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1章 一梦三百年,穿越康熙末年
pS:不一样的穿越种田争霸,学习我兔的做法,走出不一样的道路。
。。。。。
据不可考究,不平凡的人出世,都会有不平凡的事发生。
比如汉高祖刘邦出世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蛟龙飞出。
再比如说洪武大帝,满屋红光,吓得乡亲们都以为发生了火灾。
此时,公元1700年。
也就是康熙三十九年,八月二十,?卯时。
黄河、长江、淮河,奔腾不息,狂暴的怒吼着,犹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冲刷着九州大地。
就连消失断流很久的四渎之一,济水,也在这个时候冲出了地面。
与此同时,九州大地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河流湖水开始沸腾,像极了在为谁呐喊。
整个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但却没有落下一滴雨。
这样的天气,吓坏了无数百姓。
在紫禁城的康熙更是被吓的睡不着觉,以为是老天爷要夺了他的命,降下灾难来。
就连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终南山等不出世的老祖,打坐的心都乱了,纷纷睁开双眼朝某个方向看去。
把视线拉高,从天空俯视下方,却发现此时四渎这四条大江大河甚是奇妙,让人不敢相信。
竟然借着京杭大运河连接在了一起,借着颍河转道向茨河而去。
来到安徽凤阳府,颍州太和县。
西北方一个不起眼,由几姓组成的小村庄——张王村。
到这,河水瞬间平静了下来,仿佛遇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跪地臣服。
此时,村的南头,靠近茨河不远的一户院落,隐隐的可以听到嘶喊声。
在院内,有位青年在屋檐下,着急的走来走去。
一旁站着数位老年、青年,也是一脸着急。
“老大,你能不能消停点。”
“爹!”青年停住脚步,有些哭腔,“俺这能不急嘛,这都过去三个多时辰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娘和你姑都在屋里,都是有经验的人,有什么好急的。”
“俺.........哎!”
青年难受的叹了口气,抱头站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忽然天空轰隆隆雷声响个不停,闪电噼里啪啦,犹如一道利剑巨龙直冲向了房顶。
“生了,生了,生了.........”
“是个带把的,带把的.........”
“啊,俺有儿子了,俺有儿子了。”
“爹,你有孙子了。”
“爷,你有曾孙了。”
青年激动的跳了起来,啥也不管,就准备往屋里冲去,幸好旁边的老爷们拉住了他。
这时,大江大河更加沸腾无比,天空依然电闪雷鸣,那一道利剑巨龙像接力一样往屋顶劈去,哪怕隔着数千里都能看到此地的光。
往屋内看去,此时一群老太太脸上焦急万分,朝着一个婴儿不停拍打着脚心。
因为这个婴儿不哭。
为啥不哭,皆因为这个婴儿的灵魂不是刚出生的孩子,一时间看着眼前环境呆住了。
“哎呀,哥这怎么一闭眼,就来到了这么破烂的地方,怎么还是个婴儿?”
“完了,完了.........哥那电脑里的好东西要没了。”
“哥那卡里的七位数啊,用不到了啊!”
“呜呜呜.........”
“好了,好了,孩子哭了,孩子哭了。”
老太太们脸色顿时好了不少,手中拍打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哎,俺这孙儿怎么哭这么小声呢!”
“妹,先别管了,外面俺弟这帮老爷们该急坏了。”
“好好好,也该让这帮老爷们瞧瞧了。”
老太太们跟产妇说了声,让其好好休息下,便抱着婴儿离开床边,向屋外喊着。
听到声音,屋外的老爷们也都静静走了进来。
“是个带把嘞,是个带把嘞。”
“哎,让俺瞧瞧。”
“俺也看看。”
“.........”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是欢喜,但都小声交谈着。
可此时,原本还在伤心哭着的婴儿,内心瞬间难受的不得了。
哇凉,哇凉的!
因为,他看到了人生中最痛恨的东西。
老鼠辫!
脑袋光秃秃,就后脑勺留个长长辫子的那个造型。
造孽啊!
不就是去了趟金陵,爬了钟山,和众多老百姓祭拜了老朱,心中对其甚是敬佩。
下山的时候,刚好下暴雨有道闪电下来,自己就眼睛一闭。
怎么就给我直接干到大清来了?
作为某社玩家,太清楚十八世纪会发生哪些大事!
这个时代,充满着变革和转折,作为世界的中心,人类文明的发展核心地区,亚欧大陆,分别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自罗马帝国分东西之后,长期处于战争,且有大小不一数个国家的欧洲,在此时这个时代,科技、制度、思想上,都发生了大爆发。
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地区将成为世界的中心,笼罩整个世界。
反观有五千多年文明的东方地区,统治天下的康熙与其忠实的奴才们,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梦中,闭关锁国,盲目自大。
从人口,经济,军事上来看。
此时的世界人口达六七亿,欧洲各国,南亚莫卧儿帝国,东方大国大清分别拥有一亿多人口。
有东方大国带领的亚洲,占世界经济过半,而他自己创造出的经济则占世界三成,税收更是接近四千万两白银。
而欧洲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全部加一起,经济也才勉强可追赶上大清。
在人口、经济统统落后大清的情况下,由法兰西、英格兰、哈布斯堡奥地利、日不落西班牙、沙俄、奥斯曼、普鲁士等国领导的欧洲,正处在战火纷飞,血与火的厮杀之中。
这样的环境下,不仅没有导致文明的倒退,反而推动了科技文明进步。
最为重视的是,让生产力得到了大大提高,使得人类社会从传统农业走向工业。
可反观大清,自上而下都在自以为是,上下其手,争权夺利,搞什么九子夺嫡,让贪官污吏横行霸道,不把百姓当人。
可怜的老百姓困苦不堪,终日奔波吃不饱肚子,还要苦哈哈的交苛捐杂税。
大清,可恶啊!
想着想着,婴儿顿时就更难受了。
该死的鞑子,啊!
随着哭声响起,天空之中雷电响个不停,刮起了狂风暴雨。
从此处开始,迅速的蔓延到九州大地。
蝴蝶的翅膀也开始扇动了起来。
第2章 重八哥,弟兄们想吃牛肉!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花开花落,十几个寒暑悄然流逝。
时间转眼间,来到了康熙五十七年冬,也就是公元1719年初。
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用两字形容,就是准备。
此时,张王村周边到处被白雪覆盖。
这天一早,村南头靠近茨河的大堤上,有十几个大半橛子在火堆旁那忙活着。
“老大,你这牛犊子从哪弄的,这也老香了。”
“是的昂,老大,你这从哪弄的啊,能吃吗?”
“对对对,能吃不?”
“.........”
坐在火堆旁,烤着牛肉的十几个半橛子,时不时向不远处一位遥望远方的青年询问着。
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闻言,没有回头,而是继续遥望着远方,淡淡回了句:“这你们别管了,大胆的吃吧,把牛肉做好些。”
“得嘞,老大你瞧好吧.........”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康熙三十九年,穿越而来的杨正。
此时的杨正,没有什么心情注意一旁的十几个半橛子,现在他的内心很复杂。
有激动,也有担忧,也有害怕。
“是时候了吗?”
杨正自问了下,脚下却不自觉的挪动起来,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十八年啊!
人生能有几个十八年!
穿越哪里不好,怎么就穿越来了大清。
大清就大清了,怎么就不直接去到明末。
或者说三藩时期。
哪怕一百年后,那个时候也好啊!
可怎么就直接来了麻子哥这个时候。
这可是八旗武力最鼎盛的时候啊!
难道真是那天在钟山,一直听到“三百年”这个词,刚好打雷喊了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就应验了?
李大本事曾说过,脑后有奇骨,天生就是帝王的命。
自己两世为人,脑后都有奇骨,天命所在。
也许真是自己有这命吧!
他老朱都能开局一个碗,成了帝王。
自己这,怎么说也是长辈健在,兄弟姐妹一大堆,不比他差。
人多,有好有坏。
顾虑太多,不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句话永远都是真理。
也许老天爷真是要让自己来到这里,专门给了副好身体,虽说没有达到超人的级别,那也是百万中无一。
记忆超强,熟读几遍书本,就能记下,后世看过的很多好东西,稍微花点时间都能回忆起来。
身体素质,练了十八年,还是没有摸着上限。
一岁的时候就能说话,特别是说出了要读书,吓坏了家里人。
但老太爷不知什么原因竟然答应了,还从床底拿出了本《周易》。
这还是祖辈留下来,家里唯一的一本书。
学了一个月,识千字,又一次吓坏了家里人。
可惜老天总是捉弄人,不到两岁时,老太爷去世。
可从那天,家里人取了杨正这个名字,和前世小名一样。
从此,有求家里必应。
所以,三岁熟读《周易》后,五岁就开始准备反清计划,平常还时不时和家人讨论种地的事,一点点提高亩产。
八岁的时候,骗家里跟一位老道士学了不少知识,精通算术。
忽悠好家里人后,靠着算术在集镇和县城找到了些算账的活。
这样做也是没办法,有些赚钱的好东西现在拿出来,真守不住。
靠着算术,也积累了些钱粮,至少家人不会饿死。
最主要通过这途径,结交了些生意人。
隔壁州县就是曹操老家亳州,闻名天下的药都。
这自然太和县也少不了药商。
刚好,在后世有一种药看着不起眼,但在此时可是宝贝。
西瓜霜,人称喉科圣药。
其制作方法太简单,就是芒硝放入西瓜里面,析出的白霜就是。
作为时刻准备着穿越之人,没事看看某音的视频可太常见。
芒硝这不是什么稀罕物,满大街都有卖,是一种中药材。
哪怕自制也容易,用硝土加木灰过滤,然后蒸发结晶,再加萝卜鸡蛋清,就能进一步制成。
搞出这个药后,自然就可以赚大钱了。
虽说康熙末年贪官污吏横行,可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还能找到好人的。
靠着之前算账,在十二岁时,机缘巧合下结交到了一位名声还不错的药商。
于是,杨正多次试探,最终决定与其合作。
为何选择这个时候,那也是因为此时杨正的身体素质,非常不得了。
身高接近一米七(清五尺),双手百斤力,三五个大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有了自保能力,自然不怕有人挑事。
而且,杨正也不要太高的利,对方也没那么斤斤计较。
话说,西瓜霜,都是喉科圣药了,肯定挣钱,按理应该自己干才对了,怎么还让出给别人。
可这也要看自身实力如何。
这么赚钱的好东西,驻防各地的八旗,怎么可能不盯上。
反正这药没什么技术含量,就让这帮人死前赚些钱好好享受下。
以后这迟早还是会回到自己手里。
有了这药,每年半成利,杨正都分到了一二百两银子。
拿到这笔银子,杨正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武,骑马射箭耍大刀,舞长枪,有着副好身体,那学起来老快了。
有句话说的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以力破之。
再加上从小打下的底子,一般学武之人根本不是杨正的对手。
十五岁那年,太和县武举童试第三,凤阳府第五,院试一举夺魁成为武秀才。
为何不关关第一,这也是为了低调,可哪怕这样,依然引起不少人关注。
而为何参加武举,那也是为了混个身份用。
有个武秀才身份在县里,怎么说也不会被人欺负。
顺便借着这个身份,换来个巡检司小队长的名头,管了二三十来号人。
奉行低调做事,杨正安排自家亲戚兄弟,和这些年结交的好友进了巡检司,练习武艺。
而他本人,借着请教武艺的名义,骑着马在太和县周边州府晃悠。
这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打探周边大清八旗和绿营布防情况。
如今,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而且据行商之人所说,前几天,也就是十二月十二日,康熙十四子胤禵,已经领兵前往西北。
现在这个时候,康熙和大清朝廷的重心都在西北上,时时刻刻注意着准噶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在硕特汗国的一举一动
所以,今日杨正,才会带着班底烤牛肉吃。
“老大,你别发癔症了,赶紧过来吃牛肉。”
“你们先吃,俺等会来。”
杨正收回心思,慢慢往回走去。
第3章 反清第一步,先去地主家
“这牛肉真好,真不知咱老大从哪弄来嘞。”
“可不是,这牛一看就不是吃草嘞。”
“哎,你们说,咱这周边村里,牛可不多见,老大怎么会弄来这。”
“不会是.........”
“停。”
这时杨正走了回来,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吃东西都堵不住你们嘞嘴,都赶紧吃。”
“好好好,俺们吃,俺们吃。”
众人笑哈哈吃着。
但杨正此时内心还是不平静,对牛肉没什么胃口,只是简单吃了几口。
众人看他这样,都有些不解。
过了好半天,憋了难受,众人还是问了出来。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牛肉不好吃?”
“是嘞呀,老大,你这咋搞嘞,咋不吃嘞。”
“这么好嘞牛,可不好见啊!”
“俺们长这么大,要不是你,都吃不着这么好嘞肉。”
“对呀,这年头,别说吃牛了,连牛尾巴都不好见。”
“别说了,去年俺路过王老黑嘞地里,有几个小半橛子在那摸他家牛尾巴,被他知道了,狠狠狠打了一顿。”
“咦,这俺知道,那王老黑骂那几个小半橛子是想偷吃他家牛尾巴,乖来,用鞭子抽毁了。”
“可不是么,要不是咱老大借了点银子给治伤,可得毁了。”
“哎,还得是咱老大好。”
“要不是有咱老大,这康熙七十五年嘞粮食,都不知道咋交了。”
“呸,狗日嘞贪官,真他娘坏种,哪有粮食提前交二十年嘞,这苟日嘞康熙可能活这么久。”
“咦,小声点,你这话让人听了,是要砍头嘞。”
“嘿嘿嘿.........”
“都快点吃。”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杨正,严肃吼了句。
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眼扫视着众人。
刚才众人聊的话,一点点冲进他的脑海中,刺激他的大脑疼痛难忍。
这苟日的世道,全天下都是他康熙的奴才,真不让人活了。
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自己重活一世,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为何还要这么犹犹豫豫。
一个字,干就完了。
俗话说,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作为一个理科生,又是数理化门门都接近满分的男人,今生又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给他康熙搞点一硝二碳三硫磺,再不行加点白糖让他去找野猪皮。
他老刘都能一介泗水亭长,夺了大秦天下,自己现在一县巡检司小队长,也不比他差。
虽说亲信都是自己这帮亲戚好友,可十几人也够了。
人不在多,在于精。
他老朱起家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也是一个大字不识之人,可不也坐上那个位置了。
自己凭什么就做不了。
能穿越回来,那就是上天派自己来的。
这一霎那,杨正想明白了很多。
缓缓扫视众人,杨大强、杨冬生、杨满仓、杨大能、杨八斤,是同族之人。
高大运、石杰、武大贵三人,是表兄弟。
祝山、闫成、李新、王庆、武勇、许会六人,都是这些年一起玩的发小。
十四人,虽说都是泥腿子出身,可经过这些年培养,未来可期。
扫视完众人一遍,杨正念了一遍众人名字,然后道:“你们在这给俺吃饱,俺去拿点东西,等会带你们去办大事。”
说完,没等众人回应,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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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也就不到半个时辰,?辰时这样。
杨正腰挎大刀骑着马,走在前面。
身后是三辆驴车,手下班底十四人都坐在上面,旁边放着棍棒。
这车和武器,是杨正这些年专门配的。
不然也不好在巡检司里混,也不好在这周边几个村里行走。
但他可没有仗着人手,横行霸道。
毕竟以后还要靠着老百姓办大事,这怎么可能早早坏了自己名声。
一行人,就这样慢悠悠晃荡走在茨河大堤上。
走在前方的杨正,很平静,没有说话,内心此时在不停思考着等会要办的事情。
可跟在后面的众人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为何最近这段时间,自家老大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今儿个还加重了,很奇怪。
作为表哥的高大运,在众人的目光下,问了出来:“小正,你这带俺们干啥啊,你今儿个是咋嘞。”
“高大运。”杨正呵斥了一声,“俺平时是怎么跟你们说嘞,要怎么称呼!”
“嘿嘿嘿,俺错了。”高大运摸着头傻笑了下,“老大你有啥事跟俺们说说呗。”
一旁的石杰也跟着附和道:“是嘞啊,老大,你这是要干啥啊!
这现在走这么远嘞路,看样子也不是去洪山啊!
这路,不是去王梁寨的方向吗?”
杨为先回头笑了下:“想知道是吗?”
“是嘞啊!”众人异口同声回应。
“去王老黑家,把牛骨还给人家。”
杨为先说完,大力踢了马一下,加速向前冲去。
“啊!”
众人一下子懵了,你看我,我看你,呆了半天。
看杨正走远了,摇了摇头,连忙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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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梁寨,顾名思义,很久之前,有一家姓王和一家姓梁在此居住,搭建了个围栏有防护功能的村子,而周边沿着茨河也形成了一条集市。
所以,流传下来叫着这个名字。
此地,也是双集镇的镇所。
现在这个村子里,百来户人,但有好几家姓。
真正管着这个寨子就是王老黑家,也管着周边几个村,千户人口。
与这周边几个集镇的保长,全都是鞑子忠实狗腿子。
当狗腿子奴才那是当的贼听话,天天压榨老百姓们。
要不是这王老黑有童生身份,有个已经过世的举人老爹,再加上女儿送给了知县当小妾,杨正早灭了他。
哪里还会留着他作恶多端。
可现在不一样了,杨正准备反了,先拿他祭旗。
不到半个刻钟功夫,杨正一行人就来到了王老黑家百步远。
好家伙,今儿个才腊月二十,其宅院外就围了几十号人,很热闹啊!
可杨正发现了不对劲,他听到嘶喊声,有人求饶。
没多想,连忙加速骑驰过去。
“啊,王老爷,俺求你了,你就发发慈悲吧,别打俺儿了,俺儿没偷你牛。”
“别打俺儿了啊,俺儿没偷你牛。”
“别打俺儿啊!”
“混蛋,不是你儿和这几个半橛子偷嘞,那是谁偷嘞?”
“难道俺嘞牛,还会长腿跑喽?”
第4章 斗的就是你
“是嘞,就是王老黑你家嘞牛,自己长腿跑嘞。”
“谁?”
王老黑听到有人骂自己,连忙怒吼,“哪个鳖孙嘞骂俺,是不是找死。”
“是你爷爷俺骂嘞,怎么不服?”
“谁,找死。”
王老黑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骂他,连忙朝骂他的声音方向看去。
“杨秀才,怎么是你?”
此时杨正从门口人群中走进王家大院,缓缓靠近王老黑。
“对啊,是你爷爷俺,怎么不欢迎俺?”
看到是多年以来和自己对着干的对头,王老黑更怒了,挥舞着手中鞭子。
“呀呀呀,你这鳖孙杨秀才,你昨天和小寡妇睡傻了吧,是不是找死。”
“哈哈哈。”杨正大笑,“那也是你王老黑嘞婆娘功夫好,伺候小爷俺舒服嘞很。”
“啊啊啊,你这鳖孙找死。”
说着,王老黑就手持鞭子冲了上去。
杨正见状,可不惯着他,脚下助力,上去就是来了招佛山无影脚。
“啊!”
眨眼间王老黑飞了出去,倒在了地上大口吐着血。
“打嘞好,杨秀才打嘞好。”
“杨老爷是好人啊!”
一旁站着的护院看到有人闹事,自己的金主倒地,连忙献出了忠心,手持刀枪棍棒向杨正冲去。
“敢动俺们老爷,找死。”
“来啊,全都上。”
杨正丝毫不怕,一边抽出腰间的大刀,一边大声喊道,“巡检司听令,看好周围,谁都不能离开。”
“是。”
杨大强、高大运连忙拿出家伙事,在王家大院附近围了起来。
一方面防止王老黑的人去通风报信,一方面也是防止老百姓逃跑,把事情传出去。
可老百姓都对王老黑恨死了,今儿个有人替天行道,怎么会不看这场好戏。
再说这也不是自己干的,怕啥,出了事有高个顶着。
说时迟那时快,杨正左一躲,右一刀,左脚再一踢,也就眨几眼的功夫,地上就躺着几个伤痕累累的护卫。
还有几个护卫都吓傻了,这生平哪见过如此场面。
“杨老爷,俺们不敢了,俺们投降。”
“您老饶了俺们吧!”
“俺们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求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给俺们一条活路吧!”
“.........”
说着说着,几个护卫就把手中武器丢到了地下,然后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了起来。
这时,王老黑的家人发现了动静,跑出来看到王老黑躺在了地上吐血,怒喊了起来。
“谁,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俺家老爷,不想活了是不。”
杨正见状,冷笑了下,耍了耍大刀,大喊着:“想活命,就把王老黑一家给俺抓起来。”
“啊?”护卫们皆傻眼了。
不仅护卫们傻眼了,看戏的百姓和王老黑一家人都傻眼了。
这怎么也没想到杨正要干这么大的事,还以为只是简单教训一顿王老黑这个恶霸。
“啊什么啊。”
杨正怒吼着向护卫靠近,“要不俺来,要不你来,自己选。”
“俺们来,俺们来,俺们这就干。”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今日金主都栽了,还管啥。
护卫们滚着爬了起来,拿起地上的家伙什,就直接冲进了王老黑身旁,开始抓人。
“啊,不要啊,你们吃俺家的饭,要造反啊!”
“王夫人,别怨俺,谁让你家王老黑栽了。”
“不要碰俺,不要碰俺。”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
“你狗爪别摸俺。”
“.........”
一时间王老黑的院子乱成了一团,护卫们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是听命行事。
不听话的就打一顿,顺便上手过个瘾。
而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老百姓,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直懵了。
也不知谁喊了句:“天杀嘞王老黑遭报应啦!
杨老爷替天行道!
抓住王老黑一家。”
“上啊!”
“上啊!”
“抓住王老黑!”
好家伙,一句话引起了老百姓的愤怒,纷纷撸起袖子冲了上去,帮起护卫们的忙。
这时,杨正也闲了下来,走到被冤枉偷牛的那几个半橛子旁。
没等他先说话,半橛子们的父亲则摸着眼泪跪在了杨正面前。
“谢谢杨老爷,谢谢杨老爷。”
“您又救了俺们儿一命,您真是活菩萨啊!”
“杨老爷,这王老黑跟县老爷有关系,您赶快跑吧!”
“是啊,要是县老爷知道了,就麻烦了。”
“.........”
中年汉子们此时不仅感谢着杨正,也关心着他为自己帮了忙后该怎么办。
“无妨。”
杨正笑了笑,伸手拉他们,“都起来吧,今日没你们,俺也要干这事。”
“这......”
一时间中年汉子们都懵了,没明白杨正的意思。
就这样被扶了起来,然后杨正又看着旁边半橛子关心问了句。
“你们四个半橛有事不?”
“咳咳咳。”
“俺们没事。”
“谢谢老大,俺们没事。”
“谢谢老大.........”
杨正闻言笑了笑,“没事嘞话,就回家好好休息,等会有粮送你们家。
还有,就不要喊俺老大了,只有俺手下嘞兵才这样喊俺。”
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就离去了。
“俺们要喊你老大,俺们要当你嘞兵。”
“俺们要跟你混,当你嘞兵。”
半橛子们大喊了起来,仿佛下定了决心。
杨正闻言,没有回头,笑了笑继续离去。
来到院外,招呼着杨大强和高大运上前。
“杨大强,你带着杨东生、杨满仓、闫成、李新进院子搜三车钱粮,等会跟着俺去当街。
高大运,你几个人留这看好王老黑家。
今儿个嘞事,过后俺再给你们讲。
听清楚没有。”
“这......”
二人有些犹豫,愣了半天后,高大运硬着头皮问道,“老大,你这是要当替天行道当义匪?”
杨正笑了笑:“是又怎么样,你们几个不敢了?怎么之前都是嘴上说说?”
“谁怕谁是孬种,俺早就想干了,狗奴才王老黑忒不是人了。”
“那就别废话,赶紧办事,听见没。”
“是。”
一旁站着的众人,也跟着大声应下。
随后,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就这样,不到一会功夫,王老黑一家三十多口人整整齐齐被绑在了大院中,个个鼻青脸肿,被揍惨了。
杨大强等人也装了满满三大车粮食,和几十两银子,数万枚铜板。
杨正则招呼起了老百姓:“乡亲们,都跟俺去当街,今儿个王老黑给咱们发钱发粮。
都跟着俺走,别跑乱咯!”
说完,杨正就领着队伍运着钱粮,押着王老黑一家人走着。
第5章 人人都有
当街,其实很好理解。
可以当成是一个村最热闹的地方。
王梁寨虽说只有一百多户人,可占地面积不小,有二三千多亩地,都是挨着茨河边。
靠着茨河,每家每户有一二十亩地,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过个温饱日子。
可奈何上有贪官污吏,下有地主恶霸。
再加上亩产低,根本就吃不饱穿不暖。
哪怕身处的位置好,旁边是镇集市,可在这大雪天里,当街上的人依然寥寥无几。
但此时有杨正的到来,安排杨大强和一些乡亲们帮忙敲锣打鼓的宣传王老黑发钱粮分田地。
不到一会儿功夫,乌压压来了上百号人。
众人都没见到刚才杨正痛打王老黑的一幕,这此时听到王老黑发粮分地,可让人不敢想。
当了十几年周边村保长的王老黑,又把女儿送给了县老爷当小妾,天天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怎么就突然破天荒的大发善心了。
可来到当街一看,众人都被吓坏了。
这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杨正,怎么把王老黑一家人打的这么惨,鼻青脸肿的。
好啊,打的真好啊。
终于有人替天行道了。
众人是即高兴,又害怕,但看到有钱粮发,有田分,顿时又不慌了。
出了事有高个顶着,反正是他杨秀才干的,关俺们啥事。
顿时,众人乌压压的喊了起来,让杨正赶紧办正事。
可这时,出了意外。
“小正,你这是干啥,怎么把王老爷抓了,你不要命了吗?
这让你娘和你姥爷知道了,可不得气坏嘞。
快,听舅的话,赶紧放了人家。”
“表舅。”
杨正看着跑来身旁的中年汉子,怒喊了一声,“今个儿事,不是你能管嘞,别说俺不听话,你赶紧下去。
有啥事,俺自己跟俺娘说。
大强,把俺舅拉走。”
话音落下,杨大强上前拉走了哭喊着的表舅。
待人走远,杨正看时候差不多了,大声喊道:“肃静,乡亲们都静静,先听俺讲。”
等众人声音小下来后,然后继续喊道,“乡亲们,这王老黑一家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事,你们也应该都知道吧。
你们有谁家是没受过害的,想必没有吧。
就说俺舅,前些年家里嘞十几亩地,不都被王老黑抢了么,要不是俺中了秀才,王老黑会还么。
再看看你们,谁家不是地被抢了,小闺女被欺负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孬种类样。
怂,呸,还敢说爷们,还不如割了进宫当太监算了。”
话音刚落,众人被杨正说的话语气坏了,提到伤心事就难受了,可还骂怂,太监,这不是看不起人嘛。
“杨秀才,俺们看你有本事叫你秀才,可你怎么骂俺们。”
“俺看你就不配当秀才,太不要脸了。”
“你这毛都没长齐,别以为你舅在这,俺们不敢揍你。”
“............”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回怼着杨正,要不是看他有个武秀才身份,手上还拿着带血的大刀,早就开骂了。
“肃静。”杨正大声怒吼道,“不然别怪俺刀不客气。”
待众人安静了些,杨正在空中甩了几下刀,大喊着:“说自己不是孬种,不是太监,那就让俺看看。
今个儿王老黑一家都在这了,你们要是不怂就上去报仇,怂嘞就回家抱媳妇去。”
顿了下,看向刚了解到名字那四个半橛子,“王志、于大勇、张大牛、郭永兴,你们四个半橛子不是要认俺当老大么,那就让俺看看你们当不当的了。
前些年,你们给王老黑放牛,摸了摸牛尾巴,这狗日嘞就把你们打个半死,要不是俺帮你们嘞忙,你们现在还能活着?
今个儿他又冤枉你们偷牛,还打了你们一顿,要不是俺救你们,你说你们会咋样。
都是十几岁的半橛子,要不是孬种,现在报仇嘞机会就在这,有本事就让俺们瞧瞧。”
顿了下,把手中的一根木棍丢了过去,“不是孬种,就上。”
没等王志、于大勇、张大牛、郭永兴四人反应,他们父亲便大喊了起来:“儿别动手。”
可四人年轻气盛,这些年不知道被王老黑欺负多少次了,动不动就借着牛的事打一顿,要不是有杨正的帮助,早就不知道那天人就没了。
这现在看到仇人在眼前,哪能不怒。
恩人帮了大忙,自己又想跟着恩人,哪能不表现下。
“啊!”
“爹娘,俺不当孬种。”
“俺要报仇雪恨!”
说着,四人连棍都没拿了,直接赤手空拳冲到了王老黑的面前,拳打脚踢。
“啊,王老黑你个坏种,打俺儿,俺要报仇。”
一时间,想起这些年儿子被欺负的心酸,王志四人的父亲也冲了上去。
有着人带头,什么事都好办,人都是随大流的。
被杨正呵斥了半天,想起这些年被王老黑欺负的生活,不是家里的地没了,就是儿子被打了,要不就是家里婆娘和闺女被欺负。
当心中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那可是很吓人的。
上百位老百姓一时间纷纷怒喊着冲向王老黑一家人,没有刀枪棍棒,那就用拳头用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个人。
当人上了头,是什么都不会管的,不过瘾是不会停。
原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护卫们,想趁乱跑路,可一不小心被老百姓发现了,直接抓来一起打了起来。
就这样,不到一会儿功夫,王老黑一家三十多口人和护卫们,全都被打了咽气了。
哪怕没咽气,王志四人也补了刀,四人已经决定死心塌地要跟着杨正了。
这时,杨正也来到了梁表舅身旁,安抚他。
“小正啊,你这哪是替天行道啊,你这是要造反啊!
你这样做,怎么对的起你娘和你姥爷姥姥啊!”
杨正摇头冷笑:“这世道还让人活吗?要不是俺考了武秀才,咱们一大家子不也跟乡亲们一样?
表舅你要是想脱身,可以去县里告俺,俺不怨你。
要不然,就跟俺一起来给乡亲们发粮。”
说完,转身离开,来到老百姓旁。
“乡亲们,今个儿的事,大家都干了,都是好样嘞,给自己报了仇,都不是孬种。
只要这事大家不说,衙门也没那么容易知道。
年后要是出了事,就推俺身上,俺杨正都担了。
现在都排好队,人人都银子分,有粮吃。
大家在王老黑那的地契都还给你们,以后地都是咱们自己嘞。
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
众人闻言,一下子把刚才杀人的恐慌冲散了,纷纷大喊了起来。
“发银子,发银子。”
“俺要吃粮,俺要种地。”
第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众人看着手里好多年都没见到过的银子,和沉重的粮食,一时间都哭了。
上百个几十岁的汉子坐在王梁寨当街哭喊了起来,有感谢杨正的,也有感谢老天爷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没感谢康麻子的。
这说明,满清还是不得民心啊!
现在钱粮、土地都分完,也是时候招兵买马了。
杨正目视着众人,大喊道:“乡亲们,你们好好在家过日子。
其他村的乡亲还苦着呢,俺该去看看他们了。
王志、于大勇、张大牛、郭永兴,你们四个都是好样的,现在你们还要不要跟着俺。”
话音刚落,四人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大喊了起来。
“俺们要跟老大你。”
“俺们要跟老大你。”
“跟着你有白面馍馍吃,有肉吃,俺也要堂堂正正做人。”
杨正见状,开心的笑了:“好,收拾家伙,走。”
说完,一挥手,示意着杨能等人离开。
可还没走两步,就跑来了一群人挡在了前面。
“俺们也要跟你。”
“俺们也要认你当老大。”
“俺们也要吃白面馍馍,吃肉。”
“俺也要跟你做好汉。”
“.........”
一时间几十号人大喊了起来,还纷纷学着习武之人抱拳行礼。
看到这一幕,杨正知道自己成功了,反清的第一步已经走了起来,此时心中豪情万丈。
“好,你们都是好样嘞,都是好汉。
可跟着俺是要掉脑袋嘞事,古话说,百善孝为先,咱们都是好汉,都不能不孝。
是家里独子又没结婚有小孩嘞,站西边。
其他人,站东边。”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走出了十几人来到东边,还有三十多人站在了原地。
落选的人有些急了,生气的质问着。
“凭啥俺们独子不能跟你。”
“对啊,凭啥不要俺们这结婚没小孩嘞。”
“你这是看不起俺们。”
“.........”
看到众人有些不悦,杨正笑了笑安抚众人:“大家都静一静,听俺说。
不是俺看不起你们,而是你们都跟俺了,这家里地谁种,家谁来保护。
老话说嘞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人照顾家里爹娘,留香火咋能行。
咱们以后干嘞是要丢命嘞事,可不能不孝顺。
还有,家里要没个男嘞,这以后不就被人欺负么,被别人抢了去?
听俺嘞,兄弟们都好好回家,守好俺们给你们嘞这些钱粮.........”
众人经过一番开导后,心中怨气消去了很多,也都明白了杨正的用心良苦。
纷纷抬头大喊了起来:“听见了,俺们永远都愿意认你当老大。”
“好,都是好样嘞。”
随后,杨正又鼓励了众人一番,安抚好一会。
等众人服气下来后,才带着杨大强五人,还有王志等二十位王梁寨汉子们离去。
不管怎样,亲戚永远是亲戚,到最后表舅还是把儿子梁路也送来跟着杨正。
一行人回到王老黑家,会合高大运九人,一行三十六人快速收拾王老黑家好东西。
半个时辰后,整理出一大笔丰富的物资。
钱粮方面,白银有一千多两,黄金十几两,大米小麦二十几石。
两匹马,三头驴,五头牛,六只羊,两头老母猪,一头公猪,十几头小猪仔,数十只鸡。
还有一堆晒干的鱼、鸡、猪、鸭等肉类和一些干菜。
一看就是为了过年而准备的。
穿的方面,棉布、丝绸有十几匹,棉花有百来斤,还有一大堆制好的夏衣冬袄。
最后还少不了防身的家伙事,十五把大刀,一杆长枪,五把弓箭,两把火铳,五十多斤铁,好几斤黑火药。
简单的一个句话,就是王老黑富的流油。
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的保长,加上祖辈一起压榨了不少民脂民膏。
最主要王老黑家有这些驴马牛等牲畜劳动力,日后运输就方便了。
此时,杨正看着眼前数千两的起家资金,很兴奋。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的目标,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下来。
回头看着满脸喜悦的杨大强、高大运等三十五人,大声提醒。
“兄弟们,都给俺静静,排好队,俺有话说。”
话音落下,杨大强十四人跟着杨正好几年了,也都知道他的要求,迅速冷静了下来。
同时还帮忙指导着王志、梁路等二十一人,按要求排成列队。
虽说三十五人排的队伍也就那样,东倒西歪。
可这能做到听命行事,迅速整队,安静无声,在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了。
见状,杨正霎那间换上严肃的表情目视众人:“兄弟们,现在咱们一共三十六人,是三十六位泥腿子。
是三十六位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年吃不上一顿肉的贱民。
是狗屁康麻子的奴才,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韭菜,一茬又一茬的割咱们嘞血。
可咱们凭什么就要当奴才,凭什么要被他们欺负。
俺杨正就不服,就要让他们瞧瞧俺的厉害。
狗屁的康麻子说什么咱们和他们是一家人,可是这样嘛!
都看看自己脑袋后那根辫子,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老鼠尾巴。
咱们老祖宗都怎么说的,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
可他满清入关是怎么做的,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这是抛咱们祖宗的坟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看老人说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大屠杀,这些可都是狗屁满清干的。
俺就问你们,还愿不愿意这么窝囊的活着?
要不要堂堂正正做人?”
话音刚落,杨大强十四人立马大声喊了起来:“俺要做人。”
王志、梁路等二十一人稍犹豫了下,也立马跟着喊了起来。
“俺要做人。”
“俺要做人。”
“.........”
“好。”杨正满意鼓起了掌,
“兄弟们,人少不怕,只要咱们敢打敢拼,令行禁止,用心筹划,没有什么做不到嘞。
兄弟们跟着俺杨正,那俺就要让你们过上好生活,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人人都娶个漂亮媳妇。
日后,咱们三十六人要当,就当顶天立地嘞男子汉,当大英雄,当王公侯伯,当老百姓嘞救世主。
咱们要用自己嘞双手,拼出一个未来。
人活一世,就要活出个名堂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7章 立军规
有句话说的好,人有了信仰、信念、信心,可以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经过杨正一番鼓舞,此时三十五人双手紧握成拳,双眼发红,气势昂扬,意气风发,恨不得现在就去攻打紫禁城,杀了麻子哥。
可以说,军心可用。
饼给众人画好了,这自然也要给其一些约束,不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就乱套了。
这时,杨正抽出腰间大刀指向空中:“兄弟们,有句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
咱们现在不是地痞流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喊了俺老大,那就成了俺了兵,那有些规矩就要和你们说说。
听过书的,都该知道岳元帅,岳家军吧!
他们的军纪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咱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是,他就能打胜仗,打赢金兵。
这日后,俺的兵,也要敢打敢拼,战无不胜。
所以,咱们就得守规矩。
第一,只要上级下的军令,哪怕前面刀山火海,都要给俺冲。
第二,咱们不是土匪,咱们是人,是老百姓,咱们也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出身。
所以这以后,不能抢跟咱们一样的穷苦老百姓,不能欺负老百姓。
咱们的敌人是康熙,是大清贪官污吏,是地方土豪劣绅。
要抢只能抢他们这帮狼心狗肺之人,灭了他们。
第三,以后获得的物资必须上交,由上面统计。
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谁都跑不掉。
不可私藏,全部要由上面来分配。
谁要是不愿意服从,那就站出来,俺给你发二十两银子离开这里。”
最后这句话,杨正是大声吼起来的。
三十五人闻言,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心中就下定了决心。
“服从老大命令。”
“服从老大命令。”
“.........”
杨正点了点头,微笑了下:“说出这句话,那就要敢于承担。
谁若违反规定,不要怪俺不念情意。
轻犯者,从此就不是俺的兵。
重犯者,杀无赦。”
说完,直接来到一旁桌子:“就如此桌。”
随后,只听“咔嚓”一声,桌子碎裂。
“都记住没。”
众人闻言,大声回应:“警记于心,警记于心。”
“好。”杨正大喊了一声,走回众人面前,“所有人听令。
杨大强.........王志,你们八人牵两头驴车,留在此宅院守好咱们的物资,防止有人偷抢。
高大运.........于大勇,你们八人牵两头驴车,把王梁寨旁边刘郭村、于庄......里寨这四个村扫一遍,拯救乡亲们。
祝山.........王庆,你们八人牵两头驴车,去李寨村.........陈孙庄这三个村。
其他人跟着俺去张王村和张卢村。
记住一句话,多想多问认真做事。
行动中,有和咱们一样的兄弟,都可带回来。
获得的物资,除分给乡亲们的钱粮肉,剩下的全部带回这里。
任务时限,今晚戌时前必须赶回来。
所有人都有,开始干活。”
“是,是,是。”
众人纷纷应下。
一时间,各支队伍队长迅速带领队员开始行动起来。
拿上家伙事,牵出驴车坐上后,马上前往目的地。
杨正也没有多停留,骑上马,快速带着人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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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饼,做思想工作,对一个领导者来说,这是必须具备的能力。
虽说杨正上一世,做的最大的官就是社团会长,没怎么锻炼过管理能力。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后世各大平台论坛,什么没教。
再者一个随时为穿越做准备,而且还是一个历史爱好者,有些成功的案例那是研究过不知道多少遍。
多看多学多想,永远没错。
此时队伍人不多,三十五人,哪怕过了今天变成上百号人,也不算多。
只有趁着现在这个时候,把思想、规矩梳理好,日后才能更好地壮大。
筹备了十八年的杨正,可不是白准备的。
最代表的就是杨大强、高大运等十四人,族人、亲戚、发小,人一生最重要的班底基本凑齐了。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县就能凑齐一大帮人才,就能轰轰烈烈干大事。
看看老刘,老朱,一开始身边都是什么人。
而现在,杨正论眼界,论胸怀,论底蕴,真不比他们二人差。
有一个这样优秀的领导者,再有着多年筹划,还真就说不准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边,杨正带着人骑着马,坐着驴车,很快就进入了张王村的地界。
安排杨大能和杨八斤,领着人去了坐落在此地的一大地主恶霸张举人家。
他自己则是先回了家。
今日的事,杨正从来没有和家人说过,何况他也不敢说。
有些事,最好还是让人被动接受会更好。
杨家不大,只是一处占地半亩多的泥砖瓦房,有这样的面积,那也是有个大院子,种菜、养猪等。
一家人也不多,杨父往上数几代人,基本上算是一脉单传,也就是有个闺女不算孤单。
然后到了杨父这里,才是兄弟妹三人。
所以算起来,爷爷奶奶二人,杨父杨母和杨正兄弟妹五人,叔婶娘堂弟堂妹四人,总共也就十一口人。
以宗法制度来看,杨正就是家里的嫡长子,地位超然,这也是当初老太爷为何对其呵护。
而放在族里,就是未来的族长。
因为这些年有杨正在,才把散乱的族人整合起来,满打满算,全族分户分家才能凑二十户。
算大户,也就十二户,就一百二十八口人。
想人多,也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没有杨正,这一百多人都不一定能有。
所以,自然扛起大旗的杨正家就是主家,老爷子也就是现任族长。
此时,家里人都在屋里闲聊着。
毕竟天这么冷,谁没事往外跑。
杨正走进院子,没等与家人问好,他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
“爷奶,爹娘,叔婶娘,恕正儿不孝,今生不能侍奉左右。
正儿对不起你们,愧对你们多年教养。
但正儿不得不告诉你们,正儿要反了这大清。
正儿不愿没尊严的活着,正儿要堂堂正正做人,正儿要拯救黎明苍生。
请恕正儿不孝。”
说完,杨正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挥刀,一把割下头顶辫子。
“呜呜呜.........”
“俺苦命的孙儿啊!”
“俺苦命的儿啊!”
听到声音的老太太和杨母,这时痛哭着从各自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院中跪在雪地的自家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也许她们心里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有了准备,此时只站在原地仰天痛哭。
第8章 忠孝难两全
此时,杨正跪在地上仰天痛哭,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他知道自己来到如今这个时代的责任是什么,他心中只能装着民族。
他也想和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可康熙不给啊!
大清不允许啊!
在这艰难的取舍中,他只能选择民族,选择天下苍生。
“正儿如若有来世,定用一生尽心尽力报答您们。
爷爷请把正儿逐出家族,省得给家里添乱。”
说完,杨正又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这里。
“俺的孙儿,你别走,奶舍不得你。”
“儿啊,别离开娘。”
“大哥,你不要悦儿了吗?”
“大哥,晴儿不要你走。”
就在这时,老太太和杨母跑了出来,要追上杨正。
连妹妹杨雪和堂妹杨晴,也从玩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可杨正怎么可能给她们机会,忍着内心痛苦,快步离去。
就在要走远时,两道怒吼声响起。
“正儿,你就真不认爷爷嘞了吗?”
“正儿,你不认爹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正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哭喊着回应。
“爷爷,爹,正儿怎么不认你们,可正儿不想连累你们。
正儿这一去,生死难料,败则诛九族。
今晚,正儿会让人送来钱粮,你们带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若是他日正儿功成,君临天下之时,定会来接你们。
若是正儿败了,你们也不要来给正儿收尸,就当正儿从没来过这个世上。”
说完,杨正快步来到院外,上马准备快速离去。
多待一刻,内心就刺痛无比。
可这个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怎么想就是怎样的。
有时候,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正儿,回来吧,跟爷爷说说你嘞计划。”
老爷子声音在空中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悲伤无奈。
杨正闻言,只是停顿了下,还是决定直接离开。
可当他坐下的马儿刚起步,又一道声音响起。
“正儿,有什么事,可以跟爹还有你爷爷,你三叔,咱们一家人商量,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嘞么?”
此时听到杨父伤心的声音,杨正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渐渐停下了脚步。
他不是被家人的恳求留住,而是内心做不到如此绝情离去。
其实这些年的筹划中,他已经考虑过怎么安排家人。
只是不准备让太多人知道,以防万一。
但此时家人已经这般了,有些事还是不能都瞒着。
想着想着,调转了马头往家走去。
刚到了门口,老太太、杨母和两个妹妹就不顾一切跑了过来。
紧紧抱住着他,就怕小力一点,他就跑飞了。
“正儿,你咋就这么狠心离开奶啊!”
“娘不能没有你啊!”
“大哥,悦儿要和你打雪仗。”
“大哥,晴儿要听你讲白雪公主。”
这样的一幕,如何不让人落泪。
前世今生,都被亲人疼爱着的杨正,真的很难做到不动容。
此时五人紧紧抱在了一起,痛哭了起来,而在院内的老爷子、杨母、三叔婶娘也纷纷流下了泪水。
如果这样的亲情时刻让老朱看到了,可能要羡慕死。
杨正哭着哭着笑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他老朱孤苦一人流浪多年,虽说最后打下整个天下,可是依然不能好好体会亲情。
自己难道就要学他?
可为什么要这样,自己堂堂一个穿越者,筹备了十八年,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说不能带着一家人打天下,他老李一家难道不是嘛!
自己就做那个农民出身,携家人打天下的开创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句话说的好,亲情是疗伤的神药,亲情可以给人创造出无穷无尽的动力。
在这一刻,杨正的内心彻底通达了,他仿佛更加有动力举起反清的大旗,一往无前。
他不仅要给天下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也要给自己家创造一个快乐美满的生活。
“奶,娘,悦儿,晴儿,你们都别哭了,俺不走了,俺不抛弃你们。”
“真的吗?”
“真嘞。”杨正拼命向四人点着头。
“那咱们回家。”
“回家。”
“哦,大哥回家咯,大哥不走咯!”
五人就这样流着开心的泪水走进院内。
安抚好老太太和杨母四人,杨正走向了坐在堂屋的老爷子、杨父、三叔这里。
“正儿。”老爷子忍住泪水,艰难咧嘴笑了笑,“说说吧,这些年你是怎么准备嘞!”
杨正闻言,惊了下:“啊!爷你怎么知道这些年.........”
一旁的杨父这时笑了下:“你不是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自己嘞名字没猜出来啥意思么!”
“嗯?”
杨正滞了会,可瞬间反应过来了。
“正正正......”
念着念着,突然发现了什么。
顿时,他眼放精光,知道了自己名字中的含义。
“正,天之正者,自是朕也!”
二字虽说拼音声调不同,可在太和方言里,发音却是很像,读顺口些,那根本分辨不出来。
杨父见他表情变化,微笑着提醒道:“现在明白了吧?”
杨正嗯了一声,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为啥会给我取这名,不会您们也......”
“哈哈哈。”三人大笑了下。
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为其解释道:“刚才你说嘞我,还有平常的一些事,就和人不一样了。
还记得你老太爷走嘞那天,说了啥么?”
闻言,杨正顿时全身绷起。
一般人可能记不住两岁时发生的事,可他却记的清清楚楚。
“俺曾孙还是叫正儿,这名好听,适合嘞很,以后咱家也能紫气......”
说到这,老太爷也就安详离去了,脸上充满了笑容。
看来当时说的不是正,是朕。
可想到这,杨正还是有些疑惑:“爷,这也不一定就保证俺以后会怎么做,你们就这么信?”
闻言,三人又大笑了下。
这回杨父帮忙解答道:“一般人会像你这样,救灾民不救会帮忙种地嘞,专门找那些懂手艺嘞工匠?
救些工匠就算了,还是会打铁和做炮仗嘞。
别家看不出来,俺和你爷、你叔,能不知道你天天和老卢、老吴、老赵在那研究啥技术么。
还有你带着大运他们几个习武、算账。
还有雨儿,文儿他们几个小嘞,读书算账习武都得学。
还有那物理、化学啥家事,动不动还教他们。
你说谁会这样干,不好好考举人,干这?”
第9章 说服家人
听完杨父的解释,杨正厚着脸皮吐槽了一句。
“那您们就不管管俺这样干?”
没等老爷子和杨父说话,三叔嗔怪道:“俺们管,你能听吗?
还怪用心的,忽悠俺们说有个老道士教了你啥。
要不是俺们看着你出生的,能相信你这些。”
“嘿嘿嘿!”杨正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三叔说的倒是没错,这一大家子都是靠他给人算账,以及卖药赚来的钱养活。
真要不是亲眼见他从出生到长大,都会被当成妖怪来看,更别说相信支持他了。
这时,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正儿来到咱家,那就是俺的大孙子,你要干啥,爷爷不能看着你受苦。
趁赶时间,说说你的计划,也好让俺们安心些。”
闻言,杨正看向老爷子、杨父,三叔,但三人都对他微笑颔首示意。
见状,他迅速收起了笑容,呼了口气调整状态,道:“有些计划内容,不太方便细说,还请爷爷、爹、三叔见谅。”
“无妨,俺们都明白。”老爷子三人微微颔首。
杨正嗯了一声,继续道:“纵观历史,秦汉晋隋唐宋元明清大一统王朝,像咱们这样的泥腿子起义者无数。
可实际上,也就汉高祖和明太祖二人才成功了。
哪怕像百年前的闯王李自成,也是落了个兵败逃亡。
俺这些年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有人可以成功,有人就失败了。
到今个儿俺知道了,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天底下,万万人中,还是咱种地的农民最多。
所以,俺决定要为老百姓做主,让他们堂堂正正做人。
像他闯王李自成说的什么均田免赋,闯王来了不纳粮啥的,也就只能骗骗人。
俺不跟他学这,没人交钱粮,那这多官和兵又不可能喝西北风。
俺要做的是,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杨正刚说完口号,杨父和三叔一脸激动。
“好,说的好,爹支持你。”
“叔也支持你。”
“激动个啥。”老爷子瞪了二人一眼,随后脸色担忧看向杨正,
“正儿,爷爷虽说没读过书,可也活了这么多年了。
也听人说过刘邦和朱元璋的事,可他们也没把那些地主啥的打了,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得罪多少人。
这些人的后面可都是那些秀才、举人、进士啥的啊!
咱们这些种地的,可不一定有他们认识的字多。
你可要想好。”
杨父、三叔刚才没细想,这时听完老爷子的解释,顿时紧张担忧起来。
“是啊,正儿确定要这样干?”
杨正闻言,没有犹豫,眼神十分坚定看向老爷子三人:“要,一定要。
如果不把这些腐朽的满清奴才们清理干净,以后有他们在,老百姓就过不上好日子。
如果这些腐儒都和俺作对,那俺就重新培养读书人。
哪怕要一年,两年,三年,甚至十年时间才能推翻康麻子,俺都会坚持不移的按这个口号做下去。
爷爷,爹,三叔,你们想想,若是让全天下的老百姓知道俺这样做,你说会有多少人支持俺。
想想,应该就会比他康麻子得民心。”
“嗯,你这说的也对。”
“正儿有志气,不愧是爹的种。”
“好侄子。”
这时老爷子、杨父、三叔三人脸上出现了笑容,杨正见状也开心不已,缓了缓继续道:
“但现在俺有一件事,要麻烦爷爷、爹、三叔。
就是你们准备下,和家里人都通知一遍,过几天咱要离开太和。
如果走晚了,到时候朝廷派兵来,就危险了。”
“为啥要走,咱还在这不好吗?”
“是的啊,咱这么多人,打下县城,横扫颍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学学明太祖不也是这样起家了么?”
杨父、三叔一时间不明白杨正为何要提出搬家的策略。
老爷子见状没好气的训斥:“你兄弟俩急什么急,多大个人了,正儿这样安排就有安排的道理,能不能听听正儿讲完再说话。”
“好好好,俺不急了。”杨父和三叔歪头撇了撇嘴。
杨正见状,大笑了下,挥了挥手:“没事,行军打仗的事,爹你和三叔不懂也正常。”
“哼,就你懂,有话赶紧说,别让爹抽你。”
“你敢。”老爷子怒瞪了一眼。
“好了好了,俺这就说。”
杨正看情况不对,连忙站出来转移话题:“咱们现在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实力能和大清的大军硬扛。
人家八旗拉出来,乌压压数万骑兵,咱这拿着锄头两条腿能打过人家么?
再说了,咱这太和周边全是平原,连个三五丈高的山都没有。
要是人家派个好几万大军来,咱怎么守,打不过怎么躲。
高筑墙,那也不可能三五天在这平原建一座长城吧!
咱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秦末、元末、明末,这情况不同,对策也不能一样。
做啥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反正是一定要走的,你们帮忙和俺咱家亲戚都说一遍,愿不愿意走随他们想法了。”
“嗯,你说的也对。”
“准备迁去哪个?”
杨正闻言,摇了摇头:“为了保密,还不是时候说,反正是有山的地方,距离咱这不算远。
要走的,都得轻装上阵,别什么都带就行,也就这两天的事。
只要年前到达目的地,康熙派十几万大军,我都不怕。”
杨父闻言,被气笑了,摇头道:“哎,你这小子跟谁学的吹牛,刚才还说怕人家骑兵,准备要跑路,现在又还十几万大军不怕。
难道你带俺们去的地方能比长城厉害?”
“爹。”杨正也笑了,“你不懂什么是战术,什么是科技。
到时候,俺让你看看什么是科技的力量。
康熙一帮人看不上人家红毛怪的东西,说什么奇淫异巧。
可也不想想人家能用哪些奇淫异巧,打的他嗷嗷叫。”
“咦,你怪牛的啊!”
“看来是今个儿吃了不少牛。”
杨父和三叔,还是没好气的调侃杨正。
杨正见状,也没在意,笑了笑:“那是,论冷兵器,要是给俺配上一副好盔甲,一把精制长枪,一张一石强弓,一匹宝马,全天下没几个能打的过俺。”
第10章 负心汉
杨正能有如此信心,那自然来源于今世这副好身体。
自五岁起,就开始练习短跑、长跑、四百米障碍跑、负重越野、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各种项目,专门打磨身体。
再加上舞刀耍棍,练长枪、弓箭,纵马奔驰。
现如今,双手举起三百斤重物不费力。
短跑一百步,也就是近一百五十米,若是有钟表测,可能也就十五秒。
负重越野,六十斤(清斤,近六百克),六十里,两个时辰完成。
若是轻装,在平地奔跑,两个半时辰可以完成一百里,要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二百里也能完成。
拉弓射箭的话,一百二十斤弓,距离一百五十步,二百二十五米这样,步射十中八九,骑射十中七八。
而且不仅距离和准度高,射速也强,一分钟可以做到射出二十发箭。
简单来说,可以用弓马娴熟来形容。
所以,以满清武举最高难度,十二力弓,一百二十斤大刀,三百斤巨石,玩起来根本不是什么难度。
若不是不想那么高调。
考中武状元,对杨正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以这样的身体素质,放到后世,那也是特种兵中的兵王。
也许,这么好的身体素质和记忆力,就是上天对没有系统的杨正的弥补吧。
有着如此身体素质,哪怕杨正不懂什么刀法、枪法,单以速度、力量,照样可以横扫敌人。
而且日后通过战场不断厮杀,自创枪法也不是不可能。
随后,杨正又跟老爷子、杨父、三叔三人嘱咐了些事后,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也不准备再继续待着了。
“爷爷,事情就这样,你们好好准备下,听俺安排,咱们都会没事的。
俺还有大事去办,不陪你们唠了。”
“好,那就这样吧。”
杨正嗯了一声,随后站起身,走到院中和老太太、杨母几位妇人说了下,则往门口走去。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和呼喊声。
“不好啦,不好啦!”
“大爷,咱家正儿造反啦!”
“正儿带人杀了张举人啦!”
“大能,八斤他们几个也跟着干啦!”
这时,迎面跑来五六位中年汉子,穿着棉袄都满头大汗着。
“咦,正儿你怎么在这。”
“你的辫子咋没啦!”
“哎呀,正儿你怎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鼓动大能他们几个造反干啥啊!”
“造孽啊!”
没等杨正开口回答,身后不远的老爷子怒骂道:“混账,闭嘴。
什么好日子?
要不是这些年有正儿在,你几家有几个能活着的!
挨千刀不得好死的张举人,死了就死了,怕啥。
你几个要是怂货,就滚。
俺就当族里面没你几家,你几家也不用跟着砍头了。”
说着,老爷子人就走到了门口,看都没看中年们一眼,直接拍了下杨正。
“你该办事去办事,家里面,爷爷给你管好。”
“嗯。”
杨正微微颔首,转头对身旁中年汉子们笑了笑。
随后来到马旁,抓住马鞍一跃而起坐上马背,加速离去。
这后面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要不硬着头皮跟着搏一个未来,要不就躺着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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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杨正和家人商讨反清事宜时,这边由杨大能、杨八斤带领的队伍,见机行事,借着巡检司杨正的名头,进入宅院。
之后就很简单了,擒贼先擒王。
杨大能先发制人一把抓住张举人,然后杨八斤带着队伍直接横扫了数十护卫。
护卫们都是拿钱办事的,这碰到不要命的一帮人,再加上杨八斤几人武艺高强,根本不是对手,没两下就投降了。
然后就是毫发无损的解决掉了张举人一家,搜出一些钱粮地契欠条等,招呼张王村百姓来打土豪劣绅。
当杨正骑马来到张王村当街的时候,事情基本上已经完成。
现在,杨大能正和新的一批志同道合的汉子们讲着话。
看到这样一幕,杨正很欣慰,刚准备上前夸奖两句。
可到了跟前,他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而是微笑着走向一旁。
“王婉儿,你怎么在这?”
此时一位坐在石凳上,身穿碎花粗布衣,梳着飞仙髻,眉清目秀的清纯少女看到来人,缓缓站起了身,跑到杨正面前。
她脸颊浮出一个甜美的酒窝,笑着道:“俺怎么不能在这,俺在这等杨郎你。”
杨正见状,头大了起来,强忍着内心冲动,拉开了距离:“俺说了叫俺杨秀才就好,或叫俺杨大哥也行。
你别跟俺靠这么近,你还是回家吧!”
说完,他转身往杨大能旁走去。
王婉儿看到杨正这样态度,还和自己拉开距离,心中顿时委屈了起来,眼角渐渐显出水雾:
“为何杨郎你要这样对俺!
俺不回去!
杨郎你不要俺,俺婉儿也要跟着你!
俺这一辈子非你不嫁。”
说完,啥也不管了,大步走向杨正。
杨正闻言,没做回应,只是对杨大能等人挥了挥手:“大能,你带着兄弟们去帮八斤,看看张卢村情况。”
“是,老大,俺这就带兄弟们去。”
“走,兄弟们,咱去把张举人堂弟打了,救救张卢村的乡亲们。”
说着,杨大能挥手招呼着十几个汉子离去。
可没走两步,十几人回过头大喊起来。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对嫂子,赶紧把嫂子娶回家啦!”
“老大娶嫂子,老大娶嫂子!”
“.........”
好家伙,这一呼喊,站在周围的零零散散乡亲们,都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正啊,你咋就这别劲头呢!
咱这婉儿哪不好?
长的又白,这脸一捏都出水的!
腚又大,肯定能给你生好几个大胖小子。”
“可不是么,听大娘的话,赶紧让你爷和你爹派人来提亲。”
“是的啊,小婉等了你这么多年,可不容易啊!”
“婉儿可是咱这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俊闺女,你这不娶人家,不就是负心汉嘛!”
“对啊,别是你现在敢干大事了,看不上咱庄的婉儿。”
“咦,你不会看上那庄的闺女,看不上不要咱婉儿了是吧?”
“你要这样干,俺们可都不愿意。”
“不愿意,不愿意......”
第11章 那一瞬间的触动
此时,杨正被农村情报站十几位妇人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他。
别管黑的白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可众人之言,说起来,半真半假。
杨正从来没对王婉儿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也谈不上什么负心。
但妇人们说他负心,王婉儿等了他好些年,也不是没有一点依据。
王婉儿比杨正晚一年出生,二人也就年龄相仿,小时候多少见过几次面,但谈不上青梅竹马。
只是嘴贱,叫了声婉儿,就被少女记住了一辈子。
平时在脸上涂着锅灰的王婉儿,加上年龄小没人在意,也就没什么人提亲之类的。
说巧也不巧,也就是三年前,杨正考中武秀才的那年,不知道咋回事,张举人的狗儿子看到了王婉儿面貌。
这下子美貌露了出来,那不就完犊子了。
张举人的狗儿子非要娶王婉儿,派人提亲没成功,恼羞成怒下,直接强抢。
就在危急存亡关头,王婉儿准备以死相逼,还说出了有人给自己取了名“婉儿”。
然后这自然张举人的狗儿子更怒了,不顾一切强抢。
千钧一发之际,高中秀才的杨正知道了这件事,没等乡亲们求帮忙,他自己就准备出来阻止这件事。
这可不是被美貌吸引,而是不想看到自己村出现这件恶劣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杨正用威力逼迫,然后加上王婉儿年纪小为由,以及花了些钱粮,张举人一家才放过。
事情暂时解决,王家人也松了口气,正准备想怎么感谢杨正的时候。
王婉儿站了出来,大喊了一句“俺婉儿要嫁给杨郎。”
好家伙,这一句话不得了,现场众人一下子就想明白杨正为何要出面。
原本只是想救人的杨正,被这惊呆了。
怎么解释也没用,乡亲们就是不信。
可是,杨正根本就没想娶,倒不是嫌人家不够漂亮和没文化什么的。
而是未来要做的事是要砍头诛九族,他不想牵连人家。
简单来说,就是心思不在这上面。
再说了才十五岁,能干啥。
最后没办法,不管别人怎么说,杨正都没表态,只是说做个善事。
可王婉儿就是不管怎样,非杨正不嫁,王家人劝都没用。
虽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般做法,可杨正不同意,杨父等家人自然没办。
但私下里多少还是照顾了下未来儿媳妇,毕竟这么好的姑娘,而且说不准来日自家小子醒悟了呢。
听着面前一群长辈吵嚷,杨正头都大了。
揉了揉头,转身看向身旁靠着自己,哪怕眼角流着泪都对自己笑的王婉儿。
他心中猛然触动了下,不知不觉渐渐笑了起来,手也不知道回事,直接朝前一伸,一把抓住王婉儿纤纤玉手。
“各位大娘,婶,有话改天说,今天恕不奉陪。”
说完,拉着王婉儿就跑离此地。
“哎呀,小正啊,恁怎么跑啦!”
“这小子不是跑了,是想明白咯。”
“是啊,看小正这脸笑的,王家有福咯!”
“.........”
身后说了什么话,杨正都没管,拉着王婉儿一个劲往前跑,直接跑出了半里地。
此时,二人周围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雪地。
可能跑的有点冷,王婉儿有点颤抖的问道:“杨郎,恁这是要带俺私奔吗?”
杨正闻言,笑了笑:“什么私奔,恁这脑袋怎么想,都是小时候小说听多了吧!”
说着,他整理了下身上的大袄脱了下来,要给王婉儿披上去。
王婉儿见状,连忙伸手推阻:“杨郎,俺不冷,恁穿,恁别冻着了。”
“傻丫头。”杨正刮了下她的琼鼻,然后拉开大袄,
“还说不冷,都打哆嗦了,听话,赶紧穿上,不然俺可生气了。”
看到这般,王婉儿也没抗拒,嫣然一笑接受着:“杨郎对俺真好。”
杨正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婉儿,恁真想好了?
俺干的可是造反的事,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恁确定要跟着俺?”
“俺不怕。”
王婉儿直接冲入杨正怀里,用力抱着他,
“杨郎恁当年喊俺婉儿的时候,俺心里就有了恁。
当年你救了俺,俺就说过俺这辈子非你不嫁。
你现在为俺杀了张举人家,俺也不怕。
恁要造反,俺也要跟着恁,恁回来就有热饭吃,俺就给恁照顾好家。
俺这辈子就跟定恁了,恁去那,俺就跟到那。
杨郎,恁不要不要俺......呜呜呜......”
哪个男人可以拒绝这样一个女孩?
此时,杨正感动地默默流下了泪水,伸手为王婉儿擦着眼角泪水:
“傻丫头,哭啥,俺又没说不要恁。
恁这辈子都跑不掉,恁只能属于俺杨正。”
说完,他直接吻了上去。
过了好久,才渐渐分开。
王婉儿连呼了好几口气,惊讶的看着他:“杨郎......你这......”
“怎么,没听说过一吻定情?”
杨正笑了笑,刮了下她的琼鼻,“恁王婉儿,只属于俺一人。”
“杨郎......”
王婉儿一下子拥入杨正怀中。
“好了好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杨正拍了拍她后背,“走吧,带俺去你家,让俺见见咱爹娘。”
王婉儿猛然抬头:“啊,要去见俺爹?”
“是啊,不见咱爹娘,恁怎么嫁给俺,难道恁不愿意嫁给俺?”
王婉儿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俺是怕俺爹和娘......”
“好了,别怕。”杨正摸了摸她头,安慰道,“事情俺都能搞定,你带俺去就行。”
见状,王婉儿想了下后,点了点头应下。
王家和杨家距离其实不远,只是被几亩地分隔。
两家,在同一个村,但不在同一个牌,一个是杨谢牌,一个是刘王牌。
但就因为不在一个牌,差距就很大。
所住的房屋也不像杨谢牌那样,会有砖瓦结构。
王家,是杨正第三次来。
站在门口看过去,就是一处茅草泥巴搭建的院落,也就面积大些,三分地左右。
房屋外表都这样,内部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人刚踏进院内,王家人就走了出来。
王家人不多,王父王母,王婉儿还有有个哥和弟,一家五口人。
有康麻子满清在,能活下来这点人不错了。
王父这时有些着急的问道:“丫头,恁哥去哪了?”
王婉儿小声的回道:“俺哥跟着八斤大哥去张卢村了。”
“哎。”王父摇了摇头叹息了下,然后看向杨正,“小正啊,恁准备什么时候娶俺闺女?”
杨正上前行了一礼,然后道:“伯父,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安稳下来先。
俺知道恁们都怕,可哪怕俺今个儿不带人做这事,咱这又能活多久?
跟着俺,俺不会害恁们,俺都考虑好了,带大家先离开这。
看这天冷嘞,恁们也该换换袄,吃点好嘞补补。
恁们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去俺家。”
“这......”
不了不了,小正,俺们不过去,这不太好。
见状,杨正继续劝说着:“恁们看小实穿嘞瘦嘞,还在这待着,能过好了么?”
王实跟着附和:“爹,咱跟姐夫走吧,俺不想这样再过着了。”
王婉儿这时也跑去王母身旁,劝说着:“是啊,爹娘,咱家就跟着杨郎走吧,俺大哥都跟着一起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父王母也知不好拒绝,主要还是如今的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哎,行吧,就听小正嘞。”
第12章 整训
把家务事安排妥当后,杨正也开始忙起了正事。
腊月二十这一整天,以王梁寨为中心,把周边村子来了个大清洗。
从上到下,土豪劣绅全没了,上千户百姓被解救。
目前来说,双集镇这个乡镇已经成为了铁桶一块。
再加上派人看守周边乡镇关键之地,可以说,几天内县城里是不会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场行动,最终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杨正手下队伍,从一开始的三十五人,截止到晚上酉时行动结束,变成了一百二十八人。
物资方面,白银三千多两,黄金三十六两,米麦粟一百五十石。
丝绸棉麻布,还有棉花,都够做二三百件军大袄了。
六匹马,十五头驴,二十头牛。
然后长枪大刀弓箭,还有鸟统,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件武器。
还有什么精铁、煤炭、火药材料,三百多斤。
连皮革铁甲都凑齐了三副,只是可惜都比较破烂,不修复是穿不上的。
看到这样的家底,杨大强等人都嚷嚷着要去打县城。
但被杨正拦了下来,严肃给众人上了一课。
就如和杨父等人说的那般,分析现在形势,敌我双方优劣势。
然后,又对一百二十八人上了一堂思想课。
看众人思想统一后,杨正则下达了任务。
“兄弟们,咱们现在人越多越多,队伍也在一天一天壮大。
俗话说,一个队伍没有明确的组织结构,就不能发挥出战斗力。
从现在开始,咱们要整合内部,编成队伍训练。
以后,咱们就要按照五人为一伍,设伍长。
十人为班,单设一位班长,伍长为副手,全班十一人。
五个班为排,设正副排长。
五个排为连,设正副连长。
咱们现在人少,就分成三个排,所设班数不定。
现在布下任务,所有人听令。”
“是,老大。”众人齐声回应。
见状,杨正满意点了点头,打开手中记录本。
“一排长杨大强,副排长石杰,下设三个班,一班长王志,二班长李新,三班长郭永兴。
二排长高大运,副排长杨八斤,下设四个班,一班长杨满仓,二班长闫成,三班长王庆,四班长于大勇。
三排长祝山,副排长杨大能,下设四个班,一班长武勇,二班长张大牛,三班长杨东生,四班武大贵。
排长配一匹马,许会配一匹马负责侦查联络,每个排再配四头驴。
明日?辰时,一排守家训练,二排去领集镇,三排跟俺去洪山镇。
各位排长上来拿名单,带队伍去训练。”
“是。”
话音落下,杨大强等六位排长上前接下各自队伍名单,随后带着人离去。
队伍中有杨大强、高大运、祝山这十四位核心班底带领,杨正还是很放心的。
通过这些年言传身教,十四人各有特点,能不能指挥千军万马不确定,但目前管百十号人还是没问题。
待队伍都下去做准备,杨正走向宅院中一处灯火通明、乒乒乓乓声音不停的院落。
走进院落,正屋内有三位皮肤黝黑,一身健壮的中年汉子,正在激烈讨论着。
一旁,还有五位大半橛子正在埋头干记账、画图、锯木、装火药、装引线活。
杨正见状,笑着走上前打招呼:“卢老,吴老,赵老。”
“嗯......”众人看到来人,连忙弯腰行礼:“少爷好。”
杨正连忙上前扶起:“不必这般客气。”
“谢少爷。”
杨正笑了笑,转移话题:“俺今天和恁们说嘞手炮,准备嘞咋样?明日俺就想用上。”
闻言,中年汉子里作为领队的卢大铁站了出来。
“少爷,这些年恁跟俺们说的用燧石撞击点火,还有铁丝摩擦燧石点火,俺们都试了,都挺不错嘞,但俺们之前不知道恁是要.........”
“无妨。”杨正微笑了下,“现在有什么难点,可以说说,咱们想办法。”
“是。”卢大铁点了点头,继续道,“今天恁跟俺们说,用这两个点火方法,做成炮仗丢出去炸。
俺们按照恁嘞方法用铁球,外面刻槽,做了几个试过,炸嘞铁片能把猪炸个半死。
而两种点火方法,摩擦点火比较好制作,要求零件不多,可是有时候摩擦起的火花小,炸不起来。
撞击式点火,主要是弹簧制作麻烦,内部构造也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多少。
若是明个就要用,今晚俺们八人,最多也只能制作二十个手炮。”
“嗯......”杨正思考了一会问道,
“那要是换成用点火引线方式,用竹筒和石球装咱改进嘞火药,里面再加上碎铁片渣子,恁们觉得威力会如何?
今晚上能做几个?”
“这......”
卢大铁等人陷入了深思中。
过了一会,专门做炮仗,对火药有研究的吴八斗站了出来。
“少爷,俺想若是多加一些火药量,这竹筒和石球炸嘞威力不比铁球差。”
“行,那一晚能做多少?”
卢大铁想了想大声回道:“一百,俺们今晚加班加点能做一百个。”
“行。”杨正满意的点了点头,“俺也不给恁们太大压力,趁现在天还没黑透,赶紧做几个试试威力,控制爆炸时间,增加延时,改良下。
改良好后,今晚至少做出八十个,缺啥都跟俺说,都满足恁们。
明个俺带人出去,也找找看有没有合适了工匠带回来帮恁们。
恁们在家里也多辛苦赶制,争取在二十三前做出五百个。
若是人手不够,可以把竹筒和石球交给在家嘞大强他们做,重要的事还是恁们来。”
“是,俺们一定完成。”卢大铁八人连忙应下。
“好,那就赶紧开始干活吧,记住,解决不了可以讨论,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是,多谢少爷,俺们一定记心上。”
杨正嗯了声,随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此时得到了改良黑火药爆炸的威力,他对后面可能遇到的战争有很大的信心能完胜。
有着这个时代不常见的手榴弹,配上游击战术,只要满清骑兵和炮兵不出,根本奈何不了杨正。
接下来他要回去,对后面计划做些调整。
给麻子哥来个响的。
第13章 打进洪山
经过一整晚的准备,加上又有思想上的统一,队伍那是相当有气势。
一百二十八人的队伍,一大早嗷嗷叫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锋。
辰时一到,二排、三排迅速开拔,行动起来。
杨正这边,一行人队伍直接前往了太和县巡检司驻所洪山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个集镇,用土墙围了一圈。
多半是靠近隔壁亳州,所以巡检司驻扎这里。
此时集镇所处街上,零零散散百八十位老百姓在赶集。
昨日杨正带人打土豪劣绅之事隐瞒的很好,此时这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见杨正一行人队伍入镇,还以为是巡检司要点卯,对其客客气气。
闲话短说,和乡亲们打了个招呼,杨正一行人直奔巡检司驻地。
好家伙,到了地方,训练场地上也才只有零散巡检司官兵散步,而且还哈欠连天。
杨正二话不说,直接让一个班的兵上去把这些人绑了起来。
一个班负责警戒,两个班直接进入营房把一百多名巡检司官兵抓起来。
他自己一人直接奔向巡检的小院。
砖瓦小院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还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没想到却被打晕了过去。
当杨正来到正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这位刘巡检还在昏昏大睡,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来临。
杨正见状,真想大笑,对此人警觉性实在无语。
看都这样了,他直接在房间逛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找找有没有黄金白银什么的。
没多久,睡在刘巡检旁的一位秀丽女子大喊了起来。
“啊,有贼,有贼!”
“美人恁喊什么喊,什么贼啊,老爷俺还要睡觉。”
刘巡检依然沉浸在美梦中,翻了个身抱住女子。
见暴露了,杨正也懒得逛了,直接走向床前。
不知女子是不是被杨正的刀吓傻了,此时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当杨正走到床前,一巴掌拍向了刘巡检后脑勺。
“哎呀,哪个混账打俺,找死!”
“恁爷爷俺打嘞!”
“嗯?”
刘巡检听到声音很熟悉,连忙坐了起来,看到是熟人,脸色瞬间黑了,怒骂道:“老弟,恁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今个没事找抽吗?”
“抽?俺抽恁个头。”
杨正一点都不惯着刘巡检,直接一把抓住他辫子从床上拽了下来。
“啊!”
“混账杨秀才!”
“恁是不是找死?”
“恁可知道俺是谁!”
“打嘞就是恁这贪官污吏,地痞恶霸。”
杨正一边怒骂着,一边对地上的刘巡检拳打脚踢,根本就不管他嘴里说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也打累了,杨正歇了好一会后,三排副排长杨大能过来汇报了工作情况。
听完后,杨正满意点了点头:“行,恁们做嘞很好,把这狗东西带出去,让乡亲们报仇。”
顿了下,回头看向床上被吓傻的女子,“自己穿好衣服下来,跟俺们走一趟,不听话就刀棍伺候。”
说完,他向杨大能点了点头,就直接走去巡检司营地。
刚走到地方,好家伙,原本安静的现场,顿时吵闹起来。
“杨秀才,恁这混账,赶紧让人放了俺们。”
“杨老弟,恁这今个儿是干啥啊,这玩笑可不能开啊!”
“趁刘老爷还没来,恁快把俺们放了,不然恁等着挨板吧!”
“恁把俺们抓起来,恁这是造反啊!”
“老大,老大,俺们是恁嘞兵,恁怎么也把俺们抓了啊!”
“.........”
乌压压吵的杨正耳朵疼,直接挥手让人堵住巡检司官兵们的嘴巴。
“今日就麻烦诸位跟俺走一趟,让乡亲们给恁评评身份。
谁要是好人,俺就放了他。
谁要是坏事做尽,那俺只能替乡亲们做主,让他早点去投胎了。”
说完,杨正挥手带着众人前往集镇当街。
三排一班长武永,带着队伍走在前方敲锣打鼓,嗷嗷喊了起来。
“乡亲们,过年啦,开仓放粮。”
“乡亲们,过年啦,给大家发粮发肉。”
“乡亲们,过年啦,人人有粮吃,过个好年。”
“乡亲们,王八蛋刘巡检被抓啦,有仇的赶紧报仇,有怨的赶紧报怨啊!”
“.........”
随着消息散播开来,原本还零零散散百八十人的集镇,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一人接一人的从家门口走了出来,纷纷朝当街走去。
过年了,谁家都不好过。
没肉就不说了,连白面都见不着。
这听到要发粮发肉,个个都有了兴趣,都想瞧个新鲜。
可走出门口一听一看,好家伙,这是巡检司被打劫了啊!
百十号人,全部都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替天行道的是杨秀才,这太不可思议了。
放着好好的功名和前程不要,干这杀头嘞事。
当百姓来了差不多后,杨正走到了搭好的高台上,高喊了起来:“乡亲们,这王八蛋刘巡检平时带人坏事做尽。
不是今个撬了那个寡妇家,就是明个抢了谁家闺女。
去年,抢了毛狗蛋嘞媳妇不说,还把人一家子都杀了,恁们看看,这可讲理。
县里嘞狗官还包庇他,不就因为这王八蛋刘巡检家里是颍州刘家么,可咱老百姓嘞命就是命么?
乡亲们,俺杨正今天就替天行道了,出了事俺担着。
恁们要是有种,不是太监养嘞,就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排士兵们纷纷高喊了起来。
“打贪官污吏,打土豪劣绅!”
“不是孬种嘞就报仇!”
“杀!”
“.........”
随着杨正和三排士兵们刺激,众百姓们脑海中都回忆起了往日被欺负,迫害场景。
想着想着,乌压压哭了起来。
“啊啊啊!”
“俺要为狗蛋报仇,打死刘王八蛋。”
“杀!”
“杀!”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有了一个人怒喊,顿时引起了连锁效应,上百位老百姓怒喊起来。
见状,杨正挥手让人把刘巡检和他的狐朋狗友丢了出去。
霎时间,眼红的老百姓冲了上去,纷纷报仇泄恨。
随后,杨正继续带人审判剩余的巡检司官兵,和集镇里的土豪劣绅。
有句话说的好,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
洪山镇有刘巡检这个仗着家世背景的混帐在,巡检司上上下下根本没有多少好人。
第14章 艰难抉择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实践多了,只要不是笨,怎么也得学会不少。
这经过一个村一个村的实践,二排、三排的战士们,可以说个个都对打土豪、开公审会有了不少经验。
那是到了一个地方,三下五除二,一两刻钟就能打掉一家恶霸。
搞定一个村,也就不到不到一个时辰的事。
效率那是相当的高。
原本,杨正定的计划是?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前,完成清理领集镇和洪山镇的任务。
可二排、三排的战士们,提前了半个多时辰就完成回到了王梁寨大本营原王老黑家。
这一天下来,收获的物资一时半会儿根本数不过来。
就拿最重要的运输工具来说,马驴骡牛的数量翻了个倍。
现在是马二十匹,驴骡四十六头,牛五十五头。
从这就能看的出来,领集镇和洪山镇比王梁寨这个镇富饶的多。
若按早上出门的人数算,真就可以每人分一头了。
可现在来看,那是不行了。
此时,队伍迅速扩大,加入来的工匠也有十五位,木匠、铁匠、石匠、炮仗匠都有。
战士们,就更多了,总人数来到了三百六十五人。
而且个个都是年轻的半橛子,超过三十的都没几个。
老话说,年轻人有冲劲。
现在站在杨正面前的众人,那是个个斗志昂昂,天不怕地不怕。
趁着时间还早,天没黑,杨正对着众人再次进行了一次整训调整队伍编制。
原来一个排加上正副排长是五十七人,以此人数编了六个排。
两个排为一个连,编成三个连。
一个连加上正副连长,还有一个五人的侦查通信伍,总计一百二十一人。
三个连加起来就是三百六十三人,多出的两人就是侦查通信兵了。
以此编制,一个班的战士拿的武器基本上都是一样,统一武器统一标准。
这样一个营的队伍,杨正自称师长,队伍里的连长、排长自然还是让杨大强等十四人担任。
选择杨大强等人担任,不仅是因为他们几人跟杨正早,更多的还是这些年的培养,能力方面还是强其他人一些。
最简单,识字算术就是其他三百多人所不会的。
整编完,杨正又简单的给众人上了个思想课。
到了最后,他给众人抛了难题。
“兄弟们,恁们能跟着俺杨正,俺很高兴,俺这辈子有恁们,俺值了。
可今个有件事,俺不能不告诉恁们。
那就是咱们要离开王梁寨,离开太和,去开拓咱们自己嘞基地。
咱们如今干嘞事,是造反,是为了救跟咱们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年到头摸不着肉,天天被王八蛋老麻子和他嘞奴才贪官污吏欺负嘞乡亲们。
老话说,高筑墙广积粮,现在咱们粮有了,可没有墙。
兄弟们也知道,咱这是中原,周边一眼望去全是平地,连座两三丈嘞山都找不出几个。
现在咱们个个都能打嘞很,可咱还都是两条腿,这要是老麻子派骑兵来,咱们就麻烦了。
就像诸葛亮说嘞,半道而崩阻,那咱们不能真一件事干一半就没了。
这兄弟们跟着俺,那俺肯定要好好带着恁们活下去,建立属于咱们自己嘞新家。
咱们要去嘞地方,距离咱这有四五百里地,后个就要走。
所以,大家都好好想想,有愿意跟俺一起带着家人,往南边大别山去嘞就留下。
要是不愿意带家人背井离乡嘞,等会来找俺,俺给恁发二十两银子,以后好好过日子。
不管做出啥选择,俺都不怨恁,都是好样嘞。
有想说嘞,都管说。”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嘈杂了起来,有自言自语的,也有和熟悉之人沟通的。
也就眨几眼的功夫,有人举起了手提问。
“老大,咱们一定得后个走吗?能不能过年开春再走?”
“对,俺也想问,咱们一定得去南边?不能去往北边走?”
“俺也想说,要是后个走,这刚下过雪嘞天冷,俺怕家里人赶路受不住,师长能不能跟俺们发袄穿?”
“没错,俺也想问能不能发袄?”
“俺也想发袄,太冷了,怕家里扛不住。”
“俺也想。”
“.........”
随着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要求后,基本上所有人也都是一样的。
有着之前的思想课,众人也都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入杨正的队伍。
不是为了自己吃饱穿暖,不是为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解救和自己一样的老百姓。
有着如此信仰,众人其实都不怕,也坚信杨正能带好他们。
哪怕有多苦多累,也不怕。
可这现在不是春夏,是要在雪天里赶路,还是四五百里的路程,众人怕了。
怕家人扛不住,怕走到一半冻病了,怕走到一半敌人来了。
对众人内心的想法,杨正都清楚,也都理解,所以才会提前和众人说清楚。
这时,他一挥手,杨大强、杨大能等人推着装满布匹、棉花小车来到众人前方。
“兄弟们,俺知道现在快过年了,都舍不得家,可就因为要快过年了,朝廷和县城才没心思关注咱们。
如果不年前离开这,等过了年,县城和朝廷发现咱们,那时再走就晚了。
为何要去南边,要去大别山,这关乎以后的战略,有兴趣的兄弟可以来找俺聊聊。
后个愿意带家人跟俺走嘞,都能分到棉布、棉花回去做袄穿。
驴和牛都会提供给家里老人、妇女、小孩坐,俺也会派人沿途开路守护。
路线俺都想好了,一路上也只会碰见几个地方嘞巡检司,绿营基本上见不着。
到时随军嘞也有手炮拿,遇到巡检司咱们也不怕。
到了地方,每家都能分到地种,俺也会让人教小孩读书识字。
只要咱们安顿下来,到时候来多少八旗绿营都不是咱们对手。
到时候咱们人人都有好武器,咱们也会有火枪,也会有大炮。
还有怎么灭他们,俺都想好了,只要兄弟们好好训练,听命令行动,则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俺相信师长,俺愿意跟师长走。”
“俺也愿意跟师长走。”
“俺也跟。”
“.........”
第15章 吹起反清号角
几千年前,春秋战国时期,孙武曾说过,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千年之后,带领大唐走向强盛的唐太宗,也说过一句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又数百年后,西方的黑格尔也说过一句名言,从历史的教训中,让我们知道,人是不会从历史的经验中吸取教训。
纵观历史,从统一天下的大秦,到如今大清时期,农民造反队伍数不胜数。
有最出名也是最先带起头,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
也有靠着教义迷信蛊惑老百姓,掀起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的张角。
还有真正从元末农民起义中,脱颖而出的朱元璋。
更有,比大清先坐上位置的李自成。
可前前后后,有这么多前人的例子在,依然还是有无数人失败。
能成功的,屈指可数。
简而言之,人一旦抵挡不住眼前的成功,被迷惑住,认不清自己的时候,那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对此,哪怕是穿越者,知道再多领先时代的知识,不认清现实,依然也会落得个失败结局。
放到杨正身上,也是这般。
来到大清十八年,为何一直不反,偏偏要在康熙五十七年年底才反。
就是因为,他认清了现实,真正做到思考历史。
吸取前人失败经验,结合当下,做出正确选择。
此时的大清,可不是刚入关的时候。
从最简单的人数、后勤来看,就像是升了几级。
有人会说了,武力可能不如入关八旗。
可拿武力高低说话,那也要看对手啊。
现在杨正手里几百号人,个个都是刚放下锄头的青年汉子。
除了军姿,比此时大清八旗、绿营站的好以外,其他根本比不了。
哪怕配上改良过的手炮,也没啥大用。
再能扔,也顶多扔出个百八十米,可敌人有炮,有骑兵,有漫天飞箭。
这样一看,好像杨正真没胜算了一样。
但不然,武器装备落后,不一定就代表会输。
毕竟打不过正面战,可以打游击战啊!
学兔子过河,经典战术指导,敌来我退,敌不走我烦你,敌累我拼命打,敌跑我追。
如此战术,再搭配上手炮,地形环境,以及广大民众基础,是不是就能无解。
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手。
再加上,此时康熙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禵带数万大军前往西北,攻略乌斯藏,防御准噶尔。
最最后,加上还有朝堂诸子夺嫡,政治混乱,贪官污吏横行。
这一合计,康熙和大清根本就派不出多少大军。
以及如今通信条件,等康熙和大清要认真对付杨正的时候,那时他就已经做大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杨正能扛过前期。
拿下一块易守难攻,资源丰富的根据地。
偷偷的发展,打打秋风。
所以,这也是为何要去大别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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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微风,小冷。
这一天是北方小年,天蒙蒙亮。
从高空俯视地面,可以隐隐的看到太和县西边县界,有一条数里长的队伍缓缓向西南方行进。
静悄悄赶着路,没人打扰。
能这般,自然是杨正安排了两支连队在周围护卫着,悄悄行军赶往目的地。
他自己,此时带着三连的战士们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沿途来到个集镇,打掉土豪劣绅,敲锣打鼓分粮分地。
同时宣传着口号,要打掉贪官污吏,打进颍州城分粮分钱。
到了下一个地方,口号就换成了要打进开封府、河南府、济宁州、开封府、济南府、顺天府、江宁府.........
反正就是想到那个出名的府州,就说去那。
就是不告诉别人,真正的目的地。
虽说平原地区无险可守,不适合驻扎当根据地。
但不得不说的是,就是因为是在平原地区,土地条件好,这生活的人口就多。
这人一多吧,再加上康熙和大清朝堂、地方不作为,被欺压的老百姓就多。
被欺压老百姓多,那对杨正来说,那就好啊!
能解救的老百姓多,那就能得到更多的民心。
那就能吸引更多志同道合,朝气蓬勃的青壮庄稼汉子们加入队伍。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再加上杨正一番悉心教导,加上沿途亲自实操,那是学的又快又好。
基本上到一村一镇,杨正对每排下达好任务,坐等结果就好。
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完成任务。
不仅效率高,速度快,还基本没伤亡。
顶多就是运气背,被哪家土豪劣绅家的野蛮大小姐咬了一口。
要说哪家的护卫厉害,伤到杨正的队伍,基本上都是小概率事件。
几个手炮往院子一炸,乌压压一吼,基本上就没几个护卫敢不要命的上。
就这样,仅仅一天时间,一行数百人,就到达了距离县城二十多里远的草庙镇安营扎寨。
晚上,还是老样子。
杨正重新整编队伍,五百一十五人编成四个连,一个直属排。
接着就是进行一番思想工作,然后就是带着连排指挥官开总结大会。
“师长,咱们这什么时候打进县城。”
“是啊师长,咱这距离县城,也就一个多时辰就能赶到,要不咱趁着现在直接打进去算了。”
“对啊师长,这县城就近在咫尺,不打可惜了啊!”
“师长您下令吧,俺们不怕。”
“师长下令吧,您说啥时候打,俺们一个时辰就给您打下来。”
“师长下令吧,俺们都时刻准备着。”
“.........”
杨正看着面前二十多人激动的样子,是想怒又想笑。
最终还是拍了拍桌子:“都安静下,是说了让恁们积极发言,可恁们这是干什么。
就知道打打打,一个个都不会思考情况是吧!
怎么?
都忘了俺之前怎么教恁们嘞?
回答一遍,俺教了恁们什么?”
众人闻言,傻傻摸了摸头,大声回道:“戒骄戒躁,遇事先思考,不打无准备之仗。”
“哼!”
杨正瞪了一眼众人,“会议结束后,这句话抄三十遍交上来。”
“是。”
众人连忙挺胸抬头应下。
杨正点头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指了指身旁,刚临时画的大清江淮地区军事兵力分布图。
“县城迟早是要打进去嘞,但要找好时机。
要打,就要打好,就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
不仅要拿下,还要考虑这周边州县嘞情况。
看俺现在手上指的这个位置.........”
第16章 一个瞎忽悠,一个愿听
就在杨正带人商讨后续战略计划之时,县城这边刘知县那是暴跳如雷。
此时,县衙后堂,刘知县横眉倒竖,牙咬的嘎嘣响。
气的实在难受,拼命摔东西。
“逆贼,逆贼,竟然如此不当人子!”
“呀呀呀,枉吾如此看重,该死,该死!”
“竖子杨正,枉读圣贤书,彼汝娘之!”
这时,其身后的县师爷、典史、副巡检、三班班头,也一脸不好受。
虽说没直接骂自己,可这话里的意思,也是含沙射影啊。
但不管怎样,领导不爽,这怎样也得忍住。
此时,众人只能低声哈气劝慰刘知县。
“县尊老爷,请息怒,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县尊老爷,请息怒......”
闻言,刘知县更气了,直接转身对着众人怒骂。
“废物,汝等都是废物。”
“本县好吃好喝养着汝等,看看汝等是怎么办事。”
“四天啊,整整四天啊!”
“竖子杨正腊月二十就起事,杀了吾大清这么多士绅乡贤,竟然到今腊月二十四本县才知道。
汝等说说,这是为何,为何?”
问老子为何,老子还想问你呢!
被骂的赵师爷等人,那是敢怒不敢言,不管对错,连连点点头哈腰着。
看众人不说话,刘知县气的直抖手。
“逆贼杨正就要打进县城了,汝等还竟然这般装死。
汝等是不是要像双集镇刘举人、张举人,洪山镇刘巡检那样,刀砍到脖子上才知道说话?
告诉汝等,要是杨正打进县城,本县要是过不好,汝等一个个也逃不掉。
不要跟本县装哑巴,有屁赶紧放出来。”
动嘴皮子是厉害,可也不想想屁是想放就能放出来的?
心里不爽归心里不爽,可该表示还是得表示。
赵师爷作为刘知县的左膀右臂,出谋划策之人,此时还是逃避不了的。
这时,脸上露出笑容,恭敬的走上前说道:“老爷,您老人家消消气,因这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这贼子杨正不过是个武秀才,如此年轻,年纪也就那般,不见得有多么厉害。
其能灭了洪山镇巡检司,想必多半也是用了不正经手段,依属下猜测,可能前晚用了蒙汗药。
不然依刘巡检那般武艺,又有百十号精练巡检司官兵,怎能会输。
但这现在被刘巡检被贼子杀了,那就是他的不作为,没有好好做好本职工作,这又能老爷您有什么关系。
现在这贼子杨正左右不过是纠集了一群泥腿子,连刀枪棍剑都凑不来多少,也就一群乌合之众。
属下以为,现在这贼子把事闹成这样,若是我等太和县一众官民在老爷您的英明神武下,灭了此贼子,那对老爷您可是大大助力啊!
这知州、知府、布政使老爷们知道了,老爷您这明年可就要挪挪位子了啊!
怎么也得要单眼花翎才配的上老爷您啊!”
太和县典史、副巡检、三班班头等人,看到赵师爷这一副拍马屁本事,哪是相当佩服,真是睁眼说瞎话,草稿都不打一打。
真就是啥都不懂,尽会纸上谈兵,瞎扯。
有句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若不是臭味相投,半斤八两之人,也不见得合一起。
此时,刘知县听完赵师爷一番分析,顿时觉得甚是有道理,气消了不少,仿佛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日子。
“不错,不错,老赵啊,汝不愧是本县的得力干将。”
赵师爷闻言,连忙恭敬陪笑:“老爷谬赞,属下能有这般,也是老爷您教导的好啊!”
“嗯......”
刘知县微笑点了点头,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这接下来,汝觉得该如何灭了这贼子杨正,以儆效尤。”
“老爷,这好办。”
赵师爷顿了下,来到太和县典史、副巡检、三班班头等人身旁,拍了拍他们肩膀。
“老爷,您看李典史、徐巡检、赵班头......五人,可都是好手,那武艺比那贼子杨正不知厉害多少。
这平时干活,办的多漂亮,老爷您也是知道嘞。
属下觉得,让李典史、徐巡检、赵班头......把手下一众勇猛乡勇集结起来,也有近二百号人。
对付这贼子杨正一群泥腿子,那是易如反掌,小菜一碟。
而且,现在这贼子杨正也带人到了草庙镇,一路杀了不少人。
这怎么说,守城之责人人有之,如今老爷您带我等属下辛劳灭贼,这城里富豪乡绅、平民百姓,怎么也要支持支持。
不然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这要是不支持,属下怀疑他们可能和贼子杨正是一伙啊!
这乃是资敌。”
好家伙,这一顶帽子盖的真好。
李典史、徐巡检、赵班头等人,是真心佩服赵师爷的嘴皮子,真不愧是绍兴师爷。
“啪啪啪!”
刘知县满意的拍着手掌,连连点头称赞。
“老赵啊,汝真乃本县的卧龙啊!
本县这些年怎就没发现汝竟然如此才华横溢,足智多谋,跟着本县真是委屈了汝啊!”
赵师爷嘴都笑的合不拢,连连恭敬抱拳:“哪里,哪里,老爷真是折煞属下了。
属下能有今天,那也是有老爷一番教导啊!”
“这也是汝自己用心了啊!”
刘知县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随后,一脸严肃看向李典史等人。
“刚才本县和老赵所商议灭贼之事,汝等也都听明白了吧。
现在有没有疑问,若是没疑问,就赶紧去给本县整训队伍。
本县今晚必须要看到一支强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听明白没有?”
这时,李典史、徐副巡检等人却没回话,而是沉默了。
主要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难道告诉领导,自己手底下人不敢和敌人打。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刘知县要发飙的时候,赵师爷连忙帮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李典史、徐巡检、赵班头......恁们五人这是怎么了,没看老爷让恁们说话嘛!
现在时间紧急,有什么话赶紧说。
怎么都哑巴了,被吓傻了?”
刘知县也怒道:“有什么说什么,别在这磨蹭,有屁赶紧放,本县现在没时间跟恁们在这闲等。”
“这属下......”
第17章 两策灭贼
李典史、徐副巡检等人还是沉默了下,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到了这最后,还是徐副巡检站了出来。
“回县尊,这贼子杨正之前在巡检司的时候,有不少官兵都被其教训过,都打的鼻青脸肿。
现在听到他要来县城,如今县城里的五十号巡检司官兵都有些睡不着觉。”
“什么?”
刘知县此时大惊,哪里不明白徐副巡检的意思,这说白了,不就是怕了杨正,不敢应战。
可不管怎样,还是有点不不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徐巡检,恁现在可是巡检,恁可知道恁在说什么!”
赵师爷也适时了站出来提醒道:“徐巡检,老爷问恁话呢,恁要想清楚再说。”
这已经临时升职的徐巡检,看了看刘知县和赵师爷,又回头看到李典史、赵班头等人无奈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县尊,下官莫不敢隐瞒,实乃贼子杨正这些年仗着武艺傲气凌人,其威势对巡检司官兵可为是震慑十足。
可此人年纪轻轻却甚是圆滑,对下官和刘巡检那可谓是毕恭毕敬。
加上其对县尊您,那也是甚是关心。
可没想到这杨正,却不知县尊厚爱,竟然敢弄出这等大事,实属该死。
但奈何下官和李典史、赵班头......我等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无兵可用。
还请县尊恕罪!”
“还请县尊老爷恕罪!”
“请县尊老爷恕罪!”
“......”
李典史、赵班头等人,也适时的站了出来,恭敬行礼。
见状,刘知县气坏了,抬手就要一巴掌呼过去。
“呀呀呀,汝等有负皇恩,有负本县对汝等看重。”
刚准备招呼上去,就被赵师爷拦住了。
“老爷,且慢,这事也不全是徐巡检、李典史、赵班头......的错,这是贼子杨正的精心布局啊!
如今大敌当前,徐巡检、李典史、赵班头......可都是忠心耿耿。
老爷您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我等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请县尊息怒,给下官机会。”
“请县尊老爷息怒。”
“请......”
徐巡检等人看到了赵师爷的示意眼神,连忙再次恭敬行礼。
看到这,刘知县也冷静了下来,也知道自己的幕僚赵师爷话里的意思。
这要是自己发怒,把火气撒在徐巡检等人身上,徐巡检等人心生怨气,自己就完了,说不定几人就投敌了。
自己这能不能活命,还要靠几人。
“哼,如今事态紧急,本县就再给汝等一次机会。
本县告诉汝等,若本县受上面责罚,汝等也一个个都逃不掉。
都赶紧给本县想办法,到底如何解决贼子杨正。”
闻言,赵师爷、徐巡检等人松了口气,可马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现在这贼子要打进城了,声势浩大,这该怎么御敌。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皱着眉头思考。
就连刘知县也放缓心中怒气,来回踱着步思索。
这能当上师爷的,有时还真的说,那还真就聪明。
没多久,赵师爷站了出来,笑呵呵道:“老爷,属下想到两个办法。”
“说,赶紧说。”
赵师爷嗯了一声,轻咳了下,然后道:“这贼子杨正带人喊着打掉土豪劣绅,分粮分地。
这一看无非就是图财,跟当年的闯王李自成也都是一个样。
对此,属下有上中两策。
中策,派人与其交流交流,让其离开太和县,去别的地方都行,别在此处待着了。
到时候我等就说是老爷恁治理有方,英勇威武,带领我等一众官民浴血奋战,御敌城外,重创了贼子队伍。
这到时,不就是老爷您的功绩嘛!”
闻言,刘知县稍加思索后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这方法不稳妥,若是这贼子言而无信,就甚是麻烦。
再说,本县怎能和这贼子协商,这是有辱本县名誉。
若是这样,岂不是让这杨正小看了本县,以为本县怕了。
不是还有上策嘛,赶紧说说上策。”
赵师爷点了点头,斟酌了下继续道:“老爷,刚才属下所说中策,有些欠缺,是属下没考虑周全。
但兵法有云,示敌以弱,趁之以强。
这如今贼子杨正气势强盛,若是我等与其对战,胜算略小。
所以,属下这上策,乃是缓兵之计。
先派人与贼子杨正谈和,显露出我方弱势,以此降低对方警惕性,稳住对方待在草庙镇。
而这同时,徐巡检、李典史、赵班头......加紧招募乡勇训练。
属下同步联系城内乡贤出力支持,老爷您居中指挥,定能大获全胜,一战灭贼。”
“嗯......此法不错,不错,可行。”
刘知县摸着胡须,满意点头称赞。
可就在二人自乐的时候,徐巡检来了当头一棒。
“县尊,下官本不应该这时长别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
可有些事,下官不得不说。
贼子杨正这些年来往县城与周边各地,结交了不少名人义士。
其本人也是有些真材实料,其武秀才也是实属名归。
且虽说巡检司官兵都被其训过,但也有不少都对其佩服,受过其恩惠。
所以若是用此上策,缓兵之计,其可能多半不会给我等多少时间,或许两三日就被其察觉。
哪怕给我等充足时间,要与之对战,县城内可能也没有多少乡勇会愿意参加。
还请县尊慎重考虑。”
“徐巡检,恁怎么能......哎!”
这时,赵师爷气的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好了,都静静。”
刘知县此时是想怒又怒不出来,很憋屈。
当了这么多年官,也能想明白些事,怎么说多少还是有些墨水,此时也听明白了徐巡检的意思。
也看出了为何李典史、赵班头等人会如此谨慎。
不用想,现在自己这内部肯定是出了问题,都害怕了。
怕到已经不敢应战了,怕到已经开始推脱。
而这,另一方面,也反应出了这贼子杨正是精心布局多年,把整个县衙门都摸了一个透。
想来,现在应战是不可能了,能不能好好守城都说不准。
“此事,本县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不管怎样,谁敢畏战而逃,那都是掉脑袋的事。
徐巡检、李典史、赵班头......你们五人赶紧招募乡勇训练,坚守城门,务必不能有失。
都赶紧去办事,本县要安静会,想想该如何拉来援兵灭贼。”
“是......”
第18章 个个都怂了
徐巡检、李典史还有三班赵班头三人,恭敬的离开县衙后堂,却没直接散去。
“徐兄,恭喜恭喜,恁这升了巡检,可算是熬出头了啊!”
“可喜可贺,徐兄,这是不是得庆祝一番。”
“俺们等着喝徐巡检酒啊,哈哈哈!”
“......”
“呵呵呵!”
徐巡检迎合笑了笑,内心却甚是难受。
不仅他是这样,李典史、赵班头四人,也是在强颜欢笑。
“诸位兄弟,若是没事,现在去喝两杯酒,暖暖身子?”
闻言,李典史等人笑意更浓了。
“哦,好说好说。”
“徐兄都说了,俺们怎么能不赏脸。”
“走,走,讨一杯徐兄的酒喝。”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了平时经常喝闲酒的酒楼。
要了个包间,走了进去。
一开始,众人还是唠着家常,没怎么说起接下来守城的事。
可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这一喝了酒,那嘴啊,是堵都堵不住,有些话一咕噜就说了出来。
“这狗日嘞赵师爷,是真的啥都不懂。”
“可不是,尽会吹牛放屁,忽悠县尊老爷。”
“俺看他就是给娘们弄坏了,说话跟放屁似的。”
“呸,狗日的,真以为舞刀弄枪跟写毛笔似的一样,人家杨正可是连武举人都能中的人,有几个能打的过。”
“哎,难啊,这谁武艺能有杨秀好啊!”
五人骂着骂着,愁容了起来,只能低头喝着闷酒。
过了一会,赵班头笑着搂住徐巡检:徐兄啊,咱们五人当中,现在就属恁手上的兵最厉害。
俺们四人手底下跟的那些歪瓜裂枣,也就欺负欺负那些泥腿子有能耐。
可要是碰上这杨秀才手底下杨大强他们十几个,连还手的本事都没。
老兄啊,俺们几人就属恁对杨秀才最了解,俺老赵这接下来就听恁了,恁说咋办都行。”
“对啊,徐兄,俺们都听恁指挥,恁说该咋办吧!”
“对,俺们听恁的。”
“......”
看着众人纷纷附和支持自己,徐巡检一脸苦笑,摇了摇头,看向了李典史。
“老李,恁是怎么想的。”
“俺......”李典史摇头叹了口气,“俺这武艺还不如徐兄恁,俺也就会耍两把花架式。
手底下跟的几十号乡勇和狱卒,也就会欺负欺负犯人和泥腿子。
真要动起手来,和徐兄恁可比不了。
徐兄,恁就说吧,恁有何想法,恁看看这杨秀才该怎么对付。”
“是啊,徐兄,恁就说说吧,俺们都听恁的。”
“徐兄恁就说说吧!”
“徐兄......”
此时,徐巡检看着李典史四人这番态度,内心也很纠结,有时候这了解的越多,看的越透彻,更让人难受。
这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起。
思索了片刻功夫,端起一杯酒仰头而尽。
压了压惊后,他清了清嗓子道:“不瞒诸位兄弟,其实俺现在处境也很麻烦。
恁们也应该知道,之前刘巡检在的时候,仗着是颍州刘家人,耀武扬威,对县尊有时也不客气。
那时候别看俺是巡检司副官,可在这巡检司,也就有十几号兄弟听俺。
这前几年杨秀才带了十几号人进了巡检司,巡检司也就分成了三派。
跟着刘巡检身后的人是最多的,一个个都坏嘞很,都跟着去洪山镇了。
当时俺和杨秀才都不受刘巡检待见,平时也唠过。
他这人是看不见老百姓受欺负,平常能帮忙都会伸手帮一把。
俺之前也说了,巡检司不少人都服他。
现在他把各保甲的乡贤灭了,救了不少百姓,这里面也有不少是巡检司官兵家人。
这听说了杨秀才要来,俺手底下五十号人,有九成是无心恋战了。
所以,恁们别看俺手底下人不少,有两把花架式,可也不中用啊!”
“这咋会这样呢!”
“哎......”
“那这不是耶熊了!”
“可咋办哎!”
李典史、赵班头四人,愁眉苦脸了起来,实在没想到巡检司内部情况会这么严重,更没想到杨正的人格魅力这么强。
这现在县城里,最厉害的队伍都没心战斗了,对众人来说可谓是沉重打击。
众人哪是越愁越气,实在哪是开始埋怨起了杨正。
“俺就不懂了,恁说这杨秀才好好的武秀才不当,偏偏杀官造反干啥。”
“谁说不是呢,才十八就成武秀才了,这再练几年,中个武进士那不是容易嘞很么,非得干这傻事干啥。”
“这不能是练武练傻了啊!”
“哎,这狗日嘞混账,偏偏这个时候造反,还非得搁咱自己家里造反,这也忒坏了。”
“真气死个人......”
这后面骂着骂着,啥脏话都冒了出来,也就杨正不在这,不然几人都得掉脑袋。
“好了,诸位兄弟都少说两句。”
听到众人话越来越不对劲,徐巡检连忙拍了拍桌子拦住。
“俺说恁们注意点,这说的话要是传到杨秀才耳朵,恁觉得恁们能活着?”
“俺们这不骂,难道就能活着了嘛!”
“可不是,现在这都大难临头了,跑又跑不掉,还不能骂几句了。”
“对啊,骂就骂了,看他杨秀才能把俺们怎么样。”
“......”
李典史四人此时别管酒喝了多少,反正是已经上头了,真就好像不怕死一样。
见状,徐巡检摇头笑了笑:“这啥时候死,会不会死,还说不准。”
“嗯?”
闻言,李典史四人连忙看向了徐巡检。
“徐兄恁这是有计策了?”
“......”
徐巡检笑了笑:“计策倒是没有,可对杨秀才,俺倒是能猜出来一些他是咋样的人,想干啥。”
“那快说说。”
“赶紧说说啊,急死人嘞!”
“......”
“且慢。”徐巡检端了杯酒润了润喉,“杨秀才这几日杀了啥人,喊了啥口号,想必诸位兄弟也都知道一二。
再加上他之前的做法,猜一猜也知道他对平时欺负老百姓,干过坏事之人深恶痛绝。
就像草庙镇李大善人,家嘞这富,不也没被杀么,只是被抢了不少田和钱粮分给老百姓。
这说明,只要不是太坏,老百姓不恨恁,也就是破财消个嘞事。
该说嘞俺都说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俺得回去练兵,不然县尊要怪罪就事大了。”
“这......”
李典史、赵班头顿时陷入了深思,都在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第19章 练骑兵
正如徐巡检所说的那样,巡检司官兵是真的不敢也不想与杨正的队伍对战。
放在李典史、赵班头等人身上,其手底下的衙役狱卒也是一样的情况。
发生这样的情况,其实归根结底,也是这些底层巡检司官兵、衙役们对康熙和大清没什么好感。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不忠于康熙和大清。
为何会这样,那就得看看这帮人是什么身份,干的是什么活。
别看是给朝廷、县衙打工的,可巡检司官兵、衙役们干的都是徭役的活。
不仅没身份,没品级,拿的补贴也少,养家糊口都难。
这平时不是从这里捞点油水,就是从那里压榨下老百姓。
干着脏活累活不说,还被人唾弃,戳脊梁骨。
再加上又不是朝廷正规官兵,能懂啥武艺和军事战术。
这现在来了个这么能打的杨秀才,手底下还有几百号人,这谁敢打。
可有人说了,杨正是贼。
不能因为怕贼,就不敢守城,不保护老百姓,不保护自己。
但说人家是贼,可得看看人家到底做了啥。
人家又不跟什么刘福通、李闯王的一样,什么人都杀,会干屠城的事。
没看人家喊的口号,还有在各村镇干的事,都是对付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嘛!
可能又有人会说,这又没见到,谁知道会不会。
可说这话的人,也不想想,人家杨秀才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干出屠城这事可能吗?
再说各村镇来县城的人都传遍了,杨秀才可是对乡亲们和声和气。
还有那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没军爷脾气。
都说自己跟着师长,是为了拯救全天下穷苦老百姓的兵,保护老百姓,保护家国的兵。
看看这对乡亲们这么好的队伍,能会做屠城的事?
人家竟然做不出这样行为,自己又打不过人家,那何必不要命的为那康熙和他的奴才效死!
反正俺们也不是投敌,俺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城里看大门,打不打的过,那也跟俺们没关系。
贼势大,那也是恁们绿营和八旗的事,关俺们乡勇衙役什么事。
要是恁不要脸的康熙和奴官,把责任丢俺们头上,要下罪俺们,要杀俺们,那俺们大不了反恁个不要脸嘞。
去做个绿林好汉,去跟着人家杨秀才造恁个王八蛋嘞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俺死也不当恁个康熙嘞忠心奴才,谁当谁是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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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太和县城内的情况,杨正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除了王八蛋知县预谋的那些事以外,其他大小事,他是门清。
毕竟怎么说也在此地生活了十八年,反清计划整整准备了十八年,再咋样也安排了点人打入县衙内部。
为何敢选择此时此地,且还这么有信心保证能让家人安全转移,那也是花了很多心思。
别的不说,对淮河周边豫皖地区带清绿营、八旗、巡检司等布防情况摸的是一清二楚。
虽说,对所知信息不能保证一定百分百不出错。
但对于兵力多少,驻防位置在哪,这两个最重要信息,会出错的概率不到一成。
所以,他此时带着队伍安心驻扎在了原墙集。
边进行整训,边安排各排左右出击,清扫周边村镇土豪劣绅,解救老百姓。
腊月二十四,刚过完晌午。
此时,原墙集临时搭建的训练场,杨正教导着精挑细选出的精兵练习马术。
一个满编骑兵排,五个班,后勤通信伙夫共六十人。
一人一马,六十骑。
一个骑兵班为一横排,练习最简单横行冲锋战术。
“兄弟们,杀!”
一声令下,十一骑迅速冲出,直抵前方两百步远的稻草人。
五个班轮流练习一次,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
“骑兵排全体休息,两刻钟后继续训练。”
骑兵排众人听到杨正说休息,原来刚沸腾的心顿时难受了,纷纷哀求着。
“师长,别啊,俺这还没冲锋够嘞。”
“是啊师长,您就让俺们再冲回呗。”
“俺们还没过瘾呢。”
“让俺们再冲冲。”
“师长,俺们求您了。”
“......”
看着激动的众人,杨正没好气大吼道:“哼,一群呆子。
俺能不知道恁们不累嘛,可恁们也不看看自己坐下是啥马。
真以为自己骑的和八旗战马一样啊!
这要不是在旁边马厂拿下这些马匹,哪能给恁们弄来这些马骑。
好不容易弄来这百八十匹,要是一下子给恁们骑坏了,不亏死。
从现在开始好好照顾自己嘞马,要当媳妇一样照顾,谁要是弄坏喽,俺饶不了恁。
人累喽,马都不能累喽。
都听到没有。”
“听到了。”骑兵排齐声回应。
杨正嗯了一声,笑了笑:“都别丧气,等以后俺给恁们弄来好马,就不用像今个这样。
到时候,轻骑兵一人双马,重骑兵一人三马,人人穿甲,让恁们冲个够。”
“谢师长,俺们可等着您!”
“哈哈哈!”
“全体休息!”
命令一下,骑兵排有序的下马休整,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互相交流经验。
此时,杨正也没闲着,走在人群中,时不时指点一二。
就这样,训练有序的进行着。
练习到了第三次,刚准备休息时,有事找上了杨正。
负责打探县城情报的人,此时赶了回来。
对此,杨正也没做停留,安排骑兵排自行训练。
来到会议室,安排人守好门口。
杨正拍了下面前蒙着黑布汉子:“曹诚,现在县城情况如何?”
曹诚闻言,抱拳行了一礼,抬头:“回师长,属下和队长已经对县城宣传完毕,随处可见乡亲们讨论着咱们的到来。
此时巡检司、三班衙役、狱卒,都已无心对战。
今早,知县和走狗赵师爷,与徐巡检、李典史、赵班头等人,商议两策对付师长。
具体是.........
得知知县这两策后,队长就派人一直盯着县衙。
最终晌午时,发现知县让人把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珠宝钱粮装车。
对此,进行一番打探,发现这知县是准备带着钱财去颍州请救兵。
根据属下和队长分析,王八蛋知县的行为不单单是要去请救兵,有可能是要把家人送走,为后面逃跑做准备。
得知此事,属下就立马前来向师长报信。
还请师长决断。”
第20章 打进县城
战争之中,常常都会说的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其实,与之对应也有一句话很重要。
兵马未动,情报先行。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句话永远都是非常有道理。
身为穿越者,且在某音看过不知多少科普指南的杨正,自来到这个时代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牢牢记住了情报这个词。
年纪小的时候,做不了什么,再说了也没银子,更不可能做什么事。
但当他开始通过算账赚了些钱粮,就开始琢磨起了如何在周边开展情报计划。
随着卖出西瓜霜药方,赚的钱多了起来,再到考中武秀才后,情报计划就逐步开展了起来。
通过救助像曹诚这样逃难的一家子,再以救命之恩加思想教育,加帮忙照顾家人等方式,让其效忠,为其办事。
一开始肯定不会说是为了造反,只是找个了借口让其在周边行走,多留意大事小事。
等到了如今正式起义,自然曹诚等人就摇身一变成了情报人员。
这是杨正第一支情报部门,名黑夜,成员三人。
虽说人是少了点,但却是杨正这些年精挑细选下来的机灵聪慧少年,更主要还忠心。
三人之中,作为队长的那少年,则是被杨正安排进了县衙。
再加上杨正每年为三人提供几十两银子经费,时不时与县衙人员打交道,什么眼线就有一大堆了。
县城发生了什么事,能了解到七七八八。
同时,这几日杨正也安排了不少人溜进了县城,能打探到的信息那就更多了。
所以,当这个时候曹诚把县城内最新情报汇报后,杨正思索片刻,就召集队伍展开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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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天蒙蒙亮。
此时,从县城城墙上往远处望去,可以看到有一层层晨雾遮挡着道路。
这个时候,县城周边的公鸡也才刚开始打鸣。
而在城墙上,零零散散十几名衙役守卫靠着墙打着哈欠。
“哎,这苟日的老天,忒冷了。”
“可不是,这天还得老老实实守着城,真受罪。”
“俺说恁俩别唠叨了,这不守城,脑袋都没了。”
“俺说老刘,恁这怕毛啊,咱们又没干坏事,人家又不动咱脑袋。”
“这谁知道杨秀才会不会干,这话本里不都说的那个叛匪入城,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嘛!”
“咦,老刘恁这人就是嘴硬,怎么硬死理,懒得说了,俺再眯会。”
“哼,睡死恁个缺心眼。”
衙役守卫们,就这样唠一会,眯一会,没人注意到此时城门旁有动静。
就这样静悄悄的过了一会,一道吱吱吱声响起。
城门打开,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溜了进去。
随着领头一人打了个手势,溜进城内的队伍迅速分散开来。
没多久,就听到了城墙各处呼喊着。
“各位义军爷,俺们投降,俺们投降。”
“俺们没做坏事,义军爷别杀俺们。”
“......”
“想活命嘞,都放下武器,抱头蹲着。”
“是是是,俺们蹲,俺们蹲。”
有着一个带头投降,就会产生连锁反应。
而这样的现象,在县城四处城墙都在上演着。
就整整四个排,不到三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拿下了一座县城。
这个时候,若从高空往县城内的街道看去,可以隐隐的看出有三支上百人的队伍快速行军。
其中一支有骑着马的队伍,前往的方向正是县衙。
不多时,队伍到达县衙门口不远。
“全体都有,按计划行动。”
“是,师长。”
随着杨正一声令下,百人队伍迅速分成了两路。
一路在前,直冲县衙,一路紧随其后。
看守衙门的衙役们,看到来人喊都没喊,连忙丢下了武器抱头蹲在了一旁。
“嗯,非常好,表现很好,记恁们一功。”
“谢谢义军爷,谢谢义军爷。”
杨正瞪了眼众衙役:“都老实蹲好,说谢还太早。”
“是是是。”
两路队伍,按照计划,一路留下包围县衙周边,一路直冲县衙内抓人。
没多久,就传出了一道道喊声。
“反贼入城啦!反贼入城啦!”
“恁们这帮苟日嘞反贼,反了天啦,可知道俺是谁!”
“啊,杀人啦,杀人啦!”
“不要啊,爷爷们,不要杀俺,不要杀俺。”
“俺没做坏事,俺没做坏事,不要杀俺啊!”
“俺投降,俺投降,不要杀俺啊!”
“.........”
“轰隆,砰嘣砰嘣砰......”
“啊,天雷,有天雷!”
一时间,无数惊恐声,怒骂声,求饶声响起,连带着周边各处街道房屋内,也都跟着响起了同样叫声。
喊声之中,也伴随着一道道轰隆隆的爆炸声。
这时,站在县衙门口的杨正一挥手,又一道道振聋发聩、触动心灵高喊声响起。
“护民军入城,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护民军入城,拯救老百姓,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护民军入城.........”
随着护民军战士们高喊宣传着口号,整个县城原本惊吓吵闹之声渐渐平稳了些。
仔细听,可以发现城内各处,时不时也有夸赞宣传护民军的声音响起。
抓捕行动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多时辰后则结束。
刘知县、赵师爷这一对好搭档,就被五花大绑拖到县衙门口。
也不知道二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嘴里一直嚷嚷个不停。
现在这一见到杨正,那更不得了。
“杨正,你这个目无尊卑小子,本县当年给你参加武举考中,你就是这样对待本县的?”
“你如今年纪轻轻就已是武秀才,为何要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干这杀头之事?”
“快赶紧放了本县,你只要写份认罪书,本县再为你美言几句,你还能好好参加武举,来日也能高中武状元。”
“是啊,杨秀才,你就听老爷的话,赶紧放了我等。”
“快啊,赶紧放了本县,你是没听见嘛!”
“哈哈哈。”
见状,杨正仰天大笑,“恁这狗官真不要脸,当年拿了俺多少银子怎么不说说。
现在恁们就不要异想天开,都这个时候,恁们觉得俺会放过恁们?
老老实实等着吧,十八年后说不定还会是个好汉。”
“杨正,你不得好死,诛你九族。”
第21章 吃糠喝稀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射中华大地,驱散着那一层层迷雾。
与此,太和县县城内又一道道高喊声和马蹄声响起。
“护民军入城,开仓放粮,乡亲们都赶紧来县衙,驾驾驾。”
“护民军入城,为乡亲们报仇,都赶紧来县衙打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护民军入城,为乡亲们做主,杀了狗知县,杀了恶霸。”
“.........”
随着骑兵排战士们走在城内街道上,敲锣打鼓喊话,时不时有不少百姓从自家门口露出了头来。
“军爷,军爷,真给俺们发粮吗?”
骑兵排战士们闻言,顿时吓的一哆嗦,随即跳了一人下来,抱拳行礼:“老乡,可别叫俺们军爷,俺们当不起啊!
俺们师长说了,俺们和乡亲们都是一家人。
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们,叫俺们壮士、兵娃子、兵大哥就行,小娃子称俺们兵叔啥嘞就管。
恁们可别叫俺们军爷,不然俺们得挨板子。”
“啊?”
“军爷,您说嘞啥?”
听到老百姓这一喊,骑兵排的战士们,差点栽了个跟头。
“乡亲们,恁们可别再喊俺们军爷了,俺们受不起啊!
这要是让俺们师长听到了,都得打俺们板子嘞!
恁们就叫俺们壮士、兵娃子、兵大哥啥嘞就行,千万别爷爷的。”
顿了下,“俺不说那么多了,乡亲们都记住啊,赶紧去县衙门口领粮。
要是去晚了,可就没了,赶紧去啊。”
说完,骑兵排的战士们连忙上马离去,一点都不敢多待了。
各街道内的老百姓们见状,都愣住了,属实没想到还有一天当兵的怕老百姓的。
真稀奇。
“乖乖,这杨秀才的护民军,真跟人家话本说嘞反贼不一样。”
“嘘,狗娃子,小声点,这杨秀才是咱能叫嘞么!”
“嘿嘿嘿,是是是,该是杨师长,杨大将军。”
“都别说了,赶紧去领粮吧,去晚了都给人家抢完咯!”
“哎,是嘞是嘞,走走走,赶紧走。”
“.........”
虽说,老百姓们对护民军战士们的称呼、态度,都感到疑惑不解,不习惯,但这谁知道是不是做样子的。
对此,也只是当谈资聊聊。
真正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发粮发银子,分地才是实在的。
现在这年头,吃不饱穿不暖,一年望不到头,年底了都吃不上一顿白面,更别说肉腥了。
这之前没进城,就听说护民军干好事,为老百姓做主。
等了一个多时辰,本以为不会像说的那样发粮发田,可现在终于还是等来了,那是兴奋不已。
有人干好事,替天行道,发钱发粮,那怎么能不配合。
今年又有个好盼头咯!
不多时,各街道每家每户,成群结队唠着嗑,一起走向了县衙。
来到地方,此时县衙门口已经搭建了个临时高台,绑着十几人。
从左到右,打头的是王八蛋刘知县,以及其手下班子主簿、典史、师爷、巡检等佐贰官、属官。
只要是县衙上得了台面的官吏,都被绑的结结实实跪在高台上。
看到这样的场景,老百姓们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站在高台一旁的杨正,看时候也差不多了,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高喊道:“乡亲们,都静下,俺杨正有话说。”
闻言,现场的众人,都稍稍安静了些,好奇盯着高台。
杨正笑了笑,继续高喊道:“在场的乡亲们应该多多少少以前都听过俺杨正,俺也不多介绍了。
乡亲们周边前方站着剪去辫子的战士们,就是俺杨正手底下的护民军。
俺杨正带的队伍,乡亲们从护民二字中就应该能猜出来,俺们就是守护老百姓的兵。
护民护民,俺杨正要护的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种的地收的粮不是自己的,被建奴、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欺负的穷苦老百姓。
只要是对老百姓做了坏事的,都是俺杨正,俺护民军的敌人。
今日俺杨正打进县城,就是来解救乡亲们的,大家人人有粮吃,有田种。
什么康熙,什么狗屁嘞盛世,咱们这些苦哈哈老百姓谁不是天天吃糟糠喝稀粥。
真就狗屁嘞,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拳头跟着高喊起来。
“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随着这一番接地气,说出人心声的讲话,现场的老百姓也纷纷鼓动起来。
这时跪在高台上的刘知县等人吓坏了,纷纷晃来晃去,想挣扎开来。
“呜呜呜......呸,反贼,你们这帮反贼有负皇恩,找死,诛你们九族。”
“阔草......啪。”
杨正一巴掌呼到了刘知县脸上,“狗官,不说话,没人当恁是哑巴,想早点死,就直说。”
“呸,死,有本事你就杀我。”
刘知县不知啥情况,此时昂着脖子啥都不怕一样。
“杀了我,你这贼子杨正就是造反,等着被皇上诛九族吧,哈哈哈!”
见状,杨正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一脚过去:“阔草,找死。”
“扑通!”
狗官刘知县直接摔倒了,高台之下,连连吐血。
这一下子,吓的现场的老百姓吵闹了起来,纷纷往后躲了躲。
“乡亲们。”
杨正高喊安抚道,“恁们都不用怕,俺杨正只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不欺负咱们这些老实心地善良的老百姓。
现在恁们面前这些狗官,乡亲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都管说说,之前被那个狗官欺负的,今日好好报仇。”
“俺说。”一个汉子在人群中举起了手,
“这狗官刘知县,之前为了巴结州府里嘞鞑子,派人把俺未过门的媳妇抢嘞。
俺和俺爹、俺丈人找他们理论,狗官把俺们都打了一顿,俺丈人和俺爹从之后身体不好,就都走了。
俺媳妇回到家,受不了辱,也自尽了。
俺娘他们......他们也......呜呜呜......
哇,狗官挨千刀嘞,俺要杀了恁!”
“啊,啊啊!”
“杀了狗官,杀了狗官。”
随着汉子撕心裂肺的的怒吼,红着眼冲到了刘知县旁,拳打脚踢。
有着人带头,现场的老百姓都想起了伤心事,纷纷怒喊起来。
那是相当恐怖!
第22章 恁就从了他吧!
一时间,老百姓一窝蜂的全都冲向了高台这边。
顿时高台下的刘知县,那是被人围的水泄不通,数百人拳脚招呼。
就连高台之上的主簿、典史、巡检等人,也受了不少灾。
如果要不是杨正在上面,可能这些官吏都得死了。
看着情况不对,杨正连忙让护民军战士们上前分散众人。
好家伙,这上了头的老百姓,那是真的不好拦。
护民军战士们吼了半天,拉了半天,脸上都受了不少伤,才把老百姓都分散开。
而此时受害者刘知县,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看气氛已经烘托差不多,杨正连忙有序的组织起百姓对县衙剩余官吏进行审判。
怎么说呢,搞不懂这麻子哥天天嚷着多么盛世,可这手底下的官吏,没几个是好人。
花了一个多时辰审讯,好家伙,县衙上得了台面的官吏,基本上就没几个能跑的掉。
让人出乎意外的是徐巡检、壮班赵班头他们俩,还有一些六房的吏员没干什么太大的坏事,侥幸逃了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几人是没死成,可也受了不少伤。
还不仅把吃到肚子里的钱粮,全部吐出来不说,也得赔不少。
不然哪怕老百姓放过他们,杨正也不会放过他们。
等安排了老百姓去一旁领粮后,杨正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老伙计,也是一脸的叹息。
“徐兄,感觉体验如何?这一场罪,舒不舒服?”
“咳咳咳......”徐长风捂着胸口呼了两口气,抬起头咧嘴笑着,“杨将军恁说笑了,小人感谢将军不杀之恩。”
杨正闻言摇头笑了笑:“要谢就谢恁自己当初能听进俺嘞几句话,没有做出太出格嘞事。
恁这死里逃生,今日之后恁的巡检应该是当不上了,看在这几年恁和俺一同对付刘王八蛋嘞份上......”
顿了下,从怀中拿出一块银子掂了掂,随后丢向徐长风,“讷,这钱恁就留着花吧。”
“这......”
徐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下,慌忙接住银子,一摸就知道有多重,二话没说,连忙伸出颤抖的手把银子送出去。
“将军,这太贵重了,小人不敢收,不敢收......”
见状,杨正也没伸手接,笑了笑:“恁还是别在这多待了,回家去吧!
就把这当成是恁这些年嘞辛苦费,以后好好做人,千万别再做坏事,不然......呵呵呵!”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身后的徐长风。
对徐长风会有何反应,杨正也只会当成很平常。
也许徐长风会感激他,会恨他。
这都不重要,杨正这样做,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只是当成是一笔辛苦费。
可对当事人徐长风来说,看着颤抖的手中那带着血迹银锭,心中甚是杂乱。
一时呆愣在了那,想喊却又不知喊什么。
静静站了一会后,一旁不远的媳妇跑了过来,扶着他摇摇晃晃往家走去。
刚走到门口,几个小半橛子和丫头跑了出来。
“爹,狗蛋他们说恁坏话。”
“说恁是恶霸,是坏种,是鞑子嘞狗奴才。
俺不信,俺要教训他们,可他们都跑了,爹恁要让人揍他们。”
“爹,恁要教训他们。”
“......”
看到自家孩子这般样子,内心原本稍微平静些的徐长风连连咳嗽了起来,脸色涨红。
“去去去,看把恁们爹气嘞,以后不能乱学人家说话,赶紧让开,让恁爹进屋休息,恁们都给娘赶紧回屋待着别出来。”
“好了,别说孩子了。”
“是是是,老爷恁赶紧进屋休息。”
一旁的徐长风媳妇,连忙扶着他进了屋,小心翼翼把他放在床上。
“老爷,恁先休息,妾身这就去给恁请先生来看看。”
徐长风伸手拉了下,“不用了,只是些皮外伤,恁把柜子里的药拿来给俺擦擦就好。”
“好好好,妾身这就去。”
徐长风媳妇连忙来到一旁的柜子翻找了起来,花了半天找对药后,小心翼翼帮徐长风脱下衣服擦拭起来。
“老爷,呜呜......恁这也伤的太狠了,都乡里乡亲的怎么能下得了这么重嘞手。”
“咳咳咳,好了。”
徐长风小声提醒,“少说两句,咱一家人能好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恁和孩子们没受欺负就好。”
可这一说,徐长风媳妇顿时受不得,哭泣起来:“欺负是没被欺负,可咱家这以后咋办。
丫环、仆人都被人家放走了,身契也被撕了,钱粮也都被收了。
现在就给咱家留这一处宅子和十亩地,还有恁手上那几两银子。
可咱家都不会种地,这以后还咋过日子啊!”
徐长风闻言,没好气转头瞪着自家媳妇:“咋不能过日子了,不会种地不能慢慢学嘛!
现在能活着都算好嘞,恁也不看看刘知县他们一家是咋样嘞,天天净干坏事,今天遭报应了吧,全部都去见阎王爷了。
咱家有这银子和十亩地就不错了,恁看看有谁能和咱家一样。”
“老爷恁想嘞倒是好。”徐长风媳妇还是有些难受,白了他一眼埋怨道,“恁说嘞是轻巧,可咱家哪能过好。
今早护民军来咱家把恁抓了后,妾身去找叔伯们帮忙,可他们一个个跟老鼠见了猫似嘞,连门都不给妾身进。
还说咱家现在要被杀头,不要牵累他们,个个都要跟咱家撇清关系。
恁说说这还是人说嘞话吗?
这老爷恁当巡检嘞时候,没少照顾他们,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对咱家落井下石。
现在老爷恁受了伤,咱家有这银子和地、宅子,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以后老爷恁要是当不了巡检,咱家该怎么办啊?”
“恁啊,妇人之仁。”
徐长风没好气叹了口气,静静靠着床上,“哪怕当不了巡检,只要俺没死,有俺这武艺在,他们谁敢来,俺就一个个揍出去。”
“揍揍揍,恁就知道打。”徐长风媳妇恨铁不成钢道,“光会打有什么用,恁也不想想咱家以后该咋过日子。
让妾身说,老爷恁不如跟了杨将军,有这些年嘞关系,老爷恁也不会过嘞差啊!”
“跟?说嘞轻巧,这可是要诛九族嘞。”
第23章 见一见天使投资人
忙完分粮分田的事情后,护民军没急着离开县城。
现在队伍又多了不少人,物资多了不少,自然不能说走就走。
索性直接就借着县衙的地方,杨正重新把队伍整编下,给战士们上上课。
这忙活完队伍的事,也是累了个够呛。
留出了些时间,还要忙活其他事。
日落时分,杨正骑着马,带着警卫班的战士来到了县衙不远处一座三进大宅院。
还没等他开口,几位门房就慌张的不得了。
“杨杨......杨将军,恁这...这怎么来俺们张宅了。”
见状,杨正挥了挥手让警卫班战士不要那么严肃。
随后笑着跳下马,走到门房面前:“怎么,才多久不见,恁们就不欢迎俺来了?
麻烦小武恁去告诉恁家老爷,就说俺杨正今晚做客张宅,就问问他欢迎不欢迎。”
“呃......”
一时间,几位门房顿时不知所措。
而叫小武的年轻汉子,突然看到杨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的连忙点头,“欢迎,欢迎。
俺这就去,俺这就去。”
说完,撒腿就跑进宅院。
其他几位门房紧张的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一旁的警卫班战士,就浑身直发抖。
对此,杨正笑了笑,也没继续上前,省得再吓死几人。
这样静静等了一会,就隐隐听到一阵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
领头的是一位身着淡雅的素袍,面容清癯和善的中年汉子,走出门一看到真是杨正本人,连忙强装着淡定,慢慢走了过来。
“小民张志行携一家老小,拜见杨将军。”
紧跟其后的张家人,也连忙跟着行跪拜礼。
“拜见杨将军......”
看到这番景象,杨正一时是哭笑不得,身份的转变影响太大了。
他呼了口气,缓缓走前去:“张伯父不必这般做,在俺杨正这,是不用动不动就行跪拜礼嘞,俺跟康麻子不一样。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认识,不必这般生分,大家都快快起来,起来。”
说着说着,他就伸手要扶起张志行。
“这这......多谢杨将军,不知杨将军来张宅有何事?小民这一时匆忙,还未来得及准备。”
张志行内心多少有些慌张,看着杨正那是相当头大,好似他就是恶魔,巴不得躲开。
看到这,杨正也知自己真是吓到了人家,笑了笑解开身上的佩刀交给一旁的警卫班。
随后看着慌张的张家人道:“恁们也不必这般害怕,把俺当成之前那个农家小子就好了。
俺来也没何事,就当是老朋友来坐坐客。
就不知张伯父,舍不舍得请俺喝杯茶了。”
“杨将军大驾光临,小民怎敢不欢迎。”
张志行强装笑意伸手邀请,“来,将军这边请。”
杨正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带着警卫班班长张大牛和一名警卫班战士,跟着张志行一同走进张宅。
一路上,杨正未开口说话,张家人那是更不敢说话。
此时张家人还是战战兢兢,都不敢站在杨正和警卫班旁边。
来到厅堂,待落座茶水上齐后,现场只剩下了张志行和其大儿子张永诚,以及杨正,还有门口的张大牛二人。
此时,整个厅堂甚是安静,杨正静静品着茶没说话。
但一旁的张家父子二人,却有些担忧,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一会,有两位年轻仆役扛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张大牛二人拦下检查一番后,放其进去。
看到人来了,张家父子二人稍稍没那么紧张。
张志行缓了缓呼了口气,端起茶抿了口,然后笑着站起身来,向杨正拱了拱手:“杨将军,小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一时没看出将军恁雄才大略。
这小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拿了将军分红银,小民现在知错了,还请将军给个机会。
这些年将军的分红,小民都给将军保管着,连本带利一共五千六百八十八两白银都在这。
都是十足银两,还请将军过目。”
话音刚落,杨正一脸无奈的样子看着张志行父子二人:“张伯父这是干什么,俺杨正今天又不是来抢恁银子,恁这样做,俺不好办啊!”
话虽这样说,可他人还是站了起来,朝箱子走去。
一旁的张家父子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正来到箱子旁,摸了摸翻了翻里面的银元宝:“嗯,不错不错,这银子成色可以。
哎,刚才张伯父说这里多少银两来着?
俺好像没听清,是八千几来着?”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永诚顿时忍不住了,怒斥道:“杨正,俺们称呼恁一声杨将军,那是尊重恁,钦佩恁。
觉得恁对乡亲们好,不强杀掳掠,是好义军。
可恁这现在也太过分了,俺家都把家底掏空了给恁,怎么还不给俺家活路?
恁这太霸道,太无赖,简直就是强盗!
呸,恁们一点都不配不上义军二字。
狗屁的护民军,呸,就是个贼匪......”
“咳咳咳......”
张志行被吓到了,真怕自家儿子再乱说下去,连忙上前拉了拉他,“永诚赶紧闭嘴,恁乱说什么,快给将军赔不是。”
接着转身就朝杨正行礼赔罪道:“将军,是小民管教无方,家教不严,还请将军大人大量放了永城,别怪罪他。
将军说嘞八千八百八十八两,小民这就去凑,这就去准备。
看在这些年咱们相处嘞情分上,将军恁就给张家一条活路,别在加了。
小民家底实在没有那么多钱粮,这些年润喉霜赚嘞银两,也不是小民一家拿嘞。
这一成半是被咱县里王家、赵家还有刘知县拿了,小民自己也只拿了一成半。
其余这七成,三成给了颍州刘王宁几家,四成都孝敬给了上面鞑子。
小民是真没赚多少银两,真不敢隐瞒将军,请将军高抬贵手。”
骂完杨正后,张永诚也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怕,连忙跟着行礼赔罪。
“请将军看在咱们这些年相熟嘞情分,别跟俺一般计较,俺知错了。
那......那三妹知道你来了,还......”
“永诚。”
就在张永诚准备说下去的时候,张志行连忙呵斥住他,同时拉了拉他衣角。
得到示意,张永诚也反应过来抖了下,连忙闭上嘴巴,然后偷偷看着杨正。
看到这,杨正笑着站起了身,缓缓走向二人:“永诚大哥不说,俺还差点忘记了啥。
张伯父,这刚才俺进张宅,怎么没见到芸儿妹妹?
莫不是出门了?”
第24章 谁会不怕死呢!
看到迎面走来质问的杨正,张志行有些怕了,后悔把自家儿子留下,真是一点都把不住嘴。
回头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张永诚,然后挥了挥手让箱子旁的仆人赶紧下去。
接着一脸陪笑看着杨正:“将军,刚才犬子一时慌张说的都是胡话,将军别放在心上。
关于拙女,不瞒将军,有些不巧,上月拙女张芸就已出嫁。
所以这见面有些不合适,还请将军见谅。”
闻言,杨正笑了:“呵呵,那还真是巧啊!
没想到张伯父也是位雷厉风行之人,做事很果决啊!”
张志行强装笑意:“将军说笑了,小民学医经商多年,也见识过不少大事小事,略有心得。”
“哦,是吗?”
杨正紧紧盯着他,“那张伯父说说现在俺杨正做嘞事,是好是坏?”
“这......”张志行一时犹豫了。
“怎么?”杨正眉头微皱,“不敢说?还是不会说?”
张志行连忙行礼告罪:“将军,小民世代从医经商,未接触政事,未有研究。
还请将军不要怪罪,请恕小民才学疏浅,不知如何作答。”
“哈哈哈!”
杨正大笑,一边缓缓走向茶桌,一边讥讽道:“好一个世代从医经商,好一个才学疏浅。
那恁告诉俺,恁张家从嘞是什么医?
经嘞是什么商?
什么是医者仁心?
什么是济世传家?
怎么?
难道忘了想好好卖个药,还得被哪些狗官威胁,被哪些鞑子欺负抢钱?
就甘愿跟着人家鞑子屁股后面,喝稀汤摇尾巴?
就这么想做人家建奴嘞狗?
这么想做那?背祖忘宗嘞不肖子孙?
看看恁们背后那条老鼠尾巴,这是祖先教恁们留嘞?
如果要不是恁们张家平时在县里行善,就凭恁们给那些鞑子当狗交银子用,俺早就治恁们个汉奸罪杀了。
不要觉得是俺不给恁们活路,要怨就怨这凄惨悲凉嘞世道!
是那康熙和他那狗屁嘞奴才们,不给恁们活路!
哪怕俺今天不来恁张宅,恁们觉得恁们过后还能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
告诉恁们,就凭这些年恁们张家给俺分银子,让俺有钱过日子学武,给俺安排考武举,哪些建奴鞑子就会把恁们定成是俺嘞同党。
就这身份,恁们说,康熙会不会饶过恁们张家?
还会不会把恁们当成普通老百姓?”
说完,他转身盯着张家父子二人冷笑。
这时,张永诚还是最先没忍住,双眼怒火瞪回去:“杨正恁......恁既然如此居心叵测,忘恩负义。
俺张家这些年帮恁真是倒了大霉啊!
恁不得好死,啊啊啊!”
对此,张志行却没有拦着自家儿子,也是满脸怒火死死盯着杨正。
如果门外没有张大牛二人的话,张家父子二人可能就要冲向杨正,杀了他。
看着二人怒火中烧的样子,杨正淡淡笑了:“何必如此生气,有些事俺只能说是巧合。
不是俺要害恁们张家,只能说有缘分罢了!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恁们就不要纠结。
俺给恁们个更有前途嘞未来,就看恁们要不要抓住。”
“呸,有个鬼嘞前途。”
张永诚吐了口唾沫到地上,“掉脑袋诛九族嘞事,恁还好意思拉着俺,俺家真是瞎了眼帮恁这些年。”
“哦,那恁们张家这是不要这机会咯?可要想好哦!”
“呸,谁稀罕谁......”
“永诚!”
就在张永诚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张志行拉住了他。
张永诚闻言,埋怨道:“爹,恁别拦着俺,让俺说。”
见状,张志行怒瞪了他一眼道:“够了,再说话,就回屋去。”
“哼!”
张永诚一脸不爽死死盯着杨正。
看到这,张志行真是恨铁不成钢,都有点想打一顿教训教训这不中用的儿子。
但没办法,此时有旁人在,大事当前,还是得处理要事先。
他转头面色凝重看着杨正,语气带着哀求:“将军,小民一家除了有些钱财以外,无权无势,手无寸铁,实在帮不上将军。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这些年多少有点情分,将军何必要紧紧盯着小民一家不放呢!
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了,岂不是影响将军形象。
实在不行,小民把祖宅卖了,给将军凑些军资,只请将军能饶张家一命。”
“哎,恁们啊!”
杨正摇头笑了笑,缓缓转身看向门外天空:“俺和恁们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恁们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夸恁们忠心呢,也算不上。
若说怕死,这谁会不怕死呢?
难道俺杨正就不怕死?
就这么想去送死?
如果不是这吃日嘞世道让人活不下去!
丧良心嘞鞑子不给咱老百姓,给咱汉人一条活路,谁又会想着去干这杀头嘞罪?
自崇祯十七年鞑子入关,到如今康熙五十七年,整整过去了七十四年。
这人活一辈子,有谁能保证自己就可以活这么长嘞年纪?
好好看看这七十四年,咱整个淮河两岸,中原大地,华夏九州嘞老百姓们都过嘞什么日子!
说是人,可那些建奴和那些世家劣绅,是有谁把咱们老百姓当人嘞?
连自称奴才,都是光荣嘞事,呵呵!
看不起咱们老百姓就算了,可怎么也得给条活路,让咱们有口饭吃,有书读,那也行啊!
可看看这,为了奴役咱们,为了让咱们忘记祖宗,弄什么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嘞规矩,这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搞什么严禁社学,毁书籍,大兴文字狱,这就是抛咱们文化嘞根。
不让咱们好好读书就算了,还搞那狗屁嘞冷籍制度,家里祖辈没考中过功名没出过仕嘞都不给参加。
恁们说说,这帮王八蛋不就是不给咱老百姓出头嘞机会吗?
这不就是让那鞑子,和那些汉奸狗腿子一代代奴役咱老百姓吗?
就这样嘞奴役下,让人还怎么活?
左右都是个死,那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嘞死?
为何不能让后世子子孙孙,记住有俺们这一帮人为他们杀出一个未来,流芳百世嘞死?
秦有陈胜吴广起义,今有俺杨正起义!
他俩败了,不代表谁都会败!
想当年他洪武大帝一介流民乞丐,靠着一只碗都能打下整个天下,那凭什么俺杨正不行?
这九五之位,流氓做得,乞丐做得,盐贩做得,建奴做得,流匪做得,那俺杨正就做不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试试,谁能知输赢!”
第25章 拉班底不是过家家
随着杨正一番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地痛诉,若说张家父子二人不动容,那就有些假了。
这张家多年以来扶危济困,接济百姓,没有与那些贪官污吏、鞑子八旗同流合污,怎么说多少心存良心,没有忘记自己的根。
一直拒绝着杨正,保持距离,那也是在犹豫、害怕,不敢放手一搏。
什么主角一出,三言两句一说,振臂一呼,就会有无数人纳头便拜,纷纷投靠响应。
要是真这样想,那就得好好想想,自己适不适合干这带头的活。
是个人,都会思考利弊,你要是啥都不是,人家凭什么会信你,跟你呢?
更何况,是这掉脑袋,灭族之事。
话说回来,这也就忽悠忽悠那些大字不识,吃了上顿没下顿,看不到未来,活不下去的苦哈哈老百姓愿意信。
对人家来说,反正啥也没了,不干这起义的事,那也是死,干也是死,那为何不能拼一把!
这历史上多少从龙之功例子摆在眼前,谁又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成功的人呢!
往远了说,有老刘的沛县集团,还有他后代汉光武帝的南阳集团云台二十八将。
再往眼前了说,有开局一只碗的老朱和他那淮西集团。
这都是非常鲜明的例子,谁又不会羡慕,想像成是自己呢?
可这,对那些世家大族,富商乡绅来说,就不一定会这样做了。
人家生活过的那么滋润,为何非要跟着你干这不要命的事呢?
古话是说富贵险中求,从龙之功都是艰难危险,不投资试试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可想想人家为何就非要投资你呢?
就看看你那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手下全是刚丢下锄头,没打过一场正规仗的农民,和别人说你会坐上那九五之位,你觉得别人会信吗?
人家真要投资,做那从龙之臣,为何不投资那些有潜力,有更多队伍的人?
纵观历史,算起来也就只有我们那编草席的刘皇叔,是获得不少人投资。
可这,也得看看他是啥出身背景,举的是啥大旗,不然人家糜家为何要投资他。
可看看杨正,又有啥?
要身份背景,除了有个武秀才功名,哪里能比的上人家刘皇叔。
顶多可以和人家老刘比比,再然后比老朱强些。
但是,说句现实的话,几人面对的对手、时间、地点,都不一样。
算起来,谁的处境都不会有杨正这么难。
而这一比较,哪怕出身不算最差的,可成功的几率,可以说是最小的。
再比其他方面,比如说个人的管理组织能力、个人魅力等等,就更没得比了。
毕竟老刘、老朱等人,是已经成功证明了自己。
这样一看,杨正可能除了个人武力,比他们强些以外,其他方面还真不一定比得上。
可你说武力强,当年西楚霸王项羽,武功盖世,纵观古今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了,可最终不还是输给了人家老刘。
所以,哪怕武力再强,也不见得就能赢。
这一番比较下,好像杨正真就是什么优势都没了,完全给人看不到吃到饼的机会。
吃大饼要遥遥无期了。
让人看了,真就不敢投资搏一搏。
但往往一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有些细节是要用心体会。
不说别的,就单单几人对待老百姓的态度,老刘、老朱等人不见得有杨正好。
得民心者得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话对一个经过新时代新思想之人来说,可以说是最深有体会。
有些事亲眼见证过他的厉害、伟大,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可这,对张家父子等富商乡绅、世家大族来说,不见得能吸引人家。
可能更会吓跑人家,让人家抗拒。
若真要说有什么无与伦比,纵观古今独一无二的能力,或者说是优势,那就只有杨正见证过那个繁荣昌盛的时代。
学过数理化,知历史变迁,看过无数某音、某站、某乎等知识渊博的博主视频文章等。
最后还是某社某风云世纪游戏的忠实粉丝,国内外历史地理军事略有涉猎。
别看这些只是理论,可它能改变一个人的见识眼见,知道未来是何样,知道哪些对与错。
可以说是集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教育家、科举家等等为一身,对此只是缺少一些实践而已。
有了这些知识底蕴,杨正完全超越前人,成功的几率大大提升。
但,事实总是残酷的,对于拥有超越此时十八世纪上百年的知识,它只能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秘密。
你可以使用,可以拿出来,但却不能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么与众不同。
所以,真正能让人看到的优势,微乎其微。
总而言之,有些事,真不能想当然。
想让别人支持你,付出一切帮助你,那就展现出你的价值来,让人能看到有成功的可能。
这个世上,千里马是不是常有不清楚,但伯乐那肯定是少之又少。
此时的张家父子,说不是伯乐,那也不见得。
二人看着杨正的背影,陷入沉默。
对于眼前的道路,杨正已经讲的很明白了,二人也都知。
可想到身后一大家子,却让人怕的不敢迈出那一步。
但对杨正来说,不会不做出反应,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张家父子。
“有句话说嘞好,敌人嘞敌人可为朋友,但敌人嘞朋友却很难是朋友!
资敌之事,俺杨正做不到,想必他康熙也做不到。
宁可错杀,也不绝不放过。
张伯父,听俺一言,今晚好好收拾家里,明天和俺好好离开县城。
不然到时俺来收拾嘞话,这手重手轻真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张志行从沉思中醒来,紧紧盯着他:“杨正,恁这是要逼死张家,逼死芸儿啊!”
杨正闻言,淡淡一笑:“俺不会那么容易死,俺也不会让恁们张家,还有护民军众将士们随便死。
俺敢举起大旗反他鞑子,自然是俺有准备,俺知道该怎么做。
就前些日子,老康熙已经派了他儿子小十四带着十几万大军去了西北,反击准噶尔部,救援和硕特汗国。
还有搞嘞什么九子夺嫡争权夺利,全天下腐败横行,老百姓苦不堪言。
大清的好日子已经走到头了!”
第26章 是渣男否?
“恁有几成把握?”
张志行内心有些松动,“若是败了,恁一家子和张家该怎么办?”
“几成?呵呵!”
杨正摇头笑了笑,“俺说十成,恁们会怎么觉得?
此时说败,为时尚早。
俺不会像李闯王那么没有计划,俺带嘞也不是流民队伍。
谁能笑到最后,就让咱们拭目以待。
恁们父子二人在这好好想想,俺去看看芸儿。”
说完,他直接转身向门外走去。
“恁......哎!”
见状,张志行伸手想阻拦,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为了叹息。
一旁的张永诚,此时有些着急提醒道:“爹,恁不是不让芸儿和杨正见面吗?
现在杨正可是要强行过去啊!
这不拦?”
“拦?那恁说说怎么拦?”
张志行一脸无奈,“人家带着兵,手上拿着刀,谁又能拦嘞住?”
“可......”张永诚皱着眉,“爹,咱家要做这从龙之臣吗?”
“做?不做?”
张志行摇头笑了,“这个时候还轮的到咱家选择嘛!
就咱家这些年与杨正接触,恁说咱家那些死对头,会不会明的暗的黑咱家?
让官府知道了,会不会给咱家按个通敌之罪,杀了泄愤?
更别说杨正,根本不放咱家走。
与其这样被动等死,为何不跟了人家?
锦上添花天下有,雪中送炭世间无。
现在人家还重视咱家,就不要让人家对咱们太失望。”
张永诚继续问道:“那叔伯他们会同意吗?”
“同不同意此时也没嘞选了,恁去带人把咱家收拾收拾,到时不愿跟着走嘞,就给他们分了好好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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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厅堂的杨正,此时不想那么多了。
对于张家父子二人,会如何抉择,如何考虑,都在掌握之中。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让人无奈,没得那么多选择。
对杨正来说,也是一样。
为何非要逼迫强拉张家,说是顾着多年情分带人家一起走向美好未来,这话说了也没什么人信。
若说他张家是医药世家,对开展根据地,和后期队伍发展有帮助,这倒是算一个原因。
但真正让杨正不得不做的是,他不想做那个陈世美。
老话说的好,自古英雄爱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
杨正虽说算不上英雄,也不是个见色起意之人。
但,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巧。
多年前,杨正靠着算术给人算账的时候,十二岁那年意外结识了张志行的女儿张芸。
也许就是冥冥中天注定,张芸不知怎的帮了杨正一把,把他介绍给了张志行。
这然后加上杨正才华横溢,能说会道,自然就得到了张志行重视,安排了算账、记药、分药的工作。
没过多久,众人关系熟络了些,杨正也决定通过张芸,把西瓜霜成品拿给了张志行看,测试药效效果。
不出意外,张志行自然是对此药重视起来,然后经过杨正一番忽悠,也同意了合作。
随后的日子,杨正和张家的关系自然就是变成了合作伙伴。
但随着杨正不轻易间露出远超常人的武学天赋,这一下子对张志行、张芸等人产生很大震撼。
对此,张家开始重视起杨正来。
其实就是想着投资,支持下杨正考武举。
好巧不巧,这刚好对上杨正的想法,正中下怀。
从此杨正只用专心练武学艺,考试身份资格自然由张志行托人安排搞定。
未过多久,杨正没有让众人失望,连过三关,直接考中了武秀才,而且还是院试第三。
最让人震惊的是,此时他还未及冠,才十五岁。
放眼天下,如此天赋,也不多见,称为武神童也不为过。
这一下子,可以说张家投资赚大发了,决定把张芸许配给杨正。
就等杨正准备妥当,来年荣登桂榜,一举夺魁,考中武举人。
到时候,那就是两家欢喜,喜事连连。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去年,也就是康熙五十六年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杨正突然生病参加不了乡试。
这一下子,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
虽说这科没参加,可以等下一科。
但那一等,就是三年。
对杨正来说,没什么,反正是男的,晚一点考中武举人,武进士也没什么影响。
可张芸不一样,不可能一直再等三年又三年。
不用想,张家和张志行则动摇了把张芸另嫁他人的想法。
但这一时也不是说嫁就能嫁的,毕竟名声上不好解决,还要顾及杨正的面子。
所以,刚才张志行说张芸已经嫁出去了,杨正是不会信的。
一位在你一穷二白,不在乎你那低贱的身份,默默支持你的女子,你说,会看着她被别人抢走?
若是真发生了,那杨正就白来到这个世上了。
所以这自然杨正就安排了人,盯着张家。
而现在杨正的身份已经转变,该面对的还是需要去面对。
不能让多年的情妹妹,再苦苦等着自己,也该给个准确答复了。
但话说到这,杨正可不是渣男,这身处的时代不一样,那也是身不由己。
来到熟悉院落门口,门卫看到是杨正,想了想看了看,还是老实地让开路。
杨正笑了笑,拍了拍二人肩膀,走了进去。
“芸儿妹妹,俺来看你啦!”
“啪啦!”
“灵心,恁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姐,俺听到杨公子嘞声音了。”
“灵心,恁说谁?”
此时房屋内,隐隐地可以听到女子的惊呼声。
见状,杨正深呼了一口气,稳了稳内心,露出笑意来到屋前敲了敲门。
“芸儿妹妹,是俺杨正来看恁啦!”
“啊!小姐,真是杨公子,俺去开门。”
“灵心等等,先别去。”
“哦,对对,现在还不能去。”
“嗯......恁去和杨郎说等一等。”
“好好好,俺这就去。”
随着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穿着朴素青色绸衫,清秀可人的少女探出头来。
“呀,杨公子恁怎么站这里,吓死个人。”
看到少女惊吓的样子,杨正笑了笑道:“好了,去跟恁家小姐说,俺在门外等她。”
“嘻嘻,杨公子恁等着,俺这就去。”
丫环灵心露出小酒窝,挥了挥手关上门就跑了回去。
看到门关闭,杨正也就在门口散起步来。
没过多久,门再一次打开。
这时,一位穿着淡黄色衣裙,容颜婉丽,明眸皓齿,肤如凝脂,风姿绰约,婀娜多姿的女子出现在了杨正面前。
“芸儿妹妹,好久不见。”
“杨郎,芸儿想恁,呜呜呜......”
说着,女子直接扑进了杨正怀里。
“不哭不哭。”杨正内心甚是触动,缓缓拍着女子的后背安慰,“芸儿不哭,俺来接恁了,以后俺照顾恁一辈子。”
这话一说,张芸更加触动,内心的情绪压抑不住,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呜呜呜......杨郎,芸儿这辈子只嫁给恁。
不管恁是不是武秀才,是不是武举人,芸儿都只嫁给恁。
不管恁去哪,恁做何事,芸儿都不怕,芸儿都支持恁。
恁不要丢下芸儿,呜呜呜......”
看着怀中的女子,杨正内心被深深触动,自己这是又把一位妹子伤到骨子里了。
“芸儿别哭了,放心吧,俺杨正这辈子都不会抛弃恁。”
杨正缓缓帮张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恁要是再哭,可就不好看咯,不好看,俺可就不要恁咯!”
“呜呜...芸儿不哭了,杨郎恁不能不要芸儿!”
第27章 老百姓拦道
老话说的好,温柔乡,英雄冢。
色,是男人的刮骨刀。
大丈夫生于世,当立三尺剑,杀他个痛痛快快!
