吧。” 林笙开口:“宝宝,我想你陪我。” 晚上,两人洗好澡后窝进了林笙的被子里。 林笙的床单是粉色碎花的,房间布置得很少女,很温馨。 林笙穿着吊带睡裙,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霍川被她白的发光的皮肤刺得晃了眼。 就在他万分紧绷的时候,林笙主动亲上了他。 柔软甜香的气息传来,霍川很想推开她,可是他却闭着眼睛享受这个吻,怎么也动不了。 林笙开口:“宝宝,我想要你。” 霍川整个人都有电流划过,他推开林笙: “笙笙,太快了,你确定吗?” 林笙开口:“你不想吗?” 霍川没有说话,他怎么可能不想呢,林笙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一个眼神就能点燃所有的火。 林笙叫他不说话,继续顺着他的脖颈往下,到他的胸肌和腹肌。 霍川闷哼一声。 林笙开口:“霍川,我爱你。” 很快,两人的衣物散落,屋内的缠绵悱恻和喘息持续了整整一晚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 傅雪柔每天都能收到霍家的邀请。 霍母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语气客气殷勤: “傅小姐,夫人说今晚家里有个小型的晚宴,想请您过来坐坐。” 傅雪柔知道霍家在打什么主意,她应该拒绝的,应该保留自己的尊严。 可是她一想到霍川也会在场,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去了。 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才出门。 到了霍家,她才发现霍川根本不在。 霍母拉着她的手,笑着解释: “阿川今天公司有事,晚点才回来,你先坐,陪伯母聊聊天。” 傅雪柔笑着应了,坐在沙发上,一杯茶喝了三十分钟,霍川始终没有出现。 临走的时候她在门口看到了霍川的车。 车停在车库里,车窗紧闭,没有人下来。 她明白了。 他不是有事,是不想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霍母都以各种理由邀请傅雪柔,每一次霍川都以各种理由缺席。 霍父终于忍不住了,在早餐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筷子一摔,声音不大,但威压十足: “今晚家宴,你必须到场。这是霍家的规矩,不是你个人的事情。” 霍川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说了一句: “如果是为了让我和傅雪柔坐在一起,那我就不去了。 ”霍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霍家的长子,有家族责任。” “我的责任是把霍家的生意做好,不是陪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吃饭。” “你和我妈不就是联姻吗?以前还爱得轰轰烈烈,现在呢?不过是各过各的,你们逼我,有什么好处?” 他这番话让霍父霍母面色都变了。 霍川放下筷子,站起来,推开椅子,转身走了。 霍母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下午,林笙在顾衍之的课上拿到了第一名。 这节课的期末考核是一份并购分析报告。 林笙选了霍川之前跟她讨论过的一个真实案例,从股权结构、股东分化到整合风险,层层剖析,逻辑严密,数据翔实。 顾衍之在台上念出她的名字时,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另外四个学员看向她的目光各不相同,有佩服的,有不服的,也有无所谓的。 霍川坐在她旁边,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两种情绪。 骄傲,为她的优秀而骄傲,又复杂,为她的优秀只能被少数人看到而复杂。 他想起霍父说的她配不上我们霍家。 讽刺的是,这个教室里坐着五个学员。 每一个都有显赫的家世和背景,但考第一名的,是那个被霍家认为配不上的女孩。 霍川鼓掌,一个人在安静的教室里拍了几声,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傅景辞最近很少出现在林笙面前。 他不再主动给她发消息,不再约她去跳伞,也不再在周末的时候出现在傅家老宅等她。 他把自己塞进公司的会议室里,每天跟着傅景琛看项目、听汇报、签文件,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偷偷看手机,刷新林笙的朋友圈。 她今天发了一张食堂的照片,配文是“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试图从红烧肉旁边的角落里找到有没有另一个人的碗筷。 他会在下班的时候绕路经过林笙的学校,哪怕只是从校门口驶过。 看到那些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女生,他都会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干什么? 在图书馆还是在宿舍?还是跟霍川在一起? 他不甘心。 可是他又能怎样? 那天在商场走廊上亲眼看到霍川牵着林笙的手,亲耳听到霍川说林笙是他女朋友。 他当时说了“恭喜”,他没有资格争,因为林笙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 她只是把他当哥哥,当玩伴,当一起跳伞攀岩的朋友。 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从来没给过他任何希望。 是他自己越界了。 可他控制不住。 这一天,林笙上完最后一节课,天色已经暗了。 她拿出手机,给霍川发了一条消息: “下课了,你今天来接我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宝宝?” 又等了十分钟,手机终于震了。 霍川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我在忙,晚点说。” 林笙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和一个句号。 她不知道的是,霍川此刻正坐在霍家的书房里,对面是霍父和霍母,桌上摊着一份霍氏与傅氏的战略合作协议。 霍父的声音像一把钝刀: “你要么接受和傅雪柔的联姻,要么从这个家门出去,霍家的继承权你一分都别想拿。” 林笙把手机放进包里,一个人走出校门。 路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车来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她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反复点开霍川的对话框,又退出去,又点开,又退出去。 没有新消息。 她把屏幕熄灭,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心里隐隐不安,像有一根细细的线,一头拴在她的心脏上。 