怎能被她人影响拔刀的速度。
所以,这在县城里忙活完事,修整了差不多后,杨正则立马安排杨东生带着两个排,护着张家和一些物资先行离开。
腊月二十六,午后,杨正带着剩余队伍有序离开县城。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自己好,都看的出来。
当你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来解救你,但苦苦等待多年都没来,就在要失望透底,准备放弃的时候,来了。
想一想,这会对人的冲击有多大。
此时,杨正对全城的百姓来说,那就是救世主。
别看就这在县城短短待了一天时间,还是得到了不少民心。
县城街道两边的乡亲们看着他的离开,不由自主流下了泪水。
“杨将军啊,咱们护民军能不能不要离开啊!”
“杨将军,您不要离开俺们。”
“杨将军,俺们需要您。”
“杨将军您别走,俺们不能没有您......”
一时间,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哭喊了起来,纷纷伸出手拉着杨正还有护民军战士们的衣袖。
在后世,杨正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少,有时会不由自主的流泪,一直都不明白是为何。
但此时,他明白了,他懂了!
他知道了自己这一世身上的重担会有多重!
“全体都有,停下,敬礼!
“唰唰唰......”
瞬间,数百护民军战士们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炯炯有神看向周围老百姓。
“这这......”
看着这突然的一幕,老百姓们都惊了,从古至今,第一次见到有当兵的给老百姓行礼。
最最让人没想到的是,会是如此整齐划一。
就连昨日县城里刚加入护民军的汉子们,都是如此的昂扬自信。
此时,杨正亲切地看着周围老百姓大喊道:“乡亲们,好好过日子,俺杨正和护民军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笑着向老百姓再次敬礼。
随后,在老百姓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中,决然地带着队伍离开。
可这对老百姓们感觉就不一样啊,一次次被这亲民的行为震撼,内心不动容是假的。
有老百姓反应快的,连忙跑回家,拿出点“礼”递给杨正和护民军战士们。
这有人带头做,有点良心的都不可能干看着,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一下子,整个县城的老百姓都行动了起来。
大包小包的“礼”,数不胜数。
看到老百姓拿来的这些“礼”,杨正是哭笑不得。
这些“礼”,都是些什么饼、馒头、饺子、包子、干菜、香椿,以及什么小荷包、脸巾等等。
别看不值钱,可礼轻情意重,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都是老百姓生活中难以用到的好东西。
可现在却拿出来送给了杨正,送给了护民军,这说明什么!
别人懂不懂杨正不知道,反正他是懂。
老百姓如此不容易地拿出这些“礼”,他不能博了人家面子,也不能让人家亏本,不然就是犯了定下的规矩。
所以,再一次上演了军民鱼水情。
而这,一番忙碌下来,等出了城都超时了不少时间。
对此,杨正只能让队伍提速,跑步前进,快速行军。
一行人往南走,和东边的颍州城保持差不多五十里的距离。
路过一村,那就解救一村的老百姓,灭了那些恶霸乡绅。
见到镇子,就进入整编休整。
不知道的人,看着还以为是出来演练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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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分秒必争。
有时慢一步,就可能步步慢下去。
时间差所产生的威力,有时会让人感到害怕。
就好比这边杨正带着队伍,一边练兵,一边横穿着颍州周边县镇时,颍州城内还是风平浪静。
而在这没人阻挡的时候,杨正的护民军队伍也日渐壮大起来,顺手还灭了沈丘巡检司。
等在沈丘镇一番修整后,往颍州西湖赶去时,颍州衙门才开始有了反应。
腊月二十七,晌午,太阳高高挂在空中,光芒四射,照得人们暖洋洋的。
如此好的天气下,正常来说,会有不少人出来游玩。
可此时的颍州城门,反而是紧紧闭上的。
城内街道,时不时有衙役、官兵巡查。
特别是颍州州衙门大门口,几十位衙役瞪着老大的眼睛扫视周围。
而衙门内部,却是传来一阵阵怒骂声。
不用想,这自然是颍州一把手知道杨正杀官反清的事,和太和县刘知县一样,心情都没好不到哪里去。
噼里啪啦,什么好话坏话,只要能想到的,都骂了出来。
过了没多久,骂声渐渐小了下来,接着就是一声声告罪。
反正不是求饶,就是坐等安排。
可能是骂累了,颍州知州王承勋看都不想多看这些属下几眼,挥了挥手让这些州佐贰官下去干活。
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润喉,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而一旁的师爷,则是老实的陪在那,帮忙满上茶。
颍州知州歇了差不多了,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师爷道:“老李啊,你说说本州现在该怎么办?”
李师爷闻言,一边帮忙倒茶,一边安抚道:“老爷,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路不多。
此时是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事。”
王承勋放下茶杯,示意道:“有何见解?”
见状,李师爷放下茶壶,思索了下回道:“老爷,这反贼杨正不可小觑。
属下听人说过,此子武力非凡,有勇有谋,不一般。
当年院试时,此子有所保留实力,不然院试夺魁,甚至今科高中金榜都是有可能。”
“这杨正真有这般厉害?”
颍州知州王承勋有点不太相信,瞳孔紧紧收缩,脸色凝重。
“老爷,属下不敢夸大。”李师爷神情严肃看着王承勋,“此子当年年仅十五岁连过院府县试,一举夺得秀才功名。
听人讲,他是可以夺得小三元,就是不知为何过于低调。
只是哪怕他想低调,当时也轰动了整个凤阳府。
属下当年随老爷来颍州时,知道此子后,就有些好奇,特意让人打探过此子一些消息。
此子虽说没入过学,可自小聪慧,不知怎得学会算术一道,人又心思灵敏,傍上了不少富商。
就这没几年功夫,突然就武艺高强了起来,好似天生就是练武奇才一般。
而最让人没想到的是,此子颇为老练稳重,不骄不躁。
特别是今科乡试,他却告病不参加,现在却做出造反的事。
属下很怀疑此子.........”
第28章 是真的打不过,咱们还是求援吧!
“怀疑什么?”
颍州知州王承勋看着面前自家师爷沉默了下来,这内心顿时有些不安,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怀疑此子是早有预谋。”
李师爷一字一字说了出来。
“什么?”
王承勋惊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紧盯着李师爷,“这怎可能?”
“老爷,这还真有可能。”
李师爷抿嘴一笑,“属下虽说没见过此子,没和此子交谈过,但不得不说,此子倒是不虚此名,有勇有谋。”
王承勋眉头紧皱着:“何解?”
见状,李师爷微微颔首,然后继续道:“第一,此子今科未参加乡试,应该是有意为之,想必是不想过于出众,让更多人盯着他。
第二,此子高中秀才后,却未像常人一样,担任巡检司正副巡检,反而是选择管一二十号人的小队长。
如此低调行为,若是没猜错,此子为官兵是假,打探消息,摸透颍州之地是真。
第三,此子选择此时年关前起事,想必也是因人员流动变少,防止会提前暴露消息。
据此,再看其带一帮泥腿子不到五天的功夫灭洪山巡检司,打进太和县城,出击沈丘巡检司,每一步?都环环相扣,行事颇有章法,多半就是提前有所谋划。
若说只是临时决策,那此子定是一位大才,胆略过人。
可若是早早就已谋划好,此子就非常不简单,能如此深谋远虑,老谋深算,放眼天下也难有敌手。
综上之言,属下觉得,如今靠颍州一地难以灭了此子。”
“什么?”
“老爷,属下不敢断言。”
“你......”
听完自家师爷说出这没志气的话,王承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气归气,仔细想想人家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此时还需要人家帮忙,更不能怪罪人家,王承勋呼了口气,没好气瞪了一眼回去。
“那现在你说该如何办?
若是灭不了这反贼,难道本州要开城向反贼投降?
灭不了他,本州官位就不好保。
哪怕万岁爷不怪罪本官,就怕这刘家不肯放过本州。”
李师爷闻言,连忙低头笑道:“老爷息怒,先听属下道来。”
王承勋嗯了一声,语气平和道:“老李啊,咱俩这也相识多年,老爷我还是信的过你。
我等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大胆说说你的计策,老爷我现在该如何办?”
“是的老爷。”李师爷笑了笑回应,然后变成一张苦脸道,“属下也不敢骗老爷,我等现在处境是真的有些艰难。
这颍州能用能打的三处巡检司,此子已经灭了两处,另一处在霍邱县开顺集,此时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现在整个州城里,只有五十多号巡检官兵,一百多号衙役,还有三百多乡勇。
若是靠这些人,和此子对上,难以获胜。”
“那若是加上刘家、王家他们几家,还有那些富户的家丁,能不能打过?”
“老爷......”李师爷摇了摇头苦笑,“不是属下说丧气话,这样也难打的过。
就说我等把人都合起来,也就千八百人的样子,去掉守城的,能出城野战顶多五百来号人。
这五百号人是不少,可不见得能有几个武艺好的,而且都没甲穿,也没合练过,实力也高不了多少。
哪怕他们刘家不少以前都是军户出身,可这武力也不见得能打过杨正。”
“这......”王承勋眉头紧皱,“这依你之言,就这样放任此子在周边乱事?本州就只能拒城坚守?”
“老爷,这倒是一策。”
“混账。”
王承勋顿时气的一拍桌子,“这是什么策,这样做本州的人头还要不要了?”
“老爷息怒,息怒。”
李师爷连忙赔笑安抚道,“属下现在只有两策是最好的,一策就是老爷你说的这样,拒城坚守。
但是我等不能光这样做,不然此子越闹越大,朝廷就要怪罪老爷您了。
最好是与此子说和,看能不能让此子佯装败逃,这样老爷也能是功过相抵,届时朝廷也不会怪罪老爷。
若是此子还能就此隐蔽一段时日,改头换姓,老爷您说不准也能借着弄来些功劳。
到时,老爷您这顶戴花翎就得要换一换了。”
“不行!”
王承勋二话不说,直接回绝,然后紧紧盯着李师爷,“此策不妥,甚是危险,还是赶紧说说另一策。
“是是是。”
李师爷连连点头,思索片刻回道,“这最后一策,属下觉得应该是最好,但也是最危险且不好实施的一策。
那就是老爷您,赶紧去求援,借来些绿营官兵灭了此子。”
“求援?”王承勋眼睛张了老大,“上哪去求援?你以为绿营兵是那么好调的?”
“老爷,这让绿营兵来,是最好灭此子的方法,毫州营、六安营、寿春镇、凤阳府,这四地都能调,就看老爷要去哪。”
“你说说去哪好。”
“是。”李师爷思索下后道,“整个省只有一镇一总兵,而这去毫州营和寿春镇距离都差不多。
但去毫州营可能会和反贼相遇,而去寿春镇寿州却又距府治很近,若是让蒋知府得知,可就要治老爷您不遵守规矩。
若是去六安营,路途不远不说,这不见得能请来多少官兵,若是只有百十号人,都不一定是反贼的对手。
所以,属下认为,去凤阳府是最妥的。”
“就真只能去凤阳府?”
此时,王承勋内心很复杂,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决定了。
对此,李师爷也有些感同身受,也知道自家老爷担心什么,让其想了会后,继续劝说。
“老爷,属下知道您担心什么,蒋知府是和老爷您有些不对付,可此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越过他,去寿州也不是不行,可就怕这事传到他那,到时事就更麻烦,更大了。
所以,老爷您还是忍忍,先过了这关再说。
反正他和上面的人日子也会很快到头,就忍一时,到时老爷您的好日子就来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听完自家师爷的分析,王承勋还是想开了,轻声吩咐道,
“去好好准备份礼,明日去凤阳府。”
第29章 闹就闹个响的
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了一些聪明人。
但聪明人之中,也有更聪明的。
你觉得别人会这样做,但不见得人家不会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王承勋和李师爷倒是把杨正分析挺透彻的,想出的灭贼方法是不错,也倒是个正常做法。
可依然也和前人一样,犯了个不吸取历史教训的错。
若是杨正见到二人,真想大大给个赞。
腊月三十,五更天,漆黑的夜空让人发抖。
光州城内,也就只有各街道的一些店铺里,可以隐隐的听到些走动声。
在北边城墙之上,零零散散百十号衙役乡勇哆哆嗦嗦睡着迷糊觉。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轰隆爆炸声响起,顿时把这些人惊了起来。
“打雷啦!”
“打雷啦!”
“哪个狗日做嘞缺德事了啊!”
就在这些衙役乡勇迷糊睁眼开始骂人的时候,又来了个更大的声响。
“轰隆隆隆......”
“啊!疼死俺了。”
“有人攻城啊,有人攻城啊!”
“啊,俺的脚没了,脚没了......”
“快醒醒啊,都赶紧拿武器。”
“啊,俺的手......”
“有反贼啊,他们打进来了啊!”
一时间,光州北城之上乱作一团,吵吵嚷嚷的,有抱着手脚在那哀嚎,有双手发抖的举起武器往城下看去。
“轰隆......”
“打进光州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
“投降不杀,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轰隆隆隆......”
“赶紧放下武器,护民军不欺负老百姓!”
随着高喊声爆炸声交替响起,光州北城外周围一二十步远,出现了阵阵火光。
此时,有几十名护民军战士们从背袋拿出长条状的东西用火点着,或者一拉,然后冲锋助跑着,直接往城墙上,往城门处丢去。
“哎,俺丢中了,炸死了个傻帽。”
“呦,狗蛋丢嘞不赖。”
“看俺嘞!”
“冲啊!”
“......”
护民军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往城墙冲去,好像此时就跟玩过家家一样,丝毫不慌。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不少战士们冲到了城门处。
可有个战士更快,比众人快了好几步。
二话不说,两个手炮一丢,轰隆一声城门就炸了个缺口,摇摇晃晃。
“城门开啦,兄弟们冲啊!”
“乖乖来,这太快了吧!”
“冲啊!”
“冲!”
“嘟嘟嘟......冲啊!”
紧跟着一旁不远的号手把冲锋号吹响,护民军战士们好像长了飞毛腿一样,乌压压迅速冲过去。
“啊,反贼进城啦!赶紧跑啊!”
“反贼进城啦,要杀人啦!”
“孬种别跑,看俺嘞炮。”
“轰隆隆......”
“啊,俺要死啦!”
“不要杀俺啊!”
此时现场有些滑稽,护民军战士们举着手炮嗷嗷两声,一群衙役乡勇抱头鼠窜乱跑着。
“俺们护民军不乱杀人,是来保护老百姓嘞。”
“恁们这些孬种不想死嘞,都给俺们抱头躺地上。”
“军爷,俺不想死。”
“军爷别杀俺,俺躺。”
“别杀俺,俺也躺。”
“俺躺......”
随着一名衙役颤抖的带头躺下,一下子产生了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倒了下来。
看到这,进城的护民军战士们高兴的大喊了起来,举起手炮、大刀、长枪就呼哈着。
“都老实躺好,谁乱动就砍谁。”
“不躺好让恁当太监。”
“都躺好了,等俺们将军进城,给恁们发粮分地。”
“......”
此时,冲进城门的护民军战士们,一边开导着投降的衙役乡勇们,一边有序看守周围。
不多时,骑兵排战士们来了,身后不远,乌压压数百护民军战士快速跑来。
走在队伍中间的杨正,跑步到达城门处时,脸上甚是兴奋。
“好,非常好,咱们护民军都是好样嘞。
先锋连兄弟们辛苦了,全连留下先休息,今晚每人多奖励一碗饺子吃。”
他话音刚落,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先锋连战士们兴奋的大喊起来。
“将军,俺不想休息,俺还想继续打。”
“将军,俺也不累,俺还能打。”
“将军,让俺们继续打吧!”
“......”
看着众人的积极性,杨正笑了笑举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大喊道:“都不用急,这后面恁们嘞任务多着呢!
现在听命令,先锋连全体留下,其余各营连按计划进行,谁完成嘞好,谁今晚多吃饺子。
全体都有,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是,将军!”
“是,将军!”
“是......”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五个营的营长一挥手各自带着队伍跑步离去。
就一会儿的功夫,乌压压三千多人离去。
这三千多斗志昂扬的战士,都是杨正最近新收的。
跨了两省,走了二三百里的路,经过五六个州县,兵自然就会多了起来。
身份自然也跟着变了,都敢自称将军呢!
如果不是现在装备不行,训练的少,杨正都敢去打紫禁城。
虽说现在紫禁城是打不了,可打个没八旗没绿营兵守的州城,那还是没问题,没什么压力。
就看看现在这,连一位连长和排长都没有而组成的先锋连,总共六个班不到一百人的兵力,靠着人手七个手炮就打进光州州城。
最主要是,还没有一个人牺牲,也就个别受了些刀伤、箭伤等。
如此战绩,说明什么?
说明大清的防御布局太废了,太会用绿营兵了。
既然你大清这么给力,杨正自然也不会不配合。
这都快到根据地,自然就要闹个响的,让鄂豫皖的老百姓们,都好好瞧瞧。
俺杨正来啦,康熙的好日子要到头啦!
经过一番详细筹划后,专门组建先锋连来打这个头阵。
现在来看,这个头阵打的非常成功,非常好的开门红,给护民军战士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全身充满力量,嗷嗷地叫了起来。
此时,杨正看着面前先锋连的战士们,不停的鼓掌称赞。
“恁们先锋连是好样嘞,这一仗恁们是头功。”
“嘿嘿嘿,是将军教嘞好。”
“可不是,没将军教,俺们干不来。”
“头功是将军嘞!”
“.........”
看到这帮人拍马屁,杨正没好气地大声笑道:“好了,恁们先锋连嘞功劳,本将军不会忘。
刚才本将军看到有人跑嘞老快,老猛了,是哪位?”
“将军,俺知道,是大飞这小子。”
“对,是谢班长,俺也看见了。”
“是谢班长。”
“......”
第30章 淳朴的百姓淳朴的兵
此时,城门处,先锋连战士们都把目光投向一位皮肤有些黝黑,身长八尺的精壮汉子。(按秦汉长度描述)
而这汉子被人瞧着,还有点害羞。
杨正见状,笑着缓缓走向汉子的身旁,拍了拍他:“谢大飞好样嘞,真英勇。”
“嘿嘿嘿,谢将军。”谢大飞傻笑着摸了摸头,“俺不敢当,都是将军教嘞好。”
看他这样,杨正笑而不语,转头看向面前众人:“先锋连兄弟们,今个儿这场仗,先锋连能拿头功,恁们说说,有没有谢大飞一半?”
“有。”
“得有。”
“要是没谢班长,俺也跑不了这么快。”
“可不是,都是谢班长带嘞好。”
“......”
一时间,先锋连战士们纷纷夸赞支持谢大飞,就感觉是自己获得表扬一样。
可这样,当事人谢大飞更加不好意思了。
原本就是位苦哈哈的老百姓,也是当时在双集镇的时候,跟了杨正一起起事。
这然后努力学习被安排当了班长,身份还没转变过来,就突然又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有些懵懵的连连摆手。
“不不不,俺这没兄弟们帮忙,俺也不行嘞!
还是兄弟们带着俺,不然俺也跑不了那么快!
功劳都是兄弟们嘞,俺这也没干啥!”
可他话一说出口,先锋连战士们顿时就有些不愿意了,这人咋这么老实憨厚呢!
“哎呀,谢班长恁这白不好意思啊!”
“谢班长,恁就白絮叨啦,这功劳都是恁嘞!”
“是嘞昂,没有恁那一炮,这城门咋能开嘞!”
“咱先锋连,就恁那一炮最厉害。”
“.........”
“大飞,恁今晚要是不想吃饺子,俺给恁吃。”
好家伙,一听有人抢饺子,谢大飞顿时不乐意,大喊了起来。
“这可不管,饺子俺得吃,不能给恁。”
“哈哈哈,管,俺们不抢恁嘞!”
众人看到他护食硬气起来,一笑而过。
此时,谢大飞傻笑着,看向杨正:“将军,俺今晚能多吃碗饺子不。”
杨正闻言,止不住笑意,实在没想到自己这兵这么憨厚老实,拍了拍他肩膀。
“白说多吃一碗,两碗、三碗都管,今个儿论功劳,恁最大,让恁吃饱吃够。”
听到能吃到饱,谢大飞笑的更灿烂了,连忙向杨正敬礼:“谢谢将军,谢谢将军,俺长正大,还没吃饺子吃到饱。”
“哈哈哈,那今个儿就好好吃。”
杨正笑着安抚这位英勇憨厚的兵,随后看向面前众人,挥手让其安静下来。
“先锋连兄弟们,恁们嘞功劳,本将军都记着,今晚人人有赏。
现在全体都有,集合列队。”
“是将军......”
众人收到命令,迅速动了起来。
原来站在杨正身旁的谢大飞,也马上收起笑容,快速跑回自己的班里,指挥着排队站好。
六个班的先锋连,不到一会儿功夫排成了六列。
虽说众人站的还是有些歪歪扭扭,衣服样式五颜六色,参差不齐,可那坚定的眼神和面孔,隐隐透露出阵阵杀意。
这让一旁不远蜷缩着的光州衙役乡勇们,吓的再次发抖起来。
“警卫连、先锋连全体都有,带着俘虏,跟本将军出发。”
“是将军......”
随着杨正一声令下,警卫连分列他的两旁跟着往前走,先锋连紧紧跟在身后。
一行人,就这样有序行走在光州城主街道上,慢慢走向光州州衙门处。
有着刚才先锋连攻城闹出的动静,以及五个营向城内各处行动,这自然把不少还沉浸在美梦中的老百姓惊醒。
这一开始听到有反贼攻城,都感觉到了奇怪,多少年了,怎么就突然有人敢跟狗日的鞑子对着干了?
奇怪归奇怪,都没当回事,可一听到反贼要打进来了,个个都吓的不得了,生怕这反贼会做出什么不道德事。
可突然听到护民军喊的口号,顿时惊了,完全不敢想,一时不知该怎么做了。
随着护民军进了城,五个营按照任务,向光州城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进军,对重点区域进行搜查、清洗、布防。
时不时就会有爆炸声、喊杀声、怒骂声、求救声响起。
这一下让不少老百姓吓把妇女老幼藏起来,男人手拿武器躲在门后以防护民军进来。
但随着时间流逝,老百姓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闹声传来的地方不对,都是衙门、富户、世家的位置。
而且,时不时还有护民军喊着口号,更让人产生了遐想。
难道这护民军,真是护民?
当人一旦有了好奇心,就会去探究、寻找答案。
而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大的老百姓走出家门,去验证好奇心,见证真实的一幕。
当出现的结果和脑海一样时,这自然就有不少老百姓,也会跟着走出自家家门。
随着护民军恭敬的走在他们身旁,时不时打招呼,这一下子,直接把众人惊的不要不要的。
多少年了,头一回见到这么守规矩,军纪严明的反贼。
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都稀奇,康熙见了都睡不着。
让原本还吓的紧闭房门不敢出门的老百姓,瞬间呆愣当场,连行礼都忘了。
当杨正带着队伍,走在街道上巡视时,光州城的老百姓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颤抖着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
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这护民军反贼不悦。
杨正看到这样一幕,心中只有无奈,悲叹。
可怜的老百姓还是被这些鞑子、反贼吓怕了,丢了血性。
这身上的重担,越来越重。
他摇了下头甩去脑中杂乱,然后快步走到老百姓身前大喊道:“乡亲们,俺杨正是护民军嘞将军,俺们是来救乡亲们嘞!
乡亲们都别怕,俺护民军不是反贼,俺们是保护乡亲们嘞队伍。
乡亲们都赶紧起来,俺跟那些鞑子不一样,这跪拜礼是害人嘞,咱不能学。”
“谢谢谢杨将军老爷......”
众老百姓颤颤巍巍起身,时不时偷偷看向杨正和护民军。
见状,杨正挥手向众人笑了笑:“今个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乡亲们美梦,大家要是没事,管先回去再睡会。
等会乡亲们贴完门对子,管来州衙门找俺杨正,俺给家家户户发粮,晚上都吃饺子,一起过个好年。”
他话音一落,顿时把老百姓惊的不得了。
“将将......将军,真嘞发粮吗?”
第31章 飞虎营
春节,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从古至今历来都是最隆重最热闹的。
这样的日子里,对于老百姓来说,一年不管过的开心与否,有钱没钱,都会咬牙把年货准备上,美好的过完这一年。
可美好的定义,有很多种说法。
对于在鞑子和狗奴才欺压下的老百姓来说,能好好吃顿白面馍馍、白米粥,都是可望不可及。
在这个喜庆却又饥寒交迫的日子里,突然得知有人会为自己发粮分地,这样地喜讯真不比人生四大喜差多少。
最主要的是,还帮自己报仇,打倒平时欺压自己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
如此种种帮助,真不下于救人一命。
此时,在州衙门处,光州城的老百姓们看着手中粮食,有股使不完的力气,大声怒骂喊打光州的官员、劣绅。
这次,如果不是杨正安排守卫的战士多,光州知州、同知等人真就得像太和县那般被踹死锤死。
可就算这样拦着,光州知州、同知这帮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冷水、热水、口水不知冲洗了多少次。
现在这一帮作恶多端、狼心狗肺之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一直抖个不停。
看到这,杨正也有点不忍心,让这帮人大过年的过的那么不痛快。
最后还是下令,给其来个痛快,早点去阎王爷那过个好年。
帮老百姓把公事办完,自然就得开始喜庆过大年。
近四千人的护民军,按照职位的不同,每个人发五十文到一百文不等,分批次的去逛街热闹热闹。
虽说这点钱是不多,可对战士们来说,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零花钱。
而且,也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大帅给大家奖励银钱。
这段时间里也就表现好的,能奖励吃顿好的。
自家大帅是说过,护民军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不是发财的队伍,对此大家也都明白,都懂。
还有没提过军饷的事,大家也都理解,知道现在一些不容易,也愿意不要。
但这到了过年这么大的喜庆日子里,手上没俩钱实在让人心痒痒。
可现在好了,杨大帅好像很懂大家心里咋想的,专门给大家发喜钱,还给时间去街逛。
这一下子,护民军战士们对杨正的爱戴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而老百姓们,看到上街游玩的护民军战士们,都做好拿不到钱的准备。
可这现实,最终还是来了个反转。
护民军太不一样了!
这哪是反贼,这非明就是俺们汉人的王师。
大清,恁要亡了!
此时,光州城内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脑海中都有着这般想法。
而为了实现这样的想法,胆子大,敢去拼的,都把家里的男人送到杨正的护民军里。
当时间来到日落时分,杨正手底下的护民军人数突破四千。
如此人数,麻子哥要是知道了,多半这年都过不下去。
可悲的是,对于周边颍州、汝宁府等地官员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会把反贼的消息上报给您麻子哥。
吾等官员也不是傻子,这要是上报了,轻则安个治下无方之罪,重则那就是抚绥无术、纵贼养寇。
面对这影响日后升官发财,或掉脑袋的做法,吾等官员肯定不会做的。
再说了,对于吾等官员来看,现在你杨正只是手里有个千八百的小毛贼,也就只能欺负下地方乡绅,不见得有什么本事。
没看这反贼,也就只敢在周围村镇闹腾,也不见得打进城里。
就这样的实力,待吾等准备一番,集结衙役乡勇巡检,定一举歼灭你杨正。
再不行,也能请请绿营帮个忙。
可笑的是,人太自大了,就容易害了自己,丝毫都不想想时间差的问题。
倒是对于杨正来说,这样的敌人,是越多越好。
不管现在这些人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过年,此时的杨正那是过的相当开心,十八年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光州州衙门里,他正带着护民军战士们剁肉馅、和面、擀皮,包饺子。
一时间,众人那是干劲十足,个个都想露两手。
可是,这样一群大老爷们,平时也就是下地干活利索,现在碰到这慢工出细活的事,那是出了不少洋相。
当夜幕缓缓降临,从州衙门到光州城内各处,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康熙五十七年的除夕夜,来了。
除夕饭前,护民军成立后的第一年第一次表彰大会开始。
杨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战士们,激动的大喊道:“护民军兄弟们!
今个儿打进光州城这场仗,兄弟们干嘞非常漂亮,打出嘞咱们气势。
让那康熙看看,咱们护民军可不是吃素嘞。
崇祯十七年,吴三桂这小子放鞑子入关,让咱们老百姓苦不堪言。
这些鞑子不把咱们嘞命当命,对咱们烧杀抢掠,刨咱们嘞根,灭咱们嘞种,把咱们当奴隶。
欺压了咱们整整七十五年,让咱们祖祖辈辈都吃不饱穿不暖。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本大帅在,有护民军兄弟们在,鞑子嘞好日子要到头了,送他们去见野猪皮。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随着杨正手势一抬,护民军战士们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
“驱逐胡虏,复我中华!”
“驱逐胡虏......”
一时间,震撼人心的高喊声响彻云霄,引的光州城老百姓纷纷往走出家门往这边看来。
看喊的也差不多了,杨正挥了挥手让众人停下,然后继续高喊道:“今个儿这场胜仗,兄弟们人人功劳都不小。
说到这功劳,就不能忘了咱们先锋连兄弟们,用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帮咱们打开了城门,让咱们更快嘞拿下此地。
而这先锋连兄弟们当中,有一位兄弟不得不夸,英勇无畏,直接冲到了城门口,一炮炸开了城门。
如此表现,本大帅说过,有功必赏。
现在,有请咱们这位英勇嘞兄弟上来。”
话音一落,在众人鼓掌呼喊下,谢大飞有些扭捏的走上高台。
杨正看到自己这兵这样,露出微笑缓缓走向他,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护民军兄弟们,本大帅身旁嘞这位,就是咱们嘞英雄谢大飞。
经过会议决定,擢升谢大飞为营长,同时今晚饺子管饱。
而先锋连所有战士嘞英勇表现,会议决定扩大编制,升为飞虎营。
请问,恁们日后能不能如猛虎一般,撕裂敌人嘞防御,飞檐走壁,攻城拔寨?”
“能!”
“能!”
“大帅,俺们能!
第32章 这怕什么就来什么
过年不仅是件开心的事,也是一件繁琐讲规矩的事。
在传统的文化习俗之中,除夕饭,或称年夜饭,寓意着团团圆圆,旨在告别旧的一年,迎接新的一年。
而在这饭后,不同地方又有不同的讲究。
有的地方会是一家聚在一起,热闹的聊着天,等到三五更时,迎接新的一年到来,寓意着守岁,祈求长寿。
也有的地方,是饭后回到屋内休息,等待夜色退去,曙光降临,也就是五更天到来,称为起五更。
这起五更,不是单单睡醒起床那么简单,是讲究很多规矩。
来到五更天这个时间,一家人都要起来,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要负责开门放炮,拿出贡品上贡祈福,最后再吃上一碗金元宝钱串子,迎接新年的到来。
不管是哪种风俗习惯,作为中华传统文化年俗的一部分,都被一直保留了下来。
此时,光州州衙门,杨正带着护民军战士们起五更,拜天地神灵,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金元宝钱串子。
忙完这些后,自然就是拜年了。
这作为护民军当家人的杨正,肯定是少不了战士们向他拜年。
同样的,他也少不了给大家发“红包”,喜庆喜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会有不少老百姓组团来给他拜年。
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是行大礼,说吉祥话。
此时,真就只差喊出万岁二字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杨正没有办法阻拦,也很难一时半会儿改变他。
老百姓现在做出如此举动,只能表明他得到了民心,老百姓心中有他。
对此,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百姓们吃顿好的,好好过个年。
从护民军的物资里,再次拿出些分发给老百姓当新年“红包”。
再次,上演了一出军民鱼水之情。
随着月亮渐渐隐去,护民军再次踏上了南下之路。
还是老样子,一边行军,一边清除光州、光山县治下乡镇劣绅,救济老百姓。
当行军来到州城西南四十里处的光山县,此时城门大开,迎接着护民军主力。
不用多想,这不是县城官员弃暗投明,迎接王师。
会发生如此情况,是因为先一步到达的杨东生和张家等人,配合着起完五更就快速行军的飞虎营等队伍一同拿下了县城。
不得不说的是,打县城比打州城还容易。
飞虎营的战士们对县城刚发起冲锋,还没丢几个手炮,那些衙役乡勇们就被吓懵了,自己老老实实打开了城门。
就这样,一个县城,完全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打了下来,都没让飞虎营战士们把肚子里的食好好消化完。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些衙役乡勇们还帮忙带路去抄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家。
这让飞虎营等队伍的任务,完成的那是相当的快。
可是,任务完成的再快,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杨正刚到达城门口二三里远,就有人飞奔向他而来。
没想到,这最不愿意,也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降临了。
听完汇报后,杨正连忙让队伍急行军,他自己则是骑上马快速向城内赶去。
没多久,来到县衙百八十步远停了下来。
此时,前方有成百上千名老百姓围在周边,而人群最外围和最前方有一列列护民军伫立在那。
这看似有序的场面,却能让人感到冷意,隐隐地能听到前方有哀嚎声。
“恁们还俺闺女,还俺闺女啊!”
“俺闺女才十六啊!”
“才十六啊!”
“恁们这挨千刀嘞!”
“护民军军爷啊,恁们不是说保护老百姓嘛,为啥要干这事啊!”
“俺嘞闺女啊!”
“.........”
杨正听着这哀嚎声,看着周围成百上千名老百姓冷漠眼神,仿佛如刀一般狠狠割着他的心。
若不是有思想准备,现在真就要暴走了。
可是哪怕再忍,他的脸上依然冷的可怕,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穿过前方人群,来到衙门内。
这时,谢大飞等营连级指挥官,看到杨正的到来,吓的连忙行礼。
“拜见大帅!”
在一旁的徐长风,更是急忙单膝跪地谢罪:“大帅,属下管教不严,让士兵犯了军纪,属下愿罚。”
“恁...恁是怎么当嘞营长......”
此时,杨正听着不远处受害者一家哭喊声,以及看到跪在一旁光山县知县等人嘲讽的样子,让他内心怒火瞬间燃起。
如果不是现在周围人多,他真就得给徐长风来顿教训。
“有几人犯?抓到没?”
听到自家大帅语气还算和善,徐长风心中稍稍放松,呼了口气回道:“就三人犯,人已抓到,只是属下不知该如何.........”
“还犹豫,还能如何!”杨正真是气的怒骂,“没听到乡亲们喊嘞什么吗?
要护民军偿命,交出凶手。
难道恁们忘了军纪十二条是什么了吗?
犯奸淫者,杀无赦!”
“大帅,这兄弟们......”
徐长风内心很纠结,任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都不好受。
看到这,杨正心中的怒气瞬间到了嗓子眼,要不是人多,他真就要骂了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下来,只是狠狠瞪着徐长风、谢大飞等人:“恁们,都忘了为何要反鞑子了?
恁们,是不是想让乡亲们一直戳护民军脊梁骨?
恁们,告诉本大帅,无法,何以治天下?”
话音一落,一旁的谢大飞等营连级指挥官,立马单膝跪地谢罪。
“大帅,属下不敢,属下知错!”
“属下认罚!”
“.........”
“哼!”
杨正气的狠狠一甩袖子,“还不赶紧把人带过来。”
“是是......属下这就去。”
没多久,三个年轻汉子,被绑着带到了杨正面前。
“大帅大帅,俺错了,俺以后再也不犯了,求您饶了俺吧!”
“大帅您饶了俺们吧,俺们以后不敢啦!”
“大帅您别杀俺们,俺们不想死啊!”
“.........”
看着三人不知死活的样子,杨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吼道:“都闭嘴!”
三人闻言,还想继续求饶,可看到杨正阴沉的脸色,吓的支支吾吾不敢开口了。
此时,杨正还是没能忍住,上去就对三人踹了一脚,怒骂道:“看看恁们做嘞事,都忘了为何加入护民军了吗?
忘了是怎么被鞑子,被狗官欺负嘞日子吗?
恁们仨,太让本大帅失望了!
护民军,没恁们这样嘞兵!”
“大帅不要......”
第33章 大丈夫要死,也要堂堂正正站着死!
对于任何一位主帅来说,自己的队伍当中,若是出现士兵犯了流氓掳掠罪,都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别的不说,单单如何面对,如何处置,都让人难以抉择。
是,军纪是摆在那,犯了就该对应处罚。
可如果犯的人,是跟你出生入死,把命都交给你的人,真能狠心动手吗?
别看杨正之前如何对徐长风等人训斥教育,要严惩犯人,可此时看着赵大田、孙五六、王四成三人跪在地上认错求饶,他难以喊出那一句杀。
他叹了叹一口气,摇头道:“赵大田、孙五六、王四成,恁们仨原本都是本大帅嘞好兵,护民军嘞好战士。
可恁们现在做嘞事,已经严重犯了军纪。
人家姑娘才多大,就被恁们仨害死,好好听听外面人家爹娘嘞哭声,恁们不心痛吗?
若换成是恁们自己,看到自己家妹子或者闺女被人这般,恁们会怎样?
若今天本大帅放了恁们,将来其他战士们也犯军纪,那本大帅该如何?
如果护民军所有人都目无军纪,欺负老百姓,侮辱老百姓,那跟那些鞑子、狗官又有何区别?
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又该如何实现?
咱们老百姓,又该如何推翻鞑子,复咱们汉家江山?
护民军,又该如何得到老百姓嘞敬仰,尊重?
.........”
此时,周围的徐长风、谢大飞等人听着自家大帅质问,都羞愧的低下头。
原本还一直认错求饶的赵大田、孙五六、王四成三人,缓缓停止了声音,低头抽泣着。
说着说着,杨正也感到了一丝疲累,面无表情看向三人道:“今日,本大帅告诉恁们一句话,大丈夫,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人固然有一死,可以是重于泰山,或是轻于鸿毛。
死固然可怕,可更怕的是,受万人唾弃,不能堂堂正正死去。”
这样一句肺腑之言说出,瞬间把人的命升华了起来,徐长风、谢大飞等人无不动容,纷纷抬头凝望着自家大帅。
而赵大田三人也同样无比动容,凝望着杨正,眼角不停流出泪水,内心无比挣扎。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着,就在杨正准备下决定时,三人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大帅,俺赵大田不做孬种,俺认罚!”
“俺孙五六也不是孬种,大帅您罚俺吧!”
“大帅,俺王四成要堂堂正正嘞死。”
三人的英勇声,顿时震的周围护民军战士们肃然起敬,眼角不由得流出泪水。
杨正看着三人英勇样子,眼角不争气的冒出水珠,不知不觉笑了:“好样嘞,大丈夫当如是也!
护民军,为恁们感到骄傲。”
“大帅,恁带俺出去吧,俺想死前和人家道个歉。”
“大帅,也带俺出去,俺要堂堂正正死去,给咱护民军涨脸。”
“俺也出去,俺不做孬种,俺要当好汉。”
“好。”杨正强忍泪水,伸手拉起三人,“敢作敢当,是咱们护民军嘞兵。”
“谢大帅!”
.........
看到赵大田三人能自己想明白,勇敢做出选择,杨正内心更是心如刀割。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于狠心?
难道就不能给其赎罪机会吗?
在扶着三人走出县衙的路上,杨正的内心出现了无数次动摇,真就想用武力和金钱逼迫老百姓退去。
可就在要下决定时,耳边传来的哀嚎声,让他犹豫了。
自己要学我兔,要为老百姓做主,可如果今天不能坚决到底,那以后还能成功吗?
到时自己又该用什么,去对抗鼎盛时期的大清?
失败不可怕,死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白来这个时代,让这些王八蛋继续毒害我中华大地。
在这一遍又一遍的问心自问下,杨正带着赵大田三人走上了衙门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你们三个畜生,还俺闺女,还俺闺女!”
“畜生,老天爷不会饶的你们,等着被雷劈吧!”
“猪狗不如嘞东西,断子绝孙吧!”
“.........”
台下不远的受害家属看到四人的出现,瞬间撕心裂肺哭喊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畏惧于一旁的护民军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指点声依然少不了。
赵大田三人听到被人如此辱骂,内心怒了,准备想骂回去。
可突然看到自家大帅挡在了自己前方,三人不争气地哭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杨正抹了下眼角,正视着前方老百姓,拿起手中的大喇叭高喊道:“乡亲们,俺杨正是护民军大帅,大家都静一静,俺有话说。”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周围老百姓都稍稍安静了些,受害家属们倒是没有开口骂了,但依然还是少不了哭喊。
看现场好了些,他继续道:“乡亲们,今日一事,是俺杨正管教不严,对不起大家。”
说完,他直接向众人鞠躬致歉。
这突然的一幕,顿时让老百姓懵了,头一回见到有反贼,不,应该是军爷向自己这帮穷苦老百姓鞠躬道歉的。
真他娘嘞稀奇了!
乖乖,不会没睡醒吧?
没等众人想啥,杨正起身继续喊道:“乡亲们,护民军进城嘞时候说过,不欺负老百姓,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为老百姓做主。
现在,有人犯了军纪,俺杨正也会按照军法处置。
俺身后他们仨,死前有几句话想说,还请大家听听。”
说完,他擦了下眼角泪水,缓缓转身站到了一旁,给三人让开了位置。
“叔,婶,对不起,俺赵大田害了你们闺女,俺会赔罪嘞。”
“俺孙五六不是个东西,俺会以死谢罪,请呢们不要怨大帅,不要怨护民军。”
“俺王四成对不起大爷大娘,千错万错都是俺嘞错,俺这条命会赔给恁们闺女,请恁们相信大帅会带恁们过上好日子嘞。”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磕头致歉。
受害家属被眼前这一幕吓的停止了哭喊,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管周边怎样的情况,都没有影响三人的决心,向杨正磕头道:“大帅,给俺们一把刀吧!
俺们自己来,就不脏了大帅嘞手。
俺们要堂堂正正死去,告诉乡亲们俺们不是孬种,俺们是敢作敢当嘞汉子。”
见状,杨正沉重点了点头,挥手让一旁的徐长风把刀拿了过来。
接到后,他缓缓走到三人身前,伸手道:“都起来,大丈夫要死,也要堂堂正正站着死!”
“谢大帅!”
第34章 争抢着挨抽
看着三人的脸庞,杨正眼珠泛红了起来,眼前渐渐朦胧,只能拼命咬牙忍住,慢慢扶起三人起身。
随后,艰难的把刀递了过去。
赵大田、孙五六、王四成三人接过大刀,放在脖子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帅,俺赵大田来世再做您嘞兵!”
“大帅,俺孙五六不是孬种!”
“谢大帅让俺王四成做一回好汉!”
“呲啦!”
“呲啦!”
“呲啦!”
随着三人话音落下,刀口瞬间划过脆弱的皮肤,一股红色冒了出来,三人的身体则是缓缓向后倒去。
“全体敬礼,唱军歌!”
随着杨正的一声令下,周围所有护民军战士们把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噙着泪水高唱了起来。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
此时,经过杨正根据戚家军军歌改编而成的护民军军歌响起,那响亮的歌声向四周散开,渐渐引起了县城各处正在驻守的护民军们共鸣,也跟着高声唱起。
一时间,整个县城四千多汉子的声音,把老百姓们都吓傻了,根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这样的场面,瞬间感染了不少老百姓,纷纷跟着唱了起来。
没多久,歌声散去,渐渐又有了不少哭泣声。
此时,站在高台上的杨正红的吓人,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化心中悲痛为力,大声高喊着:“乡亲们,罪兵已离去,还请乡亲们原谅他们。
在这里,俺杨正再次对受害者一家致歉,对不起,让恁们没过个好年。
其他乡亲们,感谢恁们帮忙监督护民军,没有让俺们继续错下去。
最后,俺杨正还想说一句话,所谓,军纪不严,将之错。
俺杨正作为护民军一军主帅,今日之事,俺也脱不了干系,按军法鞭五十。
现在,请乡亲们见证。”
当他话音一落,瞬间就把所有人都惊讶坏了。
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从古至今,哪有见过手下人犯错,自己要惩罚自己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别人顶多也就是批评下自己,自我检讨下。
可这现在看着,真要罚自己,不是脑子抽了吗?
周围的老百姓,对杨正要自己惩罚自己,是难以理解,个个瞪着大眼睛盯着他。
但一旁的徐长风等人,可不敢干看着。
“大帅,不要啊,这错是俺徐长风嘞,是俺身为营长没有管好兵,要抽就抽俺吧!”
“大帅,恁当时不在县城,这哪能是您嘞错,是俺谢大飞没监督好兄弟营,恁抽俺吧!”
“大帅,抽俺吧!”
“抽俺!”
“.........”
此时徐长风、谢大飞等营连指挥官,纷纷跑上来拦住杨正。
就连周边负责守卫的战士们,都呼喊着阻拦他。
而现场的老百姓们中,也有人受到一些感染,跟着呼喊阻拦。
可这样,依然没有撼动不了杨正的心,他直接大喊道:“张大牛,拿鞭来,行法。”
“张大牛,恁要是敢拿,俺就没有恁这兄弟。”
“张大牛,恁要是敢拿,看俺不揍毁恁。”
“恁敢拿,俺也揍恁。”
“.........”
谢大飞、徐长风等人,纷纷转头朝着台下的张大牛威胁着,那眼神甚是吓人,仿佛他要动一步,就让他消失。
可不用众人说,张大牛也不怎么想拿,支支吾吾站在原地装傻。
杨正看到这样,气的怒吼道:“张大牛,恁是听他们几个,还是听本大帅的话,赶紧去拿。”
“这大帅真要......”
“军令如山,去拿。”
“是,大帅。”
听到自家大帅下了死命令,张大牛咬了咬牙,也不管众人威胁,直接转身去拿鞭子。
看到这样,谢大飞、徐长风等人气坏了,搞不懂自家大帅为何这般严厉,想去拦着也晚了。
没多久,张大牛拿着鞭子跑了过来。
见状,谢大飞、徐长风等人没等他靠近杨正,就直接跑了过去,抱住他,要抢走他手上鞭子。
这一人难敌多手,没两下子鞭子就被夺去。
张大牛只能苦着脸看向杨正,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看到这,杨正再次怒吼道:“赶紧把鞭子给张大牛,其余人等全部都给本大帅下去。”
“不,大帅您杀了俺,俺也不下去。”
“大帅,您不下去,俺就不下去。”
“要不大帅下去,让大牛抽俺,不然俺不下去。”
“.........”
此时,谢大飞、徐长风等人,也不管了,就是硬着脖子要跟杨正杠上,死也不要他受罚。
“混账。”杨正气的怒骂,“恁们这是成何体统,这是军法,谁都不能侵犯,乡亲们都在这看着。”
“不,俺不管是不是军法,这错跟大帅无关,要罚就罚俺徐长风。”
“大帅无错,罚俺谢大飞。”
“罚俺......”
“恁们......”
就在杨正气的要揍人的时候,一阵阵呼喊声响起。
“杨大帅老爷,您刚才好样嘞,帮俺做主,俺家不怨您。”
“杨大帅老爷您没有错,俺们老百姓不怨您。”
“杨老爷,您不用受罚,俺们不怪罪您。”
“大帅老爷不可啊,您不用受罚啊......”
不知何时,高台前方的受害者家属往这边冲来,但都被战士们拦下。
可这样的行为,引起了周围老百姓呼应,纷纷跟着劝说。
还有的人,甚至都跪了下来。
面对这样情况,杨正淡定的大喊道:“乡亲们,老话说嘞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做了错事,该罚就得罚。
俺杨正管教不严,如果今日俺不受罚,那就是有愧于乡亲们。”
他话音一落,更多的百姓跪了下来劝说着他。
“大帅老爷,您不愧对于俺们,俺们不罚您。”
“杨老爷,您不用这么严,俺们原谅护民军军爷们。”
“.........”
就当杨正还想继续说话时,徐长风连忙跑到他的身旁,单膝跪下大喊道:“大帅,军纪不严,将之错,是对嘞。
那俺徐长风作为营长,手下嘞兵犯错,要罚也得先罚俺。
您身为一军主帅,也只能先罚过俺,才能轮了到您。
这五十鞭,俺得先罚四十九。”
“长风,恁吃独食,俺大飞都没罚四十,恁敢罚四十九。”
“恁俩都别争,俺杨东生得要四十五。”
“东生恁一边去,这里轮不到恁,俺祝山全包了。”
“滚恁个球,别说胡话了,俺大能还没包,恁祝山轮不到。”
.........
一时间,谢大飞、杨东生、祝山、杨大能等人,互相争执起来,分毫不让,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什么好东西一样。
这样的一幕,可把周围老百姓逗笑了,头一回见到还有互相抢挨打的。
看着这帮手足股肱毫无形象在那争抢,杨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到几人中间怒骂:“都滚下去,在这成何体统,别妨碍大牛行法。”
“不下,大帅您不让俺们先罚,俺们打死也不下。”
“就是,俺们不先罚,就不下。”
“大帅您赶紧下去,别在这碍着俺们。”
“混账。”看着几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正顿时气坏了,“恁们......”
正当杨正要出脚教训时,几人瞬间躲开。
徐长风机灵一般的呼喊道:“乡亲们,俺身为罪兵嘞营长,恁们说是不是得俺先受罚。”
“乡亲们,俺谢大飞没看好兄弟营,是不是也得受罚。”
“乡亲们,俺杨东生身为警卫排,没保护好大帅,是不是也得受罚。”
“乡亲们......”
几人这突然的行为,瞬间就把老百姓们都惊了,没等多久,海啸般声音响起。
“罚,要先罚几位将军老爷。”
“不能罚大帅老爷,先罚几位将军老爷。”
“大帅老爷没错,不能罚。”
“先罚营长,先罚营长。”
.........
一时间,几乎所有老百姓和护民军战士们都站在了一条线上,都支持徐长风等人,就是不让杨正受罚。
面对这样的局面,杨正知道不能强求了,但是他依然不愿意做一位逃避责任的大帅。
“大家都安静下,俺杨正有话说。”
众人看到他抬起的手势,渐渐停下呼喊,随后他继续喊道:“乡亲们,护民军兄弟们,今日出了这事,不管如何,俺杨正身为一军主帅也逃避不了责任。
一营长祝山、二营长杨大能......三营长徐长风,警卫排排长杨东生,管教不严、未监督好兄弟营,按军法也要罚。
这五十鞭,俺杨正身为一军主帅要受十鞭,他们八人一人五鞭。
军令如山,所有人听命行事,不得有误。”
他军令一落下,祝山、徐长风等人不管如何不愿意,都不得不接下。
“是,大帅......”
“执行!”
随着杨正一喊,八人纷纷站成了一排,跟着他缓缓脱掉棉袄,露出里面的背心。
“从本大帅这里先开始。”
“是。”
“抽!”
张大牛,紧紧咬着牙,噙着泪水,挥出鞭子。
“啪!”
“啪!”
“啪!”
.........
周围的老百姓们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怎么回事,眼角突然冒出了泪水。
有的人浑身发着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帅老爷万岁,大帅爷万岁!”
“杨大帅万岁!”
第35章 堂堂知州丢了尊严
自古就有句至理名言,得民心者得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纵观历史,能牢牢记住这句话,又能有多少人?
但此时的杨正,却实实在在的用实际行动践行这句名言。
看似只是处理军纪一事,但却让老百姓,让护民军战士们,看到了能堂堂正正站起来做人的希望。
大清,该亡了!
这是如今颍淮之地老百姓的心声。
若是时间成熟,那就会变成呐喊声,握起拳头,扛起锄头反抗。
可现在在那紫禁城坐着的康熙,却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真是让人可悲可笑可叹。
要怨,就只能怨你自己这下面的官员欺君罔上,怨自己不得民心。
就像颍州知州王承勋,明知贼势大,还抱着侥幸心理,去‘请’援兵。
可也不想想,等‘请’来援兵时,贼势会变成什么样?
此时大年初一,王承勋苦哈哈乘坐着马车才刚到达怀远县境内。
如果不是给的银子多,车夫和衙役们都不见得带着他在这大过年里,吹着冷风赶这么快的路。
就这光给银子还不行,每晚王承勋还得好酒好菜供着这帮手下。
一行人就这样煎熬的赶着路,初二这天才到达凤阳县。
到了这,王承勋也没什么心情休息,略作收拾,就连忙带着年礼去拜见凤阳府知府蒋国正。
此时,蒋国正看到这往日不巴结自己的手下跑来,有点傻眼了。
这平时让你办事,好好收规礼,你爱答不理。
现在有事来找,这不是来搞笑的嘛!
“王承勋,你这大过年不在家陪着小娇妻,跑来找本府,真是稀奇啊!”
看着对自己讥讽的上司,王承勋那是气不打一处来,很想怼回去。
可一想到自己的官位和脑袋,连忙咬牙咽下这口气,露出笑脸道:“启禀府台大人,下官之前身体抱恙,不好让府台大人见丑,也就没多来拜见府台大人。
下官现在身体恢复,这又是赶上新年,下官就想着赶紧来给府台大人送上祝福。”
“哦,是吗?”
蒋国正一脸冷笑,左看看右看看打量着他,“你这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跟本府说,本府也好去看望看望你,也好让本府少给你增加这么多公务。”
王承勋把腰弯的更低,再次谢罪道:“府台大人折煞下官了,府台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繁重,下官怎敢打扰府台大人。
这下官如今不请自来,还请府台大人恕罪。”
蒋国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笑了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你这来见本府,带这么多箱子是想干什么。”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王承勋连忙把姿态放的更低,陪笑着道:“回府台大人,下官没别的心思,这箱子也没装什么。
这新年不是来了嘛,天气变的这么冷,下官和治下百不忍府台大人受苦,想着给府台大人添加衣裳、炭火、热茶,好让府台大人暖一暖身子。
所以下官就带着百姓们的心意,来拜见府台大人,聆听府台大人教诲。”
见状,蒋国正对他哼了一声,转身缓缓走回座位:“本府身体好着,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你还是带着回去吧!”
“府台大人别啊!”王承勋哭丧着脸,“下官之前是做的不对,府台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给下官一次机会。
下官这日后定好好做事,谨听府台大人教诲,为万岁爷分忧。”
蒋国正坐在太师椅上,抿着茶,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到这,王承勋慌了,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谢罪:“府台大人,下官之前蒙昧无知,但现在下官明白了,要多向府台大人请教请教,还请府台大人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顿了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账本递了过去,“府台大人,这是颍州这些年一些情况,还请府台过目。”
“嗯?”
蒋国正看着递来的账本,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伸手拿了过来,然后打开翻阅。
可不看还好,这一看,他顿时有些慌了。
这账本里的内容,大部分都是颍州这些年财政事务,看似很普通很平常,可认真对照就发觉到了不一样。
他稍加思索,就知道自家这位好手下,是意有所指。
再次翻阅几遍后,他大力合上账本,直接拍在了桌上。
“王承勋,你这知州做的很好,很好,真是廉吏能臣啊!”
看到这,王承勋知道自己这上司发觉到了账本代指什么,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定的笑着回应。
“府台大人,为万岁爷分忧是下官该做的,下官身为凤阳府治下官员,希望能多多聆听府台大人教诲,协助府台大人让凤阳府政通人和、吏治清明。”
“哼!”蒋国正没好气地扯嘴一笑,“怎么,你这是想比上任颍州知州王盛文做的更好?”
“回府台,下官不敢多想,府台能对下官多多教诲指点一二,下官就心满意足。”
“说吧,有何事要找本府。”
“谢府台,还请府台垂听。”
看到上司愿意给机会,王承勋连忙高兴接下,斟酌一二后,就把关于杨正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情一说出来,顿时把蒋国正气坏了,原本对王承勋存有的好感瞬间就没了。
那是气的不轻,胡须都揪掉几根,直接指着王承勋大骂道:“瞧瞧你这干的什么事,赶紧把东西拿走,给本府滚,滚的越远越好,好好等着被弹劾吧!”
“府台可别啊!”王承勋再次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拉住他的袍子,“府台你不帮下官,下官根本解决不了此反贼啊!
如今反贼势大,正祸害着颍州之地,这来、来、来日说不定就乱了整个凤阳府。
府台,反贼还大言不惭的说着要打进凤阳、江宁,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你你你......”蒋国正气的脸都黑了,“你这混账,真是要害死本府啊!
你这知州怎么当的,这万岁爷马上就要过六十五大寿,你这混账搞出这事,不想活了是吗?
你这王八蛋要是嫌命长,也别拉上本府啊!
滚滚滚,快滚啊!”
说完,蒋国正就不停的朝王承勋身上,连连踢了好几脚。
那把王承勋踢的,浑身都是唾沫星子,可谓是狼狈至极。
但此时,王承勋也只能哭喊着:“府、府、府台大人,下官也不想这样,是这反贼早有预谋啊!
这反贼,就几天不到的功夫,就直接把整个颍州弄的一团糟,天天都有人喊着要打进城里。
下官实在无能无力,只能来求府台大人施以援手,灭了此贼。”
“本府只是知府,你让吾怎么帮你?”
“府台大人,您可不能不管啊,下官就指望您了,您需要啥,下官竭尽全力办到。”
“你......哎!”
蒋国正看着这手下的样子,也知再骂也没什么用了,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几个箱子道:“这事可不好处理,你准备的怎样?”
“准备准备,下官把全身家都搭上了,还请府台大人多多帮忙。”
“哎......你让本府好好静静。”
第36章 南下六百里,终达根据地
对于凤阳府会发生何事,杨正是不怎么关心。
哪怕颍州知州王承勋和知府蒋国正,会求援到多么强大队伍来对付自己,也不怎么担心。
因为,在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二这天,杨正已经带着护民军到达了目的地。
身处大别山区的汝宁府罗山县宣店化镇,也是着名的大胜、墨斗二关所在地。
此地,是连接鄂豫皖三省的交通要道,不远处就是大名鼎鼎的义阳三关。
这里有竹竿河往北连通淮河,有滠水河往南连通长江。
东西两边,则是数座大山环绕。
只要守住东西南北山口,敌人想进都难。
简单来说,此地,可谓是鄂豫皖商品集散地,兵家必争之地。
从经济政治上来看,可以大力屯田,建厂发展工商业。
从军事上来看,能大力屯兵练兵,且易守难攻,还有广大的战略纵深。
可以说,此地非常适合作为根据地。
不说此时大清时期,哪怕放到后世,此地也是非常重要,发生过诸多大事。
想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过军事地理,基本上不会找到。
而杨正能找到此地,也是花了大量时间,经过这些年来大别山地区游走才得以发现。
按理来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大清应该会关注,派重兵把守。
可出乎意料的是,人家只安排了百人巡检司驻守在此地。
当腊月三十的时候,护民军先头部队,也就是护送着双集、洪山老百姓的一连和二连到达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此地。
入了镇后,两支连队按照杨正的要求,把整个城镇都清洗了一遍。
连带着拿下西南和东南方两处重镇,丰家店、黄陂站。
等正月初二这天,杨正带着护民军主力部队到达时,那才是真正的喜迎王师。
根据地的老百姓基本上都走出了家门,向杨正行礼,向护民军战士们致意。
这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军民鱼水情。
而这获得了民心,收下这块根据地后,就要开始大刀阔斧的搞建设。
落实分田、分房、发粮,开荒、建厂、蒙学、扫盲班等一系列的政策。
老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而这不亲身去负责治理地方,根本不了解有多难。
如分发资源,这一路走来,杨正手底下倒是不少人都会。
可遇到这搞教育,可就难倒了这帮大字不识之人。
此时护民军,整整五千四百三十二人,有四千三百二十一人识字。
别看着有近百分之八十的人识字,可这有不少人都是这段时间赶路的时候学的。
而能有这么多人,那也是把会写自己名的都包括了。
若是按照杨正要求,认识五百字才算识字的话,连五十人都不到。
只能说,大清对中华文化毁坏太大了。
从以前各村镇有社学,到现在一个县都不见得有几所学院。
家里往上几代人,只要没有做过官或考中功名,都基本没有机会读书识字。
有着科举这样的限制,加上不发展社学,只会让越来越多的穷苦百姓变成文盲,一辈子只能跟泥巴打交道。
怪不得,狗鞑子会经常对老百姓喊什么泥堪、泥腿子。
所以,当初杨正和老百姓们说,要让人人有书读,人人都能考科举,是多么大的吸引力。
但现在来到根据地,想开展教育,是真的难。
钱粮地都有,就是缺教书先生。
资源不够还能去跟大清抢,可人不够,这真不好抢。
没办法,杨正现在做的事,对于这帮腐儒来说是非常厌恶的。
哪怕他们来投奔、归顺,杨正也得审核挑选一遍才会用。
只会之乎者也的可不要,只会把公务丢给师爷的也不要。
要用,就得用真正能脚踏实地,行稳致远,办实事的读书人。
可这也是以后的事,对于现在来说,只能自己亲力亲为当教书先生。
还好有着这些年的准备,杨大能十四人还有自家弟弟妹妹都识点字,能充当半个教书先生,负责下扫盲班。
再加上护民军杨东生、祝山徐长风等三十多位营连级干部,会基本识字书写。
这样一看,整体上是暂时解决了根据地扫盲班教书先生紧缺的问题。
但,从长远来看,是不符合杨正的教育规划。
十八世纪的世界,是个动荡的时代,欧陆各国正在掠夺大量资源,用以完成工业革命前的资本积累。
同时,科技正处在大爆发阶段。
若再一味地只普及儒学教育,那只会越来越落后于别国。
深知这一点的杨正,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不管如何,哪怕自己再苦再累,他也要把上一世所学的数理化生地知识,传授给更多的老百姓。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挑选了杨正这位理科生来到这个时代。
有着记忆力的提升,直接就把上一世所学数理化生地知识,写成了适合这个时代的书籍。
就这简化版的初高中数理化生地知识,在这个时代那也是神书。
如这最常见也是常用的几何学、力学、化学方程式、元素周期表、气候变化等知识,建立成系统化、体系化的书籍,想想有多恐怖。
就简单来说,若有上千人对这些学科知识融会贯通,应用自如,那三五十年内进入电气时代都不见得是难事。
但这也只能暂时想想就好,别说有没有这么多人,就连杨正这位教书先生都不见得能做到融会贯通。
所以,对此杨正也只是把这些学科知识整立成册,印成书籍。
专门挑选有一定文化水平之人负责教授,比如像自家弟弟妹妹,还有卢大铁等工匠。
这不大面积铺开教学,其实有一点,也是为了防止被某些强盗偷走这些珍贵的科技知识。
毕竟现在人手有限,防护能力不足。
但对于教授儒学知识,就不需要这么复杂。
只需大量印简体字的四书五经等书籍,再搭配上汉语拼音和教书先生,开设扫盲班就可以。
然后再加上一些奖励政策,那提高识字率就更快了。
比如在护民军内,按照每个班三天学会的常用字数量进行排名,越靠前奖励的馒头和肉越多,对应还有流动红旗。
同样排连营也是有考核,只是多了个集体奖励。
而且若是有哪位士兵能学会常用字五百、一千、两千、三千,是会全军通报表扬。
最关键的是,只要能做到读写两千五百字,是可以进入杨正开设的宣化店镇讲武堂学习深造。
这才是真正能吸引所有士兵们,努力拼搏的动力来源。
第37章 护民军第一次整编会议
有句教育领域的名言说的非常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国家的发展,离不开教育。
对于此时的杨正来说,这句名言他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所以根据地未来教育发展上,他是不会忘记孩子们。
不管再苦再累,社学、镇学要建,哪怕自己不吃不喝,熬夜当老师,也一定要让孩子们读书识字。
只是非常美中不足的是,做不到全面免费。
如今根据地只是一镇,只能镇学实施免费读书。
哪怕以后,也只能在省府州县学实施。
要想做到全国各镇各村,任重而道远。
所以,杨正也没有想过立马实现所有政策。
目前来说,就是让更多人的识字。
然后,再选择具有吃苦耐劳、勤奋好学、意志坚定精神的少年们,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学习更多科学知识,带领民族走向科技时代。
这发展教育,普及知识,是多方面的,也是包括医学知识。
所以,当初杨正要把张志行和张家拉上车,就是为了有人帮忙负责这一块。
别的不说,怎么也要在军队里培养医疗兵,组建卫勤体系,让每支部队都有对应的卫生队。
不说能解决重伤大病,但一般的卫生救护常识,急救保命措施要学,每一位士兵的命都是最重要的。
他要让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观念,变成当兵光荣一生,这样的荣誉感深入到每一个位老百姓心中。
当杨正把这些政策都制定好后,自然就是把护民军各营连排主副官召集起来开会。
这现在五千多人的队伍,排级以上主副官还是不少的,有一百九十八人。
有如此人数,还是现在护民军编制有些乱,毕竟先后分好几批队伍出发来到宣化店镇。
所以,当杨大能、祝山、杨东生、徐长风等人到齐后,杨正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各位营长、排长兄弟们,今日这场会议,是咱们护民军第一次正式军事会议。
长话短说,今日的会议主题,就是定下护民军日后该如何发展。”
说到这,他顿了下,扫视众人一眼,然后继续道,“目前咱们护民军人数已经超过五千人,放眼周边,也是非常庞大的队伍。
但,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实际上咱们现在是缺刀枪盔甲马匹,训练也少,实力有限。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人人都有精良装备。
现在咱们没有好的装备,但咱们的训练不能落下。
必须要有一套良好的分化管理,人人尽责,咱们才能拧成一股绳,发挥出咱们最大的力量。
所以,本帅现在要宣布护民军第一次整编计划,有没有人有异议?”
话音落下,众人互相看来看去,有的互相小声交流起来。
而主座上的杨正,则是静静喝着茶观察众人。
对于杨大强、祝山、杨大能、高大运、徐长风、杨九斤、王大壮来说,因为提前知道整编计划,此时倒是很淡定。
可其他人的话,都被这突然的计划惊了下,多数都是怕自己职位被降。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官变小,手下的兵变少。
就像杨正的表弟梁路,举手得到示意后,连忙问道:“大帅,属下想问下,咱们护民军这次整编,是扩大各营连排班嘞数量,还是缩减啊?”
“缩减数量,分化兵种。”
“啊!”
“这这大帅......”
“肃静,都忘记军纪了嘛,有问题举手。”
“是。”
众人点头应下,随后谢大飞站了出来提问道:“大帅,那飞虎营是要怎么整编?”
“飞虎营作为独立兵种,不会拆分整编。”
闻言,谢大飞高兴立马站了起来行礼:“是,谢大帅。”
“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其他兄弟还要提问呢。”
这时武贺站了出来问道:“大帅,咱们为啥现在要整编,就不能按照现在嘞队伍,等日后招兵补齐吗?
这现在整编了,后面如果人多了,不还是要扩大?
搞这么麻烦,是为啥啊?”
“好,问的好问题,想必兄弟们都有这样的疑问吧?”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回应杨正:“是。”
看到这,杨正笑了笑,伸手让众人安静,然后说道:“大家记住一句话,军队是为战争而存在,只有适应战场,重视敌人,不断学习改变自身,才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不然就是纸老虎,一打就败。
本帅这段时间,给你们讲的火枪、大炮、手炮是如何出现在战场上,又是如何应用,对军队有何好处,都得好好想想。
随着日后咱们面对的敌人人数、武器变的不一样,咱们护民军也要随时调整,适应战场。
说到现在,咱们护民军八个营,四个连,两个排,看着没问题,等后面招人补充满编制,就是十四个营,近两万人。
可实际上看,各营连排班拿着的武器都不一样,刀枪箭棒混杂,盔甲也是分成了好几份,更别说士兵高矮胖瘦都有。
就这样的搭配,别说跟人家大清八旗比,就跟那绿营比,咱们这那还算是军,说是匪都为不过。
你们说说,就这样的队伍,能一定打的过大清八旗吗?”
话音刚落,场下有些人就开心了,开始嘀咕起来。
“那咱们还不是把绿营吓跑了。”
“可不是,那些绿营怂嘞很。”
“这帮绿营都是孬种。”
“.........”
“肃静。”
听到有人嘀咕,警卫排立马喝止。
待众人安静后,杨正笑了笑继续道:“你们说的没错,人家商城和信阳绿营,见了咱们护民军是直接就跑了。
可你们要看看人家有多少人,连咱们零头都没,傻了才跟咱们对着干。
若是人家人数有咱们一半,哪怕三四成,你们看看人家跑不跑,不把咱们当军功追,都算好的。
都记住,戒骄戒燥,多记多想多问多学多练,这样才能变得更好。”
“是,谢大帅指点。”
杨正嗯了一声,站起身伸手让众人安静,然后从怀中拿出任命书大喊道:“所有人,听令。”
“刷刷刷......”
众人立马站起身,昂首挺胸看向他。
第38章 整编军队,大搞建设
杨正环视了一下四周对众人点了点头,高喊道:“护民军第一次整编如下,设八个营,两个连,一个排,一所军医院。
分别是近卫营,飞虎营,辎重营,步兵第一营至第五营,轻骑兵连,工兵连,侦查排。
军医院,营级单位,人数不计。
近卫营、步兵营具体编制如下,设两个步兵连,一个警卫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班。
步兵连,下设三个步兵排,一个弓箭排,一个火力排,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伍。
步兵排,下设三个火枪班,一个刀盾班,一个长枪或长矛班,一个通信伍。
火力排,下设三个火枪班,一个刀盾班,一个手炮班,一个通信伍。
飞虎营编制如下,设一个飞虎连,一个攻城连,一个警卫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班。
飞虎连,下设五个飞虎排,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伍。
飞虎排,下设五个飞虎班,一个通信伍。
攻城连,下设两个冲车排,两个云梯排,一个投石排,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伍。
辎重营编制如下,设两个辎重连,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班。
辎重连,下设四个辎重排,一个步兵排,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伍。
辎重排,下设五个辎重班,一个通信伍。
轻骑兵连,下设五个轻骑兵排,一个通信班,一个炊事班,一个卫生伍。
轻骑兵排,下设五个轻骑兵班,一个通信伍。
轻骑兵,每名战士标配双马,以及弓刀枪棉甲。
工兵连编制,与辎重连相似,不做具体赘述,主要负责开路搭桥、埋雷、勘测地形等。
侦查排,下设三个侦查班,一名通信员。
侦察兵,主要由弓马刀枪熟练的百战精兵组成,每名战士标配一匹马,以及弓刀枪棉甲。
可谓是,上马为骑,下马为步。
因目前暂缺大炮,所以不配炮兵。
火枪、棉甲数量不足,各部队主要武器为刀枪矛弓。
现有火枪,每个连先分五把,轮流训练。
各部队所缺人数,马驴骡等,后续依次补齐。
所有人听令,开始授职。”
他顿了下,抬头环视一圈,看到杨大能等人气势昂扬的样子,郑重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念道。
“现在任命杨冬生为近卫营营长,张大牛为近卫营副营长。
杨大强为步兵第一营营长,王志为步兵第一营副营长。
高大运为步兵第二营营长,王庆为步兵第二营副营长。
石杰为步兵第三营营长,郭永兴为步兵第三营副营长。
祝山为步兵第四营营长,杨满仓为步兵第四营副营长。
杨大能为步兵第五营营长,武大贵为步兵第五营副营长。
谢大飞为飞虎营营长,武勇为飞虎营副营长。
徐长风为辎重营营长,李新为辎重营副营长。
杨八斤为轻骑兵连,于大勇为轻骑兵连。
闫成为工兵连连长,梁路为工兵连副连长。
王大壮为侦查排排长,许会为侦查排副排长。
军医院院长张志行,副院长张永诚.........”
这接下来,杨正又把连排级主副官的任命念了出来。
八个营,两个连,一个排,排级以上主副官就有二百三十四人。
这分配下来,现场的一百九十八都还不够。
虽说,是缩减了独立作战部队的数量,但实际上来看,则是更加优化了每支独立作战部队的实力,增加了下属连排的数量。
整体上来看,是扩大了整个护民军的规模,为后续扩军、转型发展打下了基础。
能更好的,灵活的应对战争。
像现在的近卫营、飞虎营、步兵营,这样的作战部队的编制,放在冷兵器时代也是没问题。
若是后续配上燧发枪,可以摆出各种线列阵型,应对各种枪战,火力上也不会弱。
哪怕之后火枪、火炮发展起来,也只用增加或缩减一定的编制,然后稍加调整训练,就能随时上战场。
再加上有独立的辎重、工兵部队,打起持久战、地形战也能占很大优势。
还有百战精兵负责深入敌后,打探消息,配上全副武装的轻骑兵袭扰,任何敌人见了都慌。
这样一看,不管是从行军速度上,还是战斗实力上,那都是独一档。
但同样的,想真正成军,就得要有大量的资源装备来支持。
不然也只是空谈,花架子。
而这,也是杨正接下来要做的,大力发展兵工厂。
把护民军整编、扫盲、布防等计划下达后,杨正则是离开了营地。
来到宣化水库和竹竿河中间处,一座占地十亩地,依山洞搭建的兵工厂。
此时,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带着亲传徒弟,在不同产线指导着三十几位工匠和二百多工人生产武器装备。
当杨正到达这里,除了守卫在这的近卫营战士发现了他,其他人都聚精会神干着活,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看到这,杨正也没打扰众人,而是在周边巡视。
看看火药产线、手炮弹体产线、组装产线、打刀产线等。
生产武器装备有地雷、手炮、刀枪弓甲等,足足有近二十五条产线。
可这么多产线,只有个别是用水力机床,其余大部分都是手工制作。
这巡视了也差不多,刚好有些疑问时,卢大铁三人就向他走了过来。
一番问好后,杨正直接问道:“卢老,吴老,赵老,现在咱们这厂里生产效率如何?
有何问题可以提出来,俺想办法帮您们解决。”
“谢大帅。”
三人行了一礼以示感谢,随后卢大铁站了出来回道:“大帅,兵工厂经过这三天建设调整,有了重大突破。
摩擦式手炮每天可产五十颗,点火式手炮每天可产八十颗,点火式地雷每天可产三十颗。
大刀每天可产十把,长枪每天可产三把,弓每天产两把,箭五十支。
棉甲,俺们技术不熟练,都没制过,还在摸索中,预计十天可产一副。
目前人手不足,工人都不熟练,效率会相对低些。
还有大帅您之前说过的,用燧石点火,钻膛线的火枪,俺们也在摸索,暂时个把月应该弄不出来。
俺们希望大帅能帮忙多招点人,扩大兵工厂,好让俺们有人手研究生成。
最后,也希望材料要备足。
俺们意见就这些,还请大帅支持。”
听到说出了兵工厂重点需求和难处,杨正还是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可以,您们的要求俺一定去办,尽快帮您们招更多人。
现在就辛苦下您们,多多生产,研究改进武器。”
“谢大帅,俺们一定会的。”
看三人又弯腰行礼,杨正连忙上前扶起三人,想了想继续问道:“之前俺说的用水汽做动力,制机床,您们有眉目了吗?”
听到这,对机械构造比较熟悉的赵铁柱回道:“大帅,您说的这蒸汽机床,俺们这段时间琢磨过,制了几个小型样机,效果的话,有点一般。”
“一般不怕啊!”杨正兴奋的一把抓住赵铁柱的手,“赵老,您带俺去看看是啥情况。”
“行,大帅您这边请。”
.........
蒸汽机的工作原理,简单来说,就是用热能转换为机械能。
对于此原理,说给没有学过物理、化学知识的工匠来说,只会是云里雾里、茫然不解。
但若更通俗的说成是用汽力转换机械力,那对于有五千多年文化传承的华夏能工巧匠们来说,就很简单了。
换个角度理解,那就跟水车的工作原理大差不差。
只是把流动水的动能和势能这个动力,换成了蒸汽力。
对于有着五千多年文明,手工技艺传承千年的华夏来说,利用此原理造蒸汽机,不是难事。
再加上有杨正这位,看过无数蒸汽机科普视频的理论大师讲解,轻而易举就能制造出初代活塞式蒸汽机模型。
这知道日后蒸汽机的发展历程,肯定是要跳过一些不必要的设计测试。
所以,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带着十几位工匠,制造出的小型样机,就是曲柄传动冷凝式蒸汽机。
此蒸汽机,利用曲柄传动和节气阀门、独立冷凝器提高热效率,更有效推动活塞工作。
只是如今时间有限,众工匠对技术也不怎么熟练,使得目前样机是用木、铁制成的。
其机型也比较小型化,产生动力还不足以作为机床使用。
但短时间内有这样成果,杨正也很满意,至少表明现在自己技术能力与此时西方相差不大。
随着持续研究,推动技术发展,超越西方,率先进入蒸汽革命,也只是水到渠成。
杨正把目前蒸汽机研究进度情况了解清楚,与卢大铁等人又做了些技术探讨,随后则是离开兵工厂。
这根据地刚开始建设,他的工作还是非常多的。
护民军的工作安排好,接下来就是处理根据地民政事务。
别看宣化店、丰家店、黄陂站是属于山陵地区,可有着竹竿河、滠水河穿过,使得气候适宜,土地甚是肥沃。
再加上处于鄂豫两省交界,南北交通之要冲,商家云集,自然生活的人口就不少。
看大清在此处建城镇,设驿站,置巡检司,就能看出其位置重要和繁华。
而这繁华之地,要处理安排的民政工作就不少。
综合比较,不比治理一县简单。
初四,一大早,他就来到宣化店城镇中心,一处挂着护民军军政衙门牌匾的三进宅院。
此时,院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望去多数都是四五十岁,身上穿着带补丁大棉袄的农民汉子。
待走近,老爷子、杨父、三叔正和众人交谈,唠着家常。
看到杨正到来,众人瞬间都安静下来,恭敬行礼问好。
“诸位长者,这外面冷,不好谈事,咱们都进屋坐。”
“谢大帅。”
众老汉虽然嘴上恭敬行礼感谢,可脚上却没有挪动半分,依然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看着杨正。
对此,杨正只好笑着和老爷子、杨父、三叔走在前方,带着众老汉进屋。
来到会议厅,虽说老爷子三人是长辈,但论公事,杨正是掌权者,则要坐在主位,而老爷子和杨父则并排坐在两侧,三叔就只能坐在下首。
这四人是排好座次坐下了,可众老汉却犯了难,不敢坐,一个个恭敬站在那。
“诸位长者,都别客气,都找位置坐下就行,不必拘礼。”
“不不不,大帅,俺们站着就管,这就不坐了。”
“对对,大帅,俺们不累,站着就管。”
“.........”
众老汉还是很拘谨,不敢随意上座,摇手摆着拒绝。
看到这,杨正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众老汉身前,拉着一位老汉:“俺杨正的护民军,那是老百姓的队伍,您们都是俺们的衣食父母,
您们来俺这,怎么能有让您们站着说话,您们这样做,不是戳俺脊梁骨嘛!
都赶紧坐,别客气,都坐坐坐。”
说着,就拉着一个又一个坐下,而老爷子三人也走过来帮忙劝说。
好一会,三十几位老汉才坐下,可是依然恭敬的只坐椅子半边,更别说往后靠。
对此,杨正也没办法,这也不能强压人家,只能慢慢改变。
“诸位长者都是宣化店、丰家店、黄陂站三镇德高望重之人,俺这今日请诸位长者来,没别的事,就是和大家说说接下来关于护民军军政府治下要实施的政策。”
众老汉听到杨正要实施政策,顿时有些心慌,大气都不敢喘,都有点怕他会弄出啥比清廷还要苛刻的政策。
看到这,杨正露出了微笑:“诸位长者都别紧张,俺杨正跟鞑子不一样,俺可不会干欺压老百姓的事。
俺也是从小就种地,也知道咱们老百姓的苦,都是不容易的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累到头就希望能多收点粮。
遇上天不好时候,产不出粮都不算啥。
不是啃树皮和面吃,就是挖野菜拌饭吃。
过这么苦,说实话,俺杨正也是有良心的人,怎么还会再压榨您们。
所以,今日俺叫大家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只要是俺护民军从鞑子手里夺回的地盘,头三年不收田亩税,新开荒田,也是同样三年不收税。”
“这这......这大帅您说的是真的吗?”
“大帅,真是三年不收税吗?”
“新开荒田,也三年吗?”
“.........”
众老汉此时激动的不得了,有的直接被惊了站起来,都不赶紧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这,杨正郑重点了点头:“没错,大家都可以放心,今日俺杨正说的话,天地可见,父母可见,乡亲们可见,但凡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好家伙,这话一出口,顿时把众老汉惊的不得了,纷纷跪倒在地。
“俺老汉,谢大帅,大帅万岁。”
“大帅,您是俺的再生父母啊,受俺一拜。”
“大帅万岁,大帅万岁。”
.........
第39章 开展政策,让老百姓有说话的机会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把杨正和老爷子三人惊了一跳,纷纷起身把众老汉扶起。
待众人重新落座,冷静下来后,倒是有清醒之人站了出来。
“大帅,俺斗胆一问,这免税三年后,会按啥法子收税呢?”
“您这说到点子上了。”
杨正笑着拍了拍手,看向提问之人:“这位壮士,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俺俺......”
一时间,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杨正一脸和善的笑着安抚:“壮士,您别紧张,俺杨正没别的意思,您刚才提的问题很好,俺很欣赏,想认识下您。”
“大大帅,俺不紧张。”中年汉子连忙站起身摆手解释,“俺叫刘成山,俺就是好奇,就多问了下,大帅您不用管俺。”
杨为先微微点了点头:“无妨,刘壮士您不用怕,好好坐下,俺杨正没有怪罪您的意思。”
刘成山连连点头:“是是......谢谢大帅。”
随着他有些颤抖的坐回椅子上,周围的老汉们也都缓了口气,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
按理来说,杨正只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又没有怪罪之意,正常人不应该这般紧张。
可要看看是身处被鞑子奴役日子下,见到大小官都要磕头跪拜的卑微地位,众老汉如此胆小害怕,也就让人见怪不怪。
这没有尊严的生活,又何来不让人叹息。
对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只能随着时间慢慢洗涮冲散。
在此时来说,杨正只能和声和气,满脸笑意看着众老汉。
“诸位长者,刚才刘成山壮士提的问题很好,免田亩税三年后,又该如何收税,这是一个很关键非常重要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俺杨正只能告诉大家,田亩税是一个很复杂且涉及面广的制度。
大家也应该知道,这一个国家要运转,没有钱粮是不行的。
什么闯王来了不当差,不纳粮,大家快活过一场的口号,也就是说说。
这国家要强大,要练兵,要修路搭桥、培养人才,保护乡亲们等等,都是需要钱粮。
所以,要实施这个制度,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不是俺今天说啥就是啥。
简单说,哪怕俺今天告诉大家说每亩收几文钱,或者说收几十乃至百文钱,可这也只是对现在俺有宣化店、丰家店、黄陂站三镇来说。
而若是以后俺赶走鞑子,统一天下,重建咱们汉家河山,面对的情况就不同,定田亩税就得有不一样考虑。
所以,在这里,俺杨正只能保证,俺一定会轻徭薄赋,让老百姓不被苛捐杂税压倒脊梁骨,让人人有白面馍馍吃,有大米粥喝,人人有书读。”
话刚到这,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现场众老汉就个个激动的不得了,又再次跪倒在地高呼。
“老天显灵啦,让大帅来救俺们啦!”
“大帅万岁,大帅万岁!”
.........
纵观历史,放眼世界,华夏的老百姓可以说是最好,最安稳,最听话的。
人家要求不高,只要有口饭吃,能有地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不会做不该做的事。
所以,当杨正说出如此肺腑之言,贴近老百姓心坎的话,何以不让人家动容。
这也就现在没人给杨正披件黄色大衣,不然众人真就得高呼吾皇什么什么。
但,此时就单单这一句句大帅万岁,照样响彻四周,震撼人心。
当众老汉高呼完,倒是没有等杨正来扶,自己就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看着这样一幕幕,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杨父、三叔三人,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有对杨正心怀天下,兼济苍生的胸怀,感到敬服。
也有对他这独当一面、能文能武、以理服人?的能力,感到欣慰。
更有对他威风凛凛,透露出丝丝帝王气质,感到陌生害怕。
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三人再没读过书,多少也听到过帝王的可怕。
若说谁内心更乱,那当属杨父,对这日后又该如何摆放自己身份,感到纠结。
对于众人的心态变化,杨正也是看在眼里,可此时他的重心是放在了事业上,只有做好现在的工作,才能有空闲享受亲情。
“诸位长者,这关于田亩税的事讲完,接下来还有几件和大家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大家都认真听下。
第一件事,结合现在里甲制、保甲制做调整,参照咱们原本的习惯做划分。
以百八十户人口,建农民村会,大家称为农会、村会都行。
村会,他不单单是帮助公家传达政令,照顾乡亲们生活,收集乡亲们提出的农业发展建议等。
更重要的是,还要保障乡亲们利益,不被压榨欺负。
就如现在,若是其他靠近鞑子的地方,遇到鞑子来抢争,可以互相组织起来合作反抗。
而对俺杨正也是,若以后俺派官吏来收税派徭役,出现有多收、强收,恶意摊派、加派的情况,你们就可以组织人手把这些官吏抓起来,等待知县给你们做主。
若是知县不给你们做主,你们可以联名上书找知州,知州不管,就找知府,知府不管,那就一直往上找。
俺给你们权力,可以到俺杨正面前告这帮贪官污吏。
而既然村会是保障乡亲们的组织,那这村会人选上,和现在保甲制就有很大的不同。
这主要区别在于,村会成员必须是由村里乡亲们自己从德高望重,有能力担当,能保护乡亲们的人中选出来。
而公家只负责组织监督,避免让那些劣绅豪强被选上,欺压乡亲们。
村会,主要由正副村长和五名会员组成。
上任时间也有要求,三年为一任,不能超过两任。
在村会之上,以千户人口,会设乡,和咱们常说的集镇差不多。
每个乡镇,会设乡正负责主要管理,这个职位和保长、乡长一个意思。
而这乡镇成员,主要由正副乡正领导五到十一名乡镇吏役,听从公家政令工作。
乡镇人选上,由公家委任,或从村会成员中工作表现好的抽调担任。
对此,大家有问题的都可以提。”
说着,他顿了下,趁着这个间隙喝口茶。
这时,胆子大些的刘成山率先问道:“大帅,俺们要是干的好,不识字能有机会当上乡长不?”
杨正闻言,顿时一笑:“主要看工作表现,只要是为乡亲们办实事,不要以势欺人,能让乡亲们信服,都能当上乡正。
而读书识字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这是等会要说的事情。”
“大帅。”又一位中年汉子跟着问道,“这村会和乡镇成员,有没有品级?”
“目前暂时不会有,等以后赶走鞑子,会考虑品级安排。”
刘成山又跟着问道:“大帅,那当了能吃粮吗?”
“暂时不能,以后会有,但也不会太多。”
杨正微笑摇了摇头,“不瞒大家,现在俺练兵,生产武器装备到处都要钱粮,要人人都发粮发俸禄,压力很大。
等以后赶走鞑子,国库充裕了,哪怕村会和乡镇成员没有品级,俺也会给相应补助,犒劳大家。
但千万不要想着能靠这个职位发财,哪怕是当上有品级的官,都要看好自己的手。”
第40章 人人有书读
“大帅,俺没想着要发财,俺也不当贪官。”
刘成山连连摆手,“俺就是担心进入村会、乡镇后,三天两头嘞有事干,要是没啥补助拿,家里媳妇又该怨人嘞。”
“哈哈哈......”
这话音一落,顿时把众人逗笑了。
“嘿嘿嘿!”刘成山傻傻摸着头,“俺家里媳妇一根筋,精打细算嘞很。”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众人更止不住笑意。
都是年过半百的汉子,在家里和媳妇吵吵闹闹少不了,而现在听到有人说出来,放出的笑意又何来不是对家里鸡毛蒜皮的事自嘲呢!
见状,杨正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大家要是对村会一事没啥意见,那俺就要说剩下事了。”
待众老汉静下来后,他继续道:“第二件事,种红薯、玉米、土豆。
这三种食物对田地要求,以及产量,大家也都清楚,之前没人强迫大家种,但现在俺杨正要求大家都要种。
每家每户,都要想办法种上些,不管是留着当备粮,还是卖给俺护民军当军粮都行。
关于这件事,俺会设农业监督司负责,司长由俺杨正嘞父亲担任。”
说完,他恭敬的请杨父起身。
看到这,杨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胡须笑呵呵站了起来,对众人抱拳道:“还希望这日后乡亲们多多配合,咱们虽说都一把年纪,但如今这危难之际,还需要咱老爷们再出把力,给子子孙孙创造个好嘞生活。
俺在这也不多说了,这以后谁要是能把米麦、红薯、玉米、土豆种嘞好,产量高,每年能多种几季,俺肯定让俺儿给乡亲们奖赏,甚至封官都有可能。”
“老帅,您这折煞俺们了。”
众老汉连忙起身恭敬回礼,身子骨低的老低了。
“杨老帅,俺们肯定种,肯定好好干。”
“老帅,大帅,您们就瞧好吧!”
.........
听着众人称呼,杨正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这当初觉得自己叫大帅,挺不错,很霸气威风,可却忘记了自己上面还有长辈。
这自己叫大帅了,自家父亲被叫老帅,那自家爷爷该怎么称呼?
难道叫老老帅?
呵呵,自己这爷孙三人打天下也是头一回,都能跟人家老李比比了。
想着想着,杨正笑了,伸手让众人坐回位置上,然后继续说着。
“这第三件事,植树造林。
为何俺对乡亲们要求这件事,因为这关系到咱们以后子子孙孙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大家在大别山地区生活了多年,想必对每月每年树木变化情况都有清晰嘞感受。
随着时间流逝,以后咱们子孙越来越多,想必用不了多久大别山就变嘞稀稀疏疏。
如果有谁是去过泰山,看看那里情况,就会知道俺不是危言耸听。
简单点告诉大家,这树木减少,有很多害处。
首先不仅会导致日后没柴烧火做饭,严重些会导致天气环境出问题。
换句话说,就是出现少雨干旱、不下雪嘞天气,更有可能下场小雨就会导致泥水从山上冲下来。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些灾害,俺杨正无论如何都要强制大家参与植树造林。
从今天开始,每户都要按照公家嘞要求,在村会指导下,在对应地方种树,每年不能低于五棵。
若是被发现抓到有那个村那户没有达到要求,村会成员和那户人家都要被罚银子。
而若是哪个村种树多嘞,对应也都会有赏钱粮。”
而杨正刚一停下,立马就有老汉问道:“大帅,那赏钱粮能有多少啊?”
杨正淡淡一笑回道:“说多也不多,六七两银子还是有。”
众老汉看着杨正伸出的手指头,那是激动的不得了,别看六七两好像不多的样子。
可换算成铜板,那是有六七千文,按一个村百户,那是每户能分到六七十文,这都够割块肉过肥年了。
而且自家大帅不是说了嘛,至少都有六七两,这要是自己村子能种会种,拿个县头名,会不会说赏个一二十两。
若是拿个府头名,会不会有二三十两银子。
要是再厉害拿个省头名,好吧,自家大帅现在连一县都没有,说省有点早了。
可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自家大帅那么有本事,说不定哪天就当上万岁爷了。
所以,种树不仅能解决自家烧柴,还能防灾,又有钱粮拿,一举三得,谁会傻的不干。
“谢大帅,俺们肯定好好种。”
“对对,俺们这等会回去就种。”
“种,必须种。”
.........
看着众老汉被赏钱勾起的兴奋样,杨正顿时笑了:“诸位长者,这最后一件事,是大家一直思思念念嘞事,读书。
自鞑子入关以来,怕咱们老百姓长本事,推翻他们,只让他们嘞狗腿子才能读书识字考功名。
对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就禁止读书识字,大兴文字狱,破坏咱们嘞文化,撅咱们嘞根。
可现在俺杨正来了,俺就不会让鞑子得逞,俺要重新在各县设学,让家家孩子都能读书识字。
对于现在来说,俺手底下没有那么多教书先生,暂时不能开设太多书院。
而为了让大家先学会识字算术,俺专门开设扫盲班,每家每户都能派人来学,免费教授乡亲们。
主要教授内容,是俺专门选出嘞三千个常用字,和基础算术。
大话俺也不多说,实际些只要好好学习,多努力,都会有所收获。
学会一百常用字,赏十斤粮。
学会三百常用字,赏三十斤粮。
学会五百常用字,赏六十斤。
学会一千常用字,赏一百五十斤。
学会两千常用字,赏五百斤。
学会三千,赏一千斤,而且还能进俺开设嘞护民军学堂学习,俺会从中选择优秀学生委以重任。
若是有谁可以学会三千常用字,同时学会基础算术,则会被选入精英班深造,由俺亲自授课教导。
所以,只要乡亲们肯努力肯吃苦,不管老幼贵贱,能学会识字算术,俺杨正都不会让他嘞本领埋没,俺会给他机会实现心中抱负。”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激动的不得了,有的人不知啥情况,已经哭了。
“六十年啊,俺活了六十年,终于能读书识字啦!”
“哈哈哈,孙儿以后能读书识字,不再是白丁,能考举人啦!”
.........
第41章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不管何时,老百姓的要求都不高。
总结一句话就是,吃饱穿暖,成家立业。
再简单来说,就是有粮吃,有衣穿,有房住,有书读,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足够了。
而此时的杨正,他就恰恰在为老百姓实现这些。
这等杀招,可以说是直接把大清在宣化店三镇的根,连根拔起,一点不留。
老话说的好,从零到一很难,而从一到百就会容易很多。
就如杨正现在,只要在宣化店三镇打下根基,随着刘成山等人帮忙宣传,护民军游走在各村镇,再给大清来场大败,届时这棵苍天大树恐怕就会变的摇摇欲坠。
对于现在来说,就是比谁能率先抢占先机,把握住时间。
相关政策讲完,杨正与刘成山等人了解一些情况后,就直接让众人回村工作。
二十一个村庄,三个集镇,一万六千多人。
再算上护民军和众人家属,整个根据地人口达到了三万五千多人。
这人口数量,都比现在一些小县还多了。
而这人多了,所需要消耗的资源就多。
别的不说,光粮食,一天少说都得要四万斤。
按现在一石是一百二十斤,那就要三百三十三石,取整那就是三百五十石。
看重量不直观,按照田亩来算,宣化店三镇种米麦豆,一年也就两季,年亩产也就两三百斤的样子。
现在三镇熟地有九万八千多亩,算起来是够众人吃一年半。
可老百姓种的粮不可能全交给杨正,再说了三镇耕地已经被免税三年。
哪怕开春后,众人开荒增加耕地,粮食储量提高,最多也只是满足主食需求。
这要练强军,光吃粮是不够的,必须要补充肉才行。
为了筹集粮肉、武器材料等,杨正专门进行一番筹划。
把这一路来获取的金银、字画等贵重物品拿出一半,足足二十多万两银子,交给徐长风的辎重营。
趁着现在大清朝廷,和周围各府州还没发现根据地前,能采购多少物资就采购多少,全部屯起来。
一位伟大的爷爷曾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对此,杨正是深深坚信这句话,不仅鼓励老百姓搞农业,也让大家搞畜牧业,多养鸡鸭牛羊猪。
同时,护民军各营连排的炊事班,还有辎重营,在各自驻地建设农场。
刚好三镇所处地区,水资源森林资源非常丰富,非常适合搞畜牧业,也相应的给护民军提供了不少肉食。
这公事安排完,有些私事是少不了的。
送走刘成山等人离开军政衙门后,杨正就被老爷子三人拦住了。
“正儿,你这是还想去哪。”老爷子瞪着他,“有家都不知道回,恁还认不认俺这个爷爷了。”
一旁的杨父也跟着训斥道:“恁爷爷说嘞没错,恁要是再敢走,别以为恁大了,爹不敢揍恁。
家里恁奶恁娘恁婶,还有弟弟妹妹,恁媳妇都等着恁,恁不回家,天天待在军营算什么个事。”
没等三叔开口训斥,杨正连忙求饶道:“爷爷,爹,叔,俺这不是事情忙嘛,天天要处理军营嘞事。
您们不用说了,俺现在就跟您们回去。”
“走,赶紧走。”
老爷子三人也不给他机会,直接就带着他就来到隔壁一处宅院。
这一进屋,不用说,奶奶、杨母、王婉、张芸等妇女老幼围了上来,抱着他就哭诉,那泪水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流。
而王婉、张芸二女在,不用见怪,现在是非常之时,就得行非常之事。
日后杨正的身份可不一般,王张两家那是必须要提前出手,抢占先机。
但女人一多,那可头疼了,杨正花了好一番功夫,一个一个安慰。
这已经回来,想立马走那是不可能的。
杨母等人已经去做饭,杨正只好老实待着陪老爷子三人谈事。
“正儿,恁让爹做准备,爹准备好了,恁安排俺当监督司司长,是不是得给爹一些人手用用?”
“爹,俺这现在也缺人,咱们这识字嘞人太少了。”
“要不......”杨父犹豫了下,“要不爹招些咱自家人一起干活?”
杨正直接摇头:“不妥。”
“啥?”没等杨父开口,三叔着急问道,“正儿,那叔也不能干?”
“也不是。”杨正伸手安抚三人急躁的心,“爷爷,爹,叔,明人不说暗话,以后俺权力越来越大,咱家嘞身份就不一样。
围绕着咱家是一个庞大组织,有族、有亲戚等等。
为了防止咱们内部有人败坏名誉,有些规矩就得定下。
而且还必须咱家有人专门盯着管着,不然就会影响到俺和护民军前进嘞步伐。”
听完他的解释,老爷子三人稍加思索,也知道孰重孰轻。
“嗯......有道理。”
“说嘞好。”
“管。”
“正儿,恁说说该怎么做吧,爷爷听恁嘞。”
“嗯。”杨正点了点头,“这以后就辛苦爷爷您看住教导咱家那帮族亲们,别做一些不该做嘞事。
要是个个学坏,那咱们打倒土豪劣绅,贪官污吏都白干了,俺不想到时候大义灭亲。”
老爷子闻言,郑重的不停点着头:“正儿恁说嘞没错,人这身份一转变,心思就会变坏,是得好好教导。
这事爷爷会帮恁盯着,谁要是敢拖俺孙儿嘞后腿,败坏俺孙儿嘞名声,爷爷定不答应。”
“爹也不答应。”
“叔也不答应。”
看到自家爷爷带头支持自己,杨正内心甚是感动,抹了下眼角:“谢谢爷爷、爹、叔。”
“傻孩子,这有啥好谢嘞。”老爷子没好气嗔怪道,“恁是爷爷嘞孙子,爷爷不帮恁,帮谁?”
“哈哈,正儿恁爷爷说嘞对,爹以后就靠恁坐坐那龙椅呢!”
“嘿嘿,叔也等恁给个王爷当当。”
看着三位长辈慈祥的笑容,杨正也跟着笑了:“叔,俺这手上现在也没多嘞工作分出来,有些都要专门嘞人负责,暂时就不好给恁安排。
所以,恁就先辛苦辛苦帮帮俺爷管好这族亲嘞事。
老话说,上战父子兵,打仗亲兄弟,这等过两年,俺会给小雨和小文安排事做。”
三叔闻言,会心一笑:“行,叔懂。”
这时,老爷子大力一拍桌子:“好了,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谁有本事谁干,靠关系算什么本事。
以后,正儿恁不用看谁是啥身份,谁管干就给他干,别起什么心眼子,不行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
第42章 为何要学习自然科学?
俗话说的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家大业大,富则多事。
虽说杨正现在只是手底下管着几千人,坐拥三镇的大帅,算不上多么强大的诸侯。
这才几天时间,可能族亲们都没反应过来身份转变,就突然被杨正安排人盯着管着,多少会有点不近人情。
可要想享受身份带来的好处,就得做好思想准备,接受人家的要求。
不然,还是趁早放弃这个机会。
话说回来,杨正此时要严管族亲,也是为了提前去除一些意志不坚定、自私自利之人。
防患于未然,给这些人提个醒,省得以后有人放飞自我,弄得杨正还要顾前顾后,不能大义凛然举刀。
现在时间还早,天都没黑,待在家里的杨正实在是坐不住了,无奈之下带着老爷子三人走出家门逛逛。
走着走着,就来到隔壁不远处,一座三进大宅院。
大院门口上,挂着护民军学堂三个大字。
一行人互相对视几眼后,笑了笑走了进去。
走进院内,可以听到朗朗读书声,若是仔细听,还可以听到是在默背九九乘法表。
这座宅院,大大小小二十多间房屋都坐满了人,小到五六岁,大到二三十岁。
这些学生,有从各县招募的文人,也有护民军战士们家属。
而教书先生,则是杨正教导多年,懂改良版数理化生地知识的弟弟杨雨、堂弟杨文,表弟高云风等六人担任。
虽说这六位教书先生年纪都不大,才十几岁,学问水平也只相当于杨正前世初中生。
可放在如今十八世纪初,论对自然科学知识领悟,放眼世界,六人绝对可以排进百名。
这差,也只是差在了缺少实践经验。
但对于此时创业初期,也够了,够培养一批批拥有数理化生地知识的新青年。
以此为基础,培养出成千上万名科学创新型文人,理工科学家,科学巨匠,技术工人等,带领华夏走向工业革命。
二十多间教室,授课分成了两个批次。
从来没有读过书,要经过启蒙教育的为一批,分为小班、中班,共二十五个班。
已经读书多年的文人,但需要进一步学习算术的为一批,就读于高班。
这个高班学生,则是需要经过杨正的再教育,然后会授予工作。
开设这所学堂,校长的位置,杨正自然是辛苦点担任了。
此时,作为校长来到学堂,少不了要考查一番学生功课。
杨正整理下着装,走进目前唯一一个高班教室。
“诸位同学,下午好。”
“起立!”随着班长高喊一声,高班其他十名同学连忙起身,“校长好!”
“都不用拘谨,都坐下坐下。”
“谢校长。”
待众人坐下,杨正清了清嗓子,一脸微笑看着众人:“咱们高班成立也有两天了,最近本校长有点忙,也没给你们上过课,说实话有些对不住。
今日过来,也是跟大家聊聊,这两天有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举手提问。”
“谢校长,校长辛苦了!”
随着杨正话音落下,十一人低头思语一番后,班长张亦文举手站了出来:“校长,您让我们学数学,我们都能理解这数学的用处。
可我和同学们这两天,看校长您发的《人与自然》这本书,就有些不懂,对此有两个问题。
首先,书里讲的天文历法、二十节气、气象等知识,不应该是钦天监那帮人要学的吗?
还有学习稻麦豆、玉米、红薯、土豆等植物,还有鸡鸭猪牛羊等三牲六畜生长习性,难道说是我们以后会用到,还要和老百姓一起种地搞养殖?”
听到自己学生问出这样的问题,杨正顿时开心的笑了,鼓起了掌:“问的很好,值得表扬,其他同学,有没有要提问补充的?”
“没有。”
“没有其他问题了。”
“班长问的问题,也是我们想问的。”
看着众人的样子,杨正不停的笑着,连连点头表示鼓励。
“大家拿到这本书,没有去排斥丢弃它,愿意打开阅读,思考理解,一起提出这两个问题,对此,本校长很开心,很满意,希望你们以后能继续保持这般学习态度。
现在说回《人与自然》这本书,其实往大点说,是一套体系,涵盖了这个世界方方面面。
大家这两天,应该有听说过物理、化学、生物、地理这四门学科,而《人与自然》这本书就是这四门学科的简化版。
这四门学科单独拎出来一门,其对生活产生的影响,与儒学、数学不相上下。
为何本校长这两天让大家看这本书,却没给大家讲课,其实就是想让大家读完这本书,有一个自我体会,说出为什么。
在这,本校长就给大家结合平时生活,讲讲学这本书的意义。
就比如平时老百姓常说的一句话,今年大雪飘,明年收成好,枕着馒头睡的香。
而这句瑞雪兆丰年谚语,让老百姓来解释,可能说不出所以然来。
若是从科学角度来分析瑞雪的好处,那就有三点可说了。
其一,大雪铺在田地上,相当于一层厚厚的被子,保护维持住了麦苗周围温度,而温度变化不大,麦苗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被低温冻坏了。
其二,雪是从天空落下的,它是一种混合物?,融化后的水中其实是含有各种物质,这些物质则是可以给田地增肥的。
其三,大家应该都知道下雪不冷,雪化的时候最冷,这其中的原因就是雪融化时,会吸收大量热量,导致空气温度降低很多。
而这化雪时,小麦也长高了,没那么怕冷,可在田地里的害虫、虫卵,就没有那么容易抗冻,这样子是不是就容易被冻死。
总结来说,冬天下大雪,有保温、增肥、杀害虫三个优点,所以才会影响到粮食丰收。
像这样生活中的事件,都是可以通过科学来解释原因。
话说回来,在座的诸位,也是以后都梦想成为相才、帅才,那这是不是就得懂政务军事等。
而这政务军事是什么?
那就是如何提高粮食产量,让老百姓吃上大米白面,让老百姓过上温饱生活,让国库丰盈,让军队强大,让国家繁荣昌盛。
那要做到这些,就不单单是本帅要博学多才,也需要大家用心辅佐帮助本帅。
因此,要参与这些工作,是不是就要懂我们吃的粮肉是怎么来的,用的金银铁、丝绸是怎么制造的?
那这些物品,最终是不是就是老百姓耕种生产而来。
如此,要是我们不了解天文历象、农牧业知识,又何来能更好的去指导帮助老百姓,发展好农业工业,让老百姓富足呢?
第43章 被妹子吓的落荒而逃
对于这第一批高班学生,杨正是非常看重的。
二三十岁的年纪,出身都是普通家庭,没有被大清朝廷的文人腐化,仍保持着自己的本心。
这样一张如白纸般青年,若是加以培养,得到实践,来日说不定就会成为一位位廉洁奉公的能臣干吏。
经过半个多时辰梳理了一遍《人与自然》,张亦文等十一人思想上发生了些改变,眼里开始出现光。
看到这,杨正也没有多停留,而是给众人留出安静思考的空间。
趁着还未天黑前,杨正又去了学堂其他教室,短暂待会讲节课。
学堂近千名学生,无一例外个个都是非常珍惜眼前的读书机会,一心一意刻苦学习。
这帮可爱的学生,看到杨正的到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请教他,都不舍得放他走。
只是可惜,学习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晚饭点。
一天的课程说过去就过去,众人也只能满怀不舍的各回各家。
杨正一行人来时是四人,这回去时,身旁也多了俩小半橛。
“两位老弟,这两天在学堂情况咋样?”
“还管,比之前好多了。”
“是嘞,二哥说嘞没错。”
“管。”
杨正用力搂了搂自家两位弟弟,“不是说过嘞么,怎么恁俩现在还这闷闷不乐。
心里有啥想说嘞,跟哥说说,咱爷他们也在,不用怕。”
“哥。”
“嗯。”杨正点了点头回应,“想说就说。”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作为老二的杨雨先开口道:“哥,恁就让俺跟小文去护民军吧。
俺俩现在学识也不差了,这还天天在学堂读书不好玩。
俺俩想去护民军帮恁忙,和恁一起打鞑子,保护咱家。”
一旁的杨文也立马跟着附和:“是啊,大哥,恁就让俺跟二哥去护民军,俺俩就当恁嘞亲兵就行。”
“恁俩啊!”
杨正欣慰地一笑,揉了揉二人头顶,“年前哥跟恁俩说嘞话,恁俩又忘了?”
“哥,俺俩没忘。”
“大哥,恁就同意吧。”
看着自家两位弟弟撒娇,杨正摇头笑了笑:“作为过来人,哥知道读书学习嘞日子,是很枯燥乏味,会让人心烦。
所以,这几年来,哥都没有要求过恁俩,必须要多勤奋学习。
对恁俩平时舞枪弄棒,释放心神,也能理解。
年前哥说恁俩年纪小,不同意恁俩进入护民军只是一方面。
其实,真正不同意恁俩进,是因为哥想培养恁俩懂更多知识,能更好嘞学习日后嘞新型军事战术。
说这有点复杂了,哥跟恁俩讲个故事听。
《论百年来,战场之中步兵角色的转变》
......
别看这故事名有些深奥,就真给骗了。
也别觉得杨正,会懂什么战场上的军事战术。
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杨正也只是简单的讲讲火器的发展史。
而杨正为何要跟两个小半橛子,讲这么高深故事,也是想让二人认真对待战争,不要当儿戏。
换句话说,让二人知道自己还年幼,能力不足,还需要继续学习深造。
这样用心良苦,也是没办法,以后会不会还多几位弟弟,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现在就两位,不好好培养,以后找人帮忙都没。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喜欢听故事的时候,杨正一直讲到晚饭结束,二人还都意犹未尽。
这到了晚上,可就有大事要忙,再陪小半橛子讲一晚上故事,那是不可能的。
杨正收拾一番后,来到一旁的小院子。
刚走进院内,就听到王婉、张芸二女聊天声。
说是迟,那是快,一瞬间,杨正的心脏就开始砰砰跳个不停。
人生头一回有两个妹子大晚上等自己回来,太激动,太刺激了。
这让杨正在原地站了半天,连呼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慢慢走进屋。
“正哥哥,恁忙完啦!”
“正哥哥,芸儿和姐姐等恁好久了呢!”
听着二女甜蜜声音,再看二人清纯可爱的样子,杨正瞬间呼吸急促,心跳个不停。
就这样,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看他这傻样,王婉、张芸二女噗嗤一笑。
“正哥哥,恁怎么不说话了呀!”
“正哥哥,恁怎么也会害羞呀!”
“咳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俺这是刚进屋有点暖,没适应过来。”
见状,王婉捂嘴偷笑:“那恁现在适应过来了吧。”
一旁的张芸也跟着打趣:“正哥哥,恁要是适应过来了,就赶紧进来陪芸儿和姐姐聊天。”
“这......”
杨正迟疑了下,连忙转移话题,“婉儿,恁是姐姐,平时多照顾下芸儿。
这日后辛苦恁俩多照顾下家里,俺这军营最近有些忙,俺就先回去了。”
话刚说完,他撒腿就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二女顿时就愣住了。
刚反应过来,连忙跑去追。
“正哥哥,恁咋走了啊!”
“别走啊,别走那么快。”
可再喊,也叫不回一个想走的人。
“姐姐,恁说正哥哥这咋回事啊,害怕了?”
“哼,他就是不行,就是怂,怂。”
...............
“怂不怂,只有自己知道。
不想上了战场当怂蛋,就给本帅平时好好训练。
训练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才能保住你们的命,好好活下来。
本帅宁愿你们累趴下,也不想看到你们死在战场上。
全军听令,轻装六里地热热身。”
随着杨正一声令下,护民军训练场地上,各营长带着队伍开始有序跑起来。
“近卫营往这边。”
“一营往这边。”
“.........”
“跑步是讲究方法嘞,吸气吐气很重要,跟俺学,跑两步吐一口气,跑两步吸一口气。”
“来,这样,一二一,一二一,跟着脚步。”
“好好好,对,就这样。”
此时,每支训练队伍里,都有一位位班长排长,跟在战士们身旁,一边鼓励,一边指导动作。
众人就这样迎着冷风,一步一步跑着。
不管有多苦有多累,都咬牙坚持。
随着太阳升起,众人也开始了下一个训练站军姿,昂首挺胸,晒的全身暖洋洋。
这站着站着,就有像刘长志这样刚当一两天的新兵,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可就算已经累到不行,班长也同意能休息,刘长志等人也绝不愿意独自偷懒休息。
无外乎,都牢牢记得自家大帅说的话,我们是一个集体,不抛弃不放弃。
身边每一位战士,都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那又怎能看着兄弟吃苦,自己却在一旁休息的道理!
第44章 谁家是空着手办事的?
这边,随着杨正在宣化店三镇开展政策,护民军和老百姓那是干劲十足,不喊苦不喊累,斗志昂扬建设新家园。
但在别的地方,可就不是这般了。
以太和县为中心,陈州府、归德府、亳州、汝宁府等地,那是乱的不得了。
自从年前腊月二十三,护民军南下大别山后,打倒土豪劣绅,分粮分地的口号,就开始向东南西北各地扩散开来。
稍微胆子大点的老百姓,自己就组织起一帮人灭掉村子里的地主。
这最后还当做没事儿人一样,直接把锅丢给杨正。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有一个村带头这样干,分了粮分了地,吃上白面过上新年。
其他村庄看到了,也急了,都开始有模有样跟着学。
而这一学吧,那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这个村打了地主,明天那个庄打了秀才家,后天举人老爷家也没了。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豫皖两省交界之地,就没几个村子是安静的。
而这般景象,还在不停的往四周扩散。
这帮人就好像是要告诉世人,俺们淮海创业集团的实力有多强,俺们可不是孬种......
虽说,各村子老百姓是美滋滋过上了好年,可各地官员哪是都快疯了。
特别是息县、固始、商城、罗山等县衙班子的人,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生怕睡着睡着就被杨正的护民军从被子里揪出来。
没得办法,这杨正的护民军太吓人了,手持天雷,想往哪劈就往哪劈。
那光州城这么坚固,说打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打进了,知州说没就没。
自己这地方就靠着杀神不到百里地,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来自己这。
你说你杨正,好好的待在安徽,待在颍州霍霍不好吗?
就非得来俺们河南,把俺们吓成啥样,让俺们怎么为皇上分忧,怎么安抚刁民。
此时,罗山县、信阳州等地官员,那是对杨正又恨又怕,没几天功夫人都瘦了不少。
不管怕也好,乱也好,为了保住头上这顶帽子,息县、固始、商城、罗山四县知县,非常有默契的学太和县刘知县一样,去府里求援。
四人的运气还不错,没有赶上护民军打游击,倒是安全的到达了汝宁府府治所在地汝阳县。
随着四人前来报信,汝宁府知府张玢那是气的不得了,不比凤阳府知府蒋国正好到哪里去。
甚至比他还要气的难受,恨不得骂死这废物蒋国正。
自己辛辛苦苦疏通关系,眼看着开春后就能高升,让腰包鼓起来。
可治下就有一洲一县被攻破,半个府的刁民都乱了起来,喊着口号搞村会,这一耳光打的,能不能高升都难了。
你凤阳府没本事,搞来祸害吾汝宁府干什么。
要是你蒋国正讲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吾不弹劾死你。
气归气,骂归骂,张玢还是知道孰轻孰重。
一方面让人送信质问凤阳府和颍州,一方面帮罗山县知县等人把事情解决,不然惹的自己一身骚就麻烦了。
但是,这不能白帮忙解决,毕竟自己疏通关系也不容易。
看着下方四人,张玢提醒道:“这件事不太好处理,你们有做准备没?”
罗山县等四县知县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连忙做出手势回应。
“准备了准备了。”
“下官都准备了,就辛苦府台大人帮帮忙。”
“嗯......很好。”张玢满意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县里,看住刁民别把事闹大。
等本府请来卢道台,带兵去罗山灭了反贼。”
“下官谢府台大人。”
“谢府台提携。”
...............
汝宁府这边筹备着灭掉杨正时,在凤阳府的王承勋那也是难受郁闷要死。
这跑来府里低三下四,拿出不少家底求援,以为能带着大批精锐将士回颍州灭贼,扬眉吐气一把。
可没想到,人家庐凤道负责兵备的道员许松佶,却告知凤阳县的绿营兵不多,得去其他地方调兵。
这他娘的不是骗老实人嘛!
礼都给了,却说搞不定,还要加?
哎,可谁让自己是求人办事。
王承勋没的办法,只能连连保证回颍州会再补上,才最终说动许松佶带着他前往寿州请兵。
花了两天功夫,到达寿州寿春镇绿营驻地,又出了个意外。
兵是请了不少,有千八百号人。
可没一个是精锐,全都是老弱病残。
不是精锐就不是精锐吧,怎么说至少也是绿营兵,应该会比这反贼杨正厉害不少。
但怎么还装备不齐全,一身破破烂烂。
看到这,王承勋又明白了,这帮人是没吃够,还想让自己出点血。
太贪婪了!
这是要把自己辛苦多年存的积蓄,全都榨干啊!
可再气,事也要解决,王承勋没得办法,只能再次许下诺言,回颍州好好招待众人,才说动许松佶带着这帮精锐前往颍州。
不得不让人吐槽的是,行军速度老慢了。
千八百人的队伍,二百多里地,整整走了四天,初九才到达颍州。
到了地方,王承勋也安心了些,连忙让人准备好酒好菜招待许松佶等人。
许松佶吃了两口酒菜后,浑身不自在,笑眯眯看着王承勋:“王知州,你这治下颍州情况有些严重啊!
不听话的刁民,有些多啊!
这到处都是反贼的消息,可要费些功夫好好打探一番了。”
“是是,道台大人说的是,情况是有些复杂。
就辛苦道台大人多多帮忙操劳,有什么需要下官的地方,下官定竭尽全力支持。”
“好。”
许松佶非常满意他的上道,拍了拍他肩膀,“本道台好多年没来这颍州,都忘记此地有哪些特色了。
你是不是帮忙给大家介绍介绍,好让本道台和诸位将士乐呵乐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游击、千总、把总纷纷跟着附和。
“许大人说嘞对,王大人你可得好好给俺们介绍介绍。”
“是啊,俺们大老远来,王大人你可不能小气啊!”
“哎,这要是不好好乐呵乐呵,休息一番,都没啥劲打反贼了。”
“哈哈哈......”
看到这,王承勋咋不知道这帮人心里憋了什么。
可心里再不爽,事到了这,也只能苦哈哈陪笑道:“许大人,诸位将军,下官考虑不周考虑不周,都差点忘记准备些特色了。
您们且吃着喝着,下官这就去准备。”
“好说好说,就辛苦王大人帮忙准备准备。”
“俺们等着王大人你啊,可要选好的。”
“哈哈哈,喝酒喝酒.......”
第45章 贼势大,求援为上
不得不说的是,我大清的军队配置,兵力部署,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如今,全国十八九万八旗,六十万绿营,号称八十万战兵,可怕的吓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顺治、康熙和八旗勋贵们,给人来了个出其不意。
近六十万绿营,被分到全国各地,在这个县河口关卡,那个州官道关卡,都安排了几人,或者几十人看守。
简单来说,就是分的稀碎。
把负责打仗的部队,变成管治安的,笑死个人。
就这还不算完,为了防止地方官员权力过大,与刁民预谋造反,还把八旗专门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为京城八旗,近十万人负责巩固皇城、京城和直隶安全。
还有一部分,到重要省份建城,为驻防八旗,负责看管地方官员、绿营、刁民。
好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层层监视。
老话说的好,不经过毒打,不会长记性。
没被敌人狠狠教训一遍,就不知道这兵力部署的错误。
就像颍州知州王承勋、汝宁知府张玢,就被这分散的兵力气的半死。
这治下出了反贼,手里巡检司打不过,求援要请负责兵备的道员才行。
能请到多少兵力,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信阳州城,南汝道衙门。
张玢看着来回走动的卢焯,心中甚是着急,没忍住又继续问道:“卢兄,是还有啥难处吗?
要不......我这再让人去准备些?”
“是有些难处。”卢焯回头看了他一眼,“蔚石,我等自己人不说二话,这事很棘手。”
“卢兄,还请详细告知,看看我还要做哪些准备?”
卢焯嗯了一声,停住脚步,严肃的看着他:“康熙五十七年南阳镇兵乱一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现在虽说主犯已抓到,皇上也派了人调查此事,但还未定案。
所以,现在南阳镇官兵与我文官关系很紧张啊!
为兄也不瞒你,现在我能调动的兵力,只有信阳和汝宁、商城三营,而总兵力满打满算一千人。
而且这还需要留下一些驻防兵力,最终这可战之兵就不到三四百人。
这般兵力哪怕全副武装,人人带甲,对上我之十倍的敌人,压力也很大啊!
更何况这反贼还从周边各县搜集了不少武器,身处山林防守,以我方不到五百兵,胜算渺茫。
而这唯一能一举剿灭反贼的方法,就是从南阳镇总兵那抽调些兵力。
若是能有两千精锐,定可一举灭杀反贼,让其无路可逃。
可现在,为兄不确定这南阳镇总兵高成,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听完他的解释,张玢内心忐忑不安,眉头皱的很是厉害。
“卢兄,那可有方法解决?我等还需要哪些准备?”
“方法倒是有,就是......”
听到有方法,张玢激动的连忙恳请道:“还请卢兄告知。”
卢焯微微点头,背着手看向天空:“最省事的方法,就是把反贼之事告知抚台大人,由抚台大人定夺,调兵灭贼。”
“卢兄,若是把这事告知抚台大人,我怕......”
“为兄知道你担心什么,是怕抚台大人怪罪下来,按你个治下不严,胆小怕事,畏敌之罪。”
“还是卢兄了解我。”
“嘿嘿嘿!”卢焯笑了笑,“这种事,谁都不想遇到,再说蔚石你这马上就要高升,更不想让这事被上面知道。
但为兄要跟你提个醒,这反贼杨正是从颍州而来。
是他颍州官员治下不严,官压民反,无所作为,导致这反贼到处流窜。
若论责任,他颍州官员要占大部分。
而这小部分,要论,那也是光州各州县盲目自大,轻视敌人。
所以蔚石你这上报抚台大人,多半也只是被说教一番,而高升之事,应该不会受多大影响。”
“这......”
张玢犹豫了,有些想按照卢焯的意思,上报上面,但突然又想到下面手下送来的好东西,这就不能不帮人家。
“卢兄,要不我等先试试看,能不能从南阳镇请些兵来。
若是不行,我再上报抚台大人。”
卢焯闻言,也理解他的难处,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也行,但是我等可要安排好人,盯紧罗山县反贼一举一动,只要他们有行动,必须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可以容忍这些反贼在各保甲,带着刁民杀乡绅,但绝对不能出现打进城池的情况。”
张玢郑重点头道:“卢兄之意,我明白了,我会让下面人盯着反贼,不放跑一人。
这些乡绅,我也会让人劝劝他们带着家里物资先进城躲一躲,一点都不留给反贼。”
“嗯,你能明白就好,那你我二人兵分两路,为兄去南阳看看情况。”
“多谢卢兄。”
...............
就在汝宁府、凤阳府两地做着准备,要对付杨正时,他也在筹划着给众人来个惊喜。
有着大量资金支持,杨正的情报队黑夜,也在周边各州县,安了些探子。
同时,侦察排在周边打游击,也获取到不少消息。
二者的配合下,杨正对根据地周边情况,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对于各府州县的大体动向,也能了解到。
在敌明我暗,自己占着主动的情况下,杨正也没老实待在根据地不动。
各营连排,在训练了三天后,就被他分批次的派出去。
以战代练,以练促学的方式,让战士们在根据地周边山区执行任务。
沿着山道,向东南西北各地行动,打掉土豪劣绅,组建村会,建立预备役,也就是民兵。
随着这样的行动展开,收获的成果巨大,护民军八营两连一排一院,人数也在一点点增长。
同样的,获取的物资也不少,现在的粮食都够五千大军吃半年了。
就是非常缺少火枪、大炮,不然他就直接把黄安、罗山、光山三县给占了。
但没得办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火器只能慢慢研发制造,或者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当运输大队长。
现在的话,就先打打游击,拿这些地主劣绅、山匪练练手,收集些物资,同时扩大战略纵深,把大别山山区都插上护民军旗帜。
有着此地在,就能把打鞑子的思想向鄂豫皖扩散,乃至湘陕赣地区。
只要牢牢记住游击战十六字,让敌人到处跑,累的疲惫不堪,那就离胜利不远了。
第46章 只要有心,坏事也能变好事
眼一闭一睁,转眼间来到了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十二。
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即将到来,全国各地都在为这欢庆的日子做着准备,上到官府下到民间都是无比重视。
但此时的颍州,却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异常反态。
老百姓欢天喜地准备着过节,而官府上上下下都愁眉苦脸着。
若说谁心里最难受,当属颍州知州王承勋。
还能是咋回事,无非就是被杨正闹的。
按照原本计划,请来许松佶和绿营兵将士,就能一举灭贼,让颍州老百姓安安稳稳老实过上好日子,政通人和,自己也能得个剿匪有功的功劳。
可没想到的是,这请来的帮手都已休息好,准备灭贼时,前方探子传来了个坏消息。
反贼跑了!
这下子好了,请来的道台许松佶直接就不爽了,指着王承勋就骂道:“王知州啊王知州,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怎么就让反贼跑了?
你说说你去凤阳府请本道台来之前,就为何不能安排人死死盯着反贼。
就算打不过,拦也要拦住啊!
哪怕拦不住,你也要知道反贼的一举一动啊!
看看现在办的是什么事,整个颍州各保甲乡绅死了七七八八,全都说是杨正干的。
此地这样就算了,就连其他府州也出现反贼,还都来投诉你,让本道台怎么说你好。
看看本道台初九到的颍州,给你查了整整四天,反贼人影没见着不说,却让反贼提前跑了。
你这是哄本道台玩是吧!”
一直站着被骂了半天的王承勋,心里也是憋屈,可谁让自己理亏,又是下属,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解释着。
“许大人,下官苦啊!
下官这手里原本三个巡检司,反贼就灭了两个,还剩下一个远水解不了近火。
这乡勇家丁完全不靠谱,下官只能先顾着守住城池,避免反贼做大。
可这反贼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往南边跑,下官属实没想到啊!
下官真不是想欺骗许大人,下官也不想大人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你......哎!”
许松佶骂了一遍出了口气后,再看着他这般样子,也不好再继续骂下去。
这怎么说,人家这段时间还是很孝敬自己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看人面也得看财面。
“现在此贼跑到汝宁府,这不属于庐凤治下,你我二人也很难带兵前去灭贼。
所以你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汝宁知府张玢等人。
若是他们要弹劾你,按你个治下不严,官压民反,放贼逃窜之罪,哪怕是本道台和蒋大人想帮你也没用。
本道台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你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事吧!”
说完,他一挥袖袍轻轻离开了此地。
“下官明白,大人慢走。”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王承勋心烦意乱,一甩袖子,转身走回衙门后宅院。
刚走进屋,就直接忍不住了,大发雷霆,见着东西就打砸。
“彼其娘之,本州辛辛苦苦这般用心对你,你杨正却跑了,还跑走了好几天。
真是不当人啊!
跑就跑,为何还要一路祸害过去,为何要给其他府州质问怪罪本州的机会。
啊啊啊!”
这暴跳如雷的样子,吓的宅院里人不知所措,也不敢撞枪口上,只能一边看着他打砸,一边轻声劝慰。
过了一会儿,气也消了差不多后,王承勋大喊道:“赶紧的,给老爷我把师爷叫来。”
“是是是,老爷您稍等稍等。”
“都滚,都滚。”
王承勋气的一甩袖袍,把众人赶走,独自气汹汹坐在椅子上。
没多久,颍州李师爷小跑走了进来。
“老爷息怒息怒,别生这么大火,气坏身子骨就不值当了。”
“这老爷我能不气嘛,看看现在这事闹的。
老李啊,你说说这现在该怎么办?
这现在援兵都到了,反贼却跑去其他府州,老爷我气啊!”
看到自家老爷这般样子,李师爷恭敬的走上前,笑呵呵恭贺道:“老爷不必这般生气,属下觉得,这说不定反倒是件好事,转祸为福,老爷您这顶戴花翎也该换一换了。”
“你你你......”
王承勋气不打一处来,刚把手抬起来开骂,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老李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老爷我开涮?
现在都火烧眉毛,老爷我这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不好说,还什么升官不升官的。”
“老爷,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好好分析一番,您就知道这不见得是坏事。”
“那你和老爷我说说,这还能怎么变好?”
李师爷嗯了一声,淡定着抚须道:“老爷您看,首先咱们请道台大人和绿营将士们来,就花了不少银子。
这几天吃喝,还有各家乡绅孝敬,花的也不少,大家虽嘴上没说,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言。
而现在这反贼不在咱们颍州,也就不需要辛苦灭贼了。
那后面什么茶水钱、武器损耗、汤药费,多少不就能免去些。
然后其他府州投诉质问咱颍州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爷您想,这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和知县刘文惹出来的,要说那也是他刘文欺压百姓,横征暴敛,贪赃枉法,才压出的有人造反。
朝廷想论罪,也最多是按老爷您一个治下不严。
而若是老爷您,再有率民英勇杀贼,击杀数千贼众,保境安民之功,届时朝廷不说奖赏老爷您,那也多少会功过相抵。”
王承勋闻言,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道:“杀贼数千,上哪儿找去,再说人家汝宁府现在是什么态度,能不能帮老爷我还不知道呢!”
“老爷,这事简单。”
“还简单,赶紧说。”
李师爷微笑点了点头,“这数千贼众啊,此时现成的就有,这死人又不会说话,谁又能知道是不是。
对于汝宁府,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为皇上效力,而且有四爷在,嘿嘿。
这只要从省下的茶水钱、汤药费里拿出一部分给他们,想必他们应该也会给老爷您面子,愿意把责任都放在太和知县刘文身上。
到时他们那边再把反贼灭了,大家都有灭贼之功,皆大欢喜啊!”
“嗯......”
王承勋紧皱眉头想了一会后,渐渐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有老李你这位师爷在,老爷我安心不少啊!
就按你这计策,帮老爷我弄个章程出来,老爷我做做准备。”
第47章 莫慌,灭贼如杀鸡
就在颍州上上下下愁眉苦脸,一筹莫展时,汝宁府这边还是有了些好消息。
卢焯自初九那天在信阳与汝宁知府张玢分别后,就不辞辛苦顶着漫天飘雪,带着厚重大箱子快速赶往南阳镇。
运气非常好,一路畅通无阻,正月十三这天就到了南阳镇。
有着这个大箱子,南阳镇总兵高成还是非常给卢焯面子,二话不说当天就同意一起吃酒。
二人你来我往,吃喝也差不多后,卢焯拍了拍高成肩膀笑呵呵道:“高兄,贤弟我这最近遇到些难处,需要你帮帮忙。”
高成嗯的一声,打了个嗝,笑了笑道:“贤弟你这位道台大人是文官,为兄我是武官,你说为兄我帮你啥忙?”
“高兄谦虚了,你我自家人,贤弟我也就直说了,贤弟我这身兼兵备道一职,如今手上有点事,想从高兄你这请些兵来。”
“哈哈哈,贤弟你这不老实啊!”
高成拍了拍他肩膀大笑,“你这事有点不小吧,难道信阳营、商城营二营抽调百人还不够你用?
再不行,这汝宁营也在汝宁府,你不是也能抽调些兵力?
这三营加起来也能凑三五百人,战力可不小啊,还能不够你办事用?
若是这都不够,你这事有些大啊!
按理,你这兵力调动可是要与抚台大人同意,上报兵部才行。
你这现在要为兄帮忙,为兄有些惶恐,可不敢随口答应。”
卢焯闻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高兄说的没错,贤弟有些考虑不周。”
“无妨无妨,喝酒喝酒。”
说着,二人一同举起酒杯干了下去,以缓解尴尬。
一杯酒下肚,卢焯想了想,继续道:“高兄,其实贤弟碰到的这事,虽说有些棘手,但若要办好了,也是大功一件。”
“哦,那不知能不能说来听听?”
“这事贤弟正准备和高兄讲,情况是这样.........”
卢焯笑了笑,就把杨正和护民军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都是经过一番修饰,说杨正不知是从哪来的流民,不尊王化,敢公然喊着要打进紫禁城,忽悠一群流民杀乡绅分粮分地,还攻占了光州城和光山县城,现在手里有一两千号人躲在罗山县山区里,只要大军一到就能灭贼。
反正坏的事不说,只挑好的,有利于自己的情况。
高成听完他的介绍,倒没有太大惊讶,就好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其实这也正常,我鞑清可是出了名的不得民心,三天两头有反贼也不算啥,不然也不会叫盛世。
没看前些年滇浙鲁等省就出了这些事,什么李天极、魏枝叶、朱文非等人冒充朱明后裔喊着造反。
所以遇到这事,只要能搞定,那就是大功一件。
若是搞不定,那就呵呵呵......
经过一番思索后,高成露出笑容道:“贤弟,这汝宁府闹反贼也不算什么大事,倒是这反贼头头杨正很有本事,几天功夫就收拢数千贼子,不一般啊!”
卢焯点头赞同道:“高兄说的没错,此子忽悠本事还是有一手,能骗到一两千刁民跟着他。
贤弟觉得此子也就这忽悠本事强,若是论行军打仗,绝对不是高兄手下几位将军对手。”
“哈哈哈,那是。”高成满意地摸了摸胡须,“就这些流民贼众,为兄随便派数百人就能灭了。”
“高兄本事,贤弟还是非常钦佩,贤弟之前也是担心此贼躲山区不出来,保守起见,就想多调些兵力一举灭贼。”
高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赞同道:“你有这样担心,也不无道理,若是三五百兵力在山区是不好施展开来。”
“依高兄之见,贤弟该如何?”
“容为兄思索一番。”
随后,高成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功夫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抚须笑道:“贤弟,若平常时,为兄调动一两千兵力还是可以。
但如今南阳镇情况,想必你也知,为兄也是有苦难言。
可你我二人之间关系,为兄也不能不帮,为兄以本标、邓新营、汝宁营、信阳营、商城营,给你凑齐八百兵力供你调遣,再配一位大将助你一举灭贼。”
“高兄仗义,贤弟多谢高兄相助,来,你我共举一杯。”
“来,为兄助贤弟大获全胜。”
“高兄他日成为制台大人,可别忘了贤弟我啊!”
“哈哈哈,喝!”
...............
一场酒宴下来,宾主尽欢,都拿到了自己想拿到的。
这之后卢焯在南阳待了几日,带着五百多绿营精锐赶回汝宁府。
一行人日夜兼程,正月十九到达信阳。
提前到达的汝宁府知府张玢,看着这带回的五百多绿营精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卢焯看他不对劲,疑惑问道:“蔚石,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为兄不在时,又出了啥事?”
“卢兄你说的没错,是出了些事。”
“那快说,现在到底何情况?”
“卢兄你别急,你先听我讲。”
张玢把他安抚好,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反贼杨正一点都不老实,天天带着人在汝宁府各州县乱窜,现在除了汝阳县附近没有被他祸害,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好的。
有着我等提前准备,大部分乡绅进了城,倒是免于此难。
但各保甲就乱了,这些刁民不知道什么原因,纷纷开始组建什么村会,见到派去的衙役吏员都给赶了出来。
可以说,现在官府是管不住这些刁民了。
还有颍州王承勋,已经派人来信带了东西,卢兄可以看看。”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卢焯接过来打开一看,信上面写着互相问好,以后多多往来什么的,但从这里他也猜出了些意思,王承勋想拉拉关系,合计合计关于反贼的事。
“颍州的事先不管,先说说这村会是什么情况?”
张玢闻言,开始介绍起了村会一事。
等听完后,卢焯摇头笑了,“为兄还以为是多么大的事,这村会和保甲也没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一个是忠于我大清的乡贤士绅们担任,一个是大字不识的刁民担任。
这想来也是他杨正不得民心,乡贤士绅们不愿帮他,他也只能出此下策让这些刁民来办事。
可笑可笑,就这本事还想起事,愚蠢至极,真是愚蠢至极。
村会建也就建了,只要灭了反贼,这些刁民不足为虑。”
见状,张玢善意提醒道:“卢兄,现在这反贼兵力可是多了不少,我等现在兵力会不会有些少?”
卢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自信道:“莫慌,这其他地方兵还未到,待过几日到了就有八百人。
届时加上巡检司、乡勇,也有两千人,而且为兄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
“难道是.........”
第48章 神秘人找上门
老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以前的时候,杨正一直都听别人讲情报有多么重要,他也牢牢记住重要二字,但始终未把情报放在首要地位。
可重活一世,随着地位的提升,自己主导事情后,他渐渐知道情报有多么重要。
就如现在,自到达宣化店后,过去半个多月,根据地却安然无恙,老百姓过的那是安居乐业。
依靠着情报小队黑夜和侦查排获取的消息,还能时不时派出队伍去周边训练。
短短半个多月的功夫,整个汝宁府东南边大别山这块区域,都建设起了护民军预备役。
就连更远些的平原地区,也开始建起村会。
简单来说,杨正和护民军虽说驻扎在深山里,但也能影响到汝宁府下属各村庄百万人口。
往再远些的淮海地区,更是开始流传起杨正这号人物。
就等他那天闹出个惊天动地的事件,好让大家有信心举起反清大旗。
但这样的事,也不远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杨正起兵反清,救济百姓,对地方官府来说是坏事,可对老百姓和一些仁人义士来说,那就是好事了。
这天,杨正刚带着队伍从新店集赶回宣化店镇,就被告知有人找上门来。
来到护民军军政衙门会客厅,此时有两批人站在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看这帮人一身江湖气,多少就感觉不简单。
远远打量这帮人几眼后,杨正带人走了进去。
这帮江湖人士看到走进来的杨正等人,顿时愣住了。
太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
过了半天,看到这帮人不说话,近卫营副营长张大牛笑了笑提醒:“咳咳咳......诸位,这是俺们大帅。”
“哦......在下姚某拜见杨大帅!”
“胡某拜见杨大帅!”
“拜见杨大帅......”
看到这帮人行礼,杨正淡淡一笑,拱手回道:“诸位好,大家不必客气,都落座落座,慢慢聊,慢慢聊。”
“谢大帅......”
杨正嗯了一声,伸了伸手让众人入位。
待所有人落座后,现场又安静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打量起对方来。
不用说,这帮江湖人士看样子应该认识,就跟提前商量过一样,此时一同打量杨正这边,然后时不时再眼神交流一番。
过了没多久,茶水都上齐了,还是没人先开口说话。
这下子,让张大牛对这帮江湖人士有些不耐烦了,得到自家大帅示意后,没好气地站了出来。
“俺说诸位远方朋友,恁们两帮人一前一后来到俺们这,天天吵着要见俺们大帅,这现在见到了俺们大帅,不说话是个什么事?
俺们大帅这刚忙完回来,都没顾得上休息就赶来见恁们,恁们要是没啥事说,那就晚点想到了再聊。”
话音刚落,一位浓眉大眼,彪形大汉连忙抱拳致歉:“大帅,张营长,诸位将军,抱歉抱歉,在下姚某没想到大帅如此器宇不凡,一时间有些愣住,还望大帅海涵。”
一旁有些儒雅风范的中年汉子跟着道:“是也是也,闻人不如见面,今日一见,大帅这一身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气质,胡某佩服佩服。”
“是极是极,大帅真是雄姿飒爽,气度不凡。”
“没错没错,大帅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对对,大帅您这率领的护民军兄弟们,都是响当当的好汉。”
“今日一见,我等心感佩服,忘乎所以,抱歉抱歉......”
看着这帮人拍马屁的样子,杨正淡淡一笑道:“诸位远方朋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找了本大帅这么多天,等了这么久,也挺不容易。
现在大家见到面,有什么事要谈可说出来。
就不知是这位姚兄先说,还是胡兄来?”
说完,他看向二人,伸出手邀请。
看到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彪形大汉朝杨正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大帅,在下姚某远道而来,倒有一事想问。
是在下家里有人双眼中了毒导致失明,想问一问大帅这里,有没有可清恶毒,使盲眼复明的清毒复明膏药卖?”
“嗯?”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江湖黑话,杨正顿时愣了下,皱眉一想就大概知道是啥了。
这现在大清朝,江湖中最出名的组织,不就是那啥嘛!
想明白后,他淡淡顺口回道:“有倒是有,就是太贵,怕姚兄你买不起。”
听到这有点怪的回答,彪形大汉愣了下没在意,继续问道:“有多贵,大帅请讲。”
杨正伸出手,指了指左胸心口:“只要得到全天下老百姓的支持,就可获得这清毒复明膏药。”
“呃?”
看着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彪形大汉一时愣了下,皱着眉头盯着杨正,“在下有些不太懂这话,不知大帅是何意?”
见状,杨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你们这上来就整上切口,莫不是想试探下?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切口本大帅是知道几句。
什么地振高冈,然后什么千古秀,还有什么万年流。
这知道归知道,但本大帅不是你们的人,所以切口也就不用对了。
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现在干的什么事,你们也都看的到。
我等这头发如何,也已表明身份不是和鞑子一伙。
现在面也见了,有些话就坦诚相见,别打什么哑谜,省得伤情分。
还是说说你们是来自天地会,还是白莲教?”
“嗯?这......”
一时间,彪形大汉和儒雅汉子等人,顿时就被杨正的问话给惊住,眼睛睁的老大紧紧盯着他。
对这帮人的反应,杨正没有在意,继续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只要有心还是可以得知。
这些切口,可能和你们内部对不上,但也无妨。
若是本大帅猜的没错,你们几人应该是来自天地会吧?
姚兄、胡兄,不知本大帅这说的对不对?”
第49章 天地会失望离去
这被杨正直接猜出身份,彪形大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杨大帅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在下的来历。
大帅如此性情直爽,姚某也不打哑谜,咱们快人快语交谈。
在下姓姚,名明兴,天地会黄土堂香主,见过大帅。”
“哈哈哈。”
看到彪形大汉姚明兴表明身份,儒雅汉子也没犹豫,跟着道,“我等也不小女人姿态了,我胡某,名永明,参太堂香主,见过大帅。”
“我等天地会......见过大帅。”
站在二人身旁的汉子们,纷纷跟着拱手向杨正行礼。
见状,杨正也没自视高人一等,笑了笑带着张大牛等人拱手回礼:“客气客气,大家都是爽快人。
现在大家也都认识了,就直接点,有什么正事就聊聊。”
“是是是,大帅爽快,我等也不吞吞吐吐了。”
“哈哈哈!”
众人一笑而过,再次互相客气了一番,然后回到位置坐下。
姚明兴一本正经看着杨正道:“姚某和胡兄得知大帅起义,杀贪官污吏,连下光州、光山两城,振我汉人威风,特意前来拜访,共商大事。
不知大帅下一步如何打算,有没有需要姚某黄土堂和胡兄参太堂提供帮助的地方?
若是有,姚某黄土堂和胡兄参太堂定会倾力相助,共复我大明河山。”
话音刚落,一旁的胡永明就附和道:“是的,姚贤弟说的没错,大帅若有何需要尽管说,我等定鼎力相助,早日赶走鞑子,共复我大明河山。”
杨正闻言,微微点头:“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但这先不急着谈,咱们还是说说这共复大明河山一事。”
他顿了一下,用右手拍了拍左胸心口,“刚才本大帅说了,要获得这这清毒复明膏药,得看看能不能得到全天下老百姓的支持。
若是姚香主和胡香主,没理解本大帅的意思,我也可以给诸位再解释一遍。”
没等二人说话,其身后的一位汉子嘀咕道:“哼,不用你给我们解释,你就是不想复我大明河山,自己想谋权篡位当皇帝是吧!”
“就是就是,这才有多少兵多大的地盘,就敢称大帅,真是狂妄自大,不知廉耻,还想谋夺我大明河山,哼!”
“对头对头,才多大的岁数,就这般狼子野心。”
“真是贼臣逆子。”
“乱臣贼子......”
一时间,姚明兴和胡永明身后好几位汉子,连连嘟囔起来,指责杨正。
面对这样情况,二人却淡定端坐在那,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可一旁的张大牛却不爽了,直接呵斥道:“俺们大帅愿意见恁们,恁们不领情就算了,竟敢还辱骂俺们大帅,是不是想试试俺们刀快不快?”
“敢辱骂俺们大帅,得问问俺们护民军兄弟答不答应。”
“想死就直说,让恁们见见俺们实力。”
“连举事都不敢举事的人,称什么屁的义士,真不害臊,呸!”
“哈哈,一群孬种......”
看到被人怼,天地会这帮汉子不爽了,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直接开骂。
“呵呵,你们这帮人,真以为丢了锄头拿起刀就是兵了是吧?”
“赶紧去撒泡尿照照吧!”
“哈哈,才多少人就这么牛气哄哄,还护民军,丢不丢人啊!”
“就是就是,一群流匪占个山头,就敢当大王,真好笑。”
“哈哈哈......”
看到这帮天地会之人不怕死,张大牛、杨东生、徐长风几人顿时气的把手放到腰间大刀上,正准备怒喊时,被自家大帅伸手制止。
杨正看着姚明兴和胡永明二人,淡淡笑道:“姚兄,胡兄,若是你们天地会都是这帮目光短浅,没有自知之明之人的话,咱们这合作也就不必谈了。”
听到这讽刺,刚才那先嘀咕的汉子,顿时不爽道:“叫你一声大帅,你竟然......”
“够了,都给我闭嘴。”没等自家手下说完,儒雅汉子胡永明立马呵斥,“这里轮不到你们插嘴,都给我老老实实一旁站着。”
一声呵斥,还想怼人的天地会汉子们,只能咬牙憋着,可嘴上是忍住了,眼上却没放过,此时死死盯着杨正这边。
这时,姚明兴连忙开口打圆场:“抱歉抱歉,姚某和胡兄没有管教好手下,大帅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杨正嗯了一声,然后道:“如今鞑子势大,我方势小,讲什么复大明河山,还为时过早。
先解决当前之事,歼灭人家清廷派来的大军,才最重要。
今日大家面也见了,双方也有了印象,日后有机会可多多接触。
这最近本大帅有些忙,姚兄和胡兄若是还有什么重要事要说,那就聊下。
若是没有,那就改日有机会再聊。”
听着杨正这一番话,若是旁人,可能只是觉得是些简单的客气话,但姚明兴和胡永明二人听着,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人家是有些反感自己天地会,不想与自己接触啊!
明显的暗示,这是下逐客令了。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后,也不准备在这自讨没趣。
姚明兴笑着回道:“姚某和胡兄是来了有些唐突,打扰了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属实抱歉。
这次来,倒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和大帅认识认识。
顺便告知下大帅,姚某来之前,得知汝宁府知府张玢和道台卢焯商量着去南阳总兵那借兵。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回到信阳。
对此,大帅可提前做做准备。
现在消息也说了,姚某和胡兄也就不打扰大帅。
我等就先告辞,日后大帅有何需要帮助,可来找姚某和胡兄。”
胡永明跟着站起身,拱手道:“是也是也,大帅有何需要帮助,可来寻我等。”
见状,杨正也起身拱手回礼:“好说好说,多谢两位告知,日后有机会联系。”
“大帅留步,就不劳烦您送了,我等也熟悉,自行离开即可。”
“无妨无妨,大家有缘相见,还是要送一送。”
说着,杨正也没给对方机会,直接带着杨东生、张大牛等人,把姚明兴等人送到衙门外。
看着张大牛和姚明兴等人渐渐远去,徐长风回头看向杨正:“大帅,之前末将听不少人说过,这天地会可不简单。
别的不说,这周边数省,各行各业,有不少他们的人,情报网可强大了。
要是与他们合作,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现在,咱们真不和天地会合作下?”
听到徐长风说出了自己内心也有的疑问,杨东生等人纷纷看向杨正。
看到这,杨正淡淡一笑:“看似强大,遍布天下,可如此分散的情况下,是什么人都有,个个心思各异。
面对这样情况,你们说他们内部还能否拧成一股绳?
对于这样一盘散沙,只是口号喊的响,不见得就是好。
靠人不如靠己,不然说不定哪天就害了自己。”
“是,多谢大帅教导。”
“谢大帅教诲......”
看几人能明白,杨正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吩咐道:“都回去和兄弟们说下,加强巡逻搜查,没有任何凭证之人不得进入禁区,谁若敢放,违者军法伺候。”
“是,末将遵命。”
第50章 积极迎接南汝绿营兵
这边,姚明兴、胡永明等人出了大胜关,看护行的张大牛等人离去后,内心的怒火瞬间就压抑不住。
刚才没骂够的话,此时纷纷吐了出来。
看着这帮手下,一个个跟地痞流氓似的,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挨个劈头盖脸骂了一遍。
出完胸口怒气后,姚明兴却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一旁胡永明:“胡兄,贤弟看不透这杨正,你觉得他是敌,还是友?”
胡永明闻言,淡淡回道:“这年轻气盛,也是正常,他想靠一己之力赶走鞑子,那就让他试试,等他吃了苦头,就知道该来找咱们了。”
“可你说,他要是真的在这豫东南扎住根,咱们该如何应对?”
“要是真有这本事,能独自打败鞑子跟绿营,届时好好和他谈谈,也不是不可。”
姚明兴闻言,嗯了一声,但又立马摇了摇头:“胡兄你是不知道,贤弟来这一路上,进入陈州府、汝宁府,可听到不少百姓赞扬他,不少人还等着他来。
特别是周边罗山、光山等县,那是一个个对他感恩戴德,有的还给他祈福,就盼着他早日赶走鞑子。
这才几日功夫,他就获得这样民心,贤弟真感觉他不简单,说不准还真有机会成为鞑子心腹大患。
不行不行,这事我得跟再让兄弟们查查。。”
“嗯......多了解些情况也不无不可。”
.........
对于天地会告知卢焯去借兵剿灭自己的消息,杨正是半信半疑。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专门让人去打探一番。
最终,还是确认卢焯是借了不少兵,正月十九那天就回到了信阳。
得到这样的消息,杨正立马让护民军整军备战起来。
正月二十三,傍晚,宣化店镇,护民军军政衙门。
此时,一位位气宇轩昂汉子严肃的走进衙门内。
来到后院会议厅,依次有序坐好。
不多时,一身戎装的杨正走了进来,众人立马起身行礼。
看着面前的二十二人斗志昂扬的面貌,杨正心中顿时涌出一股股自豪感。
“看看,这就是俺杨正带嘞兵。”
杨正面带微笑向众人回礼,挥手让众人坐下后,走向会议厅中间,转身面向众人。
“诸位兄弟,据侦察排所传来的最新消息,目前敌方已在信阳城,集结了约八百绿营兵,五百巡检,六百乡勇家丁。
预计的话,届时我方所面对的敌方总兵力,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五。
这些人所用具体武器情况,暂时未能查明,但肯定是不会有子母炮、冲天炮等大炮来对付我方。
敌方具体行军路线,暂时不知,但可以知道,敌方计划今早出城。
可会不会改变计划,往后推迟不能确定,但是能保证不会提前出城。
根据以上情报,大家有没有什么对敌之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趴向中间大桌子上,瞅着上面绘制的汝宁府地形图。
看了几眼,就拿起笔在手中的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过了没多久,步兵营四营长祝山,先站了出来道:“大帅,末将根据地形发现,敌方进攻我方的行军路线只有两条。
一条是从震雷山北面走,先到罗山县休整,然后沿着竹竿河一路南下。
另一条则是从震雷山和霸山中间地带行军,穿过石门道险河口,然后一路南下。
对于这两条路线,末将认为敌方会走震雷山北面,虽说路途长了些,可是能避开两山夹击和穿过狭窄的河口地区。
所以,末将觉得我方在竹竿河东西两侧,牢山西边竹林湾一带,霸山定远店春村村一带,设下埋伏,等敌人一到地雷和手炮双重打击下,敌方定然溃散。
末将愿领四营充当先锋,驻扎牢山西边竹林湾。”
听完他的分析,杨连连点头,不停的鼓掌夸赞道:“很好,祝营长分析的很到位,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大帅,末将有其他意见。”
“好,请说。”
“是。”步兵营二营长高大运恭敬站起身,“大帅,诸位兄弟,刚才祝营长也说了敌方有两条行军路线的情况,我这里也不多赘述。
我主要想说的是,按照绿营官兵行军速度,日行五六十里,若要最快到达,必须走震雷山和霸山中间地带,预计大约两天时间。
现在整个汝宁府的钱粮都被我方收了一大半,以敌方两千多人,若走远路,多一天就多消耗一天钱粮,我认为他们选择最快的一条路可能性会大。
所以,我认为应该在石门道险河口,涩港和灵山一带埋伏,而且此地形用一营兵力就可歼灭敌方。
末将愿率领二营担当主攻,为大帅披荆斩棘,打出我护民军军威。”
“大帅且慢,末将也有不一样的想法。”
“大帅,末将也有计策。”
“大帅,末将也有主意。”
......
众人看到祝山、高大运要把出军任务抢走,都开始急了,纷纷举手吵着要表现。
杨正看着众人这般积极性,不由自主的笑了。
“好了好了,一个个来一个个来,这场仗如何打,大家都能发表意见,讨论完,本大帅再做定夺。”
“谢大帅......”
随后的半个多时辰,八个营,两个连,一个军医院,二十二位主副官,都开始对这第一场痛击官军之战进行军事战术补充。
有的人分析敌方从信阳城到根据地的时间,对比护民军的行军速度,推算出进攻时间。
也有的人分析,哪里该布置多少兵力,哪里是主攻点。
更有飞虎营营长谢大飞,大胆的不要命,说要乘虚而入,要带着飞虎营突击信阳州城。
就连辎重营营长徐长风都拍着胸脯,说要带着辎重营把汝宁府府治汝阳县搬空。
反正就是众人积极性老高了,一点都没有大敌当前,害不害怕自己会不会输的心态。
对于众人会有这般心态,杨正多少也能理解,没办法,谁让现在护民军八个营,两个连,一个排,全都是满编。
满编还不算,更是还额外超出编制,一个营有七百多人。
而除了正规军,各村庄的预备役更是还有数千人。
若不是现在武器装备、钱粮不足,护民军都能扩军到一万人。
就这都快超过河南绿营的兵力,若是京城的康熙知道了,绝对气的少活两天。
有着这般实力,就连身为主帅的杨正都有点狂了,大手一拍身后墙上的地图,对众人下令。
“所有人听令,现在做以下部署。
工兵连协助二营、四营,埋伏在霸山东边定远店春村村,牢山西边竹林湾一带。
轻骑兵连、飞虎营、辎重营,驻扎定远店,随时待命。
近卫营,随本大帅前往油盐罐山。
其他各营连,保卫根据地,随时待命。
现在所有人回去准备,?寅时一到,即刻出发。”
第51章 一击毙命
随着杨正的命令传下,整个护民军全都开始动了起来,进入一级战备。
正月二十四,寅时一到,一支支队伍沿着竹竿河迅速向北出发。
经过多天的训练,此时行军的速度,那是老快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跑出了八九里地。
虽说队伍没有带什么重武器,只是拿了些刀弓枪棍盾、火炮、地雷等,但这轻装速度也比绿营强了不知道多少。
假以时日,只会更快更猛。
有着杨正在前方领跑,众人跟力气用不了一样。
天还没亮,也就卯时这样,队伍就到达了定远店。
若是从空中往此地看,竹竿河东西两侧有两座大山霸山、牢山,从山上一直往河边来有无数小山坡。
简单来说,就是绝佳的防守之地,遏制骑兵、炮兵绝佳战略要地。
随后,杨正根据周围地形,和众人再次进行简单军事沟通。
经过一番休整,卯时四刻,也就是差不多凌晨六点,队伍兵分三路,一路向北,两路向东西。
刚好,天一亮,暖暖太阳照在大地上,每支部队都到达了目的地。
工兵连、二营、四营按照既定计划,热火朝天的开始在周边构建防御阵地,挖坑埋地雷,绊马绳等等。
杨正则是带着近卫营,在油盐罐山附近打探消息,部署兵力。
.........
说实话,不得不说的是,我大清太会使用绿营部队。
纵观历史,也就我大清把六十万兵力用到了极致。
这碎的稀碎的绿营整合起来,那是真不容易。
若不是有南阳镇总兵高成的帮忙,派了守备李大威来协助,卢焯得累的半死。
可哪怕花了好几天功夫,整合起来的八百多绿营兵也就那样,那军容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再搭配上一千多乡勇壮丁、地痞流氓,好家伙,那真都没眼看。
说是一伙匪,都不为过。
正月二十三一早出城,沿途一路上若是到了哪村休整,匪性立马就暴露了。
也就还好有村会在,这帮军匪也就要些钱粮,没闹出什么人命。
可就这样,也完全没得跟护民军比。
不说别的,各村一看到绿营军匪到来,那是连忙就派人去通知护民军。
这一路有好吃好喝的,卢焯一行人的速度那是相当慢。
正月二十四,傍晚,才到达油盐罐山西边竹竿河岸的周堂店。
此时,敌人近在咫尺,一行人还跟没事人一样,大吃大喝。
卢焯看着李大威一碗又一碗的喝酒,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忙大声提醒。
“李守备,现在到了这,我等还这般吃喝,会不会不太好。
你可别忘了高兄的嘱咐,我等来此地可是为了剿贼。”
“许大人,您慌什么。“李大威擦了擦嘴,“大人您的大事,来之前总兵都跟俺说了,俺不会忘记,您就等着瞧好吧!”
卢焯看他还是一番毫不在意,轻敌的样子,怒道:“李大威,剿贼之事马虎不得,要慎重。
这再往走,道路越来越窄,周边都是山,甚是危险,我等还这般,是不是不妥?”
“哈哈哈,怕什么。”
李大威摇头大笑,“有山又有何妨,这帮反贼又没有什么重武器,还都是一帮才丢了锄头没几天的刁民,能翻起多大的浪。”
“什么没有重武器,人家可是能手持天雷,说往那炸,就往那炸。”
“天雷?哈哈哈!”
“什么天雷,哪有什么人有那本事跟老天爷借东西,也就那帮刁民啥都不懂,乱呼呼的瞎传。
还什么护民军个个三头六臂,虎背熊腰,吼一嗓子就能把人吓死,也就骗骗娃娃还行。
让俺说,这帮反贼,也就是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堆炮仗,绑一起吓唬吓唬那些守城的巡检衙役。
可俺们绿营将士,不会像他们怂蛋一样,说投降就投降。
不把这帮反贼杀个精光,都算俺这帮兄弟心善。
哎,许大人,您就放心吧,总兵都跟俺说了,俺肯定帮大人您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
来,喝酒,俺敬许大人一杯。”
看他都把酒杯举了起来,卢焯也不好打人家脸,只好端起酒杯陪着。
“李守备,本道台建议你还是慎重些,大事要紧,要乐,等事办完,随便乐呵。”
李大威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哎呀,许大人您这太没劲了,就是一帮反贼而已,俺可是带了不少鸟枪,还有炮。
谁有胆子就试试,来多少俺灭多少。
哎呀,咱们就就喝这些,多了不喝,你可不能扫兴,不然俺就回去睡觉了。”
“喝,就只喝这些。”
.........
这边卢焯和李大威等人有吃有喝,过的那是舒服。
杨正等人,那就过了苦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防御阵地啃着窝头、喝着肉汤。
一得知前方不远处敌人吃香喝辣,祝山、高大运等人那是气坏了,嚷嚷着要连夜端了对方。
就连杨正,都被气笑了。
看着面前祝山等人,大力一拍地图喊道:“今晚所有人都好好休息准备,明日天一亮,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盯死敌人。
只要本大帅下令,都给往死里打,都别给我省手炮。
谁要是放跑一个敌人,本大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跑一个敌人,俺祝山随大帅处置。”
“俺也是,绝不放了这帮孬种。”
“大帅您瞧好吧!”
“.........”
正月二十五,天刚亮,驻守霸山、牢山山下的护民军吃饱早饭,全副武装盯着竹竿河两岸的道路。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都快饿了时候,竹竿河东岸黄洼村有动静了。
有几个探子骑马在周围晃荡,没多久一群数百穿的破破烂烂,东倒西歪的汉子,手拿刀枪棍棒走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一帮人,穿的就整齐多了,胸口都绣着一个个大大的兵字。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绿营。
最让人特别注意的是,队伍中间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胸口分别绣着禽和兽。
不用说,这两人肯定是卢焯和李大威。
看到这,此时七八十步远,小坡上趴着的杨正,缓缓起身,从左身旁拿起一把五六尺长的十力牛角牛筋复合弓,右手抽出一只箭身细长的三菱箭,搭在弓身之上,拉开瞄准。
一步,两步,三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的一声,三棱箭就飞了出去。
“啊!”
“扑通!”
“敌袭,有敌袭。”
“大人中箭啦,保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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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明清时期,对弓的拉力有专门的一个单位力来称呼,据作者查找资料,在乾隆时期以前一力是九斤一两,以后则是一力为十斤。
一斤等于如今596.816克,约等于1.32磅。
一力弓,约等于12.17磅。
十力弓,约等于121.71磅。
《清圣祖实录》中,康熙自述能开十五力弓,发十三箭,倒不算是假,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精英级射手。
。。。
第52章 还没打,就开始投了
轰隆隆......
嘣,嘣,蹦蹦蹦......
“打雷啦,打雷啦!”
“啊,反贼请雷公爷爷来啦!”
“不要啊,俺不想死!”
“啊,护民军爷爷饶了俺吧!”
一时间,战场之上乱成了一团糟。
两千多人的队伍,一下子就被地雷炸死炸伤三分之一。
顿时就把汝宁府的衙役乡勇巡检,地痞流氓们这帮人吓的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反应快些的南阳镇绿营兵,连忙找东西掩护。
此时,现场军事能力最强的李大威也被吓的半死,太突然了。
不停的哭喊着,想唤醒身旁嘴角一直出血的卢焯。
“许大人您没事吧,许大人,大人,您不吓俺李大威啊!”
“大人,您不要这么快走啊!”
“道台大人......”
“反击,绿营的兄弟们,快给本守备反击!”
“守......守守备,咱们损失惨重,反贼天雷太猛,赶紧逃吧!”
“谁敢逃,格杀勿......啊!”
“守守备,您怎么啦!”
“啊,中箭啦,守备中箭啦,赶紧救人啊!”
轰隆隆......
“杀,杀,杀!”
“护民军兄弟们,丢啊!”
随着成百上千护民军喊起丢手炮,直接就把南阳镇绿营兵和汝宁府的官匪吓个半死,哭天喊地起来。
这他娘的,两千人的队伍最大的两位官老爷都歇菜了,还打什么啊!
“护民军老爷啊,不要杀俺,俺投降!”
“啊,俺嘞腿,不要炸俺啊!”
“啊,谁拿鸟枪打俺!”
“别打雷啦,护民军老爷别打雷啊,俺投降。”
轰隆隆......
不管现场有多混乱,自己人打自己人,还是众人怎么呼喊求饶,杨正和护民军等人就是不停丢着手炮。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周围那是乌烟瘴气,全都是火药味,屎尿味。
看到这样的场景,杨正让队伍连忙停下进攻,拿出大喇叭高喊着。
“还能喘气,想活命嘞,就把手里武器丢一边,抱头趴地上。”
“想活命嘞,就抱头趴地上不要动......”
“俺投降,俺投降。”
“俺们趴,俺们趴。”
南阳镇绿营兵和汝宁府的官匪,听到还能活命,二话不说连忙老实趴在地上。
“嘟,嘟,嘟嘟嘟......”
“护民军兄弟们,接收俘虏,打扫战场。”
随着军号声,命令声响起,周围山坡上埋伏着的四营、近卫营等战士们纷纷跑了出来。
上千名战士有序的从四面八方而来,形成一张大大的人网,把方圆一里包围起来。
不多时,杨正带着队伍赶到了现场。
好家伙,惨不忍睹,要是刚吃完饭,看到这一幕,那得吐个半死。
“谁官最大,给本大帅站出来。”
话音落下,一个个俘虏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开口回复。
“行,都装哑巴是吧!”
杨正摇头笑了笑,“刚才那个一箭被射死的文官,谁能给本大帅指出来,说清楚他的身份,本大帅放他一条活路,还奖励他一百两银子。”
听到有这好事,俘虏们顿时闹腾了起来。
“大帅老爷,俺知道,让俺说。”
“老爷,俺也知道,让俺来说。”
“呸!俺是把总,俺还没说话,你们几个能知道个屁。”
“把总算什么,现在都是俘虏,谁管你啊!”
“你狗*嘞,找死!”
“停。”杨正怒喝道,“谁乱动杀无赦。”
“俺不动,俺不动,大帅老爷您饶了俺。”
“老爷您饶了俺......”
杨正扫视了一眼众人,伸手让人把刚才那位把总带了过来。
“你刚才说自己是把总对吧?”
汉子闻言,不停点头回道:“是是是,给俺天大嘞胆子,俺也不敢骗大帅老爷您。”
“那跟本大帅说说,刚才两位骑着马的文官和武将是谁?”
“回大帅老爷,那位武将是南阳镇镇标左营守备李大威,而那位文官叫卢焯,是南汝道负责兵备嘞道员。”
“很好。”杨正微微点了点头,“你很诚实,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世林。”
“王世林,这名字不错,本大帅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们出城后,信阳城还有多少守军?
还有汝宁府绿营兵分布情况,你知不知道?
若是你能回答上来,本大帅不仅让你活着,还给你五百两银子好好过日子。
可若是不说,那就给本大帅回去建桥、修路、挖矿。”
“这这......”
看到他犹豫,杨正怒视:“怎么?不愿意?”
“不不不!”王世林吓得连忙摆手,“大帅老爷您误会了,俺想活命,俺哪敢不愿意说。
只是俺就一个小小把总,能知道嘞事也不多。”
“无妨,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就好,若是让本大帅满意,赏你一千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是是是,谢大帅老爷。”
王世林连忙苦笑着点头,“俺是李守备手下嘞把总,俺平时就驻扎在南阳府南阳县,平时也接触嘞不多。
这回出兵,也是总兵高成大人安排。
俺平时听人说,俺估计整个南阳镇的绿营兵不超过五千。
这些兵力主要分为镇标营、邓新营、襄城营、陈州营、归德营、汝宁营、信阳营、商城营。
大帅老爷您听这营名,应该也猜出来这跟州县地名有关。
南阳府有两营,镇标营、邓新营,兵力大约两千,俺们镇标左营是七百多人,分散在各州县。
俺这回跟着出来,刚好了解到汝宁营、信阳营、商城营情况,这三营人数分别是四百多人,三百多人,一百多人。
俺们这一行人,有八百五十六人是绿营兵,其中五百三十二人是从南阳来嘞。
剩下两百多绿营兵,俺就不知道许大人从哪里抽调来嘞。
对,信阳营的兵没有抽完,但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都回去守城。
大帅老爷,俺就知道这些了,您就饶俺一条命。
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几岁小儿,俺呜呜......”
“好了好了,本大帅不会杀了你,等本大帅把事办完,会放你走。”
“谢大帅老爷,谢......啊!还得等啊?”
“拉下去。”
杨正没给他吵闹的机会,直接就让人把他拖了下去,此时他可是没有闲工夫陪这人闹。
如今得到了重要信息,让他想起了谢大飞之前说的一个战术。
第53章 横扫汝宁府
这战争打的快,打扫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一堆手炮、地雷,把周围土地炸的乱七八糟,坑坑洼洼,血肉横飞。
这一般人都看不下去,为了不让周围老百姓吃这个惨,杨正是必须要让战士们把现场清理一遍。
没多久,留在定远店的部队赶到了现场,加入行动。
各部队主副官,则被杨正叫到一起开军事会议。
“诸位,这场仗,咱们打的很好,打的很漂亮,四营和二营、工兵连非常值得表扬,现在有请四营长祝山汇报工作。”
“啪啪啪!”
随着鼓掌声响起,祝山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拿出总结书念道:“此次竹竿河黄洼村战役,歼敌六百一十六人,俘虏一千四百三十二人。
我军这边没有战士牺牲,只有不小心受了些伤。
分别是四营有重伤九人,轻伤六十八人,二营轻伤三十六人。
能打出如此战绩,就得说说咱们大帅了,两箭就把敌方文武主官打下马来,一死一伤。
伤的这位是南阳镇镇标左营把总,据了解是南阳镇总兵的心腹,知道不少消息,现在已被带走治疗。
说回这场仗,四营和二营、工兵连兄弟们打的是很好,但消耗的手炮和地雷不少。
五百手炮,三百地雷,全都已用完。
大刀、长枪这些兵器,只有十五把是受了些损坏,但还能用一回。
缴获方面,大刀五百六十三把,长枪......
棉甲三副,铁甲五副,皮甲十副,藤甲三十副。
完好的火绳枪八十五支,残破的子母炮一门,火药五十四斤三两二钱。
黄金一十二两三钱四分,白银三千四百五十六两七钱八分,粮食九百八十七石六斗五升。
完好的马匹,有九十八匹,嘿嘿,咱们护民军又能组建一支骑兵匹排了。
以上是此次战役重要信息,请大帅做指示。”
“好,汇报的很好,先坐下。”
杨正微笑看着众人,“祝营长刚才汇报的情况,大家也听到了,这场仗打的很好。
虽说物资是消耗不少,但咱们战士们都没有受大伤,这一点是非常不错的。
平时本大帅是和你们说,要不畏艰难险阻,勇往直前,但一定要记住,能减少伤亡,就减少,哪怕消耗再多物资都值得。
手炮、地雷没了,咱们可以加班加点的造,可要是人没了,再多金银都换不回来。
长话短说,老规矩,缴获的钱粮,一成拿出来给那些耕地被破坏的老百姓补助下。
再拿出一部分,让参战的战士们吃顿好的补补。
他停顿了下,起身走到身后的地图旁,指道,“根据俘虏交代的情报,与侦察排探查的信息相符。
对此,做出以下军事部署,所有人听令。
四营加两个工兵排,为东路军,明日?卯时务必攻打光山县城,随后横扫光州、商城、固始。
二营加两个工兵排,为中路军,明日?卯时务必攻打罗山县城,随后向北横扫息县、新蔡,下月初一戌时务必到达汝阳外,与本大帅汇合。
近卫营、飞虎营、轻骑兵连,辎重营,为西路军,由本大帅率领,明日?卯时务必攻打信阳城,随后向北进攻汝宁府。
所有部队,完成任务后,务必在下月初九辰时前赶回根据地。
以上军事部署,有何疑问,即刻提出,过后谁若未完成,军法无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谢大飞就立马站了出来:“大帅,从这到信阳城,最快的道路,都要一百多里地。
这明日卯时到达信阳城外,末将怕兄弟们吃不消啊!”
“大帅,请您再考虑考虑下。”
近卫营营长杨东生劝说道,“从现在到明日?卯时,只有八九个时辰,要跑这一百多里地,兄弟们可能撑不住。”
“是啊大帅。”
祝山附和道,“这西路军的任务太艰巨了,哪怕真敢到地方,兄弟们可能也没力气攻城了。
而且这后面一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绿营兵袭击,汝阳县周围可是有不少兵力,大帅您去太危险了。
大帅您还是坐镇后方,让末将等人想办法去完成。”
“对啊大帅,您还是坐镇后方,让末将中路军配合西路军,想办法打下汝宁府即可。”
“是啊大帅......”
“好了,都停下。”
看着众人的劝说,杨正没有生气,淡定笑了笑,拍了拍地图,“你们都觉得任务难,完成不了。
同样的敌人也会觉得完成不了,不相信我军能完成。
可若是我军完成了,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那想想会是什么结果。
在这里,本大帅告诉你们,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先掌握主动权,谁就能更有机会夺得胜利。
现在我军灭了道员卢焯等人,汝宁府、南阳府等地都不知道,可以说根本不会从其他地方调来援兵防守。
若是我军借着这个机会,来个突然袭击,敌人那是防不胜防,一触即溃。
好了,关于闪电战,日后有机会再教你们。
等会两千多个手炮,五百多个地雷,会分配下去,好好用,务必完成任务。
现在对于行军,不管如何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哪怕是边跑边睡,都必须完成。
回去告诉战士们,本大帅带着他们一起跑。
军令如山,所有人必须执行。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谢大飞、祝山等人,看到自家大帅都下了死命令,也不敢再劝了。
难就难,累就累,不就是一百多里地,怕个屁。
大帅都带着俺们跑,俺们也不能当怂蛋。
护民军,没有孬种!
东西中三路大军的战士们,得到各自的任务后,没有出现一丝害怕,反而斗志更高了。
一个个顶着风雪,咬着牙跑啊跑!
遇敌杀敌,遇城攻城。
不喊苦,不喊累,不喊怕!
只知道不停的喊着,杀!
硬生生的用一条腿,跑遍整个汝宁府村庄乡镇。
越跑,队伍变的越来越壮大,上午多了十几人,下午多了几十人,明天就多了百八十人。
打的贪官污吏,地主劣绅,那是闻风丧胆,连夜收拾跑路,逃离苦海。
康熙五十八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护民军打进了河南省东南重镇,汝宁府汝阳县。
第54章 康熙生气了
二月初七,午后。
南阳府,南阳镇衙门后堂。
总兵高成,看着地上跪着的王世林,和一旁躺在地上喘不过来气的李大威,那是气的牙痒痒,恨不得一刀跺了二人。
可看着二人那凄惨样,又下不去手,气一甩袖子。
“你说说你们二人干什么吃的,本总兵让你们去帮忙剿贼,看你们干的好事。
这八百多精兵,本总兵还给你们配了一百多支鸟枪,一门炮,外加一支骑兵,你们就打成这样?
打不赢就算了,你们倒是跑啊,都跑回来也好啊!
可看看你们不仅被人家全俘虏了,还被这么憋屈关了这么长时间。
你说说你们还回来干什么,还不嫌丢人是不是,本总兵看着都替你们丢人。
去你们两个的混蛋。”
说着,就朝二人踢了一脚。
躺在地上的李大威倒是没什么反应,王世林吓的连忙解释道:“总兵总兵,属下拼死赶回来是有重要情报要说。”
“有屁快放。”
“是是是。”
王世林抹了一把脸,“这几日属下和兄弟们都被虐待惨了,每天让我等干苦力,当牛马拉车运物资。
好多兄弟扛不住,都没了。
初二那天,杨大帅带兵攻打汝阳县时,就把我等都放了。
属下和李守备弄了辆马车,拼死赶回来,就是给总兵报信。
汝宁府没了,汝宁府被杨大帅给打下来了。”
“什么?”高成一脸不敢相信的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打下来了?”
“是汝宁府被杨大帅攻下了。”
“混账,你胡说什么。”高成气的抬腿就要踢他,“反贼何来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总总......。”王世林吓的连忙求饶,“总兵属下不敢骗你啊!
这杨大帅太厉害了,属下我等行军路上,隔着得有近两百步远,他一箭就把许大人打死了。
就连李守备还没来的及躲开,也被他一箭打中肩膀,从马上摔下。
属下和兄弟们还没来的及反应,乌压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地里炸起来,天上也飞来不知啥东西。
对对对,听他们说是什么地雷,手炮。
这东西就跟打雷放大炮一样,轰隆隆的就把属下我等打惨了。
兄弟们都是头一回见这阵仗,都给吓怕了。
这攻城也是,杨大帅带的什么飞虎营,一个个就跟不要命似的,杀人如麻,跑起来嗷嗷叫,没两下子就打进城了。”
“闭嘴,看你这怂的,长什么他人威风。”
高成看着自己这手下的怂样,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狗屁大帅,老子也只是个总兵,这反贼还敢称什么大帅,找死。”
“大大......”王世林紧张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不总兵总兵,杨大帅让属下把这个信给你。”
“拿来。”
高成一把夺来,打开扫读起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把他气的不得了。
“他杨正算什么东西,敢和老子谈合作,找死。”
他顿了下,死死的看向王世林二人,“是不是你俩把南阳镇的事情,告诉的反贼。”
“总总......总兵,这事也瞒不住。”
“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高成又上去踢了一脚。
王世林又挨了一脚后,捂了捂胸口,小声道,“总兵,属下觉得杨大帅还是很有本事,现在出了这事,这合作是不是......”
“闭嘴,你胡说什么。”
高成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就怒骂,“想死就自己去死,别带上本总兵和南阳镇的兄弟们。”
“可总兵,现在许大人和兄弟们都死了,事情瞒不住啊!巡抚和皇上要是知道了,可就......”
“滚,赶紧滚。
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给老子好好回去待着。
你要是敢乱说一句话,别怪老子不把你当自己兄弟。”
............
汝宁府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仅南阳镇总兵高成被气的半死,愁死。
颍州这边,知州王承勋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得知汝宁府府城被攻破后,那是吓的饭也吃不下,觉也不敢睡。
拉着自家李师爷,就开始想该如何应对麻烦。
“这反贼杨正,怎么就这么厉害,才几天功夫就打下汝宁府。
老李,你说说,汝宁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会不会连累到老爷我。”
“老爷莫慌。”
李师爷笑了笑安抚道,“这现在汝宁府上上下下知道情况的,都没了,更方便咱们办事。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反贼都是太和刘知县不作为,官压民反出现的,老爷您还是重创反贼的功臣。”
“不妥不妥。”
王承勋摇了摇头,“老爷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够稳妥,再合计合计,看看要不要走动走动。”
李师爷嗯了一声,笑眯眯道:“老爷,您看看要不要把反贼杨正的情况整理下,这到时走动的时候,说不定有用。”
“好主意,就按你这样办,赶紧给老爷我整理一份。”
“是,属下这就去办。”
............
直隶,京师紫禁城乾清宫内。
得知南汝道道员卢焯剿贼失败,全军覆没,汝宁府被攻陷的消息后,康熙那是暴跳如雷,乱拍乱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废物,全都是废物,连一群流贼都灭不了。
该死,真是该死啊!
咳咳咳......”
一旁的李德全看康熙连连咳嗽,吓的连忙上前:“万岁爷息怒,万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得啊!”
“没事,朕没事。”康熙挥了挥手,“三德子,赶紧让人帮朕把嵩祝、马齐他们叫来。”
“嗻,奴才这就去。”
李德全连忙吩咐一旁的小太监等人去办事,随后赶忙回来屋里劝着康熙。
那是一刻不敢离开此地,生怕康熙给气没了。
等了不知多久,几位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礼就免了,都赶紧看看这份折子吧!”
“谢皇上。”
嵩祝、马齐等人行了一礼,连忙从李德全手中接过折子,快速打开起来扫读。
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不停摸着额头。
“请皇上恕罪,这汝宁府反贼一事,奴才不知啊!”
“请皇上恕罪,奴才也不知道,这下面没人上折子。”
“请皇上恕罪......”
看到众人求饶,康熙淡淡挥手:“好了好了,都赶紧起来,不知者无罪,这事朕也不怪罪你们,都说说该如何办。”
众人闻言,思索一番后,嵩祝直接站出来道:“皇上,这流贼里除了贼头杨正有些本事,其余人都是些乌合之众。
这流贼能打赢卢焯率领的绿营,奴才认为也是卢焯此人不知兵事,又长时间行军,士兵疲困乏力,加上又不占地形优势。
而如今河南两镇兵力精锐尽在,未受影响,奴才建议让河南巡抚杨宗义,抽调两三千兵力,加紧训练,整军备战。
同时再让豫鄂皖三省临近府州官兵,加紧巡逻盘查,搜集流贼消息。
二者相配合之下,用不了几日,流贼就无路可逃,即可一举灭杀。”
嵩祝话音刚落,马齐跟着道:“皇上,流贼竟然能攻破汝宁府,恐怕实力不小,两三千兵力恐难以灭贼。”
“奴才附议。”
“奴才......”
听着众人建议,康熙斟酌一番后,伸手打断:“剿灭流贼一事,让杨宗义自行决断,一个月内,朕要看到结果。
这件事,你们下去好好给朕盯紧,还有好好查查为何会冒出这些流贼。
这帮人竟然敢不服王化,公然杀官抢粮,辱骂朝廷,该杀,通通该杀。”
......
第55章 天地会又来了
有时不得不感慨,我大清的兵力部署实在是太好了。
自正月二十六,杨正带着西路军打进信阳城后,那是势如破竹,无人敢拦。
一路北上,打真阳,收汝阳,扫确山,逛桐柏。
就连湖北负责武昌、汉阳、黄州三府的武汉黄道,派来偷家的数百绿营,都被打的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这一场仗打下来,看着是挺艰险,可搞笑的是,杨正竟然还胖了。
不仅他胖了,一同行军的大部分战士们也胖了。
好家伙,一场战争硬生生打成了拉练。
把杨正弄的一愣一愣的。
为了让众人更好的从中获得成长,初八刚到达根据地,杨正就让各营连排班开起总结大会。
杨正他自己倒是偷了个懒,带着人开始统计这场仗的收获。
不说什么钱粮,就丝绸、棉布、麻布这些纺织物,都收获两万三千多匹。
收获这么多布匹,再加上之前存下的,护民军后勤库里整整有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匹。
有如此多布匹,不可能干放着发霉。
没有多犹豫,杨正立马开办军需厂,组织起根据地的妇女们,生产军服、军被、军包、军鞋等。
这军服颜色选择上,就有些难了。
染色技术有限,不是什么都能染的了。
为了方便染色,且又能让军服颜色更好的接近周围地貌颜色,杨正又一次跟我兔学习。
特殊时期,资源有限,也不管分作训服、常服,就统一为一套军服。
春夏季军服为黄绿色,秋冬季军服为灰色。
如今已经开春,为了方便训练作战,每位战士发三套春夏季军服。
这场仗,除了收获布匹不少外,最重要的军事物资,各类甲胄也有一百多副,马驴骡五百多匹。
还有火器,各类鸟枪两百多支,各类大炮八门。
如果不嫌这些武器破烂,落后,组建一支全副武装的五百人火器营,那是绝对没问题。
可是,杨正是实在看不上这些火器,属实有些差劲。
就那鸟枪超过六七十步,惨不忍睹的命中率,还不如把手炮,丢的远丢的准会更好。
也就那些大炮,用来做防守,能有不少用处。
话说回来,此仗收获最大的,就是杨正手底下的护民军实力,不仅都达到了满编,还扩增了。
近卫营,扩编一个连。
工兵连,升为工兵营。
侦查排,扩编成一百五十人的侦查连。
新建一个由受伤老兵教导的新兵营,共七百六十五人。
算起来,护民军总兵力,刚好突破八千人,来到八千一十六人。
而这最为主要的兵工厂,那也是发展的非常快,工匠近百人,工人超过八百。
简单来说,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杨正刚安排完事准备休息,消息灵通的天地会又跑了过来。
看着来报信的士兵,杨正想了想问了句:“他们来了几个人。”
“回大帅,只有姚香主和胡香主二人。”
“好,安排人给他们上茶,本大帅收拾收拾就过去。”
“是。”
看着小跑离去的士兵,杨正没有急着前去,他背靠着太师椅思索了起来。
不用想,这回横扫汝宁府肯定是惊到了天地会,姚胡二人肯定是有备而来。
对付这样似友似敌之人,得想想怎么好好打发走。
没多久,有了些眉目,杨正收拾一番后,直接前去见二人。
来到会客厅,黄土堂香主姚明兴、参太堂香主胡永明,一脸焦急坐着。
这时,看到杨正走了进来,二人那眼神瞬间变了。
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一般。
看着二人这样子,杨正都想笑,但秉着来者是客,也不好不给人家面子。
沉默了半天后,他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二位老兄,你们火急火燎的来找本大帅,就打算这样干看着?”
姚明兴闻言,连忙摆手道:“大帅说笑了,我等只是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一旁的胡永明连连点头:“是也是也,得知大帅一举拿下汝宁府,我等太佩服大帅,有些难以自已。”
面对这恭维,杨正摇头笑了笑:“只是凑巧占了些便宜,算不上什么大胜。
二位若是来恭贺的话,那就在此谢过。
最近关键时期,事情有些多,本大帅就不陪二位了。”
姚明兴看到杨正要起身走的意思,连忙起身拦道:“别啊,还请大帅等等。”
胡永明也跟着站了起来:“还请大帅给点时间,咱们谈谈。”
“那有事的话,还请二位直说,就别互相耽误大家时间。”
“是是是,感谢感谢大帅。”
二人连忙抱拳致谢,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后,姚明兴开口道:“姚某和胡兄此次来,是想和大帅谈谈合作一事,不知大帅意向如何?”
“是想合作啊......”杨正皱了下眉,“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该怎么个合作法呢?”
“不知大帅您是想怎么合作?可否告知下我等?”
杨正嗯了一声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看了二人一眼:“这不是说本大帅想怎么合作,就能怎么合作。
而是二位是否真的了解我护民军要干什么,要实现什么!
若是二位不清楚,甚至是天地会好汉们都不清楚,那咱们这现在谈合作,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二位,你们能明白本大帅的意思否?”
“这......”
一时间,姚明兴、胡永明二人不知该怎么回答杨正这个问题,二人是真的没有想到杨正会这样问。
这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什么要求也不提,直接就聊起政治,属实有点难为人。
如此操作,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
杨正看二人皱起了眉头,继续追道:“若是二位没有想清楚,那这合作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谈。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清廷也很难有大动作,本大帅和护民军也能应付,就不麻烦天地会的好汉们操心。”
“慢,胡某有一事想问大帅,还请大帅帮忙解答。”
“二位是客人,有问题,本大帅能答一定答。”
“谢大帅。”胡永明拱了拱手致谢,“胡某是想问大帅,复我大明河山难道有何不对?
大帅真觉得单打独斗,就一定能打败鞑子?”
“你这问的可是两个问题,嗯......倒也能答。”
看杨正给机会,二人连忙抱拳邀请。
“请大帅指教,胡某感激涕零。”
“请大帅赐教,姚某感激不尽。”
第56章 忽悠天地会香主
对于二人这般邀请,杨正淡淡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桌上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看向二人。
“人们常说这茶不过两种姿态,热水倒进时,他浮起,随着热水渐渐变冷,他也随之沉下。
而把这放到人身上,也是一样,有升起站在山巅之时,也会有一天沉落地下。
纵观历史,哪个王朝不是有鼎盛之时,也有衰落之时。
虽说我杨正不是什么状元出身,但也读过几年书,了解民间疾苦。
老话说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二位也来了两次,这回就跟你们多聊一聊。
看二位老兄年纪也不大,想必跟我也一样是,听说过当年鞑子攻打延平王、灭三藩之事。
再远些什么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甚至是李闯王横扫中原、崇祯帝煤山自缢,可能也只有你们天地会内部有保留相关记载。
说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是洪武帝驱除胡虏,复我中华也好。
还是永乐帝五征漠北,稳定江山也好。
这些都不过是几百年的事,过了仁宣帝之后,大明又是如何?
好与不好,你我都没亲眼见过。
可当年崇祯帝之时,大明天下又是怎样,是能知道的。
哪怕没有李闯王,也会有王闯王、张闯王、赵闯王等无数个闯王出来。
我想是个明白人都看的出来,会出现这么多闯王,那只能是他崇祯帝失了民心,大明气数将尽。
什么夔东十三家、西山十三家、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口口声声喊着反清复明,但又有几个是真的是复明?
无非就是树个大旗,好实现自己的野心罢了。
延平王一生为明,驱逐红毛鬼,复我国土,可后人竟然还入了八旗汉军,真是可笑可悲啊!”
不知何时,姚明兴、胡永明二人眼睛有些泛红,死死盯着杨正。
面对如此情况,杨正摇头笑了:“你们若是想说什么,就说。”
姚明兴顿时忍不住,咬牙喊了出来:“杨正,我大明河山有何不好,为何就不复?”
一旁的胡永明还好,只是心情很复杂,紧紧盯着杨正:“大帅,能否与我天地会总舵主见一见。”
对于二人的反应,杨正没在意,只是淡淡看向胡永明:“见与不见,又有何影响?”
“不见,倒没什么影响,可若是见上一面,说不准会有其他不一样的好处。”
“哦?”
杨正挑了挑眉,“见一见也不是不可,只是你们天地会总部在福建。
有着这么远的距离,现如今又大敌当前,我肯定是走不开。
但若是你们总舵主,看的上我这小人物,前来拜访,我倒是非常欢迎。
说不定,到时还能谈一谈合作一事。”
听到没有拒绝,胡永明还是挺满意,拱了拱手:“多谢大帅赏脸,我等回去就告知总舵主一声。”
“嗯......”
杨正微微点头,“顺便帮个小忙,回去和你们天地会各省香主说一说,做做准备。
这过不了多久,清廷若是被我护民军牵制住,无力分兵时,你们天地会也可起事。
到时大家遥呼相应,来个遍地开花。”
胡永明闻言,眼睛一亮:“多谢大帅提醒,大帅所言甚是有理,遍地开花,打他个鞑子措手不及,一举打进紫禁城。”
这时,杨正大声一喊:“好,说的很好,那我也不留你们了,当务之急早做准备。”
这突然的转变,胡永明二人愣了下,听出下了逐客令,二人也知趣,没说什么,笑了笑抱拳。
“是,打扰大帅了,我等就先告辞。”
“大帅请留步,我等告辞。“
见状,杨正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陪着二人走到衙门外。
走出衙门,二人骑上马拱了拱后,直接疾驰而去。
这走出没多远,来到一处无人的荒野,姚明兴就忍不住了,一脸气愤的和胡永明吐槽。
“真他酿的憋屈,饭都不留就赶人走,呸!
这杨正忒不是人了,咱们来找他合作,他竟然说我大明气数将尽,难道忘了自己不就是大明子民。
我大明再差,也比这建奴好。
哼,也是个跟吴三桂一样的野心之辈。”
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胡永明是哭笑不得,无奈摇头叹息。
“贤弟,你今天怎么也给气糊涂了,难道上回你没看出来他想干嘛?
这回他能和咱们说这么多,已实属不易,很不错了。”
“我我......”
姚明兴撇了撇嘴,“哎呀,我就是看不上他自以为是的样子。
真以为管着千来号人,就比咱们天地会强了?
咱们天地会成立这么多年,遍布数省,几十万人,哪里不比他强了?
才多大个人,那都没长齐,就在这高高在上,看不起跟咱们天地会合作。
我呸,谁稀罕再见他。”
“你啊!”
胡永明没好气指了指他,“就是被气糊涂了,为兄告诉你,不是人家小看你,是你小看人家。
人家已经说了很委婉,国姓爷走了之后,你看看咱们天地会变成啥样?
就因他郑克塽投了鞑子,看看咱们天地会之前过的什么样。
要不是这些年有总舵主领导,你觉得咱们天地会能发展这么快?
真要比起来,人家杨正一点都不比咱们差,能把咱们甩的远远的。”
“胡兄。”
姚明兴一脸不满,“你什么时候学会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
看他这般样子,胡永明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哎,怎么说你好,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了。
你黄土堂专门看着河南,就看不出人家现在对汝宁府的掌控力?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豫皖两省,人家杨正要是振臂一呼,数万大军立马就有。
若不是其他省鞑子故意封锁消息,抹黑他,人家名声比咱们天地会不知响亮多少。
不说别的,就单看他这人,就不一般。
他这所想所做,放眼天下,谁能比?
哪怕百年前李闯王跟他比,还差点意思。
如此年纪,能懂时局,认清自身,已不简单。
还能做别人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就已领先不少人。
更何况的是,竟然以身作则,真心为这些吃不饱饭的百姓做主,打土豪劣绅,分田分地。
就这,若不是亲眼见,想都不敢想会发生。
纵观历史,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哪怕洪武帝年轻时,都没有他这能力。
依我看,他说不准还真能名震天下......”
第57章 好运接憧而至
老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人一出名,麻烦事多的不要不要的。
这边刚送走天地会的人,杨正还没休息几天,又有人找上门来。
本来杨正是不想见的,但奈何人家给的太多。
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送了两千两银子。
面对这样的土财主,杨正实在不好拒绝,只能勉为其难见上一面。
打量了几眼面前站着的几位普通汉子,杨正好似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笑了笑开口。
“有缘相见,咱们之间就不要卖什么关子了。
请问诸位谁主事?
来自哪里?
有何事要谈?”
闻言,一位穿着华丽的青年汉子抱拳站了出来:“大帅如此豪爽,郜某也就直说了。
郜某,名从化,收元教人士。
此次前来,与大帅共商反清大计。”
听到是收元教,杨正就知道跟自己心中确认的没错了。
一般人听到收元教,可能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新教派,但杨正这些年游走豫皖之地,倒是听说过。
这个教派,算的上是白莲教分支,如今主要在山西、河北、河南、山东、安徽等地发展。
有多少教众不知道,但有钱倒是真的。
回想了下后,杨正继续问道:“郜兄,咱们两方之间从未来往过,内部思想也有些不一样,不知你是想怎么商讨这大计?”
郜从化闻言,自然地露出笑容:“大帅不费吹灰之力灭了南汝兵备道,一举拿下汝宁府,郜某可是佩服不已。
来之前,郜某得知河南巡抚杨宗义正准备着对付大帅,可能过不了几日大军就到。
郜某虽说无大帅这般有勇有谋,但也愿献出自己一份力量,共同讨伐鞑子。
这次前来,郜某是想着帮大帅分担些压力。
等过几日杨宗义率军赶到汝宁府,其主力被大帅牵制住时,郜某则带人在其后方破坏袭击,打乱其军心,为大帅赢得胜利。
此计,大帅意向如何?”
听到这样的计策,杨正笑了:“计策是好计策,只是郜兄这忙应该帮的没有那么简单吧?”
“大帅竟然一眼看穿,郜某也就直说了,不知大帅可否赠送些你们那用手丢的炮仗?”
“实在对不住,奈何产量有限,赠送不了。”
“郜某出钱粮买呢?”
“郜兄,这不是多少银子的事,实在是产量有限,真支持不了。”
看没拿到想要的东西,郜从化摇头叹息:“哎,是郜某急了。”
看他这样子,杨正突然觉得不好太过无情,皱了皱眉跟着叹息:“郜兄远道而来,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我就送你几把火绳枪用以防身,待日后有机会,再商讨手炮一事。”
郜从化闻言,淡淡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大帅赠赏,不知大帅能否现在带郜某等人前去试试枪?”
“这有何不可,来,我带郜兄前去看看。”
“谢大帅,请!”
“请!”
.........
这送走收元教的人后,倒没什么人再找上门来。
只是有一些从远地来的老百姓,喊着要见杨正,要当兵。
但对于这些不熟悉之人,如果讲不出自己具体信息,又不愿意剪辫子,杨正直接不收。
哪怕收了,也要先进新兵营训练一番,上上思想课,才会分到作战部队。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人要是时运来了,好运那是接踵而至,挡也挡不住。
这杨正刚闲下来没几天功夫,兵工厂有了重大突破。
急的他连两位佳人都不陪了,连忙跑去竹竿河西面山里的兵工厂。
来到兵工厂,那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刻钟一巡逻,可谓是密不透风。
此时的测试基地,更是严密的不得了,有专门的近卫营战士牵着巡逻犬在周围警戒。
走进里面,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正擦拭着手中的火枪。
看到三人手中的东西,杨正激动的不得了,脚下生风,快步走上前去。
“卢老,吴老,赵老,这这......这真的研发出来了?”
三人连忙抬头看了过来:“见过大帅......”
“大帅,俺们算是研发出来了,你可以瞧瞧看咋样。”
“好好好,太好了,让俺瞧瞧。”
杨正激动的伸手接过卢大铁手里的火枪,左瞧瞧右瞧瞧,摸了好几遍才停下。
“卢老,吴老,赵老,这线膛枪性能咋样?”
“大帅,这得让老赵说,老赵了解清楚。”
“对,老赵清楚,老赵这段时间为了研究这,都累坏了。”
卢大铁、吴八斗二人,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拍了拍赵铁柱肩膀。
看两位老伙计把机会让给自己,赵铁柱顿时不好意思。
“大帅,俺这没干啥,要没您教俺们,没老卢、老吴他们帮忙,俺也干不了啥。”
“大帅,你看老赵多不好意,多谦虚。”
“哈哈哈!”
杨正开心的看着三人:“谁的功劳,俺杨正不会忘的,那就赵老帮咱们介绍介绍。”
“好。”
“好。”
“好......”
赵铁柱有些害羞的笑了笑,拿出身旁的火枪,左手放在火枪枪把上,右手轻轻指着枪。
“大帅,这把燧发线膛枪,枪管长三尺,枪全长四尺三寸,重七斤六两五钱,枪内口径六分,内有膛线三条。
所用铅弹,头尖,底圆,中间空,底部圆口径四分五厘,算上底部木塞,总重九钱。
目前俺们技术不熟练,只能刻三条粗糙膛线。
还有铅弹和木塞制造要求有点难,不能保证尺寸都一样,为了防止把枪管堵住,就把枪口径做的大些,铅弹尺寸小些。
也就导致之前大帅您说的,枪里面气密性不够,子弹飞的速度不快,杀伤距离就不远。
这两天俺们测试了下,五百步远,可以打中五尺高,五尺宽,五寸厚的木板,就是命中率有点低。
俺们仨之前没摸过枪,就这段时间研发枪,测试时才摸过。
所以,技术也不好,一般般,测的数据大帅您看看可行。
五十步靶子,五十中四十六。
一百步靶子,五十中四十一。
一百五十步靶子,五十中三十七。
两百步靶子,五十中二十六。
三百步靶子,五十中十五。
四百步靶子,五十中九。
五百步靶子,五十中六。
超过五百步的,因为打不穿,俺们就没具体测。
目前测点火率,晴天可以达到八成,潮湿天四成。
关于枪成本,现在研制一把大约十五两六钱一支。
若是以后量产,应该可以低于十两。
就是现在这产能,有点麻烦......”
第58章 测试新式武器
对于这燧发线膛枪能研制出来,就已是重大突破,更不敢想直接就能大批量生产。
此时,杨正紧紧看着赵铁柱三人,忍住内心的激动,点头夸赞道:“能这么快研发出这枪,您们也不容易。
咱们现在能制造这枪,就是成功了一大半,这量产的事,您们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有哪些难处,不容易的地方,要啥帮助,赵老您说出来,俺想办法给您们解决。”
看着自家大帅如此善解人意,卢大铁三人说不动容那都是假的。
但大老爷们做事,不会把感谢说在嘴上。
赵铁柱想了下回道:“大帅,造这火枪技术,说实话不难,就比如说弄那火绳枪简单的很。
但把点火换成燧石击发,就是个难点了。
而这燧发线膛枪,技术更上一层。
这枪管制作可以说是最难的,要量尺寸,钻膛线。
现在水力机床还不成熟,俺们只能用人工手拉手钻,这样下来就很费时费力费人费材料。
这段时间,俺们弄这么慢,就是因为这枪管最麻烦,一弄不好就容易坏,不符合要求。
有些没坏,但是会不耐用,打不了几发铅弹,就发热烫的不行,就怕炸。
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三把是好的,能继续用。
然后这铅弹也是一个难点,锥形底部空,加上特制木塞,要求精度尺寸很高。
还有用油纸把铅弹、木塞、火药分别包起来,整道工序非常耗时。
最后的话,每把枪要标准零件化,可以随意组装搭配,这也是比较难。
现在技术不成熟,要人工来测量,会很耗时。
以上这四点,就是影响产能的主要难点。
大帅您看,还有什么要了解?”
“嗯......”
杨正闻言思索了下,然后拍了拍枪,“先不急,让俺先测测这燧发线膛枪性能咋样。”
说着,他就上手准备熟悉操作起来。
他这突然的举动,突然就把一旁站着的杨东生吓了一跳,连忙阻拦。
“大帅且慢,这事就不用辛苦您,让末将来测就好。”
“怎么?这么好的枪,本大帅还没打过,你着什么急。”
“不是啊,大帅您万金之躯,这测试危险,兄弟们要是知道末将让您来测,不得剥了末将的皮。”
“说的什么话!”
杨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赵铁柱三人,“这燧发线膛枪,卢老,吴老,赵老,都专门测试不知多少遍,安全性早就已经确定了,哪还有什么危险。
本大帅告诉你,以后不管是这燧发线膛枪,还是其它武器,只要是咱们兵工厂生产的,都大胆的用,要相信咱们的工匠师傅。
哪怕真有问题,不等你们发现,卢老,吴老,赵老,还有诸位工匠师傅都不敢拿出来给你们用。
三老,俺说的没错吧!”
看到自家大帅敲打自己,卢大铁连忙点头保证:“大帅说的没错,质量安全这块,俺们肯定管理好,决不会让残次品流出来危害护民军将士们。”
“老卢说的对,俺们严格管理生产,决不粗心。”
“没错,决不让次品出厂。”
“杨东生你听见没,还不赶紧给三老道歉。”
“大帅不必了,这杨营长也不是有意的。”
“是的,杨营长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俺们赞同杨营长的做法,杨营长你就不必......”
杨东生没管三人劝说,连忙行礼:“卢老,吴老,赵老,俺杨东生有些冒失,还请您们见谅。”
“不必不必,杨营长你赶紧起来。”
“是啊是啊,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来来来,俺这还有一把枪,杨营长你也可以试试。”
三人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扶起杨东生,把手里的燧发线膛枪递过去。
看到四人这般样子,杨正微微点头:“好了,咱们也不说那么多了,准备准备,测测这枪。”
见状,赵铁柱连忙把挂在胸前小布袋递了过去:“大帅,这是做好的纸壳弹,您看要不俺给您示范一遍?”
“好,那就辛苦赵老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
赵铁柱笑了笑,从旁边吴八斗那拿过燧发线膛枪,然后右手把一颗小纸包放在嘴前,咬开一个缺口,把火药从枪管慢慢倒入枪底部。
倒完火药,又咬开一颗小纸包,把木塞、铅弹按顺序放入枪口,然后抽出枪侧边的推弹杆,对准枪口轻轻推送。
装填完,检查了下枪尾燧发击针没问题后,把枪递给了杨正。
“大帅,俺已装填完毕,确认无误。”
“好。”
杨正微微点头,接过枪,摸了摸没问题后,转身对着前方不远的木靶。
“这个距离,应该有一百步吧?”
“有,大约一百一十步。”
“好。”
此时,杨正屏住呼吸,左手持托,右手食指轻轻放在扳机上。
缓缓把枪抬到眼睛前方,紧闭左眼,微眯着右眼看向枪尾正上方的战孔,通过战孔对准枪口的准星,形成一条水平线对准前方的木靶。
有着多年练习弓箭的经验,加上最近也用过几次大清的鸟枪,这射击技术还是非常有心得了。
“一,二,三,三点一线,准。”
“打,砰!”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燧石摩擦出火花的那一瞬间,枪口冒出火光,铅弹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啪!”
木靶直接被打穿一个孔洞。
“中了,中了。”
“哎,打的正中间。”
“大帅好枪法,一发命中。”
“神枪手。”
“再来,这太近了。”
杨正大喊一声,没在乎众人的夸赞,连忙从小布袋拿出火药和子弹装填。
“后退!”
“二百步。”
他一边喊着,一边瞄着远方慢慢后退。
“打!”
“砰!”
“啪!”
“啊,大帅又中了,太神了。”
“小意思,继续。”
杨正一点都不在意,继续开始操作,装填完,就后退。
三百步,又是一样命中目标,只是变成了两声“砰!”,一声“啪!”。
三百五十步,五枪中一,哑火一次。
四百步,七枪中一,哑火一次。
赵铁柱有些着急的劝道:“大帅,您要不休息下再测?”
“再等会,让俺再测几枪。”
杨正继续装填操作,而这回他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倒退回去。
“三百五十步,打。”
“砰!啪......”
“五中三,过。”
“三百步,打。”
“砰!啪......”
“大帅,俺求你别打了,这枪可能会扛不住了。”
“嗯?”
杨正愣了下,连忙看向赵铁柱,“扛不住?”
第59章 好枪,众人哄抢
见状,赵铁柱连忙跑了过来:“大帅,这一根枪管,俺们还没测过打三十次会有啥情况。
您现在也测了挺多次,就休息下先别测了。”
看他着急的样子,杨正也明白,点了点头,把枪递了过去:“行,不测了,是有些累,先休息休息。”
“对对对,先休息休息。”
赵铁柱连忙把枪接过,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嗯,枪交给你。”
把枪交给赵铁柱后,杨正来到卢大铁这边。
“这燧发线膛枪,三百步的距离打五尺高五尺宽的木靶,能有十中八的精度,还是不错的,弹道偏差也不是太大。
刚才本大帅打了多少枪,中了几发,杨东生你有没有记住?”
“啊?”
“啊什么啊!”杨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记住没?”
杨东生瞬间懵在当场:“大帅,末将这......”
看他这反应,杨正是气没打一处来,怒哼一声后,直接训斥道:“本大帅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要时时刻刻专注,多看多想多记。
看看你现在,只是练个枪,心思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就这样,你让本大帅以后怎么对你放心?
你什么时候能独挡一面?”
见状,杨东生连忙单膝跪地请罪:“末将末将......末将知错,请大帅责罚!”
“罚罚罚......”杨正没好气指着他,“把枪拿过来,赶紧去把各部队主官叫来。”
“嗯?”
杨东生被自家大帅这操作搞懵了,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杨正没好气踢了他一脚,“子弹给你留着,等会有得你打。”
“是是是,末将这就去。”
杨东生傻笑了下,连忙起身把枪交过去,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杨正接过枪,转头看向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这枪刚才俺测了,有些想法。
第一,这觇孔、准星,以后可以花点时间研究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设计几个不同的瞄准档位,比如说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二百步、三百步。
第二,这火枪现在是用燧石摩擦打火,火药是纸包,就怕遇到阴雨天,一受潮,就基本算是废了,跟烧火棍没啥区别。
若是在战场上拿着这烧火棍,面对敌人,咱们战士就容易吃亏,而要是再备把大刀,成本也高。
俺是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设计一把刺刀装在枪头。
这样近距离作战时,战士们就能把燧发线膛枪,变成一把三五尺长枪,跟敌人厮杀。
第三,目前来说,这燧发线膛枪改进路线,首要保证枪寿命和准度,其次是点火率。
三百步内,测试命中率,要在八成以上。
连续发射五十发,以及长时间内打两千发,枪管不能太热,不会出现炸膛。
对于这三点,三老您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三人闻言,相视思考了下,赵铁柱站了出来。
“大帅,俺们对于这燧发线膛枪瞄准方式,也一直在考虑如何改进,但暂时还没有啥好思路。
点火率,这跟燧石质量有关,目前俺们也在挑选好的种类,后续要求是晴天可以达到八成五以上,潮湿天达到六成以上。
然后这加刺刀,是好建议,俺们支持,后续俺们多研究。
关于精度和寿命,这倒跟枪管的膛线、工艺有关。
用的次数多,磨损厉害,膛线会没,枪管变薄,就容易发热炸膛。
而且再配上刺刀近战对敌,经常互砍下,这枪管就更容易损坏。
总结来看,难点还是炼铁技术不行。”
这时,卢大铁赞同道:“大帅,老赵说的没错,现在兵工厂打造武器,唯一最难的技术,就是炼铁。
俺们用您教的建高炉,用煤、焦炭、石灰石炼铁,造的钢铁是比之前的好。
但用在火枪、火炮上,还是差了些。”
“嗯......”
杨正微微点头,“这炼钢铁,是门高深技术,但现在关键时期,只能辛苦三老多多研究。
后面俺会多找些懂炼铁工匠,扩大兵工厂人数,帮您们分担压力。
现在这枪,膛线可以不耐磨损,但一定要保证连续打二三十发,长时间内打三五百发不会炸膛。
在保证这样质量下,十天内生产三十把,五千发子弹,能否行?”
“大帅,俺们......”
卢大铁想了下,还是咬牙回道,“俺们现在技术不熟练,十天内最多可生产二十把,三千发子弹。”
“行。”
杨正严肃地看着三人,“那就这样定下,就辛苦三老带人加班加点生产。
这之后,兵工厂要扩大产能,钱粮、工人、材料,俺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
四月后,俺要看到实现日产三十支枪,三千发子弹。”
三人闻言,没有犹豫,直接就点头保证。
“是,俺们一定做到。”
“大帅您放心,俺们一定完成。”
“对,拼了这把老骨头,俺们也一定会完成。”
见状,杨正嗯了一声,淡淡笑道:“等东生他们过来,应该还要一会,咱们也不在这干等着,三老带俺逛逛兵工厂,了解下最近情况。”
“好好,大帅这边请!”
“大帅请!”
“请!”
随后,杨正跟着三人在兵工厂逛了起来,了解情况的同时,四人也会交流生产线上一些想法。
过了没多久,杨东生、杨大强、高大运等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这一见面,一个个急不可耐,听见有新式武器,那是激动的不得了。
看着众人猴急的样子,杨正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众人回到测试基地。
“东生拿着这枪,给大家展示看看。”
“是,大帅,你们都瞧好吧!”
杨东生接过用布条包的严严实实的燧发线膛枪,快速拆开布条。
“哎,大帅,这火枪就是咱们新研制的武器?”
“东生,你这手里嘞火枪怎么没火绳?”
“咦,这铅弹咋这么怪。”
“哎,东生你别动,这枪给俺试试。”
看着众人好奇的样子,杨正没好气的出声打断:“好了好了,都安静些,别打扰东生展示。”
随着众人安静下来,杨东生操作的速度快了起来。
装填完毕后,来到五十步的靶子。
“砰!”
“啪!”
“这五十步,中了?”
“俺嘞娘,东生你这也准了吧!”
“五十步,一枪命中,神了!”
“嘿嘿,小意思。”
杨东生回头朝众人笑了笑,继续来到一百步靶子。
“砰!”
“啪!”
“又中了?”
“靠,俺没看错吧?”
“这一百步,能打穿这么厚木板,哄弄人吧!”
“东生东生,让俺看看这枪,让俺看看这枪。”
.........
看着一群人围过来,杨东生连忙挥手驱赶:“都别急,大帅可说了,让俺先测,俺测完就给您们,都先让开下。”
“行行行,你赶紧快点......”
等众人让开,杨东生继续操作手中燧发线膛枪。
一百五十步,三中一。
两百步,五中一。
两百五十步,打了六发没中。
还想继续测的时候,手里的枪就被杨大能抢了过去。
第60章 全军大选拔
拿到燧发线膛枪的众人,那是爱不释手,研究来研究去,这瞅瞅那摸摸。
看了半天后,你打一枪我打一枪。
整整打了得有一个时辰,三十五发子弹打完才停下。
“哎,这太不过瘾了。”
“大能你小子别说了,就你打的多,三枪才中一枪。”
“俺那打的可是二百步,三中一咋了。”
“呦,你小子还傲了是吧!”
“好了好了,都安静。”
没等众人继续闹下去,杨正站出来阻拦,“测也测完了,都赶紧过来,本大帅有正事要讲。”
“是......”
听到自家大帅命令,众人只好停留交谈,慢慢跑了过来。
可到了地方,个个眼睛都盯着杨东生手里的枪。
“好了好了,都别盯着了,这铁柱步枪,以后人人都有。”
“真的?”
“大帅,这真的人人都有。”
“您可不能哄俺们啊!”
“大帅,末将可记着您说的话。”
看着众人没出息的样子,杨正没好气的训道:“看看你们,一把枪而已,有什么好激动。
这要是以后有炮,你们一个个还不得连觉都睡不着了。
既然这枪研制出来,那就肯定会让护民军每个人都能用上。
现在说这事,都严肃点。”
“是,大帅请讲。”
看到众人排好队,立正站好,杨正微微点头,“铁柱步枪,目前刚研制出来,还处在保密阶段,出了这个门,不得随意讨论外泄。
现在产能有限,为了更好的发挥枪的威力,本大帅决定组建神枪连。
所需人员,从所有部队选拔。
第一轮,各支部队内部考核,内容为轻装十里、手炮投掷,最终晋级名额为各支部队总人数百分之十。
第二轮,全军考核,增加一项火绳枪射击二十五步靶,晋级名额五十名。
等会就下去通知,今晚馒头米饭管够,让战士们都做好准备,明早?辰时开始考核,为期三天。”
话音刚落,站在第一排最左边,抱着铁柱步枪的杨东生笑道:“大帅,末将刚才射击这么准,这神枪连让末将来训练,肯定把他们一个个练成神枪手,到时绝对是近卫营尖刀部队。”
旁边一营长杨大强闻言,顿时不愿意:“大帅,您别听杨东生瞎说,他那技术还不如末将。
这末将刚才两枪都中了,这其中一枪还是一百六七十步。
让末将带神枪连,肯定更好。”
“大强,你就拉倒吧!”一旁高大运笑道,“你那也就是运气好,还不如俺,俺可是两枪都打中一百五十步靶子。”
这时,祝山嘲讽道:“哎呦,怪厉害嘞!
不是俺说,这打的准不重要,得能让神枪连发挥出最大的实力,才重要。
大帅,末将有信心让神枪连成为军中最精锐部队,杀的敌人闻风丧胆。”
“老祝,你就别放屁了,自己打不准,还管好神枪连,还不如让俺来,到时神枪连肯定跟飞虎营一样嗷嗷叫。”
“还跟飞虎营一样嗷嗷叫,谁教你大飞用神枪连来攻城。”
“哎,让俺说你们都不用抢,这神枪连配轻骑兵连是最好。”
“咦,真会配......”
一时间,众人争的不可开交,都把神枪连当成宝,个个都想抢到手上。
看着众人这般样子,杨正淡淡笑了笑,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也不用争了,神枪连组建后,由本大帅管。
等后面铁柱步枪产能提上来后,哪支部队队列、轻装十里、手炮投掷练的好,就优先分配。”
“大帅,您可不能哄人哦!”
“大帅,俺们可等着发枪,到时可别没有。”
“要是没有,俺们可就抢咯!”
“哈哈哈!”
看着众人嬉皮笑脸,杨正没好气指着他们:“你们谁有本事就次次拿第一,本大帅让你全员武装上。
赶紧的,别愣在这,赶紧回去准备。”
“是,末将遵命......”
.........
随着杨东生等人回到营地,把全军选拔的消息通知下去,顿时就把护民军战士们激动的不得了。
虽说不知道这神枪连,神枪在哪,用的啥新武器。
可看这选拔方式就不简单,还是直属自家大帅的部队,更加的不简单。
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部队,亲兵中的亲兵。
这样好的部队,要是不进,都白长了身上这几两肉。
次日一早,各部队营地,如火如荼举行选拔。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扔的老远,跑的老快。
投掷一斤重的训练型手炮,全军近九成都是二十步起。
投掷三十步,也有一二百人。
更有成百数千名战士,轻装十里跑进二刻钟。
而且还有不少人,一刻又半刻钟跑完,换算下也就二十多分钟。
这还是队伍刚组建不到两月,刚开春的季节,能有这成绩,属实不简单。
看到如今全军战士们有这样的实力,杨正都惊了一跳,实在没想到众人进步这么快。
不得不说,这干过农活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没白费这段时间这么多白面大米。
为了能更好的挑选精锐,杨正特意改了第二轮投掷规则,不仅要扔的远,还要准。
可哪怕改了这规则,好像都根本难不住这帮英勇的战士。
此时,看着考场上战士们投掷成绩,不得不说太强了。
二十步远的距离,目标一丈长一丈宽的坑洞,那扔的一个比一个准。
什么十中五,十中七,简简单单。
十中九的都有。
眼看扔二十步没啥难度,杨正立马把距离加到二十五步。
可没想到,依然还是有近百人,能达到十中五的成绩。
看到这样,杨正坐不住了,非要看看众人的极限实力在哪。
“扔三十步远,能十中六者,可忽略轻装越野成绩,直接单独录取。”
随着他这道命令一下,众人更兴奋了,个个信心十足。
接着一个又一个,按照队伍顺序上前投掷。
不用说,三十步,近五十米远,哪怕坑洞挖的不小,可难度还是有的。
考核了二百多人,也只有十二人能做到十中五,而十中六的寥寥无几。
十中七的,更是没有。
就当众人觉得,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出现时,惊喜来了。
第61章 组建神枪连
“连中四个,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啊,又中了,六中五,乖乖。”
“来了,又中,七进六了。”
“都安静,所有人安静。”
随着一声呵斥,众人屏气凝神,看着眼前不远处那精壮汉子,一个又一个把脚下框里家伙什扔出去。
“娘啊,这太神了,十中八。”
“十中八,准,太准了。”
“.........”
此时,杨正一点都不淡定了,连忙向那汉子走了过去。
“这位战士兄弟,怎么称呼?”
精壮汉子看到来人,连忙行礼:“大大大帅,俺叫张安定。”
“张安定,好名字好名字。”
杨正止不住的点头,“能否告诉下本大帅,你这是怎么练的能扔又远又准?”
“嘿嘿,俺也没啥好方法。”
张安定摸头傻笑着,“从小俺家就穷,吃不饱饭,俺是上个月进的护民军辎重营。
当时俺班长说,谁要是训练时扔的远扔的准,给班里拿到红旗,就能吃到白馍。
之后俺就拼命练,俺还学识字,改名叫安定,就是想多吃上肉。”
“好好,好志向。”
杨正满意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在神枪连,你要是还能扔又远又准,完成本大帅的任务,白馍还有肉给你管够。”
“大大大帅,真管够?”
“只要你有本事,让你吃撑肚皮。”
张安定闻言,激动的不得了,连忙行礼:“谢大帅,谢大帅!”
杨正嗯了一声,再次拍了拍他肩膀:“还有没有体力,给本大帅展示下你轻装越野的实力?”
“有,有,俺力气多着呢,俺给大帅展示看看。”
说着,张安定就开始热身,准备开跑。
看着他这憨厚的样子,杨正笑了:“好啦,先不急,你先休息下,等会和大家一起比。”
“嘿嘿嘿,看俺急了,那俺等会跑。”
杨正微微点头,让他到一旁休息,自己则是继续观看起考核。
有些可惜的是,接下来直到考核结束,几百号人中,再也没有出现一个能十中八。
总共八百人考核,大部分都是十中三四,小部分人能十中五。
十中六的有十五人,十中七的有三人,可基本上都是运气好,刚好扔到坑洞边缘,滚进去的。
老话说,这见过更好的,也就看不上这些一般的。
哪怕是十中七,杨正心情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整体上看,三四十米远的距离,战士们的准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能有这样的成绩,对此,杨正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鼓励一番众人后,开始轻装越野。
这项考核,就比较快些,八百人分成好几队,在根据地周围画好的路线跑了起来。
杨正这边倒是轻松,就待在终点处计时等着。
时间随着旁边燃烧的香,流逝的沙子,一点点过去。
不多时,渐渐有人跑了回来。
看来来人,又是一位陌生精壮年轻汉子,那跑步的样子,感觉很轻松似的。
发现他身影时,杨正就回头看了下香燃烧的位置,还有漏斗流去的沙子。
这算下来,也就才过去一刻钟,十五分钟的样子。
跑的有点快啊!
一步两步三步,没多久汉子率先到达终点,拉开后面众人百步远。
杨正连忙回头再估了下时间,一炷香还没烧完三分之二。
这看样子,都不到十八分钟。
快,快,属实有点快。
看来,又是一位好苗子。
这一场全军大比武,是弄对了。
杨正止不住笑着打量汉子,倒是没有看出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大帅,这位兄弟叫孙云风。”
“嗯?”杨正转头看向身旁的杨东生,“你认识他?”
“是的。”
杨东生有些自豪的笑着,“他是近卫营的兵,之前选兵的时候,是末将好不容易要到手的。
当时末将看他跑步挺利索,是块好料,就要来了。
他原本叫孙大风,识了些字后,改叫孙云风。
倒是没有想到,这才练多久,就这么能跑。
就是差了点,没大帅快。”
“什么没本大帅快?”
杨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是不是最近没揍你,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看到自家大帅脸色不对,杨东生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谢罪:“不是不是,末将不对,末将不对,这没说清楚,应该是跑步没大帅快,嘿嘿!”
“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末将以后注意,以后注意。”
看他欠揍的样子,杨正没好气朝他踢了一脚。
随后也懒得搭理他,自己在旁边慢慢弄走着,观察起这些轻装越野回来的战士。
一会儿功夫,回来的战士多了起来。
不得不说的是,有毅力,坚持训练总是会有回报的。
张安定虽说跑步不是最快,但也跑了前百名,一刻又半刻钟,约二十一二分钟。
没多久,此次神枪连选拔名额也出来了。
按之前说的招五十人,那肯定是不行了。
这光投掷手炮,就有十九人是保进的。
若是不多招些,多少有些打击战士们积极性。
最终杨正还是决定,根据综合成绩选四十六人,凑够六十五人。
十人为一班,三班为一排。
刚好分成由两位排长,三位警卫通信员,六十名战士组成的神枪连。
对于没被选中,杨正也进行了一番鼓励,让众人继续保持训练,等过段时间再扩招。
神枪连发展,杨正那是相当重视,他要在这个时代打造一支特殊的部队。
简单来说,就是特种兵,兵王中的兵王。
次日一早,众人集结后,一人领一套军服,换上后,就直接跟着杨正前去大胜关不远的树林。
“诸位兄弟们,大家来神枪连,应该都好奇这神枪在哪,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简单点理解,那就是要神出鬼没,枪枪致命,只要敌人露头就打的他哭爹喊娘。
这枪,晚些时日会给大家练。
现在本大帅教你们一项新的技能,伪装。
你们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军服,再看看周围这树林,是不是发现有相同之处。
给你们两刻钟准备,自己在这周围找位置,或者是找材料,把自己隐藏起来。
时间一到,本大帅会带人寻找你们,先被发现的十人,奖励武装二十斤十里地......”
第62章 堂堂巡抚要给人擦屁股
杨正这边安稳练兵的时候,其他地方可就惨了。
汝宁府被攻破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今天这个县知道,明天那个州知道。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传遍了整个黄淮大地。
由此而带来的就是,以汝宁、颍州为中心,豫皖鲁交界之地乱成了一锅粥。
越来越多有志之士,拿起锄头走进地主乡绅家里。
都不用多说,这身在重灾区的河南各府州县官员,那是过的苦不堪言,吃不好睡不好,把卢焯和南阳镇绿营骂死了。
一个个扛不住压力,天天跑到河南开封府巡抚衙门诉苦,求援。
此时,杨宗义看着手中康熙发来的折子,再听着这些人哭喊声,那是越来越气,脸都青了。
这要骂要怨,人家汝宁府上上下下所有官员都没了,还能如何。
可越想越气,实在忍不了,他直接指着南阳镇总兵高成怒吼。
“高成啊高成,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怎么当的这个总兵!
卢焯不知兵事,难道你不知道?
你为何不好好让人盯着他,看好他?
灭不了贼就算了,你们南阳镇绿营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反贼把汝宁府打了下来。
看看现在反贼把这事闹的,整个豫皖鲁都乱了,你让本抚怎么和诸位同僚交代?”
看着自家上司脸黑的吓人,高成连忙低下身子求饶:“抚台大人,下官知罪,下官该死,还请抚台大人给下官将功赎过的机会。”
“机会,机会,你问问这些同僚愿不愿原谅你。”
好家伙,南阳府、开封府等知府和知州听到这话,一个个愣了。
这问我们原不原谅,我们一个个小小知府、知州,还能不给人家总兵面子?
“抚台大人,高总兵军务繁忙,又驻守在南阳,距离汝宁府两三百里,照顾不到卢大人也正常,您就不必怪罪他了。”
“是啊抚台大人,高总兵也不容易,分身乏术,一人也兼顾不到两地。”
“还请抚台大人,给高总兵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请抚台大人......”
南阳府知府沈渊等人,纷纷上前为高成求饶。
看到众人给了台阶下,杨宗义也不好再继续怪罪高成。
怎么说人家也是正二品的总兵,而自己这河南巡抚若不是加提督衔,也不好管人家。
再说了,人家也不是空手来的,礼数还是到位的。
“好了,既然大家都不怪罪高总兵,本抚就给你高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谢抚台大人,下官感激不尽。”
“起来吧,要谢就谢皇上,是皇上还留你有用,当今之务是早日剿灭反贼。”
高成连忙上前行礼谢道:“是,下官谨听抚台大人吩咐。”
杨宗义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南阳府知府沈渊等人。
“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就赶紧说,本抚还有急事。”
“抚台大人,下官有事请求指示。”
杨宗义不耐烦的抬头看了眼:“说。”
这时,一位四五十岁,胸前绣着云雁的中年官员站了出来。
“抚台大人,现在整个河南各保甲刁民,都学那反贼杨正搞起村会。
不少乡贤士绅被这些刁民杀害,这些刁民一个个都公然拒缴春税。
下官我等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抚台大人指示。”
“就这事?”
杨宗义没好气的怒喝众人,“哼,你们让本抚怎么说你们好。
食君之禄,你们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是不是要本抚骂你们一句酒囊饭桶才行?
这些刁民再怎么猖狂,无非不就是看着反贼杨正还在,才敢跟官府这般对着干。
可他们也不想想,现在反贼杨正都自身难保了,哪有什么闲工夫护他们周全。
这村会怎么办,不都是换了个皮的保甲制,你们一个个有何担心的。
这些刁民闹成这样,无非就是为了谋利。
如今关键时机,你们一个个都注意些,别耽误本抚正事。
你们回去是对这些刁民做些善心,还是许些利,怎么控制,都随你们,把握好度就行。”
“是,下官我等谨记抚台大人教诲。”
“谢抚台大人教诲。”
“......”
杨宗义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该懂的都懂了,就别在这担着。
都回去给本抚盯好那些刁民,若是谁治下跟着出乱子,本抚定不轻饶。
好好配合本抚调兵遣将,一举歼灭反贼。
高成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是,下官告退......”
南阳府知府沈渊等人,行了一礼,然后缓缓离去。
高成看了看四周,然后上前问道:“抚台大人,这还有何事要吩咐下官去办?”
杨宗义淡淡嗯了一声,指着旁边椅子道:“先坐,本抚找你了解些情况。”
“谢抚台大人。”
看着高成拘谨的样子,杨宗义也没在意,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后,问了出来。
“反贼杨正,你比本抚接触的早,说说你了解到他哪些信息。”
听到是问这,高成顿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思索一番后,介绍了起来。
说来说去,他也是把从卢焯和手下那帮绿营兵得来的消息,略微修改讲了出来。
什么杨正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人长什么样,武艺有多强等等。
反正能夸大就夸大,能骂的就骂。
主打的就是突出卢焯有多么轻敌,杨正有多么阴险,自己有多么无辜。
听完他的一番介绍,杨宗义咧嘴一笑:“按你这么说,这反贼杨正还是有些本事,能把汝宁府上上下下玩的团团转。
你帮本抚合计合计,本抚已集结抚标左右两营,若你再调集镇标左右两营,能否一举歼灭此贼?”
高成闻言,没有考虑,就直接回道:“有些难,据下官手下所说,反贼杨正甚是会蛊惑人心,每到一地兵力就增加不少。
这现在距汝宁府城破,已过去有半月,而等到达信阳、光州之地灭贼,又要过去几日,恐怕届时反贼人数就得多几千人。
虽说反贼人数再多,也只是些刚丢下锄头没几日的刁民。
可下官怕这反贼杨正,会不会又弄来一大堆什么炮、地雷等。
对此,下官觉得至少要五千兵力,还要多带鸟枪、火炮,再配上一支骑兵,方能有胜算。”
“要五千才行?”
杨宗义惊的转头看着他,“你可知整个河南绿营兵额才刚过万,这要五千人,本抚上哪去调那么多?”
“下官有一计,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以假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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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有时兵多也是个麻烦
这边河南巡抚杨宗义和南阳镇总兵高成整军备战,商讨如何灭杨正的时候。
同样,杨正这边也没闲着。
那是一边安排人打探军情,一边紧锣密鼓带着全军训练。
这忙的,都恨不得一人分成好几个人用。
没得办法,人家巡抚都这么重视自己,这自己也得好好准备,怎么也要礼尚往来。
二月二十一,日落时分。
宣化店镇,护民军军政衙门,后院会议厅。
杨正和祝山、高大运、杨大强、徐长风、谢大飞等人,都死死盯着桌上地图思索着。
可以看到每个人的眼睛里,能倒映出一块块地形。
现场的气氛甚是紧张,个个都全神贯注,连一旁的茶水都不敢多喝几口。
如此紧张,也是没办法,从获取的军情来看,此次要面对的敌人很强,是整个河南绿营精锐。
面对这样的敌人,打上这场仗,由不得众人不重视。
就连一直在外,带领侦察连训练的连长王大壮,和副连长许会,都被杨正叫回来商讨对策。
有二人在,众人可以时不时了解情报信上没有的信息,以此规划对敌之策。
不得不说的是,众人当中除了杨正,没几个学识高的,识字算术虽说会,可军事战术还是学的太少了。
经过一刻多钟头脑风暴,众人还是没有交谈出啥战术。
没办法,最近众人打的最多就是游击战,这轮到要正面刚,打平原之战,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这帮心腹大将犹豫不决的样子,杨正感觉得给众人加点信心。
“诸位,有个好消息和大家说下。
神枪连的战士们,一百步打人形靶,可以有七成命中率。
投掷手炮,三十步内,指哪丢哪。
若是在田野草地、丛林山河伪装起来,没有百人地毯式搜索,想找到他们非常难。
阻击敌人方面,你们要有信心。”
这时,反应快些的祝山,立马问道:“大帅,这回山东巡抚带不少大炮来,咱们要是没有大炮跟他们对轰,可能吃大亏,末将担心战士们被大炮吓住。”
高大运也跟着问道:“祝营长说的没错,大帅,末将想问咱们大炮啥时候能造出来用?”
听到二人发言,又看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杨正笑道:“你们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是啊大帅,咱们要是有大炮,这场仗就好打多了。”
“对,有大炮远远的就能轰这帮狗官。”
“近距离手炮,远距离大炮,来多少灭多少。”
“哈哈哈!”
“嗯......都静一静。”
杨正敲了敲桌子,“大炮,目前咱们还是造不出来,也就不要想着如何运用大炮的战术。
对于这场仗,你们进入了思维误区,忽略了我军优势,高估了敌军实力。
人多不一定实力强,大炮多不代表威力大。
只有用的好,布置的好,在关键的时刻用,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此地距离开封府、南阳府,有六七百里远,平常人走路至少都得花个七八天时间。
而这山东巡抚要带着数千人马赶路,不说赶路要多快,光粮草就是个难事。
是提前准备好一路带着,还是随地征集?
还有这行军物资,大炮、火绳枪、刀枪棍箭,又该如何携带?
没错,要带上这些物资,必须要有大量的马车、驴车、骡车,甚至是拉壮丁帮忙。
这样庞大的队伍,放在官道上,要不拥挤,就得拉的老长。
而这队伍一拉长,谁在前谁在后,谁走的快谁走慢,就难讲了。
徐营长,你跟大家说点你们辎重营平时行军情况。”
“是。”徐长风点了点头,环顾众人,“说到这运物资,就不得不提这马车、驴车、骡车载重能力。
一般来讲,单匹拉车,拉上三五百斤,跑起来比人稍快些。
但这得看拉啥物品,要是拉刀枪棍箭,不能太快,不然容易撞坏。
特别是拉大炮,更快不了,那一门大炮少说都是上千斤,捣鼓摆好位置都麻烦。
也就子母炮轻小些,但一匹马也拉不了两三门。
还有这拉货的时候,得有人在旁边帮衬着,遇到坑洞啥的,得上去扶。
总的来说,拉粮草轻松些,不怕颠簸。
拉武器就麻烦,时时刻刻注意着,赶起路来,真不一定能比人跑的快。
如大帅刚才说的,这队伍人多起来,谁走前面谁走后面真说不定,但运大炮的队伍肯定走不了最前。
俺觉得,若是用好神枪连,在敌方行军路上守着,打运炮队伍就跟打靶子一样,一打一个准。
按照大帅之前教的游击战术,咱们利用精锐,在路上袭扰敌方运炮队伍。
要是敌方派出小部队驱赶,咱们就灭了他。
要是大部队来,咱们就跑。
反正这一路得有几百里,有的是地方袭扰。
这袭扰多了,不说运炮的兵慌,就那驴马说不定都扛不住趴窝了。
等这一路上把他们吓的疲惫不堪,到了信阳、罗山,咱们可能用手炮吓一吓他们,这帮人说不准就屁滚尿流的逃跑。
到时候咱们还跟上次一样,来他个闪电战,直捣黄龙,打进开封城,拿下洛阳,收复河南,问鼎中原......”
看他越说越夸张,杨正连忙拦下:“停,讨论战术要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这突然被拦下,让徐长风不是很尽兴,苦着求道:“大帅别啊,末将还没说完呢,末将还有不少想法。”
“说可以说,别扯那么的事,现在咱们要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心急了容易害了自己,知道不。”
“是,末将明白。”
徐长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末将刚才想了很多关于这场仗的打法,整体上来看,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收集清楚山东巡抚带了多少人,大约何时进入汝宁府地界。
第二步,根据情报,在敌方进入汝宁府前,让神枪连在行军路线上设下埋伏。
第三步,安排两三个营,进驻信阳城、罗山县城,断了他们后勤补给线路。
同时可以随时回军,把敌方锁在定远店,来个前后包抄。
这一步用好,可以迫使敌方分兵进攻城池,只要没有大炮,咱们手炮、地雷绝对可以让他们哭惨。
哪怕敌方不分兵,还带着大炮、攻城器械,全力进攻一城,这就更方便咱们打了。
神枪连、地雷阻挡他们攻城速度,晚上小股部队手炮袭扰,不出三日这帮人就得累趴下,自动投降。
到时候,末将带着辎重营,搬空整个河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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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脸憋屈的巡抚
我大清调兵整兵,是真的不容易。
哪怕是一省巡抚,也是白搭,照样得费不少脑力。
此时,前前后后花了十多天时间,调集了整个河南绿营的杨宗义,心里那是老难受了。
看着旁边跟着的河南驻防八旗佐领,和二三百名八旗满蒙兵,他都想骂娘。
老子堂堂正二品巡抚,正白旗出身,竟然还被人监视,太他娘欺负人了。
可不管杨宗义再怎么憋屈,不爽,他也只能咬牙忍着,不敢说出半个不字来。
没办法,这被监视,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
我大清有个不成文规定,只要文武官员集结一定数额兵力,必须同时要有一定比例的八旗兵跟着。
就算如杨宗义这等巡抚,出身上三旗中的正白旗汉军,也是一样要带着八旗中的满洲兵。
没办法,几千绿营兵集结起来,实力不小,这不安排人盯着点,怎么让人家康熙睡的着。
说白了,不是八旗满洲,都不能放心。
所以就可以明白,为何近六十万绿营,要被分的稀碎。
为何要设立满城,安排几千八旗驻防重要省府。
无非就是怕泥堪们闹事,怕绿营兵不老实,图谋不轨,反清复明。
所以哪怕杨宗义再不愿意,也得老老实实守规矩办事。
但还好他有旗人身份,又是正白旗,人家佐领还是要给他这个巡抚点面子。
就这样,一行人和声和气的赶着路。
来到汝宁府汝阳县,会合归德营、襄城营,以及南阳总兵高成等人带来的队伍。
这下子,整个剿贼队伍人数破万,浩浩荡荡吓的沿途老百姓躲得远远的。
可这样不行啊,老百姓跑了,谁来当苦力运物资。
对此,杨宗义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能加快行军速度,抓也要抓来壮丁干活。
想的这招是很好,一路上在开封府、陈州府、许州也抓来了不少免费苦力,用的老顺手了。
可事不愿违,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汝宁府却大不一样。
派去抓壮丁的巡检司、乡勇等人,不仅没把壮丁抓回来,还他娘挨了一顿打跑回来诉苦。
这下子把杨宗义气的,直接派出手下绿营兵去抓壮丁。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这帮绿营兵哭爹喊娘跑了回来。
领队的千总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杨宗义哭喊道:“抚台大人,您可要为小的们做主啊!
这些刁民泥腿子根本就不把咱们绿营放在眼里,警告小的们去一次就打一次,老嚣张了。
这帮刁民还说,就算是抚台大人您去,也照打不误。
小的们气不过,跟他们讲理,谁想这些刁民太无法无天,把小的们好一顿打,呜呜呜......”
看着这帮被打回来的绿营兵鼻青脸肿,凄惨样子,杨宗义气的都想抽人。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堂堂绿营兵给一群刁民泥腿子打成这样,你们手里刀枪是摆设吗?”
看到被骂,领队千总更委屈哭喊着:“抚台大人冤枉,小的们不是不用手里家伙什,是小的们真打不过。
这汝宁府的刁民和其他府不一样,周边这些村刁民老阴险了。
小的们刚到地方,那些村会里刁民老热情,端上酒肉招呼小的们。
可谁知里面放蒙汗药,放巴豆,等小的们一没力,那就是一顿毒打啊!
小的们被打醒后,和他们理论,又一顿打小的们。
苦啊,小的们苦啊,抚台大人,您可要为小的们做主啊!”
说着说着,领队千总突然捂着屁股,“啊,不行了不行了,抚台大人,小的憋不住了,上茅厕,茅厕......”
喊着喊着,他人就直接一溜烟跑走了。
杨宗义看人跑了出去,哪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怒骂道:“混账混账,真是一群废物,有本事死在茅厕里别回来了。”
“呵呵!”
一旁的河南驻防八旗佐领苏勒,?嗤笑一声,“抚台大人何必这般生气,一帮刁民泥腿子不服管教,让末将说直接派人杀一杀他们锐气最好。
好让这些泥腿子见见血,知道刀子为什么这么红,定会一个个老老实实过来。”
“嗯?”
听到苏嘞的话,杨宗义转头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有点意动,感觉有些道理,自己这是不是有点太仁慈了。
想着想着,正准备点头同意时,瞟到一旁总兵高成脸色不对,顿时犹豫了。
自己这才刚干巡抚不到一年,要是做出拿到百姓开刀的事,影响官帽子就麻烦。
这苏嘞天天驻防在开封城,倒不用担心啥,自己不能跟这二愣子学什么事都干,不然那岂不是坏了自己名声。
想到这些,杨宗义回道:“苏佐领,这杀鸡焉用牛刀,如今灭杨贼才是关键,浪费这宝刀属实不划算。”‘
苏勒闻言,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末将就提一提,抚台大人有计策,别耽误大事就好。”
对于他的讽刺,杨宗义没在意,而是看向高成:“高总兵,你对于这件事有何看法?”
高成闻言,想了想回道:“抚台大人,下官认为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早日赶到罗山灭了杨贼。
杨贼一死,这些汝宁府的刁民定会老老实实听话。
若是现在还待在汝阳县等壮丁来,让杨贼有了准备,这些刁民给他通风报信,届时想一网打尽杨贼就难了。
下官认为还是拿些钱财,给那些乡勇甜头,辛苦点加快行军速度,到时找杨贼给补回来。”
听完他的建议,杨宗义思索了下,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办,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军速度。
若是初三赶到罗山县,每人赏三两。
初一赶到,每人赏五两。
此战过后,人人还有赏银。”
“是,谨遵抚台大人之命......”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众人顿时有了干劲,咬咬牙扛住这两三百里的路,就能拿到几两赏钱,很划算。
若说拿不到这赏钱,那是不可能的,这都上万大军赶来,什么流贼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走出汝阳县城,一路往南。
前头部队刚走过溱水,只听见一连声响,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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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来无影,去无踪
“吁吁吁......”
杨宗义连忙拉住被惊的马,回头望去,“这谁在那放炮仗?”
一旁的抚标参将有点眉目:“抚台大人,这好像不是炮仗声?”
“那是何声?”
抚标参将还没来的及回答,又一连砰砰砰......
这回抚标参将反应过来,大喊道:“是后军,是后军,是枪声。”
杨宗义也反应过来,连忙骂道:“酿的,赶紧去查查是哪个王八蛋枪走火。”
“是。”
抚标参将应下,刚准备调转马头去查看,就又听到看到一连砰砰砰......
不等反应过来,只见有人骑马往这边跑来。
来人不停的大喊:“敌袭,敌袭,抚台大人,有敌袭......”
这一声声大喊,顿时把延绵数里的队伍吓的惊慌失措。
面对这情况,杨宗义连忙高喊:“传令,各营汛不得惊慌,速速列阵迎敌。”
“抚台下令,各营汛不得惊慌,速速列阵迎敌。”
“抚台下令,各营汛......”
抚标参将骑马快速游走周围,告知下属兵丁。
一时间,原本有些慌乱的队伍,开始在千总把总的带领下列阵迎敌。
可再次响了几声枪声后,众人都准备好作战时,却连敌人影子都没看到。
这时,南阳镇总兵高成、河南驻防八旗佐领苏勒,也赶了过来。
杨宗义看着二人,着急问道:“二位手下伤亡如何?”
苏勒摇了下头:“末将这无事。”
高成也跟着摇了下头:“下官这也无事。”
听到回复,杨宗义顿时气的不得了,怒骂道:“酿的,本抚跟你杨正没完。”
一旁苏勒笑了笑:“抚台大人,这没伤亡何必发那么多火。”
这不笑还好,一笑弄的杨宗义更怒了:“谁跟你说没伤亡,本抚手下死了三十多号人。”
听到只是死了几十绿营兵,苏勒一点都不在意,随意回了句:“无伤大雅之事,当务之急还是灭贼重要。”
杨宗义瞪着他:“赶什么路,敌人影子都没见着就死了人,还怎么赶路?”
看场面有些僵,高成拱手道:“抚台大人,这周边有不少河水和麦田,兴许杨贼躲了里面,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出来,还是赶路要紧。”
见状,杨宗义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喊道:“继续赶路。”
随后,延绵数里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经过这次偷袭,杨宗义也留了个心眼,又加派的探子在周边巡视。
一路走着都没有遇到偷袭,等到了晚上露营搭寨,刚放松警惕时,又一连砰砰声响起。
这回,又死了十几个倒霉蛋。
把杨宗义气的派出数百探子,在南马乡店搜索起来,最后也还是啥都没找着。
这来无影去无踪,不仅把杨宗义气的半死,上万河南绿营、乡勇们晚上睡觉都做起了噩梦。
没几个人晚上是睡好的,迷迷糊糊躺到五更天,又被一连砰砰声惊起。
好家伙,吓的不少人顿时缩了回去。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偷袭,杨宗义是真坐不住了,连忙把高成等人叫了过来。
“现在杨贼时不时打冷枪,你们有何计策应对?”
闻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这时一旁坐着的苏勒冷笑道:“抚台大人,让末将说,就得开开刀,让某人见见血。
等他们老实了,抓批来走在队伍外围,届时杨贼再有本事,还能穿了几层人墙不成?”
这话一出,顿时就把众人搞懵了,都不知怎么回。
杨宗义一脸不满看着苏勒:“苏佐领,你是想让人帮将士们挡枪,还是让将士们早点死?
我等此次可是有万余兵力,数里长的队伍,你说要多少刁民才能挡的住?”
好吧,苏勒根本就没有想过给所有人都找挡箭牌,可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哼了一声,耸了耸鼻子:“那就看看绿营兄弟们有没有何计策咯!”
对于他这目中无人的样子,高成等绿营将领也已习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八旗,还是满洲。
别看只是下五旗中的正红旗,那也比自己只是绿营汉人牛。
可杨宗义不惯着他,虽说不能罚苏勒,但是不给好脸色还是可以的,瞪了他一眼后,看向高成等人询问。
“高总兵,你有没有何计策?”
高成闻言,思索了下,拱了拱手道:“抚台大人,从昨晚开始,下官就听到有不少士兵窃窃私语,说着杨贼会使妖法。
这妖法可以让人遁地无形,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会被鸟铳数百步远打死,或是让天雷劈死。
有不少人,半夜还做噩梦,乌压压叫个不停。
刚才下官巡查时,已经看到有不少乡勇偷偷跑走。”
听到有人跑,杨宗义急了:什么?竟然有人敢跑?”
高成点了点头:“是,若下官猜测没错,可能昨晚就已经有人逃跑。”
杨宗义顿时怒道:“找死,竟然敢临阵脱逃,这是以为本抚不会杀人是不是!”
这时,抚标参将急切道:“抚台大人,现在有不少绿营兄弟们也不住这压力,都怕啥时不知不觉被杀,是真的人心惶惶。”
杨宗义闻言,嗯了一声,皱起眉头思索起来,过了半响,缓缓环顾众人:“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巡查,各营汛加快行军速度。
若是初一赶到罗山县,每人赏八两,初二到达每日赏五两。
行军路途若被袭击,本抚额外抚恤十五两起。
还有所有人互相监察,实行连坐制。
若汛中有人逃跑,全汛受罚。
全汛逃跑,全营受罚。”
“是,谨遵抚台之命。”
随着命令传达,绿营兵丁们看到有了一些保证后,心中恐慌顿时少了不少,有序的赶起了路。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了二三十里地,都未遇到袭击,都觉得是巡查有效,杨贼怕了。
经过真阳县时,还美美的大吃大喝一顿犒劳下。
二月二十九,一大早,众人摸着肚子走出真阳县,往淮河走去。
次日来到浉河与淮河交汇地带,杨宗义正带着队伍从浮桥和浮船过河时,又出现了意外。
又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砰砰砰几枪,死了十几个绿营兵,特别还有一个把总也给打死了。
正当他要发怒时,几骑疾驰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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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人偷家
“开封急报,开封急报!”
“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绿营兵丁一开始听到马蹄声,还以为是敌人来了,有的吓的都准备跑路,有的准备迎敌。
可一听到是传信声音,再一看挂着是自家绿营传信兵旗帜,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说时迟那时快,不一会功夫,传信兵们跑到了杨宗义面前。
几人迅速跳下马来,连滚带爬来到跟前。
“抚台大人,商丘县收元教匪起事,连下归德府数县,现已迫近开封府,开封危急!”
这消息一出,顿时把杨宗义气的不得了,原本这几天就憋了不少火,现在被瞬间点燃了。
“杨正,彼其娘之,老子跟你没完,竟然敢伙同教匪,老子要是不杀了你,老子跟你姓!”
他了喘口气,直接看向周围怒喊,“高成,高成,高成在哪?”
“来了来了,下官在这,下官在这。”
在一旁整理队伍的南阳总兵高成,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跑了过来。
“本抚要回援开封,给你留三千人马,命令你全权负责剿灭杨贼一事,不得有误!”
高成闻言,顿时急了,连忙拦道:“抚台大人不可啊!万万不可分兵啊!”
看到被拦,杨宗义哪还忍得住,顿时怒骂:“你个蠢货,你是想害死本抚不成?
本抚不回援开封,等开封被教匪攻破,本抚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滚滚滚,赶紧给本抚去点兵,去点兵!
本抚要回援开封!”
看自家抚台的架势,高成真怕他走,也不管了,直接伸手阻拦:“不可啊,抚台大人你要冷静,此时万万急不得,杨贼可比教匪更有威胁,杨贼可是拔了底层的根啊!”
不知何时走来的苏勒,跟着劝道:“抚台大人,一些教匪能有何本事,无非是裹挟刁民喊喊口号。
开封城有我八旗在,鸟枪、火炮不少,这些乌合之众头皮再硬,也不见得能攻破。
此时要知道孰轻孰重,当务之急应该是完成万岁爷旨意,剿灭杨贼,才好回援。”
抚标参将等将领听到两位大人都不让回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酿的,你们家人要不就是在城里住着,要不就是在别的地方,当然不用担心被教匪剿灭。
可俺们跟你们不一样啊,俺们的家人可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啊!
杨宗义看着面前众人的表情,内心也很复杂,可以说是两头难。
一边是后方开封面临危险,随时被攻破。
一边是要撅了大清根的杨贼,若是不早日灭了,会有更多人效仿,到时就真得死。
功劳、自己的命、手下家人的命,三项该怎么选?
可转头一想,自己是八旗正白旗汉军,只要把该办的事办好,也要不了自己命。
想明白后,杨宗义环视众人:“高总兵和苏佐领说的没错,现在当务之急是剿灭杨贼。
诸位将士的心情,本抚明白,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杨贼势大危害我大清,不能置之不理。
正如苏佐领所说,那些教匪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开封、许州、洛阳还有诸多兵力,灭教匪不费吹灰之力。
剿灭杨贼,乃是大功一件,人人有份。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攻破杨贼,本抚许诸位尽情享受。”
.........
罗山县,县城外六七里远,河南绿营队伍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前进。
中军帐营内,杨宗义看了几眼高成等人,然后指着桌子上的地图。
“前方杨贼已经进驻县城,若不攻破此城,杨贼定然会在我后方袭扰,破坏后勤。
诸位谁愿意做先锋,拿下罗山县城?”
话音落下,绿营将领等人沉默不语,好像都在装着思考一样。
实际上,大家也不是傻子,对于护民军会使妖法,天雷炸人,鸟铳隔数百步远打死人,可都亲眼见过了。
这现在说攻城哪有那么好攻的,炮都没几门,难道拿头扛?
看到这帮人怂的样子,杨宗义气的看向高成:“高总兵,你最了解杨贼,有没有何计策应对?”
听到自家巡抚叫自己,高成就知道坏了,这看来要让自己带人当肉盾啊!
想偷次懒的机会都没,高成只能苦着脸摇了摇头:“抚台大人,将士们这回所带各类炮损失不小,三十多门只剩下十门还能用。
这杨贼手里有枪有炮,若是攻城,可不好打。”
一旁的抚标参将跟着建议道:“抚台大人,末将建议攻城一事先放放,咱们还是先休整一番,多准备些攻城器械才好打。”
“抚台大人,末将赞同休整,现在咱们只有几门冲天炮和子母炮,火力上不比杨贼强多少,不能强攻。”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看着手下这帮将领怯战,杨宗义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骂人时,一旁的苏勒笑了笑:“这有何难,抓些刁民挡在前面不行了。”
好家伙,听到这话,杨宗义更气的不得了,真不知道这苏勒是勇,还是傻。
“苏勒,本抚请你看看现在是何时候!”
“哼!”苏勒冷笑一声,“我这是为绿营兄弟们着想,一些刁民跟杨贼造反,有何好留着的。
不杀一杀他们性子,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当我大清的百姓。
抚台大人,你可不要忘了万岁爷的旨意,速战速决,可拖不得。”
“你......”
杨宗义气的指着苏勒就想骂,可看到他身上的服饰,还是忍了下来,只对其哼了一声。
转头看着高成等人,怒骂:“都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现在贼匪就在眼前,你们一个个竟然畏敌不前,你们想干什么?
杨贼再厉害,再有本事,他能有多少人,多少枪,多少炮?
难道他手里还能有上万人,上千鸟铳大炮?
本府告诉你们,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只要攻破县城,钱财随你们拿,本抚只要杨贼的头。”
说着,他停下喘口气等众人回话,可没想到一个个还是沉默不语,顿时怒火又上来。
“怕怕怕,一个个就知道怕,升官发财机会给你们,都不要了是吧!
好,你们怕火力不够是不是,那就给你们打造。
传令下去,安营扎寨,择日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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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气死的巡抚
得知杨宗义会先到达罗山县的消息后,杨正就从罗山县潘新店赶了过来。
自月前收下罗山县,治下百姓那是一个个天天干劲十足,睡觉麻麻香。
现在看到巡逻的护民军步兵二营战士们,那是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
特别是不少姑娘看到穿军装的战士们,那是一个个满眼小星星,恨不得扑上去。
反正杨正在衙门后堂才没坐多久,就有不少媒婆上门要见他。
起初,众媒婆想给他说媒,但他没心思,转而只好给护民军战士们说媒。
这看到手下光棍汉能娶媳妇,杨正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可惜现在有正事办,不然他肯定安排几场相亲大会。
苦口婆心送走这帮媒婆后,杨正让人叫来侦察连长王大壮,神枪连连长孙云风。
不得不说,经过这段时间有吃有喝,艰苦训练,二人那是虎背熊腰,龙精虎猛。
看起来都有一米八的大个,腰挎大刀走进大堂,一般人看着都得冒虚汗。
“大帅好。”
“大帅好。”
杨正向二人点了点头,回了军礼后,伸手示意二人坐下。
“王大壮,这现在天都要下山,你那边打探的杨宗义情况如何?有何动作?”
王大壮闻言,拱了拱手:“回大帅,刚才兄弟们传信来,狗官今日不准备攻城,已经让人安营扎寨,打造攻城车。”
“有没有分兵的迹象?”
“没有。”王大壮摇了摇头,“这些人挺怕死的,全都窝在了一起,专门让探子在周边数百步游荡。”
“嗯......”杨为先点了点头想了想,看向孙云风,“神枪连有没有信心试试夜晚战斗?”
孙云风闻言,抬头拍着胸脯道:“大帅放心,神枪连的兄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什么是俺们怕的。”
“好,有信心是好事。”杨为先满意拍了拍扶手,“你们下去准备准备,看看今晚怎么行动。”
“是,大帅放心。”
“大帅你就瞧好吧!”
.........
淮河的岸边的夜晚,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小冷。
此时,杨正带着神枪连和侦察连共八十名战士,潜伏到了杨宗义大军营寨外一二里远。
躲在麦地里的众人,就这样静悄悄观察着前方。
滴答滴答,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来到?丑时。
这个时候,人正进入梦中,睡的正香。
杨宗义安排的探子们,也迷迷糊糊在晃着。
“走,都悄悄上前。”
趁着这个时间,杨正带着队伍悄悄往前靠近,到达百八十步远停了下来。
一旁的王大壮,小声提醒:“大帅,前方这支队伍,不出意外就是运输大炮的队伍。”
杨正嗯了一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朝后一挥手:“张安定,带你队伍上前。”
张安定闻言,没有回话,只是回了个手势,便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悄悄地又往前爬了几十步。
没多久,双方就准备妥当,蓄势待发。
随着杨正打出手势,搭好了三架简易投炮车和张安定的队伍,纷纷把准备好的礼物甩了出去。
轰,轰,轰......
一时间,上百地雷、手炮掉落到了前方营寨中。
“撤!”
伴随着杨正一声撤,营寨中顿时火光漫天,哭天喊地。
“轰隆隆......”
“敌袭,敌袭,有敌袭。”
“都别睡了,都别睡了,赶紧醒。”
“啊,杨贼来啦,杨贼使妖法啦!”
“啊,俺嘞腿!”
......
一时间,后勤营寨内乌压压吵闹个不停,连带着周边其他营寨都被惊醒。
巡逻的探子们,吓的连忙抽了自己两下,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在周围巡查警惕起来。
中军营帐这边,杨宗义惊的衣服都没穿好跑了出来,下了备战命令后,连忙就跑向后勤营寨。
然后看到这火光漫天,气的那是火冒三丈。
“杨正,老子跟你没完!
你个王八蛋,老子操...
老子...你祖宗十八代!
老子不杀了你,老子跟你姓!
灭火,赶紧给老子灭火,快灭火。”
此时,四五十岁的杨宗义,就跟个疯老头一样,站在营寨中乱叫乱喊。
绿营兵丁早就给炸傻了,这哪还有闲工夫理他救火,早就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看着他这疯了一样,都想笑。
你他酿的,自己不就姓杨,还骂人家,跟人家姓,不是傻帽是啥?
没等杨宗义休息两口气,远处就传来一道道骂声。
“乖孙儿,你杨爷爷我在城里等你,有本事来啊!”
“乖孙儿,你不来就是乌龟王八蛋!”
“乖孙儿,快来啊!”
......
这一道道骂声一出,别看隔着数百步远,可加上几十人喊,那穿透力也不简单。
听到这样的骂声,杨宗义那气的连连大喘气,转身看向声音传来处大骂。
“杂种,杨正你酿...老子要杀了你!
来人,来人,给老子点兵,点兵,老子要杀了杨贼!
老子要杀杀......”
骂着骂着,扑通一响。
“不好啦,不好啦,抚台大人晕啦!”
“赶紧来人啊!”
“不好啦,抚台大人给炸晕啦!”
“来人啊,救抚台大人啊!”
“快来人啊,抚台大人给炸伤啦!”
......
随着杨宗义倒地不起,后勤营寨内的绿营兵丁、巡检乡勇们,纷纷呼喊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离谱。
最后,都传到杨宗义被妖法炸死了。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就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整个营寨乱的不得了。
南阳总兵高成、河南驻防八旗苏勒、抚标参将等人,那是一边整兵,一边焦急等待杨宗义醒来。
没办法,四五十岁的人,又是舟车劳顿又是担惊受怕,换谁能扛几天。
这扛了半个多月不说,还被人连番辱骂,怎能扛得住。
经过随行军医不停救治,终于天天蒙蒙亮时,杨宗义缓缓睁开眼。
“点兵,点兵,给老子点兵,老子要杀了杨正。”
这看到他一醒来就发疯,那可得了,众人连忙开劝。
可此时的杨宗义哪里管那些,他现在已经怒火攻心,若不杀了杨正,可能都死不瞑目。
“高成,本抚命你全权负责剿贼一事,赶紧带大军给本抚灭了杨贼。
谁要是杀了杨贼,谁就是本抚兄弟。
本抚只要杨贼的人头,把杨贼的人头给本府拿来。”
第68章 要不杨贼死,要不老子死!
有句千古名言说的很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之本性,利在前。
只要利益足够,又有谁不愿意试一试。
对于此时的绿营兵丁,无非想要的就是钱、权、美人。
刚刚好,杨宗义拿出了众人最想要的。
此时的大清天下,权势最大的肯定是康熙,然后是王公贝勒、上三旗满蒙,下五旗满蒙,八旗汉军。
除了这些勋贵、铁杆庄稼外,那就是各大官宦世家了。
这恰好人家杨宗义,正白旗汉军杨家,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人家要是没实力,能兄弟俩一起担任河南、广东巡抚一职!
能得到这样大人物看重,称兄道弟,以后未来有望。
不说能得看重,就是摆在眼前升官发赏银,也拒绝不了啊!
这天一亮,高成等人整军备战,带着绿营兵丁向罗山县城进发。
没多久,来到县城北门外一炮射击距离停下。
这七八百步远就停下,也是怕杨正这边拿出什么不得了的炮出来。
待在马车里休息的杨宗义,被人搀扶走了下来,望了望城门上的情况,朝一旁的高成吩咐。
“高总兵,这场战就看你了,不管输赢,只要本抚还活着,本抚保你相安无事,来日官升督抚。”
对于杨宗义的话外之音,高成还是听出来了,脸色一喜,拱了拱手拜道:“抚台大人,你且休息,下官这就给你取来杨贼头颅。”
杨宗义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好,本抚热好酒,等你归来。”
高成拱了拱手拜谢:“谢抚台大人。”
说完,他转身来到大军中间,举起手示意,然后环顾四周高喊。
“诸位绿营、巡检兄弟们,抚台大人说了,有数之不尽的赏银、美人、官职都等着你们。
今日一战,谁要是拿下一个贼匪首级,赏银十两。
谁要是拿下一个贼匪小头目首级,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谁要是第一个打进城内,官升两级,赏银千两。
谁要是拿下贼匪头目杨正,官升三级,赏银万两,本总兵和抚台大人还为他向皇上请功。
诸位兄弟们,杀了杨贼,好日子就来了,升官发财在此一举。”
“杀杨贼,升官发财!”
“杀杨贼,喝酒吃肉!”
“杀杨贼......”
一时间,数千绿营兵丁、巡检乡勇们,都被升官发赏银刺激到眼红,不能自已。
更是被之前说过的,只要打进城,就可以随意放纵这样无约束的做法,刺激到浑身发抖。
啊,好久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了。
看到众人热血沸腾的样子,高成准备一鼓作气,趁热打铁让人擂鼓战斗时,远方一道道鼓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隐隐传来不堪入耳之声。
“杨宗义,你这个乖孙儿不听话啊,怎么连面都不敢露啊!”
只见前方四五百步远,杨正身披一副专门特制的黑银鱼鳞轻甲,坐在马背上,高高举着一个铜制大喇叭高喊。
“你这乖孙儿真孬种,都不敢见你杨爷爷。
听说夜里你营帐起火,你这王八蛋给气晕了,不行啊!
哈哈哈,真不中用了啊!
就你这一大把年纪了,硬不起来了吧!
要不要让你杨爷爷我教你几招,帮你调教调教家里婆娘们!
乖孙儿,真不行的话,你就割了赶紧进宫当太监,舔舔你那狗皇帝!
哈哈哈,孬种!”
随着杨正带头开骂,周围的护民军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也跟着嘲讽杨宗义,那词汇想都不敢想,比杨正不知道脏多少倍。
一时间,整个罗山县北城外都充斥骂声嘲讽声。
被这般辱骂,是个人肯定都受不了的。
更别说是杨宗义这种人,一出身就是正白旗汉军富家子弟,何来受过这些刁民侮辱。
也不管身体咋样,他直接气汹汹走到高成身旁,环顾四周怒吼。
“杀,诸位兄弟们,给本抚杀了杨贼这个狗杂种,杀了他!
谁拿下杨贼首级,谁就是本抚兄弟,本抚给他请功!
擂鼓擂鼓,赶紧擂鼓,给本抚杀了杨贼!”
随着他一声令下,咚咚咚鼓声直响,绿营兵丁们在高成等将领的带领下,有序的前进。
来到距离杨正约一百五十步,距离城池约三百步,列阵停下。
这带来的大炮,一路上全给弄没了,硬着头皮攻城肯定不行,所以队伍只能列阵进攻。
摆成盾牌兵在前,中间巡检乡勇、鸟铳兵,后方弓箭兵、绿营骑兵、二百多名河南驻防八旗。
不多时,队伍排好,高成、抚标参将等将领从后方走出巡视。
远处的杨正看到这架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拿出喇叭大骂:“杨宗义,你这孙贼,真是孬种,废物!
你爷爷我都站在城下等你,你都不敢露面,你还当什么男人,切了赶紧去当太监吧!
你要是有种,你就走出来,真刀真枪跟你爷爷我打一场!
孙贼,别当缩头乌龟,赶紧出来!”
“孙贼,赶紧出来!”
“孙贼......”
一旁,上百名轻骑兵连战士们,身披刚用棉甲、鱼鳞甲、扎甲,改造出来的普通黑色防护轻甲,手拿斩马刀、长枪、长矛,耀武扬武跟着破口大骂,就好像越骂越有气势一样。
“刁民找死!”
“逆匪找死!”
“辱骂抚台,杀恁们个人头落地!”
“杀,刁民俺操……”
这时,绿营兵丁们也忍不了,纷纷开始怒骂回去,维护起自家抚台的权威。
“杨正,老子入你酿!”
“老子要杀你全家!”
“老子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
两边对骂的时候,受害最大的杨宗义肯定是不受了的,直接从马车跳了下来,怒火冲天要往前冲去。
可他隔着这么远骂,杨正也听不到,更把自己气个半死。
但一旁不远的高成、抚标参将等将领,不能装作没听到,只能暗笑了一声愚蠢,然后连忙站出来阻拦。
就连一向跟他不对付的苏勒,也看不下去,站了出来阻拦。
“抚台大人,不可啊!”
“您不能上前啊!”
“抚台大人,您不能中了杨贼的奸计啊!”
“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啊!”
“滚,滚,都给老子滚!”
“老子今天不杀了杨正,老子也不活了!”
“今天要不杨贼死,要不老子死!”
第69章 死死包围,一个都不能放过!
此时的杨宗义已经怒火冲天,急火攻心,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想考虑那么多。
面对手下的阻拦,他直接骂开一条路,大步往前走。
看到他这样子,高成、抚标参将等将领也不知该怎么好,不可能说真上去抱住不给走。
再说,这要是不让人家骂回去,一直憋心里,更容易憋死人。
众将领只能哭丧着脸,陪着杨宗义走到队伍前方。
杨宗义怒吸了两口气,指着前方大骂:“杨正,老子入你祖宗!
你这鳖孙,你不是要见本抚么,本抚就站在这。
有本事就不要逞口舌之快,你要打是吧,本抚就陪你打。”
好吧,他的骂声,杨正是听不清楚的。
但看到人家一脸怒气走了出来,杨正还是拿起了大喇叭:“哎呦,孙贼终于露面了,真不容易啊!
你杨爷爷我现在出城见你,就问你有没有本事骑上马,真刀真枪的跟你杨爷爷我打一场?
杨宗义,你要不是孬种,是个带把的,就问你敢不敢打一场?”
听到远方传来的声音,杨宗义顿时笑的不得了,转头看向高成等人,大声嘲讽杨正。
“你们看看这杨贼,本抚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没想到也只会逞口舌之快。
现在竟然敢想出用一百多杂牌骑兵,跟我等绿营精锐打,真是个傻帽。
这贼不愧是贼,只会干这么愚蠢的事,哈哈哈!”
“哈哈哈,抚台大人说的没错,这杨贼就是个傻帽,脑子给驴撞了。”
“咦,还别说,这杨贼真就看着跟个傻老粗一样。”
“哈哈哈,俺看他长的就傻里傻气,叫什么杨正,叫杨傻子得了。”
“对,就叫杨傻子,杨傻子。”
杨宗义听到身旁这帮手下助威声,顿时乐了,直接挥手:“让兄弟们都喊起来,告诉杨傻子,让他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被骑兵兄弟们乱刀砍死。”
高成、抚标参将等将领抱拳应下,转身就去安排让绿营兵丁们喊话。
“杨傻子,洗干净脖子,好好等死吧!”
“杨傻子,你就等着被本抚的骑兵乱刀砍死。”
“砍死你个杨傻子......”
一时间,无数道辱骂声传到杨正这边,倒是把周围的护民军战士们气的不得了,立马就骂了回去。
反观杨正,只是淡淡笑着,此时他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稳稳的成功了六成。
这之后就看天时、地利,在不在他这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民军战士们安静,然后拿起大喇叭,对着杨宗义这边高喊。
“乖孙儿,话不多说,要是敢骑兵队对骑兵打上一场,那就各后退三十步,让出一条路来,半刻钟后开打。
要是不敢打,你杨爷爷我也不会看不起你,反正也知道你是个孬种,太监养的种。”
这声音一传来,杨宗义顿时又气的指着杨正怒喊:“哼,打,给本抚告诉杨贼,本抚跟他打,打死杨贼,本抚要把他挫骨扬灰。”
“是抚台大人。”
一旁的高成等将领拱手应下,转身去让绿营们高喊骂了回去。
看对面有反应,杨正笑了笑,拿出大喇叭拉长高声:“退,退,退!”
随着杨正这边队伍开始后退,杨宗义这边也开始让队伍往后退。
待退到指定位置,杨宗义让早已就整合好的八百多人河南绿营骑兵,列队排好。
然后招来高成、抚标参将,以及负责管理绿营骑兵的抚标左营守备,还有河南驻防八旗佐领苏勒。
杨宗义一脸严肃看着四人:“诸位,这首战你们有没有建议?谁愿意做这先锋?”
话音刚落,抚标参将率先站了出来:“抚台大人,杨贼只有一百多骑,末将以为只用三百骑,就可一举灭杀杨贼,末将愿意当此首战先锋。”
杨宗义闻言,嗯了一声,没有作何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抚标左营守备。
见状,抚标左营守备连忙站了出来:“抚台大人,参将大人说的没错,灭杨贼二三百骑足矣。”
这杨宗义刚听完回复,准备看向苏勒时,他直接就说道:“我看二位有些高看杨贼,就他这一百多杂骑,说是一群乌合之众都不为过。
称杂骑,都是高看杨贼。
若不是穿了甲,说是骑着毛驴的和尚都不为过。
呵呵,真以为穿了甲,剃了个头,就成铁骑了?”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杨宗义,“抚台大人,让末将说,末将领着此次带来的八旗铁骑就能灭了杨贼。”
“就用一百多八旗铁骑?”
杨宗义皱着眉头看着他,“苏佐领,你可莫要轻敌。
杨贼此人,可是实实在在的武秀才出身,一身武艺那是有机会考中武进士。
如此不一般的武力,就说上回卢焯来平叛,可是被他百步一箭射中。
还有杨贼这刀法、枪法如何,也未可知。
你这只带一百多八旗铁骑,勉强和贼匪兵力相当,有些不稳啊!”
“呵呵,区区武秀才,算不了什么。”
苏勒一脸不屑,“莫说杨贼是什么武秀才,武举人,哪怕是武进士,又有何妨?
一人之力再强,对上我八旗铁骑,照样也要老老实实趴着。
抚台大人,你莫要忘了我八旗是以何夺得的天下。
就这区区一百多刁民组成的杂骑,就算杨贼有多大本事,我八旗铁骑又有何惧?
什么百步一箭射中卢道台,末将看也只是杨贼运气好,取巧罢了。
真要比骑射,又有谁能比的上我八旗?”
“好了,好了。”
看苏勒越说越自傲,杨宗义伸手拦住,“八旗实力,本抚心中有数。
而杨贼接二连三使出匪夷所思的妖法,对此还是要慎重。
既然他敢骑兵对骑兵打上一场,想必是有所准备。
说不准这一百多杂骑的样子,也只是装出来的。
但想来这帮杂骑,单用些废甲、劣马,练习几日功夫,也熟练不到那,再强也不见得强多少。
可此首战,还是要稳妥,稳中求胜一举灭贼。
若是说单单击溃杨贼,让其逃入城中,再想生擒活捉就麻烦。
届时其若待在城中还好,可若是被吓的遁去,想要拦下抓住,难也。
所以,此战必须要让杨贼无路可逃,死死包围住,乱刀砍死,一个不留。”
第7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骑兵连冲啊!
听到杨宗义这一解释,四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这分明就是想把杨贼包饺子啊!
想以人数优势,让其无路可退。
苏勒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抚台大人想把杨贼包饺子,也不是不可以,再给末将三百绿营骑兵,末将给你提杨贼头颅回来。”
“好。”
杨宗义大喊一声,微笑点了点头,“苏佐领,别说三百,就是五百绿营骑兵,本抚也直接给你。”
苏勒微笑拱了拱手:“末将谢抚台大人信任。”
杨宗义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高成:“高总兵,对这骑兵对战,你有何看法?”
听到叫自己,高成从沉默中醒了过来,淡淡拱了拱手:“抚台大人,这杨贼敢打,想必多半是想仗着手里有手雷,可以近距离投射伤杀,来弥补骑射不足。
但这骑兵冲起来,又是丢几颗手雷能解决的事。
有苏佐领率领八旗铁骑和绿营骑兵,这杨贼只会是待宰的羔羊。”
“好,哈哈哈,杨贼就是个待宰的羔羊,哈哈哈!”
杨宗义止不住的大笑,仿佛看到自己手提杨正头颅请功时。
“诸将听令!”
“末将在!”
“苏勒领百余八旗铁骑和五百绿营骑兵为先锋,其余人列阵等候。
待苏勒冲破杨贼,全军给本抚包围上去,一举攻破城池,杀他个片甲不留!”
高成、苏勒四人连忙躬身应下:“是,末将领命。”
杨宗义也拱了拱手:“此战,本抚就拜托诸位。
好好让这些贼匪看看我大清八旗铁骑、绿营骑兵是多么威武,教教他们做人。
要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届时,本抚定给你们二人请功,升官发财少不了你们。”
见状,高成四人连忙再次躬身回应。
“不敢不敢,这是下官该做的。”
“抚台大人莫要客气,末将不敢当。”
“这是末将应做的。”
“呵呵,抚台大人客气了。”
“抚台大人你就瞧好吧,末将定给你拿下杨贼头颅......”
杨宗义满意嗯了一声,再次嘱咐两句,便让四人去做准备。
不多时,苏勒指挥着抚标左营守备带绿营骑兵走到大军阵前,他则带着八旗马甲在队伍后。
远处的杨正,看到敌人走了出来,顿时笑了。
特别是看到绿营兵丁后,那些穿着红、蓝色甲胄等八旗甲兵,更兴奋了。
只见他拿出长枪,对前大喊一声“杀”,双方骑兵顿时冲了起来,尘土瞬间弥漫四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双方大喊冲杀跑了一二十步,相距一百三五十步时,杨正拿出大弓,搭上重箭,瞄准前方。
随着嗖的一声,重箭直直地向绿营骑兵后的苏勒飞过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鞑子骑兵后的杨宗义大军队伍,所站的那个位置附近隐蔽处出现几道呲呲呲响的火花。
“哈哈哈,百步远就射箭,杨贼,你就是个傻种!”
苏勒看到杨正的箭射歪,打中绿营骑兵,顿时嘲讽。
“杀,杀,给爷杀了杨贼!”
“杀鞑子,杀!”
就在这喊杀之中,双方距离又缩短一二十步时,杨正再次搭弓射箭瞄准。
又随着嗖的一声,重箭直直飞向苏勒。
只听啊了一声,一位绿营骑兵坠马,而苏勒刚准备喊骂时,就听到身后轰隆。
“啊,有雷,有雷。”
“杨贼使妖法啦,使妖法啦!”
“跑啊,跑啊!”
“砰砰砰,轰隆隆!”
一瞬间,整个罗山县北城护城河前面的一二十米宽道路上,那是热闹的不得了。
前前后后,一二里长的道路充满火药味,那弥漫起的硝烟呛死个人。
随着这提前埋好的地雷爆炸,那些碎铁片、扎钉向四处横飞,直接就把杨宗义数千人的队伍炸懵了。
一个个兵丁,炸的晕头转向,不知爹娘。
稍稍有经验反应快的,连忙高喊逃命躲藏。
可这往四周一看,全是一片田野,能上哪躲,上哪逃?
刚想着躲的时候,田野里的土坑、草堆,就飞出一枚又一枚天雷,落在众绿营兵丁的脚下。
嘣,嘣,嘣......
而就在这爆炸的同时,远处也响起一道又一道砰砰声,配合着杨正一发又一发重箭,时不时就有不少绿营骑兵、八旗老爷们倒地。
也就这眨几眼的功夫,苏勒那是气的喊娘,后方的杨宗义到处喊躲。
这个时候,带绿营骑兵冲锋的抚标左营守备,也都给吓个半死。
这他酿的还没拔刀,就死了数十人,屁股后面还被人偷了,还打个屁啊!
可这想跑也跑不了啊,道路就这么窄,想掉头都难。
这要是急停下来,就得被后面碾成肉饼。
要不继续往前冲,要不冲向东西两边田野跑。
左右为难下,又有八旗大爷们跟着,直接咬牙往前冲。
转瞬间,两边队伍也就只剩下三五十步距离。
只见这时,轻骑兵连连长杨八斤一箭射倒绿营骑兵队伍中的抚标左营守备,吓的后方苏勒顿时就想逃跑。
就在这紧张又刺激的时候,反应快的士兵则是拔刀的拔刀,搭弓的搭弓。
可是绿营骑兵们,早就被杨正的重箭和暗处的偷袭,以及后方爆炸吓的半死,哪有多少人反应过来拿出家伙什,一个个都抖的不得了。
但杨正和轻骑兵连这边不一样,早就有所准备,此时除了搭弓拔刀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人拿出手炮,拉火大力往前扔。
随着这些箭雨、手炮落下,绿营骑兵、八旗马甲那是死伤一大片,士气瞬间又丧失不少。
反观杨正和轻骑兵连这边,除了几人不小心被射中从马上掉落,其他人身上的轻甲都被箭弹开了。
面对这般情况,轻骑兵连战士们那是越战越勇,按照要求投掷射击两轮后,迅速手持马刀、长枪、长矛,摆出进攻姿势。
“兄弟们,狭路相逢勇者胜,给本大帅杀鞑子啊!”
“杀,杀,杀鞑子!”
“杀他娘的!”
“好汉爷,不要杀俺,俺不是鞑子!”
“不要杀俺,俺不是鞑子!”
“啊,护民军爷爷,不要杀俺啊!”
“俺们躲,俺们躲。”
“不要杀俺......”
说时迟那时快,两帮骑兵眨眼间就撞在了一起。
此时的绿营骑兵们,早就丧失了士气,连正儿八经能举起武器的都没几个。
一个个,只能老老实实沦落成,待宰羔羊。
第71章 骑兵连,杀!
这骑兵冲杀起来,说实话,很难有人能反应的过来控制住。
更何况此时是在这一二十米宽道路上,哪里有躲逃的机会。
杨正带着轻骑兵连战士们,手起刀落,瞬间就冲过了绿营骑兵队伍,迎面对上鞑子铁骑。
“鞑子别跑,杀鞑子!”
“杀,杀,不投降者死!”
“杀,杀鞑子,不投降者死!”
“啊,泥堪爷爷不要啊!”
“不要杀俺啊,不要杀俺啊!”
“投降,爷爷们,俺投降。”
看到杨正这帮满面目狰狞的杀神,抓牙舞爪冲过来,原本就胆子被吓没了的八旗老爷们,顿时再次一个个又被吓破了胆。
就连下面那个胆也没了,尿起裤子来。
不得不说,此时的八旗老爷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追着闯王跑的八旗老爷们。
虽说没有日后提笼逗鸟那个挫样,但也相差不差。
倒不是说这帮八旗老爷们坠落的太快,实在是杨正的打法吓坏了众人。
谁他娘打仗这样打的,哪有骑兵对冲的时候,炸人家屁股。
隔百步远,就暗箭偷袭,近距离就用天雷炸人的。
太王八蛋了,这一点都不讲武德。
贼匪就是贼匪,一点都没正规军的样子,只会耍流氓。
不管这帮八旗老爷们怎么求饶,哪怕喊破了胆,杨正还是带着轻骑兵连的战士们杀穿了过去。
看到苏勒这位八旗头头调头逃跑,杨正头也不回的,边冲锋边大喊。
“于大勇,带着受伤的兄弟原地休息,其他兄弟,随本大帅继续冲!”
“大帅,不可啊!”
“军令如山,骑兵连杀!”
“是,大帅注意安全。”
“连长,保护好大帅。”
此时的杨正,也上了头,只想着一举灭杀敌方骑兵,不停的往前冲锋。
杨八斤回头看了一眼于大勇后,带着队伍就跟杨正往前冲。
数十骑,如同坦克一般,带着后方从城中跑出的步兵营,跟随杨正直冲入杨宗义的大军之中,碾压一切来犯之敌。
有苏勒带着溃逃的骑兵撞开道路,可真是方便了杨正砍杀。
早已吓跑胆的绿营兵丁们,被杨正等人一路杀的跪地求饶。
苏勒眼看被杨正追上,气的破口大骂:“杨贼,老子入你祖宗,你干嘛追着老子不放!
又不是老子要杀你,是杨宗义,是那老东西要杀你。
那老东西就在那,你去杀他啊,去杀他啊......”
对于他的辱骂,杨正根本就不管,这道路两边溃逃的绿营兵丁们有的是人收拾,杨宗义等将领早就被爆炸、冲撞给弄懵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时机正好,杨正连忙拉弓搭箭,三点一线,瞄准发射。
只听嗖的一声,前方五六十步远,一位奔跑的八旗马甲倒地。
“靠,再来。”
看没射中目标,杨正气的直接又抽出一支重箭瞄准射出。
只听嗖的一声,又一位马甲倒地。
“邪了门,今天怎么这么不准。”
这时身后保护杨正的杨八斤,连忙大喊:“大帅要不别追了,再追下去,马要不行了。”
“最后一箭,就最后一箭。”
说着,杨正立马拉弓搭箭,三点一线,瞄准。
“给老子中他。”
这会,只听嗖的一声,箭簇瞬间飞出,霎那间伴随着一声惨叫。
“啊,我命休矣!”
紧接着扑通一声,苏勒捂着胸口摔落马下。
“啊,佐领,佐领,你怎么了。”
跟随在苏勒一旁的八旗马甲们,顿时惊慌失措,坐在马上都摇摆不定,险些摔落下来。
这眼看杨正要追到跟前,八旗马甲老爷们连忙加速往前跑。
倒是有几个忠心护主的,慢慢减速调头回来拉苏勒,可惜也被赶来的杨正和杨八斤给一刀砍了。
这主将被杀,杨正也不准备继续追了,以防万一出意外,回头大喊道:“随他们跑吧,都别追了,迅速打扫战场。”
“是,大帅您先休息,剩下的交给末将。”
“是,大帅休息,让俺们来就行......”
听到身后战士们喊声,杨正点了点头,慢慢降低马速,然后掉头汇合队伍。
这一场仗,打的甚是惨烈,比上次在山坡埋伏卢焯等人还要惨。
就想想这七八千人列阵排在一起,七八百枚土地雷突然从中间向头尾爆炸,那得会有多猛。
被炸懵的绿营兵丁、巡检乡勇,哪里还知道东南西北,只要见那有路,就往那跑。
这一边跑,一边喊,踩踏冲撞都不敢想。
更何况还有那些拉苦力的骡子、驮马,发起疯了,比人还猛。
就看那到处留的血迹,还有那碎渣,就知道发生有多惨烈。
这一路往回走,若不是杨正见过些世面,都得吐出来。
来到俘虏处,看到杨宗义,杨正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和他打招呼了。
看着他的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还有嘴角的血迹,多少是被气了半死。
转头看到高成旁的老熟人,南阳镇标守备李大威和把总王世林,杨正顿时笑了:“哎呀,李守备,王把总,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们这回又来了,真是巧啊巧啊!
上回你们送来的武器装备,是真的好用。
这场仗打那么好,多亏了你们帮助。
刚好现在人多了,缺武器,你们又送来这么多,真是太感谢了。
大恩不言谢,本大帅会记住你们暗中相助。
来来来,给咱们老熟人松绑,松绑。
对了,还有那位高总兵也松绑。
都是老朋友了,这样绑着多不好。”
说着说着,杨正就带着人上手准备松绑。
看到这一幕,原本迷迷糊糊的杨宗义那可是气的不轻,嘴里都吐血了,也要指着身旁高成嘟囔。
“哎呀,我的抚台大人啊,你看你有什么好气的,现在你要好好休息,本大帅先带高总兵去叙叙旧。”
一旁的高成看到杨正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连忙大骂:“杨贼,你他酿的,你不要诬陷老子,老子跟你不熟。”
见证,杨正淡淡一笑:“高总兵,你这急什么,本大帅也没说和你很熟。
但你这提前告诉本大帅行军路线和兵力,本大帅还是要谢谢你的。
来,把咱们高总兵和李守备,王把总好好请来,喝杯茶,叙叙旧。”
说完,杨正也懒得理高成会有何反应,直接挥手让人把他带走。
第72章 被忽悠瘸的总兵
此时的高成,可能也是急了,不停的破口大骂杨正,想以证清白。
可一旁跟着李大威、王世林则被他这样子给吓坏,生怕他这样骂下去,真把杨正得罪后,一刀砍了自己等人。
二人边走边扯着高成衣袖劝解,时不时还瞅两眼杨正和身旁杨东生表情变化,生怕人家发起火来。
这骂了半天,高成可能也是骂累了。
来到一旁隐蔽处,待李大威、王世林二人被拉走后,他直接闭上了嘴。
见状,杨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怎么,高总兵这是骂累了,还是装累了?”
高成哼了一声,大声吼道:“杨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再怎么审问老子,老子也不会告诉你什么情报。”
“哈哈哈!”杨正仰天大笑,“高总兵,你这又何必装的那么忠诚。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平时干什么事,别人又不是不知道。
连续两次大战输给本大帅,这又送装备又送钱粮,你说说会不会有人弹劾你,让你背这黑锅。
那鞑子佐领苏勒和手下死在本大帅手里,你说那些鞑子家人会不会恨你。”
高成闻言,顿时怒道:“杨贼,你瞎说什么,老子什么都没干,堂堂正正的输,何来怕人整。”
“装,装,你高总兵还跟本大帅装傻充愣是吧!”
“呸,老子人正不怕影子歪,要杀要剐随你便。”
“老不死的,大帅和声和气与你谈话,你他酿是找死是不是!”
一旁的杨东生,气的拔刀就想砍高成。
“来啊,小子你有本事就来啊,老子当年拿刀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老子还能怕了你,呸!”
“你你......”
见状,杨正伸手打断:“好了,没必要和一只要死的狗争执。”
“是。”
看到被拦住,杨东生只好把话咽下,退到一旁死死盯着高成。
可此时的高成,真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趾高气扬的瞅着杨正。
对于他的样子,杨正摇头冷笑,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悠闲抿了一口,然后随口说道:“听说几个月前出现南阳镇兵乱,康熙派了张廷枢和高其倬来查,也不知这结果会如何。”
高成闻言,哼了一声,大叫道:“杨贼你有话就放,少扯这些没用的,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会怕这事?”
“呵呵,有骨气,真是有骨气。”
“高总兵,你说如果这个时候在山东、河南、安徽、湖北地界上,传出你有反心,心存不轨,会有多大影响?
本大帅再找些说书的,给你宣传宣传你身世背景,什么出生当天就满身金光,龙影绕身,不知康熙会怎么想。”
听到杨正这阴险计谋,高成顿时气坏了,不等他说完,就直接不要命的向他冲去。
“杨正,老子入你祖宗!”
“你个王八蛋,玩阴招。”
“老子杀了你,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老东西,你找死!”
未等高成冲起来,早就手痒的杨东生大步来到他面前,抽了他两巴掌。
正准备继续抽的时候,杨正呵斥道:“好了,人家是咱们客人,哪有这样对待的。
让他骂,本大帅看他这样骂,能不能救他一家老小。”
“杨贼,你你......你这个阴险小人!”
被抽了几巴掌的高成,此时也稍稍清醒了起来,回想刚才杨正说的话,是有些道理,自己现在处境堪危,可能真不是就死自己一个人那么简单。
以那些死对头的尿性,自己出事,那是巴不得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好给他们腾出位置。
再加上现在河南闹出那么大的事,万岁爷要是发火起来,肯定得有人背锅。
这背锅也不是谁都能背,巡抚死了,道台死了,知府死了,这剩下大点官不就是自己这位总兵了嘛!
人啊,一旦胡思乱起来,那是很可怕的。
此时的高成,就是在一直不停的皱眉乱想,而杨正看到他这样,就准备继续加把火。
“高总兵啊,你说,如果把你害怕被南阳镇兵乱、剿贼失败一事而革职论罪,然后和反贼有联系,这样的故事传出去,会不会很有意思?
再加上一些你暗自私通本大帅和白莲教的手,借机铲除杨宗义、河北镇绿营、驻防八旗等人,好为割据南阳,争霸天下而做准备这样戏曲性的故事,会不会引起康熙的重视?
若是,本大帅再找人安排下,找些朝中大臣帮忙,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添油加醋给你坐实?”
“够了,够了。”高成咬着牙大声阻拦,“杨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再玩这些阴招。”
看到他这样,杨正就知道计策成功了三成,呵呵一笑道:“高兄,老话说的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如今那老麻子也到了行将就木之时,河南又乱成这样,过不了多久其他地方也一样乱起,到那时可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高兄你这一身本领,只当个总兵太亏了。
想他汉高祖和你这般年纪,也就一介泗水亭长,可最终还是打下偌大的江山。
这现在鞑子大军被牵制在西北,国库亏空,根本就派不出多余的兵力打仗。
对了,荆州城鞑子兵力也不多,只要高兄愿意合作,本大帅送你三百支火绳枪,助你拿下南阳府。
到时候高兄你在南阳整兵备战,本大帅在汝宁府练兵。
届时互相配合,你拿下豫西、鄂北之地,本大帅拿下豫东南、皖南之地,岂不快哉?
只要过了今年,鞑子定撑不住,到时天下烽烟四起,你我二人煮酒论天下,岂不美哉?”
说完,他微笑地静静看着高成,那表情就好像真的是为人着想一样。
高成看了他两眼后,低头琢磨着他的这番肺腑之言。
这一想啊,还真就觉得有意思,琢磨了下后回道:“高某谢大帅良言,还请大帅容高某回去再思索思索。”
“好。”杨正大力一拍桌子,“那就不打扰高兄了,来人,送高兄下去休息。”
看着高成就这样被请走后,杨东生顿时懵了,一脸不解的看着杨正:“大帅,咱们这是要培养个对手出来?”
“能不能成为对手还不好说,要的是他给开个好头。”
第73章 刚南下,就遇到麻烦事
就如杨正说的那样,经过这罗山一战,可以说是给护民军发展开了个好头。
虽说这一场仗,轻骑兵连有六人死去,二十六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整整伤亡近一半。
可不得不说的是,通过这样一场野战,轻骑兵连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打打秋风,扫荡收割下人头,而是真正变成了一支铁骑。
一支所向披靡,面对数倍敌人而不惧的铁血狼骑。
有着这样的底子在,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成千上万位死神,无情的收割铁杆庄稼。
而这不光轻骑兵连有这样的变化,步兵营、工兵营、神枪连同样慢慢接近铁军。
打赢这样一场战,收获的物资数量也是不用多说,甲胄、火绳枪、战马,都是以百来算。
按照绿营的编制,组建一支三千人的枪炮骑合成团,那也是没问题。
但对于此,杨正还是有些不满足,依然想趁着这个机会,继续扩大战果。
罗山大战后,杨正直接命令待在信阳的杨大强、徐长风二人,带领步兵一营、飞虎营,辎重营,来上一场武装越野。
向西北经桐柏县、唐县,然后再往南过枣阳、随州、应山,最后到达大悟山会师。
另一边,杨正则是带着近卫营赶回宣化店镇,组织步兵三营、五营,向南出发。
说实话,自正月初二护民军大军进驻宣化店、丰家店、黄陂站后,还从未继续南下过。
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待在豫东南地区,也就是汝宁府、光州一带行动。
这样做,也是杨正不想一次得罪那么多清廷官员,省得人家湖广总督派大军围攻。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河南绿营体系直接被打垮,官府体系接下来多半也会被收元教搞的乱七八糟。
如此情况下,大清要在河南组织起一支大军围剿杨正,多半很难。
最好的做法,就是从直隶调兵来,但这不到万不得已,京畿之地大军肯定不能随便动。
哪怕动,也只能调派少数精锐兵力。
所以,这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从湖广、江淮之地调兵。
而这最大可能来兵之地,就是湖广。
没办法,谁让靠的近呢!
只要了解大别山所处位置和大清八旗、绿营军事部署,对于这样的军事调动安排,还是能推测出来。
而这对于杨正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这既然推测出麻子哥等人下一步会如何做,杨正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带兵南下汉阳府、黄州府,也是为下一场大战做准备。
话说回来,杨正带兵沿着滠水一路南下,不得不说那是轻松的不得了。
虽说是第一次南下,可关于杨正打土豪劣绅、分田分地,建立农民村会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方圆千里之地。
湖北汉阳府、黄州府等地,与豫皖两省之地一样,每个县每个乡镇,都有百姓自发拿起锄头建立村会。
当护民军大军经过小河溪镇、河口镇、上新集、滠源乡等地,各个村镇的百姓欢天喜地迎接着杨正。
最主要这迎接,不单单是站着喊口号,而是家家户户都有人带着吃的喝的,欢迎杨正和护民军。
这样的场景,要是杨宗义看到了,非得气的跳出来。
可对杨正和护民军战士们来说,就头疼了。
老百姓这般好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无奈之下,杨正也只能花银子买些粮布肉送回去,再让部分战士们帮老百姓干干农活,挖水渠,减轻老百姓负担。
这天,杨正在河口镇外,陪着乡亲们有说有笑挖着水渠时,就看到步兵三营营长石杰和副营长郭永兴眉头紧皱着走了过来。
“你们二人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带你们出来办事,一个个怎皱着眉头?”
二人闻言,摇了摇头回了句。
“大帅,也没什么事,你忙你的。”
“嗯,没啥事。”
见状,杨正气不打一处来,大力把铁锹往地里一戳,没好气地骂道:“你俩没事苦着脸过来干啥!
任务完成了,不写报告跑过来,是想干活是吧?
来,铲子就在这,一人一把赶紧干活。”
“这......”
看二人犹豫,杨正顿时怒道:“怎么,干活还累着你俩了是吧,是不是翅膀硬了?”
“不是不是。”
“末将不敢,不敢。”
石杰、郭永兴二人连忙摆手解释,可杨正看他们这样,哼了一声,叹了口气道:“你俩啊,忘了之前怎么教你们的了?
遇到事,别独自憋着,多问多学多想,尽早处理才重要。”
二人闻言,吧唧了下嘴,互相对视了眼后,石杰站了出来:“哎,大帅,末将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不想麻烦你。”
郭永兴跟着附和道:“对,俺俩就是有件事感觉很奇怪,安静想想应该就好。”
“你俩啊!”杨正没好气哼了一声,“自己搞不明白,就不知道请教人,拖着就能解决是吧?
带你们出来,就是要你们多做事多思考多学,以后本大帅才放心让你们独当一面。
现在你们这样,本大帅以后怎么放心的下?”
二人闻言,连忙惊的抱拳请罪。
“是是是,末将知错,请大帅责罚。”
“请大帅责罚。”
见状,杨正摆了摆手让二人起来,然后看向郭永兴道:“永兴,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俩纠结。”
“这......”
看到郭永兴瞅了几眼旁边的几位河口镇和河口村村会成员后,村会成员们也发现自己在这多余,正准备走的时候,杨正出声打断道:“好了,大家都不是外人,没涉及到军事机密的话,就直接说吧!”
“是。”
听到命令,郭永兴不好意思地朝村会成员笑了笑,拦下几人,然后斟酌一番后道:“大帅,其实末将和石营长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总感觉有些人很奇怪。
情况是这样的,末将和石营长按照你的要求带着三营战士们沿滠水一直南下,这一路上都挺顺利挺好。
就是从这往南走个一二十里后,有些感觉不一样了。
主要感觉就是,那些村里的乡亲们见到末将等人,也是热烈欢迎,带着大包小包吃的喝的迎接。
可总感觉他们好像不是太情愿,但这脸上又有笑容,感觉奇奇怪怪。
还有那些村会的人,跟末将等人说话看着和气,可末将把准备的钱粮让他们分给乡亲们时,又一个个好像不太情愿。
一个两个村子还好,可越往南到木兰山周边,都是这样,就让人奇了怪。
难道是越往南,咱们方言越不对付?”
第74章 该好的好,该狠的狠
听完郭永兴的叙述,杨正倒是有了点眉目,但又不太敢确定。
想了想,他又看向石杰:“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呃......”石杰思索了下回道,“末将觉得应该不是方言的问题,这往南也就差几十里而已,怎会说这边交流没啥事,往南就有事。
这乡亲们也挺客气的,除了不让末将等人进村住下以外,也没感觉哪里不一样。
会不会真是俺俩想多了?”
看到他也陷入自我怀疑,杨正顿时笑了,转身看向一旁的河口镇乡会和河口村村会成员:“不知诸位对往南木兰山周边村子,是否了解?”
这看到响当当的大帅向自己等人请教,乡会、村会成员顿时愣了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河口镇乡正戴大河站了出来:“大帅,我们几个都没咋出过远门,平时除了下地干活,也就是去这河口镇干干苦力活。
所以这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倒是听一些走商说过,这往南靠近黄陂县的滠水乡、王家河集等地,出过挺多进士、举人。
这大门大户挺多,也都挺有钱有地,又加上靠近木兰山、滠水,还有县城。
那些村里乡亲们平时打短工机会也多,不遇上灾年,也能吃上几顿饱饭,比我们这里过的好。
我们也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也不了解,就帮不上大帅你的忙。
对不住,对不住。”
说着说着,河口村村长带着村会成员,向杨正鞠躬致歉。
看到这,杨正是哭笑不得,都讲了不知多少遍,还是不好改变这帮淳朴老百姓。
“大家不必这样,你们没有对不住本大帅,你们能把知道的说出来,本大帅就很满意,非常感谢大家信任。
这刚才戴乡正说的消息都很有用,帮助很大,本大帅对于滠水乡、王家河集的事情也有了些眉目。
再次,谢过大家。”
说完,杨正带头拱手行谢礼。
哪怕再怎么知道杨大帅对老百姓和声和气,见过不止一次,可这再次亲身感受到,还是惊的不得了。
戴大河等人,连忙躬身阻拦。
“大大大帅,这是折煞我等,折煞我等。”
“小民不敢当,不敢当啊!”
“请大大大帅收回,收回......”
“哈哈哈,咱们都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来来来,都起身起身。”
看到这再形式下去,就弄的周边护民军战士和老老百姓没心思干活,杨正只好大笑一声,把众人请了起来。
见状,众人恭敬回了声谢,抬起头,老老实实看着他。
面对这样,杨正淡淡一笑:“呃......戴乡正你先带着大家忙,本大帅和两位营长去其他地方谈点事情,晚点回来验收你们劳动成果。”
“是是是,大帅你放心,我们几个肯定和乡亲们把这条河渠挖好。”
“大帅慢走。”
“恭送大帅......”
杨正微微点头,在众人的恭送下,带着石杰和郭永兴向东边滠水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向二人问道:“小杰、永兴,你们觉得刚才戴大河跟乡亲们,为何会对咱们这么恭敬?”
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了眼,石杰先站出来回道:“因为咱们实力强,怕咱们?”
郭永兴看自家大帅未做回答,而是看了自己一眼,想了想回道:“是因为咱们给他们分粮分地,不让他们饿着肚子?”
“是,但不全是。”
杨正淡淡摇了下头,缓缓向前着,“实力强,能给老百姓分地种,不让老百姓饿着肚子的人,有很多。
但能让老百姓心甘情愿对你好的,应该不多吧?
放在现在来看,可能也就独此咱们一家。
可咱们凭什么能让老百姓对咱们这么好?
记住,是尊严,是尊重他们这个人,不把他们当奴隶,当佃农,当牛马。
咱们是保护老百姓,为老百姓做主的队伍。
护民军每一人,都是老百姓家里的孩子。
可为什么你俩说到了滠水乡、王家河集这些地方,会感觉不一样了呢?
就如你俩刚才说的那样,有人实力强能让老百姓饿不死。
但实际上,真是那么简单么?
呵呵,恐怕实际上没那么简单。
戴大河刚才也说了,那些地方靠近黄陂县,老百姓都过的富足,没遇上灾年荒年,也能吃顿饱饭。
这竟然人家日子过的不苦,又有实力强的人在,你们说会怎样?
可真就是所有人都过的不苦,心中没怨言吗?
恐怕应该做不到。
但为何这些人不说出来?
或许是有不得已,不敢说的苦衷吧!
而为何会不敢呢?
难道是有谁拦着?”
一连反问完,杨正看着前方滠水,静静等待二人回答。
听到自家大帅这样问,本就有些茫然的石杰、郭永兴,更加云里雾里了。
但二人没想着直接询问,而是静静思考,回想着这段时间所见所闻。
也就短短一会功夫,二人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什么,互相对视一眼笑了。
杨正感受到身后二人变化,转过身来问道:“是不是想到了?”
石杰连忙点头:“是想到了,这刚才戴乡正说到滠水乡、王家河集这些地方,出了很多举人进士,俺俩就应该想到的。
这帮村会之人个个穿着都跟人家不一样,那干净的样子,都快比俺俩干净了。”
郭永兴跟着附和:“对,可不是,之前俺俩就觉得怎么那些村会好多人都一个姓呢!
本来还以为一个村同姓没啥,可个个都是这样,就肯定不对劲。
肯定是这帮高门大户搞事,骗俺俩说什么劣绅都打了。
这不让俺俩带人进村,肯定就是怕暴露。
哎,杀了这么多土豪劣绅,这回给人合伙骗了,真他娘丢脸。”
“可不是,再见到这帮人,非宰了他们不可。”
看到二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杨正没好气地咳了几声。
“了解清楚再确定,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不能放过一个坏的,也不能冤枉一个好的。”
听到不能冤枉,石杰有些急道:“大帅,他们人再好,也不能和别人不一样吧!
咱们去过那么多村子,不是主动捐献,就是咱们动手,可他们这样做法有些不合规矩。”
郭永兴也跟着问道:“是啊大帅,这样要是不管,那有些贫苦老百姓岂不是一直苦了?”
杨正摇了摇头:“管肯定要管,但手段不能太过暴力,但也不能太温和。
不老老实实学其他人主动捐献,那也不能怨咱们动手。
这其中的度,你俩要好好把握,但记住咱们身后是穷苦老百姓。
一家之苦不是苦,全部苦,才是苦。
好好办,本大帅会着重看你俩报告。”
第75章 什么样的地主都有
说到如何把握这个度,石杰、郭永兴二人多少有个准备,反正该杀就杀,该公审就公审,不乱冤枉就行。
这对于去过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村子的二人来说,不是什么难度,简直就是熟了不能再熟了。
可这自家大帅杨正说要着重看自己的报告,就知道肯定不是那么随便办完事就行的。
肯定是要对如何解决这些村子,进行深入思考,有理有据,公平公正,雨露均沾的办事。
毕竟这报告,那可能是要在会议上交流的。
要是随便应付,不是找罚嘛!
所以,为了把这件事做好,石杰、郭永兴二人带着三营战士们再次南下。
这回南下,二人专门派出战士们去打探路上村子里情况。
来到黄陂县滠源乡河口湾一带,二人还真查到了这有两三个村子建的村会不对劲。
这几个村子村会成员,根本就没几个普通老百姓参与,基本上全是姚财主族人。
打探到这,石杰、郭永兴二人都觉得这姚财主肯定是个坏蛋。
正想着怎么派人拿下时,跑回来的侦察兵狠狠打了二人一耳光。
这他他......,他姚财主全族竟然从来没做过坏事,什么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强买强卖都没有。
最最最多也就是打骂下他人,或者之前丰收年涨过租子,可租子也就五成。
这对比别的劣绅七成八成,都好的不得了。
要想着用这个理由打掉人家,也不适合。
这人家在几个村建了村会后,不仅把之前多收的租子还回去,还额外补了之前汤药费,以及分田分地。
然后,只是单单给自己全族在周边村子留下一千多亩地。
而且这一千多亩地,租出去的那五百多亩地租子还低,只收两成。
面对这样的情况,石杰、郭永兴二人顿时有些懵了。
这之前碰到这么富的地主,都没几个是好人。
哪怕是好人,要不就是提前跑路了,要不就是死死拒不投靠,直接被打掉。
要不就是捐出大部分家资,只留一小部分自己用,老老实实投靠自家大帅,混个从龙之功。
可今天怎么就这么巧,还真碰上这种富的流油又爱财又人好,还老老老实实留下来的地主。
这一下子,难倒了石杰、郭永兴二人。
实在是对这姚财主,感觉来感觉去,就觉得他是想放手,但又不舍得完全放的样子。
有点像脚踏两只船啊!
这一边跟着按照自家的做法,建农会,分粮分地,见到护民军和声和气,一副讨好样。
另一边又握着大量田亩收着租子,掌控农会,像是随时都可摇身一变成为大清保长,收税收粮。
真就是左右摇摆,举棋不定,要当两面派似的。
了解到这样的对手,石杰、郭永兴二人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郭永兴被这烦的实在头疼,叹了口气道:“杰哥,你说要不咱俩直接传信问问大帅意见?”
“不妥。”
石杰摇了摇头,“这出来之前,大帅已经给咱俩说了这么多,这现在还要传信回去问,那不是白辜负大帅期望了吗?”
郭永兴一脸愁容,气的抓了抓头发:“哎,那这该怎么办?人家粮也分了,地也分了,也就把持个农会收个租子。
他这样,咱们也就挺多让他退出农会,不收租子。
可这样办,对穷苦老百姓也没啥大帮助啊!
难道还能把他那一千多亩地抢过来,再重新都分了?”
“分?”
听到石杰说了个“分”字,郭永兴顿时惊了一跳:“真真真要分?”
石杰闻言,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着:“是分?还是分?嗯......”
“真分啊?”
郭永兴瞪着大眼睛盯着他,“这再分,能分给谁啊?
老百姓可都分过了,不能说再分给他们吧?
这都分了,也不能让人家姚财主没地种吧?
难不成说,还分给姚财主媳妇儿子兄弟亲戚全族人吧!”
“等等。”
这时,石杰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连忙抬头盯着郭永兴,“永兴,你刚才说啥来着?”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郭永兴惊了下,懵懵回了句:“没说啥啊!”
“不是,不是,你刚才说分给谁?”
“分给老百姓?”
“不对不对,不是这句,是另一句。”
见证,郭永兴皱了下眉,轻轻说道:“分给全族?”
石杰一听,顿时兴奋一拍大腿:“对,对,就是这句,就是这句,哈哈哈哈......”
看他这样,郭永兴愣住了,一脸懵地问道:“你这......还真要分啊?
这分给他儿子兄弟全族人,也能算分吗?”
“怎么不算分,就得这样分。”
“这......”郭永兴还是有些不懂,挠了挠头皮,“可这分了,不还是人家全族人的吗?
人家姚财主是一族之长,这地契给了谁,不还是一样回到他手里?
哪怕不回他手里,不也还是他儿子孙子以后种,这不还是跟其他老百姓没关嘛!”
“非也,非也。”
石杰摇了摇头,拽了两句文言文后,淡淡一笑,“兄弟你其实说对了一半,就是没好好琢磨。
这分给他儿子孙子,虽说跟其他老百姓没关,可也跟他姚财主没关。
你想想这田地分到人手里,谁还愿意老老实实交出来。”
“对啊,谁会老老实实交出来。”郭永兴似懂非懂瞪大眼道,“可俺还是不懂这分了能有啥用?”
见状,石杰大笑了一声:“你这不懂也正常,咱们都不是啥大户人家出身,不了解高门大户族里情况也正常。
其实兄弟俺也不懂,但这也不影响。
你还记不记得年初咱们到达根据地,分田的时候,那帮亲戚们要让大帅给他们多分点,可大帅回了啥?”
郭永兴嗯了一声,皱了下皱眉道:“一人一亩,要多的自己去开荒?”
“对,就是这句。”
“可这,不也是因为当时地少,才这样说的吗?”
“不,没那么简单。”
石杰摇了摇头,“有些话当时大帅不好直接说出来,这之后大帅是安排老爷子把话传了下去。
大概意思是,任何人都不能想着不劳而获,以权谋私,占用大量田地,坐享富贵。”
听到他这番话,郭永兴更懵了,挠了好几下头皮问道:“不对啊,俺还是不懂,这跟分不分姚财主的地,能有啥关系啊?”
“哎,你这记性啊!”
看到自己这搭档还没开窍的样子,石杰被笑了,“这之前大帅讲历史上农民起义的时候,你人都干啥去了?
当时大帅可是来来回回讲了好几次,咱们还自己还讨论了不少,你就没记住一点?”
第76章 揣测大帅的想法
听到自己这搭档反问,郭永兴属实是有些尴尬。
倒不是说没记住之前自家大帅杨正讲课的内容,而是实在没想明白自己这搭档的想法,能跟姚财主扯上啥关联。
想来想去,他还是不懂,只好傻笑着摸了摸头看向石杰:“石杰哥,大帅之前讲那些农民起义,俺是记住了,可兄弟俺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不管是陈胜吴广、李闯王失败,还是刘皇帝、朱皇帝他们二人成功,大帅当时讲的不是说不能有流寇思想吗?
还有不是说要注重发展根据地,要有自己的基本盘,要有强大战略纵深这些发展思路吗?
嗯......倒是也说了他们这些人跟咱们不一样。
他们虽说也有对老百姓好,但好的方式不行。
要不就是直接抢那些地主老财、大贪官的钱财分给老百姓,然后裹挟老百姓跟着到处流窜。
要不就是像刘皇帝、朱皇帝他们这样,给老百姓分田分地,发展地盘,拿下整个天下。
但大帅也说了,他们这样做,没有真正让底层穷苦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实际最终受益的还是那些士绅地主。
所以大帅就让咱们要以老百姓为重,要为老百姓做主,要记住永远是老百姓的子弟兵。
可这跟分不分姚财主的地有啥关系?
姚财主都把地分给老百姓了,只留够自己族人用的,咱们这再把这些地分给他那些族人,好像没啥大用处吧?
这不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吗?”
石杰对自己这搭档说到点上,但又没全说到点上的脑子,实在是头疼。
但想来能到这份上也不容易了,毕竟原本就是个连二十都不到的泥腿子,天天在地里刨食,能进步这么大,也可以了。
“永兴,你再想想,为啥大帅要把那些地主的地分给那些穷苦百姓?
还有之前那些罗山、信阳的乡绅主动把家里地都分出去,只留几十亩自己种的时候,咱们大帅是多么满意。
是不是还鼓励他们把家里钱粮拿出来,开办制茶厂、纺织厂、染织厂这些?
再加上刚才说的,大帅不给家里亲戚多分地的事,你就没发现啥?”
“这......”
此时郭永兴脑中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想到什么,就是一时间那个线没搭上。
看他这样,石杰笑了笑,再次提醒道:“你想想这富农、小地主、乡绅世家大族,他们有啥区别?这地多和地少又有啥影响?”
听到这句话,郭永兴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子脑中那个线搭上。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就琢磨明白,一脸傻笑看着石杰:“石杰哥啊,你这一提醒,兄弟俺是明白了。
俺要是没猜错,大帅是不喜欢有人握太多地,成为大地主。
这些大地主占着地多,不干正事,天天收着租子是舒服,可下地干活的老百姓就苦了。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不仅要给官府交税,还要给这帮地主交租子,简直就跟个奴仆似的。
可要是把这些地主的地都没了,平分给老百姓,或者说平分给他们族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自己的地自己种,自己的税自己交,自食其力,才能干的有劲。
而他们这帮地主手上地少,再想用地管住族人就难了。
这能管能团结的族人少了,也就没啥威胁。
石杰哥,这俺说的对吧?”
“对,没错,就这意思。”
石杰看着自己这搭档还得意地挑了下眉,没好气地笑了笑,“把姚财主这样的乡绅拆分,是肯定要的,这也对应大帅说过的,一家苦不是苦,全部人苦才是苦。”
说到这,他顿了下,脸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紧紧看着郭永兴,“永兴,今个儿咱兄弟俩遇到这事,可以说是福也是祸。
办完姚财主这件事后,若不出意外,以俺的猜测,大帅遏制大地主的政策,肯定会制定实施下去。
而这以后,咱们这帮兄弟可就千万不能对地产生太多想法。”
“呃?”
郭永兴顿时愣住了,这刚才只想着打姚财主分人家的地,可现在回味着自己搭档说的话,再想想自己等人身上,顿时就感觉刚才想的太简单。
“可这地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根吗?这以后大帅坐上了龙椅,咱们这些兄弟不说能封侯拜将,就只多种些几百亩良田,应该不算啥吧?”
石杰摇头笑了笑:“是不算啥,可凭什么咱们能这样,姚财主他们就不行呢?”
“这......”
郭永兴眉头皱了起来,“咱们不是打天下的兄弟吗?这说书的不都是说封候拜将,荫子封妻吗?
你看那跟着刘皇帝、朱皇帝的兄弟,不都是有人说个个开国后都混上个王侯,妻妾成群,吃喝不愁吗?
还有那些投降鞑子的明军,不也有好多封爵分地吗?
兄弟们也都没想过说以后靠着身份欺压百姓,强抢钱粮,可这靠着军功享受富贵不算啥吧?
这咱们大帅,不是也跟兄弟们说过,要努力,日后人人都能封候拜将,想来大帅也不会骗人吧?”
“那要是骗人呢?你郭永兴会怎样?”
郭永兴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紧紧盯着石杰:“石杰哥,你这什么意思?”
看到自己这搭档如此紧张,石杰呵呵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聊聊,你不用这么紧张,虽说俺是大帅表弟,但聊的这事是实实在在的,没啥心眼。”
听到这解释,郭永兴呵了一声,脸上瞬间变了严肃起来:“石杰哥,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兄弟俺虽说没啥大文化,可俺知道当初是大帅救的俺,要是没有大帅,俺说不定就死在王老黑手里了。
哪怕这日后大帅不给俺封啥爵,俺也不说虚的,心里肯定是有气的,但只要大帅给俺一口吃的,俺永远还是他的兵。”
“好,好,好。”
石杰连连鼓掌,不停地点头赞赏,“兄弟你这忠肝义胆,是俺肤浅了,对不住啊!
这刚才俺其实不是要试探你,实际上是真心说以后封赏的事。”
郭永兴闻言,皱了皱眉:“兄弟们这为何跟着大帅一起反鞑子,心里都是门清,不就是为老百姓做主,复我汉家河山嘛!
而这有军功,大帅肯定也是会封的啊?
不可能说,让咱们喝着西北风养家糊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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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强闯地主家
有时候,对一些事想的太明白,不见得就是好事。
说不定,会让人心烦的头疼。
此时的石杰就是这样,琢磨明白自己表哥兼大帅对地主的态度后,心里就很烦。
这大家兄弟伙一起举起大旗反鞑子,哪怕知道自己人的使命就是要对老百姓好,自己等人是出身老百姓的队伍。
可人啊,哪有说会没私心的呢!
不说别的,这谁会不想着手里握上千八百亩地,成百上千银子用。
虽说自己是想明白您杨正这位大帅,以后肯定不会饿着大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会给大家奖赏钱粮,带着做些生意什么的。
可别人不一定会想这么明白啊!
大家兄弟伙,基本上都是农民出身,个个都对良田有着很深嘞感情。
这以后封侯拜将,身份变了,谁会不想着用些正规手段弄来大量良田传家。
就如现在郭永兴一样,也不还是有着想屯田当大地主。
石杰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解决,索性也就懒得想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大帅,也没那个本事坐那个位置,好好干好该做的事算了,老老实实享受一生。
摇了摇头甩去心中杂乱,严肃地看着郭永兴:“大帅肯定不会让大家喝西北风嘞!
永兴,咱们兄弟说句心里话,像姚财主这样嘞人,以后肯定会经常遇到。
而这解决的办法,就是人人有地种,把一族之地分到每家每户。
还有,这以后咱们要是打下天下,想成为地主多半是没机会。
但大帅肯定会让兄弟们都过上好日子,比如说开个制茶厂、纺织厂什么嘞,做做生意。”
听到自己这搭档建议,郭永兴倒也明白,摸了摸头咧嘴一笑:“哎呀,俺说杰哥恁就是想嘞太远了。
这现在才什么时候,大帅还没怎么说安排,咱们兄弟也别想那么多。
咱们护民军嘞兄弟,不说全部,那也有一半都是恨鞑子和地主嘞,大家伙都知道地主有多坏多不好。
若说让大家当上地主欺压百姓,肯定也会厌恶。
想想到时大帅给兄弟们封个侯封个伯,有个一二十亩地种,住在小宅子里调教下媳妇也不错。
每年再发点赏银,跟着做点小生意,那就更美了,哈哈哈......”
石杰闻言,嗯了一声,淡淡一笑:“恁说嘞没错,这以后封侯拜将,钱粮宅子美人都不缺,没必要去欺压老百姓,抢那些地。
要是做了,咱们这还护什么老百姓是吧!”
“对,没错,护民军护民军,为老百姓做主。”
“说嘞好,走,咱们这也该去姚财主家逛逛了。”
“走,走......”
............
石杰、郭永兴二人坚定思想,想明白接下来怎么对付姚财主后,也没犹豫耽搁,连忙安排人收集清楚姚财主族里情况,迅速直奔姚家村。
可来到姚家村村口,就碰上了麻烦。
这帮村会成员,连连说着好话,不管怎样也不让石杰、郭永兴二人进村。
看到这样,可把二人气坏了,郭永兴也不惯得他们,直接呵斥道:“怎么,你们一个个口口声称是护民军治下村会,这现在我们人到了,你们却不给进,这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们这一个个都是墙头草,还想着投靠回鞑子官府是吧?