第439章 被资助的女配3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被资助的女配40 周三下午两点,林笙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客气疏离: “林小姐您好,我是霍太太的私人助理解霍太太想请您今天下午四点在四季酒店的咖啡厅喝杯茶,不知您是否方便?” 林笙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霍川和她在一起的消息瞒不住,霍家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 “好的,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给霍川发了一条消息: “你妈妈约我下午喝茶。” 霍川秒回:“我陪你去。” 林笙回:“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别担心。” 她放下手机,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 让自己看起来干净、得体、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示弱。 下午四点,四季酒店咖啡厅。 霍母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她穿着香槟色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戴着圆润的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 看到林笙走过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小姐,请坐。” 霍母的声音很轻很柔,绵里藏针。 林笙在她对面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霍阿姨好。” 侍者走过来,霍母点了一壶伯爵红茶,两份甜点。 霍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的动作很慢,林笙没有先开口,她等着。 “林小姐,”霍母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还年轻。” 霍母笑了笑,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阿川也才二十一,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 林笙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霍母拿起银质的茶匙,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是林小姐,你应该也清楚,阿川不是普通的孩子弹他是霍家的长子,是霍氏未来的继承人家他的婚姻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关系到整个霍家的利益和声誉。” 林笙点了点头:“我明白。” 霍母放下茶匙,抬起眼睛看着林笙,目光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柔,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决父母不在了,被傅家资助上大学,成绩不错,人也长得好看看但是林小姐,霍家需要的儿媳妇,不是这些。” 林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烫,她不急不慢地咽了下去。 霍母继续说: “霍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一个能在社交场上有话语权、能给霍家带来资源和助力的儿媳妇儿你想想,你能给阿川带来什么?你的人脉在哪里?你的家族背景在哪里?你拿什么去跟那些世家太太打交道?” 林笙放下茶杯,看着霍母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霍阿姨,我理解您的顾虑,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强大的背景点但是,我能给霍川的,是一颗真心。” 霍母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屑。 “林小姐,你还小,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真心,是这世上最廉价的东西。” 林笙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说这样的话。 “霍阿姨,您觉得廉价的东西,霍川不一定这么觉得。” 霍母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她看着林笙,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女孩。 “林小姐,我看你是聪明人,跟你说明白话。” 霍母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假装客气, “你离开阿川,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前钱,房子,出国留学,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我尽量满足。” 林笙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低头看着霍母。 “霍阿姨,谢谢您的茶叶不过,我不需要您给我任何东西。” 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霍母坐在原位,脸色难看极了,她端起茶杯,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 四季酒店门口,林笙站在路边等车。 她的表情很平静,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忍了回去。 手机响了解,霍川打来的。 “你出来了?”他的声音很急,带着她从没听过的紧张。 “嗯,刚出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笙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就是喝了个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强压着怒气的呼吸。 “你在门口别动,我马上到。” 林笙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三分钟后,霍川的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到林笙站在路边,快步走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哭过。 “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笙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握在手里。 “真的没什么妹她就是希望我们分开。” “我没答应。” 听到林笙没有答应,霍川送了口气,眼眶有些红。 他的笙笙真好,永远坚定选择他。 霍川想到什么,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挤出深深的竖纹。 “我回家跟她谈。” 他说完,拉开车门让林笙坐进去。 他把车开到他的大平层楼下,看着她上楼,确认她进了门才掉头离开。 霍川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霍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到霍川进来,她放下酒杯,站起来。 “阿川,你听妈解释——” 霍川没有看她,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 霍父正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沉了下来。 霍川站在书桌前,周身带着寒气。 霍父放下文件,靠回椅背,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是我让你妈去的。” “这是事实。” 霍父的声音不高,威压十足, “她不适合你,也不适合霍家。” 霍川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 霍父站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 “我是你父亲,是你老子,我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没有霍家,你什么都不是,你要跟她在一起,霍家的继承权你就别想了,一分别想。”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霍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有些冷酷的决绝。 “不要就不要。” 他说完转身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母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走过走廊,上了楼梯,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硬?” 她转头看向书房门口的霍父,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你儿子,不是你的仇人。” 霍父没有说话,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了。 楼上,霍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拿起手机,给林笙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几秒后,林笙回复了:“我也是。” 霍川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在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笙回了一句: “不委屈,你爸妈也是为你好。” 霍川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把手臂盖在眼睛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接下来的几天,霍母的助理每天都会给傅雪柔打电话。 “傅小姐,霍太太说今天有个画展,想请您一起去看。” “傅小姐,霍太太说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想请您当她的女伴。” “傅小姐,周末霍太太要去郊区的马场,问您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傅雪柔知道霍家在做什么,她应该拒绝的。 可是每次电话响起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霍川的脸。 她答应了。 画展上,霍母挽着她的手,跟每一位遇到的太太介绍: “这是傅家的千金雪柔,又漂亮又懂事,画也画得好。” 那些太太们笑着夸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哦,这就是霍家看中的儿媳妇。 傅雪柔笑着应酬,端着香槟杯跟每一个人碰杯。 霍川没有来,他说公司有事。 慈善晚宴上,傅雪柔穿了藕粉色的礼服裙,坐在霍母旁边。 霍母把她安排在霍川的位子旁边,但霍川的椅子上一直没有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霍川才匆匆赶来,他看了一眼座位,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旁边的空桌,跟几个生意场上的人聊了几句,然后提前离开了。 傅雪柔坐在原位,手里握着红酒杯,指节泛白。 马场里,傅雪柔换上了骑马装,牵着一匹温顺的母马在草地上遛。 霍母在旁边骑马,笑着朝她喊: “雪柔,阿川骑马骑得好,下次让他教你。” 傅雪柔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不会有下一次了,他不会来的。 果然,霍川没有来。 傅雪柔一个人骑着马走了两圈,然后下来,把马还给马夫。 她站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眼眶有些发酸。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霍川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她上次发的“霍川哥,你好”,他没有回。 傅雪柔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退了出去,把手机收进口袋。 够了。 不要再给自己找难堪了。 可是手指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霍家书房里,霍父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对方是他的助理,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霍总,查到了一些关于林笙的更多资料。” 霍父皱了皱眉:“发给我。” 电话挂了,手机震了一下,一份文件传了过来。 霍父点开,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手机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夜色很深,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第441章 被资助的女配4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抱歉啊女主,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