要是这样,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把你们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
“这......”
一时间,姚家村村会成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被说到这份上,还能咋接?
这真要被人家安个投靠鞑子的罪名,死也不冤啊!
可想来想去,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姚家村村长恭敬的说道:“二位将军冤枉,小民这哪敢说投靠鞑子,小民可是心向大帅呢!
小民这姚家村实在没啥好看的,乡亲们都过的好,二位将军就不用多费脚步去看望了。”
“哼!”石杰没好气瞪了一眼,“过得好不好不是由你说的算,要不要走访姚家村也不是你能管的了。
你是姚家村乡亲们推出来的村长,可不是你一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听听乡亲们的心声,你们要是不心虚,就好好带路。
否则,后果你们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我们能怎么看着办?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们还能怎么做?
面对石杰和郭永兴强硬的态度,姚家村村会成员也知道是拦不住了,只能老老实实带着走进村。
可这进了村,都做好了安排自己人出来陪二人聊天,可谁知道二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竟然直接安排几十名战士陪乡亲们聊天,然后二人则是带着其余人直奔姚财主的大院。
好家伙,这可把姚家村村长吓坏了,连忙使眼色让人去通风报信。
见状,石杰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今日我们就是来见姚财主,若是心里没鬼,就让他老老实实现身。
不然的话,本营长就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和鞑子暗自私通了。”
“是是是,石将军说的是,小民这就让人去通报。”
姚家村村长吓的汗流不止,连忙摆手让人去飞跑着去通报。
这人家都来到了家门口,要是再不见,就真的是心里有鬼了。
得到消息的姚财主无奈下,只好带着家人走出家门,热脸笑迎。
面对这样如此假惺惺的样子,石杰也没给好脸色,回了个礼,淡淡说道:“姚之彦,你也是十里八乡德高望重之人,我也尊你一声姚先生,今日这有些事找你聊聊,你应该方便吧?”
一位四五十岁的汉子,连忙抱歉恭敬邀请道:“将军说的哪里话,这肯定方便,来来来,二位将军请。”
石杰嗯了一声,带着郭永兴和几名警卫,走进姚家大院。
不得不说,这出过不少进士、举人的姚财主家,是真的富。
就单单这座主宅,就是一座大三进四合院,还是东西带跨院的那种。
这座宅子不仅大,柱子、房梁、木窗都是崭新的,多半是经常翻新维护。
不说宅院多大多豪华,就看院子内的仆人数量,就不简单。
这要是第一次见到,还真就会觉得这姚财主不是个好人,不然不可能存下这么大的家业。
可实际上,这是人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再加上靠着滠水河,可以连通黄陂县进入长江。
有着如此优势,做起生意来,也赚下不少银子。
在黄陂县乡绅队伍里,倒也能排的上号。
第78章 敲打姚财主
此时,姚家大院客堂内,姚之彦和他儿子一本正经看着石杰和郭永兴。
四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抿着杯中茶。
待杯中茶抿完,石杰淡淡一笑道:“姚先生你这茶不错,看着又细,喝着有些熟悉,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想必应该是信阳和罗山之地产的毛尖吧?”
姚之彦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是,石将军所说没错,这年后开春,听说出了一种茶叫毛尖,小民就买了点尝尝,倒没想到是信阳黑龙潭所产。”
石杰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轻轻一笑:“这大别山北边茶刚换了名字,没想到姚先生就关注了,看来姚先生倒也是位爱茶之人。
只是姚老你这身在湖北黄陂县,怎不让我们尝尝这湖北茶,反而是尝尝汝宁府治下产的茶?
姚先生,这藏着掖着,可不好吧!”
这话一般人听了,可能真就以为是简简单单的怪罪不给其他茶喝,但实际上稍微琢磨下,把茶换成人,再代入地方,就多少能明白是啥意思了。
而像姚之彦和他儿子这样的乡绅,大大小小也见过不少人,还是有些经验,稍一回味石杰的话,就惊了一跳,好家伙这是来质问了。
真是话中带刺,要亮刀了啊!
可面对这村里村外站着的三营战士们,姚之彦一时间也不敢做出什么,只好陪笑道:“石将军,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石将军和郭将军,还有诸位护民军好汉们来到小民姚家村,小民甚是高兴。
这要是有何招待不周的,还请二位将军提出,小民马上改正。”
石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这些虚虚假假的客气就没必要了,你的心在何处,你自己知道。
虽说我护民军还未进驻汉阳府,但若要管黄陂县,在这做些什么事,那还是没什么问题。
就算他湖广总督满丕调兵前来,那也不是说来就能来,说到就能到。
哪怕他湖北湖南绿营再强,又能比河南绿营强多少,无非是兵力多些,可惜现在这一时半会儿不在。
我们既然再次回来你这,自然是了解到了一些事,你们父子二人也都是明白人,和其他村子比一比,也应该知道有哪里不好。
这话,我也跟你挑明了,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想继续留在这里生活,就要好好执行大帅制定的政策。
第二个,看在你们全族没做过坏事的份上,放你们全族一马,赶紧带着行李离开,去投奔鞑子官府。
但你们可要想好,若是投了鞑子,那天要是运气不好,被我护民军打进城把你们抓了,到时就不一定还把你们当好人了。”
听到被这样强迫做出选择,一旁姚之彦的儿子姚正然,顿时就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你们就那么有把握拿下汉阳府?拿下湖北?”
“哈哈哈......”
一旁原本不准备说话郭永兴,此时大笑着看向他,“姚公子说这话,那你家又为何还留在这不走?
就不怕有人把你们和护民军合作一事,在整个湖北湖南宣传开?”
“你......”姚正然气的脸都红了,咬着牙死死指着郭永兴,“无耻,卑鄙,蛮不讲理,简直就是贼匪。”
“哈哈哈......”郭永兴根本就不惯着他,一脸冷笑瞪了回去,“脚踩两只船就不无耻了是吧!
说我们无耻卑鄙,可看看你们家做了什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想当两面派是吧?
你们想两边压宝,就是异想天开,天底下会有这么美的事等你们家?”
听到被戳穿了内心,姚正然顿时就破防了,完全忘记此时的处境,直接指着郭永兴怒吼道:“你你你不要诬陷人,我家都按照你们护民军要求建村会,分田分粮。
这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你们不满意了?
难道就因为我家是大清治下乡绅,出过进士举人,家里有地有粮,被赶尽杀绝才能让你们满意?
你们大帅不是说护民军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吗,难道我家这样与老百姓友好相处的乡绅,就不是老百姓了吗?
那你们这样做,又是什么狗屁护民军,护什么狗屁老百姓,我看就是贼匪,强盗,杀人魔!”
“好,说的好,说的妙,姚公子不愧是大清秀才,这不仅文采好,口才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此时,石杰满脸的笑意,连连鼓掌称赞着姚正然,不知道人还真以为是欣赏姚正然。
可这样的称赞,在姚正然听来,那是相当难受,气的牙痒痒,狠狠指着石杰二人,连呼了两口气,准备开口怼回去时,就被自己父亲姚之彦瞪了一眼。
拦住这个冲动的儿子后,姚之彦连忙开口说道:“石将军、郭将军,犬子这些年待在家里读书,不了解外面之事,有些糊涂,二位将军大人大量,还请别放在心上。”
石杰二人闻言,没有做回答,只是呵呵一笑,端起茶抿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态度,顿时让姚之彦有些慌乱起来,真怕二人突然恼羞成怒砍了自家大儿子。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石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淡淡道:“姚先生,这时间有限,你我都是大忙人,就不要慢慢耗着了。
这刚才说的两个选择,你考虑的如何了?”
姚之彦闻言,转头看了眼自家儿子示意其不要说话,然后皱着眉头想了想试探道。
“石将军,小民年纪有些大了,有点愚笨,不知可否麻烦将军帮忙讲讲大帅制定的政策,具体是需要小民这样的乡绅怎样做呢?”
看到他谨慎的样子,石杰呵呵一笑,淡淡说道:“大帅制定政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苛刻,也不会对谁有偏见。
只要是位正直、善良、守法的人,不作恶多端,不通敌,那就是我护民军要保护的百姓。
对于你们这些从来没有欺压过百姓,心向我护民军的乡绅地主也是一样。
我护民军会如保护其他农民、商人那样,保护你们的个人财产。
绝对不会说做出像鞑子、闯王那样,对你们赶尽杀绝,抢夺你们的财产的事。
但既然你们享受我护民军保护,同样也要老老实实遵守护民军的政策。
而这政策,你姚先生执行的还不错,建村会、分地分粮都做了。
可有一点,你们执行的还不够到位。”
第79章 乡绅士族能有什么错?
“不到位?”
石杰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姚之彦一听,看着石杰那悠然喝茶的样子,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顿时心中大概猜出是什么,这不就是觉得自家收两成租子太高,还有建村会没有拉穷苦老百姓嘛!
可这两成租子,放眼周边都找不到比这更低的了,这要是再低下去,那跟白送有何区别?
那既然要再低点,那就再低点,反正也没想着靠这点租子吃喝不愁。
可这村会不拉穷苦老百姓,那也是没办法啊!
谁让那些人大字不识一个,办个事都办不好,这样怎能好好孝敬你们护民军?
这没办法,自己族里识字的人多,不就得站出来接这个班,伺候你们护民军嘛!
姚之彦这越琢磨就越不爽,实在就觉得石杰、郭永兴,还有杨正和护民军太霸道了。
可再不爽,姚之彦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苦着脸道:“石将军,小民之前也是听别人说护民军实施政策咋样,但这具体怎么做,也不太了解。
这收租和村会一事,小民马上就重新组织乡亲们建村会,还有再降降租子。
到时有不好的,还请你指点指点,小民肯定好好学习。”
石杰闻言,微微点头:“愿意改正,值得表扬,只是姚先生你是否少说了一点?”
“呃?”
姚之彦瞬间就愣了下,对石杰还在敲打自己有些不明白,但又不知具体什么意思,只好继续问道:“石将军,小民愚笨,有遗漏的,还请将军指点一二。”
石杰嗯了一声后,淡淡说了句:“那一千三五百亩地,你是不是忘了?”
听到是嫌自家地多,姚之彦顿时笑了:“石将军,你知道小民家里出过进士、举人,这多少也受过不少奖赏。
这日积月累,时间一长,祖祖辈辈传下来就这么多地,可没有一亩是小民家里强取强夺而来的。
若是有这一千三五百亩地,不符合大帅制定的政策,那小民再捐出一些也可。
那小民就只留下够族人生活的八百亩地,这应该能符合大帅的政策要求吧?”
“算符合,但也不算符合。”
“嗯?”
姚之彦懵了,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意思,没等他开口问,石杰先解释道:“好了,话也说到这,我也不跟姚先生你打哑谜。
这些地,我们也查过,的确是你们祖祖辈辈堂堂正正得来,一代代传下来的。
合法的来源,自然也受护民军保护,而你们是选择自己种也好,租给别人种也好,这我护民军不会管。
但有一点,那就是这些地必须是分到你们族人每家每户手上,而不是地契都握在你们主家手上。”
“将军这是何意?”
姚之彦一脸不解的看着石杰,“小民身为族长,管理看护族人地契,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吗?
而且这些田地一直都是由族人各自耕种,小民从来不会欺压他们,只是收点粮食放族库。
有这族库在,若是谁家有难,小民做为族人也会拿出救助。
难道说小民自己族内这样做,护民军也不容?”
看到他有些急,石杰笑了笑,伸手安抚:“姚先生莫慌,你可能没理解刚才我说的意思。
再次重申一遍,你们族内代代相传合法得来的地,我护民军也不会动,也不会抢。
只要你们守法办事,你们族内如何扶持帮助,我护民军不会干涉。
但你们必须要按照规定,重新在族内分地,把地契交到每家每户手中。
这样做,地还是属于你们家族,一点损失都没,难道很难执行吗?”
“你你......你,哼!”
此时姚之彦那是气的不得了,脸都气黑了,要不是看到石杰、郭永兴身上穿的军服,早就破口大骂了。
若不是吃过几十年的盐,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不然哪里能忍受住这种,被人强制要求分族分家的无理要求。
明白人都懂,一旦这田地和地契分到人手里,再想让人拿出来就很难。
再加上官方监督管着,就更难收回来掌管。
而这分成了一个个小家的士族,再强还能强到哪里去!
这样的做法,说实话,就是把大大小小的乡绅士族往绝路逼,不让他们活。
简单的说,就是这些乡绅士族再想靠田地笼络全族,几乎没有可能了。
而这样,对土地兼并也会产生一定积极影响。
对于这些道理,姚之彦那是理解的明明白白,压下心中怒气后,盯着石杰眼睛反问道。
“护民军,说着要护民,为天下百姓做主,那可有想过我等乡绅士族?
我等乡绅士族,只是想团结自家族人,能又有何错?
大帅制定这样的要求,难道就不怕得罪整个天下乡绅士族,把我等推向敌人?”
看着他如此气愤,石杰只是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姚先生,你说这天下,是乡绅士族多,还是穷苦老百姓多?
你们这些乡绅士族,若说哪里有错,那就是错在握着的田地太多了!
多到自己都种不完,还要租给别人来种!
多到收获的粮食吃也吃不完,放到发霉!
多到老百姓没有地种,饿着肚子成为流民,给你们当佃农,当仆人!
你说,这个错有多大?
而现在,大帅对你们这些心地善良的乡绅士族既往不咎,只是让你们分出些田地和钱粮给穷苦老百姓,给你们族人,难道还不够温和?
若这不够温和,那什么是温和?
难道给你们免赋税,让你们兼并土地,让你们每一位族人不用自己种地,靠着地租就能读书考科举,就是温和?
若你想要得到这样温和的对待,那就请你带着族人离开此地,去找会温和对待你们的人去吧!”
石杰说出的这一句句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把姚之彦父子二人痛斥的体无完肤,脸气的更黑了。
可心中再气,二人也知道这说的都是事实,熟读圣贤书,哪里会不懂这些道理。
但人都是自私的,谁会不想着为自己获得好处,获得应有的权利。
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杨大帅制定的强硬政策,姚之彦父子二人顿时内心复杂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第80章 死到临头了,也要观望观望
对于姚之彦父子二人心态变化,石杰和郭永兴只是淡淡一笑,相视一眼后悠然喝起了茶。
待过了一会儿,看姚之彦还不说话,石杰放下杯中的茶,继续追问道。
“若是姚先生不做选择的话,本营长就当你是决定投靠鞑子,过那有头有脸的日子。”
“你你......”
姚之彦双眼睁的老大,死死盯着石杰,“你们这样做,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以后家族也会面临这样的事?
难道说,你们就是这样不考虑他人死活,只在乎自己利益?
若是这样,你们还称什么护天下百姓,我看你们就是赤裸裸的欺骗老百姓!”
石杰呵了一声,轻轻说了句:“为什么你会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目光短浅?
我们大帅既然会实施这样的政策,那自然肯定是还有相应的对策配合。”
姚之彦闻言,一脸冷笑:“好啊,小民是目光短浅,那石将军你倒是说说,你们大帅以后面对你们这帮功臣勋贵兼并土地,他会如何做?
是杀了你们,还是放任不管?
还是说,只是嘴上讲讲,忽悠人?
或者说是和你们一样,用手中的武器,暴力夺取百姓手中的良田?
若是你们真能以身作则,小民陪你们一起,又有何妨,哈哈哈......”
说完,他直接仰天大笑,仿佛看到了石杰气急败坏,自己夺得胜利一样。
就连一旁的姚正然,都有些洋洋得意,一脸挑衅看着郭永兴。
这挑衅的样子,顿时把郭永兴惹毛了,直接瞪了回去:“笑,笑,我看你们就是想投靠鞑子,不想活了是吧!”
“你......”
姚正然刚想骂回去时,看到了自家父亲姚之彦的眼神,咬了咬牙把狠话憋了回去,“哼,吾不与你这武夫一般见识。”
郭永兴呵呵一笑,想着再说句挑衅话时,一旁的石杰咳嗽了下把其阻拦了下来。
“好了,话都说到这份上,咱们还是把事情说明白吧!”
他顿了下,来回扫了几眼姚之彦父子二人,然后继续道。
“姚先生,这有良田千亩,无非就是为了有钱有粮,然后能过上好日子,能支持的起读书习武,好让家族延续下去。
而这要积累家业,过上好日子,不见得就只有囤地当地主。
虽说我和郭营长等人都是穷苦老百姓出身,但我等也知道,这要赚银子养活家人,要不是给人做工,要不就是做生意卖东西。
而对于你们这些乡绅士族,不用说,应该也不是单单只有靠租子生活吧!
在这借大帅曾说过的一句话,农业是立国之根本,工业是强国之基,教育能兴国,商业则是富国。
这句话,像我等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人,也能大概懂的一二。
想必你们父子二人听了这话,应该会比我等体会多吧!
大道理我和郭营长不懂那么多,但我俩知道,大帅对你们乡绅士族没有仇视,也不会说为了得到老百姓的信服,一味欺压你们。
他更多的是想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而要都过上好日子,自然也是鼓励你们乡绅士族开办工厂,比如说制酒、纺织、染料、茶叶等。
哦,对了,还有现在在弄的什么畜牧业,养养鸡鸭猪牛羊。
而这工厂建起来,自然也是需要老百姓做工,那这是不是也同样让老百姓在务农之外也赚到了钱。
那当这些种植、养殖、生产出来的东西卖到市场上,是不是也能让官府收到商税。
而官府收到了商税,国库富足了,是不是就能实施更多的利民政策。
而这利民政策,最终的受益者是不是也是全天下老百姓,那做为老百姓一员的你们,是不是也能获益?
这样一算下来,是不是就成了循环。
是不是就应了,那句什么......”
“民富则国富!”
“对,对,就是这句民富则国富。”
听到姚正然的提醒,石杰顿时笑着看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姚公子不愧是博学多才,领悟力强啊!”
姚正然听到夸自己,顿时有点懵,这原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句话的,现在看石杰这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石将军过奖了。”
石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姚之彦:“姚先生,我等没怎么读过书之人,都能领悟大帅的意思,说出刚才一番话,想必你们父子二人应该会有更深的体会。
这我话也就不多说了,我和郭营长先离开,给你们父子二人些空间好好想想。”
说完,他便和郭永兴起身,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这......”姚之彦愣了下后连忙拱手,“二位将军要不留下喝杯茶,吃过午饭再走?”
石杰笑了笑:“不了,我俩就不在这打扰姚先生做决定,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
“二位就不用送了,先告辞。”
“告辞。”
说完,石杰、郭永兴二人转身就直接离开。
姚之彦看到二人说走就走,连忙带着自家儿子跟上前去送送。
来到院门外,看着二人慢慢走远,姚之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的一旁姚正然都不敢说话,只好默默跟着他走回厅堂。
可这回到屋内,看自家父亲一直不说话,姚正然倒是有些急了,小声的问道:“爹,你考虑的如何?”
“嗯......”姚之彦抬头看向自家儿子,“正然,你是怎么想的?”
“让我说?”
“是,爹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
姚正然愣了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父亲会问自己,毕竟这平时大事上,自己可没怎么做过主,一直都是让自己好好读书考科举。
这现在突然一问,还真把他难处了,皱着眉头想了想后回道:“爹,我是觉得这刚才石杰把他们大帅夸的有些玄乎。
我是不太信真会有人这么博古通今,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多半肯定是有哪位谋士背后出的招,忽悠忽悠人还行,若说真这样做,有点不现实。
而哪怕这位杨大帅真有能力,我想咱家也应该先观望观望,先稳住石杰二人。
这现在湖广总督,多半是知道护民军南下的消息,想必用不了几天大军就会到。
到时看他们两军对战结果,咱家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81章 早早投资,早早获益
都说望子成龙,此时的姚之彦看着自家儿子说出的这番话,那是气的不得了。
实在没想到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样样精通,竟然会想出这点屁建议。
那气的,都想换小号培养。
这刚才就一肚子气没处发,现在又被气,顿时姚之彦就忍不住了,直接怒骂道:“你这败家玩意儿,为夫供你吃喝供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为夫?
二十岁你就考中秀才,本以为这过几年你就能考中举人进士,可没想到你学的什么玩意儿。
咱们姚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人家护民军在汝宁府、颍州杀了多少乡绅士族,你难道都以为是道听途说?
现在人家都把刀架头上了,你还想着观望观望,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真以为咱家做的那点好事,就能成为一道护身符,人家就不敢杀你?
你是觉得咱家命硬,还是人家刀不快?
气煞为父,你这败家玩意儿啊!”
老话说的好,每个当儿子的,都希望得到父母的肯定赞赏。
此时的姚正然也不例外,本来已经做好被夸奖的准备,可这突然被自家父亲一通大骂,心中顿时就委屈的不行。
一脸不服气的反驳道:“难道观望还有错?
这湖广总督手上可是握着三五万绿营,还有荆州数千八旗军驻守,届时谁赢谁输还不知道。
咱家家大业大,放眼这黄陂县也是有名的,怎能跟着做这没谱的事。
儿子我这不还是想着咱家能安稳些么,怎么就有错了?”
“你你你......”
听到自家儿子无理反驳,姚之彦那是更气坏了,恨不得脱了鞋抽一顿。
可这手刚抬起来,看到自家儿子外表,还是选择放下手来。
儿子大了,光靠打,也不见得能教会什么。
想明白这些的姚之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时也,命也!
原以为我姚之彦可以振兴全族,可没想到自己没本事考中举人进士,自己的儿子也没本事。
真是愧对祖宗,愧对族人啊!
罢了罢了,看来我滠源乡姚氏一族,是要沉寂下来了。”
看到自家父亲对自己这失望的样子,姚正然实在是不服了,也不管什么那么多,直接就反对。
“爹,您为什么觉得我就没本事?
我是没考中举人进士,可我现在才二十六啊!
这全天下三十多岁考中举人进士的,多的是,为啥到我身上就觉得没机会?
这、这这科举要是考不中,我大不了去跟他杨大帅他混,难道还能不如那帮大字不识的武夫?”
这姚之彦听到自家儿子还反驳自己,觉得他自己还能行时,都准备开骂了,可突然又听到要跑去跟杨大帅,顿时就收起了脾气。
“正然啊,好啊,你终于说对句话啦,爹支持你去投杨大帅。
对,你赶紧收拾收拾,待会石将军过来,爹就跟他商量,让他带着你去见杨大帅。”
“啊?”姚正然被自家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吓的一愣,“真让我去投?”
“那不然谁去?”姚之彦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要想跟着混个从龙之功,那就得拿出应有的态度,随便去个人,人家能说重视就重视?”
姚正然还是有些犹豫:“可这分田......”
“分田算什么,咱家就按照他们的意思分。”
“可......”
看姚正然还犹豫不决,姚之彦伸手打断,一脸严肃道:“你想说的,为父都知道,就如刚才石将军所说,这地分了就分了,不管怎样都还是咱自己族人手中。
这经史子集,你也看了不少,学了不少,你应该明白这土地兼并影响有多大。
咱们这乡绅士族能一直传承下来,无非靠的就是功名和田地。
但此时不一样了,咱们遇到了一位不一样的雄主,人家的眼光看的太长远,懂时局,知历史。
就看他能管好军纪,以身作则受罚,还能让一众手下心愿诚服,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还有放眼千年来,有谁跟他这样为穷苦老百姓谋福,说出以农业立国、工业强国、教育兴国、商业富国的话?
若他杨大帅真能以此落实下政策,为父敢说他绝对有七成能夺得这天下,剩下的三成就看这老天爷站不站他那边,能不能让他活的久些。
但可以肯定的是,哪怕结果再坏,他杨大帅称王割据一方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这个时候咱家还不跟着搏一搏,那什么时候拼一把?
现在人家最缺人手的时候,像咱家这样有点名头的乡绅士族去投靠他,那带来的影响可不一般。
记住,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好。
赢了,咱家就能成为这一方大族。
输了,至少史书上也能写一笔,大不了咱们去其他地方藏起来,待过了风头,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为父跟你说这么多,不单单是告诉你他杨大帅多么有潜力,而是让你记住,遇事多思考,切不可冲动做事。
你记住了吗?”
姚正然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记住了,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就好,你准备准备,等会石将军来了,你就跟他走,家里的事为父会搞定,你不用担心。”
“是,爹保重!”
.........
这人啊,都是有从众心理,只要看到有人做了一件事,获得了好处,那就会一个个都跟着有样学样。
就如姚之彦说的,只要有他姚家这样有点名头的乡绅士族投靠杨正,自然而然就会慢慢引起其他人跟着学。
那到时候,但凡懂时局,聪明点的乡绅士族,都会慢慢向杨正靠拢。
所以,为了让此时更多的人抛弃大清,杨正鼓动南阳总兵高成起义,也是为了给人打个样。
这边,一路上有高成等绿营降兵干苦力,二营、辎重营等队伍赶起路来,那是快的不得了。
从信阳向西北行军,没两天功夫就到达了桐柏县。
到了这,护民军护送高成等人回家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看着一脸疲惫不堪的高成、守备李大威、把总王世林等几百绿营兵,高大运、徐长风等营连长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正所谓以功赎罪,那让这帮人干点活也算不了什么。
再说也不是白干,还是有酬劳滴!
第82章 谁不想混个从龙之功
此时,高成看着远去的护民军,再看了看面前自己手下这帮镇标兵东倒西歪的样子,心中那是五味杂陈。
若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扯开嗓子痛骂一遍杨正。
谁家这样对待盟友,让盟友当苦力运物资的?
可不管心里再不爽,再憋屈,这瞅瞅自己和手下这帮样子,也实在没那个本事敢骂。
而转头看到护民军留下来的一大堆钱粮和火绳枪等物资,心里顿时也好受了不少。
看来你杨正还挺懂事,没让老子白干活,这次就放过你。
高成想着想着笑了起来,直接大手一挥:“诸位兄弟们,一路上都辛苦了。
现在已经进入南阳府地界,马上就到家了,咱们就先不急着赶路,各营汛埋锅做饭,大家伙先好好吃一顿。”
“谢总兵,谢总兵......”
看着众人高呼,高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大喊道:“该准备都下去准备,李大威、王世林等会过来找本总兵。”
随着他下令,原本疲惫不堪的绿营兵,也开始忙活起来。
回到营帐的高成闭目思索片刻后,李大威、王世林二人就赶了过来。
“拜见总兵。”
高成嗯了一声,睁开眼看着二人:“好酒好肉都拿出来了吧?”
李大威拱了拱手,咧嘴一笑:“都拿出来了,兄弟们笑的可开心了,嘴里一直念着总兵你的好。”
“开心就好。”
高成微微点了点头,“这几年你俩跟着本总兵,本总兵应该没有亏待过你们吧?”
听到问这话,李大威、王世林二人立马就明白这是要让自己表忠心啊!
这看着营帐内外站着的自家总兵的亲兵,还有外面特意带回来的六百多绿营兄弟,二人哪里敢多犹豫一分。
二话不说,连忙低头纳拜:“总兵说笑了,这几年要是没有总兵相助,属下哪里能当上这守备。”
“是啊,要是没有总兵,属下这现在还说不定是个小兵,哪里会当这把总。”
“总兵对属下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唯总兵马首是瞻。”
看到二人毫不犹豫的决定,高成满意的一笑,连忙起身去扶:“哎呀,你俩这是干什么,这咱们都是兄弟,何必这般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见状,二人也不做作,恭敬起身回道:“谢总兵,谢总兵。”
高成嗯了一声,伸手请道:“来来来,自家兄弟就别站着了,入座入座。”
二人微微点头应下,一同来到右边按位次坐下。
看二人落座,高成直接进入正题,一脸郑重看着二人。
“如今河南绿营接二连三被杨大帅打败,豫北豫东又有收元教匪作乱,可以说整个豫省乱成一锅粥。
而出现这样的情况,朝廷肯定是要治人罪的。
弄出这么大的事不说,还死了不少驻防八旗,那咱们绿营多少是脱不了干系要被顶罪。
本总兵我不想看着兄弟们遭罪,准备带大家伙趟出一条荣华富贵的大路来,堂堂正正做个人享受生活。
你俩对此,有没有啥想说的?”
不得不说的是,经过这段时间和护民军相处,李大威、王世林二人内心早就有些动摇,出现了反叛心思。
只是一时间还在犹豫观望,观望看是跟自家总兵,还是说跑去跟杨大帅。
但想来跟杨大帅,那也是万不得已才会选择。
毕竟这杨大帅的军纪太严格了,这自己多年的老兵油子,一时间还真不一定能习惯。
所以,当自家总兵一说出来要谋求出路,李大威、王世林二人顿时就知道刚才自己没有白表露忠心。
看来自家总兵这一系列的做法的目的,还真是跟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样,内心顿时乐坏了。
只是这没说清楚是自己单干,还是投靠杨大帅,真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想来也影响不大,两个选择也是谁前谁后的问题。
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李大威、王世林二人心中就各自做好了决定。
不用多说,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就一同站了出来。
李大威拱了拱手:“若是没有总兵关照,属下也不会有今日。
这上回属下受伤,没有总兵帮助,属下也不一定能活过去。
总兵对属下之恩,属下一直都记在心里,永远不敢忘。
这日后总兵要做什么,属下就跟着总兵,愿为总兵手中刀,杀尽一切来犯之敌。”
说完,他直接单膝跪地。
“好,贤弟说的好,有贤弟你这位大将支持,老哥我何惧来犯之敌。”
“能得总兵看重,是属下荣幸。”
“哈哈哈,贤弟谦虚了。”
高成抚须大笑几声后,直接看向了王世林,察觉到目光的王世林没有犹豫,直接拱手道。
“总兵,属下没怎么读过书,嘴有些笨,但属下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些年总兵多提拔属下照顾属下,属下一直都没忘,日后属下愿为总兵马首是瞻。”
看到二人做出同样的选择,高成顿时喜不自胜:“好啊,好,今得二位贤弟相助,如洪武帝得徐达、常遇春是也,老哥我何愁大业不成,哈哈哈......”
李大威、王世林二人这一听到徐达、常遇春名字,顿时就明白了自家总兵这是要自己打天下啊,看来自己二人是选对了。
“总兵,不不不,提提、提督,不是,哎,看属下这嘴笨。”
李大威抽了自己一巴掌,连忙恭贺道,“是总督,总督天命所在,霸业可成。”
一旁单膝跪地的王世林,也连忙跟着道:“总督一身王气,天命所归。”
听着二人说出这半吊子的话,也是挺不容易的,高城抚须大笑一声后,上前扶起二人。
“都起来,都起来,自家兄弟不必这般客气。
总不总督的还早,现在还是要低调。
老哥我还是先当总兵,但二位贤弟职位要提一提。
现在,老哥我任命李大威为镇标左营游击,王世林为左营守备。
二位贤弟别嫌职位低,待回到南阳后,老哥我给你俩安排指挥数千人的将军当。”
“不低,不低,属下谢总总、总兵提拔。”
“是是,属下感谢总兵安排的守备之位,属下没齿难忘。”
对于能成为自家总兵亲属左营一二把手,这日后升官发财还不是指日可待,二人哪里还敢说不满意,乐还都来及呢!
看着二人兴奋样,高成嗯了一声,微微一笑:“二位贤弟,这话也不多说了,你们去把你们手底下信的过的兵都叫起来,等会吃饭时,老哥我和一众兄弟说说话。”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这一听自家总兵的话,李大威、王世林二人顿时就明白要干啥,话也不多说,拱了拱手应下后,就去办事。
不得不说,这经过挑选,去除了不少不听话的千总、把总的几百绿营兵,对高成还是很有好感的。
再经过高成一番画大饼,什么封侯拜将,金银美人摆在面前,众绿营兵没有一个说不愿意跟他干的。
这下子一顿饭就吃饱喝足的众人,浩浩荡荡的向南阳赶去。
......
地盘图...
第83章 南阳发展
若说高成大饼画的好,还是说有什么王霸之气,虎躯一震就直接把李大威、王世林等几百绿营兵,忽悠着愿意做这杀头的事,倒也没那么简单。
李大威、王世林等几百绿营兵,再怎么没有读过书,可也在绿营内混了好些年,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事。
对于这要起事造反,真要做,要不自己有本事单干,要不就跟着别人,搏个从龙之功。
这跟谁好跟谁坏,众人还是知道的。
无非摆在面前就两个选择,一个跟着杨大帅,一个跟着高总兵。
而为何愿意选择高总兵,倒也不单单是人家给的钱粮官职好,最主要的是大家自家人知自家事。
整个豫省乱成一锅粥,特别是豫南地区。
西有南阳镇高总兵,东有护民军杨大帅。
别看高总兵现在还没彻底掌控南阳府,可那也是早晚的事。
实际点来说,现在高总兵带着配有火枪、大炮的六七百绿营兵,横扫南阳府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就说为何之前杨大帅能拿下汝宁府,真的是他护民军厉害?
那倒不见得是!
就看整个汝宁府,只有汝宁营、信阳营、商城营,共约一千人,却要在确山县、西平县、遂平县、信阳州、罗山县等州县,分成五十二个驻防点。
想想这兵力分配下来,零零散散这里几个人,那里十几个人,换谁带着几百兵也能横扫一遍。
所以,他杨大帅能横扫汝宁府,手底下的护民军实力强只是一小部分,真正的还是汝宁府兵力太分散。
而这样的兵力分散,放在南阳府也是一样。
这南阳府有镇标左右营、邓新营,满打满算两千人,要分四十七个驻防点。
南阳县十个,镇平县三个,淅川县二十二个,裕州七个,叶县五个。
平均算下来,一个驻防点都不到四十三人。
但这,不是真的就每个驻防点,都是平分兵力。
这还得去掉直属高总兵手中,镇标左右营一部分兵力,才能再分配剩余兵力到各个驻防点。
想想高总兵出来前,就从两千人中抽走了八百多,现在再带着六七百绿营兵回去,有谁能挡的住?
所以,明白这些情况的高成、李大威、王世林,以及新组建的镇标左营士兵们,根本就不觉得拿下南阳府是什么难事。
他杨大帅和豫北白莲教余孽收元教匪等人,都把整个豫省水搅浑了。
自己等人实力也不比他们起家时差,为何就不能占据一地争霸天下。
对于高成来说,非常有信心做到杨正说的那样,拿下豫西南,进军陕鄂,坐拥三省,称王称霸,号令天下。
毕竟这在大清绿营体系内,混了多年做到总兵职位,可不是简简单单那样,啥都不懂,没有自己的资源。
别的不说,单单对河南全省绿营驻防信息了解,放眼整个大清也没几个人比的上他。
再加上手中有支忠心队伍,这回到南阳府府治南阳县,他就借着总兵身份,以剿贼名义,调兵遣将,安插亲信,招兵买马,扩军备战。
有着李大威、王世林等亲信帮他办事,他则是待在南阳镇衙门准备下一步计划。
看着桌上摆着的南阳府周边防御图,高成有些犹豫不决,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决定,皱着眉头看向心腹幕僚沈博文。
“沈先生,目前情况你有何见解?这下一步,你觉得该怎么走?”
三四十岁,一身儒装打扮的沈博文,没有急着回答,稳重地多看了几眼桌上图纸,思索一番后回道。
“总兵,南阳府一地,以府衙户房数据来看,有约十五万户,近五十万男丁,六百多万亩耕田。
若彻底掌控此地,单靠赋税,按五户抽一,则至少能养三万可战之兵。
有此兵力,放眼周边,也就只有豫东杨大帅和荆州八旗是威胁。
但以此时局势来看,总兵要起事的消息未传出,若清廷不下旨,荆州八旗一定是不敢动,湖广总督也更不敢调兵出襄阳。
再加上豫东杨大帅、豫北白莲教教匪,也算是半个盟友,暂时不会与总兵为敌。
而现在河南巡抚兵败的消息,差不多这一两天就能传到京城,康熙肯定会动怒。
肯定会派人调动周边几省绿营,前来攻打杨大帅和白莲教教匪。
到时候调动兵力,不出意外肯定会发现总兵您要起事。
那时候,多半要不上报康熙再次派兵,要不就是从几省绿营兵中,分出一部分前来攻打南阳府。
以周边几省绿营情况来看,预测到时分兵前来的兵力不会超过一万,哪怕再次直隶调兵来也差不多这个数。
所以,这综合来看,最好扩张的时机,就是清廷大军到来之前。
看这周边防御图,南阳府东北许州襄城营,二十九个驻防点,总计只有二百多人。
西北河南府几个营,二十八个驻防点,也只剩下三四百人。
还有这被夹在中间的汝州,也只有一百多逃兵跑回防守。
而这剩下西边和南边,是西安府、襄阳府,其兵力就多了,哪怕是襄阳府就有近六千兵力。
这样一看,能不费吹灰之力,且在清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最好的进攻路线,就是向北。
拿下汝州和许州,逼近河南府、开封府,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这两地,掌控豫西豫北。
届时,总兵不管是向西入关中,还是南下荆襄,只要拿下一地,就可奠定坚实后方。
总兵到时再广招天下义士,以实施广积粮、缓成王、高筑墙之策,霸业可成。”
“好,好,好。”
听完心腹幕僚的分析,高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连连点头称赞,“我有博文相助,如汉高总祖得萧何。
哈哈哈,博文之才,古今罕有啊!”
沈博文听到这半吊子的夸赞,淡淡一笑:“总兵谬赞,若是没有总兵之识,哪有博文今日。
博文只是千里马,有总兵您这位伯乐看重,博文才能发挥自身才华。”
“哈哈哈,伯乐不常有,你沈博文这位千里马也不常有啊!”
“对了,沈先生你对这村会怎么看?”
沈博文闻言,皱了皱眉:“总兵您想如杨大帅那般做?”
高成淡淡点了点头:“是有想过。”
“总兵不可。”沈博文连忙拱手致歉,“容属下冒犯,此做法害人害己,乃是自取灭亡,自毁根基。”
“为何这样说?”
第84章 督抚争执
为何这样说,那当然是沈博文自己就是乡绅士族,怎会说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虽说沈博文自己不是南阳府人,就算帮自家总兵高成学杨大帅建村会,也不会影响他家的地。
可做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麻烦,到时得罪了不少人,沈博文还用不用在乡绅士族之间混了。
再说了,杨大帅和自家总兵高成二人起家不一样,根基也就不一样,不是说什么都能学。
这要是真打土豪分田地,高成别说能不能拿下南阳府了。
还能不能坐稳总兵这个位置,管好手下这帮绿营兵都是个问题。
更别提能不能招兵买马,守住南阳府。
所以,高成经过沈博文一番解释,也知道了自己该与哪些势力合作,友好相处,互利共赢。
打掉一批不听话的乡绅士族,再拉拢一批听话的乡绅士族,建一个乡绅版村会。
这乡绅版村会,说白了就是大清保甲制。
无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用村会这个名字。
但不得不说的是,高成和手下李大威等人,与护民军相处了一段时间,多少也学会了些经验。
虽说是建了乡绅版村会,但还是让这帮一起合作的乡绅士族,拿出了不少田地分给了穷苦老百姓。
同时还有一大笔钱粮,用来资助高成扩军备战。
这边,高成在南阳府开始有模有样的建村会。
另一边高大运、徐长风等营连长,带着二营、辎重营等队伍离开桐柏县后,沿着大别山边沿一路南下。
配合着石杰、郭永兴等人,把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北部乡镇地区,都清理一遍。
深刻落实杨正的要求,把这片豫鄂大别山交界地区,种下属于护民军的烙印。
没办法,谁让我大清绿营分布那么给力,杨正不好好利用,都觉得对不起人家。
可这杨正让护民军这样做,是没遇上什么阻力,任务完成的异常顺利。
但对襄阳府、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等地方官员来说,可就惨了。
原本众人还以为护民军一时半会儿,不会南下湖北,想着能舒舒服服看陈州、许州、开封府等地方官员的笑话。
可谁想到,护民军南下的动作这么快,弄的大家一起跟着遭殃。
这遭了殃,就得想办法报仇,找人灭了护民军。
那这最后,只能让湖广总督满丕,湖北巡抚张连登,湖广提督高其位头疼去了。
没办法,谁让三人是湖北军政上最大的头头,不可能像人家荆州将军拜音布那样,待在荆州城里,可以当不知道。
要说最担惊受怕,对护民军咬牙切齿的人,当属坐在武昌府江夏县总督衙门里的满丕和张连登二人。
这眼看着护民军从黄陂县、黄安县、麻城县等地跑来跑去,说不定真就那天睡着觉,杨贼就打进武昌府江夏县。
但这也是猜想,真要说打进来,可能性也不大。
毕竟有这长江在,杨贼再强还能说飞过长江?
可看着敌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满丕、张连登二人还是有些不爽。
张连登看着坐在主位上,一直不下命令的满丕,有些着急的再次催促道:“总督大人,这非常之时,应行非常之事。
还请总督大人别再犹豫,尽早下决定。”
听着自己这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满丕内心有些不爽,轻哼了一声道:“这开炉造鸟铳、大炮一事,不得随意操办。
我等私下决定,这是万万不能。
必须要得到兵部和皇上许可,才能行事。”
“这......”
看自己这上司还是这般硬死理,张连登恨了牙痒痒,忍下心中怒气,反驳道:“总督大人,杨贼手中火器甚是厉害,前去侦察的六百多抚标都给打了回来。
这若是不重新大量制造鸟铳、大炮,配给绿营将士,下次遇敌又怎占上风?
难道说就这样看着杨贼做大,一点点侵蚀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
“张巡抚。”
满丕大声喊道,“你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本总督已紧急命高提督,调动湖北、湖南绿营兵,不日就有约一万五千兵赶到江夏县。
有这兵力,难道还怕区区只有几千人的杨贼?”
“总督大人。”
张连登也很气,大声喊了回去,“你可不要忘了,杨贼几日前,可是把杨宗义上万大军都给打败了。
就算到时我等有一两万大军,难道杨贼手里的兵不会变多?
这到时兵力相差不大,火器上又不占优势,那我等与杨宗义队伍又有何异?”
“笑话。”
满丕咧嘴一笑,“河南满打满算就一万一千绿营兵,他杨宗义能拉出来多少兵力灭杨贼,你难道算不出来?
高提督到时调来的一万五千兵,能是他杨宗义大军能比的?
就算杨贼手里兵变多,可不经过训练又能有多强。
你急着灭贼,本总督也急着灭贼,可这制造火器一事,必须要得到兵部和皇上许可,才行。
不然我等私自决定建造火器,若是其他省份有样学样,这不良之风一起,那可就是败坏我大清风气。
再说也就这几日,皇上肯定就会知道杨宗义兵败一事,届时肯定会考虑火器一事。
你就不用这么急,当务之急,应该是好好的整兵备武,盯紧点杨贼。”
这看着满丕好心劝解张连登,劝他不要鲁莽做事,丢了官职。
可张连登听着,却很不爽,分明就是轻敌小看杨贼,固执己见不增加绿营火器配比。
如此做,就是助敌害己。
知道再说也没用,张连登哼了一声,直接站起身:“既然总督大人已有计策,下官也就不多说了。
下官先带抚标前往黄陂县,为总督大军了解敌情。
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直接往外走去。
满丕看着他的身影,冷冷一笑:“泥堪就是泥堪,真以为读几本书,就不是泥堪了?
愿意找死,那就去吧,没人会拦着,呵呵......”
嘲讽了两句后,满丕也不想那么多,直接从桌上拿出纸笔书写起来。
只见上面,时不时出现九、八。
第85章 天地会韦香主
福建,漳州府,漳浦县,云霄镇高溪庙。
天地会黄土堂香主姚明兴、参太堂香主胡永明二人,自二月中旬从宣化店镇离开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天地会基地。
只是奈何交通有限,花了半个多月才赶到地方。
这到了地方,二人一点也不敢耽搁,直接就去面见现任天地会总舵主苏洪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此时刚好莲花堂、青木堂香主也在。
苏洪光和莲花堂、青木堂两位香主,得知姚明兴二人前来,连忙就走出来迎接。
姚明兴、胡永明二人看到来人,连忙行礼。
“拜见总舵主,韦兄......”
“二位贤弟客气客气,快起快起。”
“谢总舵主。”
“来来来,二位贤弟一路辛苦,进屋里说。”
“请,请,请!”
几人互相客气一番后,连忙走进屋内坐下。
待姚明兴、胡永明二人喝了两口茶后,苏洪光连忙问道:“二位贤弟如此匆忙赶回来,是不是起义军杨正杨将军那有新的消息?”
“嗯?”
听到自家总舵主问起杨正的事,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顿时一愣,自己这还没开口介绍,怎么总舵主就知道了。
一旁的青木堂香主韦铜锤,看到二人这反应,笑了笑:“二位贤弟,莫不是忘了我青木堂负责的是哪块工作了?”
“哎呀!”
姚明兴、胡永明二人,一听提醒,顿时反应了过来。
“看贤弟我这糊涂的,杨大帅就是颍州人,颍州就是属于安徽。”
“是啊,这韦兄就在苏皖地区,肯定早就知道杨大帅起义一事。”
看二人反应过来,苏洪光刚准备笑的,可一琢磨二人说的话,眉头顿时一皱:“杨大帅?”
“呃......是杨大帅!”
看到姚明兴点头确认,苏洪光内心更疑惑了,连忙追问。
“你们韦兄带来的消息,是这位杨将军在颍州太和起事,一路打土豪劣绅去了河南汝宁府。
现在这位杨将军称大帅,难道是这短短一个多月,又发生了不少变化?”
“是发生不少变化。”
“我们二人回来,就是准备说这事。”
“好。”
苏洪光点了点头,“二位贤弟,你们看谁来介绍下。”
“这......”
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胡永明笑了笑站了出来。
“那就由我来介绍吧!”
“好,辛苦胡贤弟。”
胡永明嗯了一声,对苏洪光四人点了点头,开始慢慢介绍起杨正和护民军一事。
基本上了解到的那些信息,都没有隐瞒,还补充些个人见解。
苏洪光几人听着他的介绍,一开始面色隐隐带有笑意,特别是听到杨正击败卢焯的大军,横扫汝宁府,那是开怀大笑。
可再往下听到杨正对天地会,对大明的看法后,苏洪光几人脸上顿时就变了。
对于几人的脸色变化,胡永明虽说内心有些无奈,可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刚想继续介绍杨正,夸夸他的个人能力时,一旁的青木堂香主韦铜锤就开口讥讽道。
“好个杨大帅,真以为打败几百绿营兵,就天下无敌了是吧?
手里有个几千流民,就看不起我天地会,看不起我大明,真是猖狂,自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称大帅,就真是大帅了,哼!”
一旁的莲花堂香主跟着附和道:“韦兄说的没错,此人如此盲目自大,自以为是,多半也活不长久。”
对于二人嘲讽杨正,胡永明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二位兄长,这杨大帅虽说有些过于自信,但不得不说是,他有这个本事。
一开始我和姚贤弟对于他,也是很气愤,看不起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
可深入了解后,我们二人发现他只是针对某些人会这样。
实际上,他对待治下老百姓非常轻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真正做到了与民同乐,为民谋福。
这一点,只要到汝宁府走一走,和老百姓聊一聊,就能体会出。”
一旁的姚明兴跟着补充道:“胡兄说的没错,别看这杨大帅对我等不友好,但他和手下护民军对待老百姓那是真的好,根本不是一般起义军能比的。
之前我让黄土堂的兄弟们,在许州府、陈州府、南阳府等地打探过,有不少老百姓心向着他,都等着他到来。”
听着二人的解释,韦铜锤哼了一声,冷冷一笑:“不是为兄怪罪二位贤弟,只是你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上个月,为兄我在应天收到这位杨大帅,率兵攻破太和县城,一路横扫颍州南下汝宁府时。
也挺高兴,这终于又有义士举起大旗打鞑子。
正想着说派人与其联络下,可得知他仇视乡绅士族,不管好坏,全部都胡乱按上罪名,抢夺其家产。
得到这些钱粮,竟然大部分收入自己囊中,只拿出一小部分去忽悠老百姓分粮分田。
如此无耻行径,也叫与民亲善?”
“韦兄说的没错,二位贤弟真的是身在庐山不知真面目,你们在汝宁府看到这位杨大帅深得民心,可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对他可是嗤之以鼻,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支持他。
就他这样假仁假义,只得一府百姓民心,又能走的多远,迟早也是被灭。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天地会相助。”
“你们这......哎!”
对于自家这两位兄长看不上杨正,为什么会这样痛斥杨正,胡永明心里都很明白。
这屁股决定脑袋,两位兄长所处的位置,和接触的人都跟乡绅有关,说什么民心,不就是人家杨大帅得不到江南乡绅地主的支持嘛!
说白了,这帮江南乡绅地主,就是厌恶杨大帅,抹黑杨大帅,连带着把经常和他们相处的韦铜锤二人都带偏了。
这说别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不看看自己狭隘的心。
胡永明看着韦铜锤二人,无奈一笑,也不想再继续解释下去。
但老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一旁的姚明兴,虽说也不怎么喜欢杨正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对于他亲近老百姓,得民心一事,还是相当佩服的。
可现在听到韦铜锤二人嘲讽,心里顿时就不爽了,直接怼了回去:“二位兄长,不是贤弟我尊敬你们。
这你们没有亲眼所见,怎么就判断人家杨大帅假仁假义?
光听那些逃跑的乡绅地主诬陷,还有那些江南地主厌恶杨大帅,就说人家杨大帅不得民心,这也太没理了吧?
贤弟我虽说读的书没你们多,但我也知道人家杨大帅说的没错,乡绅地主的心是民心,穷苦老百姓的心也是民心。
乡绅地主再多,能有穷苦老百姓多?”
“哼!”
“为兄有说穷苦老百姓的心不是民心了吗?”
“为兄是告诉你们二人,他杨正再有本事,不管是假仁假义也好,要打鞑子,为何要对乡绅们赶尽杀绝?”
“他这样做,和贼匪有何区别?”
“只想着劫富济贫,那就是流贼,和百年前李闯王又有何区别?”
“不光是贼匪,还目中无人,不尊我大明,想着自立为王,这种不忠不义自大之人,能有什么未来!”
“歪理,真是歪理,一派胡言!”
“都住口。”
就在姚明兴、韦铜锤四人,还想继续吵下去时,苏洪光直接拦了下来。
“不管他杨大帅是不是假仁假义,得不得民心,想自己做那龙椅也罢,江南乡绅是欢迎他还是厌恶他,这都不重要。
只要能打鞑子,愿意推翻鞑子,那就是我天地会的盟友。
传令下去,各堂都做好准备,等本总舵主去会会这位杨大帅。
若时机成熟,那就号召天下义士,共举反清大旗!”
第86章 八阿哥不简单
别说号召天下义士,共举反清大旗了。
就单单现在杨正和白莲教余孽,把豫省搅的天翻地覆,就弄的京城里王公贵族、汉人官员们,心惊肉跳,战战兢兢。
这自家皇上都快要过六十五大寿了,突然之间一个省乱了起来不说。
贼匪还如此猖狂,喊着什么康熙康熙,吃糠喝稀的话。
传的整个大江南北的人都知道。
这不是活脱脱的,想被诛十族嘛!
明明自家皇上,就想着自己这在位六十多年的大清,是千年来第一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享誉海内外,万邦来朝。
没看那西夷,恬不廉耻的向我大清炫耀自己做的奇淫异巧,才获得我康熙大帝恩赐,老老实实在我大清当职嘛!
可你这些反贼、教匪,这般不知死活,触了这个霉头,怎么就没被杨宗义乱刀砍死呢!
为什么就要偏偏活了下来,还把事闹的这么大,还把消息传到了京城?
这样搞,到底是想怎么死?
三月初九,京城,畅春园澹宁居大殿内。
一眼望去,乌压压跪着不少官员,一个个袖口不是绣着禽,绣着就是兽。
现在这个点,应该是旭日高升,可大殿外的天空,却黑的可怕。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不止。
那一道道雷劈下来,吓的一众王公大臣浑身一抖。
此时,已经快六十五岁的康熙,拖着年迈的身躯坐在龙椅上,痛骂着下面这帮王公大臣。
众王公大臣一脸受着骂,一边冷汗直冒,深怕霉头丢到自己身上。
可能也是年纪大了,骂了两句的康熙也骂不动了,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连忙端茶递了过去,康熙抿了口茶,缓了缓口气,看向了御台之下几位阿哥。
不知是不是习惯,下意识的想喊出太子二字时,才发现自己的太子早就被废了。
但这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态,冷冷的扫了眼阿哥的位置,发现有个空位,淡淡问道:“四阿哥呢?”
众王公大臣闻言,都没有说话,现场噤若寒蝉。
看到这,康熙皱了下眉,继续问道:“这叛乱一事,你们谁来说说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众王公大臣低头思考,都没第一时间站出来。
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没等康熙发火,被称为八贤王的胤禩走了出来,行了个礼跪下道。
“皇阿玛,儿臣有些拙见。”
见证,康熙看了他两眼后,淡淡道:“说。”
“谢皇阿玛。”
胤禩咽了下口水,润了润喉,说道,“皇阿玛,这不管是杨贼,还是白莲教余孽收元教教匪,以及其他周边府州县刁民,他们闹事,无外乎都是被这些官员横征暴敛而逼反了。
而这些暴民丢下锄头,一点点壮大起来,到现在打败河南绿营兵。
究其原因,也是颍州官员不作为,放任暴民在颍州肆意横行,打杀抢劫,获得不少钱粮物资、刀枪盔甲,导致汝宁府等地州县无力对敌,看着杨贼逃入山林。
这之后杨贼有了这些物资,才能打造出火器,实力变强,加上杨宗义轻敌,才兵败身死。
可颍州知州王承勋,却说只有太和县知县刘文和县衙等人欺压百姓,横征暴敛,导致的杨贼造反。
对此,儿臣认同,但又不全认同。
依儿臣之见,太和县知县刘文是横征暴敛,逼反的杨贼,但他以身殉国,坚决抗击杨贼,是值得认同赞赏的。
其不惜身死,也要阻止杨贼,为朝廷分忧,为皇阿玛分忧的精神,儿臣以为其不说有功,但也算是功过相抵。
反观颍州知州王承勋,面对杨贼率领的几百流民,不率兵击溃,或围困不说,也不早日上报朝廷。
既然却把丢下颍州城,独自逃跑的罪名,名曰其名说是去凤阳搬救兵。
依儿臣之见,如此厚颜无耻,贪生怕死,混淆是非,瞒骗朝廷之人,应当处死,以敬效尤。
这时,一旁康熙的三阿哥胤礽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提醒了句。
“八弟,你不要忘了,皇阿玛问的是如何剿灭贼匪。
你在这论谁的罪,不应该是由刑部、都察院核查,再由皇阿玛明断吗?”
这话一出,众王公大臣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就连康熙,也向自己这位三阿哥看去。
见状,胤禩没有管自己这个三哥,而是继续淡定说道:“剿灭贼匪一事,正是接下来我要说的。
如今,白莲教余孽收元教教匪,虽说已占据归德府,再向开封府、陈州府、曹州府进攻。
可实际上这帮教匪的实力,不堪一击。
若不是杨宗义调集了大军南下,其也不会这么容易占据归德府。
这真正的威胁,因是这盘踞在汝宁府的杨贼。
以其所处的位置来看,后方就是大别山,打不过就能跑进去躲起来。
甚至是南下湖北,向汉阳府、德安府、黄州府流窜。
若是这样,恐怕会成为当年蕲黄寨匪,那倒是剿灭就会有些难。
对此,儿臣谏言,派遣将领,调动湖北、湖南、安徽、江苏、江西绿营兵和驻防八旗,全力围剿杨贼,不放走一人。”
随着八贤王这句话说出,顿时把现场的王公大臣惊的不要不要的。
原来这说的半天,就是弹劾倒霉鬼颍州知州王承勋,让其给杨宗义背锅,然后再转回来给自己赚个掌兵剿贼的机会。
真是下的一盘好大的棋啊!
不愧是八贤王,看来这次朝会也是有备而来。
众王公大臣,这越想越佩服起胤禩。
特别作为胤禩忠实拥护者胤禟、胤?、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阿尔松阿等人,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位八阿哥,今天很会出招。
一招套着一招,又打压的敌对者,又给自己挣了军功机会,真是高,实在高。
怪不得来之前,一直就是不说计策,原来在这等着呢!
就连马齐、嵩祝等大学士和尚书们,都觉得胤禩真要是拿下这个掌兵剿贼的机会,那八爷和十四爷党可就强的离谱了。
一时间,乾清宫大殿内看似寂静无声,可每个人小心脏跳的飞快。
就等着坐在龙椅上思索的康熙下令。
“皇阿玛,儿臣有话陈奏。”
第87章 老四对老八
随着一道洪亮之声响起,只见一位气宇轩昂、中气十足,冷酷的中年人,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顿时让现场王公大臣紧张的心更紧张了,隐隐的感觉到今天可能会有场好戏上演。
特别是胤禩、胤禟、胤?等人,内心有些不安,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可能会出现意外。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暗自揣摩之时,中年人脱下了身上外衣,递给一旁的侍卫后,连忙走到胤禩身旁,向御台上的康熙行了个打千礼。
“儿臣胤禛,叩见皇阿玛。”
康熙闻言,皱了下眉:胤禛,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到?”
“回皇阿玛,儿臣到吏部、户部,核查安徽、河南官员任免考核情况,以及上交朝廷的赋税账册去了。”
雍亲王胤禛这话一出,顿时把周围的王公大臣惊了一跳,这好戏要来了啊!
胤禩、胤禟、胤?等人,更是惊的一身冷汗。
一旁人群中站着的十阿哥胤?,连忙挑刺:“皇阿玛,四哥奉旨管吏部,却去插手八哥管的户部,四哥这是越权,僭越职权。”
雍亲王胤禛闻言,冷酷的面容下哼了一声,刚想开口反驳时,御台上的康熙先开口了。
“胤禛,十阿哥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回皇阿玛,儿臣是奉旨管吏部,理应不该插手八弟的户部,但是皇阿玛曾说过,让儿臣们平时多多学习,留心国事。
还有说,若是发现有重大军政民务,要随时了解清楚,然后告知皇阿玛。
所以,儿臣得知有重大军政民务,就立马前去核查确认,防微杜渐,以防疏忽遗漏。”
好家伙,这一席话顿时就把自己,凸显的如此兢兢业业、一丝不苟,让人听了还真以为多么用心办事一样。
胤禩、胤禟、胤?等阿哥,看着自家四哥有备而来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慌,难道说今天四哥要赢了?
一旁的王公大臣,更是感觉到眼前一亮,纷纷悄悄看向自家皇上会怎么回答。
面对众人的等待,康熙只是嗯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好,有心了。
可你既然来迟这么久,还是要罚的。
朕就罚你把清查的数据情况,念给大家听听。”
“谢皇阿玛!”
雍亲王胤禛低头拜了下,斟酌了下后道,“刚才胤禩陈奏事务,儿臣都已听到。
对此,儿臣有不一样的看法。
胤禩说颍州知州王承勋混淆是非,贪生怕死,弃城而逃,放任杨贼肆意横行之罪,儿臣却认为这些都是子虚乌有。
实际上,据儿臣所查,当时杨贼在太和县起事后 ,就已手握近千兵力,刀枪盔甲、鸟铳、火药、钱粮不计其数。
面对这样的敌人,仅靠颍州一地难以剿灭,因此王承勋才会快马加鞭赶紧向凤阳府求援。
可为何说颍州一地难以剿灭,这事说起来就有些复杂。
主要是太和县知县刘文识人不明,收受贿赂,联合其他官员,让杨贼参加武举,考中武秀才,又安排进巡检司。
杨贼有了武秀才身份,又在巡检司当职后,就利用这些便利加上手中钱粮,暗中收买刘文和上任颍州知州王盛文等人,得以在周边府州行走,安插眼线。
正是有这提前筹划,导致杨贼刚起事,队伍就瞬间壮大,连续攻破洪山、太和、沈丘等重镇,直至最后盘踞汝宁府,残害百姓。
而出现这样现象的重要原因,就是太和县知县刘文、上任颍州知州王盛文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勾结上官造成的。
儿臣清查安徽上交户部的赋税账册,以及从太和县知县刘文家中得来的账本发现,自康熙五十六年以来,安徽布政司出现巨大亏空。
为了弥补亏空银两,这些官员使用索要规礼,收受贿赂,冒领钱粮,捏造民欠等手段。
而做出这些事的官员,太和县知县刘文、颍州知州王盛文等官员颍州官员只是其中之一,真正的还有凤阳府...”
“四哥,皇阿玛问的是如何剿灭杨贼和教匪,你怎么在这讲起都察院要做的工作来了?”
正当胤禛要把人名说下去的时候,一旁人群中九阿哥胤禟直接出声打断。
俗话说,若不是做贼心虚,何必那么慌张。
胤禛没有管自己这位九弟的阻拦,而是抬头看向自家皇阿玛。
康熙看着自己这个能力优秀的儿子,是又气又爱。
难道你就不知道你皇阿玛我,马上就要过六十五大寿,登基在位也要六十年了?
既然知道这些事,却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亏空一事给你皇阿玛我添堵?
单单出现杨贼、白莲教余孽叛乱就够闹心的了,你这个儿子还其他事来恶心,真是想气死你皇阿玛我啊!
但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为君分忧。
这时,文华殿大学士嵩祝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四阿哥所说颍州官员贪污受贿、亏空钱粮一事,还需具体核查。
皇上不必忧虑,这单单颍州官员不作为,不代表大清其他地方官员不忠心皇上。
皇上盛名威加海内,仁治天下,我大清官员无不用心办事,为君分忧。
只是今日个别官员逼反了些刁民,聚众闹事,扰我大清安宁。
对于此,当派遣官员剿除这些乱民心之叛贼,我大清子民方可安然过上祥宁生活,皇上亦无需为此烦忧天下苍生。”
“请皇上亦无需为此烦忧天下苍生!”
“请皇上......”
随着嵩祝劝慰话一出,御台众王公大臣纷纷跟着喊道。
毕竟此时这样紧张的气氛,众人也不想这位在位快六十年的帝王发怒。
康熙听着众人话,淡淡一笑,看着嵩祝点了点头,心中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心中稍稍缓和后,对于亏空一事,他也不可能当看不到,有些事该做样子,还是做样子,不然怎么把出现杨贼的锅丢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严厉地说道:“这好端端的出现叛贼,当地官员脱不了责。
迁田从典为左都御史,与副都御史屠沂,前往皖省安抚军民,澄清吏治。”
第88章 得人心的老八
“是,臣田从典谨遵皇上旨意。”
“臣屠沂谨遵皇上旨意。”
随着康熙旨意下达,御台下文官队列中,走出了两位六七十岁汉子,来胤禛和胤禩身后跪下接旨。
看着这一幕,胤禛和胤禩不管对这旨意满意也好,不满意也好,也只能默默接受。
谁让这是自家皇阿玛,自己只能敢怒不敢言。
暗自笑了笑后,跟着一旁的众王公大臣高呼。
“皇上圣明,是我大清之福,天下苍生之福!”
“皇上圣明,烛照万里,奴才不胜钦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眼前这样的场景,康熙已经习惯,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让众人停下,然后看向御台下自己的儿子四阿哥。
“胤禛,你说你查了这些年河南、安徽上交户部、吏部的赋税账册等数据,那你说说该如何剿灭叛乱?”
原本雍亲王胤禛,都以为自家皇阿玛会按照刚才八弟说的办法剿贼,已经做好准备放弃这次获得功劳的机会。
可现在这听到自家皇阿玛问自己意见,胤禛顿时眼前一亮,快速斟酌一番说道。
“回皇阿玛,刚才八弟对剿灭叛贼的见解,儿臣听到了一些,对此儿臣有一些补充。
这如今豫皖鲁三省出现大大小小的叛乱,实际上主要还是由三股构成。
一股是在归德府、曹州府的白莲教余孽。
一股是各府州县下,依托村会对抗朝廷的刁民、留贼、地主等。
这最后一股,就是盘踞在鄂豫皖大别山地区的杨贼。
虽说这看似是三股势力,但实际上真正造成出现这样情况的,就是那杨贼和其手中的短毛贼军。
正如刚才八弟所说,必须要先灭杨贼,才能更好的解决周边叛乱。
但剿灭杨贼,不单单是要重兵围剿,让其插翅难逃这么简单。
依儿臣之见,其能一而再再而三,接连躲过各州县巡检司的围剿,以及打败南汝道台、河南巡抚二人带领的大军。
不仅仅是靠着占有火器优势,其真正靠着的优势,是这河南巡抚杨宗义,以及各府州县官员最忽视的村会。
别看现在豫皖鲁三省各府州县出现的村会,互不统一,你争我抢,谁都不服谁一样。
据儿臣猜测,这些人只是表面呈现给我大清地方官员看的,让地方官员以为他们没有威胁,不会造朝廷反。
但实际上,根据哪些河南绿营逃兵汇报的信息来看,这些村会和村里百姓,肯定私下是有和杨贼联络。
不然定不会说,杨贼可以一次次得到河南巡抚等人的行军路线,后勤物资信息等。
对此,儿臣以为,剿灭杨贼不是最主要的。
真正要先做的是瓦解村会,打掉杨贼这对眼睛耳朵。”
一口气说完这番见解,胤禛内心可谓是自信满满,暗暗瞅了瞅身旁的八弟。
正当胤禛以为可以得到康熙夸赞时,一旁不远的十阿哥胤?跳了出来。
“四哥,你这不先剿灭杨贼就算了,至少也要先把在开封府周边闹事的白莲教余孽给灭了先吧?
你可不要忘了,现在十四弟都快到达甘肃,准备攻打策旺阿拉布坦,这要是突然后方靠近陕西出现动乱,影响粮草运输,那十四弟的仗还怎么打?
紧急的事不处理,非要去处理哪些小事,你这丢了西瓜,也丢了芝麻,啥都不在乎是吧?
我看四哥你就根本不是为皇阿玛分忧,你这是为一己私利,想害死十四弟!”
嘶......嚯!
好家伙,胤?这话一出,顿时把众王公大臣惊的不得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几位阿哥是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之间,互相怼了起来,难道是昨晚火没泻够?
嗯......也说不准,没看现在这几人脸上红扑扑的,多半是还有不少火憋着呢!
就在众人以为会吵起来时,胤禛却做出了众人想不到举动,只是淡淡回头看了眼胤?,笑着回道。
“十弟,你怎么能这么看待四哥我呢?
四哥我怎么会想着说害十四弟?
我们这些兄弟,可都是皇阿玛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筯。
四哥我可是处处都在想着十四弟在前线,要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带好我大清将士好好收复疆土,大展雄威。
而对于这大军后方安稳,四哥我怎会说忘记?
只是你没看出这村会的利害之处,若是让其一点点发展,慢慢向周边府州县扩散,那到时可就不是说杨贼势力变大,而是......”
“四哥,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这时,一旁的胤禩打断了胤禛要说下去话,反驳道。
“这开封府、大名府、凤阳府、归德府等地出现的村会,无非就是一些刁民、乡绅、白莲教余孽学着杨贼办的,其实力再强又能强多少?
要人,都是一帮刁民、教匪。
要武器,都是铁锹、锄头、砍刀。
你说就这样的实力,只要朝廷大军一到,组织当地德高望重的乡绅士贤,还不是随随便便就灭了这些村会。
再说了,这些村会也好,白莲教余孽也好,若不是有那杨贼在背后到处闹事,牵住了当地大部分官兵,怎会说有他们这帮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让八弟我说,应该派遣一位重臣率领几员大将前往开封,调动豫鲁皖鄂苏五省绿营兵,一举剿灭杨贼和白莲教余孽。”
说到这,胤禩抬头看向御台上的康熙,“皇阿玛,儿臣请命,愿为一小卒前往开封,剿灭叛逆。”
哦吼,好家伙,今天八阿哥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如此老谋深算,处处暗藏计谋。
一招接着一招,玩起了套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跟平时那个,贤的不得了的八贤王,有些不一样啊!
看来不是能力不到,而是时机未到啊!
这作为八阿哥忠实拥护者,此时不可能光看着不说话。
胤禟、胤?二人,连忙走了出来跪下请旨。
“皇阿玛,儿臣身为大清皇子,理应为大清分忧,分皇阿玛分忧。
儿臣自认能力未有八哥强,愿意留下侍奉皇阿玛左右,还请皇阿玛给八哥一个展现的机会。”
“儿臣请皇阿玛恩准八哥前往剿灭叛逆。”
“奴才请皇上恩准八阿哥为一小卒,前往开封剿灭叛逆。”
“臣请皇上恩准八阿哥......”
.........
大家对老四和老八有何看法?
第89章 康熙想杀了老八
随着胤禟、胤?站出来为胤禩请旨,畅春园大殿内,站着的王公大臣们,也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为胤禩请旨。
自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国舅佟国维、马齐、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朝中大臣,请立胤禩为太子以来。
今日,又是一场盛大隆重的请旨行动。
可以说,整个大清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都已站在这。
若说朱标是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太子,李世民是最有权势的皇子。
那胤禩,就是第二个最有权势的皇子。
只是可惜,他是靠贤而得来的权势,又运气不好遇到了康熙和雍正父子二人。
不然,说不准也能坐坐那龙椅。
所以,别看现在一众王公大臣,站出来为他请旨,是多么光荣有面子的事,完全碾压一众阿哥,艳压群雄,光芒盖过一旁孤单的胤禛。
可实际上在康熙眼里,胤禩和一众王公大臣的行为,是在逼宫,是在抢夺他的权力,是在逼他退位,是要发动政变。
在这个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康熙是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位置,哪怕是亲生儿子都不行。
不管是谁,只能老老实实趴在那里。
“你们真以为朕老糊涂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个个这样站出来,到底是为胤禩请旨,还是为了结党营私,谋夺权力?
天灾人祸,若不是人们不重视,又怎会降下来?
如今地方上出现叛乱,贼匪肆意横行,你们一个个不想着如何平叛,反而在这结党营私,争权夺利。
朕就问你们,你们是想干什么?
是嫌朕老了不成?”
“啪啦......”
话音刚落,就见他丢出一只茶杯,直接摔在了胤禛和胤禩面前。
瓷片携着热水,飞向二人身上。
面对这突然飞溅而来的危险物,胤禛、胤禩二人只能默默看着,不敢有一丝躲闪,生怕再次惹到康熙。
而对于康熙这突然发怒,一众王公大臣们连忙请罪。
“皇上息怒,奴才该死。”
“皇上息怒,臣忠心可鉴,一心只为我大清啊!”
“皇阿玛息怒,儿臣一心只为朝政,绝无谋逆之心!”
......
看着御台下众王公大臣跪下,康熙哼了一声,眼珠子瞪起继续呵斥道。
“你们一个个身为皇子阿哥,宗室王公贝勒,朝堂重臣,本应该好好做好手中工作,指导监督地方官员。
可如今,你们一个个失职,让地方上出现这等匪患,闹的百姓人心惶惶。
你们说,你们的心都放哪去了?
哼,罚胤禛、胤禩、胤禟、胤?一年俸禄,其余人等半年俸禄。
所罚俸禄,全部充入军资。”
众王公大臣看到只是简单罚俸,这说明自家皇上还没有太生气,连忙再次请罪。
“谢皇阿玛隆恩,儿臣感激涕零。”
“谢皇上宽宏大量,奴才不胜感激。”
“谢皇上开恩不究,臣终生不忘,愿为皇上赴汤蹈火......”
康熙看着这帮人请罪的样子,不是不想罚,而是现在西北又要准备开始打仗,靠近京师直隶的鄂豫皖三省又出现大大小小的贼匪。
在这样的关头上,若是朝廷中央都出现动乱了,那可就真是整个天下人都要人心惶惶了。
朝堂上这些王公大臣,要罚什么时候都可以罚,可地方上出现的叛匪,错过的时机,再想灭就不是那么好灭的。
此时的康熙,已经执掌大清五十八年,不再是当初那位年轻气盛,说削藩就削藩的帝王。
什么大大小小小的造反没遇到过,哪怕当初都要被吴三桂从龙椅揪下来,他都抗住了,何况是现在群臣又一次请旨。
这样的场面吓不到他,也不会扰乱他的思绪。
对这帮不听话的奴才臣子痛骂一遍后,康熙就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皇四子。
“胤禛,你刚才也说了,这河南、山东、安徽出现人心惶惶的原因,都是由那杨贼造成的。
那你再说说,依你之见该如何剿灭此贼?”
听到询问自己,胤禛瞬间暗喜,原本还以为自己今日要空手而归,没想到自家皇阿玛还愿意给自己机会。
这下子,让他黯淡的脸,瞬间变的红润了,连忙斟酌一番,自信的回道。
“回皇阿玛,杨贼之危害,不下于数百年前红巾军刘福通,几十年前闯王李自成。
但他危害再大,却遇到的是英敏神武、仁爱厚德,千古一帝的皇阿玛。
自然这杨贼,也达不到刘福通、闯王李自成等人的高度,可对其也不得不重视。
此贼,如此年纪就懂得深谋远虑、提前谋划,知己短避他长,蛊惑人心,这样的能力远远是刘福通、闯王李自成不能比的。
再加上这杨贼,懂得制作火器。
种种来看,必须要一举灭杀此贼,不能让其有逃脱的机会。
如八弟之前所说,调动豫鲁皖鄂苏五省绿营兵,全力围剿此贼。
但依儿臣之见,还需派遣我八旗骁骑营、火器营数千兵力,前往主战,重伤杨贼手中火器军。
还有,儿臣认为杨贼手中那,可以直接甩飞的手炮,朝廷需重视。
此手炮,对军队行军打仗,有不少帮助。
儿臣认为,应立即寻能工巧匠......”
“够了。”
就在胤禛还想继续说下去仿制手炮的时候,康熙直接大声拦了下来。
康熙倒不是说觉得胤禛讲的不好,而是觉得他说的太好了,就差把火器的优劣都分析一遍。
可这火器的好坏是能随便说说的嘛!
若是一直重视火器,那骑射为本的治国思想放哪去?
为了不让这个儿子乱说下去,康熙只好缓缓从御台上走了下来。
“这什么直接就能用手甩飞的炮,无非就是那些兵打了败仗,害怕被责罚,夸大其词而已。
而这再强,想必只是大点炮仗捆绑起来,变大了伤害。
对上我大清真实的红衣大炮、子母炮,就知道厉害了。”
说到这,康熙刚好走到二人面前,看着二人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扬。
“好了,胤禛、胤禩,你们二人的计策,朕很满意。
朕很欣慰你们二人,能对敌事分析的如此透彻。
你们用心了,不枉朕看重你们几位阿哥。”
……
求评论,求打分
第90章 这一场,胤禛输了
多少年了,自家皇阿玛都没有赞扬过自己几位兄弟。
可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当着如此多大臣的面,如此和善的夸赞一番。
真不容易啊!
胤禛、胤禩二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有点想哭了。
对于两个儿子的反应,康熙只是淡淡一笑,然后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周围的王公大臣。
“拟旨,传刑部尚书张廷枢、内阁学士高其倬停止查办南阳镇兵乱一事。
告知南阳镇所有官兵,朕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对兵乱以及数次平叛杨贼失败一事不追究,但接下来要不遗余力参与剿灭杨贼。
命大学士马齐为经略大臣,特选京师八旗骁骑营、步军营、火器营共五千人,由领侍卫内大臣阿尔松阿、兵部侍郎查弼纳率领,前往河南平叛。
再命直隶巡抚赵弘燮、山东巡抚李树德、湖广总督满丕、两江总督长鼐,调动治下驻防八旗、绿营,前往助剿。
再命内阁学士高其倬出任河南巡抚,安抚军民,整顿全省绿营和开封城八旗,为大军备足粮草。
平反一事,当以剿灭杨贼为先,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杀无赦!”
随着康熙旨意一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欢喜的自然肯定是胤禩、马齐、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了。
毕竟这妥妥的剿贼军功,要送上来了。
可对胤禛派系,以及其他派系的王公大臣来说,那就是愁了,眼看着军功从面前失去。
对于众人来说,这已经派出大清最强的京师八旗骁骑营、火器营,比之当初打噶尔丹时所用兵力,都也差不了太多。
这再加上调动豫鲁皖鄂苏五省绿营兵和驻防八旗,整整能凑出近五万兵力,绝对可以说是非常重视。
看来这位在位五十八年的皇帝,还是不敢小瞧杨贼和白莲教余孽啊!
“皇上圣明,考虑周详,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奴才不胜钦服......”
看着周围同僚都跪拜高呼,胤禛心里再如何郁闷,再想继续为自己请旨,也不得不忍下,跟着众人高呼。
自家皇阿玛的权威,任何人不得侵犯,自己一个小小的阿哥又怎敢呢!
随着畅春园大殿内,众王公大臣们高呼完几声万岁后,康熙也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上了年纪,开这么久的朝会,也有些倦了,挥了挥手让众朝臣退下。
胤禛看着康熙摆驾回宫休息,无奈叹了口气,与平时关系还算好的王公大臣交谈几句,便赶回了雍亲王府。
这胤禛回到自己的王府内,心中的不快顿时展现了出来,连连哼了好几声。
待气消了差不多,其心腹智囊邬思道也被人带了过来。
这位邬思道,邬先生,不得不说也是位能人异士。
浙江绍兴人,喜欢读书,可惜家穷,屡屡科考都不得中,无奈之下,只能给人当幕僚为生。
也许就是冥冥中天注定,邬思道一身学识没有埋没,恰巧让胤禛的手下看到,得以引荐,入了雍亲王府做起了幕僚。
邬思道这一走进书房,看到胤禛冒着火气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火不是一般的小。
见状,他收起手中折扇,摸着那一小撮山羊胡,微微眯着笑容,安抚道:“四爷,你这又何必生这么大气呢!
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身子骨可是最重要的。”
胤禛闻言,叹了口气,抬起头说道:“你说这明明安徽布政使年希尧、凤阳府知府蒋国正等人,合伙索要规礼,将亏空银两、捏造为民欠,还有冒领免的钱粮。
我都要说出来了,九弟拦住我就算了,马齐等人也不让我说,皇阿玛更是装作不知道。
这派个左都御史去安抚军民有什么用,不直接去查专门的人,等着人家想办法消去不是?
还有,这明明村会威胁最大,八弟他们还看不出来,竟然如此轻视。
还有皇阿玛派遣重臣平叛,竟然只安排马齐、阿尔松阿、查弼纳他们。
这我,我我......哎!”
这说着说着,胤禛心中顿时又有些不快。
一旁的邬思道看到他这样,稍加思索就知道是为何,低头微笑劝道。
“四爷,恕属下不敬,这九爷和马中堂不让您把年藩台等人一事,说出来,看似他们是怕被查到自己身上。
可反过来看,也是帮了您一把。”
“帮我?”
“是帮了四爷您。”
胤禛闻言,皱了皱眉一想,就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可心中还是有些不满。
“要不是他们这些贪官污吏把百姓逼的活不下去,这现在会说出现这么多叛贼嘛!
如果为了表面功夫,为了名誉,而不严惩,那什么时候再严惩?
就这样放任他们,对鄂豫皖的百姓如何交代?
只想着平贼,却不想着断掉贼的源头,这是治标不治本啊!”
这最后一句话,胤禛是直接喊了出来。
见状,邬思道依然还是保持着微笑,和声和气的继续劝道:“四爷,这若是放在平常之时,肯定不会这般做。
可此时河南出现短毛贼、白莲教余孽,就已经弄的朝堂人心惶惶。
若是再严查整个皖省官场,届时会出现何事,可就没人敢担这个责。
这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风险降低最低,让颍州一地来承担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邬思道说的这些道理,胤禛是都明白的,但有时候吧,心中就是有些怨气要是不吐出来,那就更容易心烦意乱。
但现在经过发泄后,胤禛内心平静了下来,微微皱着眉头道:“邬先生,你说的胤禛我都明白,只是我对八弟他们的平叛之策,有些不看好。
皇阿玛心中是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明白,难道他真是看不出来这村会的危害?
可这又派马齐、阿尔松阿、查弼纳他们率领京师八旗前去坐镇。
这说是杀鸡用牛刀吧,也不见得是。
难道说,皇阿玛对是真准备培养十四弟和八弟?”
“四爷,您的心乱了!”
“嗯?”胤禛顿时愣了下,邬先生你这?”
见状,邬思道轻摇了摇头,摸了摸胡须:“四爷,你不是想不明白这些事,你是看到这平叛的功劳,被八爷的人拿去,有些心乱了吧?”
胤禛闻言,淡淡一笑:“知我者,邬先生也!”
对于这夸赞,邬思道轻轻一笑,然后继续说道:“四爷,这我大清立国也快有百年了,比之杨贼这样的贼匪,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可依然还是如日中天,没有丝毫影响。
现在有个杨贼带头,白莲教余孽和各地乡绅刁民从中捣乱,也算不得什么事。
皇上这派出一位朝堂重臣,不仅能更好震慑住那些心思不轨之人,也能更好的打掉杨贼。
虽说四爷您久谙军务,八爷对军务也有些经验,可这个时候,皇上怎会说再派一位阿哥领兵?
所以从京城官员中,选择更懂军务的马中堂、阿尔松阿大人、查侍郎前去,是无可非议。”
“可这摆在眼前功劳,就这么拱手送人?”
“非也,非也!”
邬思道摇了摇头,“四爷,先不说这功劳是不是送上来的那么简单,就单单说现在这时局,真正的功劳不在地方上。
而是在这京城,在皇上那。
切莫因小失大,为了这点功劳让皇上不喜,那以后可就真是错失了一切!”
第91章 湖北督抚内讧
康熙五十八年,三月十五。
自康熙下达重兵剿灭杨贼的旨意,从畅春园以六百里加急传出,已过去六天。
这六天里,不单单让胤禛一帮没有抢到功劳的王公大臣不开心。
鄂豫鲁皖苏五省官员,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本来说朝廷不派人来,自己等人还能趁机借着杨贼、白莲教余孽闹事的名义,大捞一笔。
可现在朝廷派人来了,不说会不会拦着自己等人,就说一起合作,那也要分一笔给朝廷下来的八旗老爷们。
这眼看着钱袋子要变空,众人只好赶紧努力变的鼓些,好到时不会压榨的太扁。
而身为湖北总督的满丕,也一样得提前备好礼。
没办法,这收到了自家八爷、九爷、十爷的嘱咐,自然要好好犒劳犒劳亲密伙伴阿尔松阿、查弼纳等八旗勋贵。
可这样做,自然就苦了下面干活的人,又得想着法子从湖北湖南百姓那筹钱筹粮。
对这,满丕是不管的。
他此时的心思,只在想着如何调动好手中大军,配合马中堂和领侍卫内大臣、兵部侍郎拿到军功。
可湖北巡抚张连登,看他这般平淡的样子,那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什么督抚职位上的差距,直接质问。
“总督大人,这现在贼乱已经向襄阳府、安陆府、荆州府等地蔓延,你这还让下面人从百姓手中筹集粮草,你这是要让整个两湖地区都跟着乱起来吗?”
“张连登!”
这句话,满丕重重喊了出来,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他。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大清湖北巡抚,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可是不能说的。
这现在皇上派马中堂带兵南下平贼,我等地方官员,不为大军筹集粮草,马中堂又怎能更好的剿灭贼匪?
而这马中堂南下平贼,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鄂豫皖百姓能安安稳稳生活,吃上饱饭。
那这既然是为他们着想,那这些百姓为朝廷大军出一份力,又有何错?”
听着满丕这番歪理,张连登更气了,哼了一声,继续反驳道。
“就算要让百姓为朝廷大军出一份力,可贼乱逐渐蔓延,不应该派兵遏制吗?
现在却把湖北湖南绿营大军,都往武昌府、汉阳府集结,而不去围堵杨贼,放任他手下的兵在周边流窜。
还有,这现在南阳总兵高成图谋不轨,是不是应该让高提督派重兵坐镇襄阳,以备随时配合马中堂助剿?
下官就想问问,总督大人你心中到底是想的什么计策?”
听着这一连质问,满丕不爽的哼了一声,冷笑看着张连登。
“你问本总督内心怎么想,那本总督问问你张巡抚,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湖北巡抚,湖北巡抚!
现在这调动湖北湖南绿营大军平贼,由高提督和本总督负责,你做好湖北巡抚该做的,不要乱想乱说。”
“满总督,你也要不要忘了,下官作为湖北巡抚,这贼匪蔓延到湖北,本巡抚也有权调动湖北全省绿营兵平乱!”
此时的张连登,也被气头上了,根本就不怕满丕这个正蓝旗满人,更不怕他身后站着的什么八爷、九爷、十爷。
更是不管身旁还有高其位,这位湖广水陆提督在。
可张连登这样不给面子,直接把满丕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就在满丕想骂回去时,高其位笑了笑开口打圆场。
“总督大人,抚台大人,我等都同在屋檐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这现在河南出了乱事,没有必要说闹的咱们湖北也这样。
这皇上也下旨了,用不了多久马中堂就带着京师八旗精锐赶来平贼,我等地方官员,应该齐心协力,共同协助马中堂办好事才是主要。”
说到这,他顿了下,看向满丕,“总督大人,这抚台大人也是平贼心切,遏制下杨贼嚣张气焰。
依下官之见,就给抚台大人五千兵,去探一探杨贼虚实,好为后续之战做准备。
抚台大人,你觉得这样如何?”
张连登看到高其位出面缓和,也稍稍冷静了下来,看了看满丕几眼。
面对二人的注视,满丕淡淡道:“如今各镇大军都赶到,若抽出五千兵来,武昌府安稳又该如何?
但既然张巡抚平贼心切,那本总督就给你的抚标左右二营加两千兵,全配上鸟枪、子母炮。
有这装备火器的三千绿营兵,以张巡抚你的本事,灭一灭杨贼的气焰想必也够了。
听到这讥讽,张连登哼了一声,直接站起了身:“三千就三千,下官先去整兵,就不打扰总督大人喝茶了,告辞。”
说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直接离去。
满丕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哼了一声,冷冷笑着:“彼其娘之,我满丕这些年,只有皇上、八爷、九爷、十爷还有旗主老爷们能甩我脸色,可你张连登一个泥堪算什么东西。”
一旁的高其位,听着这含糊不清的嘀咕声,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总督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何必为这点小事生气。
他们这帮汉人巡抚,自认清正廉洁,瞧不上我等旗人总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前些年,两江总督噶礼大人,不就是被那江苏巡抚张伯行,这等小人给陷害诬陷了。
容下官说句大不敬的话,这现在剿灭杨贼是首要之重,马中堂四五十天就会到达,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与巡抚争执。
不然这人心难测,谁又知道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
而且如今八爷、九爷、十爷在朝中正忙着的时候,若是我等下面再出什么幺蛾子,可就不好了。”
经过这一提醒,满丕有些怒的脸色,渐渐缓和,微微点头嗯了一声道:“这孰轻孰重,本总督明白,多谢贤弟提醒。”
见状,高其位笑了笑:“总督大人能知轻重再好不过,下官也不多说了。
这抚台大人去整兵,下官也得前去看看派谁前往襄阳府坐镇,盯着这位图谋不轨的南阳总兵。”
“嗯......是要盯紧这人,以防他真的借着剿贼的名义要造反,再乱了襄阳就不好了。”
第92章 买火器就找杨正
对于会被湖广总督、提督盯上,南阳总兵高成,早已预料。
毕竟这大力借着剿贼的名义招兵买马,派兵驻守汝州、许州的事,是藏不住的。
若不是之前刑部尚书张廷枢和内阁学士高其倬,赶去开封府稳住军民对抗白莲教余孽,这南阳镇绿营要造反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河南了。
现在被猜到要图谋不轨,没有派兵来攻,都是高成运气好。
但哪怕清廷派兵来南阳,高成也不慌。
高成这位南阳总兵,经过近半个月发展,靠着南阳府一府,直接把许州、汝州收入囊中。
有着这一两百万人口的一府两直隶州,再靠着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以及加上各地乡绅地主的投献。
高成整整征集了四万多兵,总兵力达到了五万,是之前的南阳镇兵力近六倍。
有这么多兵力握在手中,再加上东边有杨正,北边有白莲教,他还真不怕清廷派几万绿营兵来。
但不怕归不怕,实际上这五万大军的实力,也就那样。
虽说是不怕周边的绿营兵,可若是对上京师八旗火器营,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自己五万大军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别看现在手中也有不少火绳枪和子母炮,但与火器营相比还是弱了点。
哪怕这段时间,让工匠仿制出了不少火绳枪,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还是想着能有更好的火器,更好的提升手里兵的实力。
所以,就愁着怎么给手底下的兵,把战力提升下。
看着面前心腹幕僚沈博文,他想了想问道:“沈先生,你说向杨正购买手炮、地雷怎样?”
“买是可以买,只是这用不了多久清廷的大军就会前来平叛,杨大帅可能不会卖多少给我军。”
“这......”
高成皱了皱眉,“那若是多花点钱粮,你说能不能从他那买来制造手炮、地雷的方子?”
“可能,但也难。”
“先生就不用打哑谜了,还请详说。”
沈博文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总兵,属下认为杨大帅会卖,但可能他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他那制造的手炮、地雷威力不是一般的强,平常工匠都仿造不出来达到那样的威力。
这现在正值关键时机,总兵若是派人前去购买,杨大帅或许会看在大家共同反清的份上把制造方法卖给总兵。
可话说回来,他肯定也会怕总兵哪天威胁到他。
所以,依属下来看,他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向总兵要一把笔钱粮等物资,以大大提高自身实力。”
“嗯......”
高成听完这一番分析,陷入了深思之中,盘算着手里有多少家底。
看着自家总兵这样子,沈博文想了想,继续道:“总兵,容属下不敬,这与其花一大笔钱粮买买来制造手炮、地雷的方子。
不如说,用这一笔钱粮,多招些兵马增加兵力。
亦或是,多多制造鸟铳、子母炮,增加军队的火器火力。
再或者是,多招收些工匠,看能不能慢慢仿制出来。”
高成闻言,嗯了一声,摇了摇头:“沈先生你说的是有些道理,只是你没有见过那些杨正手下那帮兵使用手炮、地雷后,有多厉害。
不是说单单靠兵力和鸟铳、子母炮数量,就可以弥补这方面上的差距。
这现在虽说我军实力也不弱,对上周边的绿营兵也不差,可这也是要兵力对等才能占上优势。
本总兵想早点用上那些手炮、地雷,就是想多腾出些机动兵力,好应对突发事件。
不说手底下这帮工匠能不能仿制出来,就单单这时间上也是个麻烦。
想来,还是去和这杨正谈一谈,说不准有些不一样的结果。”
沈博文嗯了一声笑了笑:“总兵,您准备派谁去做这件事?”
“这......”
看着面前自己这位幕僚,高成不禁皱着眉头思索起来,这又想派他去,又怕他走了自己身边没谋士,一时间很纠结。
见状,沈博文露出微微点头笑道:“总兵,这南阳距罗山县有近六百里,若是带着大批货物前往,一来一回甚是耗时。
依属下之见,总兵不如派一位熟悉杨大帅的心腹,快马加鞭前去探一探杨大帅是什么想法。
若是杨大帅有心合作,不如再具体聊聊怎么合作法。”
“嗯......”
高成听到这建议,不禁点了点头,想了想倒是有些道理,然后朝门外看去,大喊了一声。
“来人,把左营守备王世林叫来,本总兵要有事找他。”
随着他命令下达,一位亲兵快步向外跑去。
不多时,王世林小跑了进来,缓了缓两口气后,走上前行礼。
“不用多礼了,喊贤弟来是有事商谈。”
高成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的问题,把王世林招来身旁,和沈博文商讨了起来。
.........
这高成手中兵力增加,出现了缺少相应火器增加火力的问题。
其实,对杨正来说,也一样遇到了火力不足的问题。
两者的问题,说一样,但也有点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杨正手底下是制造出了燧发线膛枪、手炮、地雷三样火器,生产速度也在缓步提升。
但这生产制造越快,所消耗的铁、铜、铅、硝石、硫磺、木炭等材料,那是成本增加。
哪怕是这段时间,杨正一直让辎重营拼命购买抢夺收集这些材料,可依然抵不上这些消耗。
所以,为了补充矿产材料的不足,也就出现了湖北巡抚张连登说的那样,护民军战士们在汉阳府、德安府、黄州府等地流窜。
没办法,这些地方属于长江、汉江流域,交通便利,又靠近矿产区。
这就能更好的让杨正把手里的银子花出去,弄来兵工厂所需的生产材料,以及护民军所需的粮食布匹。
而这,说巧也巧,刚好杨正缺啥,正愁啥呢,高成就派人来了。
此时,看着赶来的老熟人王世林,说出想购买自家火器,杨正顿时乐了。
比当时见收元教那帮人来买火器,还要开心。
倒不是说高成让人送来的这份礼,比收元教郜从化的两千两银子多。
而是高成,是真的可以当一位生意伙伴。
为何这样说,就单单看高成掌控的地盘就知道。
许州、汝州,是个好地方。
中原煤都,可就在这。
第93章 造不如换
数日不见,看到杨正对自己如此热情,王世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说要买手炮、地雷,怎么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难道说,这买卖火器的生意,还真能成?
要是这真成了,那岂不是说自己南阳义军,真的可以用上那威力无比的手炮、地雷?
这想着想着,王世林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见证,一旁的杨正打趣道:“王守备,你这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王世林闻言,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杨正嘿嘿一笑,问道:“刚才王守备的意思,是说高兄想从本大帅这购买手炮、地雷是吧?”
“是的,不知杨大帅对此是怎么看?能否出个价?”
“出个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高兄那边是想买多少。”
听到这话,王世林顿时就感觉有戏了,连忙忍住内心激动,试探道:“杨大帅,只要这价格合适,量的问题不愁。”
“喔?”
杨正惊的一笑,微微眯着眼睛,“看来半月不见,高兄是带着王守备你们发大财了啊!”
“嘿嘿,杨大帅说笑了,若说发财,俺们怎能和您比,您这可是在湖北赚的不少银子。”
“彼此,彼此。”
杨正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淡淡看着他:“这想买的话,也是可以的,价格也好商量。
看在咱们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这生意,本大帅不和你们谈银子、粮食。
咱们来个以物换物,你们出毛铁、煤炭、铜铅等材料,来换本总兵的手炮、地雷。
只要同意这个合作法,量和价格都好说。”
“这......”
对于杨正说出这样的合作方法,是王世林没想到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决定,想了想看向身旁的幕僚。
看着王世林二人眼神交谈,杨正笑了:“王守备,这事不急,你可以先赶回南阳告知高兄,让他先准备好这些物资。
这到时候也不用来回跑,你们直接前往桐柏县,与本大帅派的人详谈即可。”
听到这个建议,王世林想了想,与幕僚对视一眼后,看向杨正拱了拱手:“多谢杨大帅建议,您的合作方法,俺们这就回去告诉总兵,还请你尽快派人前往桐柏县详谈。”
“好说,王守备你们先回,本大帅稍后就安排人。”
“谢杨大帅,那俺们就不多待了,先行一步。”
“告辞!”
“告辞!”
一番客套,杨正把二人送出护民军军政衙门后,就让人把辎重营营长徐长风喊了过来。
看着有些疑惑的徐长风,杨正笑了笑,直接说道:“叫你来,是有件生意安排你去谈。”
“和南阳总兵高成有关?”
“没错。”
杨正点了点头,“这刚才王世林过来,就是带着高成的意思,想买咱们兵工厂生产的手炮和地雷。”
听到是谈军火买卖,徐长风顿时眉头皱了起来:“这之前白莲教那边人来买,不就是没卖吗?
现在南阳距离咱们这么近,卖给他们好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同,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银子,是为了互惠互利。”
“互惠互利,不还是要赚吗?”
看徐长风有些死脑筋,杨正没好气地笑了:“你啊,最近让你担任这辎重营营长,你是不是就真的只记住如何赚物资,做生意不能亏本了是吧!
这现在清廷从直隶派了八旗来,又调动鄂豫皖周边几省绿营兵,就是为了一举平掉这乱局。
面对这样的局势,咱们这边有实力能抵抗住鞑子的进攻,可西边和北边,就不一定。
若是他们这一次就被灭了,不就没人帮咱们吸引火力?
这有机会帮他们增加点实力,就帮他们增加点,能拖延下鞑子就拖延下,好给咱们增加更多的发展时间。”
听到这番讲解,徐长风点了点头,拱手道:“是,谢大帅教导,末将以后定会把眼界放宽些。”
见证,杨正嗯了一声,继续道:“对于这军火合作,和以往生意买卖不一样。
咱们和高成那边,不用钱粮交易,而是以物换物。
他们提供咱们需要的铁、铜、铅、锡、锌、煤、硫磺等,而这最主要谈的就是铁、铜、铅、煤四样。
这手炮和地雷制造需要哪些材料,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咱们还是要把主要材料多多收集。
所以,这次你去商谈,本大帅没有太多要求。
第一,若是用铁交易,至少要毛铁,而且至少十斤才能换一颗地雷,十五斤换一枚手炮。
第二,若是用铜交易,可以黄铜、红铜、青铜,也可以生铜,若是用生铜换,至少三斤生铜换一颗地雷,五斤换一枚手炮。
第三,若是用煤交易,就不用跟他们细说了,只要是煤,至少五十斤换一颗地雷,八十斤换一枚手炮。
第四,若是铅、锡、锌交易,要跟铜价差不多。
还有,硫磺和硝石这些的话,你看着定个价格,只要咱们不亏就行。
这整体看起来,除了用毛铁和煤交易,是大家都不亏的。
而这恰巧,毛铁、煤,也是咱们这边目前最需要的材料。
铜、铅、锡、锌,这几样材料,价格不是一般贵,咱们便宜跟他们换,那咱们就亏了。
而若是咱们涨价,他们也不见得愿意换,那到时弄来的铜少,也干不了啥事,制铜炮也弄不了几门。
所以,这具体交易,还是以毛铁、煤、铅三样为主,多换点回来,咱们也能生产更多的枪炮给战士们配上。
其他的材料,你看着办,怎么定个比例,只要不亏就行。”
随着杨正的话音落下,这边徐长风也停下了手中的笔,看了看刚写的笔记,想了想询问道。
“这事末将明白,肯定不会让咱们亏的。
只是末将有一点想问,咱们这卖给他们的手炮和地雷,是给哪种?”
听到问出这种问题,杨正没好气瞪了眼:“你说哪种?这还用想吗?”
见状,徐长风不好意思笑了笑:“这刚才末将听大帅说要给他们提升实力,就想着是要把好东西卖给他们。
末将太实诚了,大帅莫气莫气。
末将知道怎么做,那就卖点火式手炮和地雷给他们。”
“记得好好夸一夸。”
………
最近有点忙,更新会有少有多,不会太监断更。
第94章 火药配比不一般
杨正让徐长风好好夸一夸,自然不是要好好夸高成。
而是要把卖出去的点火式手炮和地雷,做下包装宣传,好好夸一夸,忽悠高成多用矿产材料换。
而这又话说回来了,既然要用以物换物的方式做军火生意,为何不直接把燧发摩擦式手炮、地雷卖出去。
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拉开武器技术代差。
哪怕高成让工匠仿制出点火式手炮、地雷,杨正手里还有更好的武器。
况且,高成想让工匠仿制,也不见得那么容易研究出来。
点火方法可能会简单,使用专门的捻子,也可以说是火绳。
手炮外表刻上凹槽,这个也简单,对铁匠来说不算啥。
但实际上,真正的难点在于手炮、地雷内部所装的火药,这东西才是真正的技术难点。
它可不是说,用一硝二硫三木炭这样的配比下就行的。
也不是说,把这三样的粉末状,加上水,或者尿液、酒精、鸡蛋清,调制成黏糊状,然后晒干筛分那么简单。
这真正难的地方,是根据手炮、地雷的形状大小,把硝、硫、木炭三者搭配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虽说都知道这三者配比,最好的是硝七成五、硫磺一成五,木炭一成。
可实际上,真正使用起来,对于不同的火器要发挥的威力不同,这配比就会相应改变。
就比如说,木炭稍微多一点,这制成的火药就会很平稳的燃烧。
若是硫多了,威力会大,就会变的很难控制。
而硝变多了,就会增加燃烧速度。
所以,若只是想一想简单搭配下三者,虽说也能发挥不小的威力,但不一定就能适合用在火器上。
就好比火枪发射药、火炮发射药,都是有专门的火药配方。
一旦没配好,不能使用都是轻的,炸伤人就危险了。
当初杨正和卢大铁几人研究这火药配方时,那是躲在土坑里,研究测试了不知多少遍,才找到一个比较好的配比。
而这配比,也只是满足现在的使用。
随着日后手里的燧发线膛枪、手炮、地雷不断改进,火药配比也得跟着变化。
所以,哪怕高成想让手底下工匠仿制,若是没有懂点初高中化学的人在,或者说自学成才的天才工匠在。
想短时间仿制出来一模一样威力的手炮、地雷,那难的不是一点半点。
就算真的仿制出来了,那时候杨正手里的火器说不定都改进了好几次,所生产的火器数量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且说不准,高成和手底下一帮人,也学会造不如换这个道理了。
当然,这也正是杨正想看到的,让别人先帮自己培养挖矿冶炼工人,依赖自己生产的火器。
说来也巧,高成担心手里火力不足的问题,白莲教分支收元教的人,也担心火力的问题。
这王世林、徐长风前脚刚走,收元教郜从化再次来商量买军火的事。
对于收元教,杨正一视同仁,要做生意可以,通通用矿产材料来换。
看到能换,收元教的人那是激动的不得了。
毕竟他们可不像高成那样,大力发展地盘,怎会有多少成体系的火器作坊。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造还真不如换来的实在。
反正把抢来的矿产材料,运到汝阳县交易就好。
对于他们的选择,杨正那自然是鼓掌支持了。
有着高成和收元教的支持,护民军兵工厂可就忙的不得了。
弄得杨正,手上一有空就往兵工厂跑。
看着前方的生产车间,杨正想了想,向身旁的卢大铁三人问道:“卢老,这现在材料开始慢慢充足,铁柱步枪、手炮、地雷生产效率咋样,有没有提升?”
“有不少变化。”
“重点说说,俺好调整下护民军训练。”
卢大铁嗯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打开来念道。
“目前咱们兵工厂,各类工匠共两百三十四人,工人两千三百四十五人。
整个兵工厂,分为十二车间,有大大小小一百零八条产线。
有着明确分工,工人们也慢慢开始熟练起来,生产效率也在逐步提高。
自三月初十开始,统计的生产数据来看。
可实现日产十六支铁柱步枪,一千发子弹。
摩擦式手炮一百,摩擦式地雷十五。
点火式手炮一百,点火式地雷三十五。”
“嗯......”
杨正皱了皱想了下,“整体来看,还是不错的。
若是从冷兵器方面抽调人手,开足马力生产火器的话,产量大约能提升多少?”
“这个的话......”
吴八斗、赵铁柱看卢大铁被难住,想了想说道:“大帅您稍等,俺们和老卢合计合计。”
“好,您们先算,不急。”
杨正对三人笑了笑,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三人拿出纸笔合计。
这些年,三人经过杨正的指导,已经不单单说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工匠。
而是学习了不少数理化知识,组织管理能力逐渐成熟的高级技师。
虽说没有八级工那样的技术能力,研究仿制什么火炮、车床等高端军工产品。
可对于现在杨正来说,能把护民军兵工厂管理发展好,就已是难得的人才。
想得到八级工这样的人才,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真要是有,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帮助很大。
因为,现在这个阶段,更多的是培养更多熟练工人,以及能独立负责产线的技术工匠。
只有有更多的这样的工人和技术工匠,才能逐步走向工业革命。
毕竟,哪怕真的仿制出更高效率的蒸汽机,可没有相应的工人和技术工匠负责制造,也是白搭。
单单只靠几台甚至几十台蒸汽机,又能干什么事。
若是一县或者是一府、一省发展,可能会够。
可中华的国土面积,又不是欧陆那些小国能比的。
别的不说,就单单说修水利、修水泥路、修铁路,工程量都不是一般的大。
有几百台蒸汽机车床都不够用。
所以,现阶段,杨正没有说准备大力扩张兵工厂的规模,而是科学性的逐步提高。
先让工人和技术工匠熟悉生产,能有带徒弟的能力后,才会开始招收新人。
雪球一旦形成,滚动起来可是非常恐怖的。
章末有图。
第95章 铸大炮是门学问
经过一刻多钟的商讨,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也推算出了能达到的数据。
卢大铁把数据统计了下,重新合计比较一番后,向杨正拱了拱手:“让大帅久等了,这大概数据俺们仨推算了出来。”
杨正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辛苦三老了,那卢老你说说这预估情况。”
“嗯......大帅,是这样的,咱们不是有部分手炮和地雷是要卖的么!
所以,俺有个问题问下,大帅对于步枪、手炮、地雷,是先需要哪个比较多,哪个优先呢?”
“这个的话......”
杨正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默默在心中算了算回道,“目前的话,保证售卖的量以外,优先生产手炮、步枪、地雷。
产量的话,比之前高就行。
具体产线工人调整,您们决定。”
“嗯,好,俺们明白。”
卢大铁点了点头,看了下手中笔记本上推算的方案。
“大帅,俺们刚才推算了下,若是按照优先生产手炮、步枪、地雷来说的话。
在保证冷兵器生产效率,不降低三成的情况下,同时加大马力生产,可以提高火器日产量如下。
二十支铁柱步枪,一千五百发子弹。
摩擦式手炮一百五,摩擦式地雷二十。
点火式手炮二百,点火式地雷六十。”
“这样的产量,大帅您看如何?”
杨正闻言,嗯了一声,算了下后说道:“整体看起来,提高了四五成,还是不错的。
但是这个产量提升了,也要注意工人的安全,以及产品的良率。
这一点,不能忽视,非常关键。”
“是,俺们一定看好。”
“嗯......”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后面需要提高火力,您们最近火炮研制情况咋样?
这模型铸造方式,材料选用,您们确定好没?
有没有说,哪方面比较难,需要帮助?”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卢大铁回道:“回大帅,最近这铜多了起来后,俺们测试了几次。
目前研制阶段,还是处于炮体制造这块。
关于砂模铸造和泥模铸造,俺们对比过,也根据从鞑子那了解的情况合计了。
用泥膜铸造,造出来的炮体不光滑,比较粗糙。
且干燥制造时间也比较长,造一个膜只能用一次,整体生产效率不高。
而大帅你之前说的砂膜制造,俺们测试过,但经验不足,还没有看出来会比泥膜好多少。
可就砂膜散热快,炮体成型时间短,模型能反复用来看,应该会是不错铸造方法。
材料这块的话,是用黄铜,还是青铜,因为俺们还没专门造过成型的炮,也不知道哪个会更合适。
但根据制造出的黄铜、青铜,对比一下,发现黄铜的硬度、韧性不比青铜差。
而且所用锌的价钱,也比锡便宜不少。
这现在市面上用黄铜造的铜板也多,锌开采也会多不少。
所以,根据俺们的计划,后续是使用砂膜铸造黄铜大炮。
然后,对于大炮的结构设计,火药配比,俺们也还在研究中。
短时间内,是制造不出成品的大炮了。
火炮研制主要情况就是这样了,大帅您看这后续,俺们有啥需要改正的?”
“嗯......”
听完卢大铁关于火炮研制情况的介绍,杨正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对于建议,倒是一时没有头绪。
但如今正是关键时期,火炮研制一事,还是要琢磨琢磨。
还是老样子,他习惯性的闭上眼睛,揉着双眼思索了下问道。
“目前这市面上是黄铜做的铜钱多对吧?”
“没错。”
“锌的价钱,也比锡便宜不少对吧?”
“是的。”
“您们测的黄铜硬度、韧性,不比青铜差对吧?”
“是。”
“好。”
杨正缓缓睁开眼,对三人笑了笑,“关于材料选择,现在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后面造大炮所用的材料会不少,如今锌的价钱,是比锡便宜不少,但后面说不准。
既然铜钱用黄铜多,那咱们大炮就直接选择青铜,黄铜就暂时先不考虑了。
用砂膜铸造青铜大炮,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后面量产、成本、耐用,都会是一个考量标准。
三老您们先用砂膜铸青铜炮做个过渡,等以后技术成熟,再试试研究钢炮。”
“嗯......”
说到这,杨正又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远处的车间,想了下又继续问道。
“卢老、吴老、赵老,您们说如果有一帮懂数学和机械构造,但没做过工匠的人,加入兵工厂,协助您们研发制造火器,会不会说有更大的变化?”
这话一问,三人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因为也不确定,这没做过木匠、石匠、泥匠、铁匠,只是懂些数学和机械构造的人,真正能发挥多大的实力。
但实际上,杨正问这话,其实是知道培养这样有理论基础的机械技工人才,对军工发展是有很大帮助。
而为何要询问三人,是想让三人根据现有工匠情况,看一看需要哪些提升改变。
是否能成体系的,建设起技工人才培养。
这思考了一会后,卢大铁直接问道:“大帅,您是想建学堂,培养一批懂算术和机械构造的人?”
杨正闻言,点了点头:“没错,俺是想建一所学堂,培养一批懂技术理论的工匠。
对于这样一批懂技术理论的工匠,俺把他们称为理工科学生。
为什么说是理工科学生,而不是咱们平时说的技术工匠。
这就跟所学的内容,以及定位的工作岗位有关。
您们应该也知道,这历朝历代的科举,都是考经史子集。
学这些的人,也被世人称为儒学生。
这些儒学生,对治国安民会有心得。
可对冶炼、纺织、水利、建造等行业,他们就不见得懂了。
当然,这术业有专攻,也是事实,不可能说一个人什么都会。
所以,不同的工作,就要有专门的人负责。
三老您们也知道俺杨正,对于工匠是非常看重的。
而这看重,不是单单嘴上说说就行。
这些时日,有三老您们带着众多工匠,以师带徒的方式,培养出一位位技术工匠和工人,俺是很认同也很感激的。
但这样的做法,对于您们来说,其实并不能在身份地位上带来更大的改变。
对于世人来说,工匠还是工匠,只是经验丰富和不丰富的区别。
而这要改变世人对工匠的看法,就要让人看到工匠到底有多伟大。
既然文人中有大儒,那工匠中也有大匠。
文官中学士、大学士,那工匠中,也不单单是只有工部尚书、侍郎这些。
也应该有对应代表学识和技术的职位。
而这个职位,或者说身份,俺称之为院士。
院士,国之重器也!”
“院院.....院士?”
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听到杨正最后一句话,顿时激动了起来。
看着三人的样子,杨正郑重点了点头:“院士,终身荣誉,位比三公九卿。”
“啥?”
“三公九卿?”
“位比?”
第96章 重视工匠,重视工业
对于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激动起来,正是杨正想看到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饼算是画成功了。
实际上,卢大铁三人,还真愿意吃这个饼。
别看什么自明朝以后,工匠有机会不通过科举,当上工部尚书这样的例子。
可实际上,这例子几十年都不见得出现一个。
哪怕是当上工部侍郎,都很少见。
更别说,全天下工匠不知凡几,真正又有多少人,能走到工部郎中这个位置。
可现在不一样啊,自家大帅说了,位比三公九卿的院士,看的是学识和技术。
那这对自己这些,专门研究技术工匠的来说,是真正能转变身份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不是那种看不到摸不着的,是有很大机会触碰到的。
人活一世,不就是图这个名和利嘛!
看着三人久久不能平静的内心,杨正笑了笑打断:“好了,现在谈论院士还早。
咱们还是说说,现在这技术工匠培养的事。”
“是,是,大帅请说。”
卢大铁三人,连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这刚才,说到了历代科举都是考经史子集,读这些书的人被称为儒学生。
而这个理工科学生,不同点就在于,不单单是只学经史子集。
要专门学习,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五门基础学科。
以及机械构造、绘制、水利建造、道路建造等,非常具有技术含量的高深学科。
而要培养这样的理工科学生,也不是说想培养就培养,也是要循环渐进,优中选优。
这些的话,就涉及到后面科举政策的改革。
有些事,三老您们知道就好,就不要先往外传了。
俺现在想和您们说的,就是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做。
首先建立一所学堂,而这所学堂会和平时的儒学堂有些不一样。
简单来说,所教授的内容除儒学外,也会像刚才俺说的理工科学生那样,学习数物化生地等相关学科。
但是,这所学堂所教授出来的学生,又和理工科生会有些不一样。
首先,教授的学生会有些不同,这方面就涉及到考核选拔,会比较复杂。
然后,理工科生更偏向于学术理论研究,而从这所学堂毕业出来的学生,则是更偏向于职业技能学习。
所以,这所学堂,俺称之为技工学堂。
而既然是学堂,又要学习职业技能,那这个培养,就和现在咱们兵工厂有些不一样了。
不能再是老师傅们把自己的经验,一点点传授给徒弟。
而是要标准化的,科学化的,规模化的,成体系的教学。
所以,这就需要按照标准,制定专门的书本,让专门的老师负责教学。
俺在这和三老说这些,就是想让三老您们带人准备准备。
看如何把炼金银铜铁,还有打磨、雕刻、测量、画图、切削等技术操作,分点分面的细分出来,变成书本上的内容。
这之后,俺会挑选一批有底子的学生,进入技工学堂,由您们这些大匠带领实操教学技术。”
随着杨正洋洋洒洒地,把培养科学技术人才的计划说出来,若说没把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震惊到,那都是假的。
此时的三人,久久回味着杨正刚才那一句句话中,一边思考着,一边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着看了几眼,然后一同向杨正看过去。
看着三人的眼神,杨正以为他们有什么想说的,可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三人就是皱眉不语。
这弄的杨正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笑了笑鼓励。
“三老,这有些事就是要多讨论,多沟通,才能办好。
若是就俺一人说了算,也不见得就是好的。
您们有什么想说的,都说出来,俺不会怪您们。”
卢大铁三人闻言,也笑了起来,拱手行了一礼:“谢大帅。”
“嗯,都别见外,该说就说,该指出错误,就指出错误。”
“好。”
三人点了点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卢大铁站了出来。
“大帅,您能相信俺们仨老汉,看得起俺们这些工匠,告诉俺们这么多计划,俺们挺感激的。
这俺也不会说啥文绉绉的话,俺就直白点说说俺的想法。
刚才大帅您说的理工科学生、技工学生,俺理解的也不深,想来是大帅您要分别培养研究技术和负责生产的技术工匠。
这最近俺看大帅您写的物理、化学书,虽然俺看不明白,但俺知道这些书都是好东西。
现在大帅您要把这些书里的知识,教给以后的孩子,让他们从中学会担任技术工匠,俺是举双手赞成。
可是,大帅您要建技工学堂,还要把俺们工匠会的技术,编成书来教学的话,俺感觉不太好做。”
“那......您们觉得难处在哪?”
卢大铁想了想回道:“俺觉得的难处,主要是俺们这些工匠会识字的少,这手把手带徒弟还行,可要是在学堂里给大家上课,说不定都不敢教了。”
杨正闻言,嗯了一声,笑了笑:“这是一个难点,还有其它的,赵老、吴老您们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好,那俺先来。”
吴八斗朝赵铁柱笑了笑,然后看向杨正:“大帅,这除了老卢说的上课是个麻烦事外,俺觉得编书也是个问题。
虽说现在大家伙都开始慢慢识字,平时写一写记一记,给徒弟讲讲还行。
可要是说把自己会的那点经验,工整的写一篇文章,俺感觉难。
不说别人,俺自己感觉都不见得行,嘿嘿!”
随着他一笑,杨正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笑,现场的沉重气氛也渐渐散去,赵铁柱看只有自己没说,想了想后说道。
“大帅,俺想说的一点,就是这标准化,科学化,规模化,成体系的教学,有点难实现。
咱们现在兵工厂生产制造,每一道工序,每一个零件。
虽说都按前明和大清制定的营造库平制,按标准制定的要求。
但实际上对于大部分工匠来说,要把这个制造过程中尺寸、重量、容量大小啥的,写个明白,还真有点难。
要俺说的话,还是大家识字和算术能力一般,有些靠经验教授还行,真要弄成书本来,还真不好办。”
“嗯,不错,三老您们指出的问题,都很关键,这也是接下来俺要重点讲的。”
杨正朝三人微笑点了点头,深思一番后道,“刚才俺也说了,院士,国之重器也!
这代表学识和技术,以及凸显身份的职位名号,自然不是谁都能获得那般简单。
历朝历代以来,世人只把一些能臣名将,称之为国士,国之重器。
但在俺杨正这里,就不见得只有这般。
三老您们应该记得俺说过的话,农业是立国之根本,工业是强国之基,教育是兴国之本,商业是富国之本。
对于这句话,俺杨正从来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这工业的发展,也可以说是工匠的发展,在以后是和科举成一体的。
而这,话又说回来了,要发展就需要人才,而人才从哪里来的呢?
那这自然就是从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之中,慢慢成长而来的。
既然是一步步成长而来的,那这是不是就说明,只要肯努力,肯下功夫,就会有成功的那天?
所以,俺杨正想和三老您们说的,就一句话。
只要大家咬牙努力坚持下去,提升自己的技术能力,制定属于咱们的营造库平制,科学化的、标准化的教会更多的学生,给护民军,给老百姓带动更多帮助。
那此贡献,不亚于治国、开疆扩土之功。
位比三公九卿,算不得什么。
封侯拜相,亦无不可。”
第97章 扩编兵力
画饼是很讲究技巧的。
这画的饼再大,只能看,却吃不着,还不如不画。
就如现在的杨正,虽说只是占了几个县的反贼头子,却给卢大铁三人讲什么封侯拜相的饼,是不是有些牛吹大了。
但对卢大铁三人来说,这饼是实实在在有机会吃着的。
不单是三人这样想,整个护民军队伍,从文人到武将,没有谁是不看好自家大帅的。
别的不说,就单单现在自家大帅的种种做法,历朝历代哪个开国帝王能比的?
在这如此民心的情况下,又手握着把绿营打的屁滚尿流的大军,不说能不能统一天下,但拿下半壁江山亦无不可。
而现在封荫妻子,改变身份命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为何就不能咬咬牙跟着自家大帅去搏一把,去拯救和自己一样的穷苦老百姓呢!
从龙之功,对于朴实无华的华夏百姓来说,是难以抵抗住的诱惑。
一旦这诱惑出现在了面前,上到世家大族,下到贩夫走卒,没有谁不会胡思乱想起来。
哪怕现在不好下决定,但也只是迟早的事。
就如黄陂县姚家村的姚之彦,这一旦下了决定要跟着杨正混,是真的舍得投资。
不单单是说出人出力,这调动资源帮忙收集物资,那也是不遗余力。
而这换来的,那就是杨正不得不重视,在黄陂站镇以南地区的发展。
专门调动兵力,在二郎店以东,木兰山以北,黄安县城以西这块区域重点驻防。
若不是手里火器不足,缺少火炮,杨正都准备去把待在黄陂县城里的湖北巡抚张连登给干掉。
甚至是拿下东边不远的麻城。
只是可惜,杨正有这样的想法,湖广总督满丕也不敢让他再继续扩大地盘了。
这要是再扩下去,满丕真怕就扩到武昌府了。
所以,为了看住杨正,满丕不得不调遣湖北湖南绿营,沿着二郎店、黄陂县、麻城一带,牢牢围住杨正大军南下。
可这早不合围,晚不合围,却在杨正把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以北,靠近大别山的地区都建立起村会后,才合围。
这不就是来搞笑的嘛!
就这万余绿营兵,部署在两三百里长的防线上,能盯住啥?
顶多也就是拦住大部队南下,可对于小股部队和村会民兵流动,根本就盯不住。
而这带来的结果就是,有不少如姚之彦这样的乡绅士族,利用手里的资源,悄悄给杨正运来物资。
再加上从北边与高成、收元教换来的矿产材料,可是让杨正大刀阔斧的搞起了建设。
新的学堂建起,老的学堂扩大。
识字的人越来越多,手里能办事的文人也越来越多。
经过杨正教导了近两个月的张亦文等人,也已经毕业,被安排在周边根据地内收集民情,处理民事。
这用不了多久,就是一位位能臣干吏,一方大员。
有着这帮文人在民间走动,那不得不说的是,杨正的名声是越来越好了。
别的不说,吸引来了不少护民军地盘以外的能人异士,前来投靠杨正。
对于这些慕名而来的人,杨正也不是一股脑的都收了。
老话说的好,防贼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不会有清廷派来的奸细前来。
按照老规矩,该剪辫子的剪辫子,该上思想课的上思想课,该先军训的先军训,该修路修河的修路修河。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至少都有个把月。
只要在这时间内坚持下来,没被查出来,那下一步就能给安排工作了。
有文化的,进入护民军学堂深造。
有功夫,身上有把子力气的,进入新兵营深造。
有手艺,做过工匠的,进入兵工厂下属的修理所学习。
反正,没做出过啥重要贡献,被提拔看重,一时半会儿是不用想直接接触护民军核心机密。
这各样工作都有理有序跑起来,政事民事都有人帮忙盯着,杨正也有更多的功夫,调整护民军兵力。
这次调整,算不上大调整,杨正也没召集太多将领。
只把各支独立营连部队主副官,都叫了过来。
看着下方到齐的近卫营,飞虎营,辎重营,步兵营,轻骑兵连,工兵营,侦察连,神枪连,新兵营、军医院主副官,杨正清了清嗓子,拿出计划书。
“诸位,现在随着咱们掌控的地盘越来越大,敌人派来的火器兵力也越来越多,咱们各营连也要适当调整下。
这次调整,算不上大改动,主要是兵力方面会改动。
主要调整如下,近卫营,新增一个火力连,一个火炮排,一个后勤排,一个侦察排,一个警卫通信班,总人数一千五百一十五人。
飞虎营、辎重营、步兵营、工兵营,在原本两个连的基础上,扩编为三个主力连。
原炊事班、卫生班,再搭配一个辎重班,合并为后勤排。
具体编制如下,步兵营增加一个火力连,一个火炮排,一个侦察排,一个辎重班,总人数一千一百八十六人。
飞虎营增加一个飞虎连,一个辎重班,总人数一千零八十八人。
工兵营增加一个工兵连,一个辎重班,总人数一千零八十八人。
辎重营增加一个辎重连,一个辎重班,总人数一千零八十八人。
新兵营,扩编为二十个排,总人数一千二百六十八人。
轻骑兵连扩编为轻骑兵营,编制如下,三个轻骑兵连,一个警卫通信班,一个后勤排,总人数一千零二十五人。
神枪连原先只有两个排六十五人,这次扩编为三个排加一个通信班,总人数一百零八人。
侦察连扩编为侦察营,编制如下,三个侦察连,一个警卫通信班,总人数三百七十五人。
组建巡防营,人员由受伤不能归建将士组成。
经过以上调整后,我军人数预计会达到一万五千人。
各部队所缺武器、盔甲、马匹,后续会一一补上。
关于火器方面,铁柱步枪正在加大生产效率,目前只能集中使用,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火炮方面,兵工厂正在加紧研究,目前暂时还是先使用缴获的火炮,以及投石炮。
以上是此次调整计划,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提出来。”
第98章 调整布防
听到自家大帅要扩编队伍,各营连主副官就知道兵工厂又一次扩大了不少。
现在又说铁柱步枪生产量有提高,众人就知道好增强实力的机会来了。
不趁着机会,把这么好的火器抢到手,那就亏大了。
有枪在手,打的鞑子嗷嗷叫。
你说,哪个男人会不爱枪。
“大帅,末将提议铁柱步枪,集中给近卫营用。”
“大帅,末将认为应该给步兵四营。”
“大帅,末将认为应该再扩大神枪连规模。”
“大帅,铁柱步枪生产量咋样,您别藏着掖着啦!”
“是啊大帅,您要不直接给所有队伍都配上吧!”
“对啊.........”
看着面前手下,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争抢的样子,杨正也没说什么,出现这样的场面也是不错的。
好东西就是要争的,不然怎么调动积极性。
等各营连主副官也说累了,杨正拍了拍桌子道:“这最近铁柱步枪产量是不错,几百把还是有的。
这谁能先用上,那就看谁带兵带的好。
月底全军大比武,哪支部队成绩好,优先分到铁柱步枪组建火枪队伍。
都有没有信心?”
“有!”
“大帅你就瞧好吧!这枪肯定是四营的。”
看着身旁拍着胸脯傲气的祝山,各营连主副官顿时不爽了,纷纷怼了回去。
“大山,你就垃圾把倒吧,你可抢过我一营?”
“嗯,别说了,都是我二营的。”
“你们耶熊吧,你们可比得了近卫营?”
“咦,别说了,你们就等着神枪连扩编神枪营吧!”
“还营,你咋不说团啊!”
“哈哈......”
随着笑声响起,众人也在欢笑之中互相斗了起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
虽说杨正有下军令禁止将士参与赌博,但对于一些能调动积极性的比斗还是支持的。
比如说班与班之间,排与排之间,甚至营与营之间,在全军大比武斗上一斗。
谁输就负责表演给大家娱乐,或者说给赢方洗衣服,清洗茅厕,这种能促进大家之间关系的做法,还是非常好的。
在如今这个紧张时期,若是没一些娱乐方式让众将士释放下,真的可能会憋出病来,闹出事就麻烦。
若不是现在地盘小,人手也有限,杨正还准备弄一些蹴球比赛、文艺团表演来,给众将士放松放松。
但想来这样的日子,也用不了多久。
看着这帮手下互相不服的样子,杨正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伸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这以后全军大比武,若不是没特殊情况,每月都举行一次。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队伍练的好,那就好好在大比武拿个好成绩。
只要是前三,都能优先装备铁柱步枪,以及后续研制出的火炮。
就看谁有本事,能率先成为咱们护民军第一支满编制火器部队。”
“哈哈,大帅您就瞧好吧,这肯定先是四营。”
“什么四营,肯定是二营先。”
“切,你们都站一边去,肯定是近卫营先。”
“我飞虎营这么能打,肯定是我飞虎营。”
“啥飞虎营,第一肯定是我三营。”
“呀,石杰看你能的。”
“......”
“好了好了,谁是第一就不先不说了,现在说正事。”
“是,大帅。”
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拿出一根木制指挥棒,指在了众人中间,根据豫鄂皖大别山地区地形仿制成的军事沙盘上。
“现在湖广总督满丕,一而再再而三的调动周边兵力,想必是清廷又传来了什么消息。
不出意外,可能是咱们这位经略大臣和领侍卫内大臣,要进河南地界,准备搞什么动作。
具体情报,虽说现在没有探查到,但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经过这次兵力调整后,我军驻防情况也需要相应调整。
所有人听令,部署调整如下。”
随着杨正命令一下,杨东生、祝山、高大运、徐长风等人迅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军事沙盘,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笔。
看到众人准备好,杨正指挥棒轻轻一动,“以三营、四营加各村会民兵,组建南路军,强化根据地南边防线。
南路军主将祝山,副将石杰,参谋长杨满仓,副参谋长郭永兴。
你们四人的任务,就是给本大帅牢牢看住二郎店以东,木兰山以北,黄安县城以西这块区域,不得让满丕有任何可乘之机。”
祝山四人闻言,连忙站起身行礼:“是,末将得令!”
“好。”
杨正点了点头,继续挥动指挥棒,“二营,继续驻守信阳、罗山、光山一带。
侦察营全部散出去,必须时时刻刻盯住北面、西面、东面敌人的动向。
只要敌人一进入我汝宁府地界,必须快马加鞭上报,不得有一丝耽误。”
高大运四人闻言,也连忙站起身行礼:“是,末将得令!”
“好,今天会议就到这,散会。”
“啊?”
“大帅这就没了?”
“这就结束了?”
看着准备离开的杨正,杨东生、徐长风、谢大飞等人顿时都懵了。
这就好比是遇到刚冲好凉,刚进屋准备下一步的时候,就说亲戚来了。
你说,这操作,哪个男的受得了。
看着这帮人的样子,杨正没好气的笑了笑:“什么有的没的,这现在鞑子大部队都没到,你们还想着怎么打?
现在这个时候,都给本大帅回去好好练兵。
谁把队伍练的好,表现的好,到时候有的是仗给你打。”
“这......这大帅您也太扫兴了,您调整编制,末将都以为您要下令出击了,可您这现在又要等,也太耍人了。”
“是啊,大帅您这不能扫兴啊!”
“对啊,大帅您这怎么也得让飞虎营去把麻城县城炸开啊!”
“可不是,大帅您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
“呦呵,徐长风你还整上成语了?”
杨正看着这帮好战的手下,没好气一个个指了指,“看把你们一个个能的,这才打了几场仗,就觉得谁都不怕了是吧!
鞑子的大部队说到,就可能马上到。
到时候那就不是一两万人那么简单,怎么说都是五六万人,够你们好好打的了。
现在一个个都好好回去练兵,谁要是到时候掉链子,别怪本大帅撤了他的职。”
“嘿嘿嘿!”
“练练练。”
“末将我等这就回去练。”
杨东生、徐长风等人摸了摸头,傻笑着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士兵跑了过来。
第99章 天地会闹事
“报,大帅,天地会请求见您!”
“来的有谁?”
“有之前来的两位堂主,其他人属下不认识。”
“好,那他们到哪了?”
“回大帅,属下是回来传信的,属下估摸着他们应该到黄陂站了。”
“嗯,行,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
“是,谢大帅。”
看着这位侦察营的通信兵离开,杨正安排杨东生派人去接来客后,就挥了挥手也让众人都散去。
不多时,天地会黄土堂香主姚明兴、参太堂香主胡永明一行人,也被杨东生接了回来。
此时,杨正坐在会客厅准备等人到来的,可隐隐听到了护民军军政衙门外有吵闹声,这就让他有些疑惑了。
这进驻宣化店镇,也有三个多月了,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在门口闹事。
想不明白的他,喊来一位门口的近卫营士兵,去门口看看什么情况。
这士兵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人跑了回来。
“大帅,这门口是天地会的人闹事。”
“都到地方了,他们闹什么?”
“他们他们......”
士兵摸了摸下额头,“他们说大帅您看不起他们总舵主,他们总舵主远道而来,您都不出门迎接。”
“哦,这么有意思?”
杨正顿时被乐笑了,“这事杨营长解决不了?”
“杨营长好声好气跟他们讲理,但他们总舵主不说话,那些小人就一个个吵闹。”
“嘿嘿,行,辛苦你了,你下去休息,本大帅过去看看。”
“是,大帅。”
说完,杨正整理了下衣袍,就慢慢向衙门外走去。
这刚来到门口不远,就听到天地会那帮会员,跟近卫营士兵对峙了起来。
好家伙,这真以为真龙不发威,是泥鳅是吧!
对于这帮人,杨正可不惯着,来到门口直接大喊道:“杨东生,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护民军军威不容侵犯。”
听到这声训斥,杨东生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回道:“大帅,末将知错。”
说着,他转身看向身旁的近卫营士兵,“护民军军威不容侵犯,全体都有,给我把这帮闹事者抓起来。
谁敢反抗,刀棍伺候。”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口几十名近卫营士兵,迅速把天地会十几人给围了起来。
这正准备动手抓人的时候,参太堂香主胡永明连忙站了出来。
“杨大帅,且慢且慢,这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不必动武,不必动武。”
一旁的黄土堂香主姚明兴跟着道:“是啊,杨大帅,这大家吵一吵也是促进关系嘛,就不必动武了,说一说就好。”
见状,杨正冷冷一笑:“熟归熟,我护民军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
虽说我护民军只是割据一方的起义军,但也是为老百姓做主的起义军。
也是继吴三桂、延平郡王之后,几十年以来,打的清廷震动的第一支起义军。
哪怕你们天地会享誉天下,我军之威也不是谁都可以侵犯的。
更何况,是在我护民军军政衙门前闹事。
杨东生,把我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天地会总舵主,还有两位堂主请进来。”
说完,杨正看都没看几眼苏洪光、姚明兴、胡永明三人,直接就转身走进衙门内。
姚明兴、胡永明二人看杨正丝毫不给面子,给了个下马威后就走,属实是愣住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脸无奈的看向身旁的总舵主苏洪光。
苏洪光见状,淡淡一笑:“就听我们这位,让鞑子害怕的杨大帅命令,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说完,他规规矩矩跟着杨正走进衙门内。
“是,总舵主。”
看到自家总舵主都妥协了,姚明兴、胡永明二人,还有身旁十几名天地会会员,也只好老老实实听命。
一旁的杨东生看到这帮人吃硬不吃软,冷冷一笑,安排人把这些天地会会员抓起来后,便快步走前带着苏洪光、姚明兴、胡永明三人去见杨正。
来到护民军政衙门,坐在主位的杨正悠闲喝着茶。
看到走进来的姚明兴、胡永明二人一脸便秘的样子,倒也没在意,只是走在前面的苏洪光,让杨正有些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说杨正性取向有问题。
而是苏洪光那气度不凡,一身威严的外表,让杨正有些欣赏。
“三位请坐吧,不用拘谨。”
“谢杨大帅。”
三人淡淡一笑,抱了抱拳行了一礼后,各自坐在对应的位置。
待三人落座后,杨正放下手中茶杯,淡淡道:“不知总舵主怎么称呼?”
“在下姓苏,名洪光。”
“哦。”
杨正转头看向苏洪光,“是苏总舵主啊,真是久仰久仰,不知前来找本大帅有何事?”
苏洪光闻言,笑了笑,和声和气道:“杨大帅,你大人有大量,这刚才下面的人不懂事,你看是不是简单教训下就好。”
杨正闻言,淡淡嗯了一声,看向一旁的杨东生:“既然苏总舵主开口了,这个面子要给,那就简单教训教训。”
得到命令的杨东生点了点头,便下去安排。
看到这,苏洪光朝杨正抱了抱拳道:“杨大帅,你这把河南巡抚杨宗义的大军灭了,可是极大的鼓舞了我等天下反清义士。
苏某从福建一路赶来,可是听到不少百姓称颂杨大帅,期盼着你早日赶走鞑子。
在此,苏某深感佩服,有杨大帅在,我反清事业成功指日可待了啊!”
“好了,多的话就不说了,这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苏总舵主有正事就说正事。”
“呵呵,杨大帅真是性情直爽,那苏某就说正事。”
苏洪光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道,“这半个多月前,河南巡抚杨宗义是死在杨大帅手中,应该没错吧?
杨大帅杀此人时,可知此人背景?”
杨正闻言,淡淡回道:“听说是正白旗汉军出身,家里倒是和不少满汉世家联姻,对于这些,不知苏总舵主想说什么?”
“既然杨大帅了解此人,那后面就要多注意了。”
“要注意哪些?苏总舵主可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在杨大帅你周边几省里,有不少文官武官,是和杨宗义此人有关系。
就比如说那湖广水陆提督高其位、安徽巡抚李成龙、广东巡抚杨宗仁,这些人之间都是有着很深的关系。
后续这些人,可能会为了给杨宗义报仇,不惜大动干戈,调动人脉资源。
杨大帅还是要多多防备好,以防这些人利用一些不正当手段。”
第100章 探讨八旗布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此时天地会总舵主苏洪光,愿意透露一些情报,倒也表露出了一些善意。
对此,杨正也不好给人家太冷淡的态度,抱拳笑了笑:“苏总舵主说的这些信息,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不知苏总舵主可否帮个忙,整理下杨宗义的人脉关系给我。”
听到杨正说出帮忙的话,苏洪光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抱拳笑道:“杨大帅需要苏某帮忙,这是看的起苏某。
过后苏某就安排人,把相关信息整理好交给杨大帅。”
“好,那我就在这谢过苏总舵主了。”
“客气客气,一点小忙。”
“哈哈哈,苏总舵主不愧是天地会总舵主,真是气度不凡。”
“苏总舵主愿意不远千里来见我杨正,说明是看的起我护民军,愿意给我杨正一个面子。
那我也就不说什么虚情假意的话了,对于日后反清一事,不知苏总舵主是怎么想的?”
这看到杨正直接开门见山,聊起了重点话题,倒是让苏洪光有些措手不及。
转头和姚明兴、胡永明二人对视了几眼,然后端起桌面的茶喝了口后,才看向杨正。
“苏某不才,不知杨大帅是想问具体哪方面的?”
“苏总舵主过谦了,既然苏总舵主从福建一路赶来,想必也收到了清廷派了位经略大臣南下平叛。
咱们就聊聊这平叛一事,苏总舵主觉得这位经略大臣,会如何灭了我护民军呢?”
“好,既然杨大帅感兴趣,那我们就聊聊。”
接下这个话题后,苏洪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了起来。
要聊这个话题,可不是单单随便回复下就好。
这所说的每一句内容,都代表着天地会所掌握的信息,以及自身的能力。
经过一番思考,苏洪光眉头渐渐舒展,朝杨正抱了抱拳道。
“杨大帅,那苏某我就根据天地会获得的情报信息,说一说我的看法,有不妥之处,还请杨大帅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苏总舵主过谦,这只抒发意见,不影响感情,还请敞开了说。”
“好,杨大帅真是豪迈不羁,那苏某就不做作了。”
苏洪光微微点了点头,再次斟酌了下道,“杨大帅,据我天地会所获得的情报,这清廷兵力部署,分为三大部分。
为何说是三大部分,也只是苏某个人见解。
苏某说的这第三部分,就是关外驻防。
也就是一直待在辽东、蒙古、奴儿干都司的,满蒙汉八旗、察哈尔八旗,内外藩蒙古王公手底下的蒙古旗。
正常来说,是把关外驻防与地方驻防?合在一起来看,所以就会说是京畿驻防?、地方驻防?两大部分。
而苏某为何分出关外驻防来看,也是因为这部分兵力有些特殊。
杨大帅应该也知道,清廷那帮满州八旗勋贵,把关外奴儿干都司这个老家看的尤为重要。
对于辽东这个龙兴之地,更是重兵看守,康熙三年的时候就设立盛京将军驻防。
这帮人为了防止咱们汉人以人数优势,抢占他们老家,不仅设立盛京将军驻防管理。
还设立了吉林将军、黑龙江将军,驻防管理八旗军队,更是直接下了禁关令,连绿营兵都不让前方驻防。
可见,是处处防我汉人之心。
但也正是这样防,就不得不从近二十万八旗军中,抽出约四万兵力牢牢驻防在哪。
而这部分兵力中,又有一小部分八旗是必须要重视的。
那就是咱们常说的索伦兵,在八旗中应该叫布特哈八旗。
这索伦兵,据我天地会得到的消息,大约有六七千人。
虽说人数不过万,但个个都是精兵悍将,骁勇善战。
不管是马战还是步战,都是数一数二。
放眼整个八旗,索伦兵实力至少能排前三。
若说跟杨大帅的护民军比,苏某不敢说谁强。
但若是跟六十万绿营兵比,苏某敢说没有谁是索伦兵的对手。
说完关外的辽东、奴儿干都司驻防八旗,就说说内外藩蒙古王公手底下的蒙古旗。
而这蒙古旗要说的话,就比较复杂,涉及到清廷对于这块治理制度。
因为这蒙古旗,在现在策妄阿拉布坦盯着草原的情况下,清廷应该是不会轻易调动入关。
所以苏某就不详说了,主要介绍下察哈尔八旗。
察哈尔八旗,原本是蒙古最后的大汗林丹汉的部下属民,只是几十年以前,这林丹汗的儿子反清,最终被康熙杀了。
察哈尔部,也被拆分改编成八旗。
这察哈尔八旗,虽说是八旗,但不属于清廷八旗满蒙汉编制,而是归于内藩蒙古旗,或者就叫察哈尔八旗。
苏某说这些关外驻防的八旗、蒙古旗的事,是想告诉杨大帅。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清廷不会调动这一部分兵力。
哪怕调动,兵力也不会超过三万。
因为一旦从关外调动过多兵力,策妄阿拉布坦可能就会有动作了。
但也不排除康熙会和策妄阿拉布坦,做什么利益交换,换来短暂了稳定,调动更多的关外兵力入关。
但目前来看可能性不大,此时康熙十四子应该到达了甘肃,整军备战要和策妄阿拉布坦打一场。
所以,杨大帅你接下来会面对的清廷军队主要来源,会是京畿驻防?、关内各省驻防?八旗、绿营兵。
苏某一口气说这么多,也不知是不是杨大帅想听的。”
说完,他端起身旁的茶抿了一口,微笑看着杨正。
见状,杨正淡淡一笑,对于苏洪光这有所保留的分享情报,倒是显的聪明,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总舵主说的这些信息,对我护民军非常重要。
在这感谢苏总舵主分享,今晚可得要多痛饮几杯。”
看到被邀赴宴,苏洪光顿时大悦:“哈哈哈,能和杨大帅喝酒,是苏某荣幸,今晚定要好好痛饮,不醉不归。”
“好说好说,今晚酒管够。”
杨正笑着看向身旁刚回来的杨东生,“你去安排下,让炊事班好好准备准备。
再让兄弟们整几个节目,到时好好给我们苏总舵主表演表演。”
看到杨正这正式的安排,苏洪光连忙摆手:“哎呀,杨大帅不必这么见外,我等简单整几个菜喝酒就好。”
“那怎么能行,苏总舵主你大老远跑来,我护民军还是要好好招待一番。”
说着,杨正直接就朝杨东生挥手,“快去安排,要好好准备。”
“是,末将这就去办。”
第101章 八旗内部情况
在来之前,苏洪光原本都做好了,吃不到杨正准备的宴席。
毕竟手下姚明兴、胡永明二人可是说过,见了杨正两回,都没被留下来,也就茶是喝饱了,也被气饱了,
可今天杨正竟然这么正式安排晚宴,还真是意料之外。
看来,这还真是聊到人家喜欢的地方了。
苏洪光看着杨东生转身走远后,朝杨正抱拳笑道:“杨大帅这般盛情款待,苏某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这是应尽的地主之谊。”
杨正摆了摆手笑道,“现在时间还早,不知苏总舵主,能不能再继续讲讲清廷其他两部分驻防情况?”
“这当然没问题啊!
杨大帅愿意听,是苏某的荣幸。”
“那就请苏总舵主继续讲讲了。”
“好。”
苏洪光微微点了点头,斟酌一番后道,“要讲这京畿驻防?、各省驻防?,就有意思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对此,苏某就简单点来讲。
首先,就说说八旗在京畿驻防?这方面。
京畿驻防?的话,可以分为京城外和京城内。
京城内的话,则是有禁旅八旗约十万人,驻守在京城内城八个方向。
然后就是京城外,可以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京南、京东、京北、皇陵。
从这四个部分的划分,就知道,其实是以顺天府四个方向来驻防的。
而这驻防就有意思了。
差不多有一万八旗这样的兵力,被分成了三河、顺义、昌平,以及保定、沧州等二三十个驻防点。
算下来,一个驻防点差不多能有三百多人。
这看起来分到的兵力不少,但因为是戊卫京城周边安排,一般是不会调动的。
要调动,也是先从禁旅八旗中抽一部分。
就像康熙十四子年前带兵去西北,就是从禁旅八旗抽调了,约一两万兵力。
而这回康熙派的经略大臣马齐,带来的禁旅八旗兵力,估摸着应该就三五千这样。
再多的话,不是苏某小看杨大帅护民军。
是这康熙和那些大臣们,傲气惯了,真以为杨大帅是好欺负的。
呵呵呵,杨大帅还请别在意。”
说着,苏洪光歉意的朝杨正抱了抱歉。
见证,杨正摆了摆手笑道:“无妨,这就事说事,都没那么在意,苏总舵主还请继续讲。”
“好,杨大帅真是豪爽。”
苏洪光微微点了点头,“说完了这京畿驻防?八旗,那就说说各省驻防八旗。
到目前为止,清廷在江宁、杭州、福州、广州、荆州、西安,这六地设立了驻防将军。
然后河南开封,也有驻防,但设立的是城守尉,手底下有千八百八旗。
而驻防将军手底下,就有约三五千八旗。
这不仅兵力数量有些不同,其实驻防的八旗也有不同。
就比如说开封驻防、荆州驻防、江宁驻防,全都是八旗满蒙军。
杭州驻防、西安驻防,则是有少部分八旗汉军。
然后剩下的广州驻防、福州驻防,就全是八旗汉军。
这两地驻防会全是八旗汉军,也是因为当初耿精忠、尚可喜死后,手下部将被编入了八旗汉军。
当然,吴三桂的部下,也有不少被编入了八旗汉军。
只是相比耿尚的部下,吴三桂的部下都被打乱了。
说到这,就得讲讲这些八旗汉军了。
经过这些年康熙恩威并施,这帮八旗汉军倒也很忠心,一般很难被劝反。
难是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八旗汉军虽说也是八旗,但据了解,底层的八旗汉军基本上都是被那些八旗满蒙军欺负的。
但这也分旗,若是正黄旗汉军,倒是会比镶蓝旗满洲身份高些。
毕竟正黄旗是上三旗,归皇帝管嘛!
其实说到这,又有的讲了。
八旗分上三旗和下五旗,这里面故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苏某也记得不太多。
倒是当初正蓝旗有帮人,抓住永历帝的时候,还想着也举起反清复明大旗的。
说来也搞笑,这帮人会这样做,也是因为在八旗里面过的不好,被欺负。
那日子,说实话,还不见得有咱们普通汉人过的舒服。
其实这说来说去,也跟当时多尔衮有关。
搞什么摄政王,闹到最后被人家顺治康熙父子俩清算。
所以,要说策反这帮八旗,那下五旗的正蓝、镶蓝旗机会最大。
说到这,若是杨大帅遇到哪些八旗汉军世家,还请多多注意。”
“呵呵呵,这帮人。”
杨正冷冷一笑,“他们从老百姓身上尝到的甜头,我会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见状,苏洪光连忙抱歉:“杨大帅嫉恶如仇,为民做主,苏某甚是钦佩。”
杨正嗯了一声,随口道:“听说汉军八大姓的说法,不知苏总舵主可了解这其中的情况。”
“是知道一些。”
“哦,那还请苏总舵主讲讲。”
“杨大帅想听,这其中也不复杂。”
苏洪光想了想道,“实际上,也是尚可喜、耿仲明、石廷柱、李永芳、佟养性、蔡士英等人,得到了清廷的奖赏,子代蒙荫。
这一代代传下来,也就形成了佟、尚、耿、石、李、蔡、王、祖,八大姓氏。”
“原来如此。”
杨正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河南巡抚杨宗义、湖广总督高其位,还有那个年年......”
“年希尧。”
听到一旁姚明兴的提醒,杨正摇了摇头,“名字有点接近,但不是他。”
这时,一旁的胡永明道:“那就是他兄弟年羹尧咯!”
“对,就是年羹尧。”
杨正笑了笑,看向苏洪光,“苏总舵主,不知你可了解这三人的家族,在八旗汉军中的地位如何?”
苏洪光闻言,皱了皱眉:“他们三人家族倒也不差,若说有多强,还真不好讲。
但年羹尧的妹妹,倒是那雍亲王的侧福晋。
只是现在清廷几个皇子之间争夺帝位,雍亲王不见得有机会争的过。
就说康熙十四子和八子的实力,就不是这位做为皇四子雍亲王能比的。”
杨正闻言,挑了挑眉:“看来苏总舵主不看好雍亲王能坐上皇位啊!
苏总舵主不觉得这位胤禛兄越隐忍低调,才越可怕吗?”
“嗯?”
苏洪光笑了笑,“杨大帅这么看好雍亲王,难道说是想帮他一把,封个王当当?
还是说,带兵进京,做个摄政王,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哈哈哈!”
杨正摇头大笑,“封王,做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苏总舵主真是看得起我杨正啊!
只是,这些可能不适合我杨正。
畏手畏脚,太不够爽快了!”
第102章 大清能调动多少兵?
这看似杨正只是随意说了句,“太不够爽快了”。
可在苏洪光看来,却不是那么简单。
此时,也算是确认了姚明兴二人说杨正有野心的事,不是假的。
这反清复明,倒是有些难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笑了:“杨大帅志在天下,真乃大丈夫,有气魄,苏某佩服佩服。”
杨正闻言,淡淡一笑:“苏总舵主你就不用试探了,这之前我和姚堂主、胡堂主说过,我杨正志不在明。
我护民军,一直都是喊着护民、救民、为民的口号,倒没有举起过反清复明的旗帜。”
“杨大帅,能否说说这是为何......”
“好了,就这样。”
没等苏洪光说下去,杨正直接开口打断,“先不聊这事,咱们还是继续聊聊关于绿营驻防的事。”
“哎......好,那就继续聊绿营的事。”
“请。”
“嗯。”
苏洪光点了点头,想了想道,“讲到这绿营驻防,与八旗比,就比较简单了。
清军入关以后,把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和各都司,按照关内和关外,分成汉地十八省、外藩蒙古各盟旗,以及自以为的龙兴之地。
这帮满洲勋贵为了防止我汉人做大,威胁到他们,不仅不允许我汉人出关。
同时也不允许绿营实力变强,用各种手段限制绿营的发展。
首先,近六十万绿营,全部都只能驻守在关内汉地十八省。
然后这驻防,就很有意思了,想必杨大帅也深有体会。
这样子做,也是怕那些原本就是我大明将士改编而成的绿营有不轨之心,靠着手里兵力再次反清。
所以,这康熙和他的奴才大臣们,就把近六十万绿营分到十八省。
每个省的绿营,再分到各府州县。
各府州县的绿营,再分到下面的乡镇、水陆关卡。
这样分下来,除了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手底下,有上千的本标营兵以外。
其他驻防各地城池关口的绿营军官,短段时间内能调动的兵力,基本上不会超两三百。
不能立马调动几百兵力,也跟这兵力驻防分散有关。
在苏某看来,这把绿营兵都分散,是分化了绿营将领手中的权力,同时也能看住闹事的流民。
但若是遇到杨大帅你这样,文韬武略、运筹帷幄、武功盖世的英雄,又带着一支英勇善战,如猛虎般的军队。
这帮绿营兵,自然是只有挨打逃窜的份。”
看要开始拍马屁,杨正笑了笑抬手:“好了好了,苏总舵主就不用这样夸我护民军了。
孰强孰弱,这后面打一打更有说服力。”
苏洪光闻言,不好意思抱了抱拳:“杨大帅如此沉着稳重,苏某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见状,杨正淡淡嗯了一声:“苏总舵主你的学问不在我之下,就不用这般自谦了。
这一会儿功夫,苏总舵主你说了不少八旗和绿营驻防情况,让我受益匪浅啊,非常感谢。
不知苏总舵主觉得这接下来,那位经略大臣会动用多少八旗、绿营,来打我护民军?”
苏洪光闻言,嗯了一声,皱了皱眉:“苏某有些拙见,但也不确定会不会如此。”
“无妨。”
杨正伸出手请道,“你我之间互相聊聊,分享各自的看法,集思广益下。
苏总舵主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尽管畅所欲言,不用顾虑。”
“好,那苏某就献丑了,杨大帅还请见谅。”
苏洪光朝杨正抱了抱拳,端起茶抿了一口后分析道。
“这刚才苏某说了,清廷要从京城调动八旗的话,只有从禁旅八旗中抽调,而人数大约会在三五千。
而绿营兵会调动多少人,这个就有说法了。
这些年以来,驻防在河南的兵力,绿营大约是一万一千到一万两千。
驻防开封城的八旗,大约是千八百人。
说到兵力,这之前杨大帅你把河南巡抚杨宗义,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的数千兵力歼灭后。
再加上白莲教分支收元教等人,在归德府、开封府、曹州等地起事,牵制住了汝宁府以北所有河南绿营。
可以说短时间内,河南一省是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与护民军作战。
所以,这接下来,清廷若要早点攻打护民军,最好的调兵做法,就是从河南周边几省调绿营兵。
但现在清廷刚从直隶、陕西、山西、甘肃等地,调动了几万绿营兵,准备与策妄阿拉布坦打一场。
又加上现在收元教,在靠近直隶的豫东、鲁西南起事,清廷绝对是会重点对待的。
因此,清廷要调动的绿营兵,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安徽、江苏、湖北、湖南、江西,这五省而来。
而根据了解到的,安徽、江苏、江西,三省绿营兵力不超过七万。
湖北、湖南,两省绿营兵不超过五万。
总的算起来,这五省绿营兵最多不超过十二万。
看着会有超过十二万兵力,但想来应该不会全调来。
按苏某的判断,应该会抽调大约五万左右的绿营兵。
若是江宁、荆州驻防的八旗,也被调动的话,应该也会有两三千人。
所以,总的看来,杨大帅你护民军应该会面对的清军,大约六万左右。
而这清军具体会如何使用战术,苏某就不好确定了。
但能确定是,这位经略大臣马齐,想必是不会合兵一处,攻打护民军。
苏某能分析的信息,大概就这样,就不知这接下来,杨大帅准备如何对敌?”
听完苏洪光这一番分析,杨正心里倒是有了些计策,想了想回道。
“若是安徽、江苏、江西、湖北、湖南,五省绿营兵力只有十二万的话,我觉得清廷绝对不敢从这五省,抽调五六万绿营兵。”
苏洪光闻言,笑了笑:“杨大帅,这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以你护民军实力,马齐应该不会自大到,只用两三万兵力可以打的过你。”
杨正跟着笑道:“没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说这位马大学士,不是自大的人。
但谁又能说的准,河南一省,只有我护民军和收元教在起事。”
“嗯?杨大帅你的意思是?”
看到苏洪光三人疑惑的样子,杨正倒也没打哑谜,直接道:“看来苏总舵主这一路上只顾着赶路,有些情报还没收到啊!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南阳总兵,现在和我护民军算的上是盟友。”
“南阳总兵?”
“盟友?”
“这这这......”
第103章 震撼人心的节目
听到杨正说出南阳总兵是盟友,顿时就被苏洪光三人惊住了。
这出乎意料的信息,三人想都不敢想。
多少年了,能出现像护民军这样规模的反清起义军,就已经够震惊世人的了。
可这现在,又来个绿营总兵,也带着手下起义反清。
这这......这说是在做梦,都有人信。
看着苏洪光三人惊讶的样子,杨正摇头笑了笑:“只是一位总兵跟着举起大旗,苏总舵主不用这般慌张。”
“呵呵呵......”
苏洪光被杨正这毫不在乎,很随意的样子,给直接气笑了。
“杨大帅,你可知道这绿营总兵,在绿营中可不是小喽喽!
哪怕是在整个清廷军制中,也不是一个小人物!
这要是真举起反清大旗,所产生的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正闻言,淡淡道:“我当然知道总兵不简单,是个正二品的武官嘛!
手底下管着五六千绿营兵,驻防几个府州。”
“杨大帅既然知道总兵身份不简单,也应该知道苏某被惊到也属实正常。”
“呵呵,苏总舵主这样的反应倒也没什么,只是我想提醒的是。
这只是一位总兵举起反清旗帜,算不上什么。
以后还会有其他总兵,甚至是提督、总督也跟着举起反清大旗。
所以,苏总舵主还是放缓心态看待。”
听到杨正越说越夸张,苏洪光都呆住了,一脸茫然看着杨正。
“杨大帅,这此时康熙对地方的掌控,可不是几十年前,吴三桂反清的时候。
不说提督、总督跟着举起反清大旗,单是再多几位总兵,哪怕是游击守备起义,都是不得了的事。
这到时候,再加上有杨大帅护民军、白莲教主导,我天地会再从中协助。
那时,灭掉清廷又有何难!”
“是啊,灭掉又有何难!”
“只是这样的机会,苏总舵主不觉得马上就要来了吗?”
“嗯?”
听到杨正这句问话,苏洪光顿时愣住了。
就连一旁的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都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实在是对杨正的思考事情的脑回路不理解。
头一回见到自信中带点自傲,又带幻想。
说是个自我陶醉的疯子,都不为过。
可三人内心再怎么想杨正,也不好说出来。
这三人不说话,杨正也不想多说了,就静静品着这上上等毛尖茶。
一口下去,香气四溢,神清气爽,好不陶醉。
看着杨正这享受的样子,可把一旁的苏洪光气乐了,没好气嗔道。
“杨大帅,这刚才苏某说了不少信息,也挺不容易的。
你这现在吊苏某胃口,有些不好吧!”
“哈哈哈,我这不是看聊了这么久,苏总舵主也有些累了,大家就先休息休息,品品茶嘛!”
苏洪光闻言,更气了,撇了撇嘴:“杨大帅,这有来有往,苏某是讲累了,是不是应该你来说说,分享些信息。”
“哈哈哈,没错没错,我是得说说。”
“那请了。”
“好。”
杨正想了想道,“其实这说起来,也没那么复杂。
简单来说,就是去年南阳兵乱一事,就已让南阳总兵高成有了污点。
再加上最近连续几次与我护民军大战,都输给了我护民军。
然后又有河南巡抚、几百开封城驻防八旗被杀。
而这些事加起来后,总得有人是要被拿出来背黑锅的。
算来算去,适合背黑锅的也不多,而且再加上人家高总兵有心反清复明。
所以,这自然就带领一众南阳镇绿营兵,举起反清大旗了。”
“好啊,高总兵真是我大明忠臣义士,复我大明天下指日可待啊!”
苏洪光激动的看着杨正,“杨大帅,可否麻烦你帮忙给苏某引荐下高总兵。”
见状,杨正呵呵笑了笑:“苏总舵主,你确定要这么着急见高总兵?”
“这不是......”
刚开口回复,苏洪光就察觉到杨正刚才话里,带着什么意思。
虽说只是简简单单询问下,可那脸上笑容,就显的很不对劲。
这一想,苏洪光就感觉自己刚才说错话,没看对场合,有些激动了。
“不好意思啊,杨大帅,这苏某是有些急了。
哎,多少年了。
突然听到有杨大帅你和高总兵这样的义士,举起反清大旗,苏某也是一时控制不住,有些情不自禁。
还请杨大帅,见谅,见谅。”
“嗯......”
杨正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没说话了,还是静静品起了茶。
可他这样态度,在苏洪光看来,就是对刚才自己说出的那些话而不满。
当着人家面,夸另一个是忠臣义士,还急着要见。
这不就是变相的,不给人家面子嘛!
想清楚这点后,苏洪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正。
“杨大帅,这刚才苏某......”
“好了,苏总舵主就不用多说了。
这现在时间也不早,晚宴应该也准备差不多了,你我还是先去赴宴,边吃边聊。”
“杨大帅。”
“苏总舵主先不用说了,请吧!”
没等苏洪光继续说下去,杨正就伸手邀请。
看到杨正这样,苏洪光也只好点了点头,跟着杨正前去晚宴。
这举行晚宴的地方,也没有选在特别之地。
而是选在了护民军军政衙门,旁边不远处,近卫营营地内。
为何会选在这里,自然是跟晚宴有特殊节目有关。
此时,近卫营营地,已经临时了搭建了一处高台。
高台上,摆了几张酒桌。
苏洪光三人坐在这高台宴桌上,看着周围空地,一脸茫然,都不知杨正要干什么。
看到三人的样子,杨正淡淡笑道:“苏总舵主请稍等,马上节目就开始了。”
“哈哈哈,杨大帅这准备的节目很神秘啊!”
“只是些普通节目,苏总舵主还请欣赏。”
杨正说完,就向身旁的杨东生打了个手势。
见状,杨东生点了点头,走到高台前方侧面,高喊道:“全体就位。”
“开始。”
命令一下,高台周围瞬间响起了奏乐声。
与此同时,一声声振聋发聩的军歌也跟着响起。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随着这首参考戚大将军军歌,而改编成护民军军歌响起,苏洪光三人顿时激动的跑向高台前方。
仰起头,看向高台右边不远处。
一支由两人领队,身后跟着一位位穿着军装的战士们组成的方队。
那整齐划一的抬腿,踢脚,带来的哒哒哒声,是多么适合这首熟悉又陌生的军歌。
看着看着,苏洪光眼角渐渐湿了。
当这首军歌唱完,紧接着这支方队又唱起了一首军歌。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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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护民军,护的是天下百姓!
检阅部队仪式,有多么震撼,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就像此时的苏洪光三人,听完近卫营二连战士们唱的几首军歌后,整个人那是热血沸腾,面红耳赤。
当这支检阅方队,快走到高台前方时,苏洪光三人再也扛不住了,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看着这三百五十二位战士们,穿着军装,昂扬挺胸,自信高昂的样子,三人顿时就有一种这辈子值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方队全体成员,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右转头看向高台上的杨正,高喊道。
“大帅好!”
“兄弟们辛苦了!”
“紧跟大帅,护佑老百姓!”
“紧跟大帅,护佑老百姓!”
“兄弟们累不累?”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兄弟们辛苦了!”
“紧跟大帅,护佑老百姓!”
.........
随着杨正和方队战士们一问一答,检阅仪式渐渐来到了尾声。
当方队的身影,渐渐从高台处远去,苏洪光三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这此时才刚过完立夏,天还是有些凉爽,可三人胸前已经湿透。
对于三人这般模样,杨正倒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这我华夏子民,谁不想看一看我们自己的钢铁军团。
自清军入关以来,多少年了,何曾有过这样一支军纪严明,雄姿英发,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的汉家子弟兵。
可现在有了,还是亲眼见到的。
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难以自拔。
就这样,苏洪光三人站在那,不停的流泪,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杨东生才在杨正的吩咐下,走过去提醒。
“苏总舵主,现在节目咱们也欣赏完,该入席开宴了。”
“嗯嗯嗯,好好好。”
“请。”
“嗯。”
苏洪光三人就这样恍恍惚惚的,在杨东生的带领下回到主桌。
这落座后,苏洪光喝了杯茶后,也渐渐缓过神来,深吸了两口气,看向杨正。
“杨大帅,苏某内心有些话,想问一问你。”
见状,杨正淡淡笑了笑:“我知道苏总舵主你想说什么,但这先不急,你先休息下,等会酒菜上齐后,咱们边吃边聊。”
苏洪光闻言,抱了抱拳:“好,多谢杨大帅。”
杨正嗯了一声,没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品着茶。
看到这样,坐在一旁次桌上的姚正然等文人,也都小声交谈着。
没多久,炊事班的战士们就把酒菜端了上来。
待每个人杯中都倒满酒后,杨正带头共饮了一杯。
这一杯酒下肚后,苏洪光还是忍不住了,连续向杨正敬了几杯酒。
几杯酒喝下,苏洪光心中顿时舒爽了些,拱手向杨正道。
“杨大帅,今日你盛情款待苏某,让苏某欣赏护民军军容,苏某甚是感激。
这之前若是天地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苏某在这向杨大帅致歉,苏某日后定严加管理。”
见状,杨正嗯了一声,笑道:“苏总舵主不必这般,一些小事,大家都不用放在心上。
今晚吃好喝好,日后你天地会和我护民军互帮互助,争取早日灭了清廷,复我汉家河山。”
听到复汉家河山,而不是复大明河山一词,苏洪光内心顿时难过了下,呼了口气才让内心平复下来。
“杨大帅,苏某想请教下你。
如今这清廷的江山,是入关从我大明手中抢来的。
一直以来你都说要灭清廷,救天下百姓,复我汉家河山。
那这救的百姓,不就是我大明百姓吗?
复的汉家河山,不就是我大明河山吗?
请容苏某不敬,还请杨大帅为苏某解答一二。”
看着苏洪光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说是愚忠也好,说是愚蠢也罢,至少说明坚定推翻清廷的意志。
杨正闻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笑道:“苏总舵主,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就直说了。
没错,清廷的江山,是入关后从大明手中抢来的。
我等汉人,也确实是在大明治下生活的百姓,也就是大明子民。
而现在的大清,是康熙和满八旗的大清。
我和护民军兄弟们,也确实是喊着要救天下百姓,复我汉家江山的口号。
但是这汉家江山和大明河山,不能一概而论。
自三皇五帝始,到如今也有几千年了,王朝更替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三百多年前,洪武大帝从一位淮右布衣,到驱逐蒙元,救我汉人,统一中原大地,收回自唐后一直丢失的幽云十六州、河西、云南等地。
此功绩,不敢说功高三皇五帝,但与历朝历代皇帝相比,那也是名列前茅。
对于他,我杨正是佩服,也很喜欢大明一朝。
这得国之正,唯汉与明。
大明,别的好坏不说,但有一点是真的做到了。
历代帝王,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甚至崇祯帝在死前,不惧死,喊出任贼分裂朕尸,勿伤天下百姓。
如此胸怀天下,又何不让人动容。
大明,可以说是最有骨气的王朝。
可有些话,我不得不告诉苏总舵主,这大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
我等更应该,着眼于未来,以推翻清廷,救天下百姓为重。”
“杨大帅,大明是过去了几十年,可只要我等心中有大明,这他日迎回......”
“停。”
没等苏洪光说下去,杨正直接打断道,“苏总舵主,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孩,有些事就不用自欺欺人了。”
“杨大帅,你听苏某说......”
“好了,好了,苏总舵主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对于苏洪光还想解释忽悠自己,杨正没给机会,直接果决道。
“这心中有大明,归心中有大明,与复大明河山不能当成一回事。
不说别的,三百多年前,洪武大帝反抗蒙元时,也是喊着复大宋河山的口号,可最后依然不也是变成了大明吗?
既然说到这,有些话我也就说清楚吧!
苏总舵主你们天地会,一直抗击着清廷,唤醒天下百姓反清复明,复我汉家江山。
此等义举,我等真心让人佩服。
但有些事,你也应该看的明白。
实际上在你们内部,真的是所有人,都愿意让朱明后裔坐上那个位置吗?
我想,应该不会吧!
人都是有私心的,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怎会说拱手让人?
不仅你们和我说过要反清复明,也有他人和我说过。
但我不举着反清复明的旗帜,只是不想利用这点好处。
因为我杨正和护民军兄弟们,和别人不一样。
我护民军要做的是,护佑天下百姓,拯救我汉家江山!
打倒土豪劣绅,让天下百姓有田种,有屋住,有饭吃,有书读!”
第105章 复明,又是复谁的明?
反清复明,真的是复明吗?
复明,又是复谁的明?
大明,又是谁的大明?
大明,为何没了?
大明百姓的苦,谁来救?
.........
这一个个问题,一直在苏洪光的脑海中萦绕,久久不能消散下去。
难道,反清复明,真的是错的吗?
一次又一次的反问自己,让他的内心开始出现了动摇。
但想到身后站着天地会几十万会员,他又犹豫了。
看到身旁杨正脸上的笑意,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中五味杂陈。
杨正看着他这样,还有一旁次桌上姚正然等文人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今晚宴席办的非常好。
攻心的话,已经说下去了,就看这帮人何时醒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来,大家都别拘谨着了,都端酒端酒。”
随着杨正端起酒杯,众人也从恍惚中醒了过来,跟着共饮。
有着刚才这小插曲,众人情绪虽说有些影响,但酒宴还是照常进行了下去。
只是苏洪光话变的少了。
反而是早已有所准备的姚明兴、胡永明二人,跟没事人一样,在一旁陪着杨正等人饮酒畅谈。
一场酒宴下来,该乐的乐,该愁的愁。
苏洪光在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陪同下,回到了住所。
看着面前的二人,苏洪光皱了皱眉:“你们之前说的没错,这位杨大帅是一位雄才大略,经天纬地之人。
只可惜我大明没那福分,得不到他扶持。
罢了,现在就不想那么远了,还是着眼于当前。
这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二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姚明兴、胡永明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胡永明先站了出来。
“总舵主,这接下来我觉得还是和之前想的那样。
咱们天地会各堂做好准备,等清廷从周边各省抽调兵力后,趁着各省兵力空虚,直接起义收复各府州县。
而这选择起义的时间,我建议最好是选在,杨大帅歼灭那位经略大臣带来的大军之后。
在这之前,咱们天地会还是以打探情报,宣传反清复明口号为主,号召更多的反清义士共举大旗。”
“嗯,好。”
苏洪光点了点头,看向姚明兴,“姚贤弟,你黄土堂负责河南,你准备这后面怎么做?”
姚明兴闻言,想了想道:“这现在整个河南,除了豫西和黄河以北的豫北,是稍稍安稳些,其他地方都有杨大帅、高总兵、收元教在。
而我黄土堂主所能掌控的地方,也刚好就是豫南、豫中、豫东。
所以这接下来我黄土堂,很难做出大的行动。
我是想着和南阳高总兵接触接触,不知总舵主的建议是?”
苏洪光闻言,微微眯眼思索了下后,吩咐道:“那位高总兵,既然是杨大帅捧起来的,我天地会就不要多花心思接触了。
这接下来,姚贤弟你黄土堂,主要还是以收集清廷和杨大帅等人消息为主。
有重大消息,一定要立马送到各堂手中,好让大家做好准备。
而胡贤弟你回去后,有件事一定要重点办,要让参太堂兄弟们务必盯紧武昌府、汉阳府。
为兄猜测,杨大帅后面想必会有什么大动作。
我天地会,务必要了解杨大帅手底下护民军的动向。
一旦他们有什么大的举动,攻打周边州府,我们一定要知道。
虽说他和我天地会不是志同道合,但大家都是为了打鞑子,该帮助的还是要帮助。
只要得到不利于护民军的情报,能提供还是要提供。
一切都以赶走鞑子为主。”
“是,贤弟明白。
“总舵主放心,贤弟知道轻重。”
“好,这接下来你们二人,密切盯紧那位马大学士和湖广动向。”
............
盯紧马齐的动向,其实都不用盯。
对于从京城南下河南,马齐没想过隐藏行踪。
其实就是隐藏不了。
这马齐刚带着从禁旅八旗抽调出的五千八旗出城,就有一大群王公贝勒来相送。
然后这出了京城后,沿着官道走,还没到对应的府州县时,这周边的府州县官员就跑了过来献殷勤。
献殷勤就算了,还带着一大帮子泥腿子来。
这弄的大军出行,人尽皆知,想瞒都瞒不住。
而且为了加快行军,早日灭杨贼,马齐这位大学士,也不得不让人安排组织民夫帮忙运输武器、粮草。
有着民夫帮忙运输,五千多八旗老爷们就舒舒服服了。
从京城南下到河南地界,这一路上二十多天,竟然还胖了。
你说这气不气人。
谁听说过行军上千里地,还能胖的笑话。
这说出去,还以为是去游玩呢!
但还真别说,对于五千多八旗老爷们,以及管着大军的领侍卫内大臣阿尔松阿,还真没把杨贼当一回事。
毕竟这帮八旗老爷们的父辈,都是打过噶尔丹的,虎父无犬子,怎么会怕一帮流贼。
可在马齐这位活了五六十年,见过不知大大小小多少世面的人来说,还是会小心为上,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路上,马齐除了时不时叮嘱阿尔松阿,看好这帮八旗老爷们外,还一直让人收集关于河南的信息。
进入河南地界,开封府近在咫尺时,马齐让大军停了下来,直接进驻了黄河北岸的封丘县。
这样做,也是为了安全。
没办法,谁让这段时间里,归德府、开封府更乱了。
虽说开封城还没攻下,但也是岌岌可危。
对此,马齐只好让大军停下,安排人去把河南巡抚、山东巡抚叫过来。
可看到二人苦瓜脸,马齐顿时有些气,直接借康熙的名义,痛骂了二人一遍。
待火气稍微消下去后,他才进入正题,向二人询问道:“李树德,说说你山东现在情况如何?”
山东巡抚李树德闻言,连忙点头哈腰。
“回中堂,这因为杨贼带起的那些刁民杀害乡绅士贤一事,下官已让各府州县派兵镇压。
这之前靠近河南的济宁州、曹州治下,动乱比较严重。
是因为有白莲教分支收元教教首刘儒汉,带领手底下教匪,鼓动百姓闹事。
对于这帮教匪,下官来之前,已带领绿营正在处理。
目前这帮教匪,在山东只占据着曹县、单县两地。
其他隐藏在村庄的教匪,下官也会马上让人搜查清洗。”
听到山东情况不是很糟,马齐还是比较满意,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刚上任的河南巡抚。
“高其倬,我让你查的信息,你查了如何?
现在河南是什么情况?”
看问到了自己,高其倬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第106章 马中堂急了
马齐看高其倬紧张的不说话,顿时有些不悦,直接就呵斥道。
“你上任河南巡抚也快有一个月了,难道说还没摸清楚如今河南情况?”
这一被训斥,高其倬连忙从紧张中醒了过来,恭敬回道。
“回中堂,下官这些时日是查到了不少信息,只是现在河南情况复杂,下官不知从何说起。”
“哼,就从最近的收元教教匪说起。”
“是。”
高其倬擦了下额头虚汗,想了想道,“关于这收元教,创建时间就比较早,大约是康熙初年。
创建人,是山东单县刘佐臣。
早些年刘佐臣曾加入过白莲教、黄天道等教派,学了不少相关教义,然后回乡传教。
这刘佐臣一开始传教,只是为了敛财,忽悠不少底层百姓。
经过多年的传教,其手底下所掌握的钱财,至少有几十万两。
大约是康熙四十五年,刘佐臣死后,教首传到了他儿子刘儒汉。
而这位刘儒汉,也是相当有本事,掌教十余年,利用手中钱财吸收大量教众。
又利用这些教众,向周边河南、山西、直隶、陕西等地传教。
通过这不停的传教扩张,他手底下的钱财就变的更多了,据打探至少有百万两。
有了这么多钱财后,这刘儒汉相当聪明,竟然找人捐官当了知县。
上个月,杨宗义带兵南下剿灭杨贼时。
这刘儒汉手底下,一直在归德府传教的离卦教卦长郜晋中,联络其他卦长,在单县、虞城县、商丘县起事。
当时因归德府、开封府的绿营大部分都被抽调南下,也就给了这些教匪可乘之机。
没用几日,就拿下了归德府。
而开封城有驻防八旗在,教匪攻城了几次后,看无法拿下,也就放弃了开封城,转而攻打周边州县。
刚好当时下官收到旨意,就立马从南阳赶到开封,整军绿营,阻击这些教匪。
原本经过下官阻击,眼见着要灭掉这帮教匪时。
不知这些教匪从哪里获的建议,派人接回刘儒汉。
称刘儒汉为白莲教教首,号救民大元帅,喊着“黄天将死,苍天将生”的口号。
同时约束手底下教众纪律,重编军制。
按照前明卫所制,编了九大卫,号称十万大军。
通过一系列手段,顿时就带动了周边府州的刁民支持,这些教匪立马从一团散沙,拧成了一股绳。
据下官猜测,这帮教匪多半是得到了杨贼的指点。
下官敢这样说,也是因为这帮教匪,最近也开始使用跟杨贼手中一样的手炮、地雷。”
正是这些教匪有了火器加持,下官手中兵力捉襟见肘。
也只能让其继续占领着归德府、陈州。”
说着,高其倬顿了下,看向马齐,“中堂,教匪情况大概是这样,你看下官是继续?”
马齐闻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把现在河南面临的情况都讲下。”
“是,下官明白。”
高其倬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些时日,除了收元教教匪闹出的举动比较大以外,盘踞在汝宁府的杨贼,倒是比较安稳。
据下官打探到的消息,杨贼目前手底下兵力有万余。
具体武器装备如何,下官暂时没有没掌握。
但因为这杨贼手里上没有多少工匠,基本上打仗只能靠着手炮、地雷,打打偷袭。
若正面遇上我八旗火器营,杨贼绝不是我军对手。
倒是有一事,还请中堂明断。”
“何事?”
高其倬看到马齐冰冷的面容,心中有些慌,咽了咽口水。
然后看了几眼身旁李树德、阿尔松阿、查弼纳三人后,擦了擦额头冷汗,才说道。
“中堂,南南......南阳总兵高成他反了,他把张尚书抓了起来。”
“什么?”
“你再说一遍?”
看到马齐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高其倬真的慌了,连连擦了几下额头汗水。
“那那......那高成杀了南阳知府,还抓了汝州、许州不少官员,张尚书前去了解情况,被他抓了起来,现在是凶多吉少。”
“我曹......”
马齐气的差点骂出了国粹,可看到身边人多,他忍了下来,转嘴大骂道。
“你你.....你干什么吃的,他娘的怎么现在才说。
你知不道现在这个节骨眼,绿营兵叛乱影响有多大?
更何况还是个总兵。
他娘的,我看你们就是嫌自己头硬是吧!
真以为皇上不敢砍了你们?
高其倬,你他娘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被一通大骂,高其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忍着。
没办法,二者不单单是官职上有很大的差距,这家世背景更是比不了。
虽说都是镶黄旗,可一个是满洲,一个是汉军。
还有,人家马齐姓富察,是皇亲国戚。
这之间的差距,哪怕人家马齐骂的再难听,高其倬也只能忍。
是只能忍,连还回去都不敢想。
高其倬连连擦了下额头虚汗,才回道:“中堂,这高成反叛我大清,下官也是刚知道几日功夫。
这之前他回到南阳,也是借着整顿绿营,剿灭杨贼为由,更换了些底下士兵。
当时下官和张尚书,忙着阻击收元教教匪,就没盯着他。
也是下官听到他要调动许州绿营,又派兵进驻汝州。
接着下官收到兄长高其位的传信,才知道这高成有了图谋不轨。
但是又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反叛,所以张尚书就带人去探查了一番。
也就是前几日,下官收到逃回来的士兵,说张尚书被抓,南阳知府被杀,下官才确定他反叛。
这下官知道后,就立马整军备战,让周边府州做好防范。
只是下官手里的兵力太少,除了开封府外,其他府州官员都受到了南阳的影响,心中都有些不安。
所以,下官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以防给这归德府的教匪,还有汝宁府的杨贼有可乘之机。
对此,下官也和兄长高其位,以及满总督联系,让帮忙安排襄阳镇盯住南阳动向。
而下官没有提前告知中堂,也是怕消息被歹人知道后到处宣传,影响我军士气。
所以,下官就想着等中堂到了后,亲自详细告知。
下官不敢有一丝妄言,还请中堂明断。”
第107章 苦恼的河南巡抚
高其倬经过一番解释,倒是让马齐心中的怒气稍稍消散了些。
可高成突然反叛,多少还是打乱了马齐平叛计策。
这让马齐一时间有些头疼,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康熙。
但转头想想,还是不能太急,有些事要了解清楚为好。
马齐琢磨一番后,继续向高其倬问道。
“皇上已经下旨免除高成的罪责,但他还是反叛,这其中缘由你可了解到?”
高其倬闻言,差点就想骂回去。
这他娘的人家想造反,谁能管的住。
竟然要造反了,肯定是有野心啊!
再说了,也不看看我大清是啥样,这造反的还少吗?
可气归气,高其倬也只敢在心中吐槽一遍,嘴上他可不敢说。
只能假装皱着眉头,思索了下回道。
“回中堂,据下官所了解到的消息。
高成和杨宗义前去平叛杨贼时,其实是被抓了,而不是上报说的溃败。
这被抓之后,却突然又回到了南阳府。
下官猜测他和杨贼,是私下做了一些利益交换。
具体是商量了哪些,下官不知。
但根据回来报信的士兵所说,高成手底下多了不少杨贼用的手炮。
而且,他还学杨贼,把南阳、许州、汝州治下,不服他的乡绅士贤都抓了起来,查抄钱粮。
对此,下官认为高成应该是被杨贼拉拢结盟了。
不单单是说,因为害怕被追查之前的罪责,而反叛。”
“呵呵......”
没等马齐回话,一旁的领侍卫内大臣阿尔松阿,就一脸冷笑道。
“哼,此等乱臣贼子,我看就是早有反心了。
中堂,依下官之见,就不用管此等贼子是何缘故反叛,让下官带兵直接灭了他便是。”
见状,马齐咳了咳,着重喊道:“阿尔松阿,莫急,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阿尔松阿闻言,淡淡点了点头笑道:“高巡抚,据你了解,高成手底下有多少现在有多少兵?”
“回大人,根据报信的士兵所言,高成号称有五万大军。”
“什么?”
“五万?”
“五万大军?”
马齐、阿尔松阿、查弼纳三人,顿时被高其倬说的数字,惊了一跳。
看到三人惊到了,高其倬连忙摇头解释。
“诸位大人,这高成说是五万大军,实际上当不得真。
原本按照朝廷定下的南阳镇绿营兵,是有近五千人的。
但经过与杨贼几次大战后,所剩可战之兵最多不过三千。
所以,这看似五万大军,实际上能有一战之力的,大约也就万余人。
其他人,基本上就是一些刚丢下锄头的流民、匪贼。
就如教匪的九大卫,号称十万大军,也是夸张声势,徒有其表。
对于这,李巡抚你应该也深有体会。”
看到高其倬看向自己,山东巡抚李树德气的想骂人。
好好的没自己什么事,却又把注意力转移自己身上,真贱。
可心里再不爽,李树德也不好说出来,只能强装笑意回道。
“诸位大人,高巡抚说的没错,这教匪虽说号称的兵力多,可实际上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若不是有杨贼那手炮帮助,其早就被下官和高巡抚给剿灭了。
据下官推断,这教匪手底下可战之兵,与高成的兵力差不多,应该也都在万余。
但这万余兵战力,跟我绿营相比,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哦?你们二人有如此信心,那说说剿灭教匪需要多少兵力?”
听到马齐抛出个问题,高其倬和李树德顿时皱起了眉头。
按照现在这情况,二人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说能把事办好。
这回,李树德聪明了点,没怎么多想,就直接反应过来,立马抢占先机。
“回中堂,教匪现在主力盘踞在归德府、陈州,而下官治下山东,只有曹县、单县被教匪占据。
若说剿灭教匪需要多少兵力,下官这边所面对的压力,相比高巡抚不大。
对于下官,除所需留守山东各地的绿营兵外,手上能有至少六千兵马,下官就可剿灭盘踞在曹县、单县的教匪。”
马齐闻言,淡淡笑了笑:“高其倬,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老子想打一顿李树德。
此时,高其倬被李树德气的不轻,原本还以为会帮忙,说河南压力大,需要更多的兵力援助。
可这突然来句,自己山东就需要留下至少六千兵马,来平叛剿匪。
你说,这不是气人吗?
这山东绿营,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七八。
哪怕算上德州那千八百名驻防八旗满蒙兵,整个山东总兵力,也不到两万。
这不到两万兵,能抽调的兵力,撑死了也就八千。
可现在这直接说要拿走至少六千,那还不如说直接都拿走算了。
留下那一两千,甚至连一两千都没有,只有几百人的队伍,能干啥?
气归气,一时间高其倬也不好骂出来,大家也都是礼尚往来,真要生那个气骂出来,就有点丢份了。
他也只好强装着苦瓜脸,非常可怜难受看着马齐。
“中堂,下官这一收到上任巡抚的旨意后,就立马开始安抚军民,整肃军备、吏治。
只是这河南两镇绿营兵,原本只有万余人。
再经过之前几次剿贼之战,又高成带着南阳镇近六成绿营兵反叛后,河南所能剩下的兵力不多。
经下官重新整顿后,现河南绿营兵达八千。
但这八千兵力当中,除去分防各地的兵力外,能调动的只有四千。
这四千当中,真正有实力的,只有从河北镇那五千兵中,抽调的两千兵。
而下官手里的抚标,是之前逃回来的抚标兵重新组建的,其实力打打教匪还行。
但若是与杨贼交战,可能没有胜算的机会。
就现如今河南的情况,能调动的四千绿营兵,也只能勉强围困住盘踞在归德、陈州的教匪。
若要剿灭教匪,至少需要上万兵力。
但想来,南阳高成、汝宁杨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不说派兵援助,但私下支援武器、钱粮,也是有可能。
特别是那杨贼,若是派人指导教匪练兵,提供更多手炮、地雷,则要剿灭就更难了。
所以,依下官之见,若要一举剿灭这教匪,最好是有两三万大军。”
第108章 马齐也愁了
看到现如今河南山东两地的严峻形势,马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若要按你们这样说,岂不是剿灭河南山东两地的教匪,需要两三万绿营兵才行?”
“是的,下官不敢欺骗中堂。”
“下官说的句句属实。”
这回,高其倬和李树德,非常有默契配合回复。
可这在马齐听来,顿时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对这后面如何平叛,感到了苦恼。
手中的兵力,真的是捉襟见肘啊!
这里要两三万,那里要三四万,然后那里再要个五六万,这仗还怎么打?
一下子十几万大军,上哪里能说弄来,就能弄来的。
一时间,马齐非常觉得南下平叛,不是个美差了。
是真的有些难度。
虽说没有几十年前,削藩吴三桂、征服准噶尔那么难。
但要是平叛一事不能马上解决,时间拖长后,真不见得还会简单。
哎,这经略大臣不好当啊!
马齐一脸愁容,弄得一旁阿尔松阿、查弼纳顿时也有了压力,内心开始担心起来。
难道说,自己三人刚到地方,就要向朝廷求援?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马齐、阿尔松阿、查弼纳三人顿时互相对视了起来。
身为兵部侍郎,做过佐领、内阁学士的查弼纳,头脑还是反应快些,没有多想,就说道。
“中堂,对于现在这局势,下官的建议,还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先以剿灭杨贼为先。
其余事看轻重缓急,再做判断。
只要这最强的杨贼被剿灭,其余叛匪队伍没了指导和火器支持,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算不得什么。
阿尔松阿闻言,也跟着道:“是啊中堂,查大人所言,下官认为可行。
亦或者说,把从京城带来的五千八旗,分出一部分协助剿灭教匪和南阳高成?”
听完二人的建议,马齐嗯了一声,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们说的没错,当务之急,还是以剿灭杨贼为先。
既然不能一同剿灭,那就逐个击破。
杀贼,先杀王,那我等就先把这个最跳脱的杨贼灭了。
但这兵力,还是不要太过分散,当以集中优势兵力,发挥出最大威力。”
说着,马齐闭目冥想了起来,一旁的阿尔松阿等人,则是静静的等待。
不多时,经过一番思索,马齐也确定了计划,缓缓睁开眼,看着四人。
“这接下来,本中堂坐镇开封,调动河南、山东、直隶绿营剿灭教匪。
阿尔松阿、查弼纳,你们二人率领京城五千八旗继续南下汝宁府。
到达地方后,联系满丕、长鼐调动治下八旗、绿营协助你们剿灭杨贼。
记得让满丕派兵在襄阳镇,盯着高成一举一动,若是有机会,配合本中堂扫平南阳。”
“是,是,是。”
“下官遵命。”
听到马齐的吩咐,阿尔松阿等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可以说这是最好的计策了。
见状,马齐想了想,又补充道:“高其倬,你回去查查手底下,有没有与高成相熟之人,亦或者是与南阳那帮绿营相熟的。
若有这样的人,把他带来,本中堂有用。”
高其倬闻言,皱了皱,琢磨了下,倒是大概猜出来马齐想干什么,点了点头应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嗯,事情就这样安排,你们都回去准备。”
“是。”
阿尔松阿四人,接下命令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只是高其倬,对于马齐安排找人的工作,费了不少心思。
没办法,这找人不是随便找,不是就简单的说与高成相熟就那么简单。
最主要是,还要忠于大清,忠于康熙。
这样做,无外乎是马齐想让这人去办件事。
办的事,也不复杂,其实就是去劝降。
劝高成带领手底下士兵,重新归降大清。
劝降,自然空口说白话,三言两句劝下这么简单。
南阳府总兵衙门,高成听完马齐派来的劝降之人说的话,不由得大笑。
“这马齐,真当本总兵没读过兵书是不?
还是说,真以为本总兵没读过水浒传?
亦或者说,真以为本总兵不知道几十年前,吴三桂、尚可喜、左梦庚他们这些人的下场?”
“总兵误会了,中堂大人怎么可能是忽悠你,更不可能说害你。
末将来之前,中堂大人也写了奏折递给皇上了。
是真的为总兵你解释,请求皇上恕免总兵和诸兄弟的罪。”
没等他说完,高成再次嘲讽道:“呵呵呵,真是好笑,你传这话,你自己信吗?
让本总兵解散大军,派出兵力协助剿灭杨大帅,然后保本总兵升提督,真以为本总兵傻,会信?
只怕本总兵刚解散大军,他马齐后脚就派大军来剿灭吧!”
“总兵,你误会误会了,中堂怎么......”
看他还想解释,高成直接打断:“不用多说了,看在咱们相识的份上,本总兵放你走。
来人,送客!”
说完,高成也不管这位熟人怎么解释,直接就让人把他带走。
等人被带走后不久,高成笑了笑,看着赶来的心腹幕僚沈博文问道。
“沈先生,你觉得马齐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想着让本总兵带众兄弟归降,真是异想天开。
你说,他知道本总兵拒绝了,他会怎么做?”
“总兵,这位马中堂既然派人劝降,若是不出意外,就如之前猜想的那样,他手中平叛兵力多半是有些不足。
依属下判断,接下来,他应该不会派兵攻打总兵。”
“呵呵,本总兵倒是巴不得以他派兵来打呢!”
“那你觉得,接下来本总兵该怎么做?”
“总兵,容属下想一想。”
“好。”
高成看着沈博文摸胡须思考的样子,淡淡笑着,静静的没打扰他。
没多久,沈博文思索完,眼睛一亮,顺势揪了一根胡须下来,笑着看向高成。
“总兵,据属下判断,接下来马齐应该不会派大军来攻打总兵。
属下敢这样说,也是认为如今杨大帅兵威正盛,横扫了汉阳、德安等府,已经威胁到了湖北湖南。
又加上白莲教,在靠近直隶的河南山东作乱,影响到整个中原都不安稳。
因此,马齐被派来当经略大臣,在手中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当务之急肯定是先剿灭杨大帅为主,其次是白莲教。
而占据南阳、汝州、许州的总兵您,他应该会派兵盯着。
但这盯着我方的兵,想来也不会多。
对此,这接下来我方发展,属下有三策。”
“那三策?”
“还请先生道来!”
第109章 谋士三策
何为谋士?
自然是负责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的士人。
对于谋士来说,是只负责出谋划策,如何实施是不管的。
要做何选择,由你自己决定。
毕竟,成不成功也只在一念之间。
此时,看着高成急切想知道计策,沈博文微微笑了笑道。
“总兵,属下这三策,分为上中下。
首先这下策,就是我方按兵不动,高筑墙、广积粮,整军备战,静看马齐派兵攻打杨大帅和白莲教。
最终不管是杨大帅和白莲教哪一方败了,马齐手里的兵力也会损失不小。
到时马齐想再一举歼灭我方难上加难,只能再次调动兵力才行。
而这就给了我方发展时间,届时不管是御敌,还是出击收复周边地盘,都是可以选择。
可若是杨大帅歼灭来犯之敌,那我就可乘胜追击,立刻进攻周边府州,提前抢占地盘。
但这最终谁输谁赢,变化大,不好预料,我方能不能从中获利还可知。
因此,这下策,可以说获得的利益最小,且风险为中。”
而中策,会有些不一样,则是在下策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利益为中,风险最大。
具体则是,我方在马齐攻打杨大帅和白莲教的同时,派兵北上河南府、禹州。
拿下这两地之后,总兵就坐拥半个河南,数百万人口。
到时不管是兵力还是钱粮,都可以说不缺。
而有着洛阳周边八关在,我方退可守住河洛、南阳之地。
进可攻开封、关中,称霸中原大地,遥望直隶。
但是,有一点,那就是必须要拿下襄阳。
没有襄阳这个门户在,南阳之地随时都面临清廷的威胁。
且河洛之地,身处河南腹地,连接关中与中原大地,四通八达。
若是此地落入我方手中,恐怕会震动清廷,康熙睡都睡不得着。
不出意外,肯定会派大军进攻我方,届时所要面对的压力就很大。
所以,属下上策,也是在中下两策之间做了些取舍,进行了一番修改。
我方在守住南阳、汝州、许州的同时,出兵拿下襄阳,关住南阳的南大门。
有了襄阳在手,若是手中兵力有余,可以援助为由,换取杨大帅火器支持,甚至是火器配方。
而且,若是属下猜测没错,以杨大帅现在占据的地盘来看。
北有白莲教,西有总兵,很有从此获取地盘。
而向东是江淮大地,除河流遍布,能限制骑兵外,可以说是无险可守。
所以,杨大帅会选择的就是南下,占据荆楚之地。
古言,守江必守淮,守荆必守襄。
杨大帅若要占据荆楚之地,一定会拿下襄阳。
虽说现在总兵和杨大帅是盟友,但日后一定会有一战,争夺天下。
因此,依属下之见,我方更应该提前拿下襄阳。
只要有襄阳这个南大门户在手,届时不管是南下荆楚,还是北上河洛,都可放心选择。
这上策,可以说是获得利益最大,风险为中。
属下三策就这些,还请总兵抉择。”
“嗯......”
对于自己这心腹幕僚说的三策,高成还是很满意的,只是如何决定有些犹豫。
每一策,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好坏,该选哪个,还真不好说。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就看向了一旁地图。
.........
高成这边考虑着下一步如何走的时候,杨正这边也没闲着。
早早就来到了汝宁府罗山县,组建指挥中心。
看着到齐的各营主副官,杨正拿出整理好的情报念道。
“根据得到的最新情报,马齐已经让阿尔松阿、查弼纳带着五千八旗南下,剿灭咱们护民军。
目前已经南下进入扶沟县地界,预计也两三天应该会到汝阳县。
届时,他俩会调动指挥江南提督和湖广总督带的,两湖、江南等地的绿营八旗。
湖广总督满丕手里的兵力,现在咱们北路军不用管,南路军会紧紧盯着的。
但咱们北路军,要面临的敌人兵力也不少。
除了阿尔松阿手里的五千八旗外,江南提督赵珀也带了差不多三万绿营,以及随行的一千多江宁八旗。
若是让他们合兵一处,咱们差不多就要面对三万五千大军。
但现在来看,阿尔松阿还没进汝宁府,赵珀手底的绿营也还在向六安集结。
对此,这接下来,你们觉得我军该如何行动?”
说完,杨正缓缓扫过面前的近卫营、步兵一营、二营、五营、飞虎营、轻骑营、工兵营、侦察营、神枪连,共十八位主副官。
看到杨正的目光,杨东生、杨大强、高大运、王大壮、孙云风等人,没急着立马回复,而是习惯性的看向桌上摆着的军事沙盘。
过了一会,作战经验丰富的高大运先站了出来,指着面前的军事沙盘说道。
“大帅,据末将分析来看,若是现在阿尔松阿在扶沟县,赵珀在往六安赶的话。
他们两军之间直线相差,约有六七百里。
而要合并一处的话,末将觉得他们应该,会选择在咱们之前推算的息县、光州。
若要是两军一同向这里赶,从息县、光州到汝阳、六安的距离来看。
他们之间每次传信,按照每天三百里赶路,这时间差也要一两天。
但若是他们传信兵,在我军汝宁府地盘上行走,派出侦察营战士们搜查的话,那这时间差还要更久,可能三五天。
也就是说,这南下的阿尔松阿传令给六安的赵珀,等赵珀收到消息的时候,可能两军也差不多要相遇了。
因此,在这时间差内,末将认为我军应该逐个击破。
先灭掉一方,在另一方没反应之前,引诱设下埋伏灭掉。
亦或者说,假借身份,混入一方,从内部捣毁。
而这先灭掉那一方,末将觉得选择阿尔松阿的五千八旗比较好。
虽说有这五千八旗,是清廷精锐,人人披甲,有骑兵和火器。
但就是因为精锐,被我军歼灭的话,肯定会吓的赵珀急行军来救。
而且,这五千八旗带的武器粮草肯定不少,行军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若是让神枪营战士们,像上次袭扰杨宗义那样,阿尔松阿肯定也会气急败坏。
到时,说不定就会加快行军,追击咱们。
咱们再设计埋伏,一口吃下这五千大军。
这剩下的赵珀带着的两三万绿营,就不足为虑,也就是给咱们当一回运输大队长的本事。”
第110章 战术思想突破
孙云风听到高大运让自己神枪连,来打响这一仗,顿时就有些意外。
原本还觉得其他部队也分到了铁柱步枪后,肯定会抢第一场伏击的任务,可这却推荐自己神枪连,是有些突然。
但这想来也没什么,毕竟自己神枪连经验还是丰富些。
孙云风想了想后,连忙看向杨正道:“大帅,神枪连有上次伏击的经验,又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兄弟们枪法有很大的提高。
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一百五十步远命中行走的目标。
而且骑术方面,也有很大的提升。
只要有马,兄弟们可以快速骑马伏击作战。
这伏击鞑子的任务,交给神枪连,您就放心了。
末将绝对完美完成任务,打的他们哭爹喊娘,见着咱们护民军就跑。”
一旁的杨东生、杨大强等人,看到孙云风自信的样子,顿时就乐了。
“哈哈哈,孙连长,你可不能把肉都吃了,不给兄弟营留点汤喝啊!”
“可不是,孙连长你可得给我轻骑营留个肉吃啊!”
“对啊,你神枪连不能练那么强啊,得让让兄弟啊!”
“哈哈哈,诸位老哥客气了,兄弟我神枪连也就帮大家探探风,这大战还得靠你们。”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啊,孙连长你可别忘了。”
“......”
看着紧张的气氛变的乐呵起来,杨正敲了敲桌子:“好了,这伏击阿尔松阿的任务,就让神枪连来负责。
给你们配上六十匹马,好好熟悉下,完成好作战任务。”
“是,多谢大帅。”
“末将一定完美完成。”
孙云风、张安定二人,连忙起身行礼回应。
对此,杨正点了点头,挥手让二人坐下,然后继续问道:“谁还有其他想法战术的,都说说。”
“大帅,末将有话说。”
“好,五营长请说。”
“是,还请大帅把指挥杆借末将用下。”
“好,接过。”
“谢大帅。”
杨大能点了点头,站起身,伸手把指挥杆接了过来,然后转身看向军事沙盘,挥手一指。
“诸位请看,这过了淮河、长江后的南方,山地遍布,随处可见有不少掩体保护。
而汝宁府这块区域,除了信阳、罗山、光山、商城南面一带地形,是有山地的。
其他区域基本上,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
这上一次打杨宗义的时候,咱们在缺少大量火炮的情况下,又要把作战的区域要放在平原上。
所以咱们要靠着神枪连伏击,把敌军引诱到罗山县。
然后通过轻骑营的冲击,撕开敌方的防线,同时利用地雷和火炮的杀伤,一举歼灭了敌方。
但这回,咱们手里的铁柱步枪数量多了起来,除去南路军三营、四营手里的三百支枪。
还有神枪连一百多支,咱们其他各营手里总共还有差不多四百支。
这段时间,大家也有集中精兵,按照大帅教咱们的,练习三段式射击法对骑兵杀伤有多大。
对此,在这里我也不隐瞒大家。
当时让手底下战士们练习时,我和武大贵根据大帅讲的三段式射击法,琢磨了个新打法。
其实,也是根据之前,神枪连反馈藏田里、土里伏击的效果,琢磨出来的。
也是想着咱们以后在平原上作战,肯定不少。
如果在没有火炮、骑兵少的情况下,咱们站着射击,感觉受伤的可能太大。
所以,我俩就想了下,咱们让战士们挖几条土坑,把挖出来的土全部堆成一道低矮的厚实土墙。
让用枪的战士们,进入土坑里进行三段式射击。
这在有土墙的阻挡下,比站着进行射击安全多了。
而且,如果在土墙前方周边一段距离内,铺设地雷,只要敌军一靠近,可以立马点燃。
到时候,哪怕战士们用枪不能阻抗敌军,也能趁着地雷爆炸的时候,从土坑后方骑马离去。
但我和武大贵想的这个战术,也是假设敌军没有带火炮的情况下,还有就是咱们的枪支要多。
不然敌军远距离用火炮轰,战士们枪打不到,也会吃亏。
还有就是,拿枪的战士少,这挖的土坑就不能拉长战线,阻挡敌军行军路线,那到时想把敌军吸引来也不容易。
而且战线短,也更容易被从后方围住。
所以,这个战术,也是想在汝阳到罗山这一带,河流多的地方试试。”
说着,杨大能和身旁的武大贵连忙向杨正行礼,“大帅,末将二人和五营的兄弟们,愿意请愿试下这个战术。”
看着杨大能、武大贵二人坚决自信的样子,杨正顿时笑了。
对于二人能把线列战术,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排队击毙战术,改成堑壕战,是真的一个军事思想上的突破。
这在原历史上,开始使用堑壕战,还是拿破仑战争后大规模使用线膛枪才有的。
而且,哪怕当时大规模使用线膛枪,军事上堑壕战达到巅峰,还要等到一战。
可现在,二人能在刚开始使用改良型的米尼枪时,就想出这个战术,是真的不简单。
看来,这对众人进行军事教育,没有白上课。
没有把铁柱步枪都集中起使用,也是件好事。
虽说没有集中提高火力密度,但是促进的众人研究军事战士,也是件大好事。
固然线列战术,被欧陆各国用了很多年没有淘汰,是有它存在的道理。
但是,这放在华夏,就不见得是这般。
不管是从人力、资源、国土面积来看,还是武器威力、军事战术传承来看,都不是现在欧陆能比的。
所以,杨大能、武大贵二人能琢磨出这个战士,杨正是非常满意,非常欣赏,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你们有自信是好事,但先不用急。
既然你们二人先想出这个战术,若要实施,肯定会让你们参与。
但是对于挖土坑打阵地的战术,是不是还可以再完善下?”
杨大能闻言,皱了下眉:“大帅,末将还真没到有哪些要完善的,还请大帅指教。”
一旁的武大贵跟着请道:“请大帅指教。”
见状,杨正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这个战术既然是在壕沟里作战,不如就叫战壕战。
刚才你说这个战术,面对大炮轰击会吃亏。
其实不如想想,这大炮如果要轰的话,炮弹从空中落下,土墙挡不住,但是躲在坑洞里可以挡啊!
还有战线要拉长,阻挡敌军的问题。
那能不能把战壕,挖成一道又一道,阻挡对方骑兵直接冲过来。
亦或者说,在周边摆上拒马墙,挖些暗坑。
还有,是不是还可以根据河流走向,设计阻碍。
以上,是本大帅想到的,你们也可以帮忙琢磨琢磨。
这以后步枪多了,类似的战术,也许会经常用。”
第111章 自信的阿尔松阿
这边,自马齐重新调整计划后,阿尔松阿、查弼纳二人就没闲着。
二人带着五千八旗出了封丘县后,那完全可以说是变了一个队伍一样。
可以说是,放飞了自我。
原本还有马齐看着阿尔松阿和众八旗,可现在离开马齐后,没人能的住了。
哪怕有查弼纳这位兵部侍郎在,也只能苦苦叮嘱阿尔松阿和众八旗,不要做的太过火,闹出太恶劣的事。
可这别太恶劣,只是按照他们理解的恶劣程度来讲。
实际上,除了烧杀没怎么做,其他掳掠抢夺没一个是少的。
也就是穿着甲胄,看着像是正规军。
但凡换个服装,说是土匪都不为过。
当然,这样做,八旗老爷们行军赶路起来,就过的滋润了。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该乐呵,有着衙役和民夫运输物资,啥也不用担心。
赶起路来,也老快了。
四月十四,这天黄昏,就进了汝阳县地界。
看着近在咫尺的汝宁府府城,查弼纳顿时心里莫名的就觉得不安,转头看向了身旁骑马并行的阿尔松阿。
“将军,咱们这现在要进入杨贼的驻扎区域,是不是应该让将士都注意下,调整调整做好准备。”
阿尔松阿闻言,笑了笑,头也回打趣道:“查大人,想你也是一位文武全才,怎么这些年握上笔杆子,胆子也变小了?
这一路走来,你看那些教匪,还有那高成的手底下的探子,见着咱们,哪个不是躲的远远的。
现在这都进了汝宁府,过了上蔡县,也没见那杨贼露面。
要我说啊,就咱们这五千八旗,那都是禁旅八旗一等一的精锐。
不说以一挡十,那也是以一挡五。
就在这无险可守的平原上,杨贼那手里就几根炮仗,能闹出什么事来?
不说别的,光咱们两千马甲,还不杀他个片甲不留。
依我看,这杨贼,早就吓的慌乱起来,躲回罗山县南面大山里了。
他啊,想一想,也就顶多在这山里埋伏下。
他真要敢在这平原上,跟咱们硬碰硬,要是没个两三万大军,那还不让他跪下叫爷爷。
我说你就不用担心了,大胆跟着进城里先乐呵乐呵。
等明日恢复些精气神,在好好赶路。”
看到阿尔松阿这漫不经心,骄傲自大的样子,查弼纳也不知是好是坏,紧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这走着走着,阿尔松阿看身后没人回话,顿时撇了撇嘴,转过头来。
“我说查大人,你这就是紧张过头了。
你这才十几年不在八旗军中,是真不知道咱们现在火器营实力咋样了是吧?
不是我说,这对手杨贼手里的火器,那真就是大炮打蚊子,一打灭一片。
再说了,你看看这周边都是啥地形,还有现在这是什么时候。
就算这杨贼要埋伏,也不可能瞅着这天黑来,那不是坑他自己嘛!
好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跟着进城好好休息。
等明日一早,咱们全副武装赶路。”
“将军,现在这个时候,下官不得不紧张。
下官想着,还是派人去城里探查探查为好。”
“行行行,就依你的。”
阿尔松阿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挥手喊来一位亲兵,嘱咐带点人进城探查。
当这亲兵刚准备走时,查弼纳伸手拦道。
“将军,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让将士们进城都收敛下,免得影响不好。”
阿尔松阿闻言,顿时就嫌烦了,直接朝亲兵挥了挥手:“就按查大人要求,通知下面都注意些。”
见状,亲兵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应下,然后连忙去安排。
看着亲兵离去查探,阿尔松阿一行队伍也只好放慢速度。
阿尔松阿跳下马来,缓缓向一侧的查弼纳靠近,没好气地朝他笑道:“查大人,这样安排行了吧!
我看你啊,就是担心过头了。”
“将军,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你啊!”
阿尔松阿气的指着笑道,“离京前,八爷嘱咐我多听听中堂和你的意见,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这一路上,你们一个个不是这里说下,就是那里说下,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
见状,查弼纳一边走着,一边摇头笑道:“阿灵阿大人当年走的时候,和下官说过,好好看着将军你。
将军你别下官年纪大了话多,可现在这个时候,不得不小心些。
如今你我接了皇上圣旨南下平叛,不管是平叛成功那么简单。
这一言一行,也有可能会是对方把柄。
所以,对于这次平叛,不单单说要打的好。
其他方面也要办的漂亮,不能给人留有弹劾的机会。
咱们把这事办好,到时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脸上也有光,也能让皇上更重视。
可如果灭了贼,但惹的民怨四起,给了四爷、三爷那边借口,那到时可就不好了。
人家可巴不得让咱们落不着好,白干一场。”
“你说的,我都明白,要不然这刀,早就举起来了。”
“吓一吓就好,要是人没了,谁给咱们干这力气活。”
“这话在理,要不是有这帮泥堪干活,就这烂泥路,让咱们八旗子弟自己拉,还不得累个半死。”
“呵呵,将军你要是再赏口肉给他们吃,他们说不定拉的更快。”
听到查弼纳这讽刺笑话,阿尔松尔乐个不停,摇头笑着。
“你说皇上如此圣明,放眼以前,有谁能比皇上好的?
不说别的,就皇上这些年免了多少税粮,赈了多少次灾?
还有那黄河,运河,每年投入多少钱粮维修,救了多少沿岸泥堪。
这有着热饭吃,多好的日子,可这帮泥堪饭竟然还要反。
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以为咱们八旗子弟举不起刀了,还是怎么滴!
真是一个个不怕死似的。”
“死吗,怕肯定是怕的,只是吧,呵呵。”
查弼纳冷笑看着前方汝宁府城,“这些人可能真以为我大清重兵在西北,就能有机会试一试。
倒是这杨贼有意思,做出的事和常人不一样,是个有本事的人。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现在到了汝宁府,他接下来会准备怎么迎接。”
“呵呵,管他怎么迎接,论火器威力,火器营还没怕过。”
第112章 带阿尔松阿和八旗老爷们体验游击战
这个世界上,总是避免不了,有人想当走狗,当叛徒。
虽说,当时二月初的时候,杨正带兵把汝宁府治,汝阳县清洗了一遍。
可架不住这过去才两个月,又出现了一帮乡绅地主,欢天喜地迎接着阿尔松尔等人的到来。
那好家伙,热情的不得了,吃喝玩乐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知道的,可能会怀疑是不是有诈。
可是,这上赶着把家里女子送过去,可就过分了。
这哪是有诈,分明就是想巴结阿尔松阿,和一众禁旅八旗老爷们。
出现这样情况,倒也是没办法,还是当初让一些人跑掉了。
再加上手也伸不了那么长,驻防不了淮河以北这块区域。
久而久之,一两个月过去,又出现了一条条走狗。
也就杨正不在场,不然真要狠狠杀一杀。
有着这帮人存在,倒是让阿尔松阿好好享受了一番当地特色。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一晚上可劳累了。
这第二天一早起来,打着哈欠上马,让一旁的查弼纳气的不得了。
“阿尔松阿,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你可是一军主将知不知道?”
看到自己这搭档兼长辈,第一次朝自己发那么大火,阿尔松阿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查大人,你这不用担心,我这没啥事,不影响咱们赶路。
再说了,此地到杨贼那,还有几百里。
我这在路上休息休息就好,不碍事的。”
查弼纳听到他解释,更气了,直接就拉下臭脸道:“哼,你看看你把几位参领、佐领带成什么样。
一个个这样子,要是杨贼突然偷袭,还怎么反击?”
阿尔松阿虽知道自己做的不好,有些理亏,但还是不愿意直接说自己错了。
“查大人,这兄弟们从京城一路走来,都累的不得了,好好休息下,也是件好事。
不然一个个心里烦闷,这到时候见了杨贼,也杀的不痛快啊!
这距离杨贼还远着,没那么容易说遇到袭击就遇到了,你就别那么紧张。
今日赶路,就劳你费点心盯着,我先去休息休息。”
说完,阿尔松阿讨好的笑了笑,就骑马离开了。
看到阿尔松阿这样子,查弼纳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怎样。
他只好自己累点,辛苦组织起大军继续赶路。
但是在这起行之前,查弼纳又叫来一上百名斥候,嘱咐一番后,按照他的指示向四周撒开。
倒是有两队人马比较特殊。
一队一路向西南,一队一路向东南,都好像带着目的一样。
等斥候离去后,查弼纳把五千禁旅八旗,外加五百多巡检衙役和八百多民夫,重新整编了下。
一千马甲走在最前面,为前军。
中军则是步甲和火器营士兵,加上巡检衙役和民夫运输物资。
最后剩下的一千马甲,则做为后军守护屁股。
阿尔松阿和一帮没休息的参领、佐领,肯定是在中军的马车上休息着。
而作为现在最清醒,也是官最大的查弼纳,只能跟着前军在前方领路。
一行大军,拉着二三里长的队形。
以半个时辰走八九里地的速度,沿着官道,向真阳县、息县赶去。
这样一路走了半个多时辰,众人刚热开身,准备过溱水,也就是臻头河的时候。
“砰砰砰......”
一连几十声枪响,在周围百步远响起。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顿时让过河过一半的大军,乱成一团。
“啊,敌袭,敌袭,敌袭!”
“快列阵,列阵,列阵!”
“都别跑,别跑,都给本部堂回来。”
“杨贼来啦,杨贼来啦,赶紧跑啊!”
“啊,八旗老爷别杀俺,别杀俺......”
一时间,二三里长的队伍,因为前军马甲惊慌,导致中军过河出现了问题。
然后一下子,导致负责运输的巡检衙役,还有民夫们都慌了,顿时乱喊了起来。
这一下子,顿时吓的最后方的八旗马甲们,拔刀就开始杀了起来。
等伏击完一轮射击的神枪连,驾马离去后,查弼纳才来得及,让身旁亲兵赶紧去阻止慌乱,拦住在后方乱杀的八旗马甲。
可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死了几百人。
当然,这其中一半都是民夫。
“马磊隔壁,真不是人。”
此时,还活着的六七百巡检衙役、民夫们,心里一个个都骂死了这帮八旗。
看着这幽怨愤怒的眼神,查弼纳心中也不爽了,顿时恨死了这帮后军八旗马甲。
他娘的,敌人没杀着,把自己干活的苦力杀了一遍,这不傻嘛!
这是嫌自己不够累,还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可气归气,查弼纳不可能对这些八旗老爷们怎么样,除了训斥痛骂一遍,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惩罚。
也只是最多,安慰了下剩下的巡检衙役、民夫们。
安抚好队伍后,查弼纳气的看着身旁阿尔松阿。
“你看看不是说不会遇袭吗?
这现在遇袭了,又怎么说?
你这个主将休息就算了,连带着一个个参领、佐领也跟着这样。
看看这一遇袭,数千大军变成啥样?
前不顾头,后不顾尾,中间直接乱成一团。
还好人家杨贼只是派了小股队伍伏击,这要是来个上千人埋伏,你说说我们还用不用的着继续南下了?”
阿尔松阿原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扰乱美梦,而气的不得了,现在又被一通乱骂,那是更气了。
他也是不服谁,仰着脖子顶回去。
“查大人,这出现遇袭,谁也不想看到。
这再说,谁能知道杨贼会让人在百步之外埋伏,也不知道那些斥候怎么打探的。
而且,要不是因为这帮泥堪们乱喊乱叫,怎么会吓着了兄弟们。
不然兄弟们,怎么会说握不住刀。
再说了,死就死了些泥堪,待会再从周边抓些回来就好。”
“抓抓抓,上哪抓去?
你没看到现在开始收麦了,把人都抓了,谁来收?
没人收,这么多人的粮草谁提供?”
“哼!”
查弼纳直接瞪了一眼阿尔松阿,“我告诉你阿尔松阿,这平叛一事要是没办好,别说八爷会不会罚我们。
皇上砍你我的脑袋,都算是轻的......”
第113章 带阿尔松阿和八旗老爷们体验游击战(二)
听着查弼纳喋喋不休的训斥,阿尔松阿也烦了。
“好了好了,查大人,你不用再说了。
事情已经发生,就不用说这么多了。
现在斥候也回来了,先了解了解情况。”
说完,阿尔松阿直接大步离去,走向赶回来的斥候队伍。
见状,查弼纳气的哼了一声,一甩袖袍跟了上去。
来到斥候队伍面前,负责斥候队伍的佐领,刚带着手下行礼,就被阿尔松阿气的训斥道。
“鄂那海,你看看你们斥候,都干的什么事。
让你们探查周边情况,你们就探查个敌袭出来?
怎么,没探查到消息,还给自己弄点伤回来,演给本官看是吧?”
这一回来,就被一通乱骂,鄂那海顿时心里就不好受,低着头,哭丧着脸求饶。
“将军冤枉啊,这事属下也不想的,实在是这些贼匪太阴险了,太奸诈了。”
“什么阴险奸诈,本官看你们就是一个个吃饱,不想干正事是吧!
一个个挨千刀的,都欠收拾......”
眼看阿尔松阿越骂越难听,要把气撒在这些斥候身上时,一旁的查弼纳站出来阻拦。
“大人,先别训斥了,还是听鄂那海说说情况。”
阿尔松阿闻言,朝鄂那海哼了一声,挥了挥:“给你一次机会,赶紧说说你带回来的消息。”
“是是是,谢将军,谢将军。”
“赶紧说,别在这废话。”
“是是是......”
眼看阿尔松阿又要训斥,鄂那海连忙说道,“这属下和兄弟们,出了汝阳县后,就沿着官道仔仔细细的探查。
一路走来都没发现什么,看着大军没啥事,属下就让兄弟们往前走走。
想来杨贼要伏击,应该也是在官道上埋伏。
所以属下就没安排人,在大军两侧负责探查。
可实在没想到,这贼匪实在阴险。
当属下带人过了溱水,远远的就有贼匪过来,把属下等人吸引走。
这属下刚被吸引走,大军过河时,左右两侧百步远就出现了伏击。
属下是真没想到,这贼匪会从官道两侧,远远的跑来伏击。
正当属下发现大军被伏击时,属下就连忙召集附近的兄弟们,往回赶。
可是,这这......这属下和兄弟们被吸引走的时候,就被埋伏伤了不少人。
属下等人也是拼死才赶了回来,还请将军再给次机会,属下定会杀了这帮贼匪。”
随着鄂那海带着一众手下低头求饶,没等阿尔松阿训斥,一旁的查弼纳就直接开骂了。
“哼,给你们一次机会,那谁给死去将士们一次机会?
本部堂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不得离开大军五里远,发现敌情立马上报。
可你鄂那海是怎么带的队伍,竟然违背军令,私自带兵脱离大军,去追击敌军。
你去追击就算了,还被人伏击逃了回来。
你说,这怎么给你们一次机会?”
“部堂大人,属下苦啊,属下去追击贼匪,是有原因的,不得不追啊!”
“哼,私自追击还有理了不成,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本将军定不饶你。”
“说说说,属下这就说。”
鄂那海紧张的咽了咽几下口水,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到他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把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气的不得了。
刚准备继续开骂,鄂那海连忙继续请罪,“大人,属下接下来说的,都不是属下说的,都是贼匪说的,还请不要怪罪属下。”
阿尔松阿闻言,顿时不耐烦,自己瞪了一眼:“让你说,就赶紧说,别在这磨磨唧唧。”
“是是是,属下这就复述。”
鄂那海擦了擦额头汗,呼了两口气后,连忙开口,“属下等人当时见到贼匪时,原本是想着回来报信。
可是这贼匪目中无人,非常嚣张,竟然直接向属下等人射箭而来。
看到这些箭,属下原本没当回事,可这些箭带着的书信,实在是对先帝和皇上不敬。
这些贼匪还喊着喊着,喊着......”
“喊着什么,你他娘是结巴啊,赶紧说啊!”
“喊着喊着......”
鄂那海连连擦着额头的汗,紧张的直接闭眼咬牙说道,“喊着太皇太后和睿亲王有染,先帝是睿亲王的儿子。
骂皇上是一脸麻子,就是个麻子皇帝。
还有什么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还有还有四爷、八爷,他们也骂。
其他的......”
说着,鄂那海直接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都在这了,大人你们自己看吧!”
见状,阿尔松阿气的直接伸手夺了过来,打开来看。
这一看,顿时就把阿尔松阿气的火冒三丈,眼珠子瞪的都要跳了出来,直接就把书信扯烂,对着远处就大骂。
“杨贼,老子杀了你,不杀了你,老子跟你姓。
整兵,赶紧整兵,给老子赶紧追,非杀了杨贼不可。”
暴跳如雷的阿尔松阿,啥都不管,直接就朝身边的参领、佐领下命令,根本就不管刚经过伏击,队伍要休整。
原本查弼纳也被鄂那海复述的话,气的不得了,可现在看到阿尔松阿这位主将跟疯了一样,也连忙惊醒过来。
“阿尔松阿,你要冷静,冷静,现在急不得。”
“查大人,你别拦着我,我他娘的不杀了杨贼,没脸见皇上,见八爷。”
“杀杀杀,你这位主将都疯了,上哪里杀?
现在人家都跑了,你再追,能马上追到?
当务之急是安抚将士,加快行军速度为重。
等到了地方,围住杨贼,有你杀的机会,随便你杀......”
经过查弼纳一番训斥后,阿尔松阿站在了原地,可眼中的怒火丝毫没减去,那样子恨不得活剥了杨正。
这让一旁听他安排任务的参领、佐领,都吓的不得了,鄂那海更是颤颤抖抖。
有着一旁查弼纳这位兵部侍郎帮助,大军没多久就调整了过来,继续沿着官道向息县赶去。
当然,经过这一回伏击,二人也开始小心了,派出大量斥候在周边探查。
而且,这派出去的斥候,有的不单单是探查,而是到处抓苦力过来运输物资。
但凡是遇到看不顺眼的百姓,那就拔刀教训一番,然后留下一地血。
这可把在附近藏着的侦察连、神枪连战士,气的不得了。
第114章 带阿尔松阿和八旗老爷们体验游击战(三)
“查大人,我老早就告诉你,这帮刁民不见见血,是不会老实的。
你看看现在,他们一个个,多么卖力气干活。
按照现在这行军速度,说不定后天一早就能到息县。”
看着身后老老实实拼命拉着物资的民夫,阿尔松阿非常得意的朝一旁查弼纳笑着。
查弼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是又气又烦,撇了撇嘴,骑着马继续往前。
看到人家不回答自己,阿尔松阿也没在意,只是淡淡一笑,悠闲的继续赶路。
这走着走着,只听一道轰隆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几道爆炸声。
如此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顿时把八旗老爷们吓了一跳。
但是有着之前被伏击一次的经验,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早已提前安排好各参领和佐领看好队伍。
所以,这回倒是没有闹出多大的乱子。
但这也把阿尔松阿气坏了,恨不得提刀砍了杨正。
可没多久,看到亲兵的汇报,大军没有伤亡,也没有遇到伏击。
这一下子,就把阿尔松阿搞懵了。
谁家人伏击,只让人听响的?
真他娘莫名其妙!
就在阿尔松阿一阵吐槽怒骂时,只见十几骑往这边冲来。
这大军刚从惊吓声中,缓过神来,又突然又有人冲来,顿时又吓得不得了。
正当阿尔松阿准备下令,派出马甲迎战时,就听到喊声传来。
“将军将军,前面有埋伏,停止行军......”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又看突然竖起的旗帜,阿尔松阿就知道是谁了。
也就转眼间,鄂那海带着十几名斥候,狼狈的跑到了面前。
看到这,阿尔松阿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去追击贼匪?”
鄂那海闻言,来不及休息,连忙跳下马,跪倒在地。
“将军将军,前面杨贼设伏,属下和兄弟们损失惨重。”
“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鄂那海,快说说怎么回事?”
听到在前方的斥候队伍被设伏,阿尔松阿和查弼纳顿时惊了一跳。
见状,鄂那海连呼了几口气后,连忙回道:“大人,情况是是,是贼匪在前方官道上埋雷,属下和兄弟们来不及躲避,就被炸伤不少人。
就在属下和兄弟们刚从爆炸中反应过来,不知贼匪就从哪里冒了出来,拿起火器就朝属下这边攻击。
这这这属下和兄弟们没有防备,直接就伤亡了大半,死了上百号兄弟。”
“什么?你说什么?死了上百人?”
“废物,鄂那海你他娘就是个废物,你他娘怎么带的兵,让你探查,你就这样探查的?”
“老子他娘的,砍了你。”
鄂那海看到阿尔松阿暴跳如雷的要提刀过来砍自己,顿时吓的不得了,连忙求饶。
“将军将军,饶了属下,属下是真没想到这帮贼匪如此阴险埋雷啊!
属下以后再也不敢粗心了,将军给属下一个机会吧!
属下知错,将军饶了属下,饶了属下。
部堂...部堂大人,您救救属下,救救属下,属下以后不敢再犯了。”
一旁的查弼纳看到鄂那海这副求饶的样子,摇了摇头看向阿尔松阿。
“大人,鄂那海为大军探查敌情,也是有功在前。
这遇到贼匪玩阴招,伤亡惨重,也是情有可原。
还是先留下他这条命,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要死也是让他死在战场上吧!”
“谢部堂大人,谢部堂大人。”
谢完查弼纳,鄂那海转身向阿尔松阿求饶道,“将军,将军,留下属下这条命,让属下死在战场上,属下一定立功,一定立功。”
看着鄂那海求饶的样子,说实话阿尔松阿真没想过要杀他,刚才说杀了,也只是气话而已。
不然的话,就这几步的距离,哪里会有给他这么多解释求饶的机会。
再说了,真要杀,阿尔松阿也不敢随便杀。
毕竟人家是位佐领,就算真有罪,也不是他这位领侍卫内大臣兼平逆将军,说杀就能杀的了的。
不是皇子贝勒,又不是旗主,更不是皇上,根本不会有权利决定杀一位满洲佐领。
但该有的训斥还是要有,不然威严何在。
阿尔松阿哼了一声,直接向面前鄂那海踢了一脚,训斥道:“让你负责探查敌情,是相信你鄂那海。
你要是后面再犯,不好好探查敌情,本将军砍你的脑袋。”
“谢将军,谢将军,将军的恩德,属下定不会忘,属下定会好好干,戴罪立功。”
看到鄂那海态度诚恳,阿尔松阿也不想继续追究,和查弼纳对视一眼,刚准备做下一步安排时。
“砰砰砰......”
“啊,啊,敌袭敌袭!”
“杨贼又来啦!”
“赶紧躲啊!”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枪声,顿时把大军惊了一跳。
原本火气消了大半的阿尔松阿,顿时被这又突然来的袭击,气的火冒三丈。
刚想问从哪里来的袭击时,就看到大军东侧百步远,有几十名身穿黄绿色衣服的汉子,向文殊河跑去。
正愁没处发火时,看到有人送上门,阿尔松阿直接大喊一声。
“来人,来人,给本将军去杀了那帮贼匪。”
一旁的查弼纳看他这着急的样子,连忙提醒道:“大人,恐有诈。”
“就只有几十人,还能有什么诈。”
“非也,这帮贼匪竟然靠脚力跑向河边,肯定是做好了反击准备。”
“哼,就几十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行就多派点兵过去。”
对于查弼纳的劝解,阿尔松阿不以为意,根本就不担心几十名贼匪会闹出什么大事。
直接就对身旁负责骁骑营的参领下令,让其安排一百多名马甲前去追击。
看到自家主帅这样,查弼纳也没有办法,但想想可能也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就几十名拿着鸟枪的贼匪,还能说对一百多名精锐八旗马甲形成什么大威胁不成?
可就当阿尔松阿和查弼纳这样想着,以为派出的一百多马甲会大胜而归,提着人头回来的时候。
现实却狠狠打了二人一个耳光,打的那叫一个响。
只见一百多马甲向河桥赶去,桥对岸不远处突然就出现几十名骑兵冲来,与先过桥的几十名身穿黄绿色衣服的汉子汇合。
见状,一百多马甲没有犹豫,直接就嗷嗷叫的向河桥冲去。
第115章 带阿尔松阿和八旗老爷们体验游击战(四)
“啊,蠢货,你们都是一群蠢货,都是猪吗?
明明人家贼匪火枪兵都已经列阵,后面还有骑兵等着你们,你们为何还要冲上去?
难道本将军没跟你们说,不可盲目追击,不可盲目追击。
可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干的什么事!
都是一群蠢货,往人家枪口上撞,气死老子了!”
阿尔松阿看着面前这帮狼狈不堪,溃逃回来的二十多名带伤马甲,那是气的不得了。
实在是没想到,这派出去的一百多精锐马甲,竟然会败的那么惨。
这可是整整一个佐领的编制兵力,竟然被一百多由鸟枪兵和骑兵组成的贼匪,给直接打残。
这样兵力接近一比一,伤亡却十比一的战绩,要是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给人家送人头。
更气人的是,伤亡十比一,不是自己死十个,人家死一个。
而是自己伤亡十个,人家只受伤一个。
是受伤,不是死。
彼其娘之,这杨贼手底下的兵,竟然这么能打,这般强悍?
他娘的,这要是有一万这样的精兵,岂不是我八旗得被打的到处跑?
想到这,阿尔松阿顿时就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再想他怕这场仗会输,真要向马齐求援。
更说不定,可能得给朝廷报丧了。
一旁的查弼纳,也察觉到了阿尔松阿不对劲,连忙来到他身旁。
“将军,下官看将士们现在士气都有些不好,若是继续行军恐怕不妥。
依下官之见,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军要不还是就地休息调整下,待明日一早再赶路?”
阿尔松阿闻言,缓缓抬起头,皱了皱眉头看着查弼纳。
见状,查弼纳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只好对他微笑点了点头。
阿尔松阿得到这个笑容后,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嗯了一声道。
“那就依查大人,先不赶路了,就地休息调整一番。”
“好,那下官这就去让人择地安营扎寨。”
“嗯,那就辛苦查大人去帮忙安排下,我再跟他们了解些情况。”
“是。”
查弼纳点了点头,应下后,便去安排各参领、佐领带着人,在文殊河附近选个地方安营扎寨。
得到这个消息的一众八旗老爷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可以缓一缓。
但这样的轻松的时间,谁又能说的准有多久。
随着夜色缓缓降临,吃饱喝足之后,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拉着一众参领、佐领开了个小会,就让各自回去休息调整。
初夏时分,月亮总是那么的亮。
若是按照往常,在这个收麦的季节里,有不少老百姓会守在地里。
可此时文殊河两岸,有着几千八旗老爷们在,让此地安静的可怕。
吓的知了,都不敢叫了。
当然,这安静下来,一众八旗老爷们,除了值夜的人员外,那是睡的老香了。
毕竟吓了一天,恍恍惚惚,倒地都能睡着。
丑时五刻,差不多半夜两点这样。
在一众八旗老爷们睡的迷迷糊糊之时,营寨外百步远,有几十骑悄悄往这边靠近。
只见来到差不多百步时,这几十骑开始缓慢加速起来。
哪怕此时马蹄上裹着布,带起的轻轻马蹄声,还是惊到了营寨周边的值守人员。
正当这些值守人员呼喊时,轻骑兵营的战士们也冲到了中间营寨外三五十步远。
只见营寨内,被惊醒的一众八旗老爷们,这时慌慌张张跑出来准备防御。
可正巧,五十多名轻骑兵营的战士们,纷纷从怀中掏出手炮。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拉或一点,然后就直接狠狠的往营寨内丢去。
办完这些事,调转马头就一溜烟跑了。
这让营寨内一众八旗老爷们顿时懵了,还以为是被吓跑了。
可抬头一看见飞来的东西,反应快点的八旗老爷,连忙大喊。
“快跑啊,快躲啊,贼匪使妖法啦!”
“妖法来啦,跑啊!”
“嘣,嘣,嘣蹦......”
有着几位胆小的咋呼,顿时就把刚迷迷糊糊醒来的一众八旗老爷们,吓的冷汗冒了出来。
原本就被白天遇袭吓的精神恍惚,这现在大半夜又被一阵乱炸,加上有人咋咋呼呼,顿时就把营寨内的八旗老爷们闹的慌乱起来。
一时间,整个营寨被一百多枚手炮,闹的鸡飞狗跳。
就在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以及一众参领、佐领反应过来,开始疏导现场的时候。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放置火药的营帐起了火。
好家伙,这一起火不得了,一下子轰的一声,把整个营寨震了一遍。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把阿尔松阿气的不得了。
“王八蛋,这谁看守的营帐,怎么不知道防火,防火啊!”
“都他娘的站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去救火,去救火啊!”
也就阿尔松阿还年轻些,不然就像杨宗义那样,气的吐血。
可哪怕没吐血,此时的阿尔松阿也被气的不停的骂着杨正,恨不得活剥了护民军。
半夜偷袭就算了,竟然偷袭完就跑,还趁着混乱打黑枪。
真是可恶至极!
骂归骂,气归气,阿尔松阿没忘着和查弼纳,指挥着救火,布置着防御。
也许是运气好,救火救的快,倒是没有引起整个营寨烧起来。
除了一部分火药被引燃,重要的鸟枪、火炮、粮草等物资,损失倒不大。
可物资没怎么损失,伤员却出现不少。
不算其他人,单单八旗老爷们,就伤亡了两百多人。
再算上白天遇袭的伤亡,都快有五百人了。
五百啊,整整五百禁旅八旗。
更是有一半伤亡,是满蒙八旗,这可是命根子。
现在这敌人影子还没摸着,仗还没打,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力。
堂堂八旗老爷们,还要不要脸了?
脸肯定是要的,不然怎么让康熙过好六十五大寿。
可现在怎么把这个脸挣回来,是把阿尔松阿给难住了。
看着面前汇报完情况的一众参领、佐领,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后,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查弼纳。
“查大人,这接下来你有没有什么对策?”
查弼纳闻言,皱了皱眉道:“回将军,依下官之见,安抚好将士们后,还是加快行军为好。
再多派些探子在四周巡查,还有将士们行军路上不穿甲,但武器不能离身,必须要快速能进入战斗。
再令赵珀的大军行军快些,早日到达光州。”
阿尔松阿闻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传令赵珀大军,务必二十号到达光州汇合。
届时,我倒要看看这杨贼,有多少能耐,哼......”
第116章 堂堂正正约战
这经过几次伏击后,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是学聪明了些。
知道加派探子,在大军周边巡视。
可有着杨正的精心教导,神枪连、侦察营、轻骑兵营的战士们,对游击战的运用,还是掌握了不少。
你派探子巡视,那我就伏击你的探子。
你派出大批骑兵追击,打不过我就跑。
你晚上就地安营扎寨,我就灭你的探子,炸你的营。
反正不管怎样,就是找着法子袭扰你,就是不让你好过。
就这样,一路过真阳县、过闾河,阿尔松阿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伏击。
虽然有着提前准备,可也依然又伤亡了两百多八旗。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伤亡近八百八旗,都快有总兵力的五分之一了。
按照这样形势,要是再走个几百里,岂不是半路上就直接死完了?
这一想,就把阿尔松阿吓的一哆嗦。
但这也只是一哆嗦,他的内心更多的是愤怒,对杨正和护民军那是恨的牙痒痒。
可以说,如果不杀了杨正,他都没脸回京城。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息县,他拿着信阳、光州一带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又与查弼纳商量一遍又一遍,就想着怎么把杨正给一举拿下。
就这样,大军走到距离息县十多里远的乔迁里,路边有个大柳树的村庄。
前方负责巡视的鄂那海,就跑了回来,把大军给拦了下来。
阿尔松阿看着他大口喘着粗气,不停笑的样子,顿时就没给好脸色,直接呵斥道。
“鄂那海,你急匆匆跑回来拦住大军,到底有何事?
别他娘的又告诉本将军,又给人伏击了!”
“没有没有,将军你误会了,属下是有重要情报要说。”
“那还不赶紧说,愣着干什么!”
“是是是,属下这就说。”
鄂那海连忙擦了擦额头汗,咧嘴一笑,“将军,属下在前方遇到短毛贼,他们告诉属下,说杨贼要见将军。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杨贼,想跟咱八旗,在这息县城外官道上打一场。
本来属下想继续往前探查的,但短毛贼拦住了属下,让属下转达一句话。
说将军要是有胆,就出来见上一面。”
听到要见自己,阿尔松阿咧嘴一脸讥笑:“呵呵,这杨贼竟然要见本将军,本将军正愁找不到他呢!
去告诉他,本将军就在前方等着他,看他敢不敢来见一面。”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
“慢。”
鄂那海刚转身想走,就被查弼纳喊住,只好停在原地,转头看过去,“查大人?”
查弼纳闻言,没有回他,而是看向了阿尔松阿:“将军,杨贼这突然要见你,恐有诈。”
“嗯......”
阿尔松阿微微点头笑道,“查大人说的没错,是可能有诈。
但既然这杨贼敢露面,我要是怕了,当缩头乌龟,岂不是让人家小瞧我八旗?”
说着,他看向鄂那海,挥了挥手,“你先去传信,告诉杨贼,本将军在大军前方一里地等着他。”
“是。”
鄂那海点头应下,又看了看查弼纳这次没说话,就转身离去。
看到鄂那海走远,查弼纳看着阿尔松阿皱了皱眉:“将军,见可以见,下官建议你还是多带点人,还有别靠近杨贼太近。
据情报上说,杨贼不仅拳脚功夫不错,拉弓搭箭的本事也不差。
而且,杨贼手里的鸟枪也不少。
对此,将军还是小心为妙好。”
“嗯......查大人说的信息,我也知道,不说我敢不敢面对面,哪怕这杨贼也不见得敢近距离与我见上一面。”
“将军有主意就好,下官就不多言了。”
“呵呵,还是要做些准备,就麻烦查大人你在这看着大军,我先带人去看一看杨贼有什么三头六臂。”
“是,将军记得穿甲。”
“查大人,你就放心吧!”
看到阿尔松阿心中有谱,查弼纳也没再多言,行了一礼后,便调转马头去安排大军就地休息。
随后,阿尔松阿叫来亲兵嘱咐一番,就带着二十几骑离开大军,沿着官道往前走去。
走到大军前方一二里远的位置,就遇到迎面赶回来的鄂那海。
没等阿尔松阿询问,鄂那海就直接喊道:“将军将军,属下和短毛贼说了,那杨贼就在后面,一会就到,你看需要属下做什么?”
阿尔松阿看到他这副兴奋劲,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带人去一旁巡视,别让短毛贼从周围偷袭过来。”
“是是,属下这就去。”
鄂那海点头应下,连忙带着人向周边散开。
没多久,阿尔松阿就看到有几十骑,举着一杆绣着护民军三个字的红色大旗迎面走来。
只见来到大约五六十步的距离,便直接停了下来。
这时,阿尔松阿身旁二十几名亲兵,直接齐声大喊。
“杨贼,看到你爷爷我,怎么不走了?”
“是不是胆给吓破了,要不还是赶紧回去抱娘们吧!”
“再不抱,爷爷可就帮你抱咯,哈哈哈!”
听到传来的嘲讽声,杨正倒是面不改色,只是身旁的杨东生和近卫营的战士们冒起了怒气。
但有着杨正交代,杨东生等人也只是咬着牙怒视前方。
阿尔松阿身旁的亲兵看骂了半天,还没见杨正这边有什么反应,也都慢慢闭上了嘴。
这时,只见杨正拿出一个大喇叭,大喊道:“阿尔松阿,听说你出身钮祜禄氏,不得了啊!
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当上领侍卫内大臣,真是不简单啊!
你此行奉旨来拿本大帅的人头,只可惜了,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知这三日过的可好,手底下人还能不能打啊?
本大帅给你个大军交战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打。
可别让本大帅小瞧了你这个奴才啊,阿尔松阿听见没?”
原本接连被伏击,阿尔松阿就已经气的不得了。
堂堂八旗一顶一的勋贵公子,何来受过这样的气。
这现在又听到大喇叭传来的嘲讽声,顿时是气的火冒三丈。
直接就扯着嗓子,大骂道:“杨贼,你他娘的别嚣张,老子不杀了你,老子跟你姓。
你他娘要是有种,就别当缩头乌龟,玩阴的,直接把大军拉出来打。
老子不打的你跪地求饶,老子跟你姓。”
“哈哈哈,阿尔松阿看你气的,本大帅就给你个机会报仇。
你不是手底下一百多马甲被杀,不服吗,本大帅就让你服。
就在前方五里,本大帅三千骑兵等着你,就问你敢不敢来。
你可别当缩头乌龟啊,别把你们八旗满洲骑射为本的口号,给丢了啊!
有胆,就让本大帅看看你们的骑射本事。
前方五里,等你。
“看箭!”
“射!”
第117章 阿尔松阿被耍
“王八蛋,杨贼你个王八蛋,你他娘个怂货!”
看了半天,空中连一支箭羽都没有出现,顿时就把阿尔松阿气的火冒三丈。
原本听到“看箭”二字,阿尔松阿就连忙让人散开躲避。
可谁成想,自己这边调整马头离开原地一二十步后,再转头一看杨正早就带人跑走了。
这一看,阿尔松阿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被当成猴耍的团团转。
双方相距五六十步,只有几十人马,却被一句“看箭”,给吓跑。
真他娘丢脸!
越想越气,看着身旁这帮亲兵,阿尔松阿忍不住大骂道。
“你们说说你们几个,本将军让你们躲开,你们就不想着怎么还击吗?
一个个就知道躲,回去后,谁要是敢乱说话,砍了你们舌头。”
“是是是,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一众亲兵低着头求饶,不敢有一丝反驳。
看着他们的样子,阿尔松阿哼了一声,打马就准备离去。
这时,一旁的亲兵队长好像发现了什么,连忙喊道。
“将军将军,前面杨贼好像有留下什么东西。”
“嗯?”
阿尔松阿转头看了亲兵队长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前方杨正刚才待的地方。
看了几眼后,还真好像发现有什么东西立起来一样。
想了想,朝一旁的亲兵队长吩咐道:“你带几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小心些。”
“是,属下这就去看看。”
亲兵队长点了点头,喊了五个人,就带着往前走去。
只是越走越近,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待越来越靠近,看到竖着几个木牌子后,内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但秉着小心为妙,他还是向身旁的手下提醒道:“你们都小心点,先别过去,看看手上有没有什么不值钱,朝木牌丢过去看看。”
亲兵们闻言,也有些懵,这身上都穿着甲,要说有什么不值钱的,还真不好讲。
看着几人傻愣的样子,亲兵队长咳了咳:“你们不会把手里武器丢过去吗,一个个笨成什么样。”
“是是是,小的这就办,这就办。”
亲兵们连连点头应下,然后按照要求,慢慢往木牌靠近几步。
相距差不多五六步,几人停了下来,跳下马,然后把手里除弓以外的武器,朝木牌处丢了过来。
待东西落地,想象中的意外没有发生,依旧很平静。
对此,亲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回头又跟亲兵队长对视了下。
看没什么问题后,五名亲兵慢慢的往前踏了几步,来到木牌面前。
亲兵们看到木牌上,只是写了一些字,想来也没什么,就直接伸手去抓起。
可就在这时,一名手快的亲兵,领先其他人一步,直接拿起木牌,就听到轰的一声。
“啊,埋伏,有埋伏。”
听到这声惊呼,一旁四名亲兵顿时跑开。
就连亲兵队长,都吓的掉头准备跑。
眼看过了一会,被炸的这名亲兵不说话了,亲兵队长连忙喊道:“看看是啥情况,都他娘的小心些。”
四名亲兵得到指示,小心翼翼地再次回到木牌旁。
看到被炸死的那名亲兵的惨状,四名亲兵顿时被吓了一跳。
还好刚才慢了一步,没靠近这么近,加上身上穿着甲,没受到伤。
不然还真要跟这个平时老兄弟一样,死的倒霉,竟然被炸到了下体。
真的太惨。
“队长,萨哈死了。”
听到一名小弟死了,亲兵队长是又气又难过,可知道眼前有事要做,只能忍住怒气。
“都小心些,把萨哈和木牌带回来。”
“这这这......”
四名亲兵听到还要把木牌拿走,顿时有些紧张,一时间慌了。
“你们几人是不是蠢,不会找绳子套着拉走吗?”
“队队队长,这没绳子啊!”
亲兵队长看到四名小弟吓成这样,顿时没好气的用马鞭往地上抽了下。
“他娘的,你们是不是吓傻了,不知道手里还有鞭子用吗?
再不行,去找绳子行不行?”
“是是是,队长教训的是。”
“小的错了,瞧小的这傻样。”
四名亲兵得到提示后,拿出自己的鞭子,打结连在一起。
然后套在木牌上,拉出来。
一连拉了两个,看没什么意外,顿时让几人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事了,你们把萨哈扛着回去。”
“是。”
四名亲兵带着木牌和死去的兄弟,跟着亲兵队长就直接去见阿尔松阿。
看到五人吓的出一身汗,还死了一人回来,阿尔松阿顿时就气了,指着亲兵队长就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怎么做的队长,本将军让你小心让你小心,可你干的什么?
你要是干不了,趁早给本将军滚蛋。”
见状,亲兵队长顿时跪地求饶:“将军将军,属下是真没想到杨贼会这么阴险。
竟然竟然在木牌下埋雷,要拿出木牌才会炸。
属下也没想萨哈兄弟着了道,还请将军给属下机会,让属下给萨哈报仇,杀了杨贼。”
“哼,赶紧把木牌拿来。”
骂也骂了,阿尔松阿也没想着说,一件事就把自己这位心腹给拿下。
接过递来的第一块木牌,只见上面写着,“阿尔松阿,送你的礼物咋样,死了几人?”
看到这,阿尔松阿哼的一声,继续要来剩下两块木牌。
“前方等你,敢不敢骑兵打一场?”
“有胆就别丢八旗的脸,让本大帅看看你们的骑射为本是咋样。”
看完三块木牌,阿尔松阿哼的一声,冷冷笑道:“杨贼,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回营调兵。”
说完,直接把木牌丢给亲兵,然后调整马头就往回赶。
带着大军在路口村等了半天的查弼纳,看到阿尔松阿怒气冲天赶了回来,顿时就有了不好预感。
然后看到亲兵带回来一具尸体,就知道肯定没有发生好事。
但看到此时阿尔松阿气成这样,也不好多问,只是关心问道。
“将军,这赶了快两个多时辰路,也到了正午,将士们也都有些疲累。
依下官之见,要不先让大军就地休整下,再看下一步。”
“嗯,就依查大人,先休整下。”
“是,下官这就去下令休整半个时辰。”
第118章 杨正出招,阿尔松阿心慌
这得到杨正要带兵,正面和自己带的禁旅八旗打上一场,不得不让阿尔松阿重视。
对于这,查弼纳也没想到杨正会这么大胆。
要不要应战,也让二人一时有些犹豫。
倒不是怕,而是怕有诈。
毕竟杨宗义的前车之鉴,二人虽说没见过,但也听逃回来的一些绿营讲过。
己方骑兵刚冲锋,就被杨贼使了妖法,漫天飞舞的天雷、大炮袭来,然后一顿乱炸。
等自己这边被炸懵了,人家数百骑兵也来到了跟前,冲烂了自己这边队形。
剩下就只能被人俘虏,任人宰割。
对于说的这使出妖法,出现漫天飞舞的天雷、大炮,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二人倒是半信半疑。
二人能做到如今这个职位,也不是傻子,怎可能说相应妖法。
更不可能说,按照下面人说的,准备什么猪狗血辟邪的狗屁战术。
但对于出现的天雷、大炮,二人不得不重视。
虽说漫天飞舞可能有些夸大,但也不见得会少多少。
就在二人想着该怎么打时,负责去打探消息的鄂那海跑了回来。
看着鄂那海满头大汗,二人也没急,而是待其喝了两口水后,才问道。
“鄂那海,前方情况如何,速速到来。”
“是,将军。”
鄂那海点了点头,擦了下额头汗,斟酌一番道“将军,属下按照查大人的吩咐,带上民夫去打探,确实是没遇到埋伏。
但属下大摇大摆去打探,也不敢太靠近杨贼大军。
从这到杨贼那,差不多有六七里远,属下到达差不多两三百步远,就停下查看了一番。
一眼望去,乌压压一片,看样子确实是有数千兵力驻扎在那等着咱们。
但具体有多少骑兵,属下估摸着三千没有,一两千肯定有。
属下也放了民夫往前跑,倒是没碰到有地雷炸。
然后属下还想派几个兄弟,冒死靠前去探探路的。
只是杨贼派骑兵过来追击,属下只好跑了回来。
能探到的信息就这样,属下确定杨贼就带着大军在前方了。”
听完鄂那海汇报,阿尔松阿点了点头,看向了查弼纳。
“查大人,你看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嗯......”
查弼纳皱了皱眉,“将军,下官想着还是让鄂那海再去探探,想办法靠前些多了解情况。”
阿尔松阿闻言,想了想看向鄂那海:“鄂那海,你怎么看?”
听到还要再谈,鄂那海慌了下,呼了口气回道:“将军,查大人,这再往前探查,恐怕会伤不少人。”
阿尔松阿闻言,看向了查弼纳,得到他点头,想了想吩咐道。
“那再去试试,小心为妙。”
“是,将军。”
这接到命令,鄂那海也没办法,只好退下去办。
待鄂那海离去后,阿尔松阿想了想看向查弼纳。
“查大人,我想这再去探,杨贼也有防备,不一定能探到啥消息。
此时杨贼拦路在前,这场仗恐怕不打都不行了。”
“将军,打肯定要打,只是下官以为这杨贼太反常了,竟然不拒城而守,反而出城作战。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杨贼这样做,恐有诈。”
“诈想来是有。”
阿尔松阿皱了皱眉,看向面前摆着的地图,“只是这个诈,恐怕躲不掉。
如今我军到达这个位置,按照时间,赵珀的大军肯定没有到达光州。
而且,这杨贼竟然带大军出城迎敌,若是聪明些,恐怕派出送信的探子也被他拦下不少。
要等和赵珀大军汇合,说不定还有些时日。
若就此地驻扎,白天还好,就怕杨贼晚上袭来。
而要再往后退,也不一定能走掉。
可以说,进退两难。
现在要是不敢打,不说助长杨贼士气,更是会影响我八旗子弟士气。
避开这回,又能避开几回?”
“避肯定是避不开,只是下官担心的是火药、火器够不够用。
若是单纯骑兵硬冲,不是明智之选。”
“是有些损失,虽说不能使出九进十连环,但战术可以简化下。”
“那将军是有思路了?”
“有是有,待把各参领、佐领叫来商讨一番。”
“来人,把各参领、佐领召来营帐。”
阿尔松阿朝营帐大喊了一声,就看到有亲兵跑去叫人。
不多时,负责火器营、护军营、前锋营、骁骑营的参领、佐领,走了进来。
对于现如今的大清来说,使用火器的战术没有多少种,也没有多复杂。
比较常用,也是鸟枪兵的标准战术,就是使用九进十连环。
按照标准的九进十连环战术,是八旗鸟枪、火炮、骑兵、步兵,组合起来,排成三队。
第一队,步兵抬着鹿角放到队伍前,鸟枪兵居中,炮兵排列左右,骑兵排在最外侧。
第二队,鸟枪兵、前锋兵居中,炮兵排列左右,骑兵排在最外侧。
第三队,跟前两队差不多,也是鸟枪兵居中,两侧是炮兵、骑兵。
如此排,若说不同,在于鸟枪兵、炮兵、骑兵的数量。
兵力多的时候,这样的战阵能有一万多人。
少的话,上千人也行。
若说和欧陆各国排枪战术有什么不同,那就只有阵型和行进不同。
阵型不同,在于欧陆有多种变形,行列宽度、线列、方阵、纵阵等等各种变化。
行进的话,欧陆各国的火枪兵会在炮兵的掩护下,紧张有序的往前推进,到达差不多百米内,就开始射击。
当然,超过百米也能射击,只是谁也保证不了准度。
为了更好的杀伤,也为了更好体现战士们的英勇,都是拉近到五十米左右,开始射击。
只要有一方扛不住密集的火枪射击,队形一乱,那就是骑兵冲击的时机。
但九进十连环就有些不同,队伍行进是有讲究的。
当距离敌方可能差不多七八百米,也就差不多三五百步这样,开始列阵。
待阵型列好,齐发枪炮一次,然后行进十步,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七十米。
按照这样的方式,每前进十步,就射击一次。
如此前进九次下来,大军差不多就行进了一百多步,近两百米。
若是在这行进过程中,敌军阵型一乱,那八旗骑兵就迅速出击收割。
当然,若是己方乱了,那就只能等死了。
第119章 土墙挡大炮?
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二人,虽说都没有参加过远征准噶尔的战争。
但二人都是从护军营佐领、参领,一步步升到现如今管理火器营的领侍卫内大臣,和兵部侍郎。
所以,军事理论战术,那还是懂不少的。
再加上几位,参加过远征准噶尔的战争的佐领、参领协助,制定一套灭杨正的战术还是没问题的。
连装备大量火枪火炮,有着上万精锐骑兵的准噶尔正规军,都被接连打败。
现在对上一帮训练不到半年,靠抢自己装备才有了火器的贼匪,实力能强到哪里去。
当然,对于地雷,还有可以用手丢的手炮,阿尔松阿等人还是非常重视的。
要不是这一路走来,被这两样火器吓过不少回,众人根本就不当回事。
虽说被埋伏好几回,也伤了八九百人,八旗老爷们士气也低落了不少。
但现在要正面打一仗,那对于众八旗老爷们来说,终于可以报埋伏之仇,痛痛快快杀上一场,扬眉吐气一回。
当然,话说回来,众八旗老爷们还是对杨贼会不会埋地雷比较担心。
但想来,有鄂那海探子队伍和不少民夫,走过了好几回前方道路都未炸,那应该就不会说还有埋着什么地雷。
哪怕有埋,又能埋多少,难道说把整个官道和周边田野也埋上?
这种战术打法,打埋伏战还行,真碰上这野战也不太可能。
而且,带着的五十门火炮,有四十门是可以用来一顿轰,也不怕有地雷。
真摆起阵型,使出九进十连环战术,短毛贼早就说不定被吓傻了。
哪怕有三千精骑,也给你干废。
更何况是吹出来的三千精骑。
倒是对于用火枪百步命中,让阿尔松阿等人高看一眼,但也没多少担心。
也只是觉得是杨正练出了一批精锐,没有觉得是研制出多么厉害的火枪。
可精锐再多,真正对战起来,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又能怎样?
所以,阿尔松阿、查弼纳二人,与几位佐领、参领商讨一番后,就作出了部署调整。
把九进十连环改下,变成六进十连环,或者说五进五连环。
还有火炮少发射,多发射火枪。
这样做,也是为了弥补火药和火器的不足,更好打赢这场灭匪之战。
做好准备后,阿尔松阿就带着大军,来到距离杨正二三里远的地方,摆开阵型。
此地,距离息县城也有五六里远。
而且,在此时这个四月十八,正值夏季的时候,天气竟然还不错。
刚过了辰时没多久,还是有些微凉,正适合作战。
看着前方官道周边,乌压压一群人影,少数都有三四千人,阿尔松阿就知道杨正是要动真格了。
就在摆开阵型的同时,打探消息的鄂那海再次跑了回来。
看着他满脸喜色,阿尔松阿连忙问道:“鄂那海,这回可有新的消息?杨贼看到我军摆开阵型,有何应对?”
“有有有,将军,属下这回打探到不少消息。”
“好,那快速速到来。”
“是。”
鄂那海这回一点都不慌张,呼了两口气舒缓内心后,立马回道。
“将军,查大人,属下这回带着兄弟们,拼死冲到了杨贼大军前方一百多步。
看到杨贼沿着官道向东西两边,堆了一道差不多一二尺高,三五十丈长的土墙。
这土墙后,乌压压摆着数千人的阵型。
属下估计,得有四五千人。
骑兵的话,看样子不像有三千,应该有个一两千这样。
还有属下放了十几名民夫,去探了路,倒是没有发现有啥埋伏。
依属下看,这杨贼肯定是想着用这道土墙,阻止咱八旗儿郎冲锋。”
“哈哈哈,是有这个可能。”
阿尔松阿满意的朝鄂那海点头称赞,“鄂那海你这回干的不错,下去休息休息,帮大军盯着四周。”
“是,有事将军你吩咐。”
看着鄂那海离去的身影,阿尔松阿看向了查弼纳。
“查大人,这场仗看来赢面很大啊!”
查弼纳闻言,也笑着道:“是啊,倒是没想到杨贼会堆土墙,看来是想着用此墙来抵挡鸟枪火炮。”
“哈哈哈......他可能真以为我八旗九进十连环战术,是靠火器优势。
就想着与我约骑兵对战,可也不想想怎会如他意。”
“将军说的没错,但这道土墙,依下官之见,还是要重视下。”
“查大人,有何高见?”
“下官建议,优先轰炸这道土墙。”
“嗯......到无不可!”
阿尔松阿笑着点了点头,挥手叫来亲兵,让其把战术思想传达下去。
接下来经过一番调整后,大军缓缓动了起来,紧张有序的往前走。
就当两军相距五百六步时,杨东生带着十几骑来到八旗大军前方喊话。
“阿尔松阿你个孬种,他娘的竟然不敢上骑兵,摆阵算什么玩意。”
“真以为什么狗屁阵型,就能攻破本大帅三万护民军?”
“孬种,没蛋的玩意,有本事就冲过来!”
.........
“孬货,竟然放箭,老子等会非砍死你。”
眼看着阿尔松阿被骂的要让人放箭,杨东生立马就带人跑走。
看到冷箭落空,阿尔松阿大骂一声后,就立马下令让大军作战。
缓慢有序地又往前挪动了,差不多一二百步。
来到作战指定位置,大约双方相距差不多三四百步这样。
只见数千八旗,排成三队。
第一队和第二队鸟枪兵居中,炮兵排列左右,骑兵护卫最外两侧。
因为鸟枪兵、炮兵人数少,这第三队就没有排鸟枪兵、炮兵,只有八旗护军营的步兵、马甲。
整个阵型,长宽都有百丈起。
乌压压看过去,气势汹汹。
就当大军刚摆好,就听轰轰轰,一连六七声炮响。
六七枚实心生铁炮弹,朝八旗大军飞来。
只可惜,威力有限,只落到大军前方,缓缓滚了过来。
同时前方有数百人往前冲,来到土墙后就停了下来躲着。
这样一幕,倒是没有让八旗老爷们紧张。
倒是让阿尔松阿捧怀大笑,只见大喊道:“这帮短毛贼,真蠢,想用土墙挡,哈哈哈!
兄弟们,给本将军杀了杨贼,升官发财,人人都有!”
随着下令,顿时鼓号手打起了鼓。
“点火!”
“砰砰砰,轰轰轰......”
第120章 堑壕战大败八旗
只见这时,四十门各类火炮和数百鸟枪,从火口射出数百发枪炮弹,朝前方杨正的大军飞去。
只是有点尴尬,除了炮弹飞的远一点,子弹根本没飞到那么远。
也很可惜,没看到有什么人倒,只是不少土墙被打倒。
对此,阿尔松阿没当回事,八旗大军照常进行战术攻击。
随着抬鹿角的步兵移动,身后大军跟着动了起来。
行进十步过程中,迎面也有几发实心生铁炮弹飞来。
只是也一样,没什么伤亡。
没办法,护民军手里没有什么重炮,射程威力有限。
同样阿尔松阿也没带几门重炮来,毕竟太重了。
基本上都是轻炮,二三百步威力还是没问题。
五六百步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威力了。
这时,八旗大军再次又是一发枪炮齐射。
这回运气不错,倒是听到有哀嚎声,远远看到有人倒地。
看到这一幕,顿时让待在大军后方指挥的阿尔松阿兴奋了,继续下令前进。
只是这次前进的距离,超过了十步,来到了二十步。
当然,这个行进过程中,前方也飞来了炮弹,运气不好,八旗老爷伤亡了二三十人。
看到这,再次枪炮齐射还击,又听到不少哀嚎,还有飞向空中的不明物体。
就这样,一来一回又打了两次。
总共五次下来,前进了八十步,双方距离拉近到差不多二百五六十步。
这般打法,八旗老爷这边伤亡得有百人。
护民军伤亡多少,阿尔松阿不知道,但听到有不少哀嚎,还有看倒下不少人,就感觉肯定不小。
看到敌方伤亡比自己多,阿尔松阿那是开心不得了。
仿佛要看到了这第一场大战,要赢了。
面对这样,对方不出兵,为了减少火药消耗,阿尔松阿立马下令让八旗大军按照阵型快速向前移动。
就这样在抗下一次轰炸,却前进了几十步。
目测,双方距离拉到了两百步。
就在这时,八旗老爷们开始枪炮还击,同时两侧骑兵悄悄往前靠近。
枪炮兵还击了两次,也前进了三十步。
这边八旗马甲,也把距离拉到了一百三五十步,也就是差不多两百多米。
这个时候,距离如此近了,待在大军后方的阿尔松阿立马变化战术。
三队鸟枪兵、炮兵,待在原地轮射,保持火力持续输出。
就在原地连射两轮时,出事了。
“撤退,撤退,赶紧撤退。”
“跑,都赶紧跑啊!”
“好!”
听到前方杨贼出现撤退,一片混乱,阿尔松阿立马大喊。
“出击,所有马甲全部出击,给本将军杀,一个不留。”
随着一声令下,负责各营骑兵的佐领、参领,立马呼喊起来。
“杀啊,杀死这帮短毛贼。”
“一个人头,赏十两。”
“谁抓了杨贼,升官五级,赏金百两,封侯拜将。”
“杀啊,抓了杨贼......”
有着升官发财的口号,一千多名马甲个个双眼发红,拼命踢着马儿冲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冲到距离差不多一百步时。
就听到上百道砰砰砰声响起。
也就眨眼的功夫,就有几十名马甲倒地。
紧跟着,又是上百道砰砰砰声响起。
这回,几十名马甲中枪倒地,连带着绊倒了身后几十名马甲。
一下子,也就是十几个呼吸间。
若说时间,也就是十几秒。
冲刺,也就冲了不到五六十步。
如此快的时间内,这般高强度的冲刺拼杀,一千多名马甲根本就不能立马做出反应停下。
面对这样的袭击,领头的马甲佐领只是抬手拉弓搭箭。
可对于往哪射箭,这位马甲佐领根本就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方几十步远,有人开枪,但根本就没看清人具体在哪。
对于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带头拉弓射击。
可就在他带头射箭还击的时候,又是上百砰砰砰声响起。
若是此时有高清抓拍摄影机,绝对不敢想的是,原本平坦的泥板路顿时炸的尘土飞扬。
同时,空中有上百个手炮迎面飞向八旗马甲们。
这一幕,实在是太快太快了,也就几个呼吸间。
前前后后,非常连贯,可以说一千多马甲刚开始冲击,就响起第一轮枪声。
紧接着两轮枪声后,又是地雷爆炸,手炮袭来。
这一套进攻,算下来也就二十几秒。
对于拼命冲杀的人来说,完全就很难反应过来。
哪怕能反应过来的,也只有后面那几百马甲。
可随着地雷爆炸,这覆盖范围得有长宽六七丈。
这样一套连环攻击下来,一千二三百名马甲,直接伤亡大半。
剩余的五六百名马甲,早就吓的四散而逃。
而且逃的方向,也不是继续往前,而是掉头往后。
因为这个时候,原本溃败的护民军,又在数百骑兵带领下折返了回来。
面对着前方溃逃的马甲,以及追击来的贼匪,留在后面两千多八旗大军直接就乱了起来。
哪怕有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阻止溃逃,安抚大军,也没有用。
这个时候,八门大炮一发接一发的,朝大军中间轰炸。
哪里还有多少八旗老爷,敢站着还击的。
更何况,在刚才马甲冲锋的时候,众人就开始收起枪炮,准备随行肉搏战。
此时,大军后方,一堆人围在两名大将身旁。
“将军,撤吧,赶紧撤吧,这场仗,咱们败了。”
“是啊将军,留着青山在,不怕来日不赢。”
“将军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查大人,你赶紧劝劝将军啊!”
“再不走,短毛贼就要包围过来了。”
看着面前劝自己逃的几名参领,阿尔松阿是想骂也骂不出来。
转头望着不知何时,四面八方就出现了一大堆贼匪往这包围而来。
一旁的查弼纳看他还犹豫,摇了摇头大喊道:“将军,撤吧,等与赵珀大军会合,还有赢的机会。”
“哎!”
阿尔松阿狠狠咬了咬牙,大喊道,“撤,全军撤退,往真阳县撤退。
还有这些火炮,我们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杨贼,都给本将军炸了。”
“是是是,将军你先走。”
几名参领、佐领得到命令后,立马就指挥起,周围还没逃走的一两千多八旗开始撤退。
但对于炸不炸炮,根本就没得选,乌压压从四面八方冲来的贼匪,早就把众人吓的没胆再多待了。
第121章 乱中起义,大败阿尔松阿
“休得逃跑,逃跑者,杀无赦!”
“想活命的,丢下武器投降。”
“谁跑谁死!”
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恐吓声,阿尔松阿等将领嗤之以鼻,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谁他娘会傻的,待在原地投降。
可就在阿尔松阿做好准备,带着人要逃跑的时候。
一旁负责运输物资的巡检衙役,还有民夫出了乱子。
“乡亲们,巡检衙役兄弟们,鞑子要跑啊,不能让他们跑啊!”
“鞑子不把咱们当人,欺压咱们,随意杀害咱们兄弟姐妹,今日杨大帅举起大旗大败鞑子。
是个带把的,今日就随俺赵虎助杨大帅一臂之力,拦住鞑子!”
“杀啊!”
“给俺杀啊!”
也就是顷刻间,阿尔松阿等人刚有所异动的时候,赵虎就拔起了大刀,鼓动起身旁的一千五百多名汉子。
不得不说,在赵虎的鼓动下,加上几位好友的帮助,顿时就挑动起了这帮巡检衙役、民夫青壮的神经。
那积怨颇深的怒气,顿时高喊了出来。
“啊啊啊,杀鞑子。”
“哇呀呀,一群泥堪竟然敢反,给本将军先杀了他们!”
“啊,是个带把的,就随俺杀鞑子啊!”
“杀,杀,杀!”
一瞬间,赵虎就带起了百八十位有血性的汉子,拿起大刀长矛棍棒,把身旁拦路的狗腿子杀了。
然后就直接向身旁的八旗鸟枪兵、炮兵,冲杀过去。
若是平时一对一,这帮汉子不见得打的过这帮八旗老爷们。
可在此时被吓的要溃逃的情况下,面对心有怨气的血性汉子们,不见得谁赢谁输。
更何况一对一不行,那就二打一,三打一。
眼看情况不对,跟在阿尔松阿的身旁的亲兵,连忙高喊开路。
“将军快走,快走,此地不能待了。”
“你们这帮泥堪等着,本将军诛你们九族。”
阿尔松阿撂下一句狠话,打马就跟着亲兵逃跑。
可杨正布下这个局,又怎能是想逃就能逃。
只见四面八方,由轻骑兵营战士带着的两千多名护民军战士们,从这处战场二三里远,拼命的往这边冲来形成包围圈。
“砰,砰,砰......”
“轰,轰,轰......”
“杀,不投降者杀无赦!”
这边阿尔松阿想带人逃跑,可赵虎这边,鼓动起了越来越多血性汉子,拦住跑的慢的八旗。
一时间,方圆三里混乱一团,有人跑,有人拦,有人围。
“砰!”
“砰!”
“砰......”
扑通,扑通!
“啊,将军中枪啦!”
“查大人中枪啦!”
“砰,砰,砰......”
说巧不巧,阿尔松阿和查弼纳在亲兵的护卫下,沿着官道往真阳县逃跑。
东面侧翼就有数十骑疾驰而来,距百步远,亲兵们就想着拿起家伙什杀出一条路来。
可就看到,一位威风凌凌,身穿银黑鱼鳞甲的大将,拿起一把长长像火枪的武器往这边瞄准。
紧跟着身边数十骑,也举起这火枪往这边瞄准。
随后就数十声枪响,阿尔松阿和查弼纳,还有几名亲兵直接摔倒在地。
面对自家主副将倒地,随行几十名亲兵,还有一百多马甲就想着御敌救人。
可面对这大好机会,杨正怎么会放过,放好步枪,直接拿起带着的银龙枪直指前方。
“投降者,本大帅保你们一命。”
“不投降者,杀无赦!”
“不投降,杀无赦!”
“不投降,杀无赦!”
......
随行的数十骑,也跟着高喊劝降。
虽说护民军战士们,都不想放过这帮鞑子。
但想起自家大帅说的,缺苦力干活,死也要让人家死的其所。
对此,护民军战士们也只好听命行事。
眼看自家主副将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摔的昏迷不醒,怎么都叫不醒,亲兵们慌乱不已。
随着围攻过来的贼匪越来越多,包围圈渐渐形成,逃跑的机会越来越小。
紧绷好多天,已经扛不住的八旗老爷们,内心的防线一点点被击破。
听着传来的喊杀声,劝降声,终于有人扛不住丢下武器,抱头趴着投降。
有着一人投降,紧跟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几十数百。
那些拒不投降的,要不是被围杀,要不就玩命的逃跑力竭而死。
最终,这一仗从开始到结束,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这一场仗,也导致周围四五千亩良田被破坏,坑坑洼洼,破败不堪。
还好地里的小麦提前收了,不然就要败坏了不知多少粮食。
安排好人收拾战场,杨正则是来到了赵虎这帮战中起义的汉子面前。
看着眼前这帮,从一千六七百人,拼杀到只剩下一千出头。
而且这一千多人,还有一大半是伤痕累累。
面对众人这样的情况,杨正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一千多人若是再经过一番训练,绝对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忧的是,这帮人哪怕一同作战杀过鞑子,可贸然接收编入护民军,有可能会有隐患。
但看着一千多人身上散发出的血性,为这场大战做出的功劳,杨正也不忍心扫了人家一腔热血。
想了想,他还是露出笑容,大喊道:“诸位好汉兄弟们,你们今日能举起大旗,助本大帅和护民军一臂之力,灭了鞑子。
本大帅甚是敬佩,非常感激你们的帮助。
对于你们的功劳,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不会忘。
实话实说,本大帅是想把大家都招进护民军。
但本大帅从来不会强迫人,大家自愿为主。
而且,说实话,家有家法,军有军规。
护民军的军纪,想必大家多多少少也有听过。
大家有不知道的,本大帅也可以再讲一遍。
第一,只要是上级下达的军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必须执行。
第二,护民军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不是大口吃酒大口吃肉的流氓土匪恶霸。
护民军的兄弟和本大帅,还有诸位都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出身,是永远不能忘了自己当初是啥人。
所以这以后,不能抢穷苦老百姓,不能欺负老百姓。
护民军的敌人是那些欺压老百姓,不给老百姓好日子过的人。
因此,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地种,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是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要做的事。
更是以后,子子孙孙都要完成的毕生信念。
最后,这第三,护民军所有人获得的所有物资必须告知上级,上交上级,由上级统计分配。
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谁都不能贪墨。
军规军纪,大概就是以上这些。
不能随意违反,也不能随意更改,哪怕本大帅也不行。
所以,大家想入我护民军的,只要过了新兵训练,就是我护民军一员。
到时候你们这场仗得到的军功,加上你们训练的成绩,会择优分配各支部队。
但是,实话实说,现在护民军是没有军饷的。
但,平时的伙食不会亏了大家,本大帅和大家吃的一样,每顿饭会让兄弟们吃饱。
隔三差五,也会有大米、白面馒头吃。
肉的话,每天也能吃点,虽说是少,但这只是现在,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还有,如果打仗不幸受伤退伍,也会提供工作给大家选择,以供养家。
如果战死,那就是烈士,是英雄,受万民敬仰。
只要是护民军的一员,你的家人妻儿,就是本大帅和兄弟们的家人。
只要有本大帅和兄弟们一口吃的,就饿不住家人。
所以,若是想加入护民军的,就等会报名。
若是想留在我护民军治下,安稳过日子的,会给大家每人分十亩地,二百斤麦。
若是有不愿入我护民军的,要回家乡的,等会也有人给大家每人发五十两银子,以及二十斤麦。
有不着急走的,等会会有人给你们治下伤,然后吃顿饱饭在赶路。
大家可以好好想想,等会旁边会搭起台子,大家去对应台子报名就行。
还有这最后一点,刚才死去的好汉壮士,大家有认识的,麻烦帮忙提供下名字和家里地址。
本大帅会为这些好汉壮士家里,提供一些补助,也想着给他们立个英雄碑。
好让全天下百姓记着,当初有一帮英雄为百姓献出了生命,跟本大帅一起杀了鞑子。”
第122章 猛将也有平凡的人生
这原本一众巡检衙役、民夫青壮,对于要不要加入护民军,还是有些犹豫的。
虽说当时,是在混乱中跟着赵虎起义,但众人也不是都想着一定要反大清。
有的是担心家里,有的是从中获利,也有的想跟着博从龙之功。
千八百号人,心思各异。
可现在听到杨大帅讲了护民军宗旨,保护老百姓,解救老百姓,顿时让众人动容。
更重要是,不管是生前能获得名利,死后也可以。
受万民敬仰的烈士英雄,这是多么大的荣誉。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谁不想着获得名利,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这现在杨大帅给了承诺,给了未来,还有何怕?
抛头颅,洒热血,跟着杨大帅干。
“大帅,俺要跟你干。”
“俺也要。”
“俺也要当大帅的兵。”
“俺要成为护民军。”
“俺要入护民军当兵。”
“.........”
看着面前数百汉子高喊,杨正笑了,开心的笑了。
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后,他行了个军礼,然后大喊道:“诸位兄弟,你们的热情,本大帅看到了。
非常欢迎你们选择加入护民军,接下来大家都排好队,先报名,然后一个个按要求治伤。
大家好好休息训练,本大帅等着和你们一起。”
说着,杨正举起右手挥舞着高喊,“驱逐鞑虏,复我华夏!”
“驱逐鞑虏,复我华夏!”
“驱逐鞑虏,复我华夏!”
“.........”
随着杨正高喊,一旁的护民军战士们,也默契的跟着呼喊起来。
这一下子,上千人高喊,顿时激起赵虎这帮汉子的内心,也跟着怒喊起来。
一时间,数千人呼喊声,响彻云天,吓的一旁俘虏们都怕了。
也就是没人注意,竟然搞笑的是,也有八旗老爷们跟着喊。
当然,这可能说不定是顺口张了嘴,不见得是真喊。
但对于这,杨正倒也不关心。
此时,他倒是对当时乱中带头起义的赵虎,比较感兴趣。
看着面前赵虎这膀大腰圆,高七八尺,近一米八九的个头,有些让人感叹。
不愧是叫赵虎,这虎不是一般的虎啊!
被杨正盯着打量半天,赵虎都有点怵,搞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正常来说自己鼓动众人起义,相助护民军,不出意外会得到召见。
而这召见,不应该是了解下自己情况,就委托重任,才正常的吗?
怎么一上来,还没说话,就一直看着自己。
看也就算了,还看那么久。
就在赵虎快撑不住的时候,杨正笑了笑问道:“是叫赵虎对吧?”
赵虎闻言,立马点头道:“是的大帅,小的叫赵虎,平时人都叫俺大虎,你称呼俺虎子,或者其他的都行。”
“呵呵!”
杨正笑着点了点头,“看你这身行头,是巡检司出身吧!
再看你这体格,还有刚才带头冲杀的样子,想必应该是练过武,应该也参加过武举吧?
怎么就想着说,在这场仗里带头起义?
你就不怕,到时候清廷知道你害了阿尔松阿等人,为报仇泄恨,让人把你家里人都抓了,给八旗祭旗?
呃......闲来无事,本大帅倒是想了解下,说说你的情况吧!”
听到被这样一番询问,倒是没让赵虎意外。
这当时在大战中决定起义,可不是简单的头脑一热,而是专门想过的。
他是叫赵虎,但不是只有虎勇,而没有谋。
现在被询问,他斟酌了下后,直接抱拳道:“不瞒大帅,小的赵虎是朱仙镇人,家里世代为农,勉强能生活下去。
小的自小就长的壮些,也能吃。
只是家里种地,也没多少粮食给小的吃。
小的为了能吃饱,就到镇里卖些力气让自己吃饱。
这多出力干活下来,小的就越吃越壮,加上又会说几句好听话,也就跟人学了点武艺。
前些年,小的参加了武举,虽然是过了县试、府试。
但小的家里穷,不能给上官送礼,也就没考中武秀才。
为了混口饭吃,小的就进了朱仙镇巡检司。
可没想到,小的虽有点武力,但没啥背景,加上小的也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欺压百姓。
就不招知县和巡检喜欢,被随便打发着管五十号人。
然后这三年来,小的除了自己招的三十号人支持小的,其他人都跟巡检还有知县穿一条裤子。
有着手里这三十号人跟着,加上小的武艺,在朱仙镇也能混口饭。
但小的从来不欺压穷苦百姓,只是从一些外地来的富商要点油水。
可知县、巡检、县丞、典史这帮狗东西,那是无恶不作,根本就没人管。
小的自认自己不是多么好的大善人,但该有的良心,小的知道。
这些年小的没本事,有苦也只能咽,只想着混口饭吃,让家里过的去。
但这些日子,小的听到大帅您带兵反这狗日的朝廷,为穷苦老百姓做主,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小的那是佩服不已,跟老百姓一样,就盼着那天大帅打进开封府。
只是大帅你没来,这收元教和鞑子大军就来了。
本以为他们这些人来,应该会让老百姓好过些。
可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坏,那是把朱仙镇的乡亲们往死里欺压。
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也就是靠近开封府,有马齐那个大学士看着,阿尔松阿这帮人还守规矩些,只征粮不杀人。
可没想到,小的被安排这运粮的事,跟着出了开封后。
就看到阿尔松阿这帮人,对沿路老百姓干了不少坏事,还有对小的这些巡检衙役民夫,随意打骂,根本不当人。
小的自认自己还是个大丈夫,这口气咽不下去,总有想报仇的一天。
这刚才五千多鞑子,被打的逃跑,小的就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小的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过。
不能错过杀鞑子报仇的机会,也不能错过加入护民军,当大帅兵的机会。
所以,小的就下定决心,要在这乱中起义,助大帅一臂之力。”
说完,赵虎按照记忆当中的样子,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向杨正行了个军礼。
看着赵虎这有胆识的样子,杨正淡淡一笑。
“你的情况,本大帅了解了。
你能有这份胆识,愿意做个顶天立地,胸怀大志的大丈夫,本大帅非常欣赏。
按照你这次的功劳,当个连长,也就是百夫长,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你之前不是护民军的兵,所以还是要按照军规来执行,先经过新兵训练,再根据成绩和功劳安排职务。
但,本大帅也是惜才的人,非常希望护民军的兄弟都能得到成长。
所以,本大帅交给你个任务。
你要是能完成任务,等回来后经过新兵训练,综合成绩达到中等,本大帅就安排你当营长,也就是千夫长。
这任务的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可以想想。”
第123章 考验赵虎,借力打力
危险和机遇并存。
走对了,就是一片光明。
走错了,可能就啥都没了。
在码头上给人干了八年的活,又在巡检司混了三年,可以说是大大小小的机会,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
什么三教九流,什么高官显贵,不知道见过多少。
能走到今日,就是牢牢记住了家里父亲教的一句话,脚踏实地,老实干活,量力而行。
但今日,如今大的机遇摆在面前,对于当连长,还是营长,赵虎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抉择。
能管千人的营长,听说现在护民军也就十几人。
这自己一个半路而来的人,能当上这个职位,以后要是踏踏实实跟着大帅干下去,岂不是说有一天,能混上公侯?
公侯啊,那可是除了王以外,最高的勋贵了。
想想就不得了,太吓人了。
可要完成任务,才有机会拿到。
这个任务又是啥样呢?
赵虎不敢问。
因为知道,这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自己问了,那就说明怕了。
在现在这个提着脑袋造反时候,不能怕,不能犹豫。
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置生死于外,才能抢得先机。
对,就要一往无前,他娘的,干了。
想明白的赵虎,咬了咬牙,直接抬起头,握起右拳,向杨正行军礼。
“大帅,这任务小的接了。
不管是赴汤蹈火,小的在所不辞。
还请大帅告知下要做啥,小的好做准备。”
“好,有胆魄。”
杨正非常欣赏的点了点头,“放心,这任务没有你想的多么复杂。
只要用心准备,小心些,就能非常完美的完成。
执行这个任务,会有人跟你一起。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你和刚加入的兄弟们家人,都带来。
还有,就是给死去的兄弟家里人,送信送抚恤金。
若是有想跟着来信阳、光州的,也都一并带回来。
这路途上,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清廷。
其他收元教,还是南阳的义军不会为难你们。
任务就这样,你有没有什么疑问?”
赵虎闻言,挠了挠头:“大帅,这任务就是接人回来?”
“嘿嘿嘿!”
杨正笑了笑,“没错,主要是接人和送信。
但能不能完成的更好,让这趟出行有价值,可就看你了。
你可以先回去好好想想准备,晚点会有人找你。”
对于自家大帅的话外之音,赵虎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趟任务可以说,就是为了锻炼自己,会不会灵机应变,扩大战果,给护民军获得更大的利益。
任务完成的越好,获得的利益更大,那自己不出意外就能得到大帅看重,从此进入护民军将领圈了。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从一个小小巡检官兵,成为手握上千士兵的将军。
“谢大帅看重,小的一定把这事完成的漂漂亮亮。”
“嗯,你先下去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
赵虎对杨正行了个军礼后,就带着满脸笑意,恭敬退去。
看着赵虎的背影,一旁的杨东生转头看向杨正问道。
“大帅,只是一场仗,营长的职位给他当,会不会有些......”
话没说完,但杨正知道杨东生想说什么,淡淡笑道:“有些不妥是吧?
但是,这件事不能看表面。
虽说这帮八旗,早已被咱们吓破胆,可也不是软脚虾。
这赵虎能靠着身边几十个巡检官兵,就能带着数百青壮,把数百八旗冲杀的跪地求饶。
从中,可以看出其不单单是有匹夫之勇,更有领兵之能。
他身边那几十个巡检官兵,不单单是懂些武艺,更有可能是一起练过军阵。
他一个巡检官兵,能做成这样,多少有些潜力。
随着护民军越来越壮大,人才这块非常缺。
不能说只靠我们内部培养,也需要从外部吸取更多人才来。
只有给人看到护民军不拘出身,任何人都有机会获得重视,才能让更多人支持,而不是排斥我们。”
对于自家大帅说的这些大道理,杨东生都明白。
只是看到一个新人,仅靠打个仗,做个任务,就可以做到跟诸多老兄弟一个职位,多少是有些觉得不平衡。
“可是大帅,营长这个职位会不会高了,还有好多老兄弟现在可都......”
“呵呵!”
对于杨东生的小心思,杨正怎么会不知道。
若是换成是他自己,对于看到一个新人突然跟自己平起平坐,也会有些不爽。
但是,他现在身为一支大军的领导者,有些事就要看的长远。
如今队伍人还不多,没什么矛盾。
等到以后地盘越来越大,队伍人多起来,恐怕这人心就不好说了。
想着想着,杨正就有些苦恼身边少个合心意,能辅佐自己处理事务的文臣谋士。
世上人才千千万,可适合自己,又能帮自己的,不好找啊!
看着身旁杨东生年轻稚嫩的外表,突然杨正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着急了。
拔苗助长,不见得是个好事。
“好了,护民军讲究能者多劳,谁有本事,就应该得到重视。
打败清廷这次剿灭战,到时能获得不少物资,咱们护民军也有时间重新调整。
你先下去看看战场打扫得怎样,等会午饭时开会。”
“是,末将先去忙。”
对于大帅兼堂哥身上的压力,杨东生看的出来。
虽然对于赵虎一事,心里有些不平衡,但也知道自己大帅肯定有应该做的道理。
这些年一起长大,自家大帅从没有说有亏待过自己这帮兄弟。
自己一帮人能走到今日,若不是有自家大帅帮助,说不定早就因为饥荒饿死了。
抛开亲情,光救命之恩,教导之恩,就够自己这帮人用命还了。
如今队伍越来越大,面对的敌人大军,也越来越庞大。
如果自己这帮老兄弟,不用心支持,给添乱子,那还像什么话。
想来自家大帅的性子,不会说做出那忘恩负义,亏待自家兄弟的事。
只要自己这帮老兄弟,好好干,就不会有被抛弃的可能。
看来是应该跟大家说说了,别总想什么乱七八糟,听什么流言蜚语。
杨东生回头看到营帐内,杨正皱着眉头书写的样子,咬牙握起了拳头。
第124章 京师八旗是真富,护民军吃的满嘴油
一场上万人的大战,虽然不是护民军遇到的第一场。
但却是立军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敌军。
五千八旗,骑兵、鸟枪、火炮、步甲全都有。
这由多兵种组成的五千禁旅八旗,不敢说是如今大清最精锐的部队,但至少也是前五。
这样的战力,不简单了。
要知道,此时大清精锐部队,也就只有参加过准噶尔之战的那帮八旗、绿营,还有索伦兵。
其他的什么地方驻防八旗、绿营,真拿出五千人,真不一定能打的过,阿尔松阿带来的这五千禁旅八旗大军。
所以,当时杨正决定要正面与阿尔松阿打一仗的时候,开了不知几次军事会议讨论怎么打。
就为了通过这场大战,提升护民军实力。
也是为了证明护民军实力。
要告诉世人,告诉康熙,护民军不是流窜的叛匪。
而是一支,推翻清廷,为民做主的正义之师。
当然,经过不懈努力,证明了护民军,完美了打出了一场歼灭战。
看着面前杨东生、杨八斤、谢大飞、孙云风等人笑的合不拢样子,杨正就猜到这场歼灭战可能比想象还好。
“咳咳咳,你们都别笑了,会议开始吧,让东生汇报下战果。”
“是。”
杨东生恭敬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个军礼后,拿起面前的汇报表,高声念道。
“此次息县弯柳树村之战,以及之前伏击战,我军总共出动三千四百五十六人。
主要由近卫营、步兵一营、飞虎营、轻骑兵营、侦察营、神枪连,六支部队兵力抽调构成。
敌方大军,不是号称的五千八旗,而是五千六百七十八人的禁旅八旗。
以及还有三百二十一人的巡检官兵,四百五十六人的衙役,九百人的民夫。
以上敌军人数,是从俘虏中收集核对算的。
这场仗,因为赵虎等人后面加入支持我军。
所以,两军对战人数,则是五千一百三十三对五千六百七十八。
我军伤亡一千六百七十八人,其中护民军伤亡只有三百四十五人。
这三百四十五人当中,有五十六人死亡,一百零五人重伤,一百八十四人轻伤。
待修养疗伤后,可以回归部队参加一线作战的,预计是二百五十六人。
而巡检衙役民夫这边,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一千一十二人。
这些人当中,只有八百九十九人留下,愿意参加咱们护民军。
这八百九十九人当中,二百三十四人重伤,其余都是轻伤。
预计能回归部队训练,约七百八十九人。
敌军逃跑人数,约有一百八十人。
死亡重伤人数,约有三千人。
俘虏人数,二千一百二十三人。
这俘虏人当中,除了两位主副将昏迷救治中,其他人只要休息一番,都是一顶一的干活好手。
按照以上数据,单算我护民军伤亡与敌军,约一比九。
纵观天下,以少胜多,还有如此战绩,那也不多见。
当然,这其中也有赵虎等人相助的原因。
接下来是物资消耗方面,各类手炮消耗八百九十枚,地雷六百枚。
子弹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发,炮弹五十六发,火药三百四十五斤。
刀枪弓损坏,总计七百八十九副。
铁柱步枪,损坏六十五支。
火炮,损坏两门。
盔甲,损坏三百四十五副。
马,伤亡四百五十六匹。
钱粮消耗,这里不做赘述。
缴获物资方面,完好的鸟枪九百八十支,各类火炮三十二门。
子弹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发,炮弹四百五十六发。
火药,三百四十五斤。
这些火药,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一大半都受潮不能用。”
“受潮?”
杨正一脸不解的问道,“这大热天的会受潮,有没有查是什么原因?”
没等杨东生回答,一旁的杨大强回道:“原因末将派人查了,是有人在运输的时候,悄悄加了水。”
“加水?”
对于这个回答,杨正笑了,“那这样说,这场仗要是再打下去,鞑子的火器就直接废了,倒是还会帮我们一把!”
杨大强点了点头赞同:“是的,只是咱们打的快,这帮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败了。”
“嗯......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有勇气做这样的事,愿意帮咱们一把,还是要表扬的。
东生,回头把名单确认下,还活着的记上一笔功劳,受伤或者死去的该奖钱粮,还是奖励点。”
“是,末将明白。”
“嗯,那继续汇报吧!”
“是。”
杨东生得到示意,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剩余缴获物资方面,完好的刀枪弓等冷兵器,总计三千四百五十六副。
各类盔甲,完好的一千二百三十副,破损三千四百五十副。
马,两千五百六十七匹。
驴骡牛羊,总计一千七百八十九头。
粮,约二十六万斤。
各种肉类,约有万斤。
钱银,约五十六万两。
有这么多钱粮,根据得到的银票,以及拷问来的信息,确认是这帮鞑子沿路抢了不少老百姓。
还有就是有些地方官员和富商送的礼,想巴结阿尔松阿、查弼纳二人。
根据统计的数据来看,总的来说,咱们这场大战除伤亡人数多了些外,物资方面咱们还是大赚的。
有了这些物资,咱们护民军的兵力,都能再扩建一倍了。”
“哈哈哈,这样的仗多打几回,咱们护民军就发了。”
“可不是嘛!”
“这帮鞑子是真的富的流油。”
“是富啊,这回骑兵营又能扩大了。”
“八斤,这回马匹可轮不到你,兄弟们部队可都没骑兵呢!”
“嘿嘿嘿,这不好说。”
“......”
看着这帮小弟兴奋样,热衷于打仗的态度,杨正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关于物资分配,扩大兵力的问题,等把江南绿营打败再讨论。
现在还是先总结下眼前这场仗,都说说你们的感受,有没有什么见解。
云风,你们神枪连先讲。”
“是。”
孙云风点了点头,和身旁副连长张安定对视了下,然后看向众人道。
“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主要是从不足、优势、如何提升三方面来讲。
总的来说,主要是射速、准度,以及交流配合。
这神枪连立足之本就是精准打击敌军,消灭敌军主力。
自组建到现在,也差不多有近两个月,也参加了两次大战。
从两次大战,多次埋伏战来看,神枪连战斗经验,临场应变能力还是不足。
首先,按照神枪连速射训练标准,六十个数内完成四次射击一百步,达到五成命中率。
目前九成士兵,是可以做到的。
远距离慢射一百五十步,七成命中率,神枪连全员都可以做到。
但上了战场后,实力水平直接下滑。
特别是阿尔松阿等人当时要逃跑的时候,多次射击都没中,还是骑马拉近距离才完成的任务。
因此,从这场战斗中,我发现战士们对于快速跑动的目标,射击准度会下降。
后续射击训练,需要增加快速跑动目标。
对此,末将希望大帅多给神枪连配些马匹,末将不多要,两人一匹就行。”
第125章 继续迎战,江南绿营到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多学习,多总结,才能减少错误。
这第一次与八旗大战,是非常值得护民军学习的。
对此杨正非常重视,一场总结大会,整整开个多时辰。
哪怕是到了午饭时间,十几人也没有离开,而是边吃边谈。
这吃饱喝足后,顿时有了不少精神,杨正拿起指挥棒,指着会议桌上的军事地图。
近卫营、步兵一营、飞虎营、轻骑兵营、侦察营、神枪连
“诸位,这接下来咱们北路军,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据最新消息,江南提督赵珀、安徽巡抚李成龙二人,应该是带了两万五千绿营,以及随行监视的两千江宁八旗。
若是再算上随行的巡检衙役乡勇,估摸着总兵力达到三万五千。
目测来看,今日应该会到达固始县。
所以,现在在原计划上进行调整,所有人听令。”
唰唰唰,众人迅速站起身。
“好。”
“命辎重营,紧急调集船只,务必明日?辰时之前,把粮草和军事物资运到光州城。
神枪连,休息调整后,即刻出发,务必明日巳时前,到达光州治下白露河旁官渡保,寻找适合伏击地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轻骑兵营,这回所缴获马匹优先给你们,全员配齐马匹后,只要还能动的,都给本大帅站起来。
分出一半兵力,明日酉时前,到达春河里和睦店保,寻找适合伏击地点,等待下一步指令。
其余人马回营休息,?酉时一到,火速赶往光州城,务必明日?辰时到达。”
“是大帅。”
“好,散会,都回去准备。”
随着杨正挥手,众人有序离去。
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众人是既紧张又兴奋。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股力量用不完,精神充沛,能跑能打。
从息县到光州,直线距离都有差不多八十里。
若是沿着官道走,差不多就得有一百里。
当然,对于护民军来说,这点苦这点累不算什么。
.........
话说江南提督赵珀,得到消息要和安徽巡抚李成龙一起,协助阿尔松阿、查弼纳二人剿灭杨贼的时候,那是笑的合不拢嘴。
到了如今五六十岁的年纪,又是坐在江南提督这个职位,想往上升,没些功绩真的很难。
哪怕说,自家三儿子,成为了自家皇上的孙女婿,也不见得会对自己多么重视。
毕竟人家孙子、孙女不知道有多少,哪里能雨露均沾。
但现在不一样了,跟着八爷混的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带兵南下平叛,自己这个九爷亲家公,也能跟着混口饭吃。
为了让这场仗,赢的漂漂亮亮,专门抽调一大批江南绿营精锐。
还有为了加快行军赶路,可是给这帮兵油子赏了不少钱粮,又许诺升官娶媳妇。
他娘的,得想办法赚回来。
想着想着,赵珀就暗骂了一句,然后朝身后亲兵吩咐道:“去通知下,让兄弟们走快点,今晚加红烧肉吃。
还有催下那帮刁民卖力点推,赶在天黑前过了春河。”
“是提督,小的这就去通报。”
亲兵行了个礼,连调转马头去传话。
一旁的李成龙见状,笑了笑道:“赵提督这刚才又想到了什么,怎么想着继续加快速度?”
赵珀闻言,回了个笑容:“不瞒李巡抚,这一路走来有些平静,倒是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有些心神不宁。”
“赵提督会不会有些多虑了,你我带着上万精兵强将,杨贼想来也不敢正面迎战,此时说不定早已躲进山里。”
“李巡抚说的不无道理,但这已过去几天,都还未收到将军和查大人传信,我这心里有些担心。”
“嗯,倒是有些奇怪。”
看到李成龙皱起眉头,赵珀继续道,“这派了三批人去联系,按理说应该会有人带信回来。
但这连人影都没看到,沿路村子又这般安静,不得不让人心疑。
你看将军和查大人从开封南下,要经过的路段都被叛匪占领,很有可能说他们已经在交战了。”
李成龙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确实可能已交战,但想来以将军带着的我大清八旗精锐,很难有敌手。
多半是被杨贼等人给牵制住,一时之间难以传信来。”
“嗯,李巡抚说的没错,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将军带着的五千八旗,哪怕是让我用手里这三万大军,我都不敢说能胜。
但就怕这杨贼会不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战术,用那些掌天雷拖住将军大军。
若是这被拖住,以周边情况来看,运不来粮草,恐怕......”
说着说着,赵珀心里更是有些担心起来,紧紧皱着眉头看着身旁之人。
李成龙看着他的样子,没来由的也有些担心起来。
这恐怕什么,不用说都知道有哪些不好的结果。
但这样的结果,自己二人都不想见到。
不然,哪怕自己二人没有带军参加大战,都会被治个失期之责,援救不当之罪。
毕竟人家京师八旗败了,总得找个背锅的。
那这锅甩来甩去,不就只有身为江南提督和安徽巡抚的自己二人接了?
这样一想,李成龙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问道:“赵提督,你说要不派支精锐去打探下消息?”
赵珀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派支精锐先一步去查看,不是不可以,但是这要派多少?
咱们手里马匹也不多,光靠步兵两条腿跑,也不稳妥。
可派骑兵的话,也麻烦。
现在你我手里兵力加起来三万五千大军,可实际上骑兵只有三千多。
哪怕算上八旗马甲,也才四千出头。
若是都派出去,剩下数万大军没骑兵,那咱们也危险了。
只派几百或者上千,就怕杨贼会半路设伏。
所以派兵这事,还得慎重。”
“嗯,我这是有些急了,是要慎重考虑。”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静静思索起对策来。
只是这想来想去,最终能做的,还是选定了百骑精锐,分成几队快马加鞭往光州、息县赶去,一定要见到阿尔松阿。
然后,就是沿路再强征一批民夫干活,加快行军速度。
当然,这样的安排不说很好,但也不差。
只是意外为什么是意外,就是因为想不到。
当大军在春河西岸休整一夜,第二天加快行军路途中,出现了......
第126章 江南绿营很给面子
“砰砰砰,轰轰轰......”
“敌袭啊,敌袭啊!”
“有埋伏啊,有埋伏啊!”
“短毛贼使妖法啦,杀人啦!”
“天雷来啦,天雷来啦!”
“砰砰砰,轰......”
近四万人的队伍,走在一望无际的官道上,就非常显眼,非常庞大。
再加上一大堆马、驴、骡子,还有各种大大小小木推车、驾车子,载着粮草、军火,那就更不得了。
在这两三丈宽的官道,从头到尾,按照前军、中军、后军的方式,排出了近十里长。
如此长的大军队伍,正值太阳高高挂在头上,一个个都冒着热汗准备过河。
这大军刚过了一半,就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飞来数百颗铅弹,直射大军。
紧接着就是,一阵轰轰响,几十颗大铁球从空中飞来,直落大军。
再然后,就是脚底下突然跟着炸响,冒出密密麻麻碎石子、小铁片,黑烟弥漫方圆数里。
原本来之前,就听说杨贼会使妖法,连带着手底下一帮贼匪也是,动不动就手握着天雷乱炸。
现在亲身体会,顿时就懵了。
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一幕,接二连三的爆炸,数千巡检衙役,还有民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知道逃命,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有这几千人带头乱喊乱跑,把本就吓的惊慌失措的三万多绿营八旗,也给直接带跑偏,跟着一起逃跑。
就连站在白露河桥上的绿营兵,看前后被堵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河里跳。
强如赵珀这个江南提督,早有准备会遇到这一幕,但现在真见到,也吓的慌了神。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带兵打仗几十年的人。
当看到不远处,一两百步的土坑里露出的人头,还有数百步远的麦秸垛、玉米杆垛后发射出的大炮。
赵珀就知道被杨贼精锐大军给埋伏,连忙反应过来大喊。
“都他娘的别乱跑,赶紧迎敌,迎敌。”
“火炮下车,炮兵就位。”
“鸟枪兵、藤牌兵就位,骑兵赶紧给本提督护卫四周。”
赵珀这呼喊,连带着身旁被吓躲起来的李成龙,也跑出来跟着组织队伍。
可二人这高喊,在如此乱哄哄的战场又能有什么用。
哪怕是有身旁亲兵帮忙,也不是说能马上,就可以让数万士兵就位。
更何况,带来的百八十门大炮,还有一大堆甲胄,都在队伍后面车队装着。
这想立马让炮兵就位,步兵穿甲,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而且,从上百步远,时不时远处飞来的几十颗大铁球,数百颗铅弹,早就把绿营兵吓傻了。
这么远的距离,除了让骑兵去冲,还能怎么去反击?
况且,本来三千多绿营骑兵,也不是一个编制扎堆在一起。
都是分散好几队人马,护卫大军。
这大军遇到袭击,乱作一团时,有马的士兵也都跟着乱了,都没反应过来要骑马。
出现这样的情况,归根结底,就是数万江南绿营,这些年根本都没怎么打过仗。
更重要的是,数万人的大军,他娘的还不是来自一支部队编制。
而是从安徽、江苏、江西三省上千个驻防点,抽调组成的。
不是从这个汛队抽几个人,就是从那个协营抽几十上百人。
然后,再以一个镇,让总兵或者是副将,带着这抽调的上千人编练成军。
最后,再跟着赵珀、李成龙一起来剿匪。
简单点来说,就是数万人根本就没有怎么合练过。
哪怕是平时有合练的,顶多就是一两千人的队伍。
可一两千人,哪怕是三四千人,在这混乱中,能起多大作用?
所以,遇到埋伏,就直接被这数百颗地雷,从远处飞来的数百铅弹铁球,给吓破胆了。
也就只有赵珀和李成龙,手底下的提标、抚标,在硬扛着袭击被收拢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聚起来的兵力,也才不到三千。
没办法,队伍拉的太长,这样混乱下,短时间根本聚不起来太多。
“想活命的就丢下武器!”
“顽强反抗者杀无赦!”
“投降者不杀!”
“护民军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绿营的兄弟不要再给清廷卖命啦!”
“投降者不杀......”
就在赵珀聚集起几千大军,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就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各样劝降声。
听着这些劝降,本就内心不坚定,也不怎么想打这场仗的绿营兵,内心开始动摇。
有一个人带头丢下武器高喊投降,就带起了一个又一个跟着学。
眼看着短短一会功夫,也就几分钟这样,败势尽显。
看到这样的情况,赵珀就知道完了。
这场剿匪之战,直接惨败。
一旁的李成龙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再看身旁几千绿营兵不安的样子,急切的提醒道。
“赵提督,这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军都不占优。
原本我军赶路就已疲乏,在这样突然袭击下,士气已不足。
趁杨贼还未包围上来,早点撤离,待收拢大军还有反败的机会。
这现在没有两千江宁八旗精锐的帮助,以你我手中的提标、抚标反击,恐会全军覆没。
倒是你我二人,可就真的要辜负八爷的期望。
听我一句劝,先撤吧!”
“哎!”
对于李成龙说的道理,赵珀哪里会不懂,只是不甘啊,更是气啊!
但此时这样的情况,哪怕反击,也不见得能赢。
“多谢李巡抚提醒,那就下令先撤吧!”
赵珀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兵,下令道,“通知下去,全军撤退,骑兵护军左右。
所有人手里武器不能丢弃,务必要能随时防御。”
说完,他直接打马就和李成龙带头向东逃跑。
紧跟着身旁亲兵下令,提标、抚标两千多绿营兵,也陆陆续续跟着逃跑。
有着主副将带头,再加上连监督的八旗老爷都不在,只有两条腿跑路的绿营兵,根本啥都不管了。
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只要能活命,谁去管那么多。
就当个绿营,一年到头勉强吃饱,谁他娘的没事跟你在这献忠心。
一时间,光州白露河官渡保,方圆几里旷野上,都是到处跑的人影。
第127章 开导江南绿营
眼见赵珀跑的越来越远,在白露河东北岸,一处麦秸垛躲着的杨八斤,想了想看向身旁之人。
“大帅,这赵珀带兵跑了,末将想带轻骑兵营把他抓回来。”
杨正闻言,望了望远处溃散的绿营兵,点了点头。
“好,追你可以去追,但不能贪图冒进。
你带着一连在后面慢慢追,汇合于大勇后,就一直跟着后面吓唬这帮绿营。
抓不抓得到这位江南提督,都无所谓。
记住,最主要是让这帮绿营,把手里的装备都留下。
还有就是,把他们送出去河南,别让他们一路上祸害老百姓。”
对于自家大帅交代的任务,杨八斤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只要能同意自己去追击敌军,训练骑兵,那就很满足。
“是,末将一定好好送送他们。”
说完,杨八斤就带着轻骑兵营一连战士打马追去。
看着三百多骑离去的背影,杨正笑了笑,挥手下令让身旁战士们去打扫战场。
不得不说三四万大军带来的物资,还是挺多的。
哪怕是赵珀带着几千人拿走了一部分,这剩下的武器装备、粮草,也够武装上万大军。
没办法,能跑的更快活下来,谁会傻的给自己增重。
其实,杨正也没想着说,要把三万多绿营大军给留下来。
而且要想留下这三万多大军,靠五六百支铁柱步枪、一千多骑兵,还有三四千拿着刀弓的步兵,那是想当然。
别说抓三万多兵,哪怕是抓三万多头猪,也不是四五千人说抓就能抓完的。
能打败击退,都算是有本事的。
而且把这些绿营留下来,不管是都杀了,还是收编,或者是拉起干活,能产生的价值,不见得是最大的。
在杨正看来,能抓的就抓住,不能抓的就放走。
有着这帮溃兵跑回去,说不定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比如说,夸大护民军有多厉害,或者是夸护民军有多好,对待百姓怎么样。
甚至是说护民军不杀俘虏,只要听话投降,都能离开。
当然,这个俘虏,要看什么人。
就比如说现在,杨正带人抓了六七千绿营,两三千巡检衙役民夫。
按照官职,把什么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分到一支队伍看住。
然后再把剩下的绿营兵,还有巡检衙役民夫,以百人为连,分成数百个连。
接下来,就是让简单啦。
直接就开始诉苦大会,上思想课。
护民军队伍中,大部分的战士们都有这样的经历,给这帮绿营兵上课,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也没想过通过一次大会,让这帮绿营改邪归正,弃暗投明。
最主要的,是通过这一场大会,给这帮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就好比现在,看着面前这一百绿营兵,杨正再次开始上思想课。
“各位绿营兄弟,今日不打不相识,能见到你们,也是咱们的缘分。
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和你们唠一唠。
这本大帅请你来,那本大帅就先唠唠自己。
想来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本大帅家里几代人都是贫农。
也许是祖祖辈辈都是过着苦日子,老天爷心善给本大帅赏口饭吃,让本大帅一出生就有个好身子骨。
这学起武艺来,也有些天赋,练了一身好武艺,得了个武秀才身份。
有了这武秀才身份,本大帅怎说也是让家里人吃上了饱饭。
本大帅自己也能娶个漂亮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
对此,可能有绿营兄弟可能会说,都能吃上了饱饭,年纪轻轻就有了武秀才身份。
若继续用功练武,来年考中武进士也是有可能的。
干嘛闲的没事,做这杀头的事,举旗造反呢?
老老实实地习武考功名,来日高中武进士,入伍驰骋疆场封侯拜相不好吗?
想来,肯定有人会说本大帅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扯旗造反,肯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哈哈哈,其实说句实话,本大帅有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傻。
好端端地日子不过,做官发财不要,非要干这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这到底是为了啥,又能得到啥?
可能有人会说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俺杨正就是为了带护民军的兄弟们,打倒清廷,坐那天下之主,享那世间繁华。
没错,若是这样说,不能说对,但也不能说全对。
本大帅是要带着护民军的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但不单单是我们要过上好日子,全天下的老百姓也要过上好日子。
有句老话说的好,水能载船亦能覆舟。
鱼有了水才能活,没了水啥都不是。
没有老百姓辛苦种地交粮,没有商人售卖货物交税,没有读书人教书育人,怎会有一个强盛繁荣的天下。
想来大家也都经常听到,有不少人打着朱三太子旗号,反清复明。
这些义士喊着反清复明没有错,都是为了复我汉家河山,威震四海。
可是对于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来说,我们不单单是要复我汉家河山,复我华夏正统,那么简单。
诸位绿营兄弟,可以转头看看身旁兄弟后脑勺,再摸摸自己后脑勺的辫子。
然后,你们再看看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会有什么区别。”
说着,杨正顿了下,微笑着等面前这些绿营兵,看看身旁之人辫子,摸摸自己辫子。
然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喉继续道,“没错,有人可能觉得有没有辫子都没什么,也有人觉得丑。
本大帅说句难听的,你们一个个不觉得自己脑袋后,拖着的鼠尾巴吗?
堂堂大丈夫,后脑勺拖个老鼠尾巴,算什么?
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奴役?
对于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心中都知道。
七十多年前,鞑子入关,做了什么,想来你们很多人也都听说过。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扬州、嘉定、江阴、大同、四川,不知多少地方的百姓被杀害,多少人没了家。
当然,可能有人会说,王朝更替死人总是难免的。
历朝历代那个大军,手上不沾点老百姓的血。
好,这说的没错,在大事面前,总是有人要牺牲的。
可有这么多人死去,如此多的冤魂,最终换来了什么?”
第128章 开导江南绿营(二)
杨正看着面前上百绿营兵,冷冷笑着。
“诸位绿营兄弟,应该很多人都是世世代代都当兵吃饷,穷苦老百姓的苦,不一定会体会到。
可本大帅是真正体会过,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就是穷苦老百姓出身。
看看这世道,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吃不饱穿不暖,被一大堆苛捐杂税压着,被土豪劣绅随意欺负,这样的日子是人能过的吗?
好,可能有人说了,百年前的大明也跟这差不多,老百姓也一样过不好。
但大家别忘了,在这以前老百姓的日子哪怕过不好,可只要肯努力,也是能有机会改变身份。
不管是科举还是武举,都可以的。
可现在呢,有多少社学被关闭,多少书籍被毁,多少人不会识字?
还有,搞什么冷籍制度,限制了多少穷苦老百姓靠读书习武去改变未来?
对于诸位绿营兄弟,这些可能对你们影响不大,你们可能也没什么感受。
那就聊聊你们能感受到的。
就说这清廷的军队划分,有二十万八旗,六十万绿营。
你们绿营和八旗,也可以理解说一支是禁军队伍,一支是驻防队伍。
这样分,再看军饷、武器装备有不同,倒也能理解。
可为啥人家八旗兵就能去绿营当官,而绿营兵就基本没有人能不靠抬旗去八旗当官的。
还有,为什么要把绿营兵队伍,分到几个人这样去驻防?
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而且,还在几个省安排驻防八旗,这是为啥?
想来,诸位绿营兄弟聪明点,应该知道这其中啥意思。
说白了,人家康熙根本就不相信你们,人家最信任的还是八旗满洲,然后是八旗蒙古,八旗汉军。
你们这些绿营兵,在人家眼里就是干苦活的,更是要防的敌人。
人家八旗吃香喝辣,可诸位绿营兄弟又能得到什么?
升了官,还得要被人家八旗盯着。
带个兵出门,人家还不放心你们。
还有,人家八旗看到你们绿营,有正眼瞧你们吗?
除了那些绿营军官外,你们这些底层绿营兵,人家对你们是咋样的,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就说说,这算什么?
累死累活,忠心耿耿,还被人家当贼来防。
呸,真他娘的丢脸。”
杨正朝地上骂了一声后,摇头大笑,“绿营兄弟你们都这样过的不好,想想穷苦百姓还能过的多好?
这话又说回来了,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为啥要扯旗造反?
今日,本大帅就告诉诸位绿营兄弟。
我们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和家人,以及全天下的老百姓,能有尊严的活着。
没有谁是高高在上,国法之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更不用说那些王公勋贵犯法,也一样要伏法。
护民军的兵,不单单是本大帅的兵,也是老百姓的兵。
护民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护民军每一个人,都是为了保护老百姓。
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护民军也走不到今天,也不能赢得一次又一次大战。
既然这康熙和他那些奴才不给老百姓活路,那本大帅和护民军兄弟们,就给老百姓打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让全天下的老百姓,有地种,有米面吃,有书读,有尊严的活着。
谁与老百姓做对,欺压老百姓,不让老百姓吃饱饭,那就是跟本大帅做对,就是跟护民军兄弟们做对。
其实跟诸位绿营兄弟聊这些,本大帅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告诉大家,人要有意义的活着。
可以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活着,也可以是为了让自己实现人生抱负活着,也可以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活着。
如何选择,都在自己手里。
护民军和绿营其实没有什么仇恨,你们拿军饷吃饭,完成自身的职责,这本身没有错。
但如果你们借着身份,去欺负老百姓,那就是护民军的敌人。
只要你们没有欺负过老百姓,愿意加入护民军也好,还是说留在护民军地盘当个老百姓也好,本大帅都欢迎。
想回家的也行,本大帅也会让人给你们提供些钱粮,好让你们赶路回家。
但你们记住,咱们都是汉人,不要让自己人打的头破血流。
以后你们回去若还当绿营,若是还相遇,只要投降,本大帅就不会杀你们。
但如果你们拒死不降,就别怪本大帅狠辣。
会就到这了,大家回去休息休息,请下一连上来。”
杨正说完,就挥手让人把这百名绿营兵带下去。
对于上这一节思想课,这帮绿营兵会有什么感受,会不会做出正确选择,杨正没有想着立马能有效果。
只要让这帮绿营兵心里知道,谁是敌谁友,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人选择对的路。
整个大清,有近六十万绿营,只要有人带头吃到甜头,就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起。
哪怕不是加入护民军,但只要不帮助八旗与护民军为敌,像南阳总兵高成那样举起大旗加入反清道路,那康熙和大清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康熙和大清的好日子什么时候到头,赵珀不知道,但他自己和李成龙还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难说了。
二人带着提标、抚标,以及各镇一万多绿营兵,一千多江宁八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刚吃饭睡觉,就被人打冷枪。
稍微走慢点,就被骑兵追上来。
想反击,手底下的兵更是一个个没胆。
就这样,二人只能拼着命带兵逃跑。
一直到过了史河,进入安徽六安州地界,二人才敢稍稍放松。
可是,对于下一步该怎么做,二人迷茫了。
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对视半天,最后还是李成龙先扛不住,开口问道:“赵提督,这接下来你有何对策?”
赵珀闻言,苦着脸摇头道:“我......哎,还是李大人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嘿嘿嘿......”
李成龙一脸苦笑,摇头叹了口气,“哎,赵提督你这让我先说,我这更愁容。
如今剿匪失败,咱俩兵败溃逃,皇上肯定要下罪。
你这还有九爷的关系,我的话,哎......”
“李大人你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支持八爷的,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伙计。
这场剿匪之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说这伤感情的话,八爷、九爷若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哎,赵提督提醒的是。”
看着面前搭档愁眉苦脸的样子,赵珀也理解,但是他心里也愁啊!
“现在这情况,靠手里这不到两万兵力,想反败为胜,很难。
就杨贼现在手里的武器装备,想武装两三万大军绝对没问题。
再加上他本来就造出来的地雷、掌心雷,还有那打的老远的鸟枪,想灭他,没有六七万大军,肯定就没什么胜算。
而且,六七万大军,也不一定能有多大胜算。
可能,得十万大军才行。”
“得十万吗?”
“没错。”
赵珀郑重点了点头,“而且这十万大军,还得有两三万八旗才行。
不然光靠这些绿营,真不一定能行。
除非说,把陕甘绿营调来一部分。”
李成龙皱着眉头:“可现在西北的情况,陕甘绿营应该很难动吧?”
“没错,陕甘绿营难以调动,江南绿营又被打怕,这接下来再想灭杨贼,那就得整个南方各省动起来才行。
所以,这次剿匪失败的严重性,不是一般的大。
咱俩在这商讨对策,不见得能有多大帮助。
咱俩能做的,就是立马上报,把所有情报都整理好,这样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
李成龙看到有主意,连忙问道:“那赵提督,你看该怎么做,我这就去准备。”
赵珀嗯了一声,皱眉想了想:“得把杨贼的情况摸清楚下,李大人你是安徽巡抚,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家底再查更详细些。
然后,得把现在的情况立马交到马中堂手里,看马中堂有什么安排。
马中堂要求怎么做,咱俩就得全力以赴。”
第129章 第一次剿匪大败,马齐愁啊
马中堂能怎么做?
马中堂现在很想砍人。
此时,开封城巡抚衙门大堂。
马齐看完赵珀和李成龙派人送来的信,气的只想骂娘,恨不得动刀砍了二人。
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念着彼其娘之,没有的东西。
如今一大把年纪,六十多岁的人,想着出来拿个功劳,安享晚年。
可他娘的谁知道,剿几个贼匪,剿成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样子。
不仅五千多京师八旗搭进去,还损失了几万人的武器装备。
这他娘的亏大了,亏的命都不一定能保。
对此,马齐愁啊,愁大了。
一旁的高其倬看着也愁,没办法,这段时间河南白莲教不仅没灭光,更是河南府、陕州之地也出现的农民起义军。
虽然规模都不大,可也死伤不少乡绅士贤。
如今整个河南,除了开封府、郑州、禹州,是比较安定,且能被掌控以外,其他府州县被大大小小势力占据。
最主要的是,盘踞豫东南的杨贼也太强了。
竟然连续打败五千多京师八旗,三万多江南绿营。
甚至有可能湖广绿营,也被其打败了。
虽说湖广没传来消息,但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当然,高其倬能猜到,马齐肯定也能猜到。
所以,马齐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接下这个经略大臣的大印了。
二人就这样,你愁我也愁,低头皱眉思考自己的未来。
不管怎么说,马齐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怎么说也是个文武全才。
不然也不会一次次在九子夺嫡,朝堂斗争中活下来。
最终得到康熙、雍正的看重,位极人臣。
对于现在的处境,稍加思索,也有了些眉目。
抬头看向面前皱眉思考之人,微笑的问道:“高其倬,现在河南情况如此严重,你身为河南巡抚,有何看法?”
听到问自己,高其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紧张的回道。
“中堂,下官是有些粗略见解,可就怕误导了中堂。”
“无妨,说来听听,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是,那就麻烦中堂批评指点。”
高其倬斟酌一番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今河南,下官能管到的地方只有开封、郑州、禹州三地,能收到税也只有这三地了。
以河南现有绿营兵力,只能守城,难以剿贼。
依下官之见,现在最重要的是剿灭杨贼。
只要杨贼被灭,高成和白莲教,还有其他贼匪都不足为虑。
而这要剿灭杨贼,就必须要稳住他周边其他贼匪。
虽说现在没有收到湖广方面消息,但看现在南阳方面没有在河南做出什么动作,就更让人起疑。
有可能高成已和杨贼联合,进攻湖北,拿下襄阳。
哪怕高成没有出军,可也消耗了我方大部分兵力盯着他。
依下官之见,用高官厚禄拉拢安抚住南阳高成和白莲教这些贼匪。
甚至是以封王为引,鼓动其攻打杨贼。
这样我方也不用派兵四处出击,减少人力、物力、精力消耗。
就如皇上当年剿灭三藩一样,安抚其他叛军,再剿灭吴三桂。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让他们先狗咬狗,打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
届时,我方乘机灭了杨贼,剩余的这些贼匪,则就不足无虑。”
“那依你之见,剿灭杨贼需要多少兵力?”
“这......”
高其倬皱了皱眉,“经过这一战,杨贼手里所获得的武器装备、粮草,再编练三万大军绰绰有余。
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的万余兵力,就有近五万大军。
而这五万大军,以杨贼练兵能力,使用上那些地雷、手炮后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白莲教和高成等贼匪。
与绿营兵相比,恐怕只有陕甘绿营能有一战之力。
而我大清八旗,若兵力不相当,也不一定能有多大胜率。
这倒不是说我八旗不强,而且杨贼也不会比准噶尔强哪里去。
只是杨贼待在大别山地区,横跨河南、湖北两地,周边又是群山环绕、河网密布。
如此地形下作战,无法发挥我八旗全部实力。
依下官之见,若要彻底剿灭杨贼,至少两路大军共十万人,从武昌、信阳两个方向夹击。
若是之前,倒可以把杨贼,从山区逼出到信阳、光州平原地带作战。
可现在的话,就有些......”
有些什么,不用高其倬说下去,马齐也猜到了什么意思。
想抓住杨正命脉老百姓来威胁,逼迫从山区出来作战,已经不是个好办法。
就现在杨正手里有几千京师八旗,还有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等人的命,反相威胁。
马齐就不敢下这样的命令,去让人抓百姓逼迫杨正。
毕竟这几千京师八旗的背后,可都是一个个八旗勋贵。
甚至是还有不少人,是他富察家的。
这真要拿百姓的命把杨正逼急了,反手砍了这些京师八旗怎么办。
本来八旗就没多少人,满打满算年轻力壮的男丁,也就三十万左右。
而这,还是有六七成都是八旗汉军。
这自三藩之乱后,作战死亡超过五千八旗的次数,都不超过一只手。
可若是现在,去跟杨正赌敢不敢杀俘虏,马齐可没这个胆。
要不要放弃几千京师八旗,还有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等高官将领的命,只有康熙能决定,其他人谁都没资格。
所以想明白这点的马齐,在收到杨正的威胁信后,第一时间就是妥协。
同意日后打仗归打仗,不杀害老百姓。
当然,这个约定,谁也不能说维持多久,说不定康熙有其他想法。
但后面会怎样,马齐就不管了,只要能稳住现在就好。
对于高其倬的一番分析梳理,马齐也有了些眉目,想了想下令道。
“你所分析,倒也不错。
只是要调动多少兵力剿灭杨贼,还需斟酌斟酌。
如今西北也在用兵,所花费钱粮也不少。
接下来本官会把现在的情况,上报给皇上。
你的话,再让人去和杨贼谈谈,看能不能把阿尔松阿几人放回。
还有,安排人去和高成、白莲教谈谈,看看他们的胃口有多大。
顺便让人传些消息,不要让他们几方之间那么和睦。”
第130章 高成愁,政治联姻
一七一九年,康熙五十八年,五月初。
南阳府,总兵衙门。
自平逆将军阿尔松阿南下剿匪被灭,也只是过去十天。
这段时间里,高成又喜又忧。
喜的是,借着湖北湖南绿营数万大军,在黄陂县木兰山一带,被祝山等人指挥南路军击溃的机会。
立马派兵出击,顺着唐河、白河南下,大败襄阳镇数千绿营兵。
直接一举拿下襄阳府、郧阳府,关上了南阳西大门、南大门。
稳稳的完全占领掌握了南阳盆地。
可谓是,根据地已成。
但就是因为获得这么大的收获,也由此带来了忧虑。
这襄阳对于南阳很重要,也同样对荆楚很重要。
现在他高成趁机抢占,对于杨正来说,肯定也不愿意。
再加上马齐、高其倬让人散布谣言,闹的人心惶惶。
现在南阳义军和大别山护民军的关系,很微妙。
合作一个多月的军火交易,都开始逐渐减少,份额越来越低。
这正用着顺手,突然没的用,顿时就把南阳义军们急的心痒痒。
也让高成忧啊!
担忧护民军这么强悍的对手,在自己身旁,该怎么办。
鄂湘苏皖赣五省,四五万绿营,还有五千多京师八旗,都直接被打败。
这实力得有多强?
让自己面对四五万绿营、五千多京师八旗,都不敢说能赢。
可现在人家不到两万人的护民军,竟然还打赢了。
听说还是大胜,自身伤亡极低。
如此实力强悍的大军,还跟自己关系闹的不好,那可睡都睡不好。
让人愁啊!
看着自家总兵愁容的样子,沈博文琢磨一番后,就有了主意。
“总兵,其实如今我军和杨大帅的关系,还是有缓解的办法。”
听到有计策,高成顿时眼睛一亮,脸上喜道:“沈先生有何方法,还请说来。”
“说来这方法,倒要让总兵拿出点钱粮,但若能成,还能喜上加喜。”
“嗯?”高成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喜上加喜?”
沈博文微微点了点头:“是的,若能成,何止喜上加喜,说不定能直接加快清廷退回关外。”
高成闻言,好像猜到了什么,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何法,还请先生告知。”
沈博文顺手合上手中扇,微微一笑道:“这方法,其实总兵应该也猜到了。
据当前得来消息,杨大帅还未成亲,家中好似也只是有几位民女。
但也从未听说有过子嗣的消息。
而这以杨大帅的本事,想与其结亲的世家大族,想来不会少。
甚至日后清廷一直败于杨大帅,说不准也会嫁公主以安大清基业。
所以,若是总兵从家中选位千金,嫁于杨大帅为妻。
不仅能缓和现有关系,对日后也能有所保障。
如当年魏蜀吴一般,也以联姻稳定基业。
对此,总兵倒不必有多少顾虑。”
“先生之见,本总兵倒是没有觉得不好。”
对于联姻,高成倒是没有觉得不好。
在现在这个时候,哪个世家大族,八旗勋贵内部,不是错综复杂的联姻关系。
哪怕强如康熙这位皇帝,不也是安排家里的子女与别人联姻。
想稳定关系,光靠靠口头约定是不保险的,只有联姻保证血脉联系,才有一丝保障。
所以,联姻不丢人。
但高成对与护民军的实力差距,有些担忧。
“只是先生觉得,本总兵嫁女给杨正,他会同意娶为正妻?
以本总兵之前与他接触,他可是有很强的掌控欲,且对自身极为严苛。
听说一直是与手底下士兵同吃同住,从未有接触女色,哪怕饮酒都极少。
如此年纪能克制酒色,本总兵担心他不会被美色而改变。”
听到自家总兵担心的问题,沈博文顿时笑了起来。
“总兵您说的不无道理,但以杨大帅这般男人能克制酒色,想来那就是有极致追求。
以现在这般情况,他的追求无非就是权力,执掌天下的野心。
而一个有野心的人,不可能不懂政治结盟的道理。
想来杨大帅手底下文人将士,也不可能不懂这道理。
而为了更好的让杨大帅接受,总兵可拿出些他想要的彩礼送与他。
我军若是能从中,得到大量地雷、手炮那就更好了。
但不管如何,能不能联姻成功,也可借此机会试探下杨大帅对我军的看法。
也可借着这个由头,缓和缓和双方关系,恢复军火交易。”
“嗯......先生联姻之法,妙,就麻烦先生准备一二,拿个章程,本总兵看看怎么安排。”
听完自家幕僚的分析,高成顿时觉得不错,是可以试一试。
若是成了,这日后不管谁输谁赢,高家都不亏。
.........
联姻,运气好有帮助,运气不好那是倒大霉。
就如现在胤禟一样,收到亲家公赵珀送来的战报,气的都想骂娘。
这一场仗打的,自己八爷党损失太大了。
被骂都是轻的,会不会失去皇位都不好说。
热河行宫,也称避暑山庄。
和康熙一起巡幸热河的胤禩、胤禟,胤?三人,看着送来的情报,那是一个比一个气。
原本就是大热天的,那气的额头都要冒烟。
“八哥,你说这剿匪之事,咱们要不还是别参与了。”
“九哥,我看这事不是咱们说不想参与,就不参与的。”
“那十弟你说说怎么办,这打赢了还好说,没打赢咱们损失多少人。
这他娘才第一场,就把阿尔松阿和查弼纳搭进去,以后要是还出意外,那就......”
“九哥,十弟我是不懂打仗,但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说这调兵也是皇阿玛说的算,咱们也没办法。”
胤禟顿时也没了力气争辩,无奈摇头道:“哎,我就搞不明白,这杨贼到底有啥本事,不就一个武秀才出身,还能有什么三头六臂不成?
带万把流民,打赢那些绿营兵就算了。
怎么还能把五千多京师八旗,都给抓了。
这王八蛋,难道是来考验咱们兄弟几个的?”
“呵呵呵......”
胤禩顿时摇头笑了,“九弟你这说的倒也有可能,这杨贼还说不准就是来验咱们兄弟几个。”
见状,胤禟顿时不满道:“八哥,你这还笑,你倒是说说你有啥对策没?”
“哈哈哈,若说对策倒也没有,就如十弟说的,这打仗让谁去,是皇阿玛决定。
咱们若是做的太过,以后还能不能出门都不好说。
而且,这剿匪之事,不见得就是坏事。
其重要性,甚至比灭准噶尔还要重要。
就看这送来的情报,再经过一段时间发展,毫不夸张的说,杨贼之祸不亚于当初的吴三桂。
可以说,谁要是能把杨贼灭了,绝对在皇阿玛心里的份量不低。
所以这接下来,咱们要更加多帮助皇阿玛分担压力,尽早剿灭杨贼。
安排人,多收集杨贼的消息,死死盯紧他......”
第131章 康熙怒,老八拍马屁
康熙五十八年,夏四月癸丑,上巡幸塞外。
命皇三子胤祉、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皇二十子胤祎随行,自畅春园启行。
丁卯,到达热河行宫,进驻。
此时虽说豫鲁皖出现了动乱,大半个豫省被贼匪占领,可对于康熙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想当年三藩之乱,整个天下没了一半,如今岌岌可危时,都被自己平灭。
现如今小小的杨贼、绿营总兵、白莲教三方叛乱,又有何难度?
所以,该出关避暑,巡视塞外,还是要照样进行。
和往年一样,挑选一批皇子和王公大臣,随行出关巡视。
可是,事不愿违,惨败的消息终究还是传来了。
当六百里加急的奏折,送到热河行宫时,整个行宫的温度,瞬间就下降了不少。
仔细听,可以听到避暑山庄澹泊敬诚殿,传来康熙破口大骂的声音。
周围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吓的跪倒在地,都怕触了霉头。
直到胤禩等皇子和一众王公大臣到来,康熙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但脸上的阴沉,依然吓的可怕。
见状,胤禩等人连忙跪倒在地。
“皇阿玛息怒,儿臣死罪,奴才死罪,臣死罪。”
大殿中回荡着的声音,传到康熙的耳中,更是让他心中更怒,气的直接大拍御案。
“你们告诉朕,为什么五千京师八旗加三万江南绿营,两万湖广绿营,连一个才两万人都不到的流贼都打不过?”
“告诉朕,每年国库花这么多钱粮养你们,都养哪去了?”
“五万大军,被人家一万多人的流贼打的丢盔弃甲,大清的颜面都给你们丢没了!”
“五倍于敌人,用的武器也比人家好,可你们看看打成什么样!”
“堂堂领侍卫内大臣,兵部侍郎,竟然被人活捉,真是把八旗的脸都丢尽了。”
“想当年打准噶尔,也不见打成这样,可看看现在!”
“你们告诉朕,是朕老了,还是你们老了?”
“皇阿玛息怒,儿臣死罪,奴才死罪,微臣死罪。”
对于现场的胤禩等人,能站在这里,没有几个是无能之辈。
这些年三征噶尔丹的一些战报信息,众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了解。
哪怕没有打过仗,可多少也懂点军事。
虽说没有亲眼看过马中堂送来的奏折,但对为什么会败,为什么会打不过只有万余人的流贼?
众人也能猜出一二。
无非就是江南绿营、湖广绿营太废了,把京师八旗给害了。
对,没错,除了胤禩等知情人士了解一些剿匪经过,知道不光是绿营太废,这京师八旗也废的情况外。
其他人,根本就不会觉得是因为京师八旗被一锅端,才导致绿营跟着败。
可不管怎样,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先站出来指责弹劾。
毕竟几位爷都没说话,众王公大臣也不敢去弹劾领兵的将领。
一时间,众人只能跪着求饶,请康熙息怒。
也许是骂的累了,康熙知道光骂也没有用,慢慢收住骂声,让一旁的三德子把奏折上的信息念了出来。
当奏报一念出来,除了胤禩几人还算淡定外,其他王公大臣顿时紧张的冒汗。
终于能理解康熙,为啥因为几万大军剿匪失败,会发那么大的火。
这换了谁来,都得气的骂娘。
五千京师八旗正面迎战全军覆没,连主将都被俘虏,这样的惨败,得有多少年没发生了。
到底是八旗不行了,还是现在流贼吃了啥,都这么能打?
五千京师八旗,还有一半是火器营的,哪怕打准噶尔,也不见得会惨败成这样啊!
真他娘的让人不敢信。
看着这帮王公大臣阴晴不定的样子,康熙哼了一声道。
“怎么,一个个听完奏折都不说话了?”
说着,康熙转头看向好大儿,“胤禩,上回你不是说请旨入军,参与剿灭贼匪嘛!
那你说说,为何阿尔松阿带的五千八旗会败?
若是让你来指挥,你又会如何应对?”
这问话一出,顿时把众王公大臣惊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接下来让皇八子领兵前去平叛?
若是这样,那皇十四子在西北领兵作战,这一看,是想做什么?
二人不是已经隐隐有联合之意,可现在若各自都领兵的话,那又代表什么?
难道自家皇上,是想让二人心生间隙?
可若不是让二人关系不和,那二人若大胜而归,那皇位又该归谁?
一时间,有不少王公大臣揣摩起康熙的心思。
可对于真正有着政治智慧的人来说,已经把康熙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当然,对于胤禩来说,虽然心中很激动,但他知道自家皇阿玛问自己,只是想考验自己。
而让自己带兵的可能性,自上回过后,就能猜的出来微乎其微。
但谁也说不准没有可能,毕竟自家皇阿玛不是一般人。
想明白这点的胤禩,连忙恭敬回道。
“回皇阿玛,儿臣不才,是有一些粗略见解。”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那说来听听。”
胤禩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斟酌一番后道,“依儿臣之见,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二人会败,虽有些不应该,但也虽败犹荣。
这一战,我八旗子弟是损失很大,五千人全军覆没。
可从这一场大战中,让我们看到杨贼此人的军事才能。
此人看似年纪轻轻,可与一般的流贼不同,他能认清自己,知己知彼,取长补短。
根据这几次交战情报,儿臣发现此人手底大军,机动能力非常强。
白天黑夜,都可随时行军赶路。
一晚上靠两条腿,儿臣推算可以行军八十里,同时第二日还能继续作战。
如此意志力,放眼天下也不多见。
面对这般强悍步兵,阿尔松阿率领五千八旗带着辎重赶路,速度上就稍显不足。
再加上此人手中,还有地雷、手炮这般利器,弥补了近战火力不足。
然后,还有奏折中所说,此人挖壕沟让士兵站进去,躲避鸟枪和火炮攻击的同时,还可超过百步用鸟枪射击。
对此,儿臣以为此人手中的鸟枪可能经过改良,其射程威力远超一般鸟枪。
不然,就多半是大量培养了一批精锐鸟枪手。
但不管怎样,此人利用壕沟来发挥鸟枪手的实力,加以运用地雷、手炮、火炮等火器,可见军事才华不简单。
再加上此人在颍州起义,却逃到大别山一带,想必也是怕我八旗骑兵。
同时还鼓动南阳绿营反叛,指导白莲教教匪练兵,可看出此人有勇有谋。
因此,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二人败了,也虽败犹荣。
但此人再强,也只是一流贼,与当年三藩相比算不得什么。
有皇阿玛英明神武带领,区区流贼,不日即可剿灭!”
第132章 胤禩让康熙笑了
说来,胤禩也不是第一次拍康熙马屁。
但不知道怎么了,今日康熙格外的喜欢听。
一句马屁怕拍的,顿时让康熙脸色缓和不少,怒气渐渐消去。
看着底下这帮奴才臣子,瞬间就顺眼了很多。
众王公大臣发现到这一点,连忙高喊。
“皇上英明神武,平灭区区逆匪,易如反掌。”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
一声声高呼,让康熙想起他依然还是掌握万万人生死的帝王。
依然是那个,让大清从覆灭的边缘,走向强盛的帝王。
依然是那个,八岁登基,十四岁平权臣鳌拜,一手灭三藩的帝王。
他还没老,一个省乱起来,算的了什么。
区区流贼,又有何惧?
朕要灭了他,易如反掌。
见过大世面的康熙,心态不是一般的沉稳,一场小小的战败,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内心。
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害怕。
一开始的发怒,看似生气,实则是气手底下这帮人不争气。
区区流贼都灭不了,辜负看重。
不敲打敲打这帮王公大臣,又怎能行。
所以,此时康熙微笑着看向好大儿:“胤禩,你能从几场战报中,分析出敌我优劣势,想必花了不少心思,朕先记你一功。
这接下来,你再说说该如何剿灭贼匪,若是说的好,朕重重有赏。”
“是,儿臣谢皇阿玛。”
听到被赞赏,又要赏赐,胤禩内心顿时喜的不得了。
自己这些皇子,想得到赞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每多一份宠爱,那就多一丝继承皇位的机会。
这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胤禛不在,那就应该更应该展现自身的能力。
让自家皇阿玛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皇子。
想明白这点的胤禩,快速梳理一番早已准备好的计策后,才缓缓讲道。
“对于接下来平灭河南贼匪,儿臣认为依然要执行先剿灭杨贼为要,同时安抚南阳叛军和白莲教教匪。
或可引平三藩之例,分化瓦解,破坏三方之间的合作,断其物资交易。
甚至许以重利,让南阳叛军、白莲教教匪一同攻打杨贼。
若是此策能成,可减少我方不少精力。
但不成,也不妨碍,通过此策也能让其心生猜疑,日后肯定多加防备,不能随意调动兵力。
而这下一步,儿臣认为先派人打探清楚杨贼手里的鸟枪,到底什么情况。
若真是改进过的鸟枪,则儿臣认为则要有相克制的火器或战术。
然后,则是调动各省绿营、驻防八旗,并万余京师八旗前往剿贼。
同时要让周边各省严加搜查铁盐售卖,若是有谁大量购买运输,必要仔细盘查。
不能让这些重要物资,流入杨贼和南阳叛军等人手中。
还有,所调遣大军合击速度要快,减少给杨贼快速机动击破的机会。
以上是儿臣见解,要知己知彼,步步为营。”
“好一个知己知彼,步步为营。”
“胤禩你分析的很好,想来是深思熟虑过,你的功劳朕记住了。”
对于自家好大儿的一番分析见解,康熙还是很满意的,不敢说很完美,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特别是点出敌人的优势,要着重应对,就说明有认识到己方不足。
没有盲目自大,能认清自我,是一位合格领导者所要具备的。
对于自家皇阿玛的赞赏,胤禩心中甚喜,但脸上依然淡定。
“儿臣谢皇阿玛,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应做的,儿臣不敢贪功。”
康熙闻言,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他身后的王公大臣道:“对于接下来如何剿灭贼匪,你们其他人就没什么建议?”
众王公大臣闻言,都沉默了。
人家八阿哥胤禩已经把情况说的明明白白,该给的建议也给了,自己等人也不适合去反对。
何况,八爷党的人不可能站出来反驳,非八爷党实力又太弱。
就比如四爷党,这胤禛作为主心骨都不在,那手底下支持他的王公大臣又怎敢跳出来,挑人家胤禩的刺。
而且,说来也没什么刺好挑。
当然,这个时候,还是会有人表态。
文华殿大学士嵩祝,站出来道:“回皇上,奴才以为八阿哥的分析见解已十分周全,可直接运用。
不过若能稍事增补,会更为完善。”
看是自己非常倚重的臣子回答,康熙面露喜色,赞道:“好,说说你的建议。”
嵩祝轻轻嗯了一声,略作斟酌道:“根据奏折所呈报信息,目前湖北情况如何,暂不明朗。
奴才认同马齐的猜测,南阳高成和杨贼,一定是有联合极力断绝他和满丕的联系。
不出意外,正如马齐所言,高成应该已经借着满丕对战杨贼的时候,派兵攻占了襄阳。
若要想安稳坐拥南阳府这个,沃野千里、良田万顷的粮仓,没有襄阳这个南大门守着,可随时攻入城下。
对于这个道理,想必高成不会不懂。
而若是此时襄阳失守,荆州、武昌则危矣!
若高成和杨贼联合南下,恐湖北全省会被攻占。
更是会威胁到湖南、江西两省。
若顺长江南下,甚至江浙之地都会跟着动荡。
所以,奴才认为已占领南阳、汝州、许州、襄阳之地的高成,对我大清的威胁不亚于杨贼。
在剿抚兼施的同时,务必要提前调集大军做好与之一战之准备。
依奴才之见,高成和杨贼都会对荆楚之地视为囊中之物。
若所料不差,两人定会协商如何划分。
而这,不管协商如何,定会心生间隙。
与此,要借着此次机会,加深二人间隙。
然后接下来调集大军剿灭贼匪,鄂北、鄂东要加派兵力重点防范。
同时,要严密盯紧,发现机会务必迅速出击给予重伤。”
“好,好,好。”
听完嵩祝一番见解,康熙没有多的表示,只是抚须连说了三个好字。
于此,随着三个好字念出,众王公大臣也知道康熙心中有了计策,怒火也消了一半。
果不其然,在众王公大臣松了口气时,康熙再次问道:“各位对剿灭贼匪,还有何意见否?”
众人闻言,低头默然。
见状,康熙嗯了一声,又淡淡问道:“阿尔松阿和查弼纳,还有数千八旗被俘,各位觉得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冒汗。
第133章 胤禩深得朕心
自大清入关以来,上到宗室王公,下到普通旗丁,都有战死。
战死的人数,没有十万,也有五六万了。
具体战死多少,不好统计。
但一直到现在康熙五十八年,整个八旗旗丁也就六十多万。
而这六十多万,满洲十几万,蒙古五六万。
然后剩下的四十多万,就是汉军男丁和一些包衣了。
别看有六十多万旗丁,可实际上年轻力壮的,恐怕也就一半。
然后这一半当中,又有接近二十万左右,是在八旗军中吃粮拿饷的。
可不管人多还是人少,八旗从打天下到坐天下,战死的兵太多了。
但被俘虏,且还能活着,被拿来要挟的就太少见了。
这他娘的,哪个泥堪不是恨死了自己这些旗老爷们。
个个都是恨不得扒皮抽筋。
怎么到了这杨贼,就跟人还不一样了。
不想着铸京观,震慑人。
反倒是来威胁。
真稀奇了。
当然,杨正要是知道大家心里想的,对此只能说一句,都是为了民族团结。
不然,懂的都懂。
而且杨正也不是真的那么有大善心。
实际上是,能少杀就少杀,不该杀的不杀,多留下些劳动力干苦力。
想想那么多那么好的田地、矿山、水井,没人来挖,岂不是可惜了。
再说了,真正让一个人痛苦的方法,是生不如死。
当然,杨正做的这些,马齐大学士不理解。
嵩祝大学士,也不理解。
胤禩这位皇子,更是也不理解。
就连汉人官员们,也更是不理解。
更不用说康熙这位,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了。
想想当年平三藩后,湖广填四川,是怎么来的。
能做出如此壮举的康熙,完全就不明白杨正,为什么会做出拿人质来威胁的行为。
真当以为六十五岁的康熙老了,拿不动刀,拿不动笔?
若是放在以往,康熙肯定会把大刀落下。
可现在,不仅下方的众王公大臣犹豫,不知如何处置,就连他也犹豫了。
没办法,主要还是杨正玩的太阴险。
抓到俘虏就抓俘虏,你爱怎么办没人管。
可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自己抓了多少八旗,有哪些勋贵子弟。
重要的是,为何还散布谣言,说康熙不在乎八旗子弟的死活。
会用杀百姓泄愤的做法,逼迫你杨贼动怒杀俘。
瞧瞧,这他娘是人说的话嘛!
我大清英明神武的康熙爷,可是爱民如子,满汉一家亲,千古一帝,怎会与你这心狠手辣、衣冠禽兽的杨贼一般。
所以,当马齐把杨正的威胁信和做法整理成册,以奏报送上来的时候,康熙是气的不行。
那是恨不得把杨正大卸八块,扒皮抽筋,大清十大酷刑都用上一遍。
同时,对于投降被俘,给八旗丢脸的阿尔松阿等人,那是恨不得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此时,看着底下群臣默不作答,康熙冷冷哼了一声,呵斥道。
“怎么,你们平时一个个弹劾人的本事,今日都去哪了?
这现在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被人家杨贼当人质来威胁朕,威胁大清朝堂,各位就不嫌丢脸吗?
告诉朕,你们一个个是何居心,是不是都忘了我大清铁律宁死不降,成了摆设?
真以为朕老了,刀不利否?”
“皇上息怒,儿臣,奴才,罪该万死!”
“皇上息怒......”
对于康熙要让众人回答,众人可不敢随便回答给出建议。
说的好,会得到自家皇上的看重,可也同样得罪了一批八旗勋贵。
说的不好,不仅被自家皇上骂,也照样不讨其他八旗勋贵的喜。
所以,不管是说也好,不说也好,都得慎重。
竟然要慎重,小心翼翼,那还不如不说。
是杀还是不杀,妥协还是不妥协,都由皇上来决定最稳妥。
可众人这样想,就是在逼康熙。
如今在位已有五十八年的康熙,年纪已经来到了六十五岁。
到了这个时候,康熙只想安安稳稳地完成御极六十年的壮举,成为千古一帝的仁君,受万民敬仰。
他曾说过,政宽则事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仁政爱民,宽则得众。
所以,这要做出严惩重罚,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不能让他来说出来。
于是,康熙只能把目光看向下方跪着的群臣身上,一一扫视而过,最终目光落下了好大儿。
“胤禩,你来说说该如何处置?
杨贼威胁朕,又该如何解决?”
“回皇阿玛,儿臣......”
胤禩犹豫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
见状,康熙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命令道:“说,朕准你说。”
“是,儿臣谢皇阿玛。”
胤禩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呼口气缓了缓,小心地说道,“儿臣认为阿尔松阿、查弼纳,还有数千八旗子弟,都是对我大清忠心耿耿,愿为皇阿玛效死命。
而如今被俘,儿臣相信他们依然心向我大清,誓死不背叛。
想必在杨贼那,也是忍辱负重,时时刻刻打探杨贼消息,只待时机来临,定会给杨贼沉重一击。
依儿臣之见,可派人前去联络,助其一臂之力。
而杨贼威胁皇阿玛,威胁我大清朝堂,儿臣认为不必理之。
皇阿玛仁政爱民,千古仁君,对待天下百姓一视同仁,满汉一家亲,我八旗子弟又怎会欺辱百姓?
这明明就是杨贼把自己强取豪夺,滥杀无的行为,还有那些土匪劣绅所做之事,强推给皇阿玛和我八旗子弟。
如今假仁假义,道貌岸然之人,应该告知世人,让天下百姓看清此人真面目。
对此,儿臣请皇阿玛传旨天下,斥责杨贼无恶不作,假仁假义,滥杀无辜的无耻行径。”
随着胤禩请旨,一旁的王公大臣知道机会来了,纷纷跟着高喊。
“奴才请皇上下旨,斥责杨贼......”
“请皇上下旨,斥责杨贼......”
听着请旨声,康熙没有生气,反而很享受。
无外乎是被自家好大儿胤禩一番话语,说到了心坎上。
把不好的一面,硬生生说成好的。
让被俘的八旗勋贵丢的脸,给说成是以身探险,深入贼窝,为大清尽忠尽责。
不管说的是真是假,但保留了脸面,那就是好。
第134章 康熙重赏老八,老四吃醋
不知道为什么,康熙今天看胤禩格外的顺眼。
完全跟当年骂辛者库贱妇所生这句话的时候的心情,一点都不一样。
真就差对胤禩说一句,太子之位,汝当勉励之。
当然,对于康熙来说,他的性格是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他更想让几个儿子多多竞争,展现各自的政治军事才能。
但对于今日好大儿的表现,让他今日非常大喜,一扫剿贼失败的阴霾。
“拟旨,皇八子胤禩,近来勤勉好学,潜心研读,留心政务,殊为可嘉,所陈之事,深合朕心,晋封为多罗廉郡王!”
此旨一出,群臣顿时呆滞当场。
多少年了,今日竟然如此罕见的给皇子晋封爵位。
晋封之人,竟然还是八阿哥。
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回想当年,那可是大骂人家八阿哥是系辛者库贱妇所生。
言语之激烈,态度之强硬,就差断绝父子关系了。
哪怕经过几年时间,关系缓和了不少,可也不复当年。
若不是八爷党内部足够团结一心,恐怕真就分崩离散。
可这也让八爷党们,开始改变政治方向,转而同时支持十四阿哥胤禵。
但万万没想到,今日八阿哥胤禩会重新得到康熙欢心,晋封爵位。
康熙的这般举动,不得不让人遐想,是不是有意让皇八子胤禩当太子?
想到这,八爷党的群党们,顿时小心脏乱怦怦跳个不停。
但经过这些年,多次联名保奏皇八子胤禩为储君失败,八爷党们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若要再次联名保奏,还需徐徐图之。
而对于胤禩来说,储君之位,或许不见得没有机会。
也许,剿灭贼匪,就是契机。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连忙压下激动的心,向康熙行礼。
“儿臣谢皇阿玛,”
看着自家好大儿谦逊有礼的样子,康熙微笑点头:“胤禩,记住切骄切燥,严于律己。”
“谢皇阿玛教导,儿臣铭记于心,莫不敢忘。”
康熙嗯了一声,抬头看向群臣:“各位,剿灭贼匪一事,可还有异议。”
“奴才,谨遵皇上旨意。”
“臣等,谨遵皇上旨意......”
看群臣没有要说的,康熙点了点头,看了眼身旁三德子,然后下旨道。
“传令,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战败被俘,除去其爵,若能将功赎罪,再恢复其爵。
命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为讨逆将军,兵部尚书范时崇为副将,特选一万五千京师八旗南下剿匪。
命两江总督长鼐,调动安徽、江苏、江西三省两万五千绿营,一千江宁八旗,由江南提督赵珀率领,会同鄂伦岱组建北路军。
命闽浙总督满保,调动浙江、福建两省八千绿营,一千杭州八旗,协助鄂伦岱。
命荆州将军拜音布为镇逆将军,湖广提督高其位为副将,广西提督左世永为副将,调动湖北、湖南、贵州、广东、广西五省五万绿营,组建南路军。
命马齐调动河南、山东、直隶绿营,统筹协调指挥各路大军招抚剿匪。
传旨各省督抚全力调集粮草,以供大军使用。
责令八旗剿灭贼匪一事,若有临战懈怠、投敌叛变、畏战投降者,夺其爵,贬其家人为奴。
此战,无论八旗、绿营,谁若重创,大败贼匪,朕不吝赏赐。
谁若杀得杨贼一员大将,朕封其为侯伯,有爵者则升爵。
若杀得杨贼,朕封其为公。”
随着康熙旨意一下,顿时惊起千层浪。
倒不是对康熙大手笔调兵遣将,感到震惊。
而是给的赏赐,太让人心动了。
这画的大饼,真香。
完全让八旗、绿营,忘记投降被罚的要求。
这一个大棒一个甜枣,众人只记得住甜枣。
想想这杀了杨贼和手底下大将,就能封公候伯,这赏赐也太丰厚了。
平个贼匪,能拿出这么丰厚的赏赐,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上到王公大臣,下到绿营兵丁,看到康熙调动近两万八旗、九万绿营,就知道此次剿匪稳稳的。
只要运气好活到最后,封侯拜相也是稳稳滴。
当然,对于胤禩来说,就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剿灭贼匪一事,或许真就是重新提高夺取皇位几率的福事。
为何这么说,那自然是负责指挥剿匪事宜的将领,基本上都是八爷党成员。
比如说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江南提督赵珀,湖广提督高其位等主要指挥大将,还有负责出战的京师八旗参领、佐领。
以及冀鲁豫皖、苏赣鄂湘、闽浙粤桂等十几省,督抚大员、绿营将领。
若要算起来,都不知有多少是八爷党的人。
这剿匪的时候立下军功,八爷党再次壮大起来,何愁皇位不落在他头上。
想到这,胤禩和自家九弟、十弟,就睡不着觉。
三人是高兴的睡不着了,可待在京城的胤禛,那是气的更睡不着。
胤禛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只是一次没随皇阿玛巡幸热河,就错失了这么多机会。
看着面前心腹幕僚邬思道,胤禛摇头苦恼。
“邬先生,接下来的局面,你说该如何面对?”
邬思道闻言,抚须一笑:“四爷可是担心错失剿匪之功?”
胤禛皱了皱眉:“是,倒也不全是,邬先生有何见解?”
“倒也谈不上见解,只是属下认为失去剿匪之功,不见得是坏事。”
“嗯?”胤禛疑惑看着邬思道,“先生为何这样说?”
“若讲起,属下斗胆分析一番。”
邬思道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道,“从几番上报的战报来看,这杨贼能数次打赢我大清大军,无不是仗着手里有手炮、地雷等火器。
加以有村会协助,运用大别山周边地形才能赢得大战。
而此次皇上调集数万大军,辅以大量火器剿匪,不见得可一举剿灭杨贼。
但有如此精锐将士在,重创杨贼绝不成问题。
依属下之见,若想彻底剿灭杨贼,正如八阿哥上奏所说,要有克制的火器以及战术。
而若有此火器和对应战术,对于十四爷西北之战,也有不小帮助。
对此,四爷可想办法研究,好为皇上献策。
而这从剿灭贼匪一事获取功劳,不是最为关键一事。
如今四爷你的重心,更应该是朝堂。
只有四爷你得到皇上看重,掌握京师大军,才能在日后有更大的胜算。”
第135章 高成送礼,砸晕护民军
远在京城的雍亲王胤禛愁,远在宣化店镇的杨正,也同样愁。
能愁啥呢,自然是愁有人要给他送媳妇。
这穿越回来一回,属实让杨正没想到,竟然有人要给他送媳妇。
这送吧,还送的不止一个。
倒不是说杨正不行,身体会扛不住怎么的。
而是,这政治联姻,就属实没意思了。
如果只是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倒也没什么。
毕竟在如今这个时局中,适当的妥协,融入其中,是必不可少的。
但这没有感情,且不会对自己有帮助,会威胁到自己的政治联姻,那就不一定要妥协了。
对于杨正来说,跟那些乡绅士贤、世家大族、武将世家联姻,得到其支持,壮大护民军,更好的推翻大清,那倒是可以接受。
可若是跟高成这种相邻的起义军队伍联姻,那就不见得是好事。
先不说未来会不会有一战,就光两支队伍对老百姓的态度,军规军纪,目标理念,可以说完全就不一样。
一旦联姻,被有用心人利用,让老百姓怎么想?
再说了,假如将来要收编对方,该怎么办,要不要念旧情?
与其日后考虑这么复杂,不如提前拒绝。
而这如何拒绝,也是麻烦事。
因为不止高成派人来联姻,就连白莲教教首刘儒汉也派了人。
一开始二人派来传信有联姻的意思,杨正借着要和家中长辈商谈为由,让其等等。
可几日过去,以为人家高成都忘了,没想到又再次派人前来。
还是排了数里长的队伍,不知运的啥好东西。
得到这消息,顿时让杨正惆怅了,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如何拒绝。
眼看着队伍马上要被接回来,无奈之下,杨正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见一见,看看情况再说。
刚走出办公室,向军政衙门大门口走去,就看到一脸兴奋的杨冬生迎面快步而来。
“冬生,你这么急着回来有何事?”
见状,杨冬生脚下步伐不停,兴奋的笑道:“大帅,喜事,真的是大喜事。”
看到他这副样子,杨正没好气地呵斥:“是不是喜事不用你说,你把情况说清楚先,看你兴奋成什么样。”
“嘿嘿嘿,大帅您知道了,您肯定比末将还兴奋。”
“看你这熊样,没见过世面一样。”
杨冬生傻傻笑了笑,来到杨正一侧,打趣道:“末将是见过世面,可这情况不一样,大帅您的喜事,末将能不乐嘛!”
杨正看到他这欠抽的样子,顿时停下脚步,作势朝他踢一脚。
“我看几天不训你,你小子就欠收拾,有话赶紧说。”
见状,杨冬生经验老到的一躲,傻呵呵点头:“是是是,末将这就说。”
“哼!”
看踢空了,杨正跺了一下脚,然后继续往军政衙门大门口走去。
与此,杨冬生快步跟上前,笑着道:“大帅,您是没去看,这高总兵派人运来的礼物,不是一般的丰厚。
乌压压看去,整个竹竿河延绵数里。
咱那新扩建的码头,都堵的水泄不通。
这货物卸了半天,都还没卸完。
说实话,这回高总兵,真的是大手笔。”
“咳咳,无非就是些金银珠宝,你小子又不是没见过,看激动成啥样。”
看到杨冬生眉飞色舞,夸张的叙述,杨正没好气咳了咳打断。
对此,杨冬生毫不在意,继续介绍道,“大帅,您这就说错了,若是金银珠宝,末将肯定不会这么激动。
可这回高总兵送来的礼物,是真的咱们护民军急需的。
别说末将见了激动,您见了也照样兴奋。”
“行了行了,那你倒是说说送的啥。”
“嘿嘿嘿,大帅您可听好了。”
“说吧,本大帅倒要听听。”
“是。”
杨冬生点了点头,看了看从身旁经过的巡逻士兵,然后说道,“末将去接人的时候,跟此次带队伍的沈先生聊了聊。
他跟我说,这回高总兵特意备了十万斤矿,分别是五万斤铁矿,两万斤铜矿,三万斤盐矿。
还有提炼过的一万斤毛铁,五万斤煤,一万斤土碱,五千斤铅,五千斤精盐。
然后还有硫磺、锡、锌等各类矿产,八千八百八十八斤八两八钱。
总的算起来,就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斤八两八钱。
据沈先生说,这只是送给大帅您的见面礼。
这日后双方亲上加亲,这些一点见面礼就不算啥。”
说到这,杨冬生顿了下,看杨正步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笑呵呵道,“大帅,要不让末将说,你就给兄弟们添个嫂子吧!
反正都有两个嫂子了,再多一个也不多是吧!
再说这位嫂子家底还真是厚,您要是娶了,咱们护民军规模至少能翻两番。”
听到这调侃的话,杨正直接停了下来,转身瞪了一眼杨冬生。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不是你小子的事,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对于杨正的训斥,杨冬生不以为意,一脸郑重的劝道:“大帅,末将可不是乱说话,末将是真的建议您考虑考虑。”
看杨冬生这早有准备的样子,杨正哼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呵斥道:“是不是有人给你小子讲了大道理,让你来劝本大帅!”
“大帅,您冤枉末将了,末将是真的希望您考虑考虑。”
杨冬生快步跟上前,装作委屈的继续劝道,“大帅,这有便宜不占,不是坑自己嘛!”
“大帅,您不能意气用事啊!”
“大帅,您就考虑考虑吧,这送上来的有啥不能要的。”
“大帅......”
眼看着快走到军政衙门大门口,杨冬生还不消停,杨正直接停下来怒喊道:“够了,你是不是嫌身上的担子不够重,想着再加加是不?
一个营长,整天不想点正事,竟掺和跟军事无关之事。”
看着杨正生气的面孔,杨冬生不为所动,硬着头皮劝道。
“大帅,您给末将加再多任务,末将都不怕。
但有一点,他们说的没错,您的婚姻大事,就是咱们整个护民军的大事。
若不能把你的婚姻大事解决,兄弟们哪还有信心继续打仗,争这天下?”
“哼,告诉本大帅,是谁让你说的这话?”
第136章 护民军意见不合,逼婚杨正
“大帅,您不用质问末将,兄弟都是这样想的。”
“好啊,你们现在一个个都长能耐了是吧!”
看着面前杨冬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杨正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带兵练兵,竟然开始琢磨本大帅的事。
真以为本大帅不会罚你们是吧?
信不信把你们一个个都撤职!”
面对威胁,杨冬生丝毫不怕,扯着脖子道:“大帅您就算撤,末将也要说,您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大事了。”
穿越一回,年纪轻轻被人逼婚,还是被手底下人逼婚。
杨正那是真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怒吼道:“算你小子行,赶紧去看看人家沈先生来了没。”
看到自家大帅好像妥协了,杨冬生笑呵呵道:“是是是,末将这就去,大帅您可要好好考虑啊!”
“滚,你就是欠收拾。”
“嘿嘿嘿!”
杨冬生笑了笑,不以为意,直接快步离去。
一转脚刚过拱门,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王大壮、张永诚二人。
本想着上前打个招呼,就直接被王大壮抢了先。
“冬生,平时咱们兄弟关系也不差,你怎么竟吃里扒外,不帮自己人,帮外人?”
一旁的张永诚,跟着附和道:“是啊冬生,我可是给你治过几次伤,你不念着兄弟的好,兄弟不说你,可你不能帮外人说话吧?”
杨冬生听着二人的冷嘲热讽,一脸懵道:“哎呀,你俩这啥意思,兄弟我可没对不起你们啊?”
见状,王大壮没好气道:“你小子别装蒜,刚才你说的话,俺哥俩都听到了。”
这一提醒,杨冬生顿时明白二人生啥气,会心一笑道:“哦,大壮哥你说的是大帅的事啊,这兄弟我懂,你俩放心。”
看杨冬生模棱两可的说话,王大壮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心眼,直接撸起袖子:“我放心个屁,你小子要是不说个明白,等哪天我找你练练。”
眼看王大壮就要过来,杨冬生立马躲开:“哎呀,大壮哥,我怎么会想着外人,你们是误会兄弟我了。”
“哼,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着,王大壮就抬拳要抡过去。
“够了,你俩不带兵培训,过来干什么?”
“呃?”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大壮停了下来,和张永诚向杨正行礼。
“大帅!”
见状,杨正嗯了一声,朝杨冬生挥手:“赶紧去接人,别在这待着欠收拾。”
“是是是,末将这就去。”
看着杨冬生走远,王大壮连忙道:“大帅,您可不能听冬生这小子胡咧咧。
这高总兵和您联姻,肯定没憋好屁,您千万不能上当。”
一旁的张永诚跟着劝说道:“对大帅,您可不要被眼前利益给骗了,千万别听冬生和那些文人瞎忽悠。
这咱们护民军从建立,到如今数万人,都是靠着大帅您英明神武的领导,还有兄弟们血的付出,才有的今天。
咱们不需要别人的支持,咱们也能照样走的远,兄弟们都相信大帅您。”
“呵呵呵,你俩啊!”
杨正没好气点了点眼前二人,“我说你俩不好好工作,跑来干什么。
怎么,想着来教本大帅怎么办事是吧!”
“末将不敢。”
“属下不敢。”
看着二人丝毫没有知错的样子,杨正冷哼一声,命令道:“既然不敢,那就回去工作,月底大比,本大帅要看你们的成绩。”
不知道怎么回事,杨正今日的命令,王大壮、张永诚二人仿佛没听见一样,默不作声,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
见状,杨正笑了,冷冷笑道:“怎么,本大帅的命令不好使了?你俩真以为本大帅不会罚你们?”
二人闻言,依然不作回答,就这样恭敬的站在原地。
看着二人不为所动的样子,杨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能耐了是吧!”
“来人,把王营长和张院长带去禁闭室,禁闭一天,好好反省。”
听到杨正下这个命令,一旁的近卫营一连一排,兼贴身侍卫排排长杨六一,顿时懵了下,有些犹豫问道。
“大帅,王营长和张院长也是有苦衷的,您看......”
“怎么,本大帅的命令不好使了是吧,你杨六一也想抗命?”
“不是,属下不敢。”
“那你还不快执行。”
“是。”
看到自家大帅如此强硬的态度,杨六一内心叹了口气,给王大壮、张永诚二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让身旁的士兵上前带走。
眼看真要被带走,王大壮、张永诚二人站不住了,有些焦急的互相对视一眼后,张永诚开口解释道。
“大帅,属下和王营长不是想违抗你的命令,只求您能让我们今日随行,我们只想跟在您身边学习,还请大帅允许。
“是的大帅,张院长所说没错,末将近日遇到不少疑惑,想请大帅允许末将随行左右,以望指导。”
看着二人睁眼说瞎话,谎话连篇的样子,杨正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呵斥道:“刚才让你俩说话,一个个跟哑巴似的,现在知道解释了?
你俩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本大帅不知道。
记住,你俩身份特殊,要有自己的主见,别动不动就被人影响。
好好回去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说完,杨正转身就准备离去。
看到这,杨六一懵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动手了。
就在杨六义犹豫的时候,王大壮、张永诚二人直接单膝跪地。
“大帅,没有您当年之恩,末将一家人也活不到今日,末将从未有非分之想,也不敢不尊大帅之令。
但今日老爷子下令,让末将和张院长前来见大帅,随行大帅左右。
若大帅不同意,末将也不敢违背,定遵守大帅之令。”
“是的大帅,属下和王营长请求随行大帅左右,只为了解今日情况,不曾要阻拦叨扰大帅之事。”
“你俩啊!”
对于王大壮、张永诚二人今日会这样做,杨正多少是猜出来的,也知道二人对自己的忠心。
可是,对于婚姻大事,若自己没有权力决定还好说,但如今自己有这个权力能决定,那杨正就真的不想有人插手。
“可以同意你俩随行左右,但......”
第137章 互相吹捧,佳人情书
不得不说,高成这回送礼,是非常的有诚意。
知道如今护民军缺什么,就专门挑什么送。
属实是送到杨正心坎上了。
看完沈博文递来的礼物清单,确实和杨冬生所说的没有差别。
对这一份大礼,杨正内心是挺乐的。
但如此丰厚的大礼摆在面前,则让杨正更加的纠结要不要联姻。
虽说不同意联姻,这送来的大礼也是自己的,可同样也失去了之后的彩礼。
一旁坐着品茶的沈博文,看杨正盯着礼单没有说话,笑了笑道:“杨大帅,此次沈某奉总兵之意前来,是真心实意想和杨大帅成为一家人,未有不敬之意。”
杨正闻言,抬起头回笑道:“沈先生所言,本大帅倒是明白。
自上次与高兄相谈甚欢,一别之后,也过去两三月,本大帅倒是挺想念与高兄把酒言欢。”
“不瞒杨大帅,说来其实沈某每次见到总兵,总兵都会和沈某说起与杨大帅相处的日子,是那般愉快。
总兵曾说,若不是杨大帅的开导,让总兵正视内心,知我汉人悲惨,文化断裂,也不会有今日举起大旗反清。
前些日子,总兵未和杨大帅提前商议,就拿下襄阳府,是有些不妥。
过后,总兵也有些自责,想着护民军付出这么多,我南阳义军占了这么大便宜,是有些过分。
这回派沈某前来,是想和杨大帅道歉,还请杨大帅不要怪罪。”
看着沈博文满面春风的笑容,倒是让杨正挺佩服的,不愧是干谋士,言行举止是做的真到位。
杨正微微点头,淡淡笑道:“说来其实是高兄多虑了,这大家都是为早日推翻清廷,复我汉家河山为重。
能重创清廷官军,拿回我汉人地盘,自然是好事,本大帅又怎会说怪罪呢。
哪里会有说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道理。
都是一番笑话罢了。
沈先生回去,可代为告诉高兄一声,我杨正与他关系依然如旧。”
“嘿嘿嘿,杨大帅心中气度,正义凛然,沈某甚是佩服。
说来也不怕杨大帅笑话,总兵一直说杨大帅气度非凡,人中豪杰,沈某之前还有些不信。
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博文的马屁,拍的杨正倒是乐了,摇头笑道:“沈先生过誉了,本大帅只是一草莽出身,只是运气好有了今日罢了。”
看着杨正始终不往正题上说,这打太极的功夫,倒是让沈博文有些佩服,想来若是再继续这样聊下去,此行的任务恐怕完成不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杨大帅真是太过自谦了,这如今放眼天下,有谁不知道杨大帅您为民做主,不畏生死,带头反清的壮举。
沈某这一路走来,路上数县百镇,也与不少乡亲们交谈过,这些乡亲们无不是夸赞杨大帅。
说来也不怕杨大帅怪罪,沈某看到不少街上游玩的民女们,无不是诉说着对杨大帅的仰慕之情。
让沈某看到了,何为美女爱英雄。
其实说来,沈某这次前来,也是受了总兵家中千金所托,让沈某交给杨大帅一封信。”
听到素未谋面的女子,有东西要给自己,杨正顿时愣了下,好奇道:“哦,那不知沈先生可否给本大帅看看。”
“自无不可。”
沈博文笑了笑,让身旁亲兵从带来的礼箱中,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放到杨正身旁的桌子上。
看到这个木盒,一旁的杨冬生、王大壮、张永诚,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就连杨正,看到这精美的木盒,也有些不淡定。
倒不是说收到女子送信而激动,而是这木盒的边框是镶金的。
对于这,杨正抿嘴一笑,也没多想,直接让身旁的杨六义把盒子打开,露出了一个香包和一封信。
看到这,杨正有些犹豫了,就这样静静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不知不觉,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各种与女子的画面。
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王大壮、张永诚。
也就这一瞬间,他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没继续再想要看下去,直接让杨六一把盒子合上。
见状,沈博文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知道联姻之事多半难了。
没等他继续思考下去,杨正淡淡笑着道:“侄女的心意,本大帅就收了。
说来本大帅这个做叔叔的还没见过侄女,今日却先收到侄女的礼物,真是惭愧啊!
也不知道这位侄女喜欢什么,不怕沈先生笑话,本大帅一个男人也不懂女子会喜欢什么。”
说着,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杨六一,“你辛苦去跟你们两位嫂子说下,帮本大帅选些礼物送给侄女。
一定要选好的,别丢了本大帅这个做叔叔的脸。”
“是,大帅。”
杨六一大声应下,转身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杨冬生、王大壮、张永诚三人。
就这一眼,他看到三人那淡定的表情下,是无比的兴奋激动。
可这一旁的沈博文内心却很难受了,听到杨正说出侄女,让还未和杨正成亲的王婉儿、张芸儿给侄女准备礼物,就知道杨正拒绝了联姻。
但是,沈博文还是不愿放弃,强装笑意的道:“杨大帅,现如今天下百姓,都盼望着在杨大帅您的带领下,推翻清廷,重振我汉家河山。
这清廷经过连续大败于护民军和我南阳义军手中,想来下一步定会调集重兵前来攻打我等。
面对清廷到来,我两方之间联合,则更容易击败清廷大军。
说来,杨大帅与总兵虽然相见稍晚,但也是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如此,若是再亲上加亲,岂不是美哉!
届时护民军和南阳义军协同作战时,也能更好的齐心协力打败清廷,早日重振我汉家河山。”
对于沈博文一番劝解,杨正淡淡点了点头:“沈先生所说不无道理,本大帅和高兄虽然相见不多,但本大帅也认高兄这位至交好友。
大家关系也不差,也就不打什么哑谜。
其实高兄担心什么,本大帅也明白。
如今乱局渐显,危机四伏,双方联合是应该的。
但也不瞒高兄和沈先生,本大帅不想破坏与高兄现在的关系。”
“杨大帅,您与总兵的关系其实不影响,可以......”
第138章 拒绝联姻,长辈逼婚
“呵呵,沈先生不必说,本大帅明白。”
“沈某不解,杨大帅是担心什么呢?”
“倒也不是担心什么。”
杨正摇头笑了笑,“说来也不怕沈先生笑话,本大帅已有佳人在等,暂时不考虑其他儿女之情。
现如今本大帅精力,都放在发展护民军,推翻清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上。”
听到杨正把话说到这份上,沈博文也知道再劝说联姻,只会把关系搞僵,无奈笑了笑道。
“杨大帅忧国忧民之心,沈某佩服,沈某回去会告知总兵杨大帅之意。”
“那就麻烦沈先生代为传达了,替本大帅向高兄说声歉意。”
“杨大帅说笑,总兵会明白杨大帅之意,怎会一点小事影响双方关系。”
“嗯......沈先生说的在理。”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说来高兄拿下襄阳府,担心会影响与我护民军的关系,日后会有军事上的摩擦。
其实真要来讲,高兄真是多虑了。
这如今,还是推翻清廷为要,谁有本事谁先拿下更多的地盘,暂时还不存在有敌意。
真要说敌意,也是如元末那般,清廷自顾不暇,内部混乱,那时或许才是我等义军互相征伐之时。
沈先生觉得本大帅说的有没有道理?”
看到杨正突然聊起政治问题,沈博文顿时愣了下,想了想回道:“大帅说的不无道理,如今还是双方联合共同对抗清廷为重。
不知护民军接下来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有没有需要我南阳义军帮助的地方?”
“若说往哪个方向发展,还不好说,但帮助的话还真是需要。”
“杨大帅有何需要帮助,沈某代为告知总兵。”
“嗯......说来这帮助,倒是希望双方之间,可以加深下合作。
不管是军火交易,还是民间人员交流,都可好好展开。
这次高兄派你送来这一份大礼,本大帅也受之有愧,刚好护民军还有数千支鸟枪,本大帅挑选三千支送给高兄。
想来这三千支鸟枪,与高兄的大礼微不足道。
为表心意,本大帅决定,这日后军火交易降价一折。”
看到杨正这突然的大手笔,沈博文顿时动容了,连忙恭敬的拱手道:“杨大帅情真意切,沈某代总兵在此谢过。”
“沈先生不必多礼,大家都是为了推翻清廷,能多帮助就多多帮助,高兄手中缺少火器,本大帅自然是要支持的。”
“杨大帅仁义无双,不愧是人中豪杰,今日沈某终于明白总兵为何如此敬重杨大帅了。”
“哈哈哈,过奖过奖。”
“说来时间也不早了,沈先生远道而来,本大帅要好好招待一番。”
“杨大帅招待,是沈某荣幸,沈某莫敢不从。”
“客气客气,请!”
“请!”
说来,杨正对沈博文还是挺欣赏的,能言善辩,沉着冷静,智谋尚可。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比历朝历代的顶尖文臣名士厉害,但想来也是一位不弱于邬思道的谋士。
当然,杨正欣赏归欣赏,但还没有挖墙脚的心思。
这主要还是所代表的阶级不同,沈博文是出身江浙地主乡绅,这天然的就跟护民军是对头。
别看现在和杨正有说有笑的,谈论如何对抗清廷,可实际上他只是为了帮自家主公高成。
同样,对于杨正也是通过他,把合作计划传达给高成,缓和联姻失败导致的关系裂缝。
所以,这场酒宴酒是没喝多少,关系是加深了不少,都获得想要的利益。
一直聊到天黑,方才结束。
把沈博文送去休息后,杨正刚准备回军政衙门大帅办公室休息,就看到自家两位小弟跑了过来。
“大晚上的,你俩不在家备课,跑过来干什么?”
闻言,杨雨笑了笑回道:“是爷爷让俺俩过来,叫你回家。”
“改天吧,今天都挺累的。”
“不行,哥你今天必须回。”
“对,哥你今天必须回,爷爷说了必须把你带回去。”
杨雨、杨文说着,就直接来到杨正身旁,一左一右看着他,仿佛杨正不跟着回去,就使用武力扛回去一样。
杨正看到这样,想了想是有好几日没回过家了,今日回去看看也无妨。
“行,我跟你俩回去,走吧。”
“嘿嘿嘿,走,哥你可别跑。”
看着二人得逞的样子,杨正没好气笑了笑:“跑,你俩都带了人来,我还能跑哪去。”
“不跑就好,走吧。”
看着自家两个小弟,连走路都护着自己两旁,杨正就知道今晚不简单。
果然回到家,就看到老爷子、杨父、三叔,在正堂坐着。
“爷爷,爹,三叔,你们这么晚叫我回来,有啥事?”
老爷子闻言,没好气道:“没啥事不能叫你回来吗?”
“那倒不是。”
看着杨正找个位置坐下,自顾自倒茶喝着,一旁的杨父没好气的训斥道。
“在外面你就规规矩矩的,回到家你倒是挺随意的啊!
自顾自的喝茶,也不给你爷爷倒茶。
怎么,现在当了大帅,连家人都忘了是吧?”
听到自家父亲的一番话,杨正顿时愣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父亲会劈头盖脸的训自己,这说来最近也没干啥啊,咋就挨训了?
一脸懵的看向老爷子和三叔,以为二人会帮自己说话,可没想到二人端起茶喝起来,装作没看到自己。
这一下子,杨正更懵了。
“好啊,你小子能耐了啊,现在爹说话都不好使,管不住你了是吧?”
这又被自家父亲训了一句,杨正顿时一脸无辜看着杨父。
“爹,我这不是现在事情多,从早忙到晚,能休息的时间都不多。
今天刚好有时间,不忙了,就回来看看您们嘛!
您是我爹,我怎么会不听您话呢!
您消消气,消消气,喝茶喝茶。”
说着,杨正就作势端起茶壶要去倒茶。
可对于杨正这副欠揍的模样,杨父依然没给好脸色,继续训斥道。
“对你是忙,不是忙着练兵打仗,就是忙着开会商量政策。
但你再忙,这个家你总要回来吧!
可你看看你现在,爹叫你回来,你不听,非要你爷叫你回来,你才回来。
弄的一家人要求着你回来一样,你说说你这是孝顺吗?
你身为大帅做不到孝顺,又谈何让下面的人孝顺?
今天爹就问你一句话,你还听不听爹的话!”
“听啊,我怎么会不听呢!”
“好,那你听爹的话,就赶紧结婚生子。”
第139章 长辈催婚,佳人落泪(4K,可跳)
“啊?”
“你啊什么啊,爹的话,你听不听!”
看着自家父亲强硬的态度,杨正内心哭笑不得,没想到该来的逼婚,终于来了。
“我不是不听爹的话,只是这现在......”
没等杨正把话说完,一直喝茶的老爷子放下杯子,质问道:“现在什么?”
“现在现在......”杨正叹了口气,“现在不适合办事。”
听到又是熟悉的借口,老爷子笑了笑,没好气的埋怨道。
“正儿,这以前的时候,你说你想以事业为重,把时间花在练武读书上,这爷爷也同意你。
爷爷也从来没有说,让你赶紧结婚生子,让爷爷抱上曾孙。
但一晃过去也有两三年了,你从来不操心自己的事,每次都是说不急,爷爷也都依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虽说爷爷和你爹、你三叔没读过书,懂的不多,但也知道这再有本事的人也得成家,也得要个传宗。
更何况你现在身为一军主帅,是数百万老百姓的精神支柱,活着的动力。
你说你年轻,你忙,不考虑婚姻大事,可你要想想你身后站着多少人。
只要你在,你有了孩子,这些人才能更加安心的跟着你去干大事。
今日你和那位沈先生聊了啥,爷爷都知道,爷爷也不想多过问。
但今日你要还认我这个爷爷,就赶紧和小婉,小芸她俩把婚事办了。”
得,老爷子一番话说出,杨正是知道自己为啥被父亲训了。
也知道为啥之前手底下的文人,还有杨冬生等将领劝自己结婚生子,怎么突然不劝了。
原来这是换了目标,直接去劝自己家长辈了。
虽然让自家长辈来压自己,杨正是有点气,但想来众人也是迫不得已。
纵观千年来,能造反成功的造反头子,哪个不是有儿子的。
不然,人家跟着你混,这从龙之功稳不稳还不好说。
别的不说,就拿最近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如果要是儿子多,说不定啊,这皇位就落到多尔衮家了。
可虽然杨正也知道这些道理,但是吧,总有种说不出来不想那么早结婚。
看了看老爷子、杨父、三叔三人,杨正十分纠结的叹了口气道。
“爷爷,不是孙儿不想马上办事,是现在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没有一天是安稳的。
孙儿想等地盘稳定下来,能安稳过上日子后,就考虑着结婚。”
老爷子闻言,微微点头,欣慰地笑了笑:“你有这样考虑是很好,但是否有想过,何时才能安稳?
爷爷虽然不懂打仗,也不了解护民军现在什么情况。
但爷爷听他们讲过,现在周边几个府县都在护民军治下,鞑子也被接连打败。
想灭了咱们,鞑子不派出一二十万大军,那都不用想。
趁着这个时候,你的事还不多,早日有了儿子,才能让大家更加的安心。
不然等以后护民军队伍越来越大,你要带军收复地盘,家里没人坐镇,又怎让大家安心?
正儿,你说,爷爷说的有没有道理?”
看到自家爷爷给自己讲大道理,杨正苦着脸笑道:“爷爷说的有道理,孙儿明白。”
“你既然明白,那又为何还犹豫?”
老爷子一脸慈祥看着杨正,“你若是担心婚事办不好,没空置办,这你都放心,爷爷会帮你安排。
你王伯父和张伯父,也来过咱家商量过了,没啥要求,也不说办的多隆重。
只要你同意办,咱们择个吉日,摆个酒席就行。”
看到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杨正也知不好犹豫下去。
不管是为了完成长辈的要求,还是安手下文人将士的心,这婚姻大事是要办了。
“那就听爷爷的安排,您们长辈帮忙操办婚礼了。
孙儿没别的要求,就是这日子尽量挑到年底或者明年初。
这现在鞑子调集重兵,护民军全军上下都紧张着,孙儿这段时日是真的没时间放在婚事上。
还有,这操办婚礼能节俭就节俭,咱家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军库的银两是不能乱动的。”
看到自家儿子教导老爷子,杨父没好气训道:“你小子长能耐了,还学会教导你爷爷了。
你就好好等着当新郎,婚事你爷爷和你爹我,还有你三叔会帮安排妥的。”
“是是是,那就辛苦爹帮忙操心了。
若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衙门,明天还有会开。”
本来看到杨正听一回话,同意结婚,可现在听到要走,杨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呵斥道:“你小子才回来多久,就想着走?
在家里住,会少你一块肉不成?
看你那欠揍样,就想抽你,赶紧回你院子看看去。”
接连被自家父亲训,杨正内心实在是委屈,连忙点头道:“是是是,爹教训的是,我这就去。”
说完,也不等杨父继续训,杨正连忙向老爷子和三叔笑了笑,就跑走了。
说来,在很多刚加入护民军的将士眼里,杨大帅的样子应该是威风凛凛,一丝不苟,严厉无情。
但时间长以后,才知道杨大帅对于自己人,是时而严肃,时而和善,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特别对于老百姓,那是宽厚仁爱,和声和气,以理服人。
当然,也是一位孝顺的孩子。
对于手底下人怎么评价自己,杨正多少都是知道的,有时听到了也会笑一笑。
可对于自己认识多年的两位佳人如何评价自己,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来到自己的院子,杨正让周边人都静声,自己则是悄悄走了进去。
“姐姐,你说正哥哥这回拒绝联姻,那以后若还有人联姻,他会拒绝吗?”
“可能会拒绝也可能不会拒绝,姐姐我也不知道。”
“要是正哥哥能一直拒绝就好了,有妹妹和姐姐照顾正哥哥就够了。”
“妹妹,你这话和姐姐说就好了,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不然被有心人拿这事害你就麻烦了。”
“嘻嘻,还是姐姐好,妹妹我不会和别人乱说的。”
“嗯,你记住就好,姐姐和你是认识杨郎早,能得杨郎喜欢是缘分,咱们姐妹俩若要让杨郎一直好好对咱们,就不能给杨郎添乱,不该咱们管的,咱们就不掺和。”
“哎呀,姐姐你怎么经常大道理说一堆,你以前不是不识字读书吗,怎么现在懂的道理那么多。”
“是呀,姐姐我以前是不识字读书,但现在要嫁给杨郎,若是再不识字读书,那以后人家知道杨大帅,杨王爷家里的妻妾竟然大字不识,那不是丢了杨郎的脸?”
“姐姐你的道理真是一大堆,妹妹自愧不如,嘻嘻嘻!”
“你呀什么自愧不如,懂的比姐姐多,还装懂不懂。”
“哎呀,姐姐你怎么老是不相信妹妹我呢!”
“妹妹我虽然从小读书识字,可有些道理真没姐姐懂的多。”
“你呀,不是懂的不多,是心思太单纯了,怪不得被杨郎哄到手。”
“嘻嘻,姐姐你不也是,妹妹我可是知道杨郎当年英雄救美,姐姐你以身相许,好让人羡慕呢!”
“好呀,你敢打趣姐姐,看姐姐不教训你。”
“呀,姐姐恼羞成怒啦,姐姐脸红啦!”
一时间,厅堂嬉笑声响个不停。
“咳咳咳......”
“谁,谁在外面。”
突然的咳嗽声,顿时把王婉、张芸二女吓的停下嬉笑,看向门外。
“嘿嘿嘿,看你俩聊的挺开心,都没注意哥来了是吧!”
杨正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二女看到来人,顿时惊了下,然后就是一脸怨气的白了一眼。
“哼,杨郎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吓我和妹妹一跳。”
“哼,正哥哥就会偷听,就会欺负我和姐姐。”
看着二女气鼓鼓的样子,杨正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啦好啦,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们道歉。”
说着,杨正就上前走去,张开双臂要抱住二女。
见状,张芸调皮的直接躲开,王婉则是站在原地撒娇道:“杨郎你一回来就不正经,就会欺负我和妹妹。
你是不是待一会,又要走?”
“就是就是,正哥哥你今晚要是再走,以后就别回来了。”
杨正看着二女生气撒娇的样子,停在了原地,一脸坏笑道:“哎,看来哥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两位妹妹都生气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聊天。”
“哼,那你就走了都别回来。”
“姐姐说的对,正哥哥你走了就别回来了,哼!”
对于杨正的要挟,二女根本就不吃他这套,直接怼了回去。
见状,杨正再次坏笑道:“那我真走咯?”
“哼!”
二女就像商量好一样,非常默契对杨正哼了一声,然后就不搭理他,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
王婉拿起书来看,张芸则是做刺绣。
得,看到二女这样,杨正顿时尴尬了,以前用这套还能逗逗二女,可今天完全失灵了。
一时间杨正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走。
可看到二女心不在焉,根本没心思做手里的事,时不时还偷瞄下自己,杨正最终还是不忍心直接离开。
“好啦好啦,哥哥我不逗你们姐妹俩了,我留下来陪你们行了吧!”
看到杨正放低姿态,王婉刚准备说这样算了,但一想到杨正这些时日的冷落,还是决定不能这么简单放过。
随意嫖了一眼杨正,然后继续低头看着书:“杨郎你要走,我和妹妹不拦着你。”
一旁的张芸,想到之前姐妹俩商议好要同仇敌忾,也跟着附和道:“对,正哥哥你回你的军营吧,我和姐姐不耽搁你工作。”
得,看到二女商量好一样,不给自己好脸色,杨正更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来,这自来到宣化店镇后,除了偶尔十天半个月会陪二女吃顿饭,聊聊天以外,还真是没怎么好好陪过二女。
这要是放到后世,早就被骂死,不跪搓衣板,打耳光扇都算好的。
也就算是现在讲究三从四德,不然真有杨正好受。
虽然杨正的做法,在此时来说,不算过分。
但杨正不是纯粹一个时代的人,这现代的爱情观,对待女生的态度,还是有保留一些。
所以,二女平时表现的撒娇埋怨,多少也受到了杨正影响。
此时,对于二女表现的态度,杨正没有生气,而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缓缓向二女走过去。
“好啦,这段时间是哥哥我没关心好你们姐妹俩,但哥哥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们也知道,我这背后是数百万百姓,前面是清廷大军,我一旦懈怠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护民军初创,根据地才刚刚发展起来,我又怎敢不管不问?
虽然我平时不回来陪你们,可我心里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们姐妹俩呢!
我不单单是要给百姓们打造一个安乐祥和的生活,也是想咱们以后一家能开心的生活啊!”
杨正走到了二女面前,轻轻揉了揉的二女秀发,态度诚恳的劝说道,“婉儿,芸儿,别生气啦!”
作为姐姐的王婉闻言,轻轻抬起头,一脸委屈道:“我和妹妹可不敢生杨郎的气,可杨郎你每次都是这样说,只会欺负我和妹妹好骗。
我和妹妹也知道你忙,知道你是要干大事的,要为全天下的老百姓做主,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在这大是大非面前,我和妹妹都懂。
你的心里装着天下苍生,我和妹妹不是不懂事的人,不会说拦着你做事。
不求你能时时刻刻陪着我们,只想你能知道,不管你再苦再累,我和妹妹都一直在家等着你。
你累了,我和妹妹给你捶捶腿。
你渴了,我和妹妹给你泡茶。
你饿了,我和妹妹给你做饭。
可你现在呢,爷爷和伯父不让人叫你回来吃顿饭,你就忘了不回来。
回来一次,与我和妹妹说几句话就走。
你这这......这让婉儿在外人眼里成什么了......”
说着说着,王婉眼角渐渐有泪水流下。
佳人突然哭起来,顿时让杨正急了。
“婉儿别哭别哭,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和芸儿。”
“正哥哥把姐姐气哭了,呜呜呜,正哥哥就会欺负我和姐姐,呜呜呜......”
这杨正刚准备上手安慰王婉,一旁张芸又哭了起来,顿时把杨正弄的头大。
“我的两位好妹妹啊,你们别哭了,哥哥我错了,我也是有苦衷的。”
“以前的错,就不提了,以后我多抽空陪你们。”
“两位好妹妹,别哭啦,以后我真的会多陪你们。”
“别哭啦,你们要是再哭,我可就不娶你们了。”
第140章 敢造反就没一个简单的
有句话说的非常对,女人是水做的。
这女人一旦哭起来,那是拦都拦不住。
更何况说,是两个女人哭起来。
反正这个苦,谁体会谁知道。
远在南阳的高成,是没什么意思在意杨正有多苦,反正他自己现在是挺苦,一脸的惆怅。
“沈先生,你说本总兵若继续增加彩礼,杨正会改变态度吗?”
一旁的沈博文闻言,皱了皱眉,摇头道:“总兵,联姻这件事,依属下之见,不是彩礼给多少的问题,而是杨大帅对我南阳义军的态度。”
高成皱了皱眉:“怎么说呢?是我南阳义军实力不够强?还是他杨正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对抗清廷?”
沈博文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如总兵理解这般,根据属下与杨大帅交谈,还有和护民军将领接触来看。
护民军从上到下,除了那些文人外,对我南阳义军的态度,都是当成贸易伙伴,而不是军事盟友。
当然,这或许也跟我军,未有打过大战,重创清军有关。
毕竟说来,这每次护民军都吸引了清军主力,而我军则是从中抢占先机获取利益。
正因为如此,护民军没有感受到我军的实力,则认为不与我南阳义军联姻,也没有太大影响。
而除了这个原因,其实更重要的则是两军教化于民,治理之道的不同。
如杨大帅和属下所说,如今双方有共同的目的,推翻清廷,复我汉人河山
而未来清廷灭亡,这天下谁有能力,便由谁来坐,自凭本事。
所以,依属下猜测,杨大帅是不想与总兵有过多交际,以防到时被束缚。”
听完心腹的一番分析,高成眉头皱的更紧了,虽然说这之前也知道和杨正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点头之交。
但正所谓做人做事,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有个保障,总比啥都没有好。
高成琢磨一番后,随意说了句:“这几日沈先生你不在,清廷又派人跟本总兵见了一面。”
沈博文闻言,淡淡回道:“莫非又是招抚总兵?”
“是。”
高成点了点头,“这回开的价码又提高了,说只要本总兵配合出兵攻打杨正,不仅可以封为一等公,其余兄弟们皆有相应爵位封赏。
而若是灭了杨正,则封本总兵为郡王,兄弟们爵位也会相应晋升
这次爵位不是终身,而是可以世袭降等,但说可以世袭一代不降等。
哦,对了,沈先生你也有赏赐,说你协助本总兵灭了杨正后,可以让你当河南巡抚。
本总兵反复和这使者确认了,这回是康熙那老头子下的旨。
听说白莲教刘儒汉那边,也派了人去招抚,但招抚的条件是没有咱们这边丰厚。”
“那总兵您的意思是?”
“呵呵......”
高成冷冷大笑,“虽然我高成如今四十三了,可不代表真跟他康熙一样老糊涂。
真以为当初我什么都不懂,是因为怕打败战被论罪,被杨正这小子忽悠下,就跟着反叛不是?
呵呵,这狗屁大清什么鸟样,我高成在绿营当了二十多年兵,比他康熙还清楚。
除了陕甘、山西、直隶绿营,被经常抽调参加打准噶尔,能有一定战斗力外。
其他地方绿营也就震慑下流民,打打贼匪还行,真要遇到硬茬,跑的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那些八旗,跟绿营差不了多少,除了那几个地方的八旗被抽调打仗,其他地方的不见得比绿营好到哪去。
更别说这几个月前,康熙这老头子让儿子带着能打的八旗、绿营,前往西北对抗准噶尔了。
这能打的兵调不动,就凭哪些怂货能打的赢杨正护民军,都他娘是杨正这小子演戏。
就杨正这小子阴险的本事,加上处在宣化店镇这块三不管地带,周边又是大别山余脉,不把这群绿营和八旗欺负的喊爹都算好了。
康熙这老头子,想灭他,不费个几年功夫,花费几千万两银子都是痴心妄想。
再说了,他要是真敢死磕杨正,准噶尔那个啥大汗,不得把陕甘还有漠南漠北给他倒腾坏。
说不准,他们那满洲老家,都得给人家准噶尔那个啥大汗杀个对穿。
他康熙看的明白这些,真以为我高成看不明白是吧?
还想玩玩当年平三藩的计策,把我和白莲教当成尚可喜跟耿精忠,招抚利用完,再杀是吧?
可也不看看,人家杨正可不是吴三桂。
人家可是年轻力壮着呢!
真要谁先耗死谁,都说不准。
也就下面这帮狗官不给他讲实情,真以为现在的大清武力跟当年平三藩一样似的。
老了老了,就是他娘的糊涂了。”
对于高成这一番批评痛骂,可是让沈博文开了眼,头一回见到高成噼里啪啦吐槽这么多话。
可这吐槽就吐槽,还他娘的讲的句句有道理。
不愧是能混到总兵的人,不愧是自家主公,自己真他娘眼光好。
“总兵对这大局大势的理解,属下自愧不如,今日属下受益匪浅......”
没等沈博文继续夸下去,高成直接伸手打断道:“好了好了,这称赞的话就不用说了。
就大清那点弊端,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分析明白。
这现如今如何面对康熙的剿抚之策倒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与杨正护民军该如何相处。
沈先生你经过这一行,日后我南阳义军该如何发展,有何新的看法没?”
“有倒是有,只是属下想问总兵,总兵您觉得是我南阳义军强,还是杨大帅的护民军强?
亦或者说,若是日后经过发展,杨大帅的护民军强过我南阳义军,总兵又该如何抉择?”
听到被如此反问,顿时就让高成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沈先生这一次远行,看来是打探到不少信息啊!”
沈博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还请总兵帮忙解答。”
“嗯......”
高成点了点头,琢磨一番后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虽然说如今本总兵新练的大军,还没有跟杨正打过。
但有着先前带着南阳绿营前去打过一战的经验,再加上这回杨正打败数万绿营八旗的情况来看,我军还是弱于护民军。
但若说没有一战之力,那倒不可能。
真要打上一场,本总兵还是有信心与其打个平手。
这日后真要打起来,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成王败寇,各凭本事。”
第141章 谋士三策,霸业可成
对于自家总兵有信心,沈博文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说明自己的一身本事能有用武之地,而不是被一个顾虑重重、不敢奋力一搏的主公给埋没。
高成看着他不说话,笑了笑道:“沈先生,本总兵这回答如何?”
沈博文闻言,连忙弯腰恭敬行礼:“此生属下能在总兵仗下效力,是属下万分荣幸。
总兵之志,是属下前进的动力,属下必全心全意,竭尽所能相助。”
“哈哈哈,有先生你这位诸葛相助,本总兵何愁大业不成。”
高成止不住的点头,“还请沈先生对接下来局势分析一二,而我南阳义军又该向何处发展?”
“好。”
沈博文笑着扇了几下扇子,略微斟酌一番后道,“总兵,根据目前形势来看,我军占据了襄阳,关闭了南阳南大门。
清廷接下来派兵前来,不出意外肯定也是重兵围剿杨大帅的护民军。
而对于我军来说,清廷想必是会重点防着我军南下荆楚。
所以,这也正是和之前所假设一样,若要南下荆楚,占据两湖为基业的话,则必须要提前练水军,派出数万兵力。
且若真占据两湖后,清廷定会视我军为心腹大患。
属下这回拜见杨大帅,与诸多护民军将士交谈过,发现多数将士的意愿是北上中原,或东进江淮。
但是,根据属下与杨大帅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来看,属下猜测杨大帅更可能是会南下荆楚。
而且哪怕护民军不南下荆楚,属下猜测杨大帅也不会坐看让我军占据荆楚。
所以,从各方面来看,属下认为南下荆楚,依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荆楚之地,贯通南北,连通东西,居长江中段,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纵观历朝历代,不曾有以荆楚之地统一天下。
因此,南下荆楚,属下认为只能为下策。”
“嗯......,先生说的不无道理,这番一看南下荆楚确实不是最优选择。”
“且我南阳义军懂水战之人也不多,若要南下定会损失不小。”
高成稍加一琢磨,便想明白了下一步战略方向,微微笑着看向沈博文,“想必先生的另两策,则是西进或者北进了?”
这被猜出内心所想,沈博文倒没有点头称赞,反而是不停地笑着。
高成看到他耐人寻味的笑容,顿感有意思,“看来先生的另两策,不一般啊!”
“总兵谬赞了,属下这剩下两策,对于总兵您精通军事来说,算不上多么高明计策。”
“呵呵,先生莫要谦虚,这人和人不同,人各有异,每个人的想法不见得就是一样,各抒己见,择优选取,说不准会更好。”
“总兵虚怀若谷,属下深感钦佩,那属下就接着往下说了?”
“嗯先生继续说,请!”
沈博文点头应下,没有急着直接说,而是来到一旁挂着的河南地图前,伸手指着南阳府这个位置。
“总兵在南阳府多年,也了解南阳府周边地形情况。
此地因地理位置原因,四通八达,北可进中原,西进关中,东进江淮,南进荆楚,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但其东西北三面,有桐柏山、伏牛山、秦岭等山脉阻挡,南面有大洪山余脉蔓延,又加上修缮襄阳等重要关口,也由此形成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而此地中部平坦,河流密布,也形成了沃野千里之景象,由此得到中州粮仓之称。
单以此地条件来说,若是大力开发,可开垦耕种至少数百万亩良田,养活数万百万人。
而自总兵占据南阳后,就已颁布多项政策,大力发展南阳府。
这近三个月来,南阳府已开垦出八十余万亩新田,算上之前已有良田,整个南阳府田亩达九百万亩。
再算上近些时日拿下的汝州、许州、襄阳、嵩县等地盘,我军治下就有近三千万亩良田,近三百万人口。
正如之前定下的计划,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几月来,我军也是以发展农业为主,军事为辅,低调行事,不暴露自身招惹清廷重点来攻。
但经过杨大帅大败清廷数万绿营八旗后,属下有了其他感受。
而后与杨大帅一番交谈后,属下发现我军过于保守。
但与其说是保守,不如说是我们低估了护民军发展速度和影响力,更是低估了清廷内部腐败程度。
自总兵拿下南阳府,到现在过去不到三个月,整个河南除了开封府还在清廷掌控外,其余之地都已落入大大小小势力手中。
而周边靠近河南的安徽、山东、湖北,也开始从边界府州县,向中部开始混乱起来,越来越多人举起反清大旗。
若是属下猜测不差的话,待这回清廷派来的大军,再次被打败,届时整个黄河以南,都将乱起。
到时清廷若想平息这番乱象,正如总兵你所说那般,要调陕甘绿营八旗、关外八旗来解决。
而康熙要调动,就必须解决西北准噶尔的威胁。
届时不管是和谈,亦或者是割地赔款还是和亲,都会让清廷损失不小。
但不管清廷如何解决西北准噶尔的威胁,这接下来都会是壮大我南阳义军的机会。
属下说这么多,这接下来的上中两策,都和清廷再次大败有关。
一旦清廷大败,天下动荡,烽烟四起,陕甘绿营八旗被抽调回来,那我军的机会就来了。
首先,这中策,可趁现在郧阳府在我军手中,提前向汉中安插眼线,机会一成熟,直接拿下。
然后,这中策,同样也是提前向洛邑之地安插眼线,待机会成熟,直接进军洛阳。
而这两策分别拿下汉中、洛阳,只是第一步。
这后面最终则是趁陕甘之地兵力空虚,乱象渐起时,挥师西安,拿下关中。
届时,总兵占据关中、洛邑、南阳三处肥沃之地,再有秦岭、黄河、北山、桐柏山、虎牢关等山川险据守,则霸业可成。
此策的不仅可晚些与杨大帅兵戎相见,也是避免提前逐鹿中原与清廷主力对战。
当然,此策是否能实施,这最终也是要看如何让清廷再次大败。
要让清廷败的惨不忍睹,康熙才更有可能提前调动陕甘兵力。
总兵雄霸关中,坐看中原的日子,才能更早实现。”
第142章 淮海集团之沛县
仲夏时节,对于中华老百姓来说,说是最忙的时候。
收粮,种粮,管粮。
不得不说,康熙五十八年是个好年,老天爷赏饭吃,整个中原大地没碰到绝收。
按照往年,中原的老百姓们能过上个好年,年底能吃上一口白面馍馍。
可是呢,今年偏偏不好碰上了八旗老爷们要打仗,老百姓们只能饿一饿肚子,让八旗老爷们多吃上一口馍馍。
按理说,八旗老爷们打仗,是要帮你们这帮泥堪们灭了扰乱你们生活的贼匪,这收你们一点粮当茶费又不算啥事。
作为泥堪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交粮。
可是徐州沛县汉台乡的刘壮,就偏偏不爽,夜里叫来了平时拉船扛包,关系最好的六名兄弟喝酒解闷。
这一晚,几人聊了啥没人知道。
乡里乡亲的只知道的是,第二天一早,刘壮带着人扛着要捐的粮食,来到乡里交粮的空地上。
此时,沛县吕主簿一边指挥着衙役,让捐粮的百姓老老实实排队,一边看着一脸不情愿捐粮的汉台乡百姓骂道。
“你们这些百姓,让你们捐点粮给朝廷大军打仗,是让你们自己决定,又没逼迫你们。
现在一个个过来了,还跟本官拉着苦瓜脸,是想给本官摆脸色不成?”
“本官告诉你们,这今年能是丰收年,是万年爷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给你们从老天爷那求来的。
现在只是让你们自愿捐点粮食,你们别一个个不知好歹,在那摆脸色。
信不信本官要是不高兴,不让你们捐了。”
听着这位吕主簿的话,排队的汉台乡百姓都想骂娘,恨不得扒了这个吕主簿。
他娘的,什么自愿捐粮。
真要是自愿捐粮,干嘛安排人挨家挨户的通知,点明种了多少地,家里几口人这些信息。
还拿着哪哪户捐了多少粮,没捐粮的自愿去当民夫帮八旗老爷运粮,这些事来暗示。
说白了,不就是不捐粮就没有好果子吃嘛!
知道这些苦的汉台乡百姓没的办法,只能是家里每亩地都拿来个十几斤捐了,好保着一家人整整齐齐。
但是有人愿意被压榨,被打被骂,没有尊严的活着。
同样,也有人不愿被人欺辱霸凌,要堂堂正正活一回。
这队伍排着排着,很快就轮到了刘壮交粮。
刘壮跟着衙役来到粮斗,按照前面老百姓的做法,慢慢打开粮袋。
当捆着袋子口的绳子被解开,刘壮连忙伸手往袋子里一掏,拿出了一把短刀。
“杀了康麻子的狗,杀!”
随着一声大喊,刘壮顺势就砍死了身旁一名衙役,然后一脚踹倒另一名衙役。
与此同时,排在他后面,昨夜一起的喝酒六名汉子也跟着从粮袋拿出了武器。
“杀了康麻子的狗,杀!”
“康麻子苛捐杂税,不给咱老百姓活路,反了他!”
“杀啊,响应杨大帅。”
刘壮的突然带动暴起,顿时就把收粮的衙役吓傻了。
本来就他一个强壮汉子,八名衙役和十几名乡勇倒还是不怕的,可这突然跟着有六名壮汉一起,那架势就不一般了。
这帮沛县的衙役和乡勇,平时欺负乞丐、老弱妇幼还在行,可真遇到硬茬子,那就傻眼了。
就眨眼的功夫,刘壮和六名汉子就把身旁临近的衙役乡勇干翻了。
一旁刚在椅子上眯了一会的吕主簿,被这突然的血腥一幕惊醒,顿时破口大骂。
“他娘的,谁吵本官休息,找死不成。”
“呃?狗日的刁民,无法无天,他娘的竟然敢反,真是该死。”
“谁给本官抓了这帮刁民,赏银十两。”
沛县吕主簿刚迷迷糊糊骂完,就看到刘壮气势汹汹向他走来。
这下子沛县吕主簿顿时就傻眼了,对刚才自己的行为懊悔不已,肠子都悔青了。
“癞子吕吓傻了吧,你爷爷我借你狗命一用。”
刘壮大喊一声,直接就举着刚才从衙役手里抢来的牛尾刀,冲杀过去。
见状,沛县吕主簿亡魂大冒,撒腿就跑,可刚动起来就直接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谁帮本官抓住刘大胆,谁抓住刘大胆本官赏二十两。”
“不,赏五十两。”
“六十两。”
“七十两......”
就在喊到一百两的时候,来交粮的汉台乡百姓中,终于还是有人被被打动了。
这个时候,刘壮也追到了沛县吕主簿面前,一脚把他踹了个四脚朝天,然后看向周边被吓的分散躲起来的老百姓。
“谁敢帮癞子吕,那就试试是你的头硬,还是俺刘壮的刀快。”
“今日俺刘壮就把话放在这了,俺只杀贪官污吏,打土豪劣绅,穷苦老百姓俺不欺负。”
“各位乡亲们也应该都听说了,颍州太和杨大帅举旗反清,天下义士皆有响应,大清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今日俺刘壮也要堂堂正正做一回好汉,反了这大清,复我汉家河山。”
“有种的就跟着俺一起干,没种的就在旁边待着,俺等会给你们发粮回家。”
随着刘壮举着牛尾刀,脚踩沛县吕主簿,杀气腾腾的一番怒喊,顿时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与此同时,下方刘壮的六个帮手也跟着举起手里的武器高喊。
“俺胡老三有种,俺跟着刘大哥干了。”
“俺曹平也有种,这狗日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反他娘的。”
“就反他娘的,俺吴勇也跟着刘大哥。”
“......”
有着六人带头,再加上现场负责来收粮的主簿、八名衙役,和十几名乡勇被打败,顿时吸引了一帮有血气的汉子。
说来,也是刘壮这些年广交好友,慷慨仗义,在周边十里八乡也是有不错的好名声。
此时,他带着头做起这杀贪官,为民除害的壮举,顿时也引起了平时一起吃了上顿没下顿,累死累活扛包勉强度日的汉子们共鸣。
一时间,要跟着刘壮起事的汉子,多达三十多号人。
有着这些好汉加入,现场的秩序也渐渐稳定下来,刘壮也有功夫收拾脚底下这个吓尿的怂货。
“癞子吕,你今日总算栽到了爷爷手上了吧!”
看着脸边飘来飘去的大刀,吕主簿吓的尿个不停,苦拼着命哭喊。
“刘大胆,不不不,刘壮士,不是不是,刘爷,刘爷,壮爷,您老人家大慈大悲,放俺一条命吧!”
“俺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死啊!”
“您老人家饶俺一条命,俺给您五百两。”
“呵呵,你癞子吕的狗命原来就值五百两啊?”
吕主簿看到大刀放到了脖子上,喊的更惨了。
“刘爷刘爷,您放了俺,俺把全部家底都给您,都给您。”
“连俺这条命都是您的,俺以后跟着您干。”
“求求您就饶了俺吧,俺不想死。”
“哼,看您可怜样,先饶您一命。”
“谢谢刘爷,谢刘爷不杀之恩。”
刘壮不杀吕主簿,自然是后面有用处,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办。
安排胡老三等人把汉台乡老百姓捐的粮还回去后,然后带着这位吕主簿直接奔向了附近乡绅家。
第143章 天下之大,落魄才子何其多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天下何人不反清。
如今豫省混乱,康熙多次派兵剿匪大败,周边省份也有越来越多有胆子的好汉想证明下自己。
自古以来,鲁豫皖的汉子,是最喜欢创业的。
特别是淮海这块区域,好像创业的思想是根深蒂固,植入骨髓的那种。
此时康熙五十八年夏季,举起反清大旗的义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像沛县刘壮这样的,放眼中原大地,算不上什么。
仰慕杨正,嫉妒杨正,不服杨正的人,太多了。
不知有多少人想跟杨正见上一面,看看谁才是真龙。
当然,有要跟杨正比一比拳头的人,自然也会有想和杨正探讨治国理想之人。
河南汝州宝丰县,南城一处小院厅堂。
在这个炎热的夜晚,当家人黎贺,心中甚是烦躁,看着门外月亮在那喝着酒解愁。
其妻黎赵氏看着甚是心疼,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位普通妇人,对丈夫的工作无能无力,只能照顾好家中儿女,腾出时间给丈夫做点酒菜,陪伴左右。
黎赵氏端着刚炒好的咸豆角,和两个窝窝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相公,你就点菜垫垫肚子吧!”
黎贺闻言,缓缓转头看了过来嗯了一声,关心道:“你把菜放这就行,天晚了,你也先去休息吧!”
听到自家相公疲惫的声音,黎赵氏没有直接离开去休息,而是坐在了一旁凳子上,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妾身不累,就在这陪着相公。”
“相公我没事,你去陪着成儿他俩就行,看看他俩睡得好不好。”
黎赵氏微微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黎贺碗中。
“相公放心,成儿、瑶儿都很听话,刚才妾身把他们哄睡着了。
妾身就在这陪相公一会,待会就过去看看他俩。
相公你趁热吃两口菜,妾身最近研究了下,这咸豆角的味道更好吃了呢!”
“嗯,好。”
黎贺淡淡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豆角放到嘴中咀嚼起来,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口咸豆角配着一杯酒,好像如良药般,顿时让黎贺的内心的忧愁舒缓不少。
“我黎贺这辈子能娶到娘子,真是万般的福气。”
“哎,只怪我黎贺没本事,不能让娘子和孩儿过上好日子。”
看着自家相公露出了笑容,然后又忧愁起来,顿时让黎赵氏也跟着悲伤起来。
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她都不坚强,又怎能让自家相公开心起来。
她强忍心中悲伤,微笑着帮忙把酒杯斟满,然后夹菜放到黎贺的碗里。
“妾身能嫁给相公你这般知书达礼,博学多才,德才兼备男子,妾身就已知足了。
如今和相公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妾身从前都不敢想。
现在妾身有相公,又有成儿、瑶儿在,妾身就很满足。
妾身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相公和成儿、瑶儿能开心,没有忧愁。
来,相公你趁热多吃两口下酒。”
原本若是自家妻子黎赵氏不说话安慰自己,黎贺的可能随着叹息,慢慢解开内心的忧愁。
可是随着自家这位贤惠的妻子,不对自己抱怨,关心自己,对自己不离不弃,每天早起晚睡,洗衣做饭,相夫教子,黎贺的内心更是痛恨自责。
大丈夫生于世,是为了什么?
为老婆孩子热炕头?
为大富大贵?
为立不世之功?
为治国安邦?
为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可看看自己现在,自幼随父读书,苦读多年,父母还没来得及过上好日子,就因灾荒瘟疫而离去。
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考中秀才,真是可笑可笑。
胸有满腹经纶,深有一身抱负,却因性格正直,喜好伸张正义,为民做主,而处处被人打压,无处施展才华。
为了生活,只能卑微前往富商家中教书。
这样卑微苟活,没有尊严的日子自己一个人过着也就算了,连带着妻儿也跟着一起。
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想着想着,黎贺的内心甚是悲痛,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相公你慢点喝,慢点喝。”
“你这样喝,容易伤身,先吃点菜垫一下肚子。”
眼看黎贺不听自己劝,黎赵氏直接拉下来脸,“相公,你要是在这样,妾身就要生气了。”
果然女人生气,对男人是一大杀招。
黎贺缓缓放下酒壶,强忍着内心悲痛,笑道:“娘子别气,相公我听你的。”
看到听劝,黎赵氏瞬间笑了起来,指着碗里的菜:“那相公你吃菜,妾身就不生气了。”
“好好好,相公我听娘子的吃菜。”
黎贺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同时一旁的黎赵氏,也顺手把窝窝头掰成一小块,递给黎贺让他吃。
看着自家妻子悉心照顾,黎贺原本被酒水压下去的悲愁,又渐渐冒出。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这句话倒也不假。
黎贺内心刚有点波动,黎赵氏就直接察觉出来了。
这回黎赵氏没等黎贺有反应,就直接抢先一步开导。
“相公,你别怪妾身插手你的事,但你这段时间来,借酒消愁也太频繁了。”
“虽说咱家有着你以前当教书先生存下的银子,加上你现在在县里也有差事,赚的银子够咱一家花,这日子也过的越来越好,不差这点酒水钱。
可你这经常借酒消愁,不仅伤身还伤心。
你这样,妾身和孩儿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若是县里干的真不顺心,咱就不干了。
妾身想以相公的才华,何愁会没处施展。”
对于自家妻子的开导,黎贺只是笑了笑:“哎,是相公我没注意,让娘子操心了。”
黎赵氏看他没当一回事,又再次生气道:“相公,妾身真的不想你再这般借酒消愁了。
之前你不是总提护民军嘛,妾身最近听到一些消息。
有说护民军好,杨大帅为老百姓做主。
也有说杨大帅虚情假意,都是忽悠老百姓,动不动就抢人钱财。
这些妾身也不懂,但妾身知道相公你这些年来,在咱们宝丰就没有几天是开心的。
妾身知道你深有一身抱负,想为咱们宝丰县的乡亲们谋福,但却无处施展才华。
那既然在这宝丰过的不开心,咱们就离开这,去寻一处让相公可施展才华之地。”
看着自家妻子这些年操劳而变憔悴的脸庞,黎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摇头叹息。
“哎,娘子你受累了......”
第144章 背井离乡,寻伯乐
对于自家相公独自承受悲伤的行为,黎赵氏非常生气,紧紧皱着眉头,语气加重道:“相公。”
“妾身我说的是真的,你自己这段时间都时不时提起护民军,妾身知道你肯定是有想法,与其每天忧愁,不如去试一试。”
“娘子,相公我......”
黎贺想说出的那句话被紧紧卡在了喉咙,看着自家妻子眼角渐渐流出泪水,已把话挑明到这份上了,他也知不好再一直躲避。
“哎,不瞒娘子,相公我是想去试试,可相公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
“相公若是担心妾身和孩子,那咱家就一起去。”
“妾身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妾身也听你说过,若一地要发展,没有人种地开荒,发展农业,是不行的。”
“现在护民军杨大帅刚拿下汝宁府,肯定非常缺人。”
“所以,哪怕咱家到了那,相公不受重用,咱家也能开荒种地,慢慢过日子。”
“哪怕说日子过的苦,但也比留在这宝丰县,相公每日借酒消愁好。”
“更何况,妾身想象以相公的才华,肯定会被重用。”
“若是真如人传言的那样,杨大帅爱民如子,为百姓做主,那不正是合相公之心,相公一展抱负的机会就来了?”
对于自家妻子说的这些道理,黎贺又何来不懂,只是有时候人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娘子一番说教,相公我也明白,只是去这护民军所在之地,有五六百里之远。
这路途遥远,相公我怕......”
黎赵氏看自家相公还犹豫,顿时恨铁不成钢。
“相公,你今日怎么如此优柔寡断?”
“想想你这些年,对于那些世家地主欺负都不怕,依然帮乡亲们忙,怎么现在就胆小起来了?”
“你平时还教妾身明事理,多思考,怎么今天就糊涂起来了?”
这被自家妻子一番嘲讽,黎贺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傻傻笑道。
“呵呵,娘子说的是,相公我这不是喝了酒,有些不清醒了嘛!”
对于自家相公的掩饰,黎赵氏没好气道:“你呀,哪是喝酒不清醒,分明就是愁乱了心。”
“是是是,娘子说的没错。”黎贺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那娘子你看,你是想到了啥好办法,让咱家如何过去找杨大帅?”
“能是啥多好的办法,你自己都能想到的。”
“呵呵,相公我这不是喝迷糊了嘛,还是娘子你来说。”
“哼!”
黎赵氏没好气白了黎贺一眼,琢磨一番后道,“相公也知道,咱们这上面南阳府高总兵,不,应该是高大帅,一直都有和护民军那边的杨大帅合作。
天天都有队伍从咱们这宝丰县,还有汝州其他县运矿过去。
而这跟着一起的商队,那也是不在少数。
这咱家花点钱财,寻求商队保护,一同前往护民军的治下,应该也不是难事。
想必这样做的人,肯定不止咱一家。
只要咱家肯花银子,再加上相公这些结交的好友帮忙下,带上咱家一起赶路,肯定不是难事。”
听完自家妻子的方法,黎贺点了点头:“娘子这方法不错,相公我明日找找渠道。”
“嗯,相公肯花心思,这事肯定能办好。”
“嘿嘿嘿,娘子谬赞,没有娘子提这方法,相公我还没头绪呢!”
黎赵氏没好气哼了一声,“油嘴滑舌,赶紧吃饭垫垫肚子,别伤了身子。”
“是是是,相公我这就吃。”
黎贺傻呵呵笑着,一口窝窝头,一口咸豆角,渴了喝一口黎赵氏倒的酒。
看着这副享受的样子,不知道的,真不信是刚喝完闷酒。
次日一早,黎贺也学着县衙同僚一样,摸了个鱼,出门去跟好友打探前往护民军治下的商队。
有着这些年好人缘,加上花了点银子,自然是找到了一家来往汝州和信阳的商队愿意带着他一家。
商议好时间地点后,黎贺就开始收拾准备。
与和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告知一声要出远门,然后找个借口推去县衙的工作,把事情安排妥当,避免被人盯上。
当然,对于他这样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秀才,在县里的身份也不低。
但奈何他的性格正直,不与那些县衙内部人员同流合污,加上被世家大族打压,这自然在县里就混的一般般。
除了一些平时受他帮助的老百姓会记得他的好,不然跟一个普通教书先生没啥区别。
所以,真正会盯着关心他的人不多,再说了加上他用银子堵人的嘴,更没人没事乱说话。
就这样在恋恋不舍下,卖掉多年辛苦赚来了一处院子,弄来一辆驴车带着妻儿,就跟着商队踏往那条未知的道路。
黎贺虽然说在宝丰县混的不好,但也只是与那些官僚乡绅混的不好。
实际上,像他这样如此年轻的秀才,又为人正直,谦谦有礼,平易近人,然后与人相处又颇有心得,很受底层老百姓喜爱。
就比如此时,跟着商队南下信阳的路上,与商队不少人都混了个脸熟。
靠着自己会读书识字的本事,趁着休息的功夫,帮人写封家书,写个生平传记,亦或者教人识字取名,慢慢的拉近双方的关系。
同时,他也借着机会,悄悄了解关于护民军的情况。
可打听来,打听去,众人能告诉他的就是护民军治下的信阳、罗山等州县老百姓,家家都分到了地种,免了三年赋税,办了社学,村会。
其他的护民军到底对百姓有多好,护民军是怎样的,杨大帅是怎样的,众人都只是说的模棱两可。
这其中,就好像有人在专门管控一样,有些事不让众人知道,或者说是不让宣传。
最终,黎贺能得到的信息,就是护民军治下老百姓过得好,人人有地种,人人有书读。
可这些实施的政策,在宝丰县,或者说是在大明讨虏大元帅高成治下,也一样有。
不管是村会、社学、开荒分地,还是免除几年赋税、鼓励生育。
只要杨大帅护民军治下有的,高大帅安民军治下也有。
说白了,就是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学习。
虽然说是杨大帅先带头反清,但你要敢说高大帅偷学,那肯定有人不信。
反正安民军治下的官员百姓,都相信自家高大帅真心实意为百姓谋福。
但这到底为什么百姓谋福,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所以,护民军和安民军到底有什么不同,黎贺是充满了好奇心。
第145章 抵淮河,那惊鸿一瞥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虽然说杨正和高成,只是表面上说的知己好友,忘年交。
但实际上,二人的关系亦友亦敌。
只是说,现在有共同的目标推翻清廷,才保持着互相来往。
但这来往,也仅仅只有军事交流、军事贸易,以及民间商贸互通。
而相关政策信息这些,那是严格控制。
要是谁敢乱宣传信息,被抓到打板子都是轻的。
当然,这样严格管制,也只有高成的地盘上是这样。
对于杨正来说,除了监控搜查敌方探子搞破坏外,老百姓只要不是聚众诋毁护民军和他的事,喜欢讨论什么八卦,那都不是什么坏事。
反正对方,不管是清廷、高成、白莲教,还是其他义军,都不一定有他对老百姓好。
当然,若此时十八世纪华夏大地上真有人,比他这个从后世而来,亲眼见过兔子如何实施政策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还要更好的对待老百姓,更好的复兴华夏,那他也无话可说。
但是,目前来看却没有。
所以,杨正对于老百姓讨论护民军政策,宣传护民军,是非常支持。
一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成千上万人聚集起来的力量,不可估量。
是好是坏,由世人来评。
有着治下老百姓宣传护民军,宣传他杨正是实实在在为百姓谋福,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就传遍整个天下。
可能会被人越越邪乎,越传越坏,甚至把护民军说成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的匪军。
但,能让康熙震怒,让天下人为其宣传的队伍,是好是坏,不是几句话能说的清。
想亲眼见见的人,总是会有的。
就如黎贺这般,胸有满腹经纶,无处施展抱负的落魄才子,放眼天下何其多。
经过七天的赶路,黎贺跟着商队终于到达护民军控制地区,信阳北边的淮河长台渡口。
眼见也要进入安全地带,商队队长来到黎贺的驴车旁,面带微笑看着他。
“黎贤弟,这前面还有两三里地就要到长台渡口了,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护民军的地盘,安全上也有了保障。
只要守好规矩,踏踏实实做事,在这护民军的地盘上,就不会有人为难。
咱们这几日相处,为兄我挺舍不得和你分别的。
但这外来人进入护民军的地盘,得经过一番询问搜查,没啥问题才给进入。
你要绕过关口也可以,但去乡下村里,村里的人也是会防着外人。
所以,黎贤弟你要是想带妻儿在这定居,就到前面渡口处,表明来意后,会有专门人带着你,给你开文书落户。
这落户后,具体是分地,还是给你安排工作,为兄也了解不多,这你到时可以详细询问。
但你放心,为兄接触过不少百姓来护民军这的,都不会受苦,不比在咱们高大帅治下过的差。
经过这几天相处,为兄知道黎贤弟是有才华的人,来护民军这肯定不会平庸。
但为兄能力有限,能帮你的,就是把这些告诉你,剩下的就靠你了。
保重,为兄祝贤弟你一帆风顺,鹏程万里。”
对于商队队长一番关心,黎贺甚是动容,连忙抱拳回礼。
“王兄这一路辛苦照顾,贤弟就已感激不尽。
现在王兄能和贤弟说这些信息,让贤弟不是一头雾水,是帮了贤弟大忙,贤弟哪还不知足。
贤弟知道为兄是性情中人,贤弟也就不说那么多话了,还请为兄受贤弟一拜。”
黎贺说完,直接向商队王队长弯腰行了一礼。
原本王队长是客气关心一番,留个好人缘,可没想到黎贺这一番话和这一礼,顿时让他不好意思了,连忙伸手上前扶起。
“贤弟快快请起,为兄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之事,贤弟不必这般。
“这让为兄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王兄莫要谦辞,王兄这一路照顾,贤弟这一礼你受的。”
“好好好,为兄受的受的,还请贤弟快快请起。”
“谢王兄。”
看着黎贺真心实意,王队长倒也不是冷漠之人,想想了还是关心了下。
“若是贤弟想见杨大帅,莫要急,好好看看这护民军治下情况,准备一下为好。”
“是,多谢王兄建议,贤弟心中有数。”
“嗯,那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好,有缘再见,祝王兄顺顺利利,财通四海。”
二人互相恭祝一番后,就此别过。
黎贺驾着自家驴车,带着妻儿跟在商队后方,慢慢向前方长台渡口赶去。
不多时,来到长台渡口不远,乌压压数百人,好似热闹。
虽然看着人多,可现场井然有序,所有人都排着队等候过河。
看到这,黎贺起了观察的心思,静静坐在驴车上,慢慢跟随队伍移动。
就这样,一点一点靠近渡口时,他的一瞬间目光停在了那。
那是百十名穿着黄绿色军服士兵。
若只是穿着军服的士兵,倒也不会这般吸引他。
但这帮士兵,有的是少了一只手,有的是头上包着布条,一看就是曾经受过伤的。
而就这样有伤,可此时依然是炯炯有神,英姿挺拔分列在两旁,守护着渡口。
黎贺从这些士兵的眼中,看到了不屈不挠,坚强自信,勇敢无畏。
正常来说,在这年头,受过伤战斗力大减的士兵,基本上都被赶回家种地。
可现在护民军却有一帮这样的士兵,没有怨言的守卫在那。
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看着这一幕,黎贺真想上前去询问一番为什么。
“前面骑驴车的,别在那杵着了,赶紧动啊!”
“相公,相公,后面有人催咱了。”
“哦哦哦......”
黎贺连忙回过神,驾着驴车往前,但他的眼神时时都不曾离开渡口处的士兵。
就这样,一直盯到渡口处,轮到他要接受检查准备渡河时,才回过神来。
一旁负责渡口检查的信阳壮班衙役一分队长,老远就发现黎贺眼神一直放在自己身后的巡防营士兵身上。
若不是看骑着一辆驴车,又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打扮,他恐怕就要让人拿下了。
“来者下车,接受检查,莫要东张西望。”
第146章 护民军不一样
黎贺看着面前衙役对自己和声和气,倒也是能理解。
可见到自家妻子的美貌后,眼神中却没有一丝贪婪,这就让他很不解。
若是几名衙役这样,也就算了。
可一旁的士兵,却愣是不往自己这边看呢?
这跟自己平时接触的队伍,怎么不一样啊?
最主要的是,检查驴车、行李的动作,也很客气。
然后,这检查的过程中,竟然不趁机勒索点茶水费。
真是稀奇!
对于黎贺怪异的眼神,信阳壮班衙役一分队长,也见多了,看他没有带着危险物品,不属于危险人士,也就没有动用武力的必要。
“这位公子,看你大包小包的样子,是来俺护民军治下生活的是吧?”
“回公差大哥,黎某是来讨生活的,不知能否简单指点一二。”
黎贺说着,不知何时拿出一小串铜板,要塞给一分队长。
见到这一幕,一分队长连忙伸手按住。
“嗯,你要是来讨生活的,过了河东边有个棚子,去那办理文书落户,或是给你开证明过路,其他事情也会有人跟你说。”
“现在给你检查完了,你可以直接先走了。”
“对了,你记住下次不要使啥心思,俺们这不行拿,你以后也别坏了规矩。”
“是是是,谢公差大哥指点,谢指点,黎某明白。”
对于衙役不收自己的铜板,黎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可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天下之大,不收礼的衙役又不是没有。
再说了,自己这个秀才在县衙当差的时候,不也没收过来穷苦老百姓的礼嘛!
但是,说后面不让再这样做,黎贺倒是觉得不能听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不收。
自己现在远道而来,两眼摸黑,求人办事,怎么说也要花点银子走通走通。
这叫什么,劝他人善,可自己却在做着同样的事。
就这样,黎贺按照一分队长的指示,先过了河,经过一道城墙。
一打眼就看到东边几十步远的棚子,可也刚好看到了两旁的站立的十几名士兵,以及西边搭建的一处小型军营。
打量了几眼守卫的士兵,还有军营后,他就直接牵着驴车走向棚子。
当然,像他这样来护民军治下讨生活的百姓,不在少数。
得有几十人排着队,等待办理文书。
每一位办好文书的老百姓,都会到棚子一旁重新排队,然后拿出带的碗,接上从大锅舀出的热粥。
到底是稀粥,还是粘稠的粥饭,黎贺就看不清楚了。
但从那些喝到粥的老百姓露出的笑容中,他就知道应该不是那种稀到能数出米粒的汤水。
而且这排队的功夫,他看到不少穷苦老百姓喝完粥,想跪下来感谢,都被拦住了。
拦下后说的话,他也隐隐听到。
“百姓是我们护民军的衣食父母,没有百姓的支持,何来有护民军,护民军又怎能打胜仗?”
“你们来到护民军地盘,成为护民军治下百姓,那就受到大帅和护民军保护。”
“哪怕大帅和护民军喝稀汤,吃窝窝头,啃树皮,也不会让治下百姓饿着肚子。”
“大帅说了,护民军治下,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一律不许随意跪拜。”
“护民军治下,没有什么官老爷,军老爷,见到他们你们不需要跪,就露个笑脸打个招呼就行。”
“你们要喊他们,喊官职也好,喊大人、先生也行。”
“只要你们没有犯法,不管是谁都不能欺压你们,哪怕是大帅也不行。”
“.........”
耳边回荡着这些话,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百姓,让黎贺久久不能回神。
回想起自己出身书香世家,家中爷爷做过知府,却因清正廉洁,为人正直,不受同僚待见,黯然回乡。
到了父亲这代,未有人考中功名,积蓄逐渐花光,家道中落。
原本到了自己,考中功名后,可以重振家族。
可没想到,在这康熙的治下,贪官横行,奢靡之风无处不在,上上下下烂个透。
自己这受爷爷教导,同样为人正直的性格,更是加重了家族在县里不受待见。
以为换成高大帅这样的起义军首领来治理,会重新梳理官场,可没想到,换了一批官员,依然做的同样的事。
依然是官员和乡绅同流合污,欺压百姓。
唯一好的,也只是重新分了一批良田,减免了赋税,鼓励开荒。
可这最终的既得利益者,依然还是官员乡绅占大头。
穷苦老百姓依然是处在最底层,被欺压,被剥削,被奴役。
这样的世道,谁又能为穷苦老百姓做一回主?
自己这样的文人,又何时能遇到拯救天下的明主?
曾经黎贺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如常所愿,有时想着自己还是去融入这个世道。
但听到越来越多关于杨大帅,关于护民军的消息,他的内心动摇了。
所以,最终他决定来见一见。
而现在,他听到了,护民护民,护佑天下百姓。
以民为本,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是他对杨大帅人生理念的幻想,也是他内心渴望看到的。
他这样一次次分神,让坐在驴车内的黎赵氏都紧张了起来。
“相公你没事吧,有人催咱们了。”
“哦哦哦,我知道了。”
黎贺连忙回神,牵着驴车往前动了动,然后向身后的人抱拳致歉。
看着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黎赵氏从驴车下来。
“相公你要不先休息下,这等会让妾身去办文书?”
“没事,相公我只是想到些事情,娘子你还是上车陪着成儿、瑶儿。”
“妾身还是陪着相公,成儿他俩都听话。”
“爹,听娘的,成儿和妹妹听话的。”
黎贺听到车里大儿子稚嫩又懂事的话,看着面前妻子关心的样子,也没再说啥。
这样身旁有人看着,他也能有时间去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如何去见一见这位让他朝思暮想的杨大帅。
没多久,就轮到了他办文书。
黎贺整理下衣着,深呼一口气,恭敬的走向草棚。
草棚下排好了十几张桌椅,每张桌椅后都有一位手拿纸笔,如他这般二三十岁的读书人。
看到有人向他招手,他恭敬的走向空位坐下。
此时,他的面前是一位二十多岁,皮肤稍显黝黑的汉子。
长的黑的读书人,黎贺也是见过的。
但像面前和周围几位皮肤都黑,且行为举止有股军人的气势,黎贺还真没见过。
难道说,护民军里的士兵都个个识字?
第147章 亲眼看,行那万里路
对于黎贺好奇的眼神,他面前的信阳户房书办见怪不怪了。
户房书办咳了咳,微笑的提醒道:“这位公子,你是要办文书落户,还是开通行证明?”
“若是落户的话,先和你提前说,在这里办了文书,就是入了信阳的户。”
“你若想要更改其他县,就得等颁布政策了。”
黎贺连忙回神,不好意思抱了抱拳道:“抱歉兄台,黎某一时分神了。”
“感谢兄台提醒,黎某明白。”
户房书办微微点头:“无妨,先不用客套了,办正事要紧,先说说你来我护民军治下,是过路,还是落户?”
“是,多谢兄台。”
黎贺再次抱了抱拳,“黎某想问,若是先办理通行证明,这之后能否再落户?”
“可以再落户,到时你也可以到护民军治下其他县落户。”
“好,多谢兄台告知,黎某就先办理通行证明。”
“说下信息。”
黎贺嗯了一声,缓缓道,“黎某,姓是黎明的黎,名贺,字证平,河南汝州宝丰县南城人,有一妻子赵秀娘,大儿黎成,二女黎瑶。”
书办一边记,一边询问确认,待记录好信息后,轻轻吹干纸上的墨水,把纸递了过去。
“公子先过目下信息有没有问题。”
黎贺点了点头,接过看了一眼,没有问题,递了回去。
书办接下,重新抄录一份备份后,抬头微笑看着黎贺。
“看公子谈吐,学识不低,想必是有功名在身。”
“没有想过说加入护民军?某一差事?”
黎贺闻言,抱了抱拳:“不瞒兄台,黎某是有秀才功名在身。”
“真是秀才?”
“是。”
听到是,书办顿时激动了起来。
别看秀才只是考中科举三关就能获得的功名,很难当上官,只能当吏。
可秀才的身份,在百姓当中那也是了不得。
为什么这么说,那也是大清搞的科举冷籍制度。
祖上三代内,若没有参加科举,考中功名的人,那你就没有机会继续考科举。
当然,也不是说百分百不能考,毕竟任何制度都会有漏洞的。
但是呢,能钻漏洞的人,也不是你想就能行。
所以,话说回来,冷籍制度的制定,就是为了让没有读书识字的人,子子孙孙都不要读书识字。
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限制教育,禁锢百姓思想,也是给那些乡绅世家更好的发展空间。
就如某张家,某刘家,清朝不到三百年的历史,出了上百位举人以上的读书人。
这要是放在明朝,垄断科举的世家可就少见了。
回过头来说,能考中功名的,基本上都是乡绅世家出身。
而这乡绅世家,天然的就跟护民军敌对。
愿意大老远跑来护民军的,说来就没几家。
毕竟真要投靠,好好的不去找人家大明讨虏大元帅高成,找你杨大帅干什么。
再说了,还有其他大大小小起义军。
所以,黎贺的到来,不仅让面前的户房书办激动了下,就连旁边其他人都侧目看来。
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黎贺皱了皱眉,疑惑道:“兄台,黎某是秀才是有什么问题吗?”
户房书办闻言,连忙回神笑道:“没有问题,只是黎秀才前来我护民军治下,不准备某一差事吗?”
“不瞒兄台,黎某想走一走,亲身试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没想到黎秀才志向甚是远大,在下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
“那在下就祝黎秀才找到人生方向,若他日想入我护民军谋一差事,可随时到衙门报名。”
“多谢兄台。”
“嗯......”
对于黎贺有自己的想法,没有直接同意加入护民军,户房书办倒也能理解。
他也不准备说怎么劝说黎贺,虽然护民军缺文人,但也没达到见一个就要留下一个的地步。
自愿加入,和强迫加入是不一样的,上过思想课的他,还是明白这些道理。
再说了,他不信见过护民军治下的情况,会不动容。
若是这都不动容,那想来这黎贺也不是什么清白正直的文人。
户房书办没有继续多言,拿出印章给通行证明盖上,递给黎贺。
二人互相客套一番后,黎贺就带着妻儿离开。
坐在驴车后赵黎氏,看着前面驾着车思考的黎贺,又低头看着手中的通行证明,想了想问道。
“相公,你不准备在杨大帅治下谋一差事吗?”
黎贺闻言,回头看了眼,然后笑道:“相公我想亲眼看一看,再决定。”
“嗯,相公有主意就好。”
“放心,相公我已经有主意了。”
“驾,驾......”
其实黎贺想的主意,也不是啥复杂的事。
只是去农村走走,去城里看看,真实了解老百姓对护民军,对杨大帅的态度。
一路顺着信阳官道南行,走了没多久,来到一处村寨。
看了两眼后,牵着驴车走了进去。
此时正值收完麦子,家家户户都待在家里晒麦。
这村寨外的麦地,倒也没什么人。
黎贺看了看,只好走进村寨,刚好很巧,树底下有老汉们乘凉闲聊。
正想走过去时,就有老汉喊道:“前面牵驴的公子,你来俺潘寨干啥?”
黎贺闻言,停下脚步,大声回道:“大爷,晚辈是从汝州来讨生活的,路过此地,想借宿休息一晚。”
“哦,过路的是吧,那你过来说吧。”
“好。”
黎贺笑了笑,连忙牵着驴赶过去。
来到跟前,没等黎贺说话,几个老汉中,就有一位略显威严的老汉走了出来。
“看公子打扮,想必是考过功名,这是想要去哪,怎么路过俺潘寨?”
“大爷,晚辈叫黎贺,汝州人,读过几年书,这来信阳是带着妻儿讨生活的。”
“来讨生活的啊,那挺好,来咱大帅治下,你以后日子肯定比在汝州过的好。”
“是,大爷说的是,晚辈也是听走商的说大帅这里乡亲们过的好,晚辈这在汝州日子过的不如意,就想着带妻儿跟着商队过来了。”
“这赶了一路,妻儿都没休息好,想着在潘寨村借宿一晚,休息休息,晚辈不白住。”
“不知大爷能不能帮个忙?”
“住一晚不算啥,那你跟着老夫走吧。”
“好好,那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此时赵黎氏已经带着儿女下了驴车,跟着黎贺一同向老汉家走去。
一旁带路的老汉,笑了笑问道:“看黎公子的穿着,日子应该过的不差啊,是什么不如意想着来信阳的?”
黎贺闻言,陪笑道:“大爷不用叫晚辈公子,晚辈叫黎贺,字证平,您称呼晚辈小黎就行。”
“哦,小黎啊,那你这回来信阳,是准备怎么讨生活?”
“老夫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种过地。”
“你要是去大帅那,当个巡按倒不错。”
“巡按?”
第148章 护民军过的苦啊!
对于黎贺的震惊,老汉倒也没见怪。
毕竟读书人听到巡按,都以为是那个职位。
老汉笑了笑解释道:“小黎,不是你想的巡按御史,这咱大帅安排的巡按,只是名字和那巡按御史的名字一样,实际上不是御史,只是巡按官。”
听着老汉的解释,黎贺更晕了,这说来说去,不还是巡按嘛!
但说来,就算是巡按御史,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人家杨大帅就是要推翻大清,复汉家河山,私设官职也没什么影响。
“大爷说的巡按,晚辈说不感兴趣肯定是假,只是不知道杨大帅对巡按人员选定,有啥条件没?”
“条件肯定是有的。”
“那不知大爷可否告知一二,晚辈好准备准备。”
“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老夫了解的也不多。”
“无妨,大爷能提前说一些,晚辈也好提前准备。”
老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老夫知道不多,最重要的就是得经过军训,成绩优秀的才有可能选中。
这军训会练啥,老夫也是听说会有跑步、修路、种地、挖河渠。”
“这军训......”
黎贺顿时愣住了,就连一旁的黎赵氏懵了,头一回听说文人当官还要什么军训。
若说军训,训练学习政事要务,那还能理解。
可这竟然是干活。
看着身旁二人傻眼的样子,老汉也不见怪,笑了笑道:“小黎,你别看这军训有些奇怪,但经过的人,可都说好。
你要是想在大帅手下谋差事,这军训是少不了的。
看你来的方向,想必是有经过长台渡口,而那里的书办,你应该也见过,他们都是参加过军训的。”
“书办也要参加军训?”
“没错,只要是大帅手底下的文武官吏,都要参加军训,只是军队里的军训有些不一样。”
“好了,这为啥要弄军训,老夫就不知道了。”
“你要是不能吃苦,那你只能在周边县城找个教书的工作。”
“但你要是想进县学,那也得经过军训。”
“家也到了,就先不聊了,先给你腾个地方休息先。”
说着,老汉带着黎贺一家,走进一座用泥草搭建的四合大院。
原本老汉以为黎贺一家看到这破旧、穷败的泥草屋,会露出厌恶,可没想到黎贺一家人很平常。
这顿时就让老汉对黎贺有了不少好感,笑呵呵让家里老伴,还有一位儿媳过来帮忙招呼。
有着两位妇女帮忙,带着黎赵氏母子就来到了一旁的西厢房。
黎贺则是被老汉拉着,来到一旁的石凳坐下。
看着面前老汉给自己倒上茶水,黎贺顿时想起了曾经那温馨的日子。
“大爷,晚辈看您家这布置,想来晚辈应该还有几位兄弟是吧?”
“小黎猜的不错,老夫二子一女,你刚才见的是老夫大儿媳,让你和妻儿歇息的那屋是俺三儿的。
你要是不嫌弃,在这多住几日也还是可以的,老夫家还挺想热闹热闹的。”
“来,喝茶。”
黎贺笑着端起茶,抿了一口,虽然茶叶普通且只有几片,但他喝的很舒心。
唯一让他想不到的是,茶水竟然是开水泡的。
老汉看着他盯着茶水,笑了笑:“不怕小黎笑话,老夫养三孩子,家里条件一般,喝的茶也普通些。”
看到自己可能被误会,黎贺连忙解释道:“大爷说笑了,大爷能以如此厚礼招待晚辈,晚辈感激还不及,何来敢介意。”
“晚辈只是没想到能喝到热水,这是晚辈在汝州难以看到的,想来让大爷破费了柴火,晚辈真是万分歉意。”
“原来是热水,小黎不必在意,只是费些柴火罢了,算不得什么。”
“大爷这样说,晚辈就很是不解,晚辈虽然是读书人,但柴米油盐,百姓生活如何,晚辈还是知道的,难道这柴火信阳百姓家中不缺吗?”
对于黎贺的好奇心,老汉没有在意,抿了一口茶笑道:“缺肯定是会缺,但是平时烧些热水的柴火,还是有的。
说到这柴火,那就有的讲了。
这在以前大帅没来的时候,别说咱这潘寨村,还是信阳、罗山、光州等地,咱这穷苦老百姓哪里烧的起柴火,喝上热水。
但是大帅来了后,把乡村里的劣绅、州县里贪官全部抓了灭了后,给俺们穷苦老百姓分田分粮,免除赋税三年。
这俺们穷苦老百姓才开始能过上好日子,然后又为俺们做主建村会,护民军派人监督,让乡亲们自己选有能力的人当村会人员。
说到这,老夫也不瞒着小黎你,老夫是潘寨村的村长。
说回这柴火,大帅办了村会后,就让老夫这些村会成员带着乡亲们种树。
当然,为啥种树的道理,老夫懂的不多,但大帅说了种的树多不仅能稳固土地,防止河水冲垮,也能改善雨水。
然后才是咱们说的能有更多柴火用,让家家都能喝上热水,吃上热饭,养好身体。
原本乡亲们是不愿意种的,但大帅亲自带头,教乡亲们种,又给大家赏银,那大家伙自然也就种了。”
看着黎贺被自己的话愣住,潘寨村村长顿了顿,端起茶润了润喉,然后继续道,“小黎,老夫若是没猜错,你在汝州听到关于大帅和护民军的情况,和老夫说的不一样对吧?”
闻言,黎贺缓缓回神,尴尬笑道:“不瞒大爷,晚辈在汝州听到的信息,是和您说的不一样。
晚辈没来之前,以为杨大帅治下和高大帅治下,没什么区别。
但晚辈自进入汝宁府后,从遂平到这,所见所闻直接打碎了晚辈认知。
晚辈现在,真的很想目睹杨大帅真容,到底是怎样的人物一心为民。”
“只要你肯吃苦,会见到大帅的,来喝茶。”
潘寨村村长笑呵呵给黎贺续上茶,然后再给自己倒上一杯品了起来。
黎贺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问道:“大爷,为何你要说肯吃苦才行,难道在杨大帅治下的文人将士,过的都很苦?”
“你这小子,曲解了老夫的意思。”
“那大爷的意思是?”
看着黎贺这么喜欢寻根究底,潘寨村村长没好气笑道,“看你大老远从汝州带着妻儿来信阳,想必不是一般过的不如意。
老夫我也不问你那么多,你既然想了解大帅治下的情况,老夫可以跟你聊一些。”
看到面前老汉直入话题,黎贺也不做作,连忙抱歉道。
“大爷还真是好眼力,晚辈不瞒大爷,晚辈苦读多年考中秀才,想着在县里为百姓做些实事,但奈何贪官横行,晚辈不与其同流合污,就受其排斥。”
“晚辈胸有抱负,无处施展,听到关于杨大帅和护民军的消息后,就想着来此地看一看。”
“嗯,那小黎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大帅就是你们这些胸有抱负的文人口中伯乐。”
“大帅是伯乐,晚辈也希望做千里马,呵呵!”
黎贺笑了笑,“大爷,晚辈还是对您刚才讲的要肯吃苦,有些不解,您能不能帮忙解答下呢?”
第149章 老百姓心中的杨大帅
对于黎贺刨根问底,说实话,潘寨村村长若是碰上一般人,恐怕都不愿意讲。
毕竟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廷派来的探子。
但看着黎贺的样子,带着妻儿,以潘寨村村长多年经验来看,是探子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黎贺要了解的事,也不是啥机密,随便去打听,都能获取到。
想来正如所说那般,是个落魄文人,来这找出路,施展抱负,讨生活。
明白这点的潘寨村村长,端起茶抿了一口后,对黎贺微微点头。
“你想知道为何说肯吃苦,讲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老夫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大帅这样手握数万大军,坐拥十几个州县诸侯,平时过的日子该是咋样的?”
“呃......”
黎贺愣了下,实在没想到被问这样的问题,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手握数万大军,坐拥十几个州县的起义军首领,哪怕再怎么一心为民,那也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纵观历史,再怎么勤政为民的君王,也没说苦了自己的。
换成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傻了吧唧亏待自己。
所以,这问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白问。
黎贺稍加思索,就直接回道:“大爷,你问的这个问题,晚辈想杨大帅这样一心为民之人,肯定是想着让老百姓吃饱肚子,过上好生活。
那杨大帅想必日子过的是没有那些君王好,但平时该有的肉菜精米白面肯定是少不了的,偶尔也会有些珍珠海味。
然后这穿着居住的屋子,想必是不会比那些王侯差的。
晚辈猜测差不多就这样,不知和大爷想的是否一样?”
看着黎贺自以为猜的没错的样子,潘寨村村长摇头笑了:“小黎啊,你若是这样的猜测,是真的看轻了大帅。”
“那大爷的意思是?”
“呵呵,老夫也不跟你打哑谜了。”
“既然你想知道,那老夫就跟你唠唠。”
“多谢大爷,晚辈洗耳恭听。”
潘寨村村长嗯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润喉,然后缓缓道,“要说起来,话就比较长了。
自大帅带着队伍来到信阳,也有四个月。
老夫还记得当时正月二十七一大早,大帅就带着队伍从信阳城北上,经过潘寨村,打掉周边土豪劣绅。
也是那个时候,老夫第一次见到大帅,也是在大帅的监督下,由乡亲们投票,老夫当上了村长。
老夫的大儿也是那时加入了护民军,小儿进了民兵队伍识字训练,大孙子之后也进了社学读书。
老夫还记得,当时大帅招兵的时候,说护民军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是他一个人的队伍。
护民军的士兵,要时时刻刻记住老百姓是衣食父母,不能欺负抢夺老百姓。
护民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保咱们汉人的江山,护咱们老百姓周全。
宁愿自己饿死冻死,也不能让老百姓先受苦。
以前老一辈说书的讲,当年的岳家军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杀,老夫听了都不信。
可亲眼见到大帅的护民军,老夫才知道,是真有队伍能做到。
当时老夫听到大帅说的这些军纪时,就想着把大儿小儿都送到大帅手底下当兵。
但听到大帅说,护民军现在缺少钱粮,暂时不给将士发军饷,只管吃饱喝足。
老夫知道这不发军饷,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大儿参军,但又想到大帅才刚起家,没银子发军饷也正常。
而且大帅和护民军对待老百姓的态度,是真心好,老夫也就想着送大儿去参加。
不为拿军饷,只想为大帅助把力,早日推翻这清廷,让咱们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之后没多久,老夫大儿,还有护民军其他将士路过潘寨村的时候。
老夫和他们唠嗑,聊他们平时吃的咋样,过的好不好。
他们个个都是回老夫,说每天三顿饭,从早到晚都要训练。
这一天三顿饭,两顿饭是吃杂粮窝窝头、咸菜、豆腐、小米粥这些。
还有一顿则是吃白馍或是白米饭,配上鸡鸭鱼猪这些肉,还有骨头汤喝。
老夫当时听了,觉得这没军饷,训练这么苦,但有这样的伙食那也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老夫大儿还有其他将士,告诉老夫说这待遇只有护民军将士能享受,连那些营长连长的家人,还有大帅的家人都享受不到。
而且大帅本人也是和将士同吃同住,同样一起训练。
老夫听完,当场就懵了。
老夫从那时起,才明白大帅说的那句话,护民军所有人宁愿自己饿死冻死,也不能让老百姓先受苦。
想想对比下哪些贪官污吏,哪个不是乱摊派赋税徭役,征收完还要往自己兜里揣,苦也不苦自己。
再看看大帅说的,赋税会收,但不是靠压榨老百姓来充实护民军库仓,而是靠工商业发展来带动税银增收。
这明明白白堂堂正正说出来的实诚话,哪怕老夫这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不懂啥意思,但也心里畅快。
别的不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大帅不仅派人教导老夫村会成员,同样把衙门里的三班六房重新选拔训练,踏踏实实的教老夫这些人为乡亲们办实事。
而大帅不管是光教导训练村会、三班六房成员,还专门派出处理民事的巡按组文人,以及驻扎信阳城里的护民军将士,手把手真心实意的带着各村村会,协助乡亲们一起开荒种地,修整官道,开挖河渠。
大帅没来之前,老夫活了半辈子从没读书识字过,不是老夫不想学,是这狗日的鞑子不让老夫这些穷苦老百姓学。
但大帅来了后,开设扫盲班,让识字的文人将士到各村教导乡亲们,谁学会识字还赏粮,乡亲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虽然大部分乡亲们也没咋学会识字,但基本上都知道住的村名地名,还有自己的名这些咋写。
就连老夫五十六了,也学会百八十字,平时也能带着村会收集乡亲们的感受,报给乡正。
巡按组的文人,来到村子收到这些信息,会整理好报给大帅,大帅看着好的建议,也会给乡亲们落实。
老夫这些年也听过不少人喊反清复明,说大明比大清好,但到底谁好老夫不清楚。
老夫没在大明朝生活过,但这大清朝,老夫活了五十六年,老夫知道大清朝的好坏。
反正不管是大明好还是大清好,老夫只知道现在,能亲眼看到大帅带着护民军文人将士,实实在在的为老百姓办实事。
老夫一直忘不了大帅那句话,百姓都穿不好吃不好,俺杨大帅何来有良心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第150章 马儿失控追尾
作为二十一世纪一个苦逼的打工牛马,杨正忙里偷闲的时候,某音某乎可没少逛。
对于我兔的了解,杨正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是知道七七八八。
既然见证过他从无到有,再到走向强大,杨正自然是不会放过学习借鉴,用在十八世纪初的华夏大地。
这样的做法这样的政策,自然而然对此时的封建政治体系产生强大冲击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见过好的生活,没人过上差的。
随着杨正逐步落实利民政策,心向他的百姓会越来越多,也会有越来越多有理想的文人不远千里而来。
但同样的,也会有越来越多心怀不轨之人而来。
富察·吉昌阿,是一名上三旗镶黄旗满洲子弟,如今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成了蓝翎侍卫。
不出意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正因为是能力突出,聪明机灵,也就被选派出来执行任务。
任务的内容,就是潜入护民军,打探情报,找机会联络阿尔松阿等被俘八旗。
当然,执行任务的人员,自然不止吉昌阿一人。
毕竟康熙和侍卫处的大臣,也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
但像吉昌阿这样的蓝翎侍卫还是少数,基本上被派出来的都是拜唐阿。
说来吉昌阿进侍卫处,也有几年时间了,出来打探消息的事也干过不止一回。
可大老远跑出直隶打探消息,还是头一回。
吉昌阿知道能被选中不单是自身实力强,自家万岁爷看重自己,给自己这个机会执行重任。
从紫禁城出来后,吉昌阿就和身旁的同僚,商量着怎么潜入护民军内部。
一路南下,也商量了不少方法,分别行动,有人扮商人,有的扮文人,也有的扮逃荒的流民,也有扮乞丐的。
反正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法和故事,能不能潜入护民军内部,就看众人各自的本事和运气。
作为蓝翎侍卫的吉昌阿,不敢说有文武状元的本事,但也是熟读诗书,精通骑射。
所以,借着本身的优势,他这回准备扮成一位直隶保定府才子,借机潜入护民军。
原本吉昌阿以为进入护民军腹地会有多难,没想到经过搜查开个通行证明,就能在护民军治下州县行走。
从息县淮河渡口拿到通行证明后,吉昌阿就一路南下,直奔宣化店镇。
这一路走来,倒是没遇到啥大事,就是吉昌阿听到太多赞美杨大帅和护民军的话,反而对自家万岁爷和八旗那是深恶痛绝。
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吉昌阿都想一刀宰了这些泥堪。
万岁爷这么勤政爱民,让你们这些泥堪吃饱饭,不知足就算了,还敢骂,属实该死。
吉昌阿憋着这股气,马不停蹄地向宣化店镇赶,就想早日完成任务,杀了这帮泥堪。
吉昌阿走着走着,来到周党店,顿时就发现了周边戒备逐渐森严了起来,穿着黄绿色军服的士兵变多了。
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几十名士兵从周围路过。
虽说没有停下拦住吉昌阿盘问,但是看着随时会出现的敌人,也不得不让他紧张起来。
当天也没走了,直接在周党店找了家普通客栈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就早早起来,静静的看着官道上驾着驴车的年轻文人出现。
这驾着驴车的文人,昨天他就观察了,是一对夫妻带着一儿一女。
今天早起等着,就是找机会上前结交一番。
眼看着目标出现,吉昌阿也开始慢慢跟了上去。
这走了没多久,他就找了机会让马儿加速跑了起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他就紧张的大喊起来。
“哎呀,前面的让让路,让让路,马儿惊了惊了。”
“让让,让让,马惊了停不住啊!”
听到后面传来的焦急声,驾着驴车的黎贺,连忙把驴车往路东边的草堆里走。
“吁吁吁......”
说时迟那时快,吉昌阿骑着马左右摇摆的逼近黎贺,同样也吓的官道上其他路人骂骂咧咧。
“马都骑不好,还骑个屁。”
“他娘的,吓老子一跳。”
“啥玩意。”
......
对于路人的骂声,吉昌阿根本没心思管,他现在正紧张地装控制不住马。
“吁吁吁......快停,快停,快停......”
“哎呦,摔死老子了。”
不得不说,吉昌阿运气很好,老天爷帮了个忙,刚好路过黎贺,就摇晃倒在了他前方几步远的草堆里。
吉昌阿倒地痛骂了几声,就看到黎贺驾着马车走来。
“这位兄台,能不能帮帮忙,傅某这摔的有点疼。”
黎贺闻言,转头看去:“兄台是叫我吗?”
“对对对,傅某想请兄台帮个忙,搭把手。”
听到是叫自己,黎贺打量了下吉昌阿,看他长的健壮,还带着帽子,犹豫了下慢慢走了过去。
“来,兄台你先别动,黎某帮你看看你伤的重不重。”
“没事没事,傅某练过拳脚功夫,能感觉出来这摔的不是啥大事,兄台你扶我起来到一旁歇息下就好。”
“行,那我扶你。”
黎贺轻轻把吉昌阿扶起,慢慢从草堆里走出。
来到官道旁一处石头边让吉昌阿坐下后,又帮忙把马牵了过来。
“傅兄你先在这坐着歇息下,黎某有事就先赶路了。”
黎贺客气完就准备离开,但吉昌阿肯定不会让他走,连忙喊道。
“黎兄,傅某是准备去宣化店镇谋一差事,不知黎兄可否顺路捎一程。”
“这现在傅某受了点伤,若傅某自己继续骑马恐怕不安全。”
“刚才傅某惊到黎兄,傅某在这道歉,还请黎兄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捎一程。”
黎贺闻言,停下了脚步,刚准备回答,吉昌阿又道,“黎兄若是不顺路去宣化店镇,那能否带着傅某往前走一段路,傅某也好到人多的地方,寻位车夫帮忙。”
听到再次请求,黎贺皱了皱想了想回道:“有缘相见即是缘分,捎傅兄一段路也不是啥大事,只是黎某带着妻儿,黎某得先和贱内商议下。”
“黎兄说的在理,傅某明白,还请黎兄帮帮忙。”
“还请傅兄稍等片刻。”
“多谢黎兄。”
黎贺回了个笑容,然后向驴车走去,看着黎赵氏低声道。
“娘子,你先回车上,记得备好东西防身。”
听到自家相公语气不对,黎赵氏皱了皱,低声回道:“相公,咱家不帮忙不就行了?”
看着自家娘子紧张,黎贺拍了拍她肩膀:“放心,相公我心里主意。”
“你拿好东西小心些,看好孩子,别让他看出来了,你看相公我眼色行事。”
第151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哎,这刚才傅某没骑好马,惊到黎兄一家,黎兄和嫂嫂还能不计前嫌捎傅某一段路,傅某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若是黎兄你们不赶时间,到了前方集市,傅某请你们吃顿便饭,以表感谢。”
“......”
吉昌阿坐在驴车左侧,十分愧疚的看着身旁驾着一匹驴和一匹马的黎贺,想着法子说着好话套近乎。
黎贺听了半天,被其假意的作为弄的有点烦了,但还是转头笑了笑道:“傅兄不必这般客气,你我相见即是缘分,一点小忙算不得什么。”
看黎贺对自己还是有些冷淡的态度,吉昌阿抱了抱拳笑道:“黎兄的大度,傅某甚是佩服佩服,今日能见到黎兄,是傅某的荣幸。”
黎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试探道:“听傅兄你说着官话,还不知傅兄哪里人呢?”
“呵呵,这不是出门在外,说这官话方便嘛,傅某是直隶保定人,黎兄呢?”
“河南汝州人。”
“原本黎兄是汝州人,怪不得傅某听你口音和信阳差不多,想来距离也近。”
“黎兄这出远门,是准备走亲戚吗?”
“傅兄说笑了,这谁走亲戚出这么远的门。”
“倒是傅兄从保定这么远来,不容易啊!”
“看着傅兄衣着谈吐,想来在直隶保定过的应该不差,怎么想着要跑去宣化店镇谋差事?”
看到黎贺想了解自己,吉昌阿内心顿时一喜,脸上连忙装作哀伤的样子,叹息道。
“哎,不瞒黎兄,傅某家中虽说也是当地有些名气的望族,但奈何傅某在家中辈分浅,上面还有几位哥哥,自然是受不到多大重视。”
“虽说傅某苦读诗书多年,考中了秀才功名,但在家中和各位族老族兄比,依然是算不得什么。”
“傅某也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如家中长辈,可傅某还是不肯认输,想着外出走走,体验民间疾苦,以此增长见识,开阔心境。”
“这两年下来,傅某也走遍了大半个直隶,让傅某看清楚了这世道老百姓过的如何,一个字苦啊!”
“傅某自出生,就不愁吃不喝,一直都以为天下的老百姓也如此,可没想到亲眼出来走走却是差距这般大。”
“虽然傅某苦读诗书多年,学识上一般,但傅某也知道忧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
“傅某没有范文正公的才识,也没有他那般伟大志向,但傅某愿尽自己所能,让家乡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奈何贪官污吏横行,乡绅地主无恶不作,二者狼狈为奸,互相勾结,待在紫禁城的那位康熙爷,同样是......哎!”
“这般环境下,傅某这样世家子弟,若要背道而驰,不仅会害了家人,同样傅某也会处处受到打压。”
“也许是上天为老百姓降下福祉,也或许是傅某命中有运,听到了关于杨大帅和护民军的消息。”
“傅某知道,或许这就是傅某施展抱负的地方。”
“那晚,傅某未做多想,直接告别家人,一路南下,也是缘分使然刚才遇到了黎兄。”
“哎,没想到傅兄有这般境遇,黎某都有些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黎贺装作被吉昌阿的故事感动的样子,摇头叹息,抹着眼角泪水。
吉昌阿看着黎贺情真意切的样子,内心也有些动容,叹息了一声,笑了笑道。
“傅某这些事,说来也是徒增笑耳,黎兄不必在意。
今日能遇上黎兄,也是一大幸事。
看黎兄谈吐,想必也是有功名在身,说来还不知黎兄此行所为何事?”
看到吉昌阿也开始打探自己,黎贺笑了下,也开始把刚准备好的故事说出来,一边聊,一边试探,借以确定吉昌阿是不是所想的那般。
就这样,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加深彼此了解,同样试探对方真实身份。
聊着聊着,没多久就来到了定远店。
此地,自杨正带着护民军来到宣化店镇后,也跟着逐渐繁荣起来。
现在的定远店集镇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络绎不绝,吆喝叫卖的声音响个不停。
到了这,黎贺看着吉昌阿没有下车离开的意思,继续试探道。
“傅兄,前面不远的那处院子,就是定远店乡镇衙门,贤弟我从信阳来的时候,问过人说到了这就可以直接报名加入护民军,要不你我一同过去看看?”
吉昌阿闻言,想了想感觉应该没啥危险,点了点头:“既然贤弟有了解,那你我二人去过去看看,也能了解情况。”
“好。”
黎贺微微点头笑了笑,驾着车子就向乡镇衙门赶去。
说是衙门,其实就是一处一进小院,前屋大堂给乡正和吏役书办处理公务,后院有几间屋子方便众人休息。
当黎贺、吉昌阿二人走进大堂,坐在大堂办公的其中一名书办起身迎接。
“两位老乡来衙门有何事要办?”
“见过兄台,黎某和傅兄前来,是想报名登记加入护民军,为大帅效力。”
“我们二人都有秀才功名,不知能不能见见乡正先生?”
听到二人都是秀才,书办惊了下,想了想道:“要加入护民军为大帅效力是吧,这可以,但是乡正有没有时间见你们,我得确认下。”
黎贺感觉可能见不到乡正,怕计划失败,连忙抱拳恭敬道:“那就麻烦兄台帮忙和乡正先生说下,黎某有些关于治理上的想法,想和乡正先生请教一番。”
一旁的吉昌阿不清楚黎贺的目的,但想来能见到乡正,说不定能更好的加入护民军,跟着附和道:“还请书办大哥帮忙传下话,我们二人是真心前来投奔杨大帅。”
谨记和气待人的要求,书办微微笑道:“二位公子莫急,我先给你们登记下信息,然后再去请乡正也不迟。”
“兄台说的是,黎某急了,抱歉抱歉。”
“感谢书办大哥帮忙。”
书办始终保持着微笑,伸手把二人请到登记台。
“来,二位公子先坐下,咱们先登记信息,尽量多介绍自己的情况。”
“特别是个人能力这块,突出优点,或者对于某些事情的见解,这样方便后面审核安排更好的差事。”
第152章 调虎离山,求支援
“好,二位的信息,已经登记好,还请二位稍等会,我去问下乡正有没有时间。”
“那就拜托兄台了。”
“麻烦书办大哥了。”
“一点小事,算不上忙,二位先坐,我去去就来。”
“多谢。”
待书办走后,黎贺转过身子看向吉昌阿道:“傅兄,你先坐着等下,贤弟出去门外看下妻儿。”
吉昌阿没有多想,直接道:“好,为兄在这等等,贤弟你先去看看。”
黎贺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出门外。
来到停靠在边上的驴车处,黎贺看着黎赵氏,直接奔入主题,低声道:“娘子,等会相公我把那位傅兄带走后,你想办法和乡镇衙门的人联系,告诉他们相公我身边的是清廷探子,务必派人来排查。”
“啊,是探子?相公你......”
没等黎赵氏继续说下去,黎贺直接命令道,“别问,按照相公我说的办,一定要联系上。”
看着自家相公决绝的态度,黎赵氏也只好同意:“妾身记住了,相公你注意安全。”
黎贺嗯了一声,拍了拍黎赵氏的后背,然后转身回到衙门大堂。
此时吉昌阿坐在大堂跟没事人一样,就静静观察着周围环境。
看到黎贺回来,吉昌阿也只是关心问了一句,然后和黎贺静静坐在那看着大堂其他书办处理公务。
不多时,刚才离去的书办就带着一位四十多岁,皮肤有些黝黑的汉子走进大堂。
黎贺、吉昌阿二人见状,连忙站起身。
书办则是保持着微笑,领着刘成山走到二人身旁介绍道:“黎公子,傅公子,这位就是定远店刘乡正。”
“黎某见过刘乡正。”
“傅某见过刘乡正。”
看到二人向自己躬身行礼,刘成山连忙上前伸手去扶。
“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刘乡正。”
说来黎贺考中秀才后,在县里,除了知县能让他恭敬外,其他人还从来没有过这般待遇。
放在吉昌阿身上,别说知县了,哪怕来个知州都不放在眼里。
但此时,二人就是恭敬的站着,等待刘成山说话。
刘成山看着二人恭敬的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才刚当上乡正没多久,还是第一次碰到两名秀才对他这般客气。
“俺刚才听小赵说,二位公子想见见俺这位乡正,和俺聊聊。”
闻言,黎贺又再次躬身行礼:“是的刘乡正,黎某这一路走来有些感悟,想着和刘乡正请教一番,也好接下来参加考核,更好地得到大帅看重。”
一旁的吉昌阿跟着道:“傅某也是同样的想法,还请刘乡正给个机会。”
说实话,刘成山此时内心很慌,别看现在当上乡正,但实际上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明白着呢!
要不是有自家大帅支持,就他那只会一二百字的水平,和两位秀才探讨学问,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打自己脸倒是没什么,可自己是被自家大帅放上的这个乡正位置,自己丢脸,那不就是丢自家大帅的脸吗?
但看着黎贺、吉昌阿二人虚心求学的态度,若是拒绝,那不是显的自己这位乡正看不起人家秀才。
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刘成山就想明白,露出了微笑。
“俺虽说学问不高,但跟着大帅也学到了点知识,二位公子远道而来,也不容易,这刚好俺也有空,那咱们仨就互相探讨交流一番。”
“刘乡正过谦了,能与乡正探讨交流,是黎某的荣幸。”
“还请刘乡正多多指教,黎某感激不尽。”
“好,那就不在这多说了,二位随俺到后院聊一聊。”
“请!”
刘成山笑了笑,伸手把二人请到后院客堂。
这一坐下,刘成山都已经准备好如何回答黎贺学问上的问题,可没想到黎贺不按常理出牌。
一上来根本就没聊什么跟学问有关的话题,而是唠起了家常。
或者是分享从淮河到定远店,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听听刘成山对如今生活变化的感受。
讲到这,那就成了刘成山拿手的了。
那说起来滔滔不绝,比潘寨村村长还能说。
这一聊起来,都忘了时间。
那聊的,把吉昌阿都急的心烦。
这好端端的来执行任务,刺探护民军情报,现在变成听人夸赞杨正和护民军,怎么就有种被洗脑的感觉。
如此煎熬的时间,也只是持续了半个时辰,就有书办前来找刘成山。
然后刘成山出去半天没回,黎贺、吉昌阿二人正准备出去看看时,刘成山带了一个二十多岁穿着军服的汉子走了回来。
“抱歉抱歉,让二位公子久等了。”
“俺刚才出去处理点民事,想着说也到饭点了,就让人帮煮了些饭菜,等会咱们边吃边聊。”
刘成山说着顿了下,侧身给汉子让出了位置,然后介绍道,“来,俺给二位公子介绍下,俺身旁这位是秦班长。”
黎贺、吉昌阿二人闻言,连忙行礼:“黎某,傅某见过秦班长。”
秦虎笑了笑,走上前扶起二人:“二位公子不必客气,来到我护民军,就是一家人,都放松些。”
“是,多谢秦班长。”
“哈哈哈,都别拘谨,今日能见到二位公子,是我秦虎的荣幸。”
“来来来,说来我还不认识二位。”
秦虎说着话,就直接先握上黎贺的手,“不知公子贵姓?”
黎贺感受着手中的温度,笑呵呵道:“秦班长,黎某姓黎,黎明的黎,名贺,祝贺的贺,汝州宝丰县人。”
“哦,原来是黎公子,汝州人,那咱们也是半个老乡了。”
秦虎说完,直接侧身去握吉昌阿的手,“身旁这位是黎公子,那公子你肯定姓傅了,不知傅公子哪里人士?”
对于被握住手,吉昌阿没有慌,非常淡定的笑道:“秦班长,傅某,名昌,是直隶保定人士。”
“保定人?”
“是。”
“从这么远来?”
“秦班长,你这是?”
吉昌阿感觉到手里的力道变大,顿时露出疑惑。
“呵呵!”
秦虎没有直接回复,而是直接双手用力一拉,用手肘顶在了吉昌阿脖子上。
“没别的意思,就是傅公子身子骨看着不错,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所以,我就是想请傅公子随我走一趟。”
第153章 破绽百出
感受着顶在脖子上的手肘,吉昌阿丝毫没有惊慌,而是如常人一般,一脸不悦的看着秦虎。
“秦班长,护民军招兵,就是这样用武力逼迫?”
看着吉昌阿不惊慌,秦虎更是冷笑道:“护民军招兵是不会强拉壮丁,但招傅公子你这样的人,就不得不,过两招了。”
吉昌阿依然是淡定的质问道:“秦班长,傅某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傅某远道而来投奔大帅帐下效力,难道有什么错不成?”
“呵呵呵,傅公子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
“秦班长,傅某和你素未谋面,何来有不对的地方?”
“你是没得罪我,但你自己是什么人,还不明白?”
看着秦虎依然是不依不饶,锁住自己,吉昌阿十分气愤的大喊道:“秦班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傅某何来有不对的地方,你说清楚。”
“难道说傅某听闻大帅举起反清大旗,一心为民,是一位名主,不远千里而来投奔,是错的?”
“还是说就因傅某家里是地方大族,考中了大清秀才,就得被特殊对待抓起来?”
“难道护民军就是这般容不得人?”
“我等世家出身文人,就这般不受待见?”
“若是这样,傅某不留此地也罢,傅某这就离开。”
吉昌阿说完,就用没被抓着的左手用力扒开顶在脖子上的手臂,可没想到扒了两下都没扒开,这顿时让他更怒了,直接破口大喊。
“秦班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傅某想走都给走是吗?”
“难道护民军就是这样待客,这样不讲道理对待我等文人?”
“难道杨大帅就是这样带的兵,看谁不顺眼就动武?”
“难道......”
眼看着吉昌阿越说越难听,秦虎直接右肘大力一顶,泄去吉昌阿手上的力道,然后顺势直接来到吉昌阿身后,扣住他的双手。
这一整套擒拿,吉昌阿根本就没什么反抗力,连带着头上的帽子也掉了下来。
秦虎看着他头上那个丑陋的辫子,冷冷嘲讽道:“傅公子不仅读书的本事不差,这手里的功夫更甚一筹啊!
就连这嘴上的功夫,也不一般,挺会乱泼脏水的。
你倒怎么不说说自己脑袋后,为何要拖着个老鼠尾巴啊?
你进入护民军地界,也有好几日了吧,这周围乡亲们脑袋有没有老鼠尾巴,你看不出来?
难道说,你来护民军投奔大帅的诚意,就是拖着个老鼠尾巴?”
吉昌阿对于秦虎的步步紧逼,死死锁住自己的双手的处境,依然是一点都不惊慌,如常人一般气愤的大骂。
“秦班长,你欺人太甚,傅某怎么也是秀才功名在身,你就这样欺辱我等文人?”
“难道傅某留着辫子就有罪了?”
“你了解傅某情况,那傅某就告诉你,傅某家里有亲人刚去世,傅某按理不能剪发。”
“这事,傅某之前也跟黎贤弟和刘乡正说过。”
“是吗?”
“傅某不敢说谎,秦班长不信你可以问黎贤弟和刘乡正。”
“黎贤弟,你帮忙和秦班长解释下,傅某情况,贤弟你是知道的。”
看着吉昌阿求帮助的眼神,黎贺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到这样,吉昌阿连忙向刘成山投去求救,可换来同样是一脸笑容。
“呵呵呵......傅公子你看他们二人没用。”
秦虎一脸冷笑看着吉昌阿,“你说家里有人去世,不方便剪这老鼠尾巴,我就暂且信你。”
“现在我给傅公子你个机会,你用最会骂人的话,好好骂一遍京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还有那几个阿哥也骂骂,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听到要骂自家皇上,吉昌阿顿时勃然大怒:“秦班长,你到底什么意思,傅某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骂人?”
“哈哈哈,不敢骂了是吧!”
“哼,傅某堂堂秀才,何来做这有辱斯文的事。”
看着吉昌阿依然硬气的样子,秦虎大笑道:“哈哈哈,傅公子说的好啊,你不做这有辱斯文的事,那我等让黎公子来演示下。”
“来,黎公子帮忙给傅公子演示下。”
听到这,吉昌阿向黎贺投去帮忙的眼神,可没想到黎贺根本不理他,直接笑了笑开骂了起来。
“*麻子,彼其娘之。”
“老子要上京城,跟你没完......”
不得不说,这文人骂起人来,那不比泼皮流民好多少。
那是有多难听,有多难听。
而且黎贺为了示范的好,那是全用白话骂的,一点都没用文言文。
就连秦虎这个大老粗听了,都他娘的扛不住,连忙拦住。
“黎公子可以了,可以了,你要是再骂下去,傅公子都得要跟你玩命了。”
“秦班长说的是,黎某一时兴起,一时兴起,没控制住。”
“呵呵呵......”
秦虎笑了笑,踢了一脚满脸涨红的吉昌阿。
“傅公子,你要是能跟着我一同去集镇上,当着乡亲们的面,剪掉这老鼠尾巴。
然后跟黎公子一样大骂一遍,那我不仅放了你,还跟你道歉。
哪怕是给你揍一顿解解气,我也答应你。
所以,傅公子你敢跟我一起走一趟吗?”
面对逼迫,吉昌阿依然毫不畏惧,怒视着黎贺、刘乡正、秦虎三人。
“哼,卑鄙小人,一群无赖,什么狗屁护民军为民做主,就是一群无赖,假仁假义,无耻至极......”
“哈哈哈......”
秦虎看着吉昌阿气急败坏的样子,大笑不止,连连踢了他几脚后,也不再逗他了。
“你这个傅公子就不要再装了,就你这点说谎话演戏的本事,还是再练两年吧!”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混入护民军,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啥样。”
“就你手上这茧,是握笔的手?”
“还有你那身子骨,是随便练几年武就行的?”
“他娘的编瞎话,也不会编自己是习武出身。”
“还什么对鞑子朝廷腐败,官员昏庸无能不瞒,连骂麻子哥都不敢,你算什么自己人。”
“就你这三心二意,人模狗样,满身奴才样,就是人家麻子哥的狗奴才。”
“好跟你那几个傻兄弟作伴吧!”
第154章 智取探子,得见杨正
吉昌阿看着秦虎嘲讽自己,揭露自己破绽,一旁的黎贺也是笑呵呵看着自己,就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了。
不用说,多半就是这个黎贺和刘乡正看穿了自己,联手找人来抓自己。
眼看再演下去也没什么用,吉昌阿大喝一声:“想抓你吉爷爷我,拿命来吧!”
喊罢,吉昌阿使出看家本领,挣脱秦虎的双手。
“哈哈哈,你这个鞑子终于肯暴露不演戏了啊!”
“想逃脱你虎爷爷我的手,想的美。”
对于吉昌阿强烈反击,秦虎一点都不惧,就在吉昌阿想用头撞击来时,他直接就松开右手,一拳挥了过去。
也就这时,吉昌阿反应迅速向左躲开想要避开拳头,可没想到秦虎直接一脚袭来踹到了吉昌阿左腿上。
这一脚直接就让吉昌阿倒在了地上,一脸狼狈。
对于连输两招,吉昌阿丝毫不惧,擦了擦嘴角,迅速从地上站起挑衅。
“好胆,老子吉昌阿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来,再陪你吉爷爷我打一打。”
“呵呵呵,狗鞑子想死,你爷爷我成全你。”
“看招。”
话音刚落,二人纷纷出手。
吉昌阿一个右拳攻来,秦虎侧脸一挡顺势右脚踢出,吉昌阿左脚再迎上。
二人硬生生都接了一脚,站稳后,又继续出拳出脚。
不管吉昌阿怎么出招,秦虎都是来者不拒。
一时间,二人打的难解难分,互有往来。
说来这个时候,吉昌阿按理应该是趁机逃走的,但没逃走,自然是门口站着几名拿着大刀的护民军士兵。
一个秦虎赤手空拳就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这逃出去面对几名拿大刀的士兵,吉昌阿可没把握能赢。
也就在来回过了二三十招,吉昌阿还是露出了破绽,右手变的不灵活,有血迹流出。
看到这,秦虎直接连番猛攻吉昌阿右手,打的他嗷嗷叫。
“啊,你这小娘养的,竟然来阴的。”
“哈哈哈,狗鞑子不行了吧,看你虎爷爷我趁你病要你命。”
“看招。”
“砰砰砰砰砰......”
“啊,噗......”
连番猛攻下,吉昌阿最终还是被一脚踹倒在地,连吐几口血。
同样秦虎也没好哪里去,脸上手上也挂了点彩。
但对于这点伤,秦虎一点没感觉到疼,直接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吉昌阿胸口,大笑道。
哈哈哈,狗鞑子就这点本事还想来探查消息,再练两年吧!”
“来人,把狗鞑子捆了,带回营地。”
“是,班长。”
跟着秦虎来的班里兄弟,就好像自己打赢了似得,一脸兴奋拿出带着的绳子动起手来。
看着吉昌阿不服气的凶狠样子,五名战士一点都不给他好脸色,上去就是甩了两巴掌,让他老老实实地给绑起来。
把吉昌阿绑好扶起来,还不忘狠狠骂两句。
“狗鞑子,你也就是碰上班长,不然碰上其他班,非得要了你的狗命。”
“老老实实跟俺们走一趟,不然非打断你两腿不可。”
“走,麻利点,别跟个木头站着不动。”
“快点,不然老子让你试试刀法。”
“.........”
看着吉昌阿像条死狗被拉出去,秦虎也想起来一旁的黎贺和刘成山。
拍了拍手,笑着走了上去道:“今日辛苦刘乡正和黎公子细心发现,没让狗鞑子混入护民军。
二位的功劳,我回到军营会向上汇报。”
刘成山闻言,摇了摇头笑道:“秦班长客气了,说来没有秦班长帮忙,俺和黎公子还抓不住这鞑子呢!”
“说来,要不是黎公子细心发现,让妻儿和书办还有俺传信,俺还没发现这吉什么阿是鞑子。”
“论功劳,也是秦班长和黎公子的功劳,俺就传个话,算不上有啥功劳。”
一旁的黎贺也连忙跟着自谦道:“刘乡正过谦了,说来黎某才是真没做什么事。
若不是有刘乡正帮忙联系护民军,秦班长亲自前来,也抓不住这鞑子。
要说功劳,那也是秦班长和刘乡正功劳最大,黎某帮到的忙微不足道。”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就不用客气了,这事谁功劳大,都心知肚明,我会上报上面,到时候有大帅会定夺。”
“是,那就麻烦秦班长上报了。”
说罢,秦虎静静打量了黎贺几眼后,笑了笑道,“黎公子有勇有谋,是位不多见的人才。
刚才我也听刘乡正说了一些你的情况,按理来说你要加入护民军,是要和其他人一样,到宣化店进入训练营练一练的。
但你有发现鞑子探子的功劳在,刚好接下来鞑子也是要被押送回总部,我看看问问营长,能不能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这样说不定让你能提前见上大帅一面。”
“多谢秦班长帮忙,黎某感激不尽。”
黎贺听到秦虎说出自己内心想的,顿时激动的不得了。
“这算不上什么忙,还是黎公子你有勇有谋把事办的好。”
“好了,话就先不说了,我先回去军营跟上面汇报下,黎公子还请稍等。”
秦虎说完,和黎贺、刘乡正互相客套一番后,就押着吉昌阿返回了护民军驻扎在周围的军营。
这最后自然是没啥问题,还是安排秦虎带着所属的班,和黎贺一家子向宣化店赶去。
像这样抓到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于护民军上上下下所有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能发现探子,抓住探子,多多少少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倒是秦虎这样跟探子一对一单挑,硬扛抓住,也是在护民军内部出名了一次。
同样像黎贺这样的文人,如此有运气借此获得功劳,也是不多见。
因此,杨正得知二人的情况后,还是抽空分别见了二人一面。
杨正打量着面前黎贺,一时间不知道为何有种感觉,跟自己很合的来。
而黎贺同样打量着杨正,实在是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般才华横溢,英武不凡的年轻大帅。
就这样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还是杨正先打破沉默。
“黎贺!”
“不畏强权,尽自己所能照顾身边百姓,胸有抱负,却无处施展!”
“而今日远走千里,只为一展才华!”
“那,你认为本大帅是明主否?”
第155章 得千里马,入工地
“大帅是不是明主,在下不敢妄言。”
“但在下知道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今大帅为民做主,一心为民,天下万民的心都在向大帅这汇聚,而在下正是顺民心而来。”
“哈哈哈......好一个顺民心而来,好啊!”
对于黎贺的回答,杨正那是说不上来的满意,止不住的拍手叫好,“黎公子寻伯乐,那不知你是不是千里马?”
听到问自己是不是千里马,黎贺就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轻轻一笑道:“在下这一路走来,有些见解,还请大帅点评。”
“说来听听。”
“谢大帅。”
黎贺恭敬行了一礼,斟酌一番后道,“在下自长台关进入护民军治下后,就听到大帅说的以农为本,工商为辅,教育为振兴之基石的治国方略。
还有国要富,经济要发展,要以农业带动工商业,促进税收增长。
关于这些富国富民思想,在下以前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
但自来到护民军治下,在下听到后,就一直在想其中的道理。
这一路走来,在下看到大帅实施了不少相关政策。
鼓励富商乡绅放弃田亩,根据当地优势,投资开办茶叶、纺织、瓷器、酿酒、豆腐、板栗等生产工坊,还有鸡鸭鱼猪等养殖坊。
与此,给不少人口多的家庭,提供了工作,农闲时赚取钱粮。
这相辅相成的政策,让在下明白了重工商不一定就是弊,若是用好则是一大利。
从这其中,在下细心的留意了一番,发现目前护民军治下只是象征性收取商税,且只是在几处重要关口收取。
这一开始在下不明白为何要这般,这完全跟大帅说的减轻农民负担,减少粮税收取,以工商业为税银主要来源的方针,完全不符。
对此,在下仔细观察分析后,则得出大帅现在未标准全面收取工商税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点,是以当前轻税的政策,吸引更多富商乡绅进行投资,促进护民军治下工商业发展。
第二段,是大帅手里的相关人员不足,不足以大规模开展落实执行政策,这也是最主要的一点。
所以,在下以为,大帅正在大力筹划如何落实工商税的收取,得以充实护民军军仓,然后扩大兵力,收复周边府州。”
“不错不错,黎公子分析的句句在理,很好很好。”
杨正没想到黎贺一路走来会如此用心观察,是一位不多见会思考的文人,不是啥也不懂的腐儒。
黎贺听到对自己的夸赞,没有骄傲,而是依然恭敬的谦虚道:“大帅谬赞,在下一些粗略见解,算不得什么,和大帅治国方略相比,在下惭愧至极。”
“哈哈哈,黎公子谦虚了,既然你能分析这两点来,那本大帅问问你,你觉得本大帅会何时开始标准全面收取工商税?”
“在下猜测,大帅应该会在护民军再一次扩兵后,大概是这两三个月内。”
“为何这般肯定?”
“在下这样猜测,是因为从信阳到这,在下发现衙役,还有和巡检司相似的巡防营,除了军事要点外,其他地方人数不多,同时还占用分散了一批护民军主力兵力。”
“而若要落实收取工商税政策,则相应负责商税文官要有,同样负责巡察威慑的衙役、巡防营人数也要足够。”
“所以,在下才推测大帅会在护民军扩兵后,开始全面着手地方治理。”
听完黎贺这一番解释,杨正不得不说甚是满意,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黎公子能如此用心观察分析,值得称赞。
你这样的人才,护民军很需要,不知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是想从文,还是从军?”
黎贺闻言,没有犹豫,直接再次行礼道:“回大帅,在下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不适合军武生活,还是想从文辅佐大帅治理天下。”
“嗯,好。”
杨正微微笑道,“从文从军都不影响,只要你有才华,本大帅都用人尽其才,给你施展胸中抱负的机会。”
“谢大帅看重,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做好工作。”
杨正嗯了一声,走上前扶起黎贺:“你妻儿的生活,会有专人安排进驻家属区,吃喝工作都会安排好。
你接下来用心接受一个月的训练营生活,本大帅看好你,等结束后,本大帅有项工作交给你。”
“谢大帅,在下定不负大帅所望。”
“嗯,本大帅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
“你们这帮短毛贼,要带老子去哪,放开你吉爷爷。”
“有本事就杀了你吉爷爷我,爷爷我要是怕了,就跟你姓。”
“快放了老子。”
原本吉昌阿被绑在木桩上睡的迷迷糊糊,就被几名士兵用冷水泼洒,抽了两大耳光,然后开始松绑。
这一下子,顿时让吉昌阿慌了,真以为是自己严刑拷问下拒不回答,要被拉去砍头。
这倒是说吉昌阿怕死,而是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时时刻刻记住此行来的目的。
现在没有见到阿尔松阿等人,就要死,他可不甘心。
对于吉昌阿这身硬骨头,负责押送的战士根本不惯着他,上去就是蹦蹦两拳。
“狗鞑子,少他娘说话,你想死没那么容易,后面有你苦受的。”
“呸,老子怕个屁,短毛贼有种杀了你吉爷爷。”
“他娘的,让你嘴硬,找死。”
“算了算了,别跟一个苦囚犯费力,等到了工地,有他苦吃的。”
“也是,累不死他。”
“哈哈哈。”
说来苦囚犯去工地干活,这也是杨正之前想的主意。
在如今这个环境下,杨正若是带兵杀了吉昌阿这帮人,不是明智之举,恐会出不可预估之事。
所以,为了融合,为了团结,杨正只能让吉昌阿这帮硬骨头去工地干活,通过劳动进行思想改造。
当然,一开始护民军上下很多将士是不同意的,但经过杨正分析利弊后,也只能咬牙答应。
但是,真到了工地上,想整人还不容易。
只要敢偷懒,揍不毁你个坏种。
就如吉昌阿以为自己可以逃脱一死,正高兴的时候,但来到宣化店北面山区修水库工地时,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
在场的八旗工,那叫一个累。
第156章 进工地,重新改造
吉昌阿看着面前工地上,八旗兄弟辛苦的挖土,心中气愤的不得了。
可更让他气的是,凭什么绿营兵可以不用干活当监工,包衣就可以运土,下五旗的就可以装土,而上三旗的就得不要命的挖土?
这谁定的规矩,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问吉昌阿是怎么知道是这样划分的,那衣服上的大字不是写着嘛!
吉昌阿是越看越气,那牙咬的,恨不得扒了身旁士兵的皮。
可现在他是有心无力,被拷打了三天,今天连一口饭还没吃,然后又被痛打一顿,实在是连走路都难。
“哎呦,看看,又有新伙计来了,都好好干,今晚好好招待。”
负责工地的一名从绿营兵提拔成监工组长的汉子,朝工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笑呵呵跑到押送吉昌阿的士兵面前,恭敬行了一礼。
对此,士兵们也见怪不怪,交代两句,把吉昌阿交过去,就直接走人了。
可留下来的吉昌阿就惨了,原本还以为自己现在身体不行,能不用干活,可没想到监工组长亲自上手指挥他。
“别他娘装死了,来了这,不干活就没饭吃。”
“你要是想活,就好好干活,不然抽不死你。”
“既然你是上三旗镶黄旗满洲的,那就分你到甲组,这把锄头给你,好好干活,本组长等你的表现。”
监工组长说完,也不等吉昌阿反应,丢了一把锄头到他脚前,踢着他快点干活。
面对着平时给你倒茶都不配的绿营兵,现在却对自己趾高气扬,动手动脚,吉昌阿那是一个气啊!
可再气,他现在也没能力还手,只能老老实实咬着牙拿起锄头干活。
这被人带到甲组的工地区域,他就发现了让他千盼万盼的老领导。
“是阿尔松阿大人吗?”
“呃?”
阿尔松阿看着面前新来的伙计叫出自己,顿时愣了下,“你是?”
看自己没被认出,吉昌阿连忙解释道:“大人,我是吉昌阿,我专门来找你来的。”
“原来是吉昌阿,你怎么给抓了?”
“这这这......大人我我......”
“聊什么聊,还干不干活了,想挨鞭是不是。”
一旁的监工看阿尔松阿、吉昌阿二人开始叙旧,连带着甲组的成员也停下手中的活,顿时往地上甩了一鞭。
这刚跟老领导叙旧被打断,吉昌阿那是气的想骂人,可还是让阿尔松阿抢先一步。
“这就干活,我们这就干活,这小子刚来,我马上就带他干活,监工你消消气,消消气。”
“赶紧干,要是完不成今天任务,老子被骂,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是是是,我们这就干,这就拼命干。”
阿尔松阿一边放低姿态求情,一边挥手让组员把吉昌阿拉到身边。
没等吉昌阿询问的机会,直接命令道:“别想那么多,赶紧跟着干活,有话晚上说。”
听到老领导熟悉的语气,吉昌阿无奈点了点头,拿起锄头跟着干起活。
就这样从烈日当空,一直到天黑,除了晌午吃了两个窝窝头休息一会,就一直拼命挖着土。
这一天活干的,可是让吉昌阿这个蓝翎侍卫累个半死,动都懒得动。
晚上配着一碗热汤,吃下两个窝窝头后,吉昌阿就直接躺在了草席上,两眼望着房顶,不想说话。
看着他副样子,阿尔松阿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一天活干的咋样,有没有当侍卫累?”
吉昌阿闻言,摇摇晃晃撑起身子:“累是累,大人咱们想个法子逃出去吧?”
“逃?”
“呵呵呵!”
看着阿尔松阿苦笑,吉昌阿懵了,“大人,咱们不逃出去,留在这迟早要给累死,那还不如拼一把,在这痛痛快快冲杀一场,拉几个短毛贼垫背,展现咱们八旗子弟的血性。”
对于吉昌阿硬骨头,阿尔松阿内心很欣赏,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你有这股拼劲,对得起咱们八旗子弟身份。
你说的对,冲杀出去总比累死在这强。
可你刚来,不了解这里情况,才有这样的想法。
等你待几日后,就知道有多难了。”
“兄弟们都累了,就先不说了,早点休息。”
阿尔松阿说罢,靠着草垫就迷迷糊糊睡去。
一旁的吉昌阿依然是不明白自家老领导什么意思,看着身旁十几名镶黄旗满洲兄弟也都累的进入梦中,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困意随之袭来。
次日天蒙蒙亮,吉昌阿就被阿尔松阿叫醒,收拾一番后排成一队。
吉昌阿迷迷糊糊跟着来到昨日打饭的草棚,以为今天和昨天一样,好好排个队打饭就行。
可没想到,他们甲组只能老实站在一旁,看着前面其他汉蒙组先排队打饭。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上前排队打板的八旗汉军,按照顺序,一个个对天大喊。
“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康熙盛世,不是俺的盛世!”
“杨大帅一心为民,民心所向,我要用劳动赎罪,融入中华大家庭。”
听到这些宣言,吉昌阿以为就结束了,可没想到接下来还有人自发站出来吐苦水。
“呸,狗屁的清廷,俺这个汉军对不起祖宗,俺祖上本是直隶保定的军户,被压迫成了汉军,可不把俺们当自己人,干啥都是落在后头。”
“俺不要效忠清廷,狗日的麻子,不配当俺的主子,俺要当大帅的百姓,俺要堂堂正正做人。”
“好,说好,有赏。”
每一个用心说出怨言的八旗工,监工队长都会给其多打半碗稀粥,或者是一碗,或是一个窝窝头。
要是不愿意喊不愿意说的,那就只有半碗面汤垫肚子,连粥都别想看着。
就比如说阿尔松阿,就是打死不喊不说,但奈何他的身份不一般,监工也没怎么惩罚他,顶多给个一碗面汤垫垫肚子。
而且他的身份,怎么也有几个八旗工愿意拿出一点吃食救济。
虽然不多,但不至于饿死。
但是轮到吉昌阿就不一样了,可没人可怜他。
也许他是第一次来,还是怎么的,监工组长对他可没有好脸色。
“喊不喊,不喊今早没饭吃。”
听着这个命令,吉昌阿犹豫不决,无奈向阿尔松阿求助,可得到的只是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一边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一边是违背自己的忠心,两边打架吵个不停。
就在监工组长等的没耐心的时候,吉昌阿最终还是扛不住,大喊道。
“康熙康熙,吃糠喝稀!”
第157章 只要有利可图,八旗也可做生意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当习惯成自然后,那就真的习以为常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那时再想忘就难了。
当然,杨正也不指望说,吉昌阿这帮人真的思想会改变,重新做人。
但该安排的劳动改造还是要有,免费的劳动力不能不要。
最主要的是,杨正需要手里有筹码,换来有价值的东西。
就好比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这样,家世背景深厚的大官。
但凡家里人有点良心,想必都会救其一命。
不管成不成,反正杨正是不亏的,该派人去谈,还是要派的。
这不,半个多月前被派去传消息的鄂那海,又再一次带消息回来了。
见到杨正,二话没说,直接表明态度。
“杨大帅,生意的事情,我们那边商量了没问题,可以谈谈,但在下必须得先和阿尔松阿大人说上话才行。”
对于鄂那海带来的消息,杨正淡淡一笑道:“想见面聊聊不是不可以,但你是不是先说出你们的诚意先?”
鄂那海想了想回道:“杨大帅说的在理,我们那边说了,阿尔松阿大人二十万两白银,查弼纳大人十万两,杨宗义大人六万两。”
“这个诚意还可以,六一带他去见见人。”
“是大帅。”
杨六一点头应下,随后带着鄂那海搜了一遍身后,就去工地见阿尔松阿。
看着阿尔松阿半个多月过去,又憔悴了不少,胡子邋遢的样子,鄂那海顿时哭得跪倒在地。
“大人,属下无能,属下没有保护好你,属下该死。”
见状,阿尔松阿很平静,只是叹了口气,轻轻伸手去扶:“好了鄂那海,你已经尽力了,这事不怨你,起来吧!”
“谢大人。”
鄂那海抹了一把泪,忍住悲伤,“大人,你再忍忍,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这。
万岁爷已经下旨调遣十几万大军,前来剿贼,这回有鄂伦岱将军领兵,咱们八旗也出动了数万精锐。
到时候定把杨贼的大军杀个片甲不留,好好给大人你们报仇。
还有属下把你的情况带回去后,家里已经商量好了,假意以赎回的名义,让杨贼好好对待你们。
大人你们千万要坚持住,万分小心,时刻准备着咱们来救你们,到时候里应外合。”
听完这些消息,阿尔松阿依然还是淡定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回道:“嗯,情况我知道了。
你回去和马中堂还有鄂将军说一声,让他们万分小心杨贼,一定要认真对待。
不可再把杨贼当成是寻常流民贼匪,一定要把杨贼当成堪比吴三桂之流。
不,吴三桂都算不上什么,杨贼之威胁,可动摇我大清国本,是八旗头等大敌。”
虽然鄂那海不明白为什么阿尔松阿这么重视杨正,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道:“是,属下一定牢记于心,回去定详细禀报。”
阿尔松阿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告诉他们若要派探子,一定要精挑细选,择优选择,去除一切和咱八旗的关系,不然想混进来,难如登天。”
“是,属下记住了,大人还有交代吗?”
“没了,我能知道的消息就这些了,记住回去让他们务必重视。”
“是。”
“嗯,走吧。”
阿尔松阿拍了拍鄂那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
不是不想说多点,而是负责在旁边看守的士兵,不给时间。
一路回到杨正面前,鄂那海都在想怎么出好价,稳住杨正。
可杨正看着他思索的样子,却没时间给他慢慢琢磨。
“鄂那海,你见也见了,话该传也传到了,这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生意了?”
鄂那海被从思索中叫醒,略微斟酌后道:“杨大帅,你只要放了三位大人,三十六万两白银,不日就到。”
“我们还会再提供四万两,只请大帅好好对待其他佐领、八旗兵。”
“呵呵呵......”
杨正一脸冷笑看着他,“这面也让你见了,话也让你说了,现在还给成这样的价钱,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那麻烦杨大帅给个要求?”
“呵,本大帅很有诚意,也不难为你们,也不跟你们要什么盐铁粮,想来你们也不好筹备。”
“你们想让阿尔松阿他们三人回去,很简单,直接拿一百万两白银来。”
“想让其他八旗过的好,那就再多给二十万两。”
“总共一百二十万两,对于你们这些八旗勋贵来说,想必不难。”
“再不行找找那叫什么来着,胤什么的,反正就是康熙的儿子帮忙,想来就更容易了。”
这突然的狮子大开口,鄂那海倒是没有慌,淡淡的笑道:“杨大帅,你说有诚意,可这一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万两,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们八旗勋贵再怎么有本事,也不可能说拿就能拿出上百万两白银的。”
“呵呵呵,能不能拿的出,你真以为本大帅不会算账?”
“你们大清国库有多少银子,你们这些勋贵贪了多少,地方官员给你们孝敬多少,别以为没人看的出来。”
“大不了,你们可以找那些江淮盐商,江南商人筹集下,想必以你们本事,应该不难吧!”
“好了,别说本大帅没诚意,本大帅可以降一降,只要一百万两白银到手,本大帅可以放了阿尔松阿三人,还有三名佐领。”
“当然,若是你们还是觉得银子太多,本大帅给你们出个主意。
“很简单,只要你们让康熙下旨,八旗绿营不得随意欺压屠杀老百姓,那我就把手里抓的八旗绿营全放了。”
“这样两个选择,很够诚意了吧?”
看着杨正不肯松口,又对自己八旗很了解的样子,鄂那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决定。
两个条件,银子方面倒还好,反正也是为了假意合作,但后面这个下旨,就很有意思。
“杨大帅,在下知道你很有诚意,这样双方各退一步,八十万两银子,放了阿尔松阿三人,还有三名佐领。”
“呵呵,八十万两银子可以,但你们先拿二十万两来,本大帅可以先放了杨宗义几人,等银子都到齐后,最后会放阿尔松阿。”
“放心,阿尔松阿过的怎么样,想必你也看到了,他不会比其他人苦的。”
“所以,若是不同意八十万两,那你们还是想想如何让康熙下旨吧!”
不知怎么的,鄂那海感觉自己很不擅长谈判,思索了半天,才回道。
“杨大帅的要求,在下记下了,在下回去就和家里人商量,不日就回信杨大帅。”
“还有在下这次来,带了一千两银子,还请杨大帅高抬贵手,让我八旗子弟休息半个月,给他们提供几顿米面和肉。”
“呵呵呵,就一千两白银就想让两千多人休息半个月,吃几顿好的,你真当本大帅冤大头是吧?”
“是在下孟浪了,还请杨大帅多多宽容。”
“哼,最多休息两天,吃一顿白馍再加猪肉炖白菜。”
第158章 改革商税,充实库仓
说来,鄂那海每一次来见杨正,都是一回痛苦的回忆。
不管是被杨正拿捏欺负也好,还是看到护民军治下老百姓过的日子也好,都是鄂那海不想看到的。
可不管他再怎么不想看到,也得用心看到。
没办法,其他探子有去无回,而他带着的使者队伍,却能安全行走在几方地盘。
所以,他不担着收集情报任务,那谁来?
当然,他能看到的,自然也是杨正想让他看到的。
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溃败,往往是先从内部开始。
当清廷内部开始为了灭掉杨正,而去研究杨正的弱点时,那清廷也离灭亡不远了。
以民心为主的队伍,又何来是三两招能灭的?
除非说,康熙也学杨正,或者是胤禛胤禩来改革。
但有没有那个魄力,就尚未可知了。
反正杨正现在是不断的进行改革,农业、商业、工业、军事方方面面进行调整。
收集信息,总结经验,制定政策,开会执行。
当然,现在更多的还是处于收集总结。
如今自正月初来到宣化店镇,到现在六月初,也过去了半年,杨正手底下的人才也越来越多,治理地方也要逐步开始起来。
不然地方不发展好,老百姓不富足,收不到税,护民军难以扩大。
宣化店军政衙门,大帅办公室。
正处理公务的杨正,看到三个月前,在汝宁府汝阳县收下的文人叶雨时,抱着文件一脸喜色走进来,他就知道自己安排的工作有了好消息。
“雨时,看你这么高兴过来,是不是有好消息?”
叶雨时上前恭敬行了一礼,笑道:“回大帅,你交给属下的工作,属下已和团队初步整理了一套方案,请你过目。”
“嗯,很好,说说你们的方案。”
“是。”
叶雨时点了点头,缓缓打开手里的文件,念道:“大帅,关于商税的收取,属下和团队查阅历朝历代资料,以及走访民间,定下如下方案。
首先以商品的流通性、需求性、生产性,分为生活必需品、生活选用品、生活奢侈品三类。
生活必需品,顾名思义,老百姓生活必需用到的物品,以食物为主,粮、油、盐、酱、醋、菜、肉。
生活选用品,老百姓生活上需要使用时可选用,但不是必需的物品,如药、糖、茶、布、棉、酒、纸、墨、笔。
奢侈品,老百姓生活上不使用也不影响生活的物品,如染料、绫罗绸缎、皮革纺织品、金银珠宝、瓷器。
按照以上三类定义,总计收税商品有八十一个。
因商品售卖流通,由往来行商运输到某地,或是本地百姓生产售卖,则把商税分为住税、过税两大税种。
因我军目前未与他国进行贸易,所以暂未定下关税。
又因商品的种类和重要性,及特性不同,两大税种细分成货物税、粮税、盐税、矿税、店税、水陆税六类税种。
根据属下和团队走访调查收集,目前制定六类税种,一百二十八个税目。
然后属下和团队根据大帅的指示,以减轻老百姓负担,让老百姓买的起,卖的起为准则,定下一百二十八个税目税率如下。
五谷杂粮,蔬菜瓜果,油盐酱醋,鸡鸭鱼猪......,这类商品售卖则三十税一。
药材、纸墨笔砚......棉花布匹,则二十税一。
糖十三税一,茶十税一,糠麸酒十税一,薯类酒八税一,粮食酒五税一。
绫罗绸缎六税一,瓷器五税一......
饭馆酒楼十税一,戏曲文艺教坊三税一。
陆运八十税一,水运五十税一。
竹木柴炭二十税一,铁十三税一,银十税一......”
叶雨时一边慢慢念出每个税目的税率,一边看着杨正的反应,若是杨正有不满意的地方,他则是记下来。
说来,杨正的记忆力和算术能力,护民军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是不佩服的。
平时众人跟杨正汇报工作,那都是提前检查再检查,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汇报的内容数据有错。
特别是涉及到钱粮的事,那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一个个哪怕是算术不行,也都拼着命学习,用数据支撑自己的计划,不会说想啥就是啥,摸不着头脑一样。
话说回来,杨正安排叶雨时带队负责商税制定,不仅仅是他能力强,也跟他家里是从商有关。
这只有了解民间商业、百姓生活情况,才能更好的制定利民利国的商税标准。
所以,虽然叶雨时年纪不大,杨正还是非常欣赏重视的。
听完一百二十八个税目制定的税率,基本上杨正没有提出多少需要更改的地方,完全是围绕着平民用品低税率,富人奢饰品高税率的原则。
“嗯,不错,雨时你们团队这回辛苦了,这套商税方案很好,很符合本大帅的心意。”
“但是呢,本大帅有两点提给你们。”
“第一,普通百姓小摊小贩售卖商品,是否要对应收取商税,若要收,又该如何保障他们的利润?”
“第二,如何高效率的、规模化的、全面化的收取商税,是否要专门组建一个部门,而若要组建,则详细的架构要怎样?”
“以上这两点,你们先着重思考第二点。”
“而第一点可以先慢慢来,但也要重视,这是以后我们保证底层那些个体农民商人富裕的重点。”
“是,多谢大帅指示,属下接下来会和团队继续完善方案。”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现在这套方案你先留下来,我再看看,你可以先回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是,请大帅过目指正。”
叶雨时递上方案,就直接离开办公室,对于接下来的工作,那可谓是干劲十足。
说来,叶雨时当时接手商税制定工作的时候,还是毫无头绪,想着就按照现在大清的标准就好了。
但经过杨正一番授课,叶雨时才明白科学化、标准化的商税制度,那是利民利商,富民富国。
这商业发展好,收取的税银才能多,有了税银才能富国强兵,展开民生工程。
现在的杨正,就是这样的计划,现在田亩赋税收不到,那自然要在商税上大刀阔斧展开。
有了稳定的钱粮来源,护民军也能稳定发展起来。
第159章 护民军第二次整编
六月初十,朝阳初升。
护民军军政衙门里里外外密不透风,每隔十步就有两名警戒士兵,同时还有三个排的兵力在衙门内巡逻。
后院,大会议厅。
护民军大帅杨正高坐主位,两侧则是坐着各营主副官。
待时间一到,杨正敲了敲桌子,讲道:“诸位,今日让大家前来参加会议的目的,是讨论关于咱们护民军整编的事。”
“这段时间,经过开挖建造水库,以及工人培养走向正轨,咱们兵工厂也在持续扩大,相应的武器产量逐渐提高。”
“还有经过这半年的实战,将士们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军事素养也都有不少提升。”
“所以,接下来咱们护民军,也是时候走向正规化、标准化、独特化的建设。”
“总的来说,就是日后咱们护民军要建设一支,拉出去能打硬仗的队伍,攻城拔寨,守护百姓。”
“虽然一直强调的游击战,咱们打的也不赖,但作为一支守护百姓,守护民族的军队,还远远不够。”
“日后咱们所遇到的敌人,不再是几十几百几千的队伍,也不是拿着大刀长矛的士兵。”
“而是由成百上千火枪、火炮、骑兵,组成的一支多兵种混合队伍。”
“当然,现在的绿营、八旗,以及各支起义军,他们的火器不如咱们,但这只是暂时的,日后谁都会不断进步。”
“我们护民军不能在敌人进步的时候,才做出改变,而要随时适应敌人,适应战场。”
“因此,这一次会议后,我军进行全方位整编,组建一支能面对大规模大兵团作战的陆地强军。”
“整编方案如下,会组建三支旅级部队,九支营级部队。”
“具体编制是,近卫旅,步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飞虎营,辎重营,轻骑兵营,侦察营,神枪营,工兵营,新兵营,巡防营,水师营、训练营。”
“旅级作战部队,由四个步兵营、一个支援营、一个野战炮连、一个骑兵营、一个侦察连、一个辎重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警卫连,一共十一个营连级作战队伍组成。”
“同时负责指挥和后勤的队伍,由后勤处、旅部组成。”
“后勤处,由火头班、医疗排、仓储运输排、文员,约百人组成。
“旅部,由通讯排、作战训练班、文员,约六十人组成。”
“各营连作战队伍,会在之前的编制上进行调整,具体是。”
“警卫连、步兵连调整为,两个步兵排、一个火头班、一个连部班,正副连长、一名司务长,约一百五十人。”
“工兵连、飞虎连、辎重连同上,都是由两个排、一个火头班的作战队伍,加后勤指挥人员,约一百五十人组成。”
“神枪连、侦察连、轻骑兵连同上微调,由三个三十八人的作战排和火头班组成,约一百五十人。”
“新组建轻炮排编制,三个炮班、一个后勤班,正副排长、警卫通讯员,共五十人,数十匹驴骡马。”
“炮班,以后会装备我军兵工厂研制的二斤八两平射炮、五斤平射炮。”
“同样野战炮连和其他连级部队一样,除二斤八两平射炮排、五斤平射炮排,这两个作战排外,加其他后勤指挥人员约一百五十人组成。”
“营级编制,飞虎营、辎重营,工兵营,都是由五个作战连,加后勤指挥人员,约八百到九百人组成。”
“侦查营、神枪营,则是三个作战连,加后勤指挥人员,约五百到六百人组成。”
“轻骑兵营,则是三个骑兵连、一个侦察排,加后勤指挥人员,约五百五十人组成。”
“步兵营,则是四个步兵连、一个约二百人的火力连、一个轻炮排、一个辎重排、一个侦察排,加后勤指挥人员,约一千一百人组成。”
“支援营,则是比步兵营少一个火力连,约九百人组成。”
“根据以上编制来算,旅级作战部队的总人数,约七千人。”
“人数不固定,主要是对应后勤文书、医疗人员会出现不满编。”
“但主要的指挥体系是不变的,每个旅都会由正副旅长、一名参谋长、两名副参谋长组成,加一名负责后勤的处长。”
“总的来说,这次的整编,主要是营连级队伍,为更适应战场,在编制上做了调整。”
“以及增加营连司务长、营连部班这样负责后勤训练的队伍,和增加火力的骑兵、炮兵队伍。”
“所以,这一次整编,就是为了组建一支多兵种混合的作战部队,以应对大规模大兵团作战。”
“对于这场全军整编,诸位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提出。”
随着杨正话音落下,两侧坐着的杨冬生、高大运、祝山、杨大能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没人先说话。
来参加会议之前,众人都是大概知道会谈论什么,毕竟编制调整的事,都是有讨论过的。
看着没人回答,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没人有疑问,那本大帅就说下职位调动一事。”
“近卫旅,由近卫营、步兵一营组建,旅长杨大强,副旅长杨东生,旅参谋长徐长风,副参谋长李新、张大牛,后勤处于大勇。”
“步兵第一旅,由步兵二营、步兵三营组建,旅长高大运,副旅长杨大能,旅参谋长王庆,副参谋长闫成、王志,后勤处谢大飞。”
“步兵第二旅,由步兵四营、步兵五营组建,旅长祝山,副旅长杨满仓,旅参谋长石杰,副参谋长谢诚辉、郭永兴,后勤处梁路。”
“轻骑兵营,营长杨八斤,副营长武勇。”
“神枪营,营长孙云风,副营长张安定。”
“随行参谋王大壮,武大贵,许会。”
“其他各营职位,会后诸位提名上报,择优提拔。”
“现在对职位调动,有疑问的可以提出。”
“大帅,末将有疑问。”
“说。”
“是。”
王大壮恭敬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后道,“大帅,末将是在侦查营做的不好吗?为何没有末将的工作安排?”
“你的问题本大帅知道了,你先坐下,待会本大帅会解释。”
“是。”王大壮恭敬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杨正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还有没有想问的。”
“大帅,末将有。”
“说。”
“是。”
武勇站了起来,“大帅,咱们既然要整编扩军,那为何不多编几个旅?”
“若是现在兵工厂产能有限,装备不了这么多旅,咱们也可以说和之前一样比武分配。”
“这样先把队伍搭起来,多编几个旅级部队,兄弟们也能更好的指挥训练,以后也能更好的指挥上万人队伍。”
“末将想说的就这些,还请大帅决断。”
“好,你先坐下吧!”
杨正挥了挥手让武勇坐下,然后看向了众人,“王大壮和武勇的提的问题,应该也是你们想问的吧?”
“是的,大帅。”
“是。”
“是......”
看到众人回复一致,杨正嗯了一声,笑道,“关于没有在原有的编制基础上,扩编多个旅,以及王大壮,武大贵,许会三人调离指挥岗位,都是有原因的。”
“长话短说,从咱们护民军建立,到现在也有半年了,咱们不仅队伍壮大了,地盘变大了,将士们各项能力上也有了很大进步。”
“但说起来,咱们的队伍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了。”
“当然,年轻不一定是坏事,年轻也不是不一定能干大事。”
“古有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孙策二十出头威震江东,岳云二十出头杀的金兵闻风丧胆。”
“同样三百多年前,洪武帝起家时,手底下的诸位公侯,也都是年轻的时候威震四方。”
“所以,年轻是缺点,也同样是优点。”
“正因为咱们年轻,咱们才能勇猛无敌,敢拼敢杀,斗志昂扬,无限潜力。”
“但也正因为咱们年轻,又未有从小习武读书、研读兵法,而导致咱们现在要不断学习,不断总结,不断改变。”
“几百年前的时候,火枪火炮还不够成熟,军队都用的是刀枪棍棒,所以士兵们谁勇猛无敌,力大无敌,配合战阵就能打败敌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也看到制作精良的火枪、火炮、手炮、地雷组建的军队实力有多强,对上几百年前的的唐宋元明的军队,简直就是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但同样的,随着武器变革,相应的军事战术就会发生变革,若是还用以前的军事战术思想作战,那只会输的一塌糊涂,浪费武器。”
“而且当敌人知道你的武器优势时,也不会墨守成规,自然也会不断针对学习变强。”
“所以话说回来,日后护民军会越来越庞大,达到数十万人,几十个师旅,以及更多的炮兵、骑兵,而那时候对你们的要求,也是相当大。”
“因此,本大帅会做这次整编调动职位的原因,第一点,是让你们去到不同的职位上进行学习,不仅限于懂指挥,也要了解军事策划、后期安排等。”
“第二点,本大帅一直和你们强调过,公平竞争,能者居上,赏罚不明。”
“现在你们坐在这,也是跟着本大帅的老兄弟了,优缺点都是明白的,经过这半年发展,也出现了有不少能力出色的兄弟,所以也需要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锻炼机会。”
“所以大家不要把目光放在眼前,看的长远点,以后还有更多更好机会等着大家,本大帅也更需要大家。”
“就说王大壮、武大贵、许会你们三人,接下来本大帅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好好整一个水师营的方案出来,为咱们未来的铁血海军打下个基础。”
第160章 全面治理,火耗归公
伟人说过,谁握住枪,谁就掌握权。
护民军整编能顺顺利利完成,对于杨正来说,也有了更多时间处理政务上的事。
自来到宣化店后,通过招收文人,开设扫盲班、政务班,发展半年下来的成果还是非常喜人。
简单来说,就是杨正手里面,能掌握两三千常用字、基础算术,达到合格文书水平的人员,有五六千。
有了这些人后,杨正也就能大力开展建设,实施各项政策。
同样是在军政衙门内的会议厅,待重要人员到齐后,进入正题。
“诸位,今日本大帅叫大家来,就是有一件事宣布,正式建立处理政务的部门,方便后续开展民生建设,也好给大家安排工作。”
“这个机构为政事堂,与护民军并立,直属本大帅。”
“下设秘书司、教育司、农牧监督司、监察司、户房、兵房、邢房、工房、建设房、粮盐房、税房、巡按组,共十二个部门。”
“在这中枢部门外,地方上根据我军已控制的地盘,划分为桐柏、信阳、罗山、光山、光州、商城、固始、礼山、黄安九县。”
“虽然现在都是县级,但本大帅希望各位上任后,能用心工作,脚踏实地办实事。”
“谁表现好,本大帅都看的到,这之后的知州、知府、布政使、巡抚,乃至以后三公九卿,都会有各位一席之地。”
“好了,先说说接下来任命安排,信阳县知县张亦文,罗山县知县姚正然,光州知县孙文杰......税房郎中叶雨时,巡按组组员刘长义、宗政谕......”
这一次文官任命,杨正洋洋洒洒直接念了三百六十五人。
可以说这帮人只要踏实办事,那日后就是杨正手底下文官集团中的核心人员。
当然,能不能抵住诱惑,不忘初心的做好本职工作,就看自己了。
机会,杨正是给了,能不能抓住,杨正就帮不了。
话说回来,政事堂下设十二个部门和地方上八个县,算起来也就二十一个工作班子,按照历朝历代正常的人员组成,也很难说会有三百五十六人。
而到了杨正这里,会出现这么庞大的班子,也是因杨正重新把各部门的工作进行了重新划分。
就如这地方上省府州县,按照杨正的规划,一万户的县,则是会设知县、县丞、县尉、典史、教谕、巡检、主簿税课局大使、闸驿仓库大使、户兵邢工房吏员书办,衙役班头等二三十名官吏。
然后还有一千户设乡,对应正副乡正、书办文书,百户设的村会。
总的算起来,一万户的县,负责处理民政教育事务的人员得有一二百人,负责巡察护卫的巡检衙役得有二三百人。
当然,这样庞大的组织架构,所耗费的钱粮自然会多。
所以,具体人员编制,也跟地方上的税收数据、事务繁重有关。
越繁华的县,自然也就需要更多的公职人员处理民政事务。
但对现在来说,巡检司的由巡防营担任了,衙役也由民兵和乡勇抽调担任,然后官吏也不是高薪养廉,整体上来看,所需要花费的钱粮也不会太多。
一年算下来,大概花费五六万两银子。
对于拥有八个县,三四十万户百姓,九百多万亩良田的护民军来说,哪怕暂时不收田亩赋税,靠商税也支撑的住。
当然,能有这么多百姓,有这么多良田,能收到不少商税,也跟护民军所处的位置有关。
想想南边是武昌、汉阳,北边是汝宁、颍州,这都是农业人口富裕地区。
再加上本身所在地,就是河流密布、地势平坦的肥沃之地,又适合茶叶纺织酿酒,这想把农工商业发展起来,根本就不是难事。
而且,还有时不时来当运输大队长的钦差、总督、将军等人,一时半会儿想缺钱粮都难。
对于这些道理,张亦文、姚正然、叶雨时等人都是懂得。
能从数千文人当中脱颖而出,可不单单是年纪上的优势,更多的是懂杨正心思,知道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重点是什么。
以实现政通人和,民熙物阜为己任,敢做敢问敢拼,愿学愿试愿思。
待说完任命安排,来到讨论环节时,曾是秘书兼学生,且能力出色的张亦文先站了出来。
“大帅,这接下来全面治理地方,随着农业商业发展,我军收到的税银逐渐增多,但有一个问题不可避免。”
“何问题?”
“火耗。”
杨正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张亦文,“火耗......那你如何看待?”
张亦文苦恼的笑了笑:“回大帅,属下愚笨,想到火耗这个问题,但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还是想着按照历朝历代的做法,由交税人承担,以减轻我军军费压力。”
“嗯,你能提出这个问题很好,先坐下吧!”
对于张亦文提出问题,却没有好的解决方案的行为,杨正没有生气,给了其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看向了其他人。
“关于火耗,你们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看法?”
.........
这问题一抛出来,众人都沉默了,你看我我看你思考着,但一时半会都没人回答。
倒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真没什么好想法。
火耗出现的原因,众人都明白。
用金属当货币,熔铸成官银就肯定是有损耗的。
不重新熔铸,那官府亏的更惨,民间可以随意掺假。
不用金属当货币,收实物税,虽然不需要熔铸,但是收上来的税更重更占空间,运输更耗费人力物力,而这同样也是损耗。
所以,不管是铜钱银两火耗,还是实物损耗,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谁来承担这部分,也显而易见。
对于这些情况,杨正以前不了解,不懂雍正搞什么火耗归公,养廉银,都是干什么的。
但如今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他却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和不易。
此时,张亦文等人没有好的建议,他倒是没有埋怨,正准备说让人回去思考时,刘成山家的老三刘长义站了出来。
“大帅,属下认可刚才张知县说的,火耗由交税人承担,好以减轻我军军费压力的做法。”
“以前大帅没来宣化店的时候,属下和乡亲们都是吃不饱穿不暖,没有自己的地,都要给地主家当佃户。”
“收税的时候,不是淋尖踢斛,就是往死的加征火耗,一点都不给乡亲们活路。”
“但大帅您来了后,给乡亲们分田分粮,免税三年,鼓励种树,改革商税,放眼千年来都没有谁有大帅是真正为民谋福的。”
“属下这段时间巡防各县,乡亲们都说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能遇到大帅您这么好的君主。”
“大帅您担心火耗由乡亲们承担,是额外让乡亲们多交了税,增加了乡亲们负担。”
“但实际上,乡亲们对火耗征收是不排斥,也不会埋怨大帅和咱们护民军。”
“大帅只要定下合理的火耗征收比例,乡亲们那是举双手支持的。”
杨正闻言,皱了皱眉问道:“那你认为,这火耗如何征收?”
“嗯......据属下知道的,清廷征收火耗,说是多收一到一成五,但实际上有些地方会多收八九成,甚至十成。”
“而属下想,这实际要征收多少,应该计算下重新熔铸到底会损失多少,来参考,好有利于双方。”
“若要现在说个范围,属下认为应该在半成到二成之间。”
“嗯.....好,你分析的不错,先坐下吧!”
第161章 税和币,相辅相成
其实说来,不管是火耗还是损耗,与其说是减少朝廷亏损,不如说是朝廷要增加税收。
只是怎么个利用法,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于这些道理,杨正都明白,而没有决定要不要收火耗,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解决不需要火耗的问题。
可等刘长义坐下后,其他人给的回答基本上都是赞成征收。
这就让杨正很怀疑,难道真解决不了?
把这个问题留给众人回去思考后,杨正也是皱着眉头回到了办公室。
刚一坐下,就听到叶雨时来见。
“雨时啊,这会刚散,你就来见本大帅,是想到方法了?”
叶雨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大帅,属下是有方法,只是当时不方便说。”
杨正闻言,皱了皱眉笑道:“什么方法还不方便会上说?嗯...你先坐下,说来听听。”
“是,大帅。”
叶雨时在旁边找了位置坐下后,面露笑容道,“大帅,对于火耗的问题,属下这段时间带队重新制定商税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事。
刚才会上张亦文提出来后,属下也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当时场合不太适合说,属下也就不敢说出来。
所以,就想着等会后来见大帅,属下当面说。”
“呵呵,那现在说说,本大帅看看你想到了什么方法,竟然还不敢提前说出来,要等现在。”
看被自家大帅猜出了自己小心思,叶思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帅明鉴,属下不敢有隐瞒之心。”
看到手下这样子,杨正淡淡一笑道:“好了,以后发现问题有好的方法,都可说出来,不必担心,现在说说火耗的问题吧!”
“是。”
叶雨时微微点头,恭敬行了一礼,斟酌一番后道,“大帅,这火耗的由来,您是知道的,金银铁铜熔铸时,不可避免是会出现损耗。”
“同时,以此物充当钱财交易时,也会有投机耍滑之辈掺假骗人。”
“大明嘉靖帝改革推行一条鞭法之前,历朝历代征实物时,运输也有损耗,也让百姓承担。”
“征铜钱、铁钱时,也会有相应损耗,但因为成本低,老百姓掺假也不划算,而官府铸钱时又控制掺入比例得以控制成本,增加收入。”
“但推行一条鞭法后,改征实物为征银两后,火耗成本增加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其成本问题又远远低于实物运输损耗,且能增加税银,重量也轻,所以收税用银两,加征火耗也就一直延续到如今。”
“属下了解火耗情况后,就一直在想有什么方法能避免,或者说是熔铸损耗成本已经提前包含到银钱之中。”
“一开始属下是想到了自大宋出现的纸币,元明开始大规模印刷使用的宝钞。”
“宝钞印刷成本远远低于实用价值,且损坏了就不能用,不需要重新熔铸,所以也就不存在说额外征收火耗的问题。”
“但属下仔细一想,使用宝钞代替铜银,百姓接受度不高,甚至是抵触,影响宝钞流通。”
“当然,出现这样问题,也是元明大肆印刷宝钞,欺骗百姓,只出不收,导致宝钞价值远远低于对应的铜银价值。”
“当属下想到这个方法时,又想到大帅英明神武,远超常人之能力,应该是能解决让百姓接受宝钞,控制宝钞价值的问题。”
“呵呵,你啊你啊,跟谁学的拍马屁功夫。”
叶雨时看到自家大帅打趣自己,淡淡一笑,“大帅博古通今,学识渊博,肯定是比属下有更好的想法,解决宝钞的问题。”
“但属下知道,现如今咱们上上下下忙着整军备战,开展建设,不适合推行宝钞。”
“所以,属下还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其难度不见得低于推行宝钞。”
“无妨,有主意就说来听听,说不准你认为难,实际上不见得难。”
“谢大帅。”
杨正微笑鼓励的表情,叶雨时看的心暖暖地,跟着也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走上前放到桌子上。
“大帅,属下另一个方法,跟这铜板有关。”
“嗯?”
杨正疑惑的拿起桌上的铜板,翻看了几遍后,问道,“你的意思是把银两换成银板?哦不,应该是银币,银饼,或者说是银元吧?”
“大帅睿智明达,属下钦佩不已。”
看着叶雨时拍马屁行礼的样子,杨正没好气道,“好了,把心思多放正事上,别扯这些话。”
“还是先坐下,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把银两改银元,又想如何解决火耗?”
“是。”
叶雨时走回座位坐下,端起刚才送来的茶抿了一口后,润了润喉道,“说来,属下想到把银两制成铜板的形状,还不知道叫啥名呢!”
“刚听到大帅说银饼、银元这名时,属下顿时就觉得好听,有牌面贴切。”
“呵呵,不怕大帅笑话,属下能银两改银元,其实是受了佛郎机、红毛鬼这些西番的影响。”
“大帅也知道,咱们这段时间,也收了不少这些西番流入到咱汉人地界的银钱。”
“什么银洋、番银、佛郎机银这些称呼,都不如大帅取的银元好听。”
“属下有了解过这西番银元的情况,小的有两三钱重,大的有八九钱重。”
“其中最重的,约七钱二三分,含银约九成,其余一成则为铜、铅、锡这些。”
“而属下也是因为看到西番银元含银量,想到了若是咱们也根据这样制标价一两的银元,含银九钱,那少的一钱就是补上了制造成本、运输成本、材料成本。”
“若大批量制造后,说不准每一两银元,也会多出一厘的利润,这样最后也是一笔税银收入。”
“但相应的也会有一些问题出现,如生成质量、产量、运输,还有百姓是否认可,能否便于流通,以及百姓会不会剪切银元。”
“对此,属下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防止投机耍滑之人剪切银元,重新熔铸造假,或者是剪下磨下几厘边角,损耗银元的价值,影响银元流通。”
“只要能防止银元不被投机耍滑之人造假或损坏,属下认为生产、流通就不是问题。”
“以大帅和我护民军在百姓心中的份量,百姓定会全心全意支持。”
第162章 家有三老,如有大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说来,叶雨时提出的用宝钞、银元替代银元宝的方法,算不上多么高深的方法,也不难想到。
但是呢,杨正一开始就钻到死胡同了,只想着说降低或者是免去火耗,亦或者是政策法律上做控制。
没有想着说,从货币上想办法。
而现在经过叶雨时提出这两个建议,杨正想到了更多,不单单是说解决火耗,而是还有与货币相关的金融。
若是不出意外,这再过不到百年,欧陆的英吉利就会带上日不落这个称呼,同时开始逐步掌控世界经济命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早已发行出跟黄金挂钩的纸币英镑,也开始被世界各国认可。
若不是某个强盗在两次战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最后谁是世界货币还不好说呢!
当然,最早的英镑,从带磅字,就能猜出,也是按照重量算价值。
且一开始没有确定金本位的时候,也是用的银本位。
对于这些金融历史,杨正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了解大清几次因贸易引起的战争,也是能知道这其中跟货币有关的事。
所以,对于发行纸币,或者是制造银元,可不单单只是替换延续千年的货币体系那么简单。
这其中要出台相应政策,也要管控好金融市场。
不然到时替换失败还是轻的,就怕闹的民不聊生,降低了百姓心中对他杨正的信任。
他不可学老朱,不懂算术不懂金融,就别瞎搞什么定额征粮,还有什么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
这说出来也不让人笑话,还定什么祖制,这不是害子孙吗?
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杨正肯定在这么愚蠢的随意下决定改革货币,定下税额。
但对于货币改革一事,杨正还是准备提前做下规划,培养相应的人才。
带着这个想法,他来到新扩建而成,集冶炼、加工与制造于一体的军工厂,向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位大匠请教经验。
看到自家大帅才隔一天就又来军工厂,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内心也有些着急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卢大铁站了出来问道:“不知大帅来有啥事?”
“若是二斤八两炮量产的事,您可能还要等等先,现在造炮的车间,俺们已经加班加点开始规划了,还需要几天功夫。”
“五斤炮的话,也还在不断测试改进,应该还要一到两个月才能成功。”
看到三人以为自己又是来催生产的,杨正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三老,俺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找您们请教,不是来催您们的。”
卢大铁三人闻言,连忙笑道:“嘿嘿,是俺们急了,还请大帅见谅。”
“无妨,这些时日您们也辛苦,不容易。”
“多谢大帅体谅,俺们不辛苦。”
对于卢大铁三人的用心,杨正都清楚,微微点头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递给三人。
卢大铁三人疑惑接过几张银票和铜板,还有似银子的圆饼,摸了摸看了看。
“大帅,您给俺们看这个是有什么需要吗?”
杨正嗯了一声,然后指着自己手里的银票道:“俺今日来,是想问问三老您们对仿造类似手里的银票、铜板,还有那个西洋用的银元,有啥建议不?”
“首先这些银票,俺是想把他的图案、大小、厚度做一定控制,生产不同的尺寸,标上不同的数字。”
“铜板的话,也是一样,在图案、大小、厚度做一定控制,标准生产。”
“西洋用的银元,则是最主要,咱们能不能自己摸索出一个配方,用银和其他金属制造出适合的银元。”
“比如说,这一个银元按一两重,其中九成为银,一成为锡或铜或铅等。”
“当然,设计制造一个好的银元、银票、铜板只是其一,俺最想关注的是生产难度和产量。”
听完杨正说的问题,卢大铁三人陷入了沉思,也多少是猜到了杨正想干啥,不出意外的话是想制造属于护民军的钱币。
但对于卢大铁三人搞技术的,也不想掺和这政治上的事,专心搞好自己的技术生产就好。
低头左看看右看看银元、银票、铜板,想了半天后,卢大铁先回道。
“大帅,咱们现在虽然军工厂也能生产纸张,但造这银票可能还是有难度。”
“一是纸的材料,二是制造步骤,三是图案防造假,四是产量,但这些俺认为不是最难的。”
“说来俺们仨老汉就是个工匠,不应该掺和太多其他事,但有句话俺还是斗胆和大帅您说下。”
“就是造出像银票这样的纸钱,恐怕乡亲们很难接受,但俺也相信大帅肯定能让乡亲们接受。”
“然后说这银元、铜板,若要摸出一个比例配方、尺寸标准,想来不难,俺可以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能设计几款出来。”
“但如何说产量的话,难说。”
“那如果重新建个千人的工厂,卢老您估计产量如何?”
“嗯......”卢大铁皱了皱眉想了想道,“若是靠人力的话,千人的工厂,一天生产一二十万枚应该没问题。”
“若是按照咱们现在的水力车床重新设计改进,使用五台这样加入生产的话,预计一天可能生产四五十万枚。”
杨正满意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赞同道:“这样的产量还不错,银票的事就先不考虑了,主要是这铜板和银元。”
“铜板的话,俺想象对三老您们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俺主要想的是银元,想来您们应该也猜到俺想干什么,这事您们自己知道就好。”
“说回这银元,您们应该也知道如果流出去使用,肯定是会有投机耍滑之人占便宜,要不就是造假,或者就是剪掉磨掉一部分。”
“所以,俺想请教您们的就是,有没有方法说,给这银元的侧边设计的不一样,只要有人磨或者剪,就能立马看出来。”
“这......”
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摸了摸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佛郎机银元,翻来翻去,琢磨个不停。
这琢磨来琢磨去,摸来摸去,熟悉机械设计构造的赵铁柱,还真有了眉目。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找来一把小刀动起手来。
第163章 专业的人懂专业的事
不得不说,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是有道理的。
这如何解决硬币被人剪边、磨角的问题,杨正若不是前世见过,那根本就想不到说从侧边硬币的侧边入手。
可现在人家赵铁柱只是有个提示,看了看摸了摸,就有了思路。
直接拿起小刀就在手里佛郎机银元上,开始磨起来。
一旁的卢大铁、吴八斗二人看他这样,也跟着动起手来。
这让杨正看着三人操作,不停的笑着,想来这些年想方设法开拓三人的思维,是没有白做的。
也没过多久,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笑呵呵看着手里精细修缮好的佛郎机银元。
左右看了没什么问题后,赵铁柱抬头看向杨正,把银元递了过去。
杨正笑了笑接过来翻看几遍后,就知道赵铁柱跟他想的一样。
“赵老真是大才,竟然能想到在这银元侧边加上一道道边齿,来防止有人剪边磨角,佩服佩服。”
“大帅过奖了,说来俺也没做啥,若不是大帅提醒在这侧边下手,俺也不可能这么快想到加这边齿。”
“俺要是没猜错,大帅您肯定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一眼瞧出这是边齿,嘿嘿嘿!”
对于杨正的夸奖,赵铁柱不以为意,而是对他这位大帅低调谦虚,给属下展现机会的做法,感到暖心。
秉着培养手下能独立思考,独当一面的宗旨,杨正还是淡淡笑道:“赵老您就不必谦虚了,您能在这短短几十个数的功夫,想到给银元侧边设计边齿,是相当了不得。”
“毫不夸张的说,赵老您设计出这个边齿,完全就是给这如饼一样的铜元、银元、金元,进行了大改革大创新,让其更好的流通使用。”
“大帅您这样夸奖俺,俺实在是受之有愧,说来俺这只是经大帅您提醒才想到的边齿,但真要在这银元上,还是有很大的困难。”
“哈哈哈!”
杨正爽朗的看着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大笑道,“赵老啊,您跟俺也相处多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俺从来不会说为难您们。”
“这现在咱们能想到在这如圆饼的铜银上,设计出边齿,就是钱币制造史上的重大技术思想突破。”
“有了这个设计思路,接下来咱们才能说,有更好的方向去设计一款不一样的铜元银元出来不是?”
“生产制造上的问题,俺相信三老您们能解决,说白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于何时能大批量生产,俺不会说要求让您们一两个月完成。”
“因为哪怕您们能立马做到大批量生产,俺也没那个能力支持您们。”
“俺的想法是,先组建一个项目组,继续研究改进设计制造,把生产技术吃透后,再来批量生产。”
“预计批量生产的时间,大概两三年,倒是能做到日产百万枚起是最好。”
“当然,这其中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俺都会让人专门筹备。”
“俺这个规划,三老您们应该没有太大压力吧?”
看着杨正询问的笑容,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互相对视了眼后,赵铁柱皱着眉头来回道。
“大帅,俺们仨老汉知道您对俺们的好,不会强压俺们做完不了的事,俺们挺感激的。”
“而花个两三年时间研究,培养工人和改进车床,达到日产百万枚想来不难。”
“就是俺这回脸皮厚点,想请教大帅您有没有啥好法子刻出这边齿?”
“俺现在是没想到有啥好办法,想来让俺们研究可能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想大帅您指点指点,给俺们一些建议,俺们也能好组建团队研究。”
“赵老,您这......”
杨正没好气的笑了笑,“说实话,俺是有一点思路,但能不能做到,或者说好不好,俺也不能保证。”
听到真有个思路,赵铁柱顿时笑着追问道:“大帅您比俺们聪明,这想的法子肯定不差的。”
“虽然可能不好实现,但也能让俺们受益多多。”
“还请大帅分享分享,好让俺们学习学习。”
“哈哈哈,好。”
杨正点了点头,拿出一枚佛郎机银元放到手心,然后另一手握成拳头压上去。
“三老您们看,假如俺左手是圆饼模具,手心里这个是饼胚,拳头是压力锤。”
“然后压力锤这样从上往下,把饼胚压向四周,顶到模具边缘。”
“而刚好模具的边缘是呈凹凸的,再加上模具和压力锤对着饼胚的面是图案,那是不是这样一压就能成一个银元铜元?”
经过杨正生动形象的介绍,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三人可谓是一点就通。
“大帅才智,俺老汉打心眼佩服。”
“大帅您真是太牛了,俺都不知道咋夸了。”
“大帅真是鲁班在世,俺赵铁柱干工匠三十多年,如今能跟着大帅,俺值了。”
“对,值了。”
“能跟大帅,是俺们的天大的福气。”
“嘿嘿嘿,好了好了,三老您们就别夸了,俺只是提前有琢磨才有这个法子,算不上什么,还是说说这样的法子制造银元,有没有可行性?”
“有。”
赵铁柱没有犹豫,直接就回道,然后看了看身旁卢大铁、吴八斗二人后,又补充道,“大帅您这个法子,若说难点在那,那就是冲压的力度大小,模具硬度,还有选用啥样的饼胚冲压。”
“只要这三点能掌握,批量生产就不是啥难事了。”
“就以现在咱们用的冲压车床来说,只要多测试调整几回水流大小,应该就能得出适合冲压饼胚的力度。”
“然后这剩下的,就是模具制造,还有如何选择适合的饼胚。”
“根据俺推断,这难的应该是饼胚,该选择啥样的材料、多高的温度,啥时候出炉。”
“这块的话,就得让人摸索测试了。”
“好,好,好......”
杨正大力拍着手掌,“赵老有信心,那就是好事,俺相信赵老、卢老、吴老您们能解决生产的问题。”
赵铁柱点了点头笑道:“大帅,您给俺们点时间,让俺们合计合计试试这法子效果,到时候俺们再给您定个章程。”
“好,这事不急,您们先琢磨,花个两三个月好好研究也没事。”
“是,多谢大帅。”
“谢大帅。”
“那俺就不打扰三老了,您们先忙,俺去见见景盛。”
第164章 火炮,人才
有很多人都说,为什么兔子之前的时代,引领世界科技变革的科学家,都是出现在欧美大陆。
那这,就得问问大清了。
宁与外邦,不与家奴。
想想说出这句话,就知道这帮人什么德性。
话说回来,为什么从宋开始就能让底层老百姓读书当官的科举,到了清却弄个冷籍制度?
还有,为什么限制洋教士不得随意走动,不得随意与汉官交流?
为什么捐纳当官的人数,要比科举多?
为什么知县、知州、知府老爷们,要请师爷帮忙?
他朝都没的事,到你这就有了,该怎么解释?
这以前杨正没穿回大清,没亲眼见过,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些情况发生。
但当来到后,他知道了是啥原因了。
说白了,就是防人,防怕被人干翻呗!
正是因为杨正知道了这些,他才会大力推行扫盲班,选拔人才,搜集人才,培养出科技人才。
天下之大,万万人,总会有几个遗落在民间的明珠。
也正是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这最终,还真他娘找到了。
景盛,周景盛,二十多岁的荆州汉子,书香世家,当地小有余财。
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良田数百亩的小地主,读书考科举那还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志不在此,十八岁考中了秀才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不喜欢研究四书五经,反而是研究起奇淫技巧。
这一下子把整个周家吓一大跳,不管是打也好骂也好,就是不听,硬着死理要研究奇淫技巧。
不是搞搞什么木工,就是搞搞的什么打铁,要不然就是算算画画。
反正就是做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跟水利灌溉、纺织制造有关的机械设备。
当然,也没有造出来几个能用的,不然他的大名也不会说没传播开。
也许,历史就是这么巧合,没有伯乐,也不会有千里马,没有明主,也不会有国士。
正是杨正的出现,给了周景盛一个发挥的机会,没有让人才随着时间而逝去。
说来,那还是三个多月前的事,周景盛得知杨正这位为民做主的大帅后,辞别家人,不远数百里前来投奔。
经过一次又一次考核,最终加入了护民军军工厂,一点点展现自身的能力,被选入火炮研制小组。
这一加入火炮研制小组,那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震天动地。
不到半个月功夫,就用自己从实验推测出的数据理论,征服了杨正、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四人,和一众工匠,直接被任命为火炮研制小组副组长。
好家伙,这一上任后,那更是了不得,连连根据推算出的数据理论验证再验证,加上杨正的建议,还真给弄出了个优秀火炮。
二斤八两火炮,发射二斤八两重的实心铁球为主,因是长炮管,发射角度范围小,用料为青铜,则称为青铜平射炮。
具体参数是,口径约二寸二分六厘,炮管长约三尺四寸,炮管重二百三十斤。
最大装填十五两火药,仰射最远射程可达六百步,有效射程可达二百三十步。
若算炮身、炮架、车轮总重,则是四百七十斤。
使用操作也很方便,只用一名瞄准手,一名发射手、一名装填手、一名搬运兵,熟练起来可以做到六十个数内三发。
再配上四匹骡马拉火炮、弹药,那是跑的相当飞快,火力支援相当给力。
就这样的二斤八两平射炮,一个炮班至少可以操作两门,一个炮排那就是至少六门,一个炮连就是至少十二门。
当然了,这样的火炮也只能是为营连级补充火力,上到师旅团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周景盛也正在继续研究着另一个款式的平射炮,五斤炮。
说来,这五斤平射炮,跟一款鼎鼎有名的前装滑膛炮有点联系。
没错,就是拿破仑六磅炮。
要说有什么联系,也只是在重量、材料、牵引动力这方面有关。
其他更多相关的设计参数上,就不一定会一样了。
这主要还是杨正也只是记得历史上,出现了哪些名炮,而对应具体的设计图纸参数这些,那是一概不懂。
能做的,也只是给思路,具体还是要让技术人员摸索测试。
就跟二斤八两平射炮一样,杨正只记得历史上有款三磅炮很好用,但具体怎么设计制造就不知道了。
然后这最终研制出来的二斤八两平射炮,也有它不一样的特点。
是达到了二寸二分五厘,也就是约七十五毫米,可以称为“七十五小姐”。
虽然此“七十五小姐”,没有那个七十五小姐的威力大,但对此时的护民军来说,更适用。
整个炮总重四百七十斤,以五百克为一斤算,也才约五百六十斤,三五名士兵就能合力推着跑。
更别说配上足够多的驴骡马,那还不得在整个中原大地畅通无阻,随时火力输出。
而且若是再等五斤平射炮研制量产出来后,再加上铁柱步枪、手炮搭配,那到时候护民军就真的是具备了大规模大兵团野战能力,可以真真正正打上一场硬仗。
什么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威远将军炮、制胜将军炮,还有什么子母炮,根本就算不上啥。
就那威力跟射程,再配上那大小不一的重量,和那低效的运输能力,只能被护民军的炮兵溜着玩。
说白了,炮的重量优势不大,但运输能力,护民军绝对甩清兵一条街。
哪怕没有足够的驴骡马帮忙拉炮,靠两条腿也比八旗绿营快。
别小看杨正参照兔子练出来的护民军,虽然实力没有兔子八成,但也有一半。
就这一半的水平,放在如今这个时代,不敢说是世界第一陆军,那也是东亚陆军霸主。
什么准噶尔,真要碰一碰,还不知道谁强呢!
但这一切实力的来源,还是杨正重视人才,培养人才,物尽其用。
人才是国家发展的根本,没有人才何谈走向更强的道路。
不然,哪怕杨正有再多科学理论,记得再多历史发展路线,可没有人才验证、研究,何来能落实到实际当中,走向正确的道路。
所以,在现在来说,人才,才是发展的根本。
第165章 火炮体系
火炮这等武器的研究,说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只是追求射程、威力的话,那可以像明清那样,考虑形状大小、重量大小、运输方式、制造生产、材料成本这些就行。
但是要让火炮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更好的性价比和性能,那就考虑的比较细致。
你要知道为什么这个形状大小、长度重量的设计原因,为什么配上不同重量的火药,可以达到不一样的射程。
还有,为什么不同的炮管长度和倾斜角,发挥出的威力和射程又不一样。
对于这些,真要搞明白,那就不是几天几个月几年能行的。
其中所包含的知识,根本不是读几本四书五经,打打铁,然后涂涂画画就能摸透的。
真正的要研制优良的火炮,是需要对绘制、测量、数算、冶金等多个方面了解。
简单来说,就是要有一套科学标准的研究体系,以及对应的生产体系。
而这方面对于不研究科学的明清来说,那是没有想过,自然也就是慢慢落后于长期处于战争的欧陆。
但现在杨正来到了这个时代,自然是不会看着民族一步步落后于人。
在护民军和军工厂逐渐扩大的时候,他就围绕发展文化教育、军事建设、军工生产为核心,调整建立了护民军民政学堂、护民军讲武堂、护民军医学堂、护民军技工学堂。
还有以及各县的县学,各乡村的扫盲班、村学等。
就如周景盛,先是经过训练营为期一个月训练,然后进入护民军民政学堂学习了十天,再来到护民军技工学堂学习了五天。
最后进入军工厂下设的修理制造所工作了十天,再被选进了军工厂火枪生产车间工作十天,再就直接被选到了火炮研制小组。
就这样差不多训练学习加工作一两个月下来,哪怕是一个不识字不会算术的文盲,也会变成懂的千八百字和基础算术的文化人。
更不用说周景盛这样秀才出身,又自己研究多年算术、机械、绘制的技术人才了。
这来到火炮研制小组后,可不单单是说自己在那研究测试火炮那么简单。
而是一边带队研究测试的同时,一边结合杨正根据残本九章算术整理出来的中学数学、物理进行知识理论验证。
这其中不管是什么面积、体积、重量,还有动能、热能、机械能这些物理学理论知识。
其中能算出测出多少数据,那就记录多少。
不懂的问杨正,杨正不懂的,那就留着以后来研究。
若是有懂的,能搞明白的,那就加大测试认证,得出正确理论后书写成册,提供给护民军技工学堂当教科书。
其实说白了,杨正就是让手里的人才带队,去逆向推导数学物理相关的知识体系。
不成功,也不亏。
但若是成功了,那真的能让手里的科学技术提升一个大档次。
此时,杨正来到火炮研制小组,周景盛则是在那带队,根据图纸上绘制的五斤火炮的炮管体积大小,推算出重量。
看着手下认真的样子,杨正是挺欣慰的。
但仔细听了半天,看到周景盛等人被非整数计算给拖了半天,杨正又想笑。
这没有计算器的时代,光靠纸笔和算盘,是真的得累个半死。
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先辈们,是怎么靠大脑和算盘,算出了那庞大的数据。
或许,这就是我们民族兴盛的根本,总有一帮不畏艰辛的人拼搏奋斗。
听了好一会儿后,等周景盛停下休息,杨正才把他叫过来了解情况。
“景盛,你们现在五斤平射炮研制如何,可有需要帮助的?”
周景盛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苦色道:“大帅,属下很需要您的帮助,您赶紧给属下多找些精通乘除算术的工匠吧!”
“哪怕不是工匠,只要精通乘除算术也行。”
“能帮属下加快计算,推测火炮数据,属下就满足了。”
“不然就靠属下现在这帮人手,研制出五斤平射炮,就得累垮了。”
见状,杨正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这精通乘除算术的人,本大帅会给你找。”
“可你也知道现在民间百姓识字的都不多,更别说精通乘除算术的,这事急不来。”
“你再辛苦下,本大帅会加大力度给你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关于五斤平射炮研制速度,慢一点没事,你们身体安全才是最重要。”
“哎......大帅,属下也知道培养精通乘除算术的人才不容易,属下也不是想催您,只是想您分配人员的时候,多关注关注火炮研制小组,给我们多分配些。”
“哈哈哈,你的诉求,本大帅知道,放心吧,肯定会优先你们火炮研制小组的。”
“多谢大帅重视,属下定不负大帅期望。”
“嗯......”
杨正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现在五斤炮研制进度如何,有没有一个大概性能参数方向?”
“有,还请大帅稍等,属下去拿下记录表。”
“好。”
周景盛小跑拿回了一叠纸,来到杨正面前翻了几页看了几眼后,介绍道。
“大帅,根据目前三次测试情况,火炮研制小组推测五斤平射炮最终定型性能参数是。”
“炮口径范围二寸七分到三寸,炮管长四尺五寸到五尺,炮身重六百五十到七百斤,炮重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斤。
“装填二斤八两火药的平射最大射程,预计可以达到二里地。”
“按照目前的测试速度,预计一个月可以定型,两个月可以量产。”
“若大帅多调一些精通乘除算术的技术人才协助,属下预计研制速度还能加快一二成。”
看到手下又抱怨缺人手,杨正没好气的笑道:“好好好,你的难处本大帅记得,会给你们多配人手的。”
“你们火炮研制小组,可是决定了咱们护民军火力输出,攻坚利器。”
“本大帅不重视你们,还能说重视谁?”
“现在你们就是好好以现有研制的两款火炮积累经验,培养技术人才,扩大队伍,这样以后更好的研制威力更强的野战重炮,甚至是舰船上使用的船炮。”
“还有等咱们护民军要进入山地、丘陵、丛林地区作战,也要有更适合使用的火炮搭配。”
“而这一切的发展前提,都是要以现在为基础,所以景盛你可要带好队,别累坏了。”
第166章 到达开封,商讨剿贼
护民军有没有研制出火炮,对鄂伦岱来说,根本不慌。
这次他带着一万五千京师八旗南下,那可是精挑细选,专门带了大大小小一百八十门火炮。
什么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这种两三千斤重炮,各带了两三门。
还有神功将军炮、神威将军炮、制胜将军炮,这种三百到一千斤的中型重炮,又带了几十门。
然后剩下的百门炮,就是威远将军炮、子母炮这些一二百斤的轻型火炮。
再加上每骑双马配置的五千八旗精锐马甲,以及数千鸟枪兵、精锐步甲,那战斗力杠杠的。
哪怕短毛贼有火炮,又算的了什么,
十几门破炮,千八百把破枪,又能有多强的火力?
反正参加过征讨噶尔丹之战的鄂伦岱,是相当有信心自己的火力碾压杨正。
但火力上能碾压,战术上能不能取胜,鄂伦岱还是有点不敢保证,有点焦虑。
因为,此时正处在小暑和大暑中间时期,正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整个中原大地,就如一个滚烫烫的大烤炉,坐在那不动,都能热死个人。
更别说是穿甲作战,还没打,自己人都热的倒地了。
先不说打仗的事,就现在从京城沿着官道行军,一万五千京师八旗还没走到开封,就已经累的叫苦连连,只骂良。
一千五百里的路,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了开封。
到了这里,鄂伦岱直接一挥手,让一万五千京师八旗去潇洒消消火气。
他则是和副将范时崇,参加马齐安排的接风宴。
这场接风宴,不得不说那是相当平淡,没办法几人都五六十岁了,有心无力。
次日一早,开封巡抚衙门。
经略大臣马齐、讨逆将军鄂伦岱,兵部尚书范时崇,河南巡抚高其倬、山东巡抚李树德,五人一坐下,刚喝两杯口茶,就聊起剿贼平叛一事。
“中堂,下官这回精心挑选了一万五千八旗,所带物资众多,我八旗子弟都有些劳累,接下来剿贼,你可要帮忙多安排些民夫。”
“不然就这天气,行军速度一点都提不上来,难以快速围剿杨贼。”
“嗯,这事高巡抚和李巡抚,会给你安排妥,你就放心筹备灭贼即可。”
“那就多谢中堂、高巡抚、李巡抚费心了。”
“将军客气了,能为大军分忧,是下官应该做的。”
“将军放心,下官和高大人定会为大军备好后勤。”
“好,那就多谢二位了。”
鄂伦岱向高其倬、抚李树德二人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齐道,“中堂,这些时日过去,杨贼内部是否有何变化?”
马齐缓缓放下茶杯,想了想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杨贼重新调整了编制和布防,预计兵力达到了五万。”
“火器方面还是之前那般,使用鸟枪、手炮、地雷,和缴获我军的火炮。”
听到没什么变化,鄂伦岱嗯了一声,想了想再次道:“皇上嘱咐下官说,这次带兵剿贼,要多多听取中堂的建议,还请中堂指点一二,助下官早日灭贼。”
“好。”马齐点了点头,“若说建议,本官这有五点建议你要多多重视。”
“第一,杨贼之威胁,远远高于李自成、吴三桂、噶尔丹之辈,单论士兵实力和我八旗子弟不相上下,加上有着手炮、地雷的帮助,其火器队伍不会弱于我八旗火器营。”
“第二,切莫让行军战线拉长,不管是昼夜都时时刻刻警惕周边河流、草丛、沟渠,以防偷袭。”
“第三,切莫沿途随意欺压百姓,征调民夫,以防探子混入我军。”
“第四,先与赵珀、拜音布大军联系上,商讨好作战细节,再出击灭贼,以免杨贼使出围魏救赵、声东击西之策,或是伺机逃跑。”
“第五,切莫被杨贼引诱而分兵出击,要尽可能的发挥我八旗九进十连环战术,从正面战场一举击溃对方。”
“以上五点,总结来说就是,切莫大意轻敌,鄂伦岱你要放低我八旗不可战胜的心态,正视杨贼,知己知彼,一举灭贼。”
鄂伦岱听完建议,皱了皱眉,“中堂,现在豫鲁周边其他教匪、贼匪情况如何?”
“这事让高巡抚、李巡抚来说说吧!”
“好。”
得到示意的高其倬和李树德,互相对视一眼后,高其倬先站了出来道。
“目前河南的情况,和之前一样,未有多大变化。”
“主要是以占据汝宁府淮河南部的杨贼,占据汝州、许州、南阳、襄阳的高成,流窜归德、卫辉、怀庆、陈州等地白莲教,这三大贼匪势力为主。”
“然后是河南府、陕州、郑州,有十几股大大小小数百人的流贼,流窜于各乡镇。”
“现已调动河南、山西、河北绿营,镇压住这些流贼,待以杨贼、高成、白莲教为主的三大势力被剿灭,不日就可恢复安定。”
“下官山东也是如此,只有鲁西南地区因白莲教到处流窜,引起数十股流贼反抗,现已派兵镇压看守,待腾出兵力来,即可一举剿灭。”
“嗯......”
看到如今形势如此严峻,大半个中原都乱了起来,鄂伦岱眉头紧皱了起来,看向马齐:“那也就是说,现在河南、山东、河北、山西四省绿营,没有多余兵力参与剿灭杨贼?”
“是。”马齐淡淡点了点头,“若要抽调兵力协助于你,也只有三千左右。”
闻言,鄂伦岱闭目想了想,“中堂,下官这回带的火器足够,你看是否要先扫平开封府周边的教匪流贼,以震宵小,断杨贼之援,方便筹集粮草,运输物资?”
“不妥。”马齐摇了摇头,“如今快速灭杨贼为重,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但,以震宵小倒也需要,不然让这些刁民流贼小看了朝廷。”
“上回阿尔松阿大军南下汝宁,流窜归德府的白莲教在后袭扰粮草,那这回你也就不需要绕路。”
“直接沿着开封南下,剿灭流窜归德、陈州的教匪,收回汝宁府北部,断其杨贼北部援军。”
“是,下官多谢中堂指教。”
马齐淡淡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鄂伦岱,你接下来如何与赵珀大军汇合剿贼,是重中之重!”
第167章 白莲教危,利益为上
别看杨正轻轻松松灭掉五千京师八旗,就好像八旗老爷们不能打了,废了似的。
可实际上现在人家八旗,那实力也是响当当的。
不敢说是最强陆地之王,那至少也是一流陆军。
打不过护民军,那是护民军太强,师从兔子。
可打个流贼教匪,不说是杀鸡用牛刀,那也是大刀切小菜,一切一个碎。
所以,马齐和鄂伦岱商量着拿白莲教立威,震慑霄小,那就不是空话。
只派了三五千八旗,一万五千多绿营,就把盘踞在晋冀鲁豫皖交界处的白莲教,打的节节败退,收缩防线。
短短七天的功夫,白莲教只剩下归德、曹州两地相挨着的几县握在手里。
若不是之前有和护民军购买不少地雷、手炮、鸟枪,那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
但哪怕有火器的帮助,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继续这样打下去,不出半个月,白莲教就得给剿灭,或者说是被打的逃窜到其他地方。
面对这样危机时刻,白莲教上上下下人心惶惶,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同样,身为白莲教教首,号救民大元帅的刘儒汉内心也是忧虑重重,连忙把心腹叫来商议。
离卦郜家父子二人,震卦王家父子二人,得到消息后,连夜赶来山东曹县县衙。
人员到齐,刘儒汉立马带着儿子刘恪,三家共同商议接下来的情况。
“各位,现在清廷不有余力围攻咱们,咱们手底下的丢了不少州县,防线一缩再缩,若是不做调整,咱们白莲教就危险了,都敞开了说说应对之策。”
话音一落,郜家、王家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那眼神就是互相谦让着。
看到这,刘儒汉敲了敲桌子,皱了皱眉道:“好了,有什么事就放下,谈正事要紧,容清你先说说。”
闻言,郜家、王家四人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后震卦卦长王容清站了出来回道。
“教首,这几天咱们是丢失了不少地盘,也伤亡了二三万兵力,但同样清廷八旗、绿营也伤亡不少,大家也是半斤八两。”
“而且虽然咱们损失不小,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咱们通过这回正面与清廷八旗绿营作战,也看出了咱们自己的不足,消减了大家高傲的态度。”
“根据属下猜测,马齐接下来盯着咱们的时间不会太长,他这回把晋冀鲁豫可调动的绿营,都集中到咱们这,其他地方那是更乱了。”
“听说济宁、徐州那边,又出现几股起义队伍,像那沛县刘壮手里已经有几千人盘踞在徐州北部山区,整个苏北的绿营现在都往那赶。”
“但看样子不太容易剿灭,想来到时候马齐还是不得不让一些山东绿营回防。”
“所以,属下的建议是,借着此次机会,重新把咱们九大卫真真正正的编练出来。”
“然后盯住现有防线,伺机向周边大力宣传我教思想,鼓动各地响应。”
“依属下预计,只要再坚持不到十天,清兵肯定回防,到那时就是我教大展拳脚之时。”
“届时,待杨大帅大败鄂伦岱,我教可趁机挥师向东,一举拿下鲁西地区,占据济宁,切断清廷漕运。”
“到那时整个中原大地有杨大帅的护民军、高大帅的安民军,我教白莲军,再有天下群雄响应,没了漕运的清廷离灭亡也不远了。”
对于王容清有理有据的分析,刘儒汉点了点头称赞下,但想了想又皱眉道:“容清,你分析的是没错,但若是这十天半个月里,马齐加大力度攻打咱们,那咱们又该如何抗住?”
“嗯......”王容清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回道,“属下认为若是马齐不留余力派兵攻打咱们,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对敌,最多五五开。”
“所以,属下认为若要取胜保存实力,只能求援,亦或是转移。”
“求援的话,能帮到咱们的只有高大帅和杨大帅。”
“而转移,按照现在清廷大军围攻咱们的兵力布置,也只有向西往兖州府、泰安府地区转移。”
“可若要转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求援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求援,想来也不太容易,属下想郜兄应该更有主意。”
说完,他摊手笑了笑。
刘儒汉见状,也没说什么,而是朝郜晋中点了点头示意了下。
对此,郜晋中嗯了一声,笑道:“教首,王贤弟建议求援,也正是属下所想,如今想凭我教自己对抗清廷上万大军,有些困难。”
“这主要原因还是我教地盘处于中原地带,没有群山关口保护,又缺少骑兵,面对清廷八旗大军尤为吃亏。”
“幸好有杨大帅火器支持,不然我教想抵挡数千,乃至上万八旗,甚是艰难。”
“但说到求援,属下想高大帅和杨大帅派兵来支援的可能性不大。”
“而更可能的是,用围魏救赵之策,把清廷的大军诈回去。”
“但使用此策的话,杨大帅地盘在汝宁府南部,周边有湖北、湖南、安徽、江苏数万绿营盯着,想来不是太容易支持咱们。”
“且相距我教过远,远水解不了近火。”
“依属下之见,与高大帅联络,请其帮助咱们则是最好。”
“但,想请其帮忙,想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说坐山观虎斗,可也不会让自己被动,危害自己。”
“那晋中,你认为该如何说动高成?”
“联姻。”
“联姻?”刘儒汉皱了皱眉,“他上次已拒绝,这回再提有可能吗?”
“有可能,但要教首做出些让步。”
闻言,刘儒汉低头想了想,道:“说说你的想法。”
“是。”
郜晋中点头应下,露出笑容道,“这之前是为小恪求娶媳妇,高大帅没有同意,说来也是有他更想与杨大帅联姻,而看不上我教实力。”
“但如今马齐不先让八旗前去进攻杨大帅,而是先来剿灭我教,那也不排除下一步会对准他安民军。”
“俗话说的好,柿子要找软的捏,杀鸡儆猴。”
“现在杨大帅,清廷打不过,而又要重振士气,那自然是想找他认为好欺负的。”
“对于这个道理,属下想高大帅不会不懂。”
“所以,这回属下的建议不是为小恪求娶媳妇,而是为侄女择婿。”
“且再备上一份丰厚彩礼,想必高大帅不会拒绝。”
“嗯,你的建议......”刘儒汉点了点头,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看向王容清,“容清你认为如何?”
王容清闻言,没有多想,直接点头道:“教首,此联姻结盟之策,属下认为可行。”
“好......”
第168章 第二次反围攻,备战备战
南阳,安民军大帅府。
正如刘儒汉、郜晋中等人猜想的那样,马齐和鄂伦岱调动大军攻打白莲教,高成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出兵行动,坐享渔翁之利谁都懂。
只是没想到,刘儒汉做出的决定,比他还快。
当收到联姻结盟求援的消息,属实让高成懵了下,短短过去个把月,上万绿营八旗就把白莲教逼到这等地步。
面对这样的情况,高成也没犹豫,立马与心腹幕僚沈博文商量对策。
“博文,此次联姻结盟之事,你怎么看?”
“大帅,属下认为可以同意。”
“嗯......那你觉得该如何帮助白莲教脱困?”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怎么实施?”
“大帅请看这边。”
沈博文快步走到一旁挂着的地图面前,伸手指在开封这点标记的点上道,“大帅,按之前咱们的战略,是趁着接下来清廷攻打杨大帅时,伺机北上洛邑。”
“但现在,属下认为可提前做部署,借着此次马齐调遣大军围攻白莲教的机会,我军调集重兵部署在新郑县、长葛县一带,佯装攻打开封,打乱马齐的兵力部署,以此让其回援,解救白莲教。”
“这同时,我军调遣精兵提前进驻嵩县、伊阳县山区,等待时机到来,直接北上洛邑。”
“但若是不与白莲教结盟解救他们,这回大战他们元气大伤的话,等后面我军拿下洛邑,则就要受到东西北三面清廷的进攻,这是于我军不利的。”
“所以,于情于理,不管是现在要共同对抗清廷,还是日后一同遏制杨大帅的发展,我军都要帮他们白莲教一把。”
“嗯......你说的不无道理,那你认为马齐调整枪头对准我军的几率,会有多大?”
“属下认为不足两成,且哪怕真的调整枪头对准我军,属下想杨大帅不会坐看我军和白莲教被攻打,这样是不符合他的战略计划。”
“嗯......好。”
高成紧紧盯着地图,思考着沈博文对目前情况的分析,说来他在绿营混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跟八旗真刀真枪打过。
虽然知道如今的八旗,没有当年入关那么强,但赫赫威名还是一直在绿营中流传。
这现在安民军的基础班底,就是以南阳镇绿营组建的,将士们有多少不惧八旗的,还真不好说。
所以,对于要不要帮助白莲教,高成不会匆匆决定,而是思虑再三,准备又准备,才开始调兵遣将直指开封。
高成和刘儒汉二人调动兵力,严阵以待的势头,自然是瞒不过坐镇开封的马齐。
对此,马齐没有犹豫,只能放弃一举剿灭白莲教的机会,下令京师八旗和数千绿营回援开封。
而解了开封之围后,也没想着说拿高成出气,而是让鄂伦岱带着一万五千八旗一路南下,与赵珀大军汇合剿灭杨正。
当然,这回马齐和鄂伦岱学聪明了,吸取了上次阿尔松阿大败的经验,不会再如此被动的跳进杨正布下的陷阱。
而二人使出以假乱真、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计策,也自然是难不倒杨正。
七月十二,辰时,宣化店护民军军政衙门,后堂会议厅。
近卫旅、步兵一旅、二旅、各独立营主副官,都已早早到位。
没过多久,杨正缓缓走了进来,向众人微微一笑后,便让身旁的王大壮开始介绍情报。
“大帅、各位同僚,据最新情报,已确定此次清廷派出的南北两路大军约十一万。”
“其中由鄂伦岱负责直接指挥的北路军,实力最强,火枪火炮、骑兵数量最多。”
“其中各类大大小小火炮共计有三百门,更是有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等重型火炮数十门。”
“兵力组成方面,则是由一万五千京师八旗为主力,配置安徽、江苏、江西、浙江、福建五省共三万五千绿营,以及江宁、杭州两地数千驻防八旗。”
“而骑兵,则是八旗马甲约八千,绿营骑兵约七千。”
“南路军方面,除荆州将军拜音布手底下三千八旗外,则是由湖北、湖南、贵州、广东、广西五省抽调的五万绿营组成主力。”
“所配置的火炮,有一二百门,多是威远将军炮、子母炮这些一二百斤的轻型火炮,重型火炮则是没有,神功将军炮、神威将军炮等中型火炮有十几门。”
“骑兵的话,相对于北路军较少,只有约一千五百荆州八旗马甲,八千绿营骑兵。”
“目前,鄂伦岱带领一万五千八旗从开封南下,没有如上次阿尔松阿那般经过汝宁府,而是绕道去了颍州,推测是南下到六安与赵珀的绿营大军汇合。”
“南路军方面,五万绿营大军正向武昌集合,推测会在七月二十陆续到达。”
“据打探的情报,马齐和鄂伦岱等人制定的战术,是待南北两军集合整训后,才会选定某日发动进攻,推测时间会在月底。”
“以上是此战背景,末将汇报完毕,请大帅指示。”
“嗯,好,先坐下吧!”
“谢大帅!”
杨正微微点头,挥了挥手让王大壮坐下,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润了润,环视众人一眼后道。
“各位,这回清廷要剿灭我军之心,大家也看到了,整整调动了十一万大军,连八旗都出动了十分之一。”
“可以说此次清廷为筹备这支十一万大军,可谓是调动南北十数省资源,数十万民夫,上千漕船。”
“各省主官道以及淮河、运河、长江,一眼望去都是运输粮草、军械的队伍。”
“可以说,这回清廷若是再大败我军之手,不仅会给我军创造出更多的发展空间,也是会极大的鼓舞了天下起义队伍纷纷从他身上拔下一层皮。”
“所以,此战我军上下务必要重视,重视,再重视,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上次三营、四营和各村会民兵,利用地形优势,非常好的运用游击十六字方针,痛击了来犯之敌,是非常值得鼓励的。”
“而这回敌方南路军,主要还是兵力的增加,其整体实力没有过多增强。”
“所以,我军此次面对的真正对手,是由鄂伦岱指挥的北路军。”
“对方有了上次失败经验,这回则是学聪明了,用出以假乱真、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的计策,对此我军也要重新进行战术部署。”
“各位有想法的,都可积极发言。”
第169章 第二次反围攻,渡河
不管是何时,十万大军的调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句老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两军交战,谁的后勤做的好,那谁就已经占据了主动权。
像此时的清廷来说,为凑集十万大军,从十余个省数百个县抽调兵力,那所需要花费物资不是一般的多。
再加上大军一半兵力,是来自长江以南的山区省份,想想行军赶路就有多难。
别的不说,粮草军械运输,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沿途可以说是到处征调民夫,借机摊派损耗,充实腰包。
想想这些个贪官兵痞干出不是人的事,自然是闹的民声哀怨,背地里被人骂死。
当然,有人敢怒不敢言,那也会有人一身正气,不畏生死。
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不少人给护民军通风报信,传递鄂伦岱等人的行军路线,作战计划。
但是,这其中有没有是鄂伦岱等人故意泄露的,也不好说。
作为佟国纲的长子,佟国维的侄子,隆科多的堂兄弟,又参加过征讨噶尔丹之战,已五六十岁的鄂伦岱,可不是阿尔松阿那般年轻气盛,经验不足。
有了之前多次失败经验,这回鄂伦岱则是反其道而行之,绕路走,避开汝宁府这个护民军所能影响的区域。
然后再利用手中马匹多,行军速度快的优势,使出以假乱真、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之策,迷惑杨正。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两条腿不一定会比四条腿慢。
七月十六,黄昏时分,固始县治下,县城东大山里乡镇,清廷剿匪北路军中军大帐。
没过多久,讨逆将军鄂伦岱、兵部尚书范时崇、江南提督赵珀,三位大军主副将,以及几位八旗正副都统、绿营总兵等人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看着人员到齐,鄂伦岱拍了拍中间桌子上的地图,环视众人一眼后,严肃说道。
“各位,现在我军各营已汇合,接下来剿贼行动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全力以赴。”
“是将军,末将明白。”
“谨遵将军之令。”
“好。”鄂伦岱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赵珀,“赵提督,本将军之前交代的工作筹备的如何,介绍下情况。”
“是,将军。”
赵珀起身恭敬行了一礼,然后指着地图道,“根据将军的指示,末将已命人在乌龙集、三河尖、王家集佯攻渡河。”
“今早传来情报,杨贼手下有约六千兵力被吸引过去,剩余三万多兵力,则还是守在息县、光州、黄安一带未动。”
“而固始周边,除原本守城的一个营,以及各乡村的民兵外,不会再有其他大规模兵力。”
“大大小小木筏、蒲筏、浮囊、皮船,末将也已让人打造好五百艘,可同时三千人渡河。”
“只待大军做好准备,将军下令,我军可随时渡河攻下固始,直捣杨贼老窝。”
“好,辛苦了。”
鄂伦岱满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一旁,同样负责打探情报,带兵佯攻的正蓝旗汉军都统宜兆熊。
“宜都统,也说下你这边情况。”
“是,将军。”
宜兆熊同样恭敬的站出来行了一礼,指向地图上息县附近道,“按照将军的指示派兵从汝阳县南下息县,吸引杨贼兵力,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据两个时辰前赶回来的队伍汇报信息,正如赵提督所说,杨贼大军主力还是守在了光州、息县一带,未有大规模调动的痕迹。”
“依末将推测,杨贼应该是不准备拦截我军过河,而是想在光州、光山、罗山一带与我军开战。”
“而哪怕杨贼已提前安排了兵力藏于固始周边,面对我军数万大军过河,断然也拦截不过来,想来也是到了平地上伏击埋伏我军。”
“对于这方面,赵提督有上回一战经验,想来会更清楚。”
宜兆熊说完,就直接看向了赵珀,连带着鄂伦岱也看了过去。
“赵提督,说说你的看法。”
赵珀闻言,点了点头回道,“将军,这段时间,末将一直盯着杨贼,经过这几个月发展,其手中正规队伍兵力不超过五万,分为三个旅和数个营。”
“这回我军分南北两路十几万人进攻,而杨贼要同时留守一部分在家,又要出兵防御我军,这北路方向能调动的兵力不超过两万。”
“说来也不怕大家笑话,上回我带着三万多兵力,正是被杨贼带着万人在渡河的时候给埋伏的。”
“但这回,按照将军的指示,声东击西,多路佯攻吸引杨贼,依杨贼保护百姓的习惯,肯定是会分出一部分兵力阻击的。”
“而以他的本事,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骗,所以留下大军主力在光州,也肯定是为了及时救援,或是设下埋伏圈。”
“但也不得不防的是,固始会有几千兵力埋伏着,阻击我军过河。”
“所以,末将建议最保守安全的方法,就是除了派先锋队伍渡河扫清障碍外,先让炮兵轰击河岸周围,吓退埋伏的短毛贼,也可掩护先锋队伍渡河。”
“嗯......此法?”
鄂伦岱眉头紧皱了起来,听到让炮兵掩护渡河,虽然也不是没有用过,但渡个小小史河就用,后面还有河又该如何?
他犹豫了一会后,看着众人问道,“各位认为此法如何?”
“回将军,末将赞同赵提督的办法。”
“末将也赞同。”
“末将赞同。”
看到几位绿营总兵、八旗副都统都赞同,鄂伦岱也正准备同意下来的时候,一位四十多岁魁梧武将站了出来。
“将军,其实还有个办法,绿营兄弟们渡河的时候,不如让那些戴罪的民夫帮忙划船,也能节省不少将士们的力气,加快渡河速度。”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面对众人的目光,满都护没感觉到有哪些不适,依然是笑着道。
“各位,难道是我这方法不好吗?”
宜兆熊等人闻言,都不敢回话,哪怕是兵部尚书范时崇也默不作声。
但是坐在主位的鄂伦岱只是皱了皱眉头,就直接训斥道:“满都护,你不要忘了杨贼手上还有不少我八旗子弟。”
“你的方法,莫要再提了。”
“就按赵提督所言,炮兵掩护渡河。”
第170章 第二次反围攻,河岸伏击
说来,不管日后的八旗绿营实力有多差,但在康熙几十年治理下,中上下军官还是有点本事的。
又有不少参加过征讨噶尔丹之战的老兵在,加上之前阿尔松阿大败的经验摆在面前,鄂伦岱等人还是会灵活变通的。
这回没有选择从息县或者是信阳长台关之地过河,反而是与赵珀的绿营兵汇合,又在史河上游与淮河交界之地佯攻,然后在固始县城东的长兴里渡口渡河,自然是为了降低失败风险。
首先这里接着官道,往东后方的六安、庐州、安庆、凤阳等地,依然是掌控在朝廷手中,不用担心被贼匪截断后路,而粮草军资则是可以源源不断的运输而来。
但若是选在淮河上游之地汝宁府地带,北有白莲教,西有安民军、南有护民军,然后看似东边挨着颍州还是属于朝廷手里,可一旦打起持久战来,那就说不准了。
若说靠淮河运输物资,那更是危险,所耗费人力物力更是不少。
所以,综合考虑,马齐、鄂伦岱等人制定的计划,就是渡过史河,拿下固始为前沿指挥中心,一步步向西逼近护民军老窝,最终和南路拜音布大军南北合围,一举剿灭杨正。
这样的剿灭计划,说起来倒也没有多少问题,要说也只是一些细节问题。
但此时,鄂伦岱又带着众人根据地图,仔仔细细再次讨论了一些作战细节,倒也是补上了一些小窟窿。
可是,不能忘了,护民军可是师从兔子。
兔子能做到的事,成立半年的护民军,也能达到六七成。
次日,刚过丑时,鄂伦岱就派出先锋队伍,向固始县城东河岸的长兴里渡口前进,后方五六万大军紧跟其后。
一路急行军,赶在了天亮前,到达了长兴里渡口。
未过多久,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史河东岸的长兴里渡口摆出了上百艘木筏、皮船。
后面则是排好队的先锋队伍,三千安徽绿营兵,两侧则是摆好了二十几门大大小小火炮。
“出击,上船渡河。”
随着赵珀一声令下,负责带兵的寿春镇总兵举起手中大刀,气势昂昂的带着手下走上筏船。
当筏船落在河中,两侧的炮兵也做好了准备,只要情况不对,立马向前方数百步进行轰击。
没过多久,二三百步宽的史河也要渡过,想象的埋伏偷袭没有发生。
三千绿营兵,除了百八十名紧张过头落水的,其他人都安稳的到达河西岸。
当然这样的大规模行动,又是日出之时,自然是瞒不过周围的老百姓,但却没有人跑出来。
整个河两岸,除了五六万八旗绿营兵,和两三万巡检、衙役、民夫外,就根本没有其他人。
如此平静的一幕,倒是让鄂伦岱等人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多想,面对大战要来,百姓都吓跑了也说不准。
先到达三千绿营兵,迅速摆开阵型,最前面摆出百八十步长的鹿角,然后是火枪兵、藤牌兵、弓箭兵。
以及两侧的几百炮兵护卫,上百骑兵在周围数十步远游走。
随着阵型摆好,筏船刚好也回到了河东岸,开始载下一批士兵。
就这样运了三批近万人渡过河,阵型逐渐向前移动。
这前头队伍越来越远离河西岸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方一二百步远竟然静的吓人,周围地面上好像坑坑洼洼,摆了什么东西似的。
看着不对劲,负责查探的绿营骑兵也被派了出去。
这骑兵刚动起来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炮响。
“轰!”
“啊,敌袭,敌袭。”
“迎敌,迎敌。”
早已摆好阵型的近万绿营和八旗,立马让两侧的炮兵开始还击。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绿营炮兵刚想还击,就被四面八方飞来的数百小铅弹给击毙了。
然后近万绿营和八旗的周围二三百步远空中,飞来数十发炮弹落入队伍中。
也就是眨几眼的功夫,近万人直接伤亡近三成,远程攻击能力直接失去。
这把还活着的数千绿营八旗吓的哆哆嗦嗦,若不是提前摆好阵型,早他娘跑路了。
但此时,四面八方飞来的炮弹、子弹依然不停,阵型只好一再往河岸退去。
河东岸渡口,指挥着大军渡河的鄂伦岱、赵珀等人,在炮响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对劲。
按理说是马上让炮兵还击的,可一看在河对岸前方数百步远,顿时只能破口大骂。
“都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支援,这可是八千兵力!”
面对鄂伦岱的询问,一众八旗正副都统、绿营总兵都低头不语。
这个时候有条两三百步宽的河拦在中间,任骑兵炮兵有本事,也难以救援。
看没人说,鄂伦岱气的看向赵珀:“赵提督,你不是说杨贼大军都在光州、息县吗?”
“这怎么现在固始突然有这么强的火力?”
“你是怎么打探的消息?”
“为何没有发现河对岸杨贼提前埋伏?”
“现在你说说该如何办?”
“可是有八千兵力在对岸!”
赵珀内心也是苦,冷汗直冒,擦了下额头紧张回道:“将军,末将确定杨贼大军主力就是在光州,河对岸之前肯定没有埋伏。”
“末将昨日还派人在河对岸查看过,根本没有挖沟设伏的痕迹。”
“那你说说为何现在就有了?”
鄂伦岱根本不听解释,直接质问道。
赵珀闻言,更是紧张不得了,连连擦汗,“将将将军,末将若是猜测没错,杨贼肯定是昨晚在此设下的埋伏?”
“昨晚?”
鄂伦岱死死盯着他,“你当本将军不识字是不?”
“光州到此地最少都有一百里,就凭杨贼缺马少驴,何来赶的过来?”
“哪怕赶的过来,又是如何一晚上挖沟设下埋伏?”
“你倒是告诉本将军,他是如何做到的?”
“还是说,你打探的信息完全不对,杨贼提前在城中埋伏了上万兵力。”
这一连质问,直接把赵珀问的哑口无言,心中也是对鄂伦岱不爽。
打探信息的活,宜兆熊也负责,现在只质问自己,明摆着不就是想推责任嘛!
可这赵珀不敢说,不敢反驳,谁让自己负责的是绿营,做的就是协助八旗剿灭贼匪。
第171章 第二次反围攻,渡河支援
眼看气氛不对,一旁的兵部尚书范时崇站了出来,笑道。
“将军,这杨贼带的兵,中堂大人也说过,是不能与寻常贼匪相比。”
“现在八千将士在对岸,咱们还是先考虑如何救援他们,杨贼如何做到长途行军埋伏这日后可以再查。”
“嗯,范大人说的没错,是本将军着急了。”
鄂伦岱向范时崇点头笑了笑,然后看向赵珀淡淡问道,“赵提督,在座的你最了解杨贼,你说说现在我军该如何?”
赵珀闻言,紧张的呼了口气,然后眼神坚定的说道:“将军,末将建议派出炮兵,掩护撤回来。”
“就这样撤回来?”
看着鄂伦岱紧紧盯着自己,赵珀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是,撤回来,重新组织大军渡河进攻。”
“将军,不可。”
一旁的一位八旗参领,连忙站出来反驳道,“八千将士好不容易渡河过去,怎可说撤就撤。”
“末将建议,继续派兵支援,一举攻破杨贼设下的防线,拿下固始。”
随着这位有胆识的八旗参领站出来,紧跟着几位八旗都统、参领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将军,我军先锋队伍好不容易过河,若是再撤回,那可就白牺牲了。”
“末将赞同巴参领,不能就这样撤回来,那样就白白损失了。”
”赵提督这是临阵脱逃,贪生怕死,怎能说被杨贼埋伏下,就撤军。”
“不能撤回。”
“请将军下令,派兵渡河支援,灭了杨贼气势。”
“请将军下令......”
看着手底下这帮都统、参领反对赵珀,顿时让鄂伦岱头疼不已。
不管同意谁的做法,都是难以决定。
这帮反对的将领,全都是不属于八爷党,不然也不会唱反调,攻击身为九阿哥胤禟的亲家赵珀。
而且,说来真要去救援,那也是江南绿营这帮人。
所以,现在即是八爷党和其他阿哥党的争斗,也可以说是八旗和绿营的针对。
而同时身为八爷党成员,又是大军主将的鄂伦岱,虽然刚才斥责赵珀,但那只是气愤话。
或者说是借此保护赵珀,警告其他人,也可以说是给赵珀立功机会。
不然也不会经范时崇劝下,就带过去了。
但现在手下这帮将领意见不同,倒是让鄂伦岱有些愁。
“赵提督,你为何认为要撤回?”
赵珀闻言,依然是坚定的道:“将军,末将不同意继续进攻,是推测杨贼会在前行路上埋下地雷。”
“而且对岸周边都是芦苇荡、田地,骑兵难以展开,我军阵型也不能完全摆开,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所以,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贸然前进,恐会再次落入杨贼布下的陷阱。”
赵珀话音刚落,刚才站出来的八旗巴参领又再次反驳道:“将军,末将不赞同赵提督所言。
我军骑兵是不好摆开冲击,但有数百门大炮在,轰也能把前面的路轰开。
末将不信杨贼的兵不怕死,硬抗我军数百门大炮轰击。”
“末将赞同巴参领,若是我军不借着这次机会重创杨贼,等杨贼重新部署,我军到时就不一定还有这样的机会。”
“是啊将军,此次杨贼在此埋伏我军,我军也可借此一举重创杨贼啊!”
“将军,莫要犹豫了,赶紧下令派兵进攻吧!”
“请将军下令......”
看着敌对党逼迫,内心本就是被埋伏袭击而不爽的鄂伦岱,最终还是被立功之心战胜了死亡。
“赵提督,本将军命你点出五千兵马,优先带着火枪、火炮渡河,本将军会在河岸摆出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支援。”
“渡河之后,打退杨贼,清扫周围,不可盲目追击,待大军到来,再行商议下一步。”
“将军......”
“按军令行事。”
“是,将军,末将遵命。”
看到鄂伦岱如此坚决的命令,赵珀也只能应下,而巴参领等人对此也不好说什么。
有绿营打头阵,八旗在后盯着,又有何怕。
随着命令下达,河东岸摆出一门又一门大炮,筏船运着一名又一名绿营兵前去支援。
河西岸的队伍总算是慢慢安稳下来,摆开阵型还击。
可早已在此埋伏,挖好壕沟的近卫旅一营、步兵第一旅一营、二营,和两个野战炮连,根本就来者不拒。
三个步兵营装备着一千五百支铁柱步枪,再配备着十门二斤八两炮和三十门大大小小子母炮、威将军炮这些。
依次有序的轮番发射,就已经和在旷野上站着的近万绿营八旗,打的有来有回。
再加上周围芦苇荡、田野、土坑等地方,藏着上百名神枪营士兵,时不时瞄着那些绿营、八旗的军官,或者是炮兵打冷枪,根本就没有多少绿营八旗是专注着反击。
哪怕是河东岸有几十门,如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这样,射程能达三四里远的重炮支援,也没啥效果。
这个时候又没有望远镜,无线电,隔着一条大河,能上哪里瞄的准。
无非就是放放炮,震慑下人。
可对提前挖好壕沟,堆好土墙的近卫旅、步兵一旅的战士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威胁。
毕竟现在的大炮发射距离远的都是实弹,又不是像以后那种爆炸产生破片的炮弹,所以只要不是被直接击中,基本没啥伤害。
距离战场两三里远的指挥中心,杨正和近卫旅、步兵第一旅、及各独立营主副官,随时根据前方情况进行部署调整。
听到鄂伦岱持续派兵渡河支援,倒是让杨正心感佩服,看了看面前的地图,询问道:“目前我军伤亡如何?敌军伤亡如何?有大约多少兵力过河了?”
闻言,一旁的王大壮,缓缓报道:“大帅,目前我军被炮弹砸中死去的不到三十人,其余各种受伤的两百多人。”
“敌军方面估计伤亡约有三四千,近八成是绿营兵。”
“我军武器方面,火炮损坏三门,步枪损坏四十多支。”
“预测目前敌军已有一万五千人过河,去除伤亡兵力外,预计不足万人可作战。”
“敌军未过河兵力约有三万,其中约一万是八旗。”
听完对战情况和之前预估的一样,杨正满意点头笑了笑道:“看来这开头一战打的还不错啊,值得表扬。”
“大强,大运,你们可以过去现场看看了,可别让咱们碗里的肉跑了。”
第172章 第二次反围攻,损失惨重
历来,防守的伤亡总是比进攻的低。
但低到只有零头,那是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事,少之又少。
也就是护民军的伤亡,鄂伦岱和赵珀等人看不到,不然真要气的吐血。
经过几十轮的双方互射,最终赵珀还是带领着绿营大军站稳了脚跟,打退了近卫旅一营、步兵第一旅的进攻。
可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别的不说,数万绿营是没什么胆量继续打了。
因为说好听是打退对方,不如说是人家自己往后退。
拿到这样的战绩,说真的,赵珀都不想见鄂伦岱。
更是没脸面见数万绿营将士。
可想想他自己的身份,又能如何,也只能带着战果前去和鄂伦岱汇报。
“将军,此战我军绿营兵伤亡五千六百七十八人,其中死亡有两千一百三十四人,轻伤休养半个月可重新作战有两千三百四十五人。”
“八旗伤亡一千三百五十七人,其中死亡有二百三十四人,,轻伤休养半个月可重新作战有六百七十八人。”
“火炮则损失八十九门,鸟枪、刀枪甲胄损失近万余。”
“而杨贼方面,预测伤亡不足我军四成。”
“此渡河之战,我军可以说是伤了元气,绿营将士暂时不能立马投入攻城作战。”
“具体情况如上,还请将军下一步指示。”
“嗯,辛苦赵提督和诸位绿营将士了。”
对于一场渡河伏击战伤亡七千人,是鄂伦岱、范时崇、宜兆熊、满都护等人没有想到的。
这之前把白莲教打的龟缩逃窜,己方也才伤亡八千多人,而其中只有不到两成死亡,而其中八旗也才伤亡五百多人。
但现在才与杨正简单交战一下,就伤亡如此多,实在是让人害怕、惆怅、担忧。
难道这杨正手里的护民军,真的比入关时的八旗还强?
一想到这,众人不由得心里颤抖了下。
也就是鄂伦岱见多识广,参加过征讨噶尔丹之战,了解过平三藩之乱,经历过各种朝堂斗争,此时能迅速回神过来。
“此战,绿营将士的付出,本将军都看在心里,就麻烦赵提督帮忙传令绿营将士们,本将军等会想和大家说说话,今晚好好犒劳大家一番。”
赵珀闻言,连忙恭敬行了一礼:“是,末将代绿营将士谢过将军。”
“嗯......”
鄂伦岱淡淡点了点头,待亲兵把命令传达下去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沉重道。
“各位,此战我军伤了元气,是要重新休整一番。”
“而此战为何会打成这样,各位有何看法?”
此问一出,众人默然,就连之前气势昂昂的满都护、巴参领等人,也都缄口无言。
看到众人都不说话,鄂伦岱也没生气,毕竟渡河击退杨贼的命令是他下的,且这个时候也不适合斥责谁,伤了内部士气。
他环视了众人几眼后,看向了赵珀,微微点头道:“赵提督,这现在在座之中,你是最了解杨贼的,说说你对此战的看法。”
“这一战,我军输在哪些地方,接下来又该如何调整应对?”
“你尽管直言,不用在意他人所想。”
若说赵珀顾忌现场的谁,那也只有恭亲王儿子满都护和范文程孙子范时崇。
而其他几位八旗正副都统、参领的身份地位背景,和赵珀也是大差不差,倒不需要虚。
但现在分析这场渡河之战,所涉及的方面,就没那么简单。
说好了,自己还有功。
说的不好,那可不是得罪现场的人,而是得罪身后站着的人,甚至是执掌天下的那位。
所以,赵珀对于如何回答,那是慎重又慎重,仔细斟酌一番后,才指着地图说道。
“将军,范大人,满都统,各位同僚,对于此战输在哪些地方,我认为主要是四点。”
“第一,天时,此次交战时间处在末伏,正是炎热之时,我军行军上千里而来,虽也休整过,但天上的热气依然未散。”
“在这样的炎热下,将士们为防止暑气入体,都未提前穿着甲胄,少了防护装备,自然也就让我军降低了一些战力。”
“第二,地利,杨贼所占据地盘,北部汝宁府河流密布,南部鄂东之地千山万壑,这些地形都是不利于发挥我八旗骑射优势。”
“而如此地利条件下,行军赶路、后勤运输,也都是相当之难,消耗甚大。”
“第三,武器,而这第一点,是我认为最为重要的一点。”
“虽然我军方面,八旗和绿营装备的鸟枪火炮、刀弓甲胄,都是精良制造,放眼天下周边,也没几国能与之相比。”
“而我八旗火器营的武器装备,更是精良中的上等之器,再配上我八旗精骑,战力惊人,无可匹敌。”
“可谓是,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但是,杨贼所锻造的火器,也丝毫不比我八旗火器营使用的差。”
“我们已知的地雷、手炮所产生的威力,可以说是从未有过。”
“还有那鸟枪,这之前杨贼所使用的较少,我们都没亲眼见过,都以为是杨贼手里有一批神射手,亦或是改进过的一批鸟枪。”
“经过这段时间探查,和刚才对战特意留意查看,发现杨贼手里的鸟枪就是自来火枪,而且绝对是专门改进设计的自来火枪。”
“不再是之前推测的,说是一批神射手使用普通自来火枪。”
“根据刚才大战发射出铅弹数量,推测至少有三千支,我想杨贼不可能有数千名可以命中二百步以上的神射手。”
“但是,杨贼肯定是有至少五十名,可以做到二百步一枪毙命的神射手。”
“因为刚才说绿营不能立马投入作战,不单单是伤亡数千人,导致士气低下那么简单。”
“而且其中有把总以上军官,伤亡七十八名,对其他各镇协营打击甚大。”
“其中寿春镇更是从总兵到小兵,可以说已成建制的被打没了。”
“什么?”
“整个寿春镇被打没了?”
鄂伦岱登时就从椅子站了起来,眼珠子瞪的老大,死死盯着赵珀。
一旁的范时崇、满都护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第173章 第二次反围攻,内部不和
面对大帐里鄂伦岱、范时崇、满都护等人眼中的杀气,赵珀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将军,范大人,满都统,各位同僚,寿春镇一千五百多人,现在还活着的只有不到二百人。”
“刚才我没说,也是不想让这不好的消息扩散开来。”
“目前在河西岸的各镇营协,是已经被打怕了,难以继续作战。”
“其实我若不是身旁亲兵反应快,用人墙挡住,说不定此时我可能都见不到将军和各位同僚。”
“这......”
鄂伦岱被惊的连忙走到赵珀身旁,关心道,“那你现在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一旁同为八爷党的三位正副都统、参领,也跟着上前关心询问。
“是啊赵提督,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有事一定要说。”
“对,有伤在身,千万不要瞒着,大家都不会怪罪你。”
“仗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可受伤不能忍着。”
“赶紧让大家看看,别站着了。”
看着众人都纷纷围上来关心,赵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了抱拳:“多谢诸位关心,我这没什么事。”
“当时我有甲胄在身,命也大,阎王爷不收我,也只是被杨贼手底下的神射手擦了下甲胄侧边。”
“等那帮神射手再次反击时,我身旁已有亲兵挡着,倒是躲过了一劫。”
“只是我没想到,穿着甲胄的亲兵,竟然还能被这一二百步远的小小铅弹,给打成重伤。”
一旁非八爷党的巴参领,看赵珀没事,咧嘴一笑道:“哼,这杨贼指不定使了什么妖法,弄出这般威力的鸟枪,赵提督可有弄回来几把,让大家研究研究?”
见证,其他非八爷党的都统、参领纷纷跟着
“是啊赵提督,这什么鸟枪这般威力,竟然能百步射死人?”
“有没有弄回来几把,让大家瞧瞧?”
“你这差点没命,弄回来几把没?”
“.........”
鄂伦岱看着这帮人此时不关心人,反而冷嘲热讽聊起鸟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训斥一番时,赵珀抢先一步回复。
“呵呵,杨贼手里用的自来火鸟枪倒是没有弄来,但用的铅弹倒是弄来了不少,诸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对策。”
说着,赵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直接打开。
巴参领等人一看这还带着血腥味的铅弹,顿时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这帮人什么心态,鄂伦岱也不想多说,伸手从布袋拿起几颗铅弹看了看,问道。
“赵提督,你认为这铅弹头为尖锥,底部圆孔空心,就是杨贼那自来火枪射程远和威力大的原因?”
赵珀轻轻摇了摇头:“末将不敢确定,但肯定与之有关。”
“嗯......”鄂伦岱皱了皱眉头,“这事稍后再议,继续说说你对此战的看法,接下来我军该如何调整!”
“是。”
赵珀点了点头,把手中布袋放到桌子上,然后来到地图面前,指在固始县这个位置。
“将军,范大人,满都统,各位同僚,刚才我说了三点,而这最后一点,则是心态。”
“我军上下所有人,对待杨贼的心态。”
“上回我被杨贼埋伏,认为是杨贼手中有获取的火炮,还有我和李巡抚急行军赶路,大意之下才中了埋伏。”
“但经过今日一战,我才知道自己是相当大错特错。”
“杨贼手底下的兵,哪怕没有这火器上的优势,其实力也不比我八旗弱。”
“这不是危言耸听,涨他人士气,而是实实在在的事。”
“若要去掉火器,真刀真枪的带甲打一场,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但若要论骑射,想来还是我八旗略胜一筹。”
“我说这些的依据就是,杨贼大军主力肯定是用不到一昼夜的时间,从光州急行军而来,然后在此挖壕沟设下陷阱。”
“还有,根据诸多将士目测退走的上千短毛贼身形,就绝不是那些流贼教匪一般弱不禁风。”
“再根据这段时间得来的各种信息分析,杨贼手底下的兵,配上优于我八旗火器营的火器而所发挥出的实力,远远强过我们现在任一支队伍。”
“所以......”
“慢。”
没等赵珀说下去,鄂伦岱直接打断,“若是你想着向朝廷求援,重新调遣兵力来,这样如此伤士气的建议,就不要说了。”
“现我八旗主力还未出击,何来望风而逃,畏战于眼前的道理。”
“将军说的没错,赵提督你说没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可这说了半天,还不是说咱们现在八旗干不过杨贼嘛!”
“巴参领说的对,赵提督你就是在江南绿营待久了,受了那些江南娘们的影响,怎么才被小小贼匪打败两回,就怕了?”
“对,咱八旗子弟生来就没一个怂的,这杨贼也就是耍些手段,真要硬碰硬,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可不是嘛,咱们这回来,就没怂的,区区杨贼算什么,赵提督你别忘了你可是咱八旗子弟。”
“是啊,赵提督......”
一时间,有着巴参领带着头暗讽赵珀,其他阿哥的人纷纷跟着凑起热闹。
原本打了败仗,就一肚子火的赵珀,现在又一次次被这帮敌对党嘲讽,顿时就受不了,直接大力一拍桌子。
“巴斯哈,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有二爷护着你,我就怕你。”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到底是何居心?”
“皇上让我们来剿贼,我赵珀就事论事,如实相告,你却在这冷嘲热讽,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用心打仗,在这挑事,哪怕到了御前,我也要弹劾死你!”
“赵珀,你横什么横,谁怕你,不要乱泼脏水。”
“谁怕你一样,我巴斯哈告诉你......”
“够了,都给本将军闭嘴!”
眼看巴斯哈撸起袖子,就走到赵珀面前,要讨教讨教时,鄂伦岱瞬间就怒了,直接把茶杯往地上一甩。
“你们一个个要闹,就都给本将军滚回家去闹去。”
“在京城吵不够,出来打仗还吵,都他娘的闲命长是不?”
“本将军告诉你们,这杨贼要是剿不掉,一个个都别好过。”
“甭管你们谁后面有那个爷撑着,我鄂伦岱把话放这了,谁耽误军机,肆意找事,我就鄂伦岱先把他办了。”
第174章 第二次反围攻,难打的杨贼
“将军说的没错,你们一个个要是不把心思放在打仗上,只想着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了话,都一个个滚回京城去。”
“想混个功劳回去,那就一个个做好本分,好好带兵打仗。”
一旁的满都护看到自己堂弟的亲家被嘲讽,作为八爷党的一员,他早就不爽了。
现在鄂伦岱发火,他也顿时忍不住,直接对巴斯哈等人一番训斥。
眼看大军主将,自家主子表兄弟的鄂伦岱,侄子满都护发怒,巴斯哈等人顿时就蔫吧了。
众人能混到都统、参领的位置,也都不是愣头青。
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就挑挑刺,嘲讽两句还行。
真要是扰乱军机,有几个爷撑着也没用。
看到这帮人闭上了臭嘴,鄂伦岱哼了一声后,一脸严肃看向了赵珀。
“赵提督,你继续说对接下来剿贼的想法,这回没人敢对你不敬。”
“但希望你能明白,此次皇上派我等前来,是寄予厚望。”
“在座就属你对杨贼最为了解,还望你能给出一个最优的对敌之策。”
“是,多谢将军提醒,末将明白。”
“嗯,请。”
赵珀郑重点了点头,琢磨一番后,再次看向了地图道,“将军,范大人,满都统,各位同僚,我刚才分析杨贼和我军优劣势,是想告诉大家,杨贼现在已经具有面对面和我军在野外对战的实力。”
“这后面,若是正面遇到杨贼,我军摆开九进十连环战阵,对于已经拥有新型自来火枪、地雷、手炮、大炮这些火器来说的杨贼,是已经弥补上了火力和骑兵的劣势。”
“而再加上杨贼占据的地盘,河流密布、山陵环绕,我八旗骑兵也很难发挥出全部优势。”
“就如现在,我军撤走长兴里这个渡口,不进攻拿下固始,换成从三河尖、乌龙集、息县等地渡淮河,杨贼也可提前摆好战阵挖好壕沟,到时候我军依然不见得会有优势。”
“或者说,利用官道便利,方便后勤运输,南下从叶家集渡史河,沿官道向西拿下商城,进攻光州。”
“这看样子会是更好的计策,但是前往商城的路上,都紧挨着山陵高坡,岂不是更有利于杨贼设伏。”
“而为何这些计策都不见得是最优的,归根结底和杨贼行军速度有关。”
“上一回杨贼在息县城外埋伏完阿尔松阿将军,然后一天之后,又在光州城东三十里的白露河埋伏我带的江南绿营,这之前我都以为是杨贼分兵出击,我大意轻敌,则就没继续细究。”
“但今日杨贼大军主力又一次从光州来到固始,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不可能说这么巧杨贼摸清楚我军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
“而再结合我打探到的杨贼练兵计划,其中有一项高强度训练项目,就是两天一次负重二十斤跑十里地。”
“然后还有每天标准的轻装跑,大约是五里到十五里。”
“这样一看分析下,缺少驴骡马的杨贼,靠两条腿赶路的速度,或许真的不比我八旗慢。”
“所以,我军若要想靠行军速度打败对方,我认为不可取。”
“而若要想赢,我认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列阵对战之中比谁更勇猛,谁更能坚守的久,而得以抓住机会突击到对方面前,撕开阵线,直插杨贼大军心脏。”
“这个战术的核心,唯一关键就是,要有一支不畏生死、勇敢无前的先锋营。”
“先锋营?”鄂伦岱紧皱着眉头,“这支队伍可以组建,由你来负责如何?”
赵珀闻言,淡淡笑道:“将军,这先锋营士兵从绿营当中抽调,恐怕不足以冲破杨贼的防线。”
“承平已久,参战甚少的江南绿营,已没有当年平三藩之时的勇猛了。”
“更何况此时寿春镇全军覆没,这帮绿营兵还能不能摆开阵型,与杨贼打上一两轮都是个难事。”
闻言,一旁的满都护哼了一声,咧嘴一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给他们多些赏赐,难道还会没勇猛之人?”
赵珀摇了摇头笑道:“满都统,你说这打仗走个过场,也能好好活着有钱花,谁又愿去做那丢命的事?”
“哼!”
一旁的巴斯哈,顿时抓住机会嘲讽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我大清将士,怎能贪生怕死,赵提督你带的江南绿营,怎如此颓废?”
“呵呵呵......”赵珀冷冷笑道,“巴参领,这些绿营汉人,心里想的什么,用我跟你解释吗?”
“你知道杨贼俘虏这些绿营后,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吗?”
“没事,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杨贼会让他们互相举报那些平时坏事做绝的将士,罪孽深重的则是直接杀了,若是罪孽小的,则是被拉去工地干活赎罪。”
“那些身上没罪的,不愿加入杨贼队伍的,则是发点路费回家。”
“放走之前,还会污蔑皇上和我八旗的不好,让他们不要死心塌地效忠。”
“而这段时间里,若不是我带人整训,剔除心思不纯之人,恐怕江南绿营连举刀对准杨贼的念头都没。”
“你若是认为我这个提督做的不好,我愿向皇上请旨,推荐让你这位能力出众的巴参领来担任。”
这被赵珀一顿讥讽,巴斯哈那是一个不爽,刚想骂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鄂伦岱不满的眼神,只好气愤愤小声道:“哼,我不需要你推荐。”
对于他这样,赵珀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看向了鄂伦岱。
而这如何下决定,改变战术,鄂伦岱甚是愁容。
刚才赵珀分析的敌我态势,他自己也明白,来之前也和马齐多番交流过。
只是没想到,真和护民军对上,会是这般的棘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一直以来八旗自傲的骑射、重步兵突击能力,现在遇到个才发展半年的贼匪,就直接变的不堪一击。
竟然要派出先锋死士,才能有胜的机会,实在是让人可悲可笑可叹。
安逸了几十年的京师八旗,还能不能再次发挥当年入关时的勇猛,让人难料。
难道说,只有请索伦兵来,才能剿灭这护民军?
第175章 第二次反围攻,先锋死士
“绿营的兄弟们,何必那么拼命为那狗皇帝效忠!”
“你们好好看看,今日你们如此拼命,死伤数千人,而那些京师八旗又在干什么?”
“他们躲在你们后面,让你们当炮灰来打咱们自己汉人兄弟啊!”
“看看这帮人干的什么事!”
“什么满汉一家亲,什么八旗和绿营都是大清的军队,什么一视同仁,都是狗屁!”
“看看你们吃的什么,拿的军饷,和那些八旗有的比吗?”
“还有种的,当自己是人的,就别为他们效死命了!”
“只要你们不把屠刀对准老百姓,不对准护民军,咱们还是自家兄弟!”
“.........”
七月十八,?子时。
夜深人静,清风拂过,鄂伦岱、范时崇、赵珀等人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中,就听到大军营寨外吵吵嚷嚷。
顿时就以为是护民军来袭,惊的连忙起身准备御敌。
这走出外面一看,才知道是周围绿营营寨闹哄,有人委屈的哭了出来,有人心中气愤怒骂。
更是还有不少人,结伴离营,偷偷向东走。
当鄂伦岱等人摸清楚发生的事情,顿时惊的一身冷汗,也就赵珀好点,稍稍淡定。
这刚和护民军交战一天,手里大军就出现这样情况,身为大军主将的鄂伦岱那是一个又怒又愁。
“赵珀,你说本将军都已许诺他们会重赏,向皇上为他们请功,视如已出,一视同仁,可为何还要溃逃?”
“他们为何要帮杨贼,杨贼到底是如何让他们那么听话的?”
“难道真的要杀一儆百,他们才会听话?”
看着自家主将的愁容,赵珀摇头看了看周围范时崇、满都护等人,苦笑道:“将军,杨贼用攻心之计,我们能应对的计策,就是震慑这些人,让他们看到我八旗的实力,看到剿灭杨贼的希望。”
“哎,嗯......”
鄂伦岱摇了摇头,有些疲倦靠在椅子上闭目思考,而众人见状,也都静静坐在那。
经过白天的一番探讨,众人也都知道想打败护民军不是简单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失败的苗头。
就这样大帐内,一时间冷了下来,众人都低头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一位威武强壮,脸面像阿尔松阿的将领,站起身向鄂伦岱行礼。
“将军,末将萨穆哈,愿请命担当先锋营主将,撕破杨贼防线,为大军创造战机。”
“萨穆哈,你不想活啦!”
“萨穆哈,你这是干什么。”
“萨穆哈......”
看到好友突然不要命的站出来请命,顿时把众人惊了一跳,也不管鄂伦岱怎么想,连忙劝阻。
可对于好友的劝阻,萨穆哈毫不在意,眼神坚决的看着鄂伦岱。
面对手下萨穆哈的决绝,鄂伦岱也明白他为何要这般。
作为开国五大臣之一弘毅公,和自家皇上登基时的四辅臣之一遏必隆的后人,他想洗刷家族的屈辱。
说来,他的堂弟阿尔松阿,原本圣眷正隆,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就已是领侍卫内大臣,同时兼理火器营这个精锐部队。
可没想到,出来剿一次贼匪,竟然被俘虏,直接让自家皇上康熙震怒,家族之人连番被除去爵位。
而这次请旨南下剿贼,也正是想洗刷家族屈辱,重振荣光。
可论起来,萨穆哈是鄂伦岱晚辈,又同是八爷党,还带点亲戚关系,属实不忍让他去冒险。
但看着萨穆哈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想起在京城时,八旗内某些人如何嘲讽其家族,鄂伦岱也不由得同情。
再想起临行前八爷的嘱托,鄂伦岱轻轻摇了摇头,关心道:“萨穆哈,你可要想明白,先锋营只可进,不可退。”
“不管前方杨贼设下何种埋伏,也必须一如既往地冲杀过去,撕裂防线。”
对于劝阻,萨穆哈好似没听到一般,目光如炬,眼神坚定的又一次拜道。
“末将不怕,末将愿率领先锋营为大军尖刀,直插杨贼心脏,重振我八旗儿郎勇猛血性!”
“末将此次随将军南下剿贼,已做好战死沙场准备,愿为皇上杀尽天下叛贼,守护我大清江山!”
“还望各位同僚莫要劝我,还请将军允许,给末将机会!”
鄂伦岱见状,也知道再劝只会给其家族增加屈辱,只好郑重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扶起萨穆哈。
“好,不愧是我八旗子弟,有血性,本将军答应你。”
“谢将军成全,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望。”
“嗯,本将军看好你。”
“来人,让伙房准备些吃食,本将军要与诸位大人商议军事。”
话说,八旗是自入关后战力就开始逐渐下降,直到末年只会提笼逗鸟。
但有人安于享乐,自我颓废,也自然有人敢于拼搏,勇猛无畏。
就说末年,也照样有八旗宁死不降,战到最后一滴血。
更不说在现在康熙领导下的八旗,战斗力不说比入关强,但意志力不会差太多。
之前阿尔松阿带领的五千八旗被打败,一半被俘,说来也是杨正的埋伏包围之战打的好。
没几下功夫,就把阿尔松阿这个主将给干趴下了。
可换成其他时候,整支队伍带着誓死如归的信念时,那就不见得了。
打仗,敌人人数多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怕死,一个个都跟你玩命打到最后。
有着萨穆哈愿领兵先锋营,鄂伦岱、范时崇、满都护、赵珀等人,则是迅速为其组建兵马。
不管是八旗还是绿营,都可被选入先锋营。
对于八旗旗丁来说,是有一人战死全家光荣,投降全家受罚,这样的说法。
此次南下剿贼的一万五千京师八旗,除了最上面的军官外,底层的士兵还是有不少已经做好誓死如归,荣誉加身的准备了。
随着命令传下,很快就有不少京师八旗老爷们,愿意加入新组建的先锋营。
有八旗带头,又有刚定下的连坐制,江南绿营这边当逃兵的士兵,也慢慢减少。
同时加上鄂伦岱许诺,一定给众人分赏钱,保证升官的机会,战后一视同仁分享军功,最后还是吸引了不少不怕死的绿营。
先锋营,三千五百人。
一千八旗马甲,一千八旗重甲步兵,五百绿营骑兵,一千绿营藤牌兵。
第176章 第二次反围攻,为决战做准备
两军交战,想赢,就不能先急。
为能一举在固始彻底消灭护民军的有生力量,鄂伦岱等人可谓是详细制定计策战术。
同样的,在固始城里的杨正等人,也不想弯弯绕绕,一点点跟数万八旗绿营兜圈。
时时刻刻让人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调整战术,争取一举吃下对方。
只要鄂伦岱有调动兵力的迹象,就有侦察兵把信息带回来。
然后在指挥中心的杨正,就会分析判断,预判。
带兵打仗,是个很消耗脑力的事,要考虑的太多太多。
不单单是考虑敌我兵力、作战地形、装备优势这些,还要考虑后勤运输、士兵体能、战斗意志等等。
打个比方,你让一千人连夜到一百里外的地方作战,不能说五个时辰跑一百里不算长。
但实际上夜晚急行军,本身就耗体力,然后还要考虑地形、天气、物资装备数量等。
做不到的事,硬要完成,那就是战术上的失误。
此时的鄂伦岱和杨正双方将领团队,就是根据现在对峙在固始这里的态势,布置下一步。
当然,对于杨正来说,经过重新调整护民军编制结构后,军事上的压力也比之前稍稍减轻不少。
有王大壮、武大贵、许会三位随行参谋协助,各旅营也有对应的指挥部,情报收集后,各自分析、对应制定,层次分明,快速高效。
七月二十,固始,城东军营,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这天傍晚,杨正看着王大壮送来的战报,倒是忍不住想笑。
“两天了,这鄂伦岱还在试探咱们,是够小心的啊!”
“大壮,你认为他会在等几天,大举进攻咱们?”
王大壮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最慢十天,但若是运气好,可能五天内会大举进攻。”
杨正皱了皱眉,笑问道:“你为何认为是十天或是五天呢?”
见状,王大壮知道自家大帅兼妹夫这是要考校自己,略微思索下,笑着回道。
“末将认为最慢五天的原因,是因为看明天下的雨大不大,若是大了,那就得至少两三天才能让地干。”
“但若是下的雨小,或是没下起来,对方编练好大军,想来也会马上进攻。”
“根据打探的情报,这两天鄂伦岱重新编练先锋营,调整九进十连环战阵,重新布置进攻战术,也编练了七七八八七。”
“而这样编练的情况下,其粮草也在大量消耗,估计最多撑两三天。”
“这最近的运输中转站是正阳关和六安,约有两百里地,运到固始最快也要三天左右”
“再根据昨天传来的情报,刚到中转站的粮草数量甚多,足够五万大军吃食至少十天。”
“所以,末将认为待这批粮草到来后,鄂伦岱手里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定会跟咱们斗上一场。”
“嗯,不错不错,这段时间有进步。”
“都是大帅教导的好,末将才能有所提升。”
“呵呵呵,你啊!”
“呵呵,末将是真的感激大帅教导,以前末将大字不识,也不会动脑子,只知道自己有把子力气,能冲就完了。”
看着自己这大舅哥摸着头的样子,杨正摇头笑了笑,缓缓走向一旁的沙盘,“正式场合我叫你大壮,但你我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这以后咱们护民军会变的越来越强,占据的地盘也会越来越多,能者多劳,担任重要职位是必然的。”
“等收下运输大队长鄂伦岱送来的物资,咱们队伍又可以扩大了,你可要做好准备。”
“是,末将时刻准备着。”
对于自家妹夫的暗示,王大壮心里门清,瞬间就收起笑容,眼神坚定的向杨正行了个军礼。
“嗯,你下去通知下,明早辰时军事会议。”
“是,末将告退。”
随着王大壮离去,杨正盯着沙盘若有所思一会后,缓缓向屋外走去,望向了东边史河岸。
虽然这中间有不少房屋树木阻挡,但岸边军寨内,正在看着地图的鄂伦岱,好似感应到一般,不由得抬头看去,笑了笑。
此次大清剿灭护民军之战,可以说是决定了双方未来走向。
若是大清打赢,则护民军只能退守大别山,丢掉信阳、光州、黄安等根据地。
更是会导致汝宁府、黄州府、德安府、汉阳府,这些建立起村会、民兵的地区,回到大清的欺压统治下。
对天下起义队伍来说,更是会影响推翻大清的信心。
但若是护民军赢了,那大清距离末年也不远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夸大其词。
而是,就是如此。
鄂伦岱和拜音布二人带领的南北两路大军,一万五千八旗、八千驻防八旗,八万绿营,近十一万人,占了南方各省可机动兵力的三分之二还多。
若是这十一万机动兵力被打败,伤亡近半的话,再想重新组织起十万大军,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当然,不考虑兵员战斗力和武器配置,那组织起来倒简单。
可败成这样,天下各省野心之人,还能安稳坐着?
这就得看看我康熙爷的民心如何了!
身为康熙表兄弟的鄂伦岱,十分清楚这些情况,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所以,对于能不能在固始一举歼灭护民军主力,鄂伦岱是慎重慎重,再慎重。
为了让手底下数万八旗绿营,能到时候如猛虎一般撕裂护民军,那是加大训练的同时,加大伙食。
绿营兵的伙食,比八旗都差不到哪里去。
肉、大米、大饼,馒头,一天比一天提供的量多。
短短几天的功夫,数万人的体能,还真提升不少。
原本从各地抽调来的绿营兵,重新编练成营后,也渐渐脱离了散兵游勇的样子,向正规军开始迈步。
让鄂伦岱说,靠着这帮绿营,他都有信心剿灭白莲教。
但是现在面对的是护民军,有过绿营兵溃逃的事例在前,加上赵珀提醒,他也知道不能完全信任绿营。
这回部署战术,他选择了让京师八旗担任主力,绿营兵则为辅助,掩护大军前进。
驻防八旗则是监军,随时补充上去,不给护民军一丝可乘之机。
第177章 第二次反围攻,决战始
康熙五十八年,七月二十八,寅时。
经过大雨冲刷,烈日烘烤后的史河岸,空气中透露出一股大自然的清新,让人甚是陶醉。
可这样美好的环境下,总是有人想破坏。
只见固始城东,史河西岸的军寨内,推出一门门火炮,对准前方,覆盖周围一二里。
与此同时,已养精蓄锐几日的数万八旗绿营,也有序的按照战阵排好。
黎明破晓之时,一二百门昂起头的火炮,随着一道振聋发聩的鼓声响起,瞬间射出积怨已久的炮弹。
“轰,轰,轰......”
霎那间,数百发炮弹射向前方,有落在百步内,也有落在一二里远的田野、芦苇荡之上。
随着这些炮弹落下,早已藏在战壕炮洞里的护民军士兵们,基本上没什么伤亡。
就这样,一二百门火炮分批发射了十轮,才慢慢停下。
紧接着,早已在周围排列成九进十连环战阵,带着几十门二三百斤火炮的六千八旗绿营,快速向前移动约二十步。
随后,射程远的如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再次发射一轮,然后队伍继续向前移动约十步。
六千八旗绿营,就这样在后方炮兵的掩护下,再次前进了五十步。
而这整个过程中,鸟枪兵、弓箭手都未射击。
但当距离前方护民军,布下的第一道防线约二百步时,就有上百道枪声响起。
与此同时,则是有几十名八旗绿营倒地,而列好战阵的其余八旗绿营只是惊呼了下,依然站在阵位准备前进。
“对,对,对,就那几个方向枪声最密集,赶紧调转炮口往那里轰。”
“是,都统。”
随着埋伏在周围散兵坑里的神枪营士兵开枪暴露枪声,八旗绿营炮兵们也在指挥下迅速调转炮口去轰炸。
只是枪声的来源过于分散,周围又有稀稀疏疏的芦苇隔挡,百八十门大炮轰出的实心弹、霰弹造成的威力,微乎其微。
而这火炮一停下来清膛、装药、瞄准时,神枪营的士兵又再次开枪反击,专挑那些八旗绿营军官和炮兵打。
但有着火炮压制,神枪营的士兵反击频率也不快,也只是瞅准机会狙击。
可这同时,战壕防线里的护民军火枪兵、炮兵,也在交替着攻击逐渐逼近的八旗绿营。
此时的火炮,射程越远也就越重,而越重,操作也越难,射速也就越慢。
再加上炮兵若是不经常操作火炮,那射速就更慢了。
所以,这个时候随着双方距离逐渐拉近,能互相反击的武器也只有火枪、弓箭和少数轻型火炮。
但八旗绿营用的鸟枪和弓箭的攻击距离,根本达不到一二百步远。
唯一能反击的,只有火炮。
可此时八旗绿营操作这些轻型火炮,所达到的射速,才勉强每分钟发射一次。
这面对经过训练,使用前装线膛铁柱步枪,每分钟射速接近三发的护民军火枪兵来说,可以说是火力碾压。
第一道防线,有两个步兵营近两千人,在约长两百步、纵深十步的弯曲壕沟战线上,摆成两条弧线。
而其中有八九百支火枪,分成四段射击,在一分钟内完成发射出八九轮的速度,打出近两千五百发铅弹。
哪怕护民军士兵们追求射击速度,而导致来不及瞄准,准度不够,但在敌军排成九进十连环这样密集的阵型下,也能让命中率达到三四成。
正常情况下,跑两百米常见都要半分钟。
而在此时这个激烈火力攻击的场景下,双方相距两百步,三百多米远,六千八旗绿营硬生生的扛住火力,向前推进了七八十步。
换来的结果,则是伤亡近三分之一。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九进十连环战阵两侧的一千多骑兵,瞬间开始提速向前方冲击。
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战阵后方的近千名骑兵,和上千名重甲步兵、藤牌兵,也迅速从战阵拉开的中间道路中穿过去,向前方冲击。
不用想,这就是萨穆哈带领的三千五百人先锋营。
“杀了短毛贼,一个人头五十两白银!”
“杀一个头目,赏百两起,封爵!”
“杀了杨贼,赏黄金万两,封公侯!”
“杀啊,八旗绿营的兄弟们,冲啊,不要放过一个贼匪!”
“冲啊,俺要升官封爵!”
“俺要当公爷!”
“.........”
随着萨穆哈和身旁亲兵带头高喊,身后跟着的先锋营士兵们,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眼睛发红的向第一道防线冲去。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此时升官发财摆在眼前,不管是江南绿营也好,还是在京城的八旗也好,三千五百人的先锋营不要命的往前冲。
前面有一千八旗马甲、五百绿营骑兵打头,后面跟着一千八旗重甲步兵,一千绿营藤牌兵,一个个撒开着腿往前。
三千五百人看着不要命的跑,但实际上是有章法的,骑兵以三角形的尖头阵型向前移动,后方步兵则是排成横队紧跟着。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敌人,第一道防线上的护民军战士们,一点都不慌,面容坚定的按照定下的作战计划执行。
第二条弧形防线上的四百多火枪兵,在各自完成一次射击后,就立马在身旁的刀盾兵、长枪兵的掩护下,乱而有序的沿着壕沟向后方撤退。
“跑啊,这帮孬种不要命冲来了啊!”
“鞑子带头冲了啊,跑啊!”
“他娘的,不要命的来了!”
看到前方护民军士兵开始逃跑,已经伤亡数百人的先锋营,顿时更加勇猛了。
还没死的萨穆哈立马让身旁亲兵,高喊让人加速冲。
“兄弟们,短毛贼跑了啊,都赶紧冲啊!”
“一个不留,通通杀掉,赏银赏官,冲啊!”
“.........”
随着先锋营越来越靠近第一条弧形防线,时不时就有地雷被触发炸响,倒下数骑或几十骑。
但是,这依然不影响先锋营继续冲锋。
对此,眼见双方距离要拉到五十步,第一条弧线防线上的护民军士兵们,也开始陆续在弓箭、手炮和地雷的掩护下,沿着壕沟快速向后撤退。
伤亡近半的先锋营,这个时候根本不管前方是不是有埋伏,依然在还活着的萨穆哈等将领下,带着往前冲。
而在大后方的鄂伦岱、范时崇、满都护、赵珀等人,看到精心设计的战术有效,防线要被撕破,顿时一个个激动了起来。
“将军,杨贼设下的防线破了破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是啊将军,赶紧下令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将军,下令吧,不能让咱八旗子弟白死啊!”
“将军......”
面对着身旁巴斯哈等人请命,鄂伦岱眉头皱个不停,不由得看向了赵珀。
“将军,风险总是会有的,只是......”赵珀皱了皱眉,“此战将军是主将,末将听命行事。”
一旁的巴斯哈等人见状,立马催促道:“将军,莫要犹豫了,机不可失,咱们这么多兵,怎会杀不过杨贼!”
“将军,下令吧!”
“下令吧!”
“.........”
此时此刻,鄂伦岱比谁都冷静,紧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大喊道:“所有人听令,计策改变。”
“赵珀、满都护,先率六千绿营,三千八旗前去追击!”
“其余人等,原地待命!”
第178章 第二次反围攻,惨烈
说是迟,那是快。
随着鄂伦岱下令,赵珀和满都护二人,立马就带着已摆好阵型的六千绿营和三千八旗出发。
当然,为了加快追击速度,自然是没有带重炮,只是带了些子母炮这种可以扛着跑的火炮。
若是从空中看下来,可以发现千百名护民军士兵向固始城的方向撤退,而后六七十步跟着的是萨穆哈带的一两千八旗绿营。
紧接着几十步后又有两三千八旗绿营,再隔一百多步是赵珀和满都护带着的近万大军。
按道理萨穆哈带的骑兵,追击撤退的护民军,不会拉开那么远的距离。
只是,奈何受地形所限,加上接连受地雷、手炮、壕沟的干扰,骑兵的速度自然没有平原广阔之地冲刺的快。
就这样,近卫旅一营、步兵第一旅一营的士兵撤退了一百多步后,直接藏进了第二道防线壕沟里。
此时周边田野、茅草屋,可以发现变的多了些,已经来到村庄外围。
这一道防线,也是状形半圆弧,而圆弧顶是朝着固始方向,刚好和第一道防线相反。
但是这第二道防线却有些不一样,是一段一段弯曲壕沟依托小山丘、树林、河沟建立,然后相接而成。
每段壕沟中间,则是都有一段约三五步长的平地。
整个防线长约三四百步,纵深有一二十步,由三条弧形壕沟构成。
跟在后面的萨穆哈,看到撤退的护民军就地一躲,根本就没有犹豫直接带队继续往前冲。
这个时候冲红眼,速度那么快,哪里会想那么多。
再说了,他心里只记得先锋营的任务是什么,那就是忘却生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破防线,给后面大军创造进攻机会。
一步,五步,十步,十六步,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着双方距离只剩下不足五十步,萨穆哈举起大弓。
“射箭!”
“唰,唰,唰......”
“砰砰砰砰......”
“轰,轰,轰......”
就在这一瞬间,双方纷纷攻击起来,满天都是箭支、铅弹、炮弹,手炮。
只是让这回,让萨穆哈没想到的是,飞来的铅弹也太他娘的多了。
这算起来,得有几千发铅弹,而且同时还有上千支弓箭。
如此火力,完全是碾压。
这一轮攻击下来,那些没有中箭中弹的先锋营士兵,也被连累摔倒在地,整个队伍伤亡近半。
连萨穆哈自己,都中了箭。
而能躲开攻击的百八十八旗马甲、绿营骑兵,刚靠近壕沟就迎上了长矛长枪,直接穿心。
要不然就是掉到了壕沟里,直接摔个半死。
当然也有运气不好,护民军士兵有被砸中的。
也有运气好的八旗马甲、绿营骑兵,过了壕沟,与护民军士兵厮杀起来,只是面对着长矛长枪和时不时发射的火枪,也没怎么还手就被打死了。
“萨都统倒啦,萨都统倒啦,倒啦!”
面对着前方如此惨烈的一幕,稍稍落后点的八旗重甲步兵、绿营藤牌兵们,顿时有些慌了。
周围的八旗和绿营将领见状,立马带人高喊起来。
“先锋营不能退,不能退,将军带兵支援来了,八旗子弟冲啊!”
“结阵,结阵!”
“杀了杨贼,赏黄金万两,封公侯!”
“杀啊!”
随着八旗和绿营将领带头,先锋营数百八旗重甲步兵、绿营藤牌兵们,带着身后跟来的两三千八旗绿营,继续冲击防线。
这前面没有己方骑兵挡着,携带鸟枪的八旗绿营们,自然是开火反击。
可在此时这个激烈情况下,能安稳完成一次鸟枪射击的士兵,根本没多少,更何况说多次还击。
所以,现场就是穿甲带藤牌的士兵们,拿着刀弓去冲击防线。
而在第一条弧形防线的近卫旅、步兵第一旅士兵们,没有配铁柱步枪的营连,则用鸟枪和弓箭的远距离攻击,刀盾班、长枪长矛班的士兵,则是收割靠近的敌军。
场面可以说甚是惨烈,真就是比拼战阵配合与刀枪技术。
而这在身体和身心上,占据优势的护民军战士们,那是势如破竹,来一个杀倒一个。
“绿营兄弟们,不要顽固再抵抗!”
“为这些八旗卖命不值!”
“都赶紧弃暗投明,做一回好汉,杀了这些八旗!”
“.........”
面对伤亡越来越多,在后方的劝降队,立马拿出大喇叭高喊,动摇绿营兵的内心。
说实话,天亮开战到现在,绿营兵伤亡至少有一千五百人了。
而再算上八旗,那就得有三千多。
这摆开九进十连环阵型的队伍,加上萨穆哈带领的先锋营,也才不到万人。
现在伤亡得有四成,连萨穆哈都倒地,再有胆的绿营,也开始怕死了。
更别说是在这繁华江南,生活多年的绿营兵了。
“去他娘的公侯,老子不干了!”
“跑啊,败了败了!”
“援军没了!”
随着有绿营兵醒悟溃逃,周围其他绿营兵见状,内心也受了影响,跟着往后逃跑。
这出现溃逃,顿时让冲击防线的两千多八旗也慌了,也不管身旁的将领如何喊骂,跟着绿营溃逃。
数千八旗绿营往河岸方向撤退,让前来支援,还剩七八十步远的赵珀、满都护近万大军懵了。
“停下,停下,莫要再逃!”
“停下,谁敢再逃,杀无赦!”
“停下.........”
随着前方将士呵斥,杀人立威,溃逃的八旗绿营渐渐停下脚步,站在了大军前方。
与此,大军后方的赵珀、满都护立马打马跑来喝问。
“你们为何溃逃,萨穆哈在那,为何不按照命令冲击杨贼。”
“提提提...都都都都统!”
“萨都统他战死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赵珀、满都护二人听到萨穆哈战死,立马抓来那名紧张到发抖的八旗马甲。
面对二人那要吃人的眼神,八旗马甲颤抖的回道:“都都都统,萨都统他战死了,杨贼在前面又设下了一道防线,有近万人的火力,我们败了败了!”
“啊,杨贼,老子要杀了你!”
“萨穆哈在那,他尸体在那,本都统要见他!”
满都护急的要死,抓着这名八旗马甲就大喊着询问周围的溃兵。
一旁的赵珀,也好不到哪里去,跟着他一起寻找萨穆哈尸体。
在这大喊之下,最终还是找到了萨穆哈亲兵马甲,驮着萨穆哈回来。
看到已经断气的萨穆哈,赵珀、满都护二人顿时悲愤欲绝。
“萨穆哈啊,萨穆哈......”
“兄弟为你报仇,报仇,报仇!”
“杀了杨贼,杀了杨贼!”
“老子要杀了杨贼......”
第180章 第二次反围攻大败
“哈哈哈,看来这鄂伦岱还是怕了,竟然没让全军追击。”
“哈哈大帅,这老头子应该是怕被俘虏。”
“哈哈哈,说的没错,肯定是怕咱们俘虏。”
“可惜啊,这老头子不懂咱们,还等着他当运输大队长,俘虏他干啥。”
“哈哈哈,冬生你这话说的,人家现在不也一样可以当运输大队长。”
“哎,话是这么说,可惜没能一口把这京师八旗都吃下,干活的人又少了。”
“哈哈哈......”
“咳咳咳,好了好了,都静一静。”
眼看高大运、杨大强、杨冬生等人都聊的忘记正事,杨正连忙敲了敲桌子,拿出指挥棒放在固始城东,史河岸。
“各位,此战火攻效果非常好,不出意外赵珀和满都护二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撤退。”
“所以,冒死突袭的会马上来临。”
“现在本大帅下令,所有部队按照计划准备作战,拿下河西岸这支万人大军。”
“是,大帅!”
众人纷纷行礼,在杨正点头下,小跑离去。
......
另一边,赵珀和满都护商议完后,就把万人大军分成两队。
赵珀领着自己的提标和其他几百名忠心大清的江南绿营兵,近千人,列阵准备向西冲击近卫旅、步兵第一旅布下的防线。
满都护则是带着剩余的几千八旗绿营,从刚扑灭出的几丈长无火地带,向河岸冲去。
面对着赵珀大军死战的决心,周围大火的温度,瞬间降下不少。
“兄弟们,杨正此等逆贼,大逆不道,目无君长,鼓动百姓造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等身为大清绿营兵,怎能容忍此等逆贼嚣张!”
“兄弟们,随本提督灭了杨贼!”
“杀!”
“杀!”
“砍了杨贼脑袋,当尿壶!”
“杀啊!”
“.........”
随着赵珀举起马刀,阵型最前方几排炮兵,交替开火。
连发射几轮后,队伍向前移动几步,然后再继续开火。
当距离防线约一百五十步时,赵珀就带着队伍向前冲锋了。
面对着火枪射程更远、大炮更多的对手,只能咬牙扛住伤亡。
“杨正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赵珀砍了你!”
“杀!”
“兄弟们,给本提督杀!”
“砰,砰,砰!”
“啊,提督中枪了,提督中枪了!”
“提督......”
当赵珀中枪倒地,周围冲锋的绿营兵顿时就慌了。
但好在战前已经和各军官说过,此战死也不能退,不要在意他赵珀。
众人看着倒下的赵珀几眼后,眼一横,双眼瞪着前方,视死如归。
“杀,给提督报仇!”
“灭了这帮逆贼!”
“杀他娘的!”
“杀!”
“不投降者,杀!”
“一队,开枪,放箭,丢手炮!”
打仗这事,不怕对手有多高多壮,有多少人,武器有多强,就怕对手不要命。
此时一千多人的绿营敢死队,哪怕火器方面输于护民军,可那股不要命的气势,毫不比护民军士兵们弱。
若不是近卫旅、步兵第一旅的士兵们,都是护民军的精兵,知道为何而战,恐怕现在防线都要乱了。
但是,哪怕没有乱,面对这帮不要命的绿营,依然造成不小的伤亡。
不要命的往壕沟里跳,这怎么打?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炸药包这个概念,不然这抱着炸药包往壕沟里跳,不知道能拉几个垫背的。
随着赵珀带的这支绿营敢死队覆灭,这场固始之战,也随之结束。
满都护带着数千人冲出火圈,跑回河岸渡河。
杨正也带着人阻挡火势,收拢残局,抓捕溃兵。
而在史河东岸,长兴里渡口的鄂伦岱,看着西岸大火浓烟,再看狼狈渡河逃回来的满都护等人,那是心如死灰。
不知怎么的,面前变的模糊起来。
“扑通!”
“将军,将军!”
“将军昏倒啦,快叫太医,叫太医!”
随着亲兵呼喊,顿时后方一窝蜂跑来一群将领,纷纷询问鄂伦岱情况。
这场剿贼之战,北路大军中,京师八旗已经死了几位都统、参领。
江南绿营更是损失惨重,提督、总兵、副将、参将,伤亡近半。
若是鄂伦岱这位大军主将,领侍卫内大臣再出事,恐怕,恐怕......
产生的影响,让人不敢想!
还好,经过随军太医确认,鄂伦岱只是年纪大了,这些时日操心军事,过于劳累,加上大败,气血攻心而晕倒。
不得不说太医还是有本事的,经过救治,到了傍晚,鄂伦岱有了点精力,把范时崇、满都护几人叫来身前。
“咳咳咳,范大人,我军伤亡统计如何,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一旁的满都护没等范时崇开口,先开口关心道:“将军,你现在身体重要,还是多多休息,大军收拢安抚之事,由末将和范大人处理就好。”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让范时崇说。”
“将军,你还是听满都统的先多多休息。”
“说。”鄂伦岱直接伸手命令,“咳咳咳,本将军让你说。”
“是。”
范时崇无奈的看了看满都护几人一眼,然后缓缓道:“将军,咱们八旗兵伤亡三成。”
“京师八旗,还有一万一千多人。”
“江宁、杭州等驻防八旗,还有一千多人。”
“全军火炮近七成留在了河西岸,其余武器装备也损失不少,难以再次支持大战。”
“粮草,也只够吃三日。”
“现在我军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绿营呢!”鄂伦岱眉头紧皱的看着范时崇追问道,“江南绿营现在还有多少人?”
“绿营......”
“说啊,数万江南绿营现在如何了?”
“我现在没事,你如实说来。”
面对鄂伦岱的追问,范时崇紧张的不得了,轻轻呼了口气,轻声道:“留下来的绿营,不足一万。”
“什么?”
“将军,将军。”
“快来太医,快来太医。”
眼看鄂伦岱又要昏过去,范时崇、满都护等人立马叫人。
但还好,这回鄂伦岱问题不大,只是有些晕乎乎,眼睛倒没闭上。
只是他现在这状态,范时崇、满都护等人是不敢和他汇报大军情况了。
就生怕大军惨烈的战报,把他这一把老骨头给气走了。
可是他刚休养好,一封情报的到来,直接让他气的要吐血。
第181章 杨贼之祸,大清之危
“混蛋!”
“杨正你个王八蛋,彼其娘之!”
“彼其娘之!”
“.........”
看着鄂伦岱送来的战报,马齐那是气的暴跳如雷,脏话连篇。
那是把一旁的亲兵,吓个半死。
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把堂堂马中堂气成这样。
没过多久,河南巡抚高其倬赶了过来,马齐的怒气才稍稍消了点。
“中堂,鄂将军传来什么消息,让您生这么大的气?”
“啪!”
马齐大力往桌子一拍,“你自己拿去看,就知道了!”
高其倬见状,也不敢再多问,连忙上前从桌子上拿起战报。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北路大军,近两万八旗和三万多江南闽浙绿营,竟然大败于杨贼。
伤亡俘虏人数,有近两万人。
溃逃的绿营,更是上万人。
鸟枪、火炮、弓箭、甲胄等武器装备,损失大半。
然而这大败还不算啥,最严重的是整个江淮、江浙之地,都乱了起来。
最为严重的是,整个江淮之地,近半数府州县被攻破,剩下的也是摇摇欲坠,随时有被破城的风险。
简单点总结,就是整个皖苏浙地区,当地驻防八旗、绿营,已经控制不住当地。
而这样的势头,正在慢慢向周边省份蔓延。
出现这样的情况,根据民间传播的消息,是护民军、天地会带头做的。
所以,鄂伦岱送来的这封战报,不单单是告知大军战败这么简单,而是告知大清南方江山已危矣!
身为经略大臣的马中堂,看到这样一封战报,没有气昏过去,都让人不敢相信。
高其倬颤抖的放下战报,缓缓抬头看着马齐,不知怎么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
马齐看着他这样,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淡淡轻声道:“你先坐下吧,讲讲你的看法。”
“下官,下官......”
高其倬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连连呼了几口气,坐回位置上,揉了揉额头舒缓了一会后,笑道。
“中堂,南路大军还未传来消息,说不定已经取得不小的战果,未有不能灭掉杨贼一半实力。”
“呵呵,北路大军兵力最为精锐,火炮最多,都惨败了!”
“你觉得拜音布的南路大军,在那山地河流密布的鄂东北地区作战,会有胜算?”
“这......哎!”
高其倬摇头叹息,看着紧皱眉头闭目思考的马齐,“中堂,现在这局势,恐怕也只有朝廷才能解决。”
“是啊,数省动乱,几大贼匪盘踞一方,我这个经略大臣当的真是,呵呵呵......”
看着马齐皱眉不展,苦笑的样子,高其倬不知该如何说话。
现在这样的局势,他一个个小小巡抚,又能有多大权力多大本事,去改变呢!
有些事他知道,可他一个巡抚,又能怎么说!
如今整个河南,除了开封府北面,以及南面的陈州、汝宁府北部,还在他这个巡抚手里管着。
其他地方,都已经落入贼匪手中。
洛邑之地,也在高成的安民军进攻下,逐步被攻破。
按照这现在的趋势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恐怕朝廷能控制的地盘也只有黄河以北。
对于这样的局势,高其倬敢想,可不敢说啊!
二人就这样静静坐着,马齐思考了一会后,淡淡问道:“你觉得接下来,我大清又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势呢?”
听到问自己对大局观的看法,高其倬,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回道:“杨贼之祸,不亚于黄巢之乱,红巾之乱,闯王之乱,三藩之乱。”
“但我大清国力强盛,我八旗子弟英勇之势,也不是那唐元明可比。”
“可杨贼的本事,也不是黄巢、刘福通、李自成、吴三桂等人可比。”
“所以,这接下来我大清面对的局势,不亚于当年三藩之乱。”
“若想平乱,只有举全国之力,行剿抚之策,整顿大军,摸清敌军,因敌制策。”
“兵在精,而不在多。”
“中堂,这是下官的看法。”
“嗯......”马齐微微点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整顿大军,摸清敌军,因敌制策,兵在精,而不在多,你说的很好。”
“这之前,我们还是小看了杨贼啊!”
“败的不冤,不冤,不冤啊!”
高其倬咧嘴轻轻一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现在有了经验也不晚,只是不知朝堂诸公和皇上会如何看。”
马齐闻言,嗯了一声,笑道:“将在外,朝堂之事朝堂决定!”
“你先回去,筹集粮草整军备战,以待不时之需!”
“是,中堂。”
.........
“混账!”
“他娘的,这仗怎么打成这样。”
“八哥,咋回事?”
“是啊八哥,这信上写的啥?”
“呐,你们自己看!”
胤禩气的直接把送来的情报,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胤禟,胤?二人见状,连忙拿起情报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把二人吓个半死,缓过来神,那是一个怒。
“他娘的杨贼,竟然敢把赵珀给杀了,这我怎么跟女婿交代。”
“九哥,萨穆哈可是也死了啊,舅舅他们家也不好安抚啊!”
“他娘的,不杀了杨贼,我这固山贝子都没脸见人。”
“八哥,咱们跟皇阿玛请旨,带兵灭了杨贼。”
“是啊,八哥,不行咱们兄弟仨向皇阿玛请旨,带着几万京师八旗,再不行调关外八旗,还有索伦兵灭了杨贼,报仇泄恨。”
胤禩听着俩老弟说着不着调的气话,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什么请旨带兵灭贼,真以为杨贼是那么好灭的?”
“没看看这整整五万大军,两万八旗,数百门大炮,都被打成这样!”
“鄂伦岱、满都护、赵珀他们,不是啥都不懂的文人,那是打过仗的。”
“没看上面马齐、鄂伦岱他们的见解吗,这杨贼现在的实力,不是一般的贼匪了。”
“想灭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八哥你说怎么办,这战报用不了多久皇阿玛就能看到,到时候肯定会召集咱们前去问罪。”
“是啊八哥,十弟我最近看你研究不少军策,你有啥计策说说,咱们兄弟仨合计合计。”
“是有点头绪。”
胤禩看了看俩老弟,“你们帮我把收集的杨贼消息,整理下,我再琢磨琢磨。”
第182章 大胆的胤禟,胤禩变了
康熙五十八年,六月,丁未日。
四川总督年羹尧、都统法喇、镶红旗护军统领噶尔弼,先后上奏副将岳钟琪剿抚里塘、巴塘成功,帝大悦,命法喇进驻巴塘,年羹尧派兵接应。
此战,虽然是挺进乌斯藏的小小胜利,但却让岳钟琪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得以展现他的军事才能。
对于这位捐官成为同知,再由文职改武职的年轻将领,康熙一开始只是心血来潮,随手同意培养一番。
但没想到这下来岳钟琪做出的成绩,让康熙不敢想象。
而这挺进乌斯藏的小小胜利,让因阿尔松阿剿贼失败大怒的康熙,心情平缓了不少。
心情一好,就开始按照往年一样,准备去塞外围猎。
只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马齐等人上了奏折。
原本安静的避暑山庄烟波致爽殿,突然之间乱了起来。
侍卫、太监等人,连忙围住整个大殿四周,不让人走动。
而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有人悄悄地向胤禩的住处跑去。
“快,快,快,让我见八爷,让我见八爷。”
“先等等,等等,八爷他们在忙呢!”
“忙啥呢,我有要紧事,有要紧事。”
“赶紧给我让开,我要见八爷,慢了一步,砍你们脑袋都不够。”
“.........”
这时在书房里,合计计策的胤禩、胤禟、胤?三人,听到门外传来的吵闹声,都愣了下。
三人互相看了眼,胤?走到门口打开门,大喊道:“吵什么呢,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来。”
“十爷,十爷,是我是我,我有要紧事汇报。”
“是你啊,赶紧过来,赶紧过来。”
胤?看到是自己八爷党的人,连忙招手让其进书房。
一进屋,还没等胤禩、胤禟、胤?三人询问,来报事的汉子就立马跪倒在地,小声喊道:“八爷,九爷,十爷,不好了,万岁爷晕倒了。”
“什么?”
“刘三哥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看着胤禩三人慌乱的样子,刘三哥额头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道:“万万万岁爷气血攻心,吐血晕倒了。”
“什么?”
“皇阿玛吐血了?”
“到底怎么回事?”
“你快说啊?”
“皇阿玛严不严重?”
“刘三哥!”
此时的胤禩、胤禟、胤?三人那是急的不得了,围着刘三哥追问来,追问去,眼角的泪水流个不停。
刘三哥被三人抓着衣领,半天说不出话来,把他自己都急的半死。
还好胤禩醒过来的快,拉开胤禟、胤?二人,让刘三哥喘了口气。
“八爷,九爷,十爷,咳咳咳,你们先听小的说。”
“好好好,你快说快说。”
“快说。”
“是。”刘三哥点了点头,擦了下额头汗水,呼了口气缓了下,“听说万岁爷是看到剿贼的战报,气血攻心之下晕倒了,太医已经被叫过去。”
“一出事,吴尔占大人就吩咐小的,让小的趁着混乱跑来汇报。”
“现在万岁爷那,到底啥情况,小的不清楚。”
“但小的见到李总管比平时还急,直接就让吴尔占大人他们封锁整个宫殿。”
“八爷,九爷,十爷,情况就这样,小的不能再多待了,小的先走了。”
话一说完,刘三哥行了个礼,就直接向门外跑去。
出了书房,还顺手把门关了上去。
这他一走,胤禩、胤禟、胤?三人顿时就不哭了,但脸上那紧锁的眉头,甚是吓人。
没啥心机的胤?,连忙问道:“八哥,九哥,咱们别站着了,赶紧去看看皇阿玛吧!”
“十弟,且慢。”
胤禟拍了拍胤?肩膀,然后看向了胤禩,“八哥,咱们这回和皇阿玛来热河,只有三哥一起,四哥、二哥他们可是没来,而这现在你说咱们......”
“九哥你......”
胤?惊恐的看着自己这位九哥,对于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可这也太突然了。
面对胤?惊恐的眼神,胤禟没有多想,知道三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只是再轻轻拍了拍他,然后静静看着胤禩。
看着面前俩老弟不一样的表情,胤禩大脑迅速思索着刚才胤禟说的话。
机会,稍纵即逝。
现在整个行宫内外大军,半数都和自己八爷党有关系,若是有动作,岂不是......
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胤禩就想明白该怎么做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露出了温暖笑容。
“九弟,刚才你说的话,我和十弟都没有听到。”
“还有刘三哥来的事,咱们仨也当不知道。”
“来,咱们继续商讨该如何剿灭这帮贼匪,让我大清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胤禟、胤?二人闻言,顿时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胤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八哥吗?
“八哥,你这......”
“八哥,咱们不去看望皇阿玛?”
“嗯!”胤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书桌,“既然皇阿玛没有传旨,咱们仨兄弟跑过去,算什么事?”
“身为皇阿玛的心腹李总管会那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好了,刚才发生的事,咱们都当不知道,赶紧过来商讨如何剿灭贼匪。”
“现在中原和江南乱成这样,咱们身为皇阿玛的儿子,大清的阿哥,是不是得操点心。”
“皇阿玛当年面对三藩,冷静自若,运筹帷幄,一手平定。”
“还有那手下败将噶尔丹,被咱们皇阿玛收拾的服服帖帖。”
“现在就这些小小贼匪,怎能让皇阿玛费心,咱们身为皇阿玛的儿子,得学会为皇阿玛分忧。”
“都别愣着了,赶紧过来。”
“八哥,你这?”
胤禟那是一脸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拍了拍身旁胤?,“十弟,你打我下,我看看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胤?也是愣的不得了:“啊?”
“啊什么啊,赶紧打我一拳,要不你就打八哥一拳,我看看是我没睡醒,还是八哥没睡醒。”
“我,我,九哥你还是自己动手吧!”
胤?撇了撇嘴,一脸无语的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看他这样,胤禟刚想训斥,胤禩就直接打断道,“好了好了,现在就是要冷静,越是冲动,越是容易出事。”
“以前的教训,你们难道还记不住?”
“有时候啊,咱们就是太心急了,也被人捧的太高了。”
“皇阿玛雄才大略,深谋远虑,咱们啊,还得多学多做多想啊!”
第183章 六十五,已不在年轻
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在位已五十八年的康熙,不是那么简单。
如今已六十五,还能执掌天下多久,难以让人琢磨。
这些年,诛鳌拜、平三藩、灭明郑、征西北、驱沙俄,所带来的功绩,是好是坏任由他人评说。
而不得不说的是,几十年的时间里,完成一个个大事,实属不易。
原本说忙活完这些事,可以好好颐养晚年时,家里一堆儿子闹出一大堆事。
控制住这夺嫡之争,牢牢坐好龙椅时,西北又闹出了乱子。
这派出看重的十四子带兵西征,他娘的中原之地又出了乱贼。
掰着手指头算下来,自登基后,就没一天安稳的。
如此劳累的五十多年,再好的身体,也遭不住。
更何况是后宫佳丽三千之人!
所以,身体原本就有些不好的康熙,看到马齐送来奏折,连吐了几口血。
那让李德全,也就是三德子总管吓得不得了。
在让人叫太医的同时,更是记住自家主子之前的交代,严防宫中。
未作犹豫,立马就把自家主子的心腹,贴身侍卫头头吴尔占等人叫来,封锁烟波致爽殿内外。
没有意外,太医的医术还是不简单,经过三个多时辰后,康熙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但那脸上的苍白,吓的三德子、吴尔占二人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当时不该把奏折拿给您!”
“您罚奴才,让奴才受这些罪,让奴才长记性。”
“咳咳咳,好了三德子,这事和你无关,起来吧!”
“奴才不敢起,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就在这一直跪着给自己长长记性。”
“咳咳咳......”
看着三德子这样,康熙也没再说什么,实际上是,也没多少精力多说话,缓缓扭头看向了一旁吴尔占。
“吴尔占。”
听到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吴尔占连忙轻声应道:“皇上,奴才在。”
康熙苍白地脸,露出笑容道:“你做的很好。”
吴尔占听到这五个字,顿时愣了下,不明白到底是何意,但还是立马闪过念头,低头回道。
“谢皇上,守护皇上安全,忠于皇上,是奴才应做的。”
“嗯......”
康熙微微点头笑了笑,“这守卫可以放松些了,朕现在没什么事,三德子你去叫嵩祝、八阿哥他们前来见朕。”
闻言,三德子顿时低声劝说道:“皇上,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不可烦心。”
“奴才一介宦官,本不该掺和军国政事。”
“但今日奴才斗胆劝谏,皇上您的龙体,可是咱大清江山的根本。”
“这剿贼平匪一事再重要,哪有您的龙体重要。”
“若您龙体抱恙,这朝堂上下,诸王公大臣都会关心皇上,届时关心则乱,更难剿灭贼匪。”
“奴才斗胆请皇上多多休息,待龙体安康,再商议也不迟。”
三德子说完,连忙一旁的吴尔占。
见状,吴尔占连忙跟着劝说道:“是啊皇上,李总管所说不无道理。”
“这商讨剿灭贼匪一事,晚一两天,也不受影响。”
“而皇上您龙体才是最重要,咱大清将士不能没了您,奴才请皇上多多休息。”
“皇上,龙体重要,请多多静养。”
康熙看着二人情真意切,忠心诚恳劝谏,对不让自己召集群臣商议国事,倒也没生气。
他知道现在自己这个状况,若真的召集群臣,恐怕会出更大的乱子。
说不定一些人流言蜚语,画蛇添足之下把不好的事传出去,那倒是说不定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你们二人的好意,朕知道了。”
“三德子,传旨下去,说天气炎热,朕避暑静摄,让嵩祝、逊柱、孙渣齐.........等人,先行商议剿灭各省贼匪一事,三日后来见朕。”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传旨。”
三德子说完就准备告退离去,躺在床上的康熙又开口嘱咐道,“让几位阿哥也参与,随侍学习。”
“还有告诉八阿哥一声,不要让朕失望。”
“就这样,去传旨吧!”
“吴尔占你也退下吧!”
“是皇上,奴才告退!”
三德子、吴尔占行了一礼后,起身缓缓退出寝宫。
此时的吴尔占,心里甚喜,康熙最后那一句嘱咐八阿哥的话,让他看到八阿哥这是要被重用。
八爷党,那个目标不远了。
在书房里,热火朝天讨论着剿灭贼匪的胤禟、胤?二人,看着传来的旨意,双眼放光盯着胤禩。
“八哥,还好听了你的,咱们没有乱行动。”
“九哥说的对,八哥现在心思越加缜密。”
“呵呵呵,算不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以前还是太急了。”
胤禟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八哥你说的没错,九弟受教了。”
“十弟也受教了,八哥现在变了不一样,考虑事情就是全面,提前就猜到皇阿玛让咱们先行商议剿贼,佩服佩服。”
“好了,咱们赶紧再合计合计,把握住这机会。”
“好,听八哥的。”
说来,胤禩能与胤禛争夺皇位,自然不是单单靠着贤那么简单。
其本身的才能,不敢说是诸皇子第一,那至少也是前三。
不然也不会在露出夺嫡心思之前,备受康熙喜爱。
胤禛也不会说出,若用心办事,部务皆有所为,论才能操守,诸王公大臣无出其右。
所以,若说最终为何争储失败,其中一个原因,心急,也不能说没有关系。
若不是心急,过于表现自己,让康熙感到不安。
然后群臣连连逼宫请旨立太子,或许也就不会被康熙那么厌恶。
而其他什么原因,位次、后代、母族等等,或许也有影响。
但对于现在的胤禩来说,他不考虑这些,也不在意这些。
经过多年经营,八爷党这个群体可不是一般的庞大。
上到领侍卫内大臣、内阁大学士、各部院,下到督抚将军总兵、知府知县,全都有自己人。
若说到底有多少人,多的不敢说,但整个大清天下,至少得有三成文武官和八爷党有关联。
特别是八旗内王公大臣,江南地区文武官员,这是主力中的主力。
简单点来说,这康熙晚年的官场腐败,八爷党脱不开联系。
第184章 老四不在,谁对老八?
避暑山庄,万壑松风。
此处松树遍布,风起时声如潮。
这里既有江南园林的建筑特色,也是一处避暑的好地方。
但在这么凉爽的地方,大学士嵩祝、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阿哥胤禩等人,依然是额头冒着热汗,大口喝着解暑茶。
没办法,马齐以及中原、江南、荆楚各省督抚送来的奏折,那是让众人心惊胆颤,惶恐不安。
若单看马齐的奏折,众人能知道最多的就是剿匪的情况,对于各省情况如何,也只是了解片面。
可看到各省督抚送上来的奏折,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之前被康熙训斥的教训,现在这帮人可不敢隐瞒不报。
如今治下省份出了哪些事,不敢说全部上报,那送上来的信息,也说了七七八八。
根据这些信息,嵩祝等人对比猜测一番,就知道不简单。
实在是吓死个人!
属实不敢想,这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原本只有豫鲁皖动乱,到现在荆楚、中原、江南之地都乱了起来。
这三块区域,可是大清赋税钱粮核心重地啊!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局面,和当年三藩之乱相比有过犹不及。
出现这样的情况,康熙却不出面召集大家商议,反而是让大学士嵩祝组织会议先商讨一番,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让众人有些怀疑。
难道说,昨日行宫内外巡逻变的严密起来,真的没那么简单?
此时众人当中,除了胤禩三兄弟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其他人那是脑海里思索着疑惑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看着身旁之人。
喝了半天茶,暑气也解了差不多后,嵩祝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众人一圈后,严肃说道。
“诸位,这奏折大家也都看了,如今中原、荆楚、江南等地情况如何,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本官也就不再多赘述了。”
“皇上让本官召集大家商讨剿灭这天下贼匪一事,我等不能辜负皇上期望。”
“那接下来,本官就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在座的诸位,不管是当年参与过三藩之乱,还是后面看过平三藩之乱账册,都应该知道当年形势有多严峻。”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我大清又迎来了一个天大的考验。”
“当年我等在皇上英明神武的带领下,横扫四方,镇压群雄,扫平了天下逆臣贼匪。”
“如今,皇上依然可以带领我等,扫平这帮贼匪,让我大清天下太平。”
“只要我等群策群力,在皇上运筹帷幄之下,扫平这些贼匪算不上难事。”
“本官就先献丑,说说自己的计策。”
“十二字,剿抚兼施,杀一儆百,稳小攻大。”
“诸位,也说说?”
嵩祝端起茶抿了一口,环视着胤禩等人。
现场在座的几位大学士、尚书侍郎、都统参领,还有几位阿哥,看似人多,实际上可以说是四个派系。
八爷党,帝党,三爷党,中立派。
其他三派好理解,而中立派的话,倒不是说都是中立成为一派,而是因为撑腰的人不在,说不上话才成为一派。
嵩祝这位帝党的开口了,其他三派领头的不说话,下面的人自然是不说话。
能在此坐着的,都是聪明人,心急不见得是好事,先开口不一定最好。
众人都是低头喝着茶,思索着刚才嵩祝说的话。
但胤禟看到胤祉那不对劲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笑道:“三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老是盯着我和八哥、十弟三人,难道说我们仨脸上还写着啥兵书不成?”
胤祉闻言,没有生气,而是讥笑的回道:“呵呵,九弟还真会说话,三哥我看着你们仨,还真能学到不少知识。”
“哦,三哥这话说的,十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这张脸还能让人长见识。”
“哈哈,十弟啊,你这就不懂了,咱们三哥这是想说他看了咱们仨后,胸中就有了剿灭贼匪的计策,想探讨一二。”
“是吧三哥,九弟我应该没说错吧?”
胤禟一脸笑眯眯看着胤祉,那样子看着就像没安好心。
看着自家九弟这样子,胤祉咧嘴摇头笑道:“九弟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
“三哥我胸中再有计策,又怎能和你八哥比。”
“这连续两次出谋划策剿匪,想必这第三次不能落下吧!”
说着,转头看向胤禩,“八弟,嵩中堂也说了,让大家集思广益,各抒己见,这前两次剿匪你这般主动,今日是不是也先和大家讲讲?”
闻言,胤禩淡淡笑道:“三哥客气了,八弟和在座的几位兄弟里,你是我们的兄长,八弟我自然是尊敬三哥,先让三哥来讲。”
“八哥说的没错,在座兄弟,三哥你最大,弟弟我们自然是把机会让给三哥先。”
“对,三哥请!”
“三哥请,莫要客气!”
“三哥请......”
随着胤禩、胤禟、胤?带头奉承,其他皇子也跟着附和,连带着属于八爷党的王公也跟着一起恭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面对着胤禩等人献殷勤,让自己先来,胤祉也知道多半不会那么简单。
此次会议是讨论如何扫平天下贼匪一事,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怕了,不敢发言,被传出去,那可就影响到自己这个三阿哥的名声。
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描述到自家皇阿玛那,降低在其心中的地位,那就得不偿失。
明白这点的胤祉,淡淡笑着环视众人一眼后,盯着胤禩道:“既然八弟和各位弟弟让三哥我,那三哥我就却之不恭了,三哥我献丑先说说我的计策。”
“三哥不必客气,请!”
“三哥请!”
“请!”
“三爷请......”
“嗯,好,献丑了,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胤祉拱手向众人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一番后道。
“诸公,各位阿哥,这马齐、鄂伦岱、范时崇等人递上来的奏折也说了,接二连三剿灭杨贼失败,最为主要的是将士们轻敌大意、中原江南绿营外强中干。”
“然后则是不占地形优势无法发挥骑兵优势,火器过于笨重降低了行军作战速度,从而导致的失败。”
“这一败,原本就因抽调兵力而空虚的中原、江南各省,自然也就让那些有不轨之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归根结底,造成现在这局面的唯一原因,就是杨贼。”
“刚才嵩中堂也说了,剿抚兼施,杀一儆百,稳小攻大。”
“对此我也认同,与此我想补充一点,兵在精,不在多。”
“所以,要剿灭杨贼,必须要用重兵,用精兵。”
“因此就需要从陕甘、察哈尔、关外调集一批精锐,再整编地方绿营,然后重制一批火器装备火器营,同时派人渗透杨贼内部摸清底细,拉拢分离内部。”
“多管齐下,各方准备之下,届时定可一举剿灭,得以胜势扫平天下贼匪。”
“哈哈哈,三哥真是大才,此策甚好,甚好啊!”
第185章 老三也能行
胤祉看着胤禟、胤?二人脸上那笑容,就感觉怪怪的。
一点都不像是夸奖自己。
反而是更像是嘲笑自己,看不上自己这计策。
“九弟、十弟,倒不用那么急着夸三哥我,是不是也说说你们的剿匪策略。”
胤禟闻言,脸上的笑容依然不止道:“哈哈哈,三哥补充的很好啊!”
“兵在精而不在多,调集陕甘、察哈尔、关外一批精锐作为剿匪大军主力,这非常好啊!”
“三哥说的好,九弟我怎能不夸奖三哥呢!”
“诸位,我这夸三阿哥,应该夸的对吧!”
此问一出,一众阿哥纷纷附和道。
“三哥出的计策自然是好,九哥夸的没错。”
“三哥作为我等兄长,博学多才,这军事上也比十六弟我强,佩服佩服。”
“三哥大才!”
“大才!”
“......”
有着这些阿哥带头,周围坐着的王公大臣也跟着纷纷出声。
“三爷和嵩中堂策略结合,甚妙,扫平这天下贼匪不费吹灰之力。”
“没错,这区区杨贼胜了几次,算不了什么,我大清精锐一出,定把他打的抱头鼠窜。”
“只要灭了这杨贼,其余贼匪又算得了什么,我大清自是重回太平。”
“......”
这一人又一人的恭维,非但没让胤祉开心,反而是感觉有些不对劲,甚是意外。
按照往常自己这八弟、九弟、十弟,很少说同意自己的观点,今日却一如往常的同意,而不反驳,让人不敢相信。
若说真是自己这剿匪策略好,可为何嵩祝、逊柱、孙渣齐几人都不说话呢!
都是负责户部和兵部的,此时却不说话,那就不得不让胤祉怀疑自己的策略好不好。
胤祉扫了扫胤禟、胤?二人几眼后,看向一旁坐着不说话的胤禩。
“八弟,这前两回剿匪策略,你出谋划策不少,经验丰富,三哥我也是受教了。
“今日这会议,咱们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讨论出如何扫平天下贼匪的策略。”
“嵩中堂定了大方向,剿抚兼施,杀一儆百,稳小攻大,三哥我也据此补充了一点自己的策略。”
“虽说大家也都赞同,但我也知道自己这策略不见得是最好的,想必大家心里也有更好的策略未说。”
“不知八弟能否说说你的策略?”
“若是八弟没准备好,也无妨。”
“此次会议就是要群策群力,各抒己见,八弟帮忙点评点评三哥我的策略,看看有没有需要改正的地方,这想必不难吧?”
“哈哈哈,三哥都这样说了,给八弟我机会,我要是说几句话,那不是不给三哥面子嘛!”
“那八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若是有说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三哥见谅。”
看着胤禩那一脸和善恭敬的笑容,胤祉心里不由得颤了下,自己这位八弟怎么感觉又变了不少,说不出来有股气势。
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扫心中不适,回笑道:“八弟真是客气,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般。”
“咱们都是为了皇阿玛分忧,为了稳固我大清江山,得齐心协力。”
“三哥我说的策略有啥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不必在意三哥我。”
“只要是有好的建议,尽管说,早日扫平这帮贼匪,更为重要。”
“三哥旷达不羁,八弟心中敬佩,八弟也不做作了。”
“请八弟!”
“谢三哥。”
胤禩抱拳笑了笑,然后看着嵩祝、逊柱、孙渣齐等人笑道,“诸位,我就献丑分析一二,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包涵。”
胤禩微笑的面容,让人看的心中甚是舒服,众人纷纷回笑道。
“八哥过谦,我等洗耳恭听。”
“八爷请!”
“请......”
“嗯,多谢诸位。”
胤禩缓缓将目光看向了孙渣齐,“孙尚书,朝廷这几个月调动大军剿匪,想必花费钱粮不小,不知有多少?”
孙渣齐闻言,思索下回道:“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户部合计拨出约七百万两,其中大部分是用在武器装备、粮草采购运输、抚恤银上。”
“若是再算上地方各省调兵、征役等耗费,以及贼匪烧杀抢掠损坏,估计总共得耗费一千二百万两。”
“嗯,多谢孙尚书告知。”
胤禩微微点头,想了想继续问道,“我还有一问,如今中原、江南、荆楚各省动乱,今年的收上来的赋税想来也会有不小的影响,若是继续调动十万大军剿匪,不知户部存银和地方粮仓能否支持?”
孙渣齐紧皱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众人几眼后,琢磨一番后道,“八爷,您说的没错,中原、江南、荆楚各省动乱,今年赋税定会影响不小,估计国库收入会少四五成。”
“中原、江南、荆楚各省位置尤为重要,是我大清赋税重地,现在出现动乱,黄河、运河漕运都会受到影响,若是不早已解决,恐怕国库收入还会少更多。”
“而运到户部的钱粮,恐微乎其微。”
“若要继续调动十万大军剿匪,只能动用户部往年存银。”
“皇上自登基来,励精图治,国库收入年年增长,户部也存下不少钱粮。”
“只是现在十四爷带数万大军在西北,也要花费数百万两,而这边继续调动大军剿匪,届时钱粮调动恐会捉襟见肘。”
胤禩嗯了一声,笑了笑看向胤祉,“三哥,你也听到孙尚书说了,继续调动大军剿匪,户部存银也是十分紧张。”
见状,胤祉挑眉笑道:“呵呵,八弟,户部存银是紧张,贼匪动乱对我大清赋税的影响是大,但户部也不是没有一点钱粮支持大军剿匪。”
“可若是不调动大军剿匪,继续放任杨贼和这天下大大小小的贼匪祸害我大清,那到时国库可就真的要空空如也了。”
“我想八弟的建议,应该不是不支持继续调动大军剿匪吧?”
“哈哈哈,三哥这话说的,八弟我怎会说不支持剿匪呢!”
“杨贼对我大清的危害,八弟我怎会说不知道,我恨不得亲自领军砍了他的脑袋。”
“哦,那八弟你不是不支持调动大军剿匪,那你问户部的情况,又是何意?”
“难道是想用银子招安那些贼匪,借此攻打杨贼?”
“还是说,你想收买杨贼手下,让他们狗咬狗?”
“哈哈哈,三哥的计策不错,只是......”
第186章 调兵打仗不是动动嘴皮子
胤祉看着胤禩欲言又止,没好气怪罪道:“只是什么?”
“八弟不用在这和大家打哑谜吧?”
“呵呵,八弟我自然不会。”
“那就请八弟继续说下了。”
“嗯,好。”胤禩微微笑道,“刚才我问孙尚书户部情况,是想针对性调整策略扫平天下贼匪。”
“哦?”胤祉眉头挑起,“那不知八弟的策略是如何?”
“三哥莫急,容八弟我慢慢道来。”
“呵呵,这都火烧眉毛了,八弟还能沉得住气,三哥佩服佩服。”
胤祉抱拳冷笑着,“你别忘了,皇阿玛还等着咱们大家讨论出个结果呢!”
见状,胤禩面不改色,丝毫不在意不善的笑意,而是淡淡回笑道:“八弟我自知道轻重,还请三哥让我继续讲来。”
“行,你讲,三哥我和大家慢慢听。”
胤禩嗯了一声,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逊柱,“逊尚书,请问若是中原、江南、荆楚、云贵川各省八旗绿营不调动的情况下,我大清还能调动多少大军?”
这前面有问孙渣齐的案例在,现在问到自己,兵部尚书逊柱没有多想,稍加思索就直接道。
“按八爷的要求,能调动兵力的地方,关内只有陕甘、山西、直隶,关外的外话,可以从八旗察哈尔、三大驻防将军手里抽调一部分。”
“蒙古各王公那,也能调遣一部分兵力。”
“但是,如今十四爷正领兵在西北作战,若要不受影响,陕甘之地八旗绿营则不能调动。”
“若要调动陕甘八旗绿营,最多不超过一千八旗,一万绿营。”
“同时蒙古各王公那里,为防止策妄阿拉布坦和罗刹鬼联合入侵,也定然不能随意抽调兵力。”
“所以,能调动的兵力来源,只有陕甘、山西、直隶,以及八旗察哈尔、三大驻防将军。”
“去除留守兵力,预计最多只有三万绿营,三万八旗。”
“这其中八旗,有差不多两万都是京师八旗。”
“若是再抽调这部分八旗,京畿之地兵力,就甚是空虚了。”
“因此,接下来若要调兵剿匪,则要慎重慎重。”
“嗯好,多谢逊尚书建议。”
看到胤禩这般客气,逊柱摸着胡须笑道:“一些小小分析算不上什么,不知八爷对接下来调兵剿匪,有何看法?”
胤禩微微点头道:“倒是有一些不同看法。”
逊柱笑着邀请道:“八爷既然有想法,还请和大家说说,看看如何?”
一旁的胤祉见状,连忙附和道:“是啊八弟,你这一连问了户部、兵部,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剿匪策略,说来让大家听听啊!”
“刚才三哥我说了调遣精锐大军剿匪,你的策略实施上,又有何不一样?”
“是啊八哥,你说来让大家听听,十六弟我和大家也好学学。”
“对啊八哥,大家都等不及了。”
“八爷,有啥好的策略,还请说来和大家听听。”
“八爷前两回剿匪都有计策,这回肯定也有。”
“对,八爷经验丰富,定有好的剿匪策略。”
“.........”
看着众人纷纷邀请胤禩,其刚才又一连和户部、兵部了解情况,再看其从容不迫、淡定自如的样子,再加上之前接连出谋划策剿匪,想来心里肯定是有了主意。
虽然胤禩之前出的主意,没能成功剿灭贼匪,但这不能怨定大局方向的人,真要算只能跟领兵打仗指挥的有关。
对于这些,嵩祝都知道,此时看着周围众人,莫名的就感觉只有胤禩有好的主意,可以剿灭贼匪。
“八爷,您看大家对这剿匪一事,都甚是着急,就劳烦您和大家说说您的剿匪策略?”
胤禩闻言,微微点头笑了笑,环视众人一眼后道:“这刚才也和三阿哥、孙尚书、逊尚书获取了不少信息,我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来参加会议前,我和九阿哥、十阿哥有聊过杨贼和其他贼匪的一些事,也有一些看法。”
“再根据刚才嵩中堂和三阿哥说的大方向上的策略,剿抚兼施、杀一儆百、稳小攻大,兵在精而不在多,我想接下来面对各地的态势,应该从容不迫,逐个击破、稳扎稳打,以战代练,寻机一举灭掉杨贼这个最大的危害。”
嵩祝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八爷是想用其他贼匪来练兵?”
“没错。”
看到有人猜出了自己目的,胤禩微微点头笑了笑。
一旁的胤祉见状,皱着眉头问道:“八弟,你想想用其他贼匪来练兵,以战代练,练出一支精兵,三哥我不否认这是个好的办法。”
“但是,你是否有想过,这如今贼匪中的杨贼、高成、白莲教匪三方势力,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听你的话,按兵不动。”
“你想着以战代练,人家说不准趁你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时,伺机出击,攻占各多府州县。”
“届时你这个以战代练的计策,恐怕还没练出一支精兵,人家杨贼就坐拥数省了。”
“三哥我不懂,你这样的策略,是帮咱大清,还是助贼啊?”
看到自家八哥被驳斥,胤禟顿时不爽了,直接回怼道:“三哥,你这话里什么意思,八哥话都没说完,你就这样说他,是不是有点伤兄弟情意?”
胤祉没好气的转头,不悦道:“九弟,你这就有点冤枉三哥我了,我这是实话实说,八弟的策略属实是有点对咱们大清不利。”
“三哥,这不是九哥冤枉你,只是你没听完八哥的话,就反驳怪罪,容易伤了和气啊!”
“好好好,你们说的对,是三哥我急了,我说不过你们仨。”
一连被人怼,胤祉顿时就不爽,扭头看向了一旁。
看着这空气中的火药味,嵩祝连忙伸手笑着劝道:“好了好了,这大家都是为了商量个好的剿匪策略,都是为了公事,咱们公事公办,莫要伤了和气。”
“八爷,三爷刚才说的也没错,以战代练是好,但这杨贼、高成、白莲教匪三方势力,不见得会按照咱们的想的那样,按兵不动,守着老窝。”
“虽说高成和白莲教匪的实力不强,调兵攻打周围府州,不见得能拿下多少地盘,咱们也可打退回去,但就怕杨贼会帮他们,卖些火器,帮忙练兵。”
“所以,八爷你要是有的好办法让他们不动,或者是看住他们不动,可以和大家说说,也好解下大家的疑惑,以免误会。”
第187章 胤禩的军事眼光
看着众人等待自己解惑的眼神,胤禩笑了笑,朝一旁的胤禟和胤?点了点头。
胤禟、胤?二人见状,笑着把桌子上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一幅地图。
然后二人打开这幅地图,叫来两名太监举着地图从每个人的身旁经过。
待众人都看过一眼后,两名太监举着地图站在了左边,面对着大家。
这让众人心中更是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时,胤禩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笑着道。
“诸位,刚才这地图大家也都看了,上面以豫东、豫西、豫东南圈出了最大的三股贼匪势力杨贼、高成、白莲教匪。”
“而现在的局势,就是因为三股势力盘踞未灭,导致其余各省出现动乱。”
“话不多说,简单来说,接下来剿匪的策略是,剿抚兼施,杀一儆百,稳小攻大,以战代练。”
“而这以战代练,我为何认为可行,则是要从以下方面来讲了。”
“当前最大的贼匪势力,杨贼、高成、白莲教匪三股,唯杨贼最强,危害最大。”
“而杨贼对我大清危害大,对其余二者来讲更是威胁。”
“三者现在因为共同对抗我大清,自然是互相结盟帮助,但一旦我大清不针对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变的微妙了。”
“以他们盘踞的核心之地来看,高成在南阳府,白莲教匪是归德府,杨贼是汝宁府。”
“按这三地的资源,他们能发展的最大上限也就是现在这样手里有三五万大军。”
“而若是想扩大,必然是要向周边发展。”
“所以,根据这段时间三者的动作,可以分析出,白莲教匪是往冀南、鲁西、皖北发展。”
“高成,则是向洛邑、荆楚发展。”
“而实力最强的杨贼,就让人捉摸不透,四处出击,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派兵出击扫荡。”
“但仔细琢磨下,可以发现杨贼向多个方向出击,最终也只是占据了汝宁府南部和德安府、汉阳府、黄州府北部地区。”
“简单来说,就是围绕大别山、淮河发展。”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我想这也正是杨贼的聪明之处,知道自己的优劣势,避我大清锋芒,借用山川河流阻击我八旗铁骑。”
“所以,我和九阿哥、十阿哥,根据之前地方上送上来的关于杨贼的情报,分析出此人最有可能的下一步发展方向就是南下荆楚。”
“可能有人说,鄂伦岱大军作战时,江淮之地出现动乱,就是杨贼派兵闹的,现在乱了起来,不可能会放弃这块地区。”
“但诸位有没有发现,杨贼明明几个月前就拿下了汝宁府,但却只有在淮河南部的州县进行治理布防,而北部却不管,只设了一些村会。”
“这说来,还是和刚才我说的那样,杨贼知道自己的劣势,缺少火枪、火炮和骑兵,防守尤为吃力,只能依托山川河流防守。”
“所以,若是他占据江淮之地,没了北边白莲剿匪和大别山保护,届时就会三面包围,稍加不小心,就直接惨败。”
“因此,我认为杨贼待手中火器产量上来,兵力扩大后,一定会向荆楚发展,坐拥这个巨大的粮仓。”
“所以,重新说回来,杨贼、高成、白莲教匪三股势力若要发展,杨贼和高成定会先碰上。”
“但是,别看高成现在拿下了襄阳,重兵驻守,就会有向荆楚发展的趋势。”
“可实际上,他最大的可能也只是守住南阳府的南大门,而不是向荆楚发展。”
“若他要敢伸手摸向荆楚,我想杨贼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一刀砍了他爪子。”
“大家还有没有印象马中堂送上来的情报,之前高成拿下襄阳后,和杨贼联姻不成,最后送了一大笔礼物,才恢复了两人之前火器交易。”
“所以,这也是我敢断言的,杨贼定不会坐视高成,向荆楚发展。”
“而确认了三者后续发展方向后,再看目前的局势,就一目了然了。”
“白莲教匪经过马中堂和鄂伦岱一番痛打,现在也老实待着不动,还是盘踞在归德府和曹州,以现在马中堂手中兵力看住他们不是难事。”
“至于高成,已经占据了洛邑、南阳,又不能向荆楚发展,那下一步能发展的方向,只有向西进攻汉中,亦或是进入关中。”
“但,以这两地的兵力和地形关卡优势,高成想拿下必须要重兵,而胜败则难说。”
“再看杨贼,以他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性格,想来也不敢大举进攻荆楚。”
“而且,他若敢主动进攻,那岂不是正合我们心意,可以利用火炮和骑兵好好打击他。”
“所以,他会做出的动作,就是派小股部队向四周的村子进发,扫荡那些乡绅。”
“而他这样的举动,我们只要重新调整他周边府州绿营驻防,就能控制他的兵力进出,从而限制他的资源获取,让他难以扩大兵备。”
“分析到这里,诸位应该能看出想盯住这三股势力,不是难事。”
“以战代练,也是有可取之处。”
“只要让中原、江南、荆楚各省的绿营八旗重新满编,再从关外抽调一部分兵力,配上京师八旗,南下协助各省剿匪,我军不日就可练出一支大军。”
“当然,光这样以战代练,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我们练兵的同时,杨贼也肯定在练兵扩编,同时装备更多自来火枪和火炮。”
“所以,若要一举剿灭杨贼,必须要有一支精锐火器部队。”
“也就是说,火器营使用的火器,要重新改造补充。”
“首先,鸟枪要改造,手炮、地雷也看看能不能增加装备,改变作战方法。”
“然后这同时,则想尽一切办法获取杨贼用的自来火枪、手炮、地雷具体威力,制造配方等。”
“哪怕花费上千上万两,也要收买一批人,搞清楚情况。”
“最好就是买回来一批,或者是抢回来一批。”
“然后根据这火器的情况,针对性研究,设计更好的战术对付。”
“因此,接下来扫平贼匪,就一定要耐心,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借着这个机会,重新锻炼我大清各地八旗绿营。”
“以战代练,打造强军,威震四方!”
第188章 吾儿,汝当勉励!
“好,好,好!”
“胤禩啊胤禩,你真是让朕甚感欣慰!”
“吾儿真是多日不见,让朕刮目相看!”
“吾儿,汝当勉励,朕看好汝!”
康熙情真意切的话语,顿时让胤禩这位奔四的汉子哭了出来,直接跪了下来。
“儿儿儿臣谢皇阿玛鼓励,能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的福分。”
康熙见状,笑了,笑的甚是灿烂,“吾儿的努力,朕都看在心里,赶紧起来吧!”
“谢皇阿玛,儿臣定当勉励之。”
胤禩恭敬的站起身来,回到位置当中。
不知怎么了,一旁的胤祉、胤佑、胤禟,还有嵩祝等人,感觉胤禩身上那股气势甚是强烈。
那眼神之中,炯炯有神,不似自信骄傲,更似一股无穷的力量喷涌而出。
让一旁的胤祉不由得想低下头,这时康熙再次开口道。
“胤祉、胤禟、胤?。”
“儿臣在。”
三人连忙走出,恭敬的跪了下来。
康熙看着三人,微微点头笑着,“剿匪之事,你们三人也出了不少计策,朕很欣慰。”
“我大清有你们这帮阿哥齐心协力,又有诸位臣公尽心尽力辅佐,何愁天下不太平。”
“玄烨我今六十有五,大事小事何来没见过,如今区区贼匪乱我大清,又算的了什么!”
“诸位臣公,阿哥们,随朕扫平这帮乱贼叛匪!”
“吾皇威武!”
“吾皇英明神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看着众群臣高呼,原本因病而烦躁的康熙,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环视众群臣一眼后,郑重念道。
“三德子,拟旨,萨穆哈、赵珀......寿春镇总兵...等人,为国尽忠,不畏贼匪,英风凛凛,此乃忠勇果敢,当赏!”
“萨穆哈之子,承袭一等子爵。”
“赵珀之子,承袭三等轻车都尉。”
“寿春镇总兵...其族编入镶蓝旗汉军,其子承袭骑都尉。”
“.........”
“其余牺牲受伤八旗绿营将士,皆加赠一倍抚恤金,着优提拔。”
“传旨十四阿哥,进藏之事应当徐徐图之,莫要轻敌冒进,应当多加勘察入藏道路,深究敌情虚实,待官兵熟悉地势,士马齐备,方可相机而行。”
“命陕甘川督抚,务必绥靖地方,严防宵小趁机作乱,阻扰粮道,保障进藏大军后勤。”
“命各省督抚整编治下八旗绿营,清扫地方贼匪,务要让贼匪士气高涨。”
“命马齐盯紧高成、白莲教匪行动,务让其进一步发展。”
“命拜音布、鄂伦岱,除留下兵力盯紧高成、杨贼外,其余兵力回援清扫各地贼匪。”
“调关外五千八旗、一千索伦兵入京,以待军令。”
康熙说完,顿了下,笑着看了看胤祉、胤禩等人几眼,然后慢悠悠道。
“八阿哥、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勤勉国事,剿匪之事颇为用心,朕心甚慰,命其先行回京负责探查监视杨贼,摸清其火器情况,兼理我军火器铸造,火器营装备更换一事。”
“诸位,玄烨和大家上下同心,平定贼匪,易如反掌。”
“皇上圣明......”
群臣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康熙多么威武伟大。
康熙见状,淡淡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让胤祉、胤禩、胤禟、胤?留下后,便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看着四人恭敬站在那,康熙笑了笑,露出慈祥的面容说道,“知道为何朕要留下你们四人吗?”
“儿臣猜测,皇阿玛是对剿匪一事,有所嘱咐。”
“皇阿玛,八弟所言,也是所想。”
“儿臣也是。”
“儿臣也是。”
“嗯,如你们所想。”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朕让你们负责探查监视杨贼,兼理火器铸造,你们务要选派忠心我大清之人去做。”
“切莫让心思不轨之人接触,以防害我大清。”
“还有新研制火器技术,务要掌握在我八旗手中,切莫让流传出去。”
“记住,火器只是身外之物,战术才是关键,勿要因火器而让我八旗丢去骑射本事。”
“朕说的这些,你们记住了吗?”
“还有没有疑问?”
“皇阿玛嘱咐,儿臣已谨记于心,定会用心去做。”
“儿臣也是......”
“好,记住就好,都退下吧,朕乏了。”
“是,儿臣告退。”
胤祉、胤禩四人看着康熙略显疲态,也没有再多停留,恭敬退了下去。
今日一见,四人倒是确认了康熙真的因鄂伦岱剿匪失败、各省出现动乱,而生了大病。
这场大病看着还不小,让康熙老了不少。
这头雄狮当年那股精神劲,好像瞬间没了一大半。
但虽然知道雄狮不再年轻,胤祉、胤禩等人,依然不敢有过多的想法。
四人出了避暑山庄后,也不再保持着刚才那和和睦睦的样子。
看着获利最大的胤禩三人,胤祉摇头笑道:“八弟,你说这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动?”
见状,胤禩淡淡回笑道:“三哥有什么好的建议?”
胤祉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道:“建议倒是谈不上,只是想着之前派那么多探子摸进杨贼内部,都未获得什么好的情报,是不是咱们用错了方法?”
“三哥说的是有些道理,之前八弟和九弟、十弟也有想过。”
“那八弟你觉得需要如何改变呢?”
“嗯......”
胤禩低头想了想道,“或许跟探子来源有关,咱们还是要选些不一样的探子来做。”
“三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多派些人,分兵行动,以不同的方式去摸进去。”
“好啊,八弟你说的,正是三哥我想了,咱们是要多派些人去探探,分兵行动。”
“好,既然三哥也是这样想,那咱们赶紧安排人先行动,同时尽早赶回京城主持。”
“好,就按八弟的办。”
胤祉、胤禩二人一拍即合,互相客套后,就各自分别。
回到住址,胤禩、胤禟、胤?三人也没多休息,直接聊起接下来的行动。
“八哥,看皇阿玛的意思,是不准备研制出比杨贼火器更厉害的装备,给火器营用,那咱们之前想的火器战术优势,可就不好用了。”
看着胤?疑惑的样子,胤禩笑了笑道:“十弟,你说的没错,火器这事,咱们是想的有些简单,没皇阿玛看的长远。”
“但这也无妨,咱们只要火器上不比杨贼弱,运用好战术,骑兵照样能冲破杨贼防线。”
“还有之前不也说了,不能老是咱们进攻,得想办法让他主动进攻咱们。”
“只是这战术如何运用,就得看马齐、拜音布、鄂伦岱他们在前线的,怎么商讨了。”
“咱们在后方,也只能帮他们准备好所需人员物资调配。”
“九弟,打探杨贼一事,你多多上心,多用些手段也没事,一定要挖掘有用的信息。”
“我就不信这杨贼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还能油盐不进。”
第189章 胤禛耐不住了
杨正等人是不是油盐不进,这就不知道了。
但此时的胤禛,倒是真的油盐不进,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没办法,换了谁在他这个处境下,也都一个样。
说来,这一切的根因,都是因为杨正和胤禩。
若算起来,胤祉也能算上。
为何这样说,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一次次的叛乱剿匪,胤禩的八爷党都从中获利。
而这一次,连胤祉都跟着沾上了光。
这一回来京城,那是借着圣旨,着手管理火器铸造部门,然后从八旗挑选人才。
当然这一切的行动,都是悄悄的。
但对于胤禛这位阿哥来说,想知道根本不难。
只是这知道也没用,胤禛见了二人说要帮忙一把,可没想到二人以机密行动一口回绝了他。
这一下子弄的,胤禛是真的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康熙巡幸塞外。
现在留在京城,他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只能做好本职工作,看好户部。
顶多写些奏折建议,递给康熙。
可这远离康熙,不了解实际情况,又能给出多么好的建议呢!
不由得,胤禛非常后悔这些年,没有培养好自己的班底,不了解地方上的情况。
只是现在再想着手,也有些晚了。
看着兄弟越来越受自家皇阿玛重视,胤禛只能愁啊愁,每天拉着邬思道商量接下来应对之策。
不知是不是胤禛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上天感受到了,帮他一把。
没过多久,康熙带着大部队从避暑山庄赶回了京城。
这比往年回京,早了近两个月。
康熙一回到京城皇宫,胤禛就耐不住性子,傍晚就跑去请安。
“儿臣拜见皇阿玛,皇阿玛圣躬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康熙也没抬起头,而是低头看着手中奏折,轻声道:“胤禛来啦,有何事见朕?”
“回皇阿玛,儿臣对剿匪一事,有建议补充。”
“哦?”康熙缓缓抬起头看着胤禛,“这剿匪策略,已经定下,你还有何好的建议?”
“回皇阿玛,儿臣不确定对扫平贼匪有多大帮助,但对打击遏制杨贼发展,尤为关键,可以说是直打七寸。”
“呃?”
康熙顿时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笑着道,“说说听听,朕想知道你有何遏制杨贼的办法。”
“谢皇阿玛,儿臣遵旨。”
胤禛内心窃喜,呼了一口气,斟酌一番后道,“皇阿玛,各地督抚奏折上也曾说过,杨贼打着为民谋福,杀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的名号,吸引那些愚昧百姓跟着叛乱。”
“其主要行动地区,和以往乱贼不同,不以府州县城为主,而是各保甲乡村。”
“然后以此建立村会、乡会,让那些愚昧的刁民自己选派人员,管理各乡村。”
“如此做法,实际就是给那些刁民赋予权力,对抗各地忠心我大清乡绅士贤,断朝廷对地方掌控,及赋税收取。”
“而这对他来说,则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可把手伸向各地府州县,随时掌握我大清一举一动。”
“且他还不缺民夫,随时可从各乡村抽调乡勇,得以让后勤运输更加方便。”
“所以,对此儿臣认为遏制杨贼最为重要的,就是打击各地村会、乡会,让各地府州县能控制住治下杨贼手下人员流动。”
“而具体的实施办法,儿臣建议让各府州县办团练,让那些乡绅士贤为我大清出力,捐出钱粮招募乡勇,得以遏制打击杨贼。”
“让他在朝廷扫平各地贼匪,编练大军之时,不能发展变强,而逐渐变弱。”
“此设团练之计,儿臣请皇阿玛多加考虑。”
胤禛说完,直接低头拜了下去。
那认真样子,让人看的不由得相信几分。
团练,最为出名可能是百年之后。
但实际上,这个做法,很早就有,唐宋明都有用过。
而对于大清,在刚入关之时,也是有的。
只是所设团练之地,不多。
现在胤禛提出来这个建议,康熙倒也不觉得的稀奇。
且根据胤禛对杨正发展的原因,一番分析后,康熙倒是觉得有些用处。
“嗯,胤禛啊,你说的广设团练之法,朕知道了,朕先考虑考虑,你且退下吧!”
“是皇阿玛,儿臣告退!”
胤禛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出皇宫。
因为他知道对于团练,康熙没拒绝,那就多半有可行。
毕竟康熙初年,团练就实施过。
也正如他所想,次日早朝,康熙让群臣讨论一番,大多数人都是同意的。
就连胤禩,也是非常赞同。
因为这天下最富的乡绅群体,和他八爷党可都是有些联系的。
只是对于自己这位四哥,突然又再次献策,让他不得不重视。
下了朝会后,他就叫上胤禟、胤?二人,回到王府。
此王府,只是换了牌匾,实际上还是之前的八贝勒府。
来到书房,胤禩直接就进入正题。
“咱们四哥,这段时间想来也是被刺激到了,现在也有些急了,怕咱们比他更得皇阿玛看重。”
“接下来咱们兄弟仨,做事上可要多多努力。”
“十四弟那,现在远在西北,咱们能做的就是帮他稳住朝堂,不能停了他进藏行动。”
“所以,咱们接下来重点就是剿匪之事,特别是杨贼。”
“九弟,你传令下面的人,务必用心贼匪一事,之前那些手上不干净的,都老实些,别趁着现在乱,伸手伸脚的。”
“若是到时阻扰了剿匪之事,影响了大局,千万不要怪咱们不保他。”
胤禟闻言,郑重点了点头:“是八哥,这事我清楚,我之前就嘱咐过。”
“多嘱咐几遍,我怕这些人装傻。”
“哼,他们要敢装,不得皇阿玛砍他们,我先砍了他们。”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胤禩微微点头,想了想继续道,“九弟、十弟,赎回阿尔松阿他们这件事上,咱们可以做些文章。”
“想来之前稳住杨贼,骗了他,现在他打了胜仗,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回阿尔松阿他们。”
“接下来借着这个机会,派人继续和他谈,多出点银子也没问题,想办法和他手底下人接触上。”
“他若是想要粮盐铁,也可以让江南那帮人和他谈谈,借着名头安排些人混进去。”
“他,说不定是咱们很长一段时间的大敌。”
第190章 杨大帅是朱三太子的孙子?
话说,自五六月份康熙调动数省八旗绿营,剿灭杨正,各省也就开始出现不少蠢蠢欲动之人。
毕竟自三藩之乱后,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数省兵力空虚的场景了。
这现在江南、闽浙、湖广等地八旗绿营都被抽调,西北又在与准噶尔对战,不趁机反,那还何时反。
所以,在天地会和护民军情报部门黑夜的鼓动下,各地都出现反清队伍。
简单一句话,就是遍地开花,烽烟四起。
那动乱程度,不敢说比大清入关乱,但也不比当年三藩之乱差多少。
起义队伍虽然没有多少实力强的,但数量可不少,平均这些省每个府都有一个。
本来为了剿灭护民军,就在各省抽调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而这部分兵力就是当地的机动兵力。
现在机动兵力没了,想想地方上该如何镇压。
所以,在康熙下旨大军回援,各地编练乡勇前,中原、江南、闽浙、湖广等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州县被攻破了。
而这最为严重的,属江淮之地。
然后其次就是中原、荆楚、江南三地,然后才是两广、闽浙。
而各地动乱程度不一样,自然是为了破坏鄂伦岱大军后勤,好早点结束大战。
现在大战也结束了,从中获取大量物资的护民军,也开始忙碌起来。
八月二十五,秋分,初晨时分,天气微凉。
宣化店,护民军军政衙门,会议室。
政事堂各部门、护民军各旅营主副官都已到齐。
随着杨正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好。
“大帅早安!”
“诸位早安,都坐下吧!”
“谢大帅!”
随着众人落座后,杨正缓缓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后,说道。
“诸位,我军大胜清廷南北两路十万大军,也过去快一个月了,而清廷经过这场大败后,也知道了教训,不敢再随便调动大军剿灭咱们。”
“听说康熙知道大败后,还气的吐血,休息了几天。”
“然后如何剿灭咱们这些天下各地的义军,还是那皇八子和文武官员商议出来的。”
“最后这康熙,还提前从避暑山庄离开,赶回了京城。”
“所以,看样子康熙这回气的不轻,想来应该老了不少。”
“说不准啊,撑不了几天了。”
“哈哈哈,这康熙要是走了,这大清就得乱了。”
“哈哈哈,咱们护民军有大帅领导,这天下必然有咱们一席之地。”
“大帅威武,护民军威武!”
“.........”
随着杨冬生、杨大强、高大运等武将带头呼喝,现场气氛顿时变了轻松不少。
连带着叶雨时、姚正然、张亦文等文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看着气氛活跃不少,杨正笑着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然后道,“好了,这乐呵话也说了,咱们也该说说正事。”
“目前来看,清廷的重心会放在各地的义军身上,对于咱们护民军不会有大动作。”
“若是清剿各地义军不顺利,说不准今年应该是不会对咱们动兵了。”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说在年底前跟咱们打上一场。”
“但不管何时打,至少两个月内清廷组织不起大军对付咱们。”
“所以,接下来这几个月,是咱们护民军大力发展的时候。”
“各县的秋耕要抓紧时间,水利建设也要准备展开。”
“届时老百姓忙不过来,各旅各独立营内部要排好表,该训练的训练,该帮忙老百姓的帮忙老百姓。”
“这些想来也不需要本大帅多赘述了,这几个月来大家也有经验。”
“针对接下来农牧业和水利工程开展,有什么困难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大帅,属下有。”
“请说。”
“是。”
罗山县知县姚正然恭敬站了起来,“大帅,接下来秋耕结束,除了负责水利建设人员外,属下建议抽调一批人到山里砍伐树木,运到各县各乡方便百姓采买,御寒过冬。”
杨正闻言,点了点头,皱眉思索一番后,看向了众人:“诸位对于姚知县的建议,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张亦文举手道:“大帅,属下赞同姚知县。”
“在这以前,周边山林都是那些劣绅地主把控,现在咱们护民军来了,分田分地,没靠近山的老百姓则是没有山林地,这御寒的柴火也少,过冬甚是艰难。”
“而若是咱们组织人员固定地区砍柴,分散售卖,互相获利,是个好办法。”
“好,说的好,其他人怎么看?”
“属下没意见,同意姚知县和张知县。”
“属下也同意。”
“属下附议。”
“末将附议。”
“.........”
看到众人都同意,杨正微微点头,虽然心里想到了一个好东西,但还要具体规划下。
“好,这个建议采取了,秘书司记下,规划下如何安排,届时各县做好人员准备。”
“诸位还有什么事要提的?”
“大帅,属下有。”
“请说。”
“是。”
刚擢升为巡按组组长的刘长义,恭敬站了起来,“大帅,属下最近这段时间巡视各县,发现有不少乡村之间,流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
“哪些言论?”
“出现的言论,主要有如下内容。”
“崇祯帝在时被奸臣蒙蔽双眼,对不起百姓,但宁死不投降清廷,愿一人受辱,替天下百姓受罪,如此危亡之际还记住天下百姓,放眼千年也不多见。”
“而大清入关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恶事,到了现在依然是横征暴敛,不给咱们大明百姓活路。”
“而现在崇祯帝三世孙,朱三太子的孙子已现世,举起反清大旗,我等大明百姓应当响应号召,同心同力,赶走清廷,复我大明河山。”
“然后还说大帅是之前就和朱三太子的孙子有联系,提前举起大旗就是为了带动天下,大帅是大明的护国公,负责统帅护民军。”
“哼,狂妄,真脸皮厚,欠收拾。”
刘长义被惊的顿了下,擦了下额头汗水,看着杨冬生等人气愤填膺的样子,心里甚是紧张。
“继续说,不用看他们。”
“是,是......”刘长义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大帅,流传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属下是省略了些内容,但大体是这样。”
“属下听到这些的时候,也甚是生气,但看是老百姓聊闲话,也未对他们做什么,也是为防止打草惊蛇。”
“但是,属下也发现有不少百姓反驳这些人。”
“说大明是大明,崇祯帝是崇祯帝,千年来王朝更替,已是常见,当年朱三太子,他孙子这些年也不救百姓,现在大帅来了才现身,像什么话?”
“俺们这帮苦哈哈泥腿子不懂什么大道理,谁对俺们好,俺们就跟着谁。”
“大帅对俺们好,俺们就跟着大帅。”
“朱三太子的孙子是谁,俺们没见过,但俺们愿意认大帅是朱三太子的孙子。”
“咳咳咳......”
第191章 统一目标,扩军
刘长义见杨正连连咳嗽、脸色有些不悦,顿时惊了一身冷汗。
“大帅,属下刚才叙述百姓们说的话,是改了些内容,但这也是百姓们心里真心想的。”
“属下从小就在宣化店生活,都是百姓们看着长大的,百姓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属下都能知道。”
“属下如今能担任巡按组组长,若是没有大帅培养,百姓们支持,属下也做不到这个位置。”
“这几个月来,属下巡视各县,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嘴上时不时说着大帅的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但现在有心人想破坏大帅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这不仅是属下不容忍的,也是诸位同僚所不忍的。”
“诸位同僚,刘某说的没错吧?”
话音刚落,杨冬生一脸冷笑,哼了一声道:“没错,刘组长说的对,什么狗屁崇祯帝三世孙,谁稀罕他一样。”
“冬生说的没错。”
一旁坐着的高大运也甚是气愤,大力一拍桌子,“什么狗屁崇祯帝三世孙,还是什么朱三太子的孙子,当年咱们都差点饿死的时候,他狗屁在哪?”
“咱们现在把头提到裤腰带上,勒紧肚子拼着命打败清廷的围剿,他娘的倒好,想摘桃子?”
“去他娘的!”
“俺高大运没有各位文人兄弟读书多,俺也不懂什么文绉绉大道理,但俺知道这些年是谁让俺们这帮兄弟没有饿死,带着俺们照顾乡里乡亲。”
“他朱三太子的孙子想摘桃子,让他问问俺们护民军兄弟们答不答应。”
“对,大运说的没错,俺祝山也把话放这了,各位文人兄弟,俺也不是伤和气,坏了咱们关系,但天地会那帮王八蛋和咱们谁接触,这是瞒不住的,哪怕那狗屁的清廷派人收买,想来也有。”
“但俺今天把话说了,护民军兄弟们跟着大帅,就是能堂堂正正能当回汉子,保咱们自己的家,护咱们汉人的江山。”
“没有大帅,就没有俺们,护民军只听大帅的。”
“没错,护民军只听大帅的。”杨大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帅您下令吧,让末将带人把这帮闹事的人给抓起来,好好教训一番,给这些人长长记性。”
“对,大帅您下令,末将半个月把这事办好。”
“末将十天。”
“五天。”
“.........”
一时间杨冬生、高大运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恨不得扒了那帮散播不正当言论的人的皮。
看着会议现场变成这样的情况,刘长义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在会议上提出来这件事,闹得整个武将队伍人人气愤,比要打仗还要吓人。
一旁的姚正然、叶雨时、黎贺等人,那心里想的就不一样了,作为后面加入杨正班底的人,他们属实是没想到杨冬生、高大运这些武将是这么拥护杨正。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这一帮人对大明没有半点思念,也看不上利用那朱三太子的口号。
若说这样做不对吧,倒也不是,只是从政治上来看,不利用这口号,有些亏。
但是呢,若是从一开始就撇清关系,让队伍思想更彻底,那到了最后要做一些事也更加方便。
此时,手下班底内心会产生哪些想法,也是杨正想看到的,所以刚才没有拦住高大运等人,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非正式宣布一件事。
护民军反清,不是为了复明。
那些自称崇祯帝三世孙、四世孙的,哪怕是朱三太子的亲儿子,有本事就自己招兵买马恢复大明江山。
没那本事,就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看着效果差不多了,杨正拍了拍桌子,呵斥道:“没看现在开着会嘛,看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一个个大嗓门吼什么?”
“也不看看自己身份,还以为当巡检的时候,靠嗓门说话?”
“不就是崇祯帝的后人嘛,不管是三世孙,还是四世孙,还是朱三太子的儿子,他若是现身,那是对打击清廷有大的帮助,天下义军都更有拼劲。”
“看看你们一个个对人家什么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血恨一样。”
“本大帅告诉你们,这位崇祯帝后人,若是光明正大现身,愿意来咱们护民军这,都给本大帅客气点。”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就坐下!”
“是。”
杨冬生、高大运等人坐下后,杨正扭头看向了左手边居后的一人。
“黎贺,大别山报社现在筹建的如何?”
“大帅,报社现在筹建的很顺利,编辑人员已经组建齐全,目前正在整理资料,按照大帅的要求翻译成白话文,造纸厂、印刷厂这边,工人也在多加练习技术,预计半个月内可以正式出版。”
“好,效率不错。”
杨正满意点了点头,思索一番后继续道,“届时内容上对于崇祯帝当年在位时百姓的生活,还有这些年清廷治下百姓的生活,以及现在我护民军治下百姓生活和周边府州县百姓生活,整理出篇文章。”
“要实事求是,不可胡编乱造。”
“是大帅,属下明白。”
“嗯,到时候写一版初稿我先过目。”
“是,属下稍后就去安排。”
“嗯......”杨正微微点头,环视一圈后,道,“接下来说下扩军和加强地方巡查一事。”
“随着我军发展,以及周边情况变动,我军需要再次扩军,以备不时之需。”
“经过这段时间大家不懈努力,大败清廷南北两路大军,我军虽然有不少优秀将士牺牲,但也涌现出许多优秀将士。”
“因此,本大帅决定我军新增两个步兵旅,为更多优秀将士提供施展才华的机会。”
“擢升徐长风为步兵三旅旅长,石杰为步兵三旅副旅长。”
“擢升杨八斤为步兵四旅旅长,王庆为步兵四旅副旅长。”
“擢升李新、闫成、谢诚辉,为旅参谋长。”
“调于大勇、谢大飞为旅副参谋长。”
“擢升武勇为近卫旅后勤处处长,赵虎为步兵第一旅后勤处处长.........”
“营级以上安排就这些,下属各连排班任命,大家就各自带回去宣布。”
“现在说下驻防,减轻步兵一旅防守,桐柏、信阳、罗山、息县交给步兵三旅接管。”
“同样步兵二旅也是,礼山县交给步兵四旅接管。”
“然后接下来各县衙役、巡防营和各旅需要配合,加强巡逻搜查,以防清廷和其他敌对势力的探子。”
“同时要再次强调,务必不能让人把管制武器流进我军治下,以防有人鼓动百姓闹事。”
“还有各部队使用火器,内部继续加强互相监督,不得让哪怕一块火器的零件流出外面。”
第192章 天地会也不是那么简单滴!
浙江,宁波府,奉化县,城西。
随着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浙东四明山周边,也开始喧闹起来。
清廷大举调兵,江南各地兵力空虚,对于天地会来说,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有着护民军牵制江南八旗绿营主力,天地会这回起义可谓是收获甚大。
皖苏赣浙闽交界区,大半府州县被围攻,十几个州县被攻破。
当然,有着杨正带头起义案例在,天地会这回也学聪明了,没有无头无脑的待在城中不动。
而是扩充好兵备后,就往山区里钻。
就占据在皖苏赣浙闽五省交界处的这一大片山区。
简单来说,就是宁国府、徽州府、广信府、昭武府、建宁府、处州府、衢州府、严州府、宁波府、杭州府、湖州府。
换个理解,就是皖东南、苏南、赣东北、浙省全境、闽北,这些山脉连绵的地方,分布了大大小小数百支天地会的队伍。
反正只要是举着起义大旗,什么时候加入的天地会,一点也不受影响。
作为天地会重要根据地之一的四明山山区,在这次起义之中,自然是首当其冲,带头举起反清大旗。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四明山大军就一连攻下奉化、新昌、嵊县、慈溪、上虞等地。
若不是杭州府里的八旗绿营支援速度够快,宁波府、绍兴府、台州府全境就得被攻占下来。
但最后,三府全境虽然没有被攻占下来,可也有近半州县被四明山大军攻占搜刮了一遍。
一场起义大战下来,队伍迅速壮大,直接拥有数万大军。
队伍是壮大了,但有着如康熙四十七年张念一带领起义失败的教训在,四明山大军还是谨慎了许多。
眼看形势不对,四明山大军立马收拢兵力进山,练兵屯粮,构筑防线。
此时距鄂伦岱北路大军大败,已过去有一个月,闽浙总督觉罗满保也调集了近万八旗绿营,向四明山形成包围趋势。
不出意外,过不了几日,就要大举进山剿灭四明山大军。
面对敌人的到来,早有准备的四明山大军,并没有太多紧张恐慌的情绪。
只是增加了训练,加快了地道、壕沟的挖掘速度,为即将来临的大战做准备。
四明山山区,大岚山营寨大堂。
天地会总舵主苏洪光,看着昼夜不停从信阳赶来的姚明兴、胡永明二人,没有急着询问,待二人稍作休息后,才开口问道。
“二位贤弟,现在杨大帅那如何?”
“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姚明兴闻言,摇头叹息道:“总舵主,贤弟我想咱们互相之间,保持现在这个合作关系也不错,想再进一步希望渺茫。”
听到这样的回答,苏洪光顿时紧皱了起来,“我们已经降低姿态,推他杨正为盟主,难道还不能满意?”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同意领导帮助天下义军,二位贤弟你们有没有了解到?”
“问是问了,但没有直说。”
“是什么态度?”苏洪光脸上有些急切。
姚明兴见状,皱了皱眉,有些叹息的转头看向身旁的胡永明。
得到示意的胡永明笑道:“具体情况我来说吧!”
“好,就麻烦胡贤弟和大家说一说。”
“嗯......”胡永明微微点头,斟酌一番后道,“鄂伦岱北路大军大败撤退后,我和姚贤弟去见了杨大帅,表达了推举他为天下义军盟主的事。”
“当时我和姚贤弟做了些主张,说只要他同意领导帮助天下义军,黄土堂、参太堂、青木堂各省的情报系统可以共享与他。”
“但他回复我们二人的话,是说他能力有限,人微言轻,担当不起盟主,而是愿意推举总舵主来担任。”
“他则是从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之事,给天下义军提供一些对抗清廷的建议。”
“对于火器方面,大家有运输能力的,可以前来购买,为防止被清廷获取配方,就不教授他们制作。”
“最后他还让贤弟我向总舵主传达句话,对于打着崇祯帝后人名号的人,要确认好身份,若是真的,劝其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举起大旗反清,以防让清廷调动大军抓住,威胁天下义军,从而影响大家反清的意志。”
“哼!”青木堂香主韦铜锤顿时勃然大怒,“什么影响大家,我看他杨正就是不想公子爷抢他的民心。”
“没错,韦兄说的没错,这杨正就是逆臣贼子,不忠清廷就算了,也不忠我崇祯帝,他就是想当司马懿。”
“不,我看不是司马懿,他就是黄巢在世,这是要再杀一遍天下文人士族,不给老百姓活路啊!”
“不对,我看他倒是像宋武帝。”
“嗯不是,我看他就是想当下一个闯王。”
“闯王?他杨正配吗?”
“就手里有个几万兵马,就敢目中无人,真是猖狂。”
“总舵主,他杨正这逆臣贼子如此傲视,咱们天地会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凑上去。”
“对,韦兄说的没错,又不是没了他杨正,就反不了大清是的!”
“可不是,现在咱们天地会不照样拿下了数个州县,用不了多久这东南各省就是咱们大明的统治下。”
“没错没错,到时候咱们请来公子爷主持大局,号令天下群雄,这大清迟早被咱们赶回关外。”
“我大明江山,再兴......”
为什么天地会这么多年反清,都没有成功,一次次被围剿损失惨重,难道真的是大清实力太强?
还是康熙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经天纬地?
恐怕不是这般简单!
想想天地会内部人员组成,有吃不饱的农民,有摆摊的商贩,有行走各地的商人,有行侠仗义的绿林好汉。
这些人当中,能力如何,人品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
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天地会,分成数个堂舵管理天下各省,如此分散下,各自领导各自,心思各异,没有个有本事的人,哪里掌控的了。
此时的苏洪光就是这样,别看努力这些年把天地会再次发展起来,逐渐强盛,威振南方各省。
可实际上,内部依然是矛盾重重,心思各异。
就比如说青木堂香主韦铜锤,表面是尊崇苏洪光,接受苏洪光的命令,可实际上内心里早就想着把苏洪光赶下去,自己坐上总舵主位置。
看着面前众人的样子,苏洪光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杨正的暗示。
第193章 沛县后生,不落后于人
徐州,微山湖南。
此处群山连绵不断,虽然不高不险,但作为前期根据地也是不错。
自六月在沛县汉台乡,杀贪官起义后,刘壮就带着一众兄弟一路向南。
一边打劣绅分田地,一边扩大兵马,打退围剿的县城衙役和绿营。
当来到微山湖南这处群山时,手下兵马已有三五千。
随即选了一处高大凶险、名为老虎山的大山,作为根据地。
然后就开始和天地会的四明山大军一样,依托老虎山开始练兵屯粮,构筑防线。
但是随着河道总督调集重兵,以及鄂伦岱大军回援,刘壮的徐州义军也感到了压力。
此时,老虎山营寨大堂内,看着手下再次送来的情报,刘壮眉头拧成了一团。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的应对之策,只好让人把手下军师和大将叫来。
没多久,走进来几位二三十岁的汉子,身穿汗衣,五大三粗,身上带疤。
同时还有两位穿着得体的文人,约莫三十多岁。
“大哥,有何事叫俺们来,兄弟们正练兵呢!”
“是啊大哥,发生了何事,这般着急?”
“要是打仗的事,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能战。”
“对,随时能打,兄弟们士气正旺!”
“没错......”
看着手底下兄弟急性子,刘壮笑了笑挥手安抚道:“好了,是有些急事找你们,都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是,大哥,你说,俺们都听着。”
“嗯......”刘壮微微点头,环视了众人一圈,“刚才下面兄弟送来信,鄂伦岱派了两千八旗和三千绿营运着几十门大炮,往咱们这里赶。”
“估摸着,大约也就五天的功夫就能到。”
“届时与河道总督赵世显的五千多绿营乡勇汇合,就有上万兵力,那时咱们面对的压力就不小了。”
“俺叫各位兄弟过来,就是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应对此次上万敌军?”
此问一出,众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别看刚才众人耐不住性子询问,但面对大事上,可没那么莽撞。
这现在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军,又有几十门火炮,众人还没狂妄到硬扛大炮。
这之前能从沛县一路杀到老虎山,那是因为面对的衙役绿营人数与自己这边数量相当,再加上武器一般,自己这帮码头扛包的汉子,拿刀冲杀起来,直接就把这帮胆小的衙役绿营给冲跑了。
然后来到老虎山后,有杨大帅派来的人建议挖地道、壕沟构筑防线,制造土地雷阻击,也不会接连打败河道总督赵世显的数次围剿。
可现在敌军不仅火力上增加几十门火炮,兵力上还增派数千八旗绿营,顿时就让众人感到压力山大。
作为刘壮头号小弟的胡老三,有些犹豫的问道:“大哥,这情报靠谱吗?咱们徐州义军也就三四千人,清廷至于这样调重兵灭咱们吗?”
“俺想这会不会是那狗官河道总督,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引起咱们恐慌,让咱们没了反抗的士气,早早投降?”
一旁刘壮的心腹大将吴勇,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哥,老三说的没错,这现在周边几个府都乱成一锅粥,鄂伦岱派的那几千八旗绿营,会不会还会分兵?”
“说不准来打咱们的根本没多少人,就是那狗官河道总督散播的假消息,实际上只有千八百绿营八旗和几门火炮。”
二人说完,没等刘壮开口,他的另一位心腹大将曹平开口道:“老三,勇子,你俩猜测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俺想这情报现在不准,这后面说不准也会派这么多兵马来打咱们。”
“所以俺想大哥叫咱们来,就是以防是真,提前做准备,不然到时真碰上慌了手脚。”
刘壮直接点头赞同道:“曹平说的没错,不管情报真假,咱们都得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接下来怎么对敌,大家都说说想法,咱们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胡老三直接就道:“大哥,俺想的办法是向杨大帅或者是白莲教求援,帮咱们分散走一部分敌军。”
“要不就是赶紧和杨大帅联系,看能不能买一批手炮和鸟枪回来,增加下咱们的火力。”
“对。”吴用点头附和道,“老三这建议好,俺也认同。”
“大哥,俺也赞成。”
“俺也赞成。”
“赞成。”
“.........”
一时间,刘壮手底下心腹兄弟们,基本全都同意胡老三的建议,只有曹平犹豫不决没有开口。
刘壮见状,笑了笑问道:“曹平,你怎么想?”
“大哥,俺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老三的建议也是不错,只是俺想这样可能还是不够稳妥。”
“大平哥,俺老三的方法肯定是有些不够稳妥,但咋说呢,这正所谓那啥富贵险中求,咱们要是怕这怕那就更赢不了。”
“这几个月前杨大帅不也是跟咱们差不多处境,不还是拼死打赢了,才能发展现在这样的势力。”
“咱们兄弟们上下齐心,俺老三就不信打不败这几千八旗绿营。”
“大不了俺老三带人夜袭,炸了那狗日的火炮。”
“对,怕个啥,咱们都是一个膀子顶着一个脑袋,不碰碰还不知道谁厉害呢!”
“老三,勇子!”曹平语气沉重喊了出来,“俺曹平不是怕了这八旗,真刀真枪跟他们干,俺也不怕。”
“只是大哥让咱们商讨计策,咱们不能嘴上一说,大腿一拍说干就干。”
“再想想其他法子,多个退路,总是好的。”
“咱们一帮粗糙汉子没啥好法子,这军师和长史还没说话呢!”
这话一说,顿时胡老三、吴勇等人脸上有些尴尬,笑呵呵看向了一旁张贤和萧言。
面对众人的目光,张贤、萧言二人笑了笑回敬,然后看向了刘壮。
见状,刘壮摇头笑了笑道:“曹平说的是没错,这回面对的危机更大,咱们不能说只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老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自己。”
“咱们这些年能活下来,不都是靠着咱们自己一把手一把力气挣来的。”
“光靠别人帮忙,不是长久之计。”
第194章 有样学样,沛县后生再造辉煌
俗话说的好,时势造英雄。
若没有一个好的锻炼平台,再有天赋的人也会被埋没。
说来刘壮,如今也就二十来岁,这些年的生活,简简单单。
就是农闲的时候,和曹平、胡老三等人去运河上当苦力,扛大包。
若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为人仗义、豁达大度、大胆果断、坚韧不拔,所以也就把曹平、胡老三等人笼络到了身边。
而若说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姓刘,出生在沛县。
这个优势,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当年汉高祖响应陈胜吴广起义,今有沛县刘壮响应太和杨正起义。
如此相似的地方,很难不让淮海地区的百姓浮想联翩。
而有秀才功名,三十多岁的张贤,和童生功名在身,在萧县担任书吏的萧言,就是听说同是徐州老乡的刘壮起义,打击土豪劣绅,为民做主,所以决定加入其队伍,辅佐左右。
文化水平高,心思灵活,善谋略的张贤,则是担任了徐州义军军师。
在县里担任书吏多年,有丰富文书处理经验的萧言,自然就担任了徐州义军长史,负责统筹大军后勤。
二人虽然是稍晚加入刘壮的队伍,但因能力出色,办事效率高,再加上又姓张和萧,不得不让刘壮重视。
面对刘壮询问对当前处境的看法,二人自然没有犹豫,互相对视一眼后,张贤笑了笑说道。
“主公,各位将军,张某的建议是,撤走。”
“什么?”刘壮一脸不解的看着张贤,“撤走?”
“对,撤走,离开老虎山,离开徐州。”
“为何?”刘壮眉头紧锁,“军师,你之前的意思可不是这样,这次为何改变想法?”
“对啊军师。”胡老三跟着不解问道,“兄弟们好不容易按照你的建议,在老虎山周边累死累活的挖壕沟搭建防线,现在却要走,那咱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没错,军师你咋想法说变就变呢!”
“军师你可得和俺们解释解释啊!”
“.........”
眼看着胡老三等人闹哄起来,刘壮绷着脸喊道:“好了,都静一静,让军师讲。”
众人闻言,只好撇了撇嘴安静下来。
见状,张贤淡淡笑道:“主公,各位将军,张某之前说留在徐州,依托老虎山为基地,练兵屯粮,然后逐步向周边发展的计策,是考虑到清廷会把心思放在杨大帅身上。
“亦或是白莲教和安民军身上。”
“但没有想到的是,鄂伦岱大军大败后,清廷内部竟然会如此有决心,放缓围剿杨大帅。”
“就连对白莲教和安民军,也是采取监视而不剿的策略。”
“而面对这样的态势下,我徐州义军若还是继续留在徐州发展,则是十分危险,朝不保夕。”
“这一切的原因,则是我军身处的位置处在运河中枢,严重威胁到清廷控制江南之地。”
“所以,清廷为了消除这个隐患,一定是会派大军前来围剿我军。”
“哪怕我军打赢一次,清廷也绝对会再次派兵。”
“毫不夸张的说,若我军在此地盘踞壮大起来,其对清廷威胁程度,绝不低于杨大帅。”
“杨大帅是眼中钉,那我军就是肉中刺了。”
“对于之前判断失误,张某深感抱歉。”
“因此这回,张某强烈建议我军尽早撤走,离开徐州,避开清廷重兵围剿。”
听完这一番分析,刘壮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了笑问道:“那军师认为我军应该向何处撤?”
“往北。”
“往山东走?”
“是的主公。”
“嗯......”刘壮微微点了点头,看到胡老三等人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笑了笑看向张贤,“军师,恐怕要麻烦你和大家解释下,为何撤往山东。”
张贤闻言,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胡老三等人,“诸位将军,张某建议撤往山东,则是因为看重山东地形。”
“张某看重山东地形,也是从杨大帅那学习到不少。”
“这段时间,张某分析过杨大帅为何每次都打赢清廷。”
“第一,利用大别山和长江地形优势,分割清廷南北大军集结。”
“第二,面对进入地盘的清军,利用山陵河流阻碍八旗骑兵,同时依托地形设下埋伏。”
“第三,依靠淮河、大别山这道天然的防线,大力开垦建设信阳、光州这片肥沃之地,得以壮大手下兵马。”
“而对比以上三点,张某发现我徐州义军,没有一点是可以相比的。”
“因此,我军若要在这天下占据一席之地,务必是要学习以上三点。”
“所以,张某左思右想,多方比较之下,认为北撤是最优选择。”
“而北撤的目的地,则是进入身处滕县、峄县的君山。”
“此地相比老虎山,地形更是复杂、犬牙交错、连绵不绝,再往东北穿过费县,就可进入蒙山。”
“若是再往北,进入泰安府,其身后就是更为险峻的泰山。”
“这座五岳之一的东岳泰山,其山势磅礴,崇山峻岭,山脉连绵,也是一道天然的防线。”
“而处在其脚下的泰安府、兖州府、沂州府,自然也是山陵遍地,河流密布,矿产丰富。”
“若是开发好,其肥沃程度,远远不低于杨大帅占据的汝宁府南部,且更胜其一筹。”
“届时杨大帅只有拿下荆楚之地,或许才能与我军相比较。”
“所以,占据泰安府、兖州府、沂州府,是我徐州义军日后能不能逐鹿天下的关键。”
“但若要拿下三府,则第一步就必须是要撤走老虎山,进入君山,潜心发展,练兵屯粮。”
“张某请主公和各位将军,务必重视。”
没等刘壮、胡老三等人下决定,一旁的萧言跟着附和道:“主公,之前我军从运河抢来的钱粮,这段时间已经消耗大半,难以支持和杨大帅购买大量手炮和鸟枪。”
“所以军师建议我军北撤,是此时最佳选择,属下也是赞同。”
“我军北撤占据君山后,出击的选择也多,获取物资也更加方便,届时也能加快生产火器的效率。”
“而更为重要的是,兖州、沂州没有比咱们更强的义军。”
第195章 杨正的一课,如何富国强民?
说真的,杨正属实没有想到,一时的突发奇想,对天下反清义军影响这么大。
一开始只是想着,对新生的起义队伍,派人去交流分享经验,顺便打探情报。
但没想到这交流之下,竟然能让天下义军都有样学样,打进城抢了资源就跑,躲进大山发展,自制土地雷,利用山陵河流构筑防线。
众义军学习这些战术打法,对杨正来说,倒没什么损失,毕竟也没知识产权的说法。
但对清廷来说,那就头疼了。
刚剿了这个山头的义军,隔壁县的大山里又出现一股。
简单来说,长江以南的义军,遍地开花,根本剿不完。
而长江以北缺少山川,义军数量不多,但仅秦岭、大别山、泰山脚下的义军,实力就直接超过长江以南所有义军的综合实力。
面对这样的局势,我大清朝堂群臣更想打一回准噶尔。
即便是当年打三藩时,情况也未像如今这般严峻,最靠近直隶的鲁豫皖三地,会出现数万兵力的义军,直接威胁到京城。
因此整个大清朝堂与地方官府,在康熙五十八年的整个秋冬季,都闲不下来。
可话说回来,大清朝堂上下这个时候闲不下来,杨正和各地义军队伍也一样在争分夺秒。
如今大清不把重心放在护民军身上,杨正自然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大力发展信阳、光州等州县。
护民军训练一事,有杨冬生、高大运、祝山等人盯着,杨正倒是不用花太多时间放在这方面,只要了解平时训练进度,和将士唠唠嗑谈谈心就好。
更多的时间则是放在了民政事务上,巡视监督各县秋耕、水利建设、道路修建,深入百姓之中,听听百姓的心声。
千年来,以农为本,以商为末的观念,是各朝各代核心治国思想。
或许也就只有大宋,对此思想更为放得开。
作为上一世是新时代青年的杨正,对于此治国思想,自然是嗤之以鼻。
重本抑末,实乃害国害民。
几十年前,黄宗羲就已经提出过工商皆本的思想,但大清朝堂上下没一个人重视的。
每年财政收入,近八成税收都是从老百姓手里压榨出来的。
杨正当年第一次走进太和县城后,就开始一点点了解此时大清的治理政策。
如今几年过去,他不敢说拥有丰富的治国经验,但更为优秀切合的治国思想,他已经具备。
如今几年过去,杨正不敢说积累了丰富的治国经验,但在治国思想上,已经有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更为优秀且切合时宜的见解。
兔子那些年喊的口号和推出的政策,不知道有多少自媒体博主分享过。
看过这些的杨正,自然是取其精华,制定出适合此时十七世纪华夏的治国思想。
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
而此时让信阳、光州地区的老百姓富起来,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但对杨正来说,那倒是很简单了,比起练出一支睥睨天下的大军,那更是容易的太多了。
说这话,倒不是骄傲、狂妄,而是这就是事实。
为何这样说,则是信阳、光州地区,天然具有非常大的潜力。
就看所处淮河上游,河流密布,地势平坦,沃野千里,绝佳的农业发展基地。
然后,背靠大别山,可发展畜牧业,又有优质的茶叶产出。
放眼天下,在农业时代,又能有几处地方能与之相比?
若要算起来,想来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所以,杨正会选择此地作为护民军根据地,自然是看重此地独特优势。
但是,秦汉隋唐宋元明以来,为何老百姓依然吃不饱,穿不暖,手里没几个大子,真的是被压榨吗?
恐怕,不见得是这般简单!
一句话就是,不高产的种子配不高产的良田,老百姓想富都难。
因此,知道这些道理的杨正,自然是想其他法子,让治下的老百姓富起来。
以农业为立国之基,工业为强国之本,商业为富国之道。
三者相辅相成,互为辅助,缺一不可。
“诸位,此治理思想,都可明白?”
杨正看着面前坐着的张亦文、姚正然、叶雨时、黎贺等人,笑着问道。
“大帅之言,属下愚笨,还要琢磨一番。”
“属下也是,此时有些懵懵懂懂。”
“属下也是一知半解。”
“属下也是似懂非懂,有些茫然。”
“属下也是......”
对于众人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思想,杨正倒是没有生气,微微点头道:“此思想说来也不是听一听就能领悟的,说来本大帅也不是全都懂。”
“但有句话,希望诸位记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途径,多看多听多想多问多思,是我等当官之本。”
话音刚落,姚正然率先众人一步,直接从座位起身,面向杨正鞠躬拜道:“谢大帅良言,字字珠玑,属下受益终身。”
见状,一旁的张亦文、叶雨时、黎贺等人,立马跟着起身拜道。
“大帅雄才大略,句句金玉良言,属下谨记于心,定不敢忘。”
“属下牢记于心......”
说来,张亦文、姚正然、叶雨时、黎贺等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才俊,不敢说博览群书,但所读所学书籍,自认是比武秀才出身的杨正多。
一个农家小子,十几岁才开始学武读书,考了武秀才,想来学识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是张亦文、姚正然、叶雨时、黎贺等人,没见到杨正之前,心中所想,也自认凭借自身学识,可以折服杨正,被其重用。
但是,当真正见到杨正后,一番交流下来,让众人眼前一亮,不敢轻视。
可不敢轻视,只是不敢轻视,实际上愿意听从杨正,辅佐杨正,也只是因为杨正作为上位者,爱民如子,为民做主,可让众人实现心中抱负。
而不是被杨正折服,一心一意做事。
但是,经过几个月和杨正相处下来,让众人不敢相信。
实在是不敢相信杨正的学识,古今罕有,可谓是天下无双。
若为人臣,定是将相之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可现在为枭雄,这让姚正然、叶雨时、黎贺等人,看到了那从来都不敢想的一幕......
第196章 穿越发财必备产品
自古以来,会画饼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着上一世的经验,杨正知道要想手底下队伍团结一心,就得画好饼。
不管是杨冬生、高大运、祝山等武将也好,还是姚正然、黎贺、叶雨时等文人也好,光讲什么清廷暴政,救我汉人等口号,那是很难让众人的心拧成一股绳的。
无欲无求的人,太少太少。
不说别人,杨正自己就做不到,他带头举起大旗反清,不单单是说活不下去那么简单。
他也想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在史书留下数页。
而对于杨冬生、高大运、祝山、姚正然、黎贺、叶雨时等人,自然也会有私心。
什么混个从龙之功,封侯拜相,荣华富贵一生,还是真正的一心为民,青史留名,让世人铭记,都是免不了有的。
对于护民军底层的将士来说,没有军饷,却也愿意跟着杨正,或许就如潘寨村村长说的那样,杨大帅真心为民,反清复我汉人江山,有血性就得跟着他一起保护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但实际上,心里面依然会和杨冬生、姚正然那样,混个从龙之功,封侯拜相,青史留名,,荣华富贵一生。
对于众人的欲求,杨正是拦不住的,也不想着阻拦,而是去引导。
而这,就要画好饼,让众人看到那美好的未来。
而创建这个美好的未来,不单单是要手底下班子一条心,也需要其他阶层的人帮助。
要团结一切力量,那就得让大家都尝到甜头。
老百姓要吃饱穿暖,商人要有好的商业环境,乡绅地主要有更好生活的机会。
而这,又回到了,农业、工业、商业的发展。
以农业和工业为基础,促进商业发展,商品流通,得以让农业、工业生产加快。
懂的这些道理的杨正,自然是要利用上一世在某音某站某乎学到的知识,用在手底下地盘上。
穿越者发财必备产品,若不研究生产,枉费穿越一回。
宣化店镇,竹竿河西岸。
此时,杨正在三叔的陪同下,逛着几个月前刚建的研究坊。
这座研究坊,虽然带着研究二字,但它研究的方向和军事无关,而是和民间生活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杨正把自己上一世在某音某站某乎学到掌握的科技知识,在这里研究验证。
然后研究出的产品,建立工厂生产,售卖赚钱。
现在这座研究坊不大,只有二十几名工匠和百八十名工人。
所研究的产品,也不多,不到十项。
但每一项若是研究出来,拿到外面,那都是可以年入百万两白银。
逛了一会,和众工匠沟通交流一番后,杨正和三叔拿着三项产品,则是来到了一旁会议室。
进屋刚坐下,杨正就直接进入正题。
“三叔,您觉得这三样产品,咱们应该如何运用赚钱?”
三叔闻言,没好气的笑道:“你这小子,又要考验三叔是吧!”
“嘿嘿嘿!”杨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三叔您是知道的,咱们现在看似队伍庞大,可真正能用的人不多。”
“更何况是这能赚大钱的东西,肯定要咱们自己人管着才放心。”
“行了,你说的这些道理,三叔我都懂,那就唠一唠了。”
“嗯,还请三叔说说。”
“那就唠一唠吧!”
三叔笑着斟酌一番后,指着铁炉子里面烧着冒火的黑色圆柱体,“就先说说这煤球吧,咱们现在占的地盘上,煤矿不多,若要是建工厂生产,就得从其他地方采买煤矿回来。”
“所以,三叔我建议这煤球生意,咱们现在暂时不做,等到时候占据的地盘有大量煤矿,再生产售卖。”
“若是现在要做这生意的话,那只能看看找有矿的人合作,或者是把这煤球配方卖出去,赚一笔快钱。”
“而若是要找人合作,或是卖配方,我想小正你应该是想找旁边南阳的高成吧!”
“知我者,三叔也!”
“呵呵呵,你小子正经点!”
“嘿嘿嘿,正如三叔说的,我是准备找高成约个时间谈谈生意上的事。”
三叔闻言,嗯了一声,也没多问,微微点头道,“那三叔我继续说下这玻璃和香皂,刚开始研究这东西的时候,我是想着说咱们自家出一笔银子建工厂生产,售卖赚钱的。”
“但这段时间我跟你爷、你爹聊了下生意上的事,他们的意思是说咱们家不能吃独食,得让跟着咱们一起的人也能跟着享福。”
“我这自己一琢磨下,想想你一直和大家说的,百姓都吃不饱穿不暖,咱们这些父母官有什么脸大鱼大肉,金屋满堂。”
“再加上你之前说的一些商业上的事,所以现在我的想法是玻璃和香皂生意,咱家找大家一起合作,按出银子占股分利润。”
“大概是咱家占三成,负责研究的工匠工人队伍共占两成,然后两成归公家,三成分给其他人。”
“这样的安排,小正你觉得的如何?”
“大体上可以。”杨正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三叔你觉得三成要分给哪些人?”
闻言,三叔知道杨正不是简单问下,没有直接立马回答,而是思索一番后,才道。
“这三成,三叔我想主要分给冬生、大运他们家,也可以加上姚正然他们这些跟着咱们的乡绅地主家。”
“这样安排,可以吧?”
“不妥。”
看着杨正摇头拒绝,三叔没有生气,而是皱了皱思索下道,“那小正你的意思是,要加上没有跟着咱们的人?”
“嗯......”杨正点了点头,“玻璃和香皂的重要性,不算非常重要,所以赚钱的话,可以带上更多的人,扩大覆盖人群。”
“你的意思,三叔我大概懂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不解,你跟三叔说说你的想法。”
“好。”
杨正微微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后,道,“现在有研究坊在,日后研制出的好东西,自然是不少的,赚钱的机会也多。”
“借着玻璃和香皂生意,要大力推行我之前和三叔聊的股本制公司。”
“这两项制造难度不高,材料也简单,只要出售的价格合适,可以说家家户户都有人买。”
“所以,既然要赚大钱,咱们就一次性把局面铺大点,建大工厂多生产,通过淮河、长江水运售卖到全天下。”
“而这前期自然也需要大量资金,大片生产场地,还有对应的销售渠道。”
“所以,我的建议是,让更多人的参与这个生意,募资更多资金。”
“不管是咱们自己人也好,还是咱们治下的商人和乡绅世家,甚至是普通老百姓,都可投一笔银子。”
“当然,出资的人多,管理上也麻烦。”
“所以,咱们得定下总资金需要多少,分多少股本,每股本多少银子,至少要买下多少股本才行。”
“比如说一股五十两,或者一百两,必须要出五股或者十股的资金,才能有资格成为公司股东。”
“然后还有,要拿出一定的股本,在分红的时候,奖励给公司里表现好的人员。”
“总结来说就是,咱们要让大家都能赚到钱,雨露均沾。”
第197章 两军主帅,利益交锋
司马迁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利益,凭什么让人死心塌地跟着你。
懂得这个道理的杨正,自然是不会吃独食。
以他现在乃至以后的身份地位,金银珠宝根本不会缺,可以说是享之不尽。
而且以他掌握的知识,这赚钱的生意机会,那真的是太多太多。
所以,与其自己吃独食,不如拿出来带着手下一起赚钱。
分利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让手下这帮人知道,不要眼光放的那么狭隘,只盯着田地。
前世的杨正虽然没有学过经济、哲学等学科,对于社会发展懂的理论也不多,但他知道若想在此时的环境下,产生工业革命,那肯定就不能让乡绅地主守着一亩三分地不动。
引导、鼓励众人摒弃兼并土地的做法,将更多资金转而投向兴建大型工坊,得以让原有的家庭式手工工坊转型升级。
所以,以玻璃、香皂生意汇聚各方资金仅是开始,未来会有更多赚钱的生意,带上各阶层参与。
就像煤球生意,可以惠及天下百姓,而自己却掌控不了原料,那自然就得利用它发挥些价值。
盘古山西北,泌阳县和桐柏县交界地,盘古村。
此地,也是护民军和安民军两方势力的交界处。
此时村外空地上,有一座凉亭。
凉亭东西两边,各有数百将士驻守。
不多时,两边各走出十几骑。
接近凉亭时,双方纷纷下马,步行走近。
相距约十几步时,双方停下,然后分别走出五名士兵前去对面检查,确认所带武器安全性后,才相继走入凉亭。
“哎呀,多日不见,高兄日子是过的舒坦,又富态了不少啊!”
“哈哈哈,说来还是托杨贤弟的福,为兄我才能日子过的舒坦不是。”
“哈哈哈,高兄日子过的舒坦,也帮帮贤弟我,让我和一众兄弟也过个舒坦日子。”
“贤弟这就谦虚了,来来来,入座入座。”
“哈哈哈,好,请!”
“请!”
说笑之间,此时天下最大的反清头子杨正和高成,进入了凉亭坐下。
这一坐下,杨正拿出随身带着的水壶喝了一口后,笑道。
“高兄啊,你这几个月发展的可不一般,我这一路走来,可听到不少百姓喊着大明讨虏大元帅万岁的话。”
“据说康熙都准备封你当河南王,世袭罔替,可让贤弟我是嫉妒羡慕啊!”
高成闻言,呵呵笑道:“贤弟啊,你这就低调了,放眼天下,谁又能有你这般雄才大略,威震四海。”
“为兄我这都已中年,才有这般成就。”
“若说嫉妒羡慕,应该是为兄嫉妒羡慕你啊!”
“哈哈哈,高兄过奖了,这老话说的好,英雄不问出处,成功不问年龄。”
“想他汉高祖当年起兵反秦的时候,不也是中年之时。”
“但与高兄相比,又哪有高兄这般手握数万大军,坐拥半省的势力。”
“这样一看,高兄重现汉高祖当年辉煌,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
“为兄真觉得贤弟你一点都像是武秀才,给个文状元,都是屈才了。”
“哈哈哈,那贤弟给高兄当文状元,如何?”
“嘿嘿嘿,贤弟真会说笑,咱们还是说正事,说正事吧!”
“嗯......”杨正微微点头,收起笑容,挥手让身旁的王大壮把带来的三个小木箱放到桌子上。
见状,高成疑惑的看了下身旁亲卫,得到没问题的眼神后,转头看向杨正问道:“贤弟这是带了什么?”
杨正淡淡一笑,挥手示意道:“把箱子打开,让高兄看看。”
得到示意的王大壮,稳稳的把三个小木箱打开。
一看到里面装着的物品,高成皱了皱眉,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笑着问道:“贤弟说要谈生意,就是这琉璃,还有这黑色圆饼,跟那白白香香的方饼?”
杨正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单是这三样,只是顺便聊聊。”
“哦?”
高成挑了挑眉,“贤弟的意思,这三样东西也是笔不错的生意,那就劳烦贤弟介绍介绍了。”
“好说。”杨正微微点头,笑着指向三个箱子,“这个琉璃,想必不用贤弟我介绍,高兄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多受人们喜欢,所以我就介绍下另两样。”
“首先这黑色的圆饼,是如煤炭一样可以燃烧烧火的东西。”
“但它相比煤炭更耐烧,更方便携带使用。”
“也不瞒高兄,这煤球的制作材料,有一部分是煤炭。”
“所以,这煤球生意,是贤弟我送给高兄的。”
“哎呀,贤弟真是客气,真是客气,为兄我怎能平白收下贤弟的大礼呢!”
高成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煤球生意为兄收下,但为兄也不让贤弟亏,为兄就送贤弟十五万斤毛铁和五万斤生铜。”
“高兄真是客气,贤弟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啊!”
“哈哈哈,为兄和贤弟的关系世人都知道,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嘛!”
“咱们兄弟二人就别互相客气,贤弟还是赶紧说说这方饼是何物?”
杨正没有急着回来,而是笑着伸手把香皂拿了起来,“这方饼说来可是好东西,不管男女老少无不喜欢,物美价廉,用了就停不下来。”
“这生意做好了,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哦?”高成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小小方饼竟然如此赚钱,贤弟可得和为兄介绍介绍啊!”
“嘿嘿嘿......”
杨正笑了笑,没有急着介绍,而是让王大壮和身旁的几名士兵一起,弄来几盆水,然后拿起香皂往手上涂了几下,开始清洗起来。
一番操作后,把刚清洗过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高成看着面前几只清香干净的手臂,双眼更亮了,紧紧盯着杨正:“贤弟,你不会告诉为兄这方饼,是比那猪胰子、皂角还要好用的东西吧?”
杨正微微点头道:“没错,正如高兄猜测的那般,这香皂是比猪胰子、皂角还要好用,也更容易生产制造,更好用更耐用,可以让普通老百姓都用的起。”
高成一脸不敢相信有三样赚大钱的生意摆在面前,甚是惊喜道:“若真是如此,那真的是日进斗金啊!”
“不知贤弟是准备如何合作?”
第198章 没有不能谈的生意
“香皂、玻璃合作很简单,高兄只用筹建一支商队,到时运货售卖即可。”
“这么简单?”高成一脸不信道,“贤弟可别忽悠为兄。”
“高兄说笑了,贤弟我卖给你,你再卖给别人,大家都有钱赚,怎么会忽悠你。”
“哈哈哈,是为兄多虑了,抱歉抱歉。”
看着高成不好意思的样子,杨正淡淡一笑,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后,道:“如今这天下,也就只有咱们兄弟二人关系好,有这赚钱的生意,贤弟我自然是先想着高兄。”
“煤球、香皂、玻璃生意只是刚开始,以后若是还有不错的产品,贤弟我还会先找高兄。”
“只要高兄的商队能吃下,卖到哪儿赚到哪儿,都是高兄的本事。”
“哈哈哈,贤弟真是够义气,为兄我真是不好意思,惭愧惭愧!”
高成一脸的不好意思,那高兴的样子,就差一把抱住杨正了。
对于他这样,杨正没有在意,继续淡淡道:“高兄不必客气,这日后能不能推翻清廷,还是要靠你我两方势力互帮互助,协同作战,共创辉煌。”
“好!”高成猛的一拍大腿,“贤弟说的好,你我共同努力,互帮互助,推翻清廷,复我汉家河山。”
“来,你我兄弟二人同举一杯!”
“好,来。”
说笑间,二人举起水壶共饮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商议的要一同起兵打进京城,逛逛康熙后宫呢!
连番痛饮下,二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若不是害怕偷袭,就差搂在一起了。
“贤弟,你我兄弟二人也别客气了,这回你找为兄要谈什么,你直说,只要是为兄能做的,为兄定同意。”
“嗯......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高兄都这么爽快了,贤弟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好,贤弟请说。”
杨正微微点头,斟酌一番后道,“其实我这次约高兄见面,主要是聊下咱们两方发展的事。”
“如今清廷被咱们接二连三打败,损失数万八旗绿营,又加上各地出现不少义军,也改变了对咱们两方的策略。”
“若推测不差的话,咱们两方只要不出兵进攻清廷,那清廷多半今年是不会和咱们两方出现大规模交战的可能。”
“所以从现在到明年开春,咱们两方就有差不多近半年的安稳发展期。”
“因此,这段时间内,咱们两方自然是要大练兵和发展军备的。”
“咱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交易军火,合作也不错,都有收益。”
“但这之后呢,我是想咱们两方加大合作,提高交易额。”
“我也不让高兄吃亏,我再把价格降低一成。”
“然后呢,高兄采买玻璃、香皂也可以不全用银子交易,可以等价换成铜铁铅等矿产。”
“高兄觉得这样合作如何?”
高成闻言,未做思考,直接就大手一拍道:“贤弟都这么照顾为兄,为兄怎能说不同意?”
“这加大合作对咱们双方都有利,为兄哪有拒绝的道理。”
“就按贤弟要求,咱们扩大合作,给兄弟们都好好装备火器。”
“哈哈哈,高兄爽快,来,你我干了这杯。”
“好,干了。”
.........
“干他八辈祖宗!”
“他娘的,怎么打的仗,竟然让区区几千贼匪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都是干什么吃的,当个狗屁的河道总督。”
胤禩气的直接大拍桌子,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揍人。
一旁的胤?见状,连忙劝道:“八哥你消消气,消消气,没必要因为赵世显气坏身子。”
不劝还好,一劝胤禩更是气的拍桌子,“这让我怎么能不气?”
“好不容易瞅着机会灭掉一股贼匪,让皇阿玛高兴高兴,以振朝堂士气,可现在就这样让人跑掉了,这算什么事?”
“逃就逃了,还让人逃到鲁西南山区,这后面还怎么剿灭?”
“真不知道当年怎么让他当上总督的,真是酒囊饭袋。”
看着胤禩气成这样,胤?也不好再劝了,只好看向一旁之人。
胤禟见状,摇头苦笑道:“八哥,赵世显是没啥本事,但这些年也给咱们提供了不少银子,现在他把仗打成这样,咱们也不好让人寒了心。”
“实在保不住他,让他致仕算了,这些年赚的银子也够他安享晚年了。”
胤禩闻言,气的哼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现在山东的情况和河南已经不相上下,光靠李树德他一人已经搞不定山东。”
“这赵世显也不见得有戴罪立功的能力,河道总督这个位置又十分重要,他要是再继续留在那,压不住事,迟早掉脑袋,先看看把他调到其他地方去。”
“嗯。”胤禟微微点头赞同,“现在这情况他也只能调走,那我让人运作下。”
胤禩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再跟下面的人叮嘱下,他们以前本事如何,我也懒得管,但现在都给我想办法看好自己治下的事,哪怕多请些幕僚,也给我办事做好。”
“好的八哥,这事我等会就去让人去传话。”
“嗯,这事九弟你盯紧点。”
“八哥放心。”
看着胤禟认真的样子,胤禩没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胤?,“十弟,你前几天说的杨贼要用什么东西换阿尔松阿他们?”
胤?闻言,想了想回道:“杨贼他想要西洋人给咱们进贡的物品,他列的那个清单,我也没记住。”
“大概好像是说要西洋钟表、怀表、千里眼,还有那些什么测量仪器,什么地球仪、测角器、半圆测角仪之类的物品。”
“看样子这杨贼对西洋人的东西很感兴趣,这回必须要求提供这些,才愿意放了阿尔松阿他们。”
“嘿嘿嘿!”胤禩摇头笑道,“杨贼这人弄出手炮、自来火枪,是和一般人不一样,恐怕他是听了一些关于西洋人的消息,想看看人家做的东西啥样。”
“既然他想要西洋人进贡来的西洋钟表、怀表、千里眼这些东西,那咱们就给他弄来。”
“只要他放了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等人,还有数千八旗,可以谈一谈。”
“咱们多给他几件西洋人的物件,也不是不行。”
第199章 东进,出了意外
麻城东北,龟峰山。
此时,抬头望去,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在龟峰山北部丛林山道之中,有百名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士兵,正在快速行军。
不多时,队伍来到距离山下集镇还有十几里,便停了下来,寻了一处灌木林藏入其中。
因为多次获得军功,而升为步兵二旅五营五连长的秦虎,有条不紊的安排好各排各班,巡逻预警,就地补充体力。
趁着这个空隙,秦虎也没闲着,而是一边就着水啃着肉饼,一边和副连长刘长志看着地图商讨。
“长志,你觉得咱们是先休息片刻再打,还是夜里袭击?”
刘长志闻言,皱了皱思索一番后,伸手指向地图上:“连长,我想若是没有这条巴河拦着,咱们的行动倒是不会有啥影响。”
“但现在有这条巴河在,我想还是等潘排长打探消息回来,咱们再决定。”
秦虎看了看地图,琢磨了下后,微微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先等等潘排长回来再说。”
“嗯,我先下令让兄弟们都趁机多休息下,养好精神。”
“好。”
二人聊好,三下五除二吃完肉饼,就下令让各排各班轮流休息。
估摸着众人大概休息有一个时辰,负责去打探消息的一排长潘武,带着几人悄悄赶了回来。
寻找做的暗记,找到了秦虎等人休息的地方。
众人一见面,也没多休息,就地摊开地图就开始交流。
“连长,山脚下的木子店镇的情况我摸清楚了,这座镇子一共八个村子,总共有差不多三五百户。”
“整个镇子最大的乡绅是那李老财家,然后下面还有五个小地主跟着他混。”
“这六家乡绅地主,把控着整个镇子近八成的田地山林。”
“咱们现在脚底下待的地方,就是那李老财家的。”
“这李老财主要的占的地,都在巴河东岸,然后他住的地方是一座占地三五亩的土寨,墙得有差不多一丈高。”
“据打探,他应该是之前害怕咱们来,特意加高防范。”
“其他五家也是住在巴河东岸,巴河西岸这边则都是他们的佃户,人不多,大概二十多户。”
“然后这段时间清廷下旨弄团练,李老财花了不少银子,联合其他五家地主,招了百八十汉子。”
“然后围着他们六家住的地方,巡逻防守。”
“但除了李老财住的土寨坚固完善外,其他五家地主的土寨,都是刚建的,还没完全围好,有不少用树杈子拦着。”
“听说李老财花了不少银子,买了几十把鸟枪,但很可能有些都是老物件了。”
“然后整个镇子的老百姓,有八成都是心里对李老财他们六家乡绅地主恨死了。”
“但是咱们之前一直没来这,镇子里的老百姓都也只是听到咱们的消息,奈何没有人带头,也一直对付不了李老财他们。”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让一班和二班分别盯着李老财和南下出山口。”
“现在就得连长你们的指示,咱们一锅端了李老财这个狗地主。”
“端肯定要端了他,现在先计划下怎么打。”
秦虎说着,就伸手指向地图,跟潘武再次确认些细节。
此次出来打游击战的队伍,不单单是秦虎这一个连,而是每个旅都被抽调了一个营,带着大量火绳枪、地雷、手炮,向东西南北各个方向行动。
当然,南北西三个方向,对于护民军现在来说,暂时不会做出大的行动,主要还是巡视各地乡村,检查民兵情况,震慑周边心怀叵测之人。
而向东行动的两个营,才是杨正战略的计划关键所在。
两个营沿着大别山向东游击,将护民军的影响力扩展至长江沿岸,甚至是进一步向鄂南、皖南以及湘赣两省的老百姓,宣传护民军政策,争取民心,打下群众基础,为后续大军进驻创造条件。
老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虽然杨正带领护民军进入大别山,有大半年了,也连番打败清廷多次围剿,给天下各地义军带了好榜样。
但是,关于护民军治下百姓过的如何,杨正颁布了哪些政策,不仅作为盟友的高成严防死守,竭力阻止治下老百姓知晓,清廷也更是同样百般阻挠相关消息传播,甚至大肆污蔑杨正和护民军。
说什么杨正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横征暴敛。
护民军将士更是比土匪还坏,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所以,尽管这大半年来,杨正已命情报部门黑夜秘密宣传护民军,以及来往南北的商人帮忙散播消息,但因山川大河阻隔,鄂南、皖南及湘赣两省的百姓,对杨正和护民军究竟是好是坏,仍然是模糊的。
也就是知道杨正和护民军是反清的队伍,可天底下反清多的是,已见怪不怪了。
就如现在隔着一座龟峰山的木子店镇,老百姓也只是听说杨正对老百姓好,可到底有多好,也不了解。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镇子里的恶霸李老财和五家地主,联合麻城知县干的好事。
经过一番商讨,确定计划,凌晨行动。
百人的连队,就地取材,编制简易的竹筏。
时间很快来到?子时,秦虎带着队伍趁着月色,快速下山,来到巴河西岸。
两个班的战士借着简易竹筏下河,抢到河岸的船只,拉上队伍渡河。
整个渡河行动,迅速有序,一点都没有被寒冷的天气影响到。
一个连,兵分两路。
秦虎带着一排跟着潘武,众人健步如飞,悄无声息,不到片刻功夫就来到李老财住的土寨三五十步远。
不知道是这李老财心大,还是手底下这帮乡勇能力不行,负责巡逻的十人队伍,东倒西歪的靠在墙上打盹。
“行动。”
随着秦虎下令,刀盾班的士兵迅速向前方的巡逻乡勇靠近。
在巡逻乡勇刚反应过来时,刀盾班的士兵就已经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按照往常情况,在生命的威胁下,这些巡逻乡勇定不敢大喊大叫。
可今日竟然有不怕死的。
“大别山的短毛贼来啦!”
“老爷快跑啊!”
“草!”
“给老子打残这乱喊的王八蛋,执行备用计划。”
“是,连长。”
第200章 正义之师,以理服人
面对突然的变故,步兵二旅五营五连一排的士兵们,一点都未惊慌。
六十多人,在秦虎和潘武的带领下,执行备用方案。
三下五除二,直接清理掉李老财手底下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乡勇,然后三名刀盾班士兵拿出手炮,直接往土寨内扔去。
随着轰隆一声炸响,五连一排的士兵们,已经列好阵,举起火绳枪对准土寨大门。
“李老财,你听好了,我们是护民军,我们做事都是有理有据,谁做了错事谁就接受惩罚,没有做过坏事的,我们是不会伤害他一根头发。”
“你若是不想全家都受到伤害,那就老老实实地走出大门,接受乡亲们的审判。”
“但若是你自认自己有本事,靠着百八十乡勇,顽固抵抗我护民军,那你就是自讨苦吃。”
“我告诉你,本营长已经带了一千多人包围了整个木子店,十几门火炮对准你这座土寨。”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带着人给本营长老老实实走出大门。”
“不然半炷香后,可就不是几颗手炮炸你了,你就好好迎接十几门火炮轰炸。”
“李老财,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再重复一遍,我们是护民军......”
此时土寨内,李老财一家子人被刚才几颗手炮炸的从床上滚了下来,大喊大叫的找地方躲。
四十多岁的李老财,还是见多识广,有些气魄。
虽然被刚才一阵轰隆声吓的缩了起来,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提起裤子从小妾的床上跳下,把手底下的乡勇头头喊到面前。
“顺子,快快快拿出老爷我准备的鸟枪,带人给老爷我守好,把这帮短毛贼打退。”
叫顺子的乡勇头头听到李老财要跟护民军硬刚,顿时没好气怼道:“我说李老爷,我们来给你看家护院,可不是来白送死的。”
“你没听见人家护民军喊,来了一千多人嘛!”
“就凭我们这几十号人,加你从知县老爷那弄来的十几条鸟枪,怎么能打的过人家一千多人和十几门大炮?”
“让我说,还是趁现在天没亮,赶紧往山里跑吧!”
“好好好,顺子兄弟说的没错,为兄我听你的,听你的,你赶紧组织人,咱们从后门撤到山上。”
在此时这面临死亡的情况下,李老财已经忘记乡勇头头对他的说话语气,连忙握着人家的手求帮忙。
对于李老财的态度,乡勇头头呵呵一笑,甩掉他的手,“李老爷话不多说了,你赶紧让家眷收拾下,咱们赶紧撤。”
“可别耽误时间,咱们这土寨抗不了多久。”
“要是你们太慢,我可就带兄弟先撤了。”
“好好好,顺子兄弟你稍等,为兄我这就让人赶紧收拾行李。”
李老财说完,就立马让身旁的管家去吩咐家里人快点收拾,除了必要金银珠宝,其他一概不拿。
就连粮食都没带,到时直接用在山上存放好的。
这过去好一会,秦虎看李老财不回话,也懒得等了,直接让刀盾班的士兵在大门左右两旁的土墙角,放上特制的地雷。
随着引线一点燃,轰隆一阵巨响,一丈高一尺宽的土墙直接倒塌。
“李老财,本营长没有耐心陪你玩,不要想着逃跑,赶紧给我从院里出来。”
“告诉你,逃跑也没有用,我已经安排数百人在周边设下路障,拦住你进山道路。”
“哪怕你想逃到其他乡镇,也没有用,依然有我护民军其他队伍在。”
“此次整个黄州府,有我护民军近万大军,你是没有机会等到绿营兵过来救你。”
“还有乡勇的兄弟,若是你们帮助李老财逃跑,那就是帮凶,届时本营长一并对你们进行惩罚。”
“但若是你们主动放下武器出来,或是带着李老财出来,本营长可以对你们酌情处罚,网开一面。”
“都给本营长听清楚了,我数十个数,若是没人出来,我就让大炮轰了。”
“一......二......”
眼看把三数完,院子里还是没人出来,秦虎继续让刀盾班的士兵炸下一道大门。
随着轰隆一声,大门连带着土墙再次被炸开。
李老财这座土寨,是一座四进大院,现在连续两道墙被炸开,内院已经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面对这突然的墙体坍塌,原来准备好的乡勇,现在吓的连武器都拿不稳,拿着鸟枪和大刀长矛的手,颤颤巍巍。
“发射。”
“军爷,军爷不要啊!”
“砰,砰,砰......”
在李老财家人和乡勇的求饶声中,一个火枪班的士兵直接点燃了手中火绳枪。
瞬间一片火焰冒起,几十颗子弹嗖的一声飞向院内。
虽然命中率不高,但还是有零散的子弹打中人。
一轮进攻结束,秦虎带着队伍借着墙体掩护,进行喊话。
“李老财,各位乡勇兄弟,若是再不放下武器出来,本营长就要让大部队进攻了。”
“最后警告,十个数。”
“一......二......三。”
“轰隆隆......”
“营长爷爷,不要打啦,不要打啦,投降,投降,我投降。”
“投降,投降,军爷,我这就抓了李老财全家出来。”
“狗日的顺子,你他娘敢抓老爷我,我他娘的扇你。”
“啪!”
“他娘的李老财,抓你怎么了,老子还打你呢!”
“兄弟们,抄家伙,抓了李老财一家,献给护民军军爷。”
“是。”
“小娘们,别跑啊!”
“砰,砰,砰!”
就在院子内乱哄哄时,秦虎再次让人开枪,震慑众人。
“都给本营长老实点,谁都别动歪心思,所有人放下武器老实走出来。”
“是是是,军爷别开枪,别开枪,我们这就走出来。”
有着武力震慑,李老财和乡勇头头等人,顿时老老实实走了出来。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男女老少一百多人,哭喊着走了出来。
对此,秦虎可没掉以轻心,让人看住李老财等人后,还专门抓了几人恐吓审讯,把人全都抓完捆绑好,留下一个班看守。
然后其余人则是迅速去协助刘长志的队伍,抓捕其他地主。
实力最强的李老财被抓,其他五家地主,除了一家坏事做尽,玩命抵抗被灭了以外,其他人都是刚炸倒土墙就投降了。
等行动结束,天也渐渐亮起。
公审大会还没开始,就有几十老百姓哭喊着向秦虎等人走来。
“军爷你们终于来啦,终于有人给我们老百姓做主了啊!”
“老天爷啊,终于有人来救我们穷苦老百姓了啊!”
第201章 无心之举,为他人做嫁衣
“三百里加急,三百里加急,三百里加急!”
“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挡着死!”
此时天才刚亮,武昌府江夏县城门刚打开没多久,远处就有一道浓烟飘来。
伴随着一道急切的呵斥声,把守城门的绿营兵迅速让开,跳到一旁。
负责送信的驿兵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直接嗖的一声冲进城中,根本不管前方有没有人挡着。
也就是一会的功夫,驿兵来到了总督衙门外。
“快,快,快,都给我让开,我有急报见总督老爷。”
“好好好,兄弟跟我来,我给你带路。”
负责看守总督衙门的绿营兵,二话不说就带着驿兵前去后院见湖广总督满丕。
昨晚刚大战好几回合,从小妾屋里出来没多久的满丕,原本心情正好,乐呵呵来总督衙门上班。
还想着说今天要不要吃点好,补一补,晚上再战几个来回呢!
可驿兵的到来,顿时让他不爽了起来。
“什么事三百里加急,速速把信拿来。”
驿兵闻言,颤抖的从信筒里拿出信封,递了过去。
满丕一把抽了过来,撕开信封,一眼扫过。
“废物,废物!”
“都是他娘的怎么做事的,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真是误我大清,害我大清啊!”
“传令,传令,给本总督把督标左中右营将军叫来。”
在满丕暴怒之下,亲兵立马就去把督标左中右营的副将、游击给叫了过来。
三人一到,满丕拍了拍桌子,就直接怒道:“三位将军,刚才黄州府来报,杨贼甚是嚣张。”
“喊话说我湖北湖南绿营都是孬种,缩头乌龟,只敢躲着不敢动手。”
“然后派了千百人,挑衅我等,从一路从麻城打到英山,不日就要到达黄梅。”
“还说什么,若是我等再当缩头乌龟,就一路打过长江,轰了武昌城。”
“你们说说,这是何等嚣张,目中无人。”
“不知三位将军谁愿意带兵,前往黄州府,整合各州县团练乡勇,灭一灭杨贼嚣张气焰。”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好似要把这个功劳让出来一样,示意对方去。
满丕见状,没好气大力一拍桌子道:“三位将军,现在可不是谦让的时候,谁若有意,尽管站出来。”
“只要灭了杨贼嚣张气焰,本总督定为他向皇上请功。”
“三位可别忘了,寿春镇总兵可是封了爵。”
此话一出,督标左中右营的副将、游击三人,顿时眼睛一亮,内心的蠢蠢欲动起来。
但是三人也只是有了兴趣,没有脑袋一热就点头同意,而是低头思索起来。
也就眨几眼的功夫,督标右营游击陈亮先一步站了出来。
“总督大人,末将愿请命带兵前往黄州府,整顿乡勇,打退杨贼,以振我绿营士气。”
“好。”满丕高兴大力一拍桌子,“陈将军勇气可嘉,本总督准了。”
“谢总督大人,只是末将前去之前,还请总督为将士们更换一批新装备。”
“好,此事不难,本总督准了,还有没有其他事要求一并说来。”
“回总督大人,末将没有其他要求,末将这就回去抽调兵马,等待总督命令前往黄州府。”
“好,那就辛苦陈将军,赶快回去准备,本总督这就派人为你准备武器装备。”
“谢总督大人,末将先告退。”
一旁的左营中营将领看到事情一定,懊悔的叹了一口气,和满丕客气一番后,也就直接离开了。
会议开的快,也结束的快,只是满丕三人只顾着想事,却没有注意陈亮离去时,那抹暗笑。
.........
话说胤禩的以战代练计策,配合上胤禛鼓励各地办团练措施,所产生的效果还是非常大的。
不仅有效打击了各地农民起义军,保护了各地府州县和乡绅地主,也更好了遏制了护民军发展。
原本护民军一个排的兵力,就能拿下一个乡镇,但现在各地乡绅地主手里有了大量乡勇后,就得用一个连甚至是半个营才能拿下。
这样兵力集中进攻,严重影响了护民军分兵多路打游击的策略。
往后队伍发展,地盘占领,越往南,就会越难。
面对康熙、胤禩、胤禛父子三人这样的对手,杨正亦是颇感头疼。
但是呢,正是有他们父子三人在,也让杨正得到天下有了更大机会。
就说胤禩,为什么叫八贤王,能得到这个贤,可不简单。
下面的人愿意为他抢太子的位置,他也是真的舍得为手底下人付出。
这不,为了救出阿尔松阿,特意让鄂那海专门带着好东西,来见杨正,一点都不玩虚的。
此时,护民军军政衙门会客厅,杨正看着摆在桌子上,那制作精美的钟表、千里镜,说不来的喜欢。
若不是一旁还有鄂那海和一位来说谈的文人在,杨正就差上手把玩了。
稍稍打量几眼桌上的物品,杨正调整内心的激动,淡淡笑道:“二位此次前来的诚意,本大帅看到了,很不错。”
“看来你们身后的人,是很想把阿尔松阿等人接回去。”
“原本上一回你们失言在先,本大帅是不想再和你们谈的,但看在这钟表和千里镜的份上,我们可以再谈谈。”
“你们二位,谁来讲讲你们的条件?”
“我来吧!”
“嗯,那就请博敦先生讲一讲。”
“多谢杨大帅。”
博敦拱了拱手,笑道,“杨大帅,我们家里人对于接回阿尔松阿和其他各位大人,是非常有诚意的。”
“您面前摆着的两副千里镜和一支西洋钟表,杨大帅若是喜欢,我们家里人还可以再准备一些。”
“听说杨大帅最近召集护民军治下商人,筹集资金开办工坊,想必后面是会生产一些好物件售卖。”
“所以我想我们双方可以借着此次机会,进一步合作,我们可以帮杨大帅把一些物件卖到江南各地。”
“这是一举两得,双方互惠互利,不知大帅您的意见是?”
“嘿嘿嘿!”
杨正摇头笑了笑,“本大帅的意见很简单,你直接说说准备拿出多少这些西洋人的物件,还有多少银子,来换回阿尔松阿他们这帮人。”
“之前说的是八十万两银子,放了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以及三名佐领。”
“现在可别告诉本大帅,你们给出的诚意比之前低。”
第202章 和八旗谈一笔生意
面对杨正如此直接的态度,博敦、鄂那海二人内心苦笑不已。
“杨大帅真是直爽,不愧能成为一方诸侯。”
“杨大帅,俗话说谈生意,不能只谈一锤子买卖,你我是不是应该看长远些?”
对于博敦、鄂那海二人讥讽的语气,杨正只是淡淡一笑。
“博敦先生,谈生意要一码归一码,若是这第一次都谈不好,如何后面合作?”
“你们想和我谈长远合作,可却不告诉我,你们二人代表的是谁,这难道是诚意?”
“我想以阿尔松阿尔背后的家势,想弄来一大批西洋钟表、千里镜、怀表、地球仪、测角器、半圆测角仪这些西洋贡品,应该很难吧?”
“想要弄到这些物件,我猜应该不是他家里人能办到的。”
“让我猜猜,是康熙让你们来的?”
“还是那胤......胤......胤什么?
“哎,我说你们家那位主子爷,学我汉人的文化就算了,不好好学取名,学什么人家洪武帝取字辈,弄的什么名字,一点都不好记。”
“咳咳咳,杨大帅,咱们讨论事情,还请莫要对皇上和各位阿哥不敬。”
一旁的王大壮看到博敦竟然敢教训杨正,顿时没好气骂道:“呸,你这鞑子是不是给驴踢了,你们的主子爷,跟我们护民军有什么关系?”
“你们想当那狗奴才,可别拉上我们。”
“你,你......你欺人太甚!”
博敦气的脸都青了,要不是看到王大壮佩戴着腰刀,早就骂了回去。
一旁的武大贵也不爽了,也跟着骂道:“你什么你,来了我护民军这,就老实点。”
“我们大帅说你们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听着,要不然小心我的刀不长眼。”
“你,你......”博敦死死盯着王大壮、武大贵二人,“你们这帮武夫,就是一群流氓,土匪,真是蛮不讲理,不知礼义廉耻,我不屑于跟你们说话。”
“哼!”王大壮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我还懒得跟你这鞑子说话呢!”
“我说鄂那海,你这回带的什么人,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大帅可是忙的很,可没有闲工夫陪你们在这说闲话。”
眼看场面要出事,鄂那海也知道不好在干看着,连忙伸手拦住博敦,然后向王大壮、武大贵二人歉意笑了笑。
随后恭敬看向杨正,拱了拱手道:“还请杨大帅海涵海涵,博兄也是一时关心急切,忘了场合,杨大帅多多见谅,见谅。”
鄂那海说着,连忙朝一旁的博敦示意道,“博兄,赶紧给杨大帅赔个不是。”
见状,博敦内心十分不情愿的露出笑容,请罪道,“杨大帅,在下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在下。”
“嗯,好。”
杨正淡淡笑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大家互相吵一吵也能增加感情嘛!”
“闲话不说了,若是你们二人有诚意来谈,那就说说你们能开出什么条件,拿出多少好东西。”
“还有你们身后代表的是谁,是康熙?”
“还是你们那什么废太子,还是说什么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
“亦或是那领兵西北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
此时,鄂那海、博敦二人内心不由得震惊,没想到杨正能如此准确说出大清除康熙以外,最有权势的几位阿哥。
在这番震惊下,博敦轻轻呼了口气,笑着道:“在下有些不懂,不知杨大帅为何一定要知道我们身后的人是谁呢?”
“这背后是谁,我想应该不影响我们和杨大帅的谈判吧?”
“呵呵,博敦先生,你若是这样想,那就错了。”
“你们背后代表人身份不同,权力大小自然不一样,他能决定做到的事,自然就不一样,也自然会影响本大帅的考虑。”
听到杨正这般解释,鄂那海、博敦二人顿时就知道不妙,这是对人下菜碟啊!
博敦忍住内心的不悦,脸色平静道:“杨大帅,您留着阿尔松阿和其他几位大人,对您又没有多大帮助,不如我们爽快些谈好条件,也有利于双方的后续交战,何必要互相逼迫对方做出不好的事呢?”
“哼!”杨正冷冷笑道,“博敦先生,你们若是有胆,那就拿老百姓来威胁试试。”
“本大帅倒要看看,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八旗有多大的胆子和入关时那般对待我汉人。”
“区区不到百万人丁,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就怕还没打到最后,你们内部就自己窝里反了。”
“送你们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以前没有人带着老百姓杀你们,如今我杨正和护民军数万将士在,定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就看看是谁的人多,谁的武力更强!”
“千年前的杀胡令,可不要忘了!”
“你们若是遮遮掩掩,不愿爽快交流,那就哪里来,回哪里去。”
“来人,送客!”
说完,杨正直接起身就准备走。
鄂那海见状,没好气嘟囔了博敦几句,然后立马歉意伸手拦道。
“杨大帅,大帅,大帅,您莫要生气,千万别跟这文人一般见识。”
“他就是被大帅您这威武气势吓到了,脑子一抽,乱说胡话。”
“大帅您大人大量,别在意,您再给次机会。”
“在下这就给你赔不是,您老消消气,消消气。”
鄂那海说着,就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元宝,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杨正看到他这样如此懂事,也不好不给面子,淡淡一笑,缓缓走回座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大帅也不是肚量小的人,那就再谈谈吧!”
“多谢杨大帅,多谢杨大帅。”
鄂那海连忙拉着博敦,点头行礼致歉,那态度恭敬的就跟汉奸了。
看到他俩这幅样子,杨正轻轻挥了挥手:“不用那么客气,就事论事,本大帅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们耗着,还是直奔正题,说说你们身后是谁,开的什么条件。”
“好的杨大帅,这次我来说。”
鄂那海笑了笑,“正如刚才杨大帅所言,我们二人是八阿哥派来的。”
“哦,原来是老八啊!”
“呵呵呵,我还以为是老四呢!”
第203章 老八来谈?加钱!
看着杨正那若有所思的笑容,鄂那海内心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但这一丝不安,他不知道怎么说,说不清楚是什么。
一旁的博敦,忍不住道:“杨大帅,八阿哥的贤明,世人皆知,对于有才德之人,八阿哥甚是重视并乐于帮助。”
“若是杨大帅愿放下屠刀,归顺朝廷,八阿哥定会为您向皇上请旨,免去罪责,封官加爵。”
“哦?”杨正咧嘴笑道,“没想到素未谋面,他老八还挺重视我杨正的啊!”
“既然他看得起我,你们回去的时候,替我跟他捎句话,就说他要是想坐康熙的位置,跟我杨正说一声,我把他坐上去享受几天。”
“杨大帅!”
此时鄂那海也忍不住了,脸色铁青的看着杨正。
对此,杨正当没看到一样,挑了挑眉笑道:“怎么?难道本大帅说错了?”
“他胤禩这些年被人称八贤王,你们清廷上上下下多少人推举他为太子,难道他不想坐坐康熙的位置?”
“他要是不想,那就当本大帅白看得起他。”
“但他要是想,本大帅可不是简单说说的。”
“你们可以跟他讲,本大帅可以帮他一把,借他万八千兵力,打进京城,把他那些兄弟,什么三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都给抓起来,让他顺顺利利到金銮殿上坐一坐。”
“杨大帅,您若是开这样的玩笑,在这挑拨我大清君臣关系,我鄂那海恕不奉陪!”
看着鄂那海和博敦那气急的样子,杨正冷冷一笑道:“那就说正事吧,你们这位八阿哥考虑的如何,愿意开多少赎金换人?”
鄂那海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低头琢磨一番后,抬起头笑道:“杨大帅,可否给在下和博兄先商讨两句话的时间?”
见状,杨正淡淡点了点头:“可以,尽快些,本大帅可没时间跟你耗在这。”
“是,多谢杨大帅通融,在下万分感激。”
鄂那海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小点的金元宝放在桌子上,然后就拉着博敦到一旁没人的角落。
“博大人,你觉得咱们要不要上调下八爷开的赎金数量?”
博敦闻言,低头思索一番后,回道:“先压低了试试,不行的话,最后最多涨高一成。”
“还有,银子可以多涨几成没事,但西洋物件最多不能超过两倍,再多咱们就决定不了。”
“可是我感觉若是不多增加西洋物件,这杨贼可能不会同意交易。”
“那就多增加千里镜、西洋钟表的数量,其他物件能少则少。”
“嗯......”鄂那海低头想了下后,再次问道,“一开始杨贼就先提出要这两样,刚才看他那眼神,应该对这两样更感兴趣,那博兄你看增加最多几成好?”
博敦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伸出三根手指:“四倍吧,最多翻四倍,千里镜和西洋钟表可以四倍,其他怀表、测绘仪器那些,最多翻两倍。”
“先别着了杨贼的道,一骨碌把价提高,还是要找机会试试他。”
鄂那海琢磨一番,感觉没什么问题,拍了拍博敦肩膀道:“行,你说的我明白,等会你看我说,情况不对你帮忙补充。”
“但记住千万别惹了杨贼不开心,现在人家势头正盛,是咱们求人家,咱们只能低头。”
“我懂,不用你说,赶紧过去吧,杨贼该等急了。”
看着博敦鼻子冒气,鄂那海摇了摇头,无奈再次拍了拍他肩膀,也不多说什么,拉着他就回到了杨正面前。
“二位讨论得如何,是不是可以出价了?”
鄂那海笑了笑回道:“杨大帅,我们已讨论好了,咱们可以开始谈谈了。”
“好。”杨正微笑点了点头,“那就直接说出你们的诚意,莫要让本大帅失望。”
鄂那海嗯了一声,斟酌一番,与博敦对视一眼后,才开口。
“杨大帅,上回我们谈的是,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加西洋钟表、怀表、千里眼、地球仪、测角器、半圆测角仪等西洋物件共十件,换回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三位大人,以及十名八旗将领,五百名八旗兵。”
“这回,为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给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加西洋钟表、怀表、千里眼各两件,以及地球仪、测角器、半圆测角仪等西洋物件十件。”
“而刚才给杨大帅您的两件千里镜、西洋钟表,则不算在赎金内,单独算是额外送给大帅您的私人礼物。”
“希望杨大帅高抬贵手,释放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三位大人,以及十五名八旗将领,一千二百名八旗兵。”
鄂那海说完,拉着博敦向杨正恭敬行了一礼。
见状杨正微笑嗯了一声,皱眉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今日第一回出价,还是挺有诚意的,看来你们这段时间也是有所准备啊!”
鄂那海闻言,微微一笑道:“在下和杨大帅也接触这么多次了,自然不好意思继续浪费杨大帅的时间,互惠互利的事,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
“杨大帅若是没意见,那我们就先交付一部分?”
“那倒不急,先再聊聊。”
看到杨正没有直接同意,鄂那海已习惯,一脸平静继续问道:“那杨大帅的意思是?”
杨正淡淡一笑,伸出一只手:“你们这个价,最多换回八百名八旗兵。”
“若想换回一千二百名八旗兵,至少要再加五十万两白银,然后西洋钟表、怀表、千里眼这些西洋物件,分别翻个三倍数量,也就是差不多给个三四十件。”
“杨大帅,您这可就有些没诚意了,回价有些狮子大开口啊!”
鄂那海脸色有些不悦,伸手拦住想说话的博敦。
见状,杨正淡淡摇了摇手指:“鄂将军你话可就说错了,这不是本大帅狮子大开口,而是你们一张嘴就喊的太多了。”
“上来就一千二百人,本大帅没要你们二百万两白银,都算是大方的了。”
“可杨大帅你开这个价,就有些太高了吧?”
“一千多两换一个人,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买卖?”
“不不不......”杨正轻轻摇头笑道,“这个价不能是鄂将军你这样算的,平均按人算,那肯定就不对了。”
“你得按人数每增加一百,对应的赎金翻几成。”
“而且,你们若想一次性全部赎回,还得加要求。”
第204章 以人换人,另有企图
听到杨正还要加要求,鄂那海和博敦脸色顿时就有些不悦。
但谁让自己是买方,不好直接大发脾气。
看着二人脸色不对,杨正也没给二人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拦道:“好了,你们二人听本大帅把话说完。”
“我们双方谈这件事,也有四五个月了,拖的时间也挺久。”
“本大帅也不想把一件小事,继续再拖下去。”
“看在老八胤禩的面子上,本大帅也不跟你玩什么弯弯绕绕。”
“我直接给你们说个价,能办到,就痛快达成,让你们多赎回些八旗兵。”
“办不到的话,那就按照刚才鄂将军开的价,给你们带回八百名八旗兵。”
“如何?你们要不要听本大帅最后开的价。”
鄂那海和博敦没有急着回,而是互相对视几眼后,才点头同意道:“那就请杨大帅说说。”
杨正嗯了一声,端起茶抿了一口后,笑道:“你们想带多些八旗兵回去,本大帅能理解,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让你们说服康熙下旨对老百姓好些,想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本大帅也不难为你们。”
“本大帅要求很简单,既然你们跟我换人,那我也跟你们要一批人。”
“听说京城有不少西洋教士在钦天监任职,康熙身旁也有不少西洋教士教他西洋知识,本大帅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的。”
“你们回去和胤禩说下,只要他能让康熙派几名有学识的西洋教士到本大帅这,本大帅可以同意减少赎金,让你们多带走些八旗兵。”
“杨大帅此话当真?”
听到以人换人,鄂那海和博敦顿时就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看着二人脸色变化,杨正淡淡点头道:“本大帅开了这个价,自然是不会骗你们。”
“好!”
鄂那海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博敦开口道。
“杨大帅,您也知道此去京城上千里,一来一回得花费约一个月,我想您也不想把时间拖太久。”
“所以您能否给我们一个数,最多可以释放多少八旗?”
“我们拿了这个数量带回京城,也好跟八阿哥和皇上交代,届时也好给出一个大帅您满意的条件。”
“你们想知道一个数量,也不是不可以。”
“还请杨大帅告知。”
说着,鄂那海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元宝,放在了杨正面前桌子上。
看着鄂那海如此识趣,杨正不由得笑道:“一千五,就一千五吧!”
“第一次合作,就一千五了。”
“只要能谈的好,释放这一千五百人,以后还能继续商量剩余的。”
“好,那就多谢杨大帅慷慨告知。”
“我们二人回去,定速速确定好情况,来与杨大帅谈妥。”
“嗯,那今天就这样,你们可以赶紧回去和胤禩他们商量了。”
杨正说完,就准备挥手让人把鄂那海、博敦带下去。
见状,博敦有些急了,连忙道:“杨大帅可否让我们二人再待一会?”
“嗯?”杨正皱着眉头笑道,“怎么了,想本大帅请你们吃顿便饭?”
博敦不好意思笑了笑:“杨大帅能留我们二人吃顿便饭,那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但我们知道杨大帅日理万机,身份高贵,我们自然不敢奢望。”
“在下想留下来多待一会,是想请杨大帅让我们与阿尔松阿大人他们见上一面。”
“哦,原来是这个要求啊!”
杨正皱了眉皱眉,刚想说要不要同意的,鄂那海立马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金元宝。
看着金元宝放到了桌子上,杨正顿时笑了起来,“既然你们思友心切,本大帅也不好让你们受这思念之苦。”
“大壮,你带他们二人去见一见阿尔松阿他们吧!”
“顺便给他们备些酒菜,让他们好好喝两杯。”
“是,大帅。”
王大壮笑着看向鄂那海二人,伸手邀请,“两位这边请吧,我带你们去。”
“谢王将军,谢杨大帅慷慨,在下感激不尽。”
看着鄂那海二人激动的样子,杨正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其退了下去。
看时间还早,杨正也没继续留在衙门里办公,而是直接带着鄂那海送来的西洋钟表和千里镜,赶往军工厂会议厅。
到了地方后,他立即把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周景盛四人叫来,同时还有一位新近提拔、能力突出,且精于机械设计的三十多岁工匠沈三金。
面对杨正的突然到来,五人也见怪不怪,也知道把自己五人叫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商讨。
五人一来到地方,看到桌子上摆着的西洋钟表和千里镜,就知道此次讨论的不是一般的事。
没等五人开口询问,杨正就直接先开口道:“今天如此召集各位,是有重要事情相商。
“这桌子上摆的物件,大家也都看到了,其中一件是千里镜,之前打仗的时候,咱们缴获一件破损的,各位也都研究过,而这回是一件完好的。”
“另一件物品,是西洋人做的钟表,简单来讲,就是根据内部轴承等零件自行运动,每运动一次计一次数,当计数到一定数量,就对准某个时间。”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计算、显示时间的机械物件。”
“具体这两件西洋物件啥情况,各位可以先自行看看熟悉下,咱们待会再讨论。”
“好,大帅,俺们看看。”
五人也没客气,轮流对着千里镜和西洋钟表研究起来,这摸一摸,那瞅一瞅。
千里镜之前五人见过破损的,因缺少一个镜片,观视的效果一般,但这回拿到完好的,那使用起来观看远方,效果相当不错。
数百步,乃至千步远的物体,经过千里镜放大,看的相当清晰。
对千里镜的神奇,倒还没让五人感到多么惊讶,但看到西洋钟表内部工作运转,那是大呼不可思议。
“这齿轮轴承,竟然能做如此小,如此精细,真是不简单。”
“老卢,这做的小还不是最难,能想到把这些零件连在一起运转,那才是大智慧。”
“是不简单,要是咱们能学会这些连接构造,咱们机床的设计还能再改进不少。”
“赵老,我看这不单单是对机床设计有帮助,或许对枪炮结构设计连接也有帮助。”
第205章 西洋钟表、千里镜的用处
专业的人,看问题的角度,有时候就是不一样。
卢大铁五人能在研究西洋钟表机械结构时,获得了其他领域的灵感,这着实令杨正意想不到。
但五人能借物参考学习,结合已有设计,举一反三,这让杨正甚感欣慰。
待五人讨论完,杨正才开口道:“这千里镜和西洋钟表,能给咱们带来哪些变化,各位也说了差不多,我强调几个重要的点。”
“千里镜,根据其能放大远距离景象的功能,结合咱们现有的火枪、火炮实现远距离观察,有效打击远距离目标。”
“西洋钟表,其内部机械设计工作的原理是咋样的,咱们能不能吃透这块技术,自行制造量产改进钟表,以及改进咱们现在工厂里机床工作设计。”
“简单来讲,西洋钟表、千里镜的研发制造,是咱们以后军工厂仅次于火器的重点项目。”
“千里镜这块,玻璃镜片的生成设计,本大帅会让专人负责,但这其中需要放大多少,以及如何结合火器改进,就需要火枪、火炮小组多多考虑。”
“西洋钟表这块的研究制造,也需要组建一支研究小组专门负责。”
“嗯......赵老,景盛,你们火枪、火炮小组,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赵铁柱、周景盛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周景盛笑了笑拱手道:“赵老,晚辈就献丑了,先说?”
闻言,赵铁柱嗯了一声,笑道:“景盛啊,都说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你先说也无妨。”
对此,周景盛笑了笑回复,然后看向杨正:“大帅,千里镜结合火炮运用,属下认为暂时不急。”
“如今我军研制的火炮,在威力、射程、重量、移动等方面,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而改进其中任意一项,所带来的帮助,属下认为会比千里镜更大。”
“而若要结合千里镜设计使用,也是在瞄准、射击刻度上进行调整,但这方面属下认为炮兵个人手持千里镜观察,也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因此,属下的建议是待第一代各类型平射炮设计完成后,在第二代火炮上,再考虑结合千里镜进行优化设计。”
“好,火炮上利用千里镜一事,可以先放放,火炮小组还是按照原计划工作继续进行。”
“多谢大帅理解,属下定不负所望。”
杨正嗯了一声,微微点头笑了笑,转头看向赵铁柱,“赵老,你们火枪小组怎么看?”
赵铁柱闻言,斟酌一番道:“大帅,俺这边现在加装刺刀的设计,差不多再有半个月,就能确定好进行生产加装。”
“待忙完这项工作后,俺们可以开始着手结合千里镜,在照门、准星、刻度尺、以及外观结构上进行修改,设计第二代步枪。”
“时间上的话,预计年前可以完成试产测试,正月前可以进行量产。”
“大帅您看这样计划,是否能行?”
杨正微微笑道:“赵老你的计划,是没有问题,但我这边有几点,还是需要补充下。”
“如之前咱们军工厂定下规划那样,火枪小组的重心是扩大产量,加装刺刀。”
“而在第二代步枪研制上,则要分成两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在射击精度、稳定性、操作、重量上进行优化,研制一款通用步枪。”
“第二个方向,结合千里镜,在照门、准星、刻度尺、以及外观结构等方面,进行修改,研制一款射击精度高、射程远的狙击步枪。”
“所以,接下来加装刺刀设计工作完成后,火枪小组就需要同时进行两项工作,任务上会非常重。”
“但我的要求是,研制第二代通用步枪优先,狙击步枪次之。”
“时间上,我不给你们多大压力,只要能让这两款新型步枪的射击精度、稳定性等各方面,达到最好的效果,一两年研制出来,也不晚。”
对于杨正这位大帅,善解人意,体贴下属的做法,赵铁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依然还是感动的行礼谢道。
“多谢大帅指点,宽放时间,俺定不负大帅所望,尽早研制出两款步枪。”
“赵老快快请起!”杨正伸手示意道,“火器研制工作,有多么不容易,我是知道的,我也能体谅各位的艰辛。”
“如我一直说的那样,护民军将士们在战场上打胜仗,少不了各位带领工匠们默默的在背后不辞辛苦研制生产武器。”
“只有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才能为护民军将士们提供更好的武器,让他们更好的保护天下百姓。”
“所以大家有什么难处,都可提出,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番体贴的话语,令卢大铁、周景盛五人动容不已,在此时这个封建时代,君主能如此关怀下属,实属罕见。
“大帅体恤之心,属下感激涕零,愿呕心沥血,为大军研制更多尖兵利器。”
“多谢大帅体谅,俺赵铁柱一定早日研制出好的步枪。”
“俺老汉,一定努力让军工厂发展好。
“.........”
见卢大铁、周景盛等五人躬身行礼,杨正未再如数月前那般,上前一一扶起,现在他知道自己上位者的身份,也须要渐渐习惯。
“各位快快请起,不必这般多礼,咱们继续说下关于组建研制西洋钟表小组的事。”
“多谢大帅!”
五人恭敬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回座位坐下。
见状,杨正淡淡一笑,继续道:“各位对新组建小组,有什么想法,有没有要推荐的人?”
五人闻言,沉默一番后,卢大铁先道:“大帅,俺推举三金来负责,三金他年轻想的快,比俺更熟悉机械设计,可以负责得了。”
一旁的吴八斗也跟着道:“大帅,俺和老卢想法一样。”
“俺也赞同三金来,俺现在负责火枪小组也忙不过来,三金能力经验也不比俺赵铁柱差,俺相信他能负责好。”
“属下也同意。”
“卢老、吴老、赵老、景盛,你们......”
看到四人都推举自己,沈三金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话。
见状,杨正也没犹豫,直接道:“三金,研制西洋钟表的任务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
第206章 赎人,老八的谋划
八百里加急,历史用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据说三藩之乱时,康熙用过。
这个过程中,累死多少马匹,累瘫多少人力,耗费多少钱财,不敢想象。
就拿北京城到开封的距离来说,大约是一千五百里。
常见驿站每隔数十里设一处,若取一百里为一处,这一天就要经过八处驿站,一天下来估计就得更换三五名驿兵,和几匹甚至十几匹快马。
一名驿兵伤亡费几十数百两,一匹快马几十数百两,算下来一天跑个八百里,就耗费至少千两白银。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八百里加急都是慎用。
这段时间,康熙多次派兵剿灭杨正,说来都未用过一次八百里加急,都是三五百里加急。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把杨正和护民军放在心上。
而这样如此慢的传信,面对以游击为主的护民军,自然是讨不到好。
但也正是这样慢的传递速度,让护民军有了更多时间发展,整个江淮地区成了护民军后花园,来去自如。
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清朝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各地乡绅团练队伍自行保护。
只要护民军不大规模调兵行动,大清朝堂和地方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这些住在乡镇里乡绅没了就没了,还解决掉了土地的问题。
但对于护民军内部和杨正的情报,胤祉和胤禩等人,还是盯的很紧。
鄂那海和博敦这边刚获取到信息,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就送到了廉郡王府。
胤禩、胤禟、胤?三人看完送来的信息,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杨正竟然不要钱粮,不要盐铁,要传教士!
真是离了大谱!
是脑袋给驴踢了?
还是自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可以当皇帝老儿,与传教士交流西洋人文诸学?
胤?一脸想不明白的表情,看着身旁二人道:“八哥,九哥,你们说这杨贼怎么想的,一会要西洋物件,一会要西洋传教士,他这是嫌钱粮多,还是想向咱们释放善意啊?”
一旁的胤禟摇头笑了笑:“我看他不是嫌钱粮多,或许是想借着这些西洋传教士和西洋人搭上关系,做些生意。”
胤?皱了皱眉问道:“九哥,可这杨贼他现在地盘又不靠海,想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我想会不会是从这些传教士口中,了解咱们大清,还是说真的想学习西洋人的学术?”
“嘿嘿嘿,或许是九弟你说的这样。”胤禟也猜不透,转头看向胤禩,“八哥,你怎么看?”
“是啊八哥,你怎么看?”
看着二人的目光,胤禩皱了皱眉:“有可能是想通过这些传教士,改进使用的火器,但他又没提要会懂制造火器的传教士,这咱们就可以管控是否给他这方面的人。”
“或许可能是十弟你想的那样,这杨贼想侧面了解咱们大清,亦或是真的感兴趣西洋学术。”
“但也有可能像九弟你说的那样,他想跟西洋人做生意,虽然现在地盘是不靠海,但他可能认为日后可以打下沿海地盘,提前做准备吧!”
“这杨贼,是和寻常人想的不一样,不简单啊!”
“呵呵呵......”
看着自家八哥意味深长的笑容,胤禟、胤?二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八哥的意思是,同意和杨贼交换?”
胤禩嗯了一声,微微笑道:“这样的交换方式,对咱们来说也不亏,阿尔松阿他们,岂是一些传教士能比的?”
“只是这个交换方式,还得问问皇阿玛意见。”
胤?微微点头赞同道:“是要问问皇阿玛,毕竟杨贼要的传教士人多起来,咱们就做不了主。”
胤禟想了想建议道:“八哥,你说这事要不要和三哥聊聊?他跟传教士接触比咱们多点,说不定有什么好的想法?”
“九哥说的没错,八哥你看要不要找三哥聊聊?”
看着二人的建议,胤禩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不要找三哥了,现在咱们和杨贼赎人一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胤禟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事是我考虑不周,现在咱们做的事是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胤禩嗯了一声,笑了笑,又道:“我去面见皇阿玛,听听皇阿玛的意见。”
“好八哥,你看我们要不要一起?”
“这倒不用,你们二人先忙,我这就去面见皇阿玛。”
胤禩说完,又和胤?、胤禟嘱咐一番后,就直接收拾下前往畅春园面见康熙。
已经六十五岁的康熙,经过上次在热河行宫气血攻心而晕倒后,整个人的状态大不如前。
虽然回来京城后,有众多御医照顾,但那脸上的苍老无力已渐显。
听完胤禩的叙述,康熙淡淡笑道:“胤禩,你是怎么想?”
胤禩没有犹豫,直接回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可以同意这个方式。”
“为何?”
“皇阿玛,儿臣认为传教士的价值与我大清八旗子弟相比,微不足道,儿臣同意用传教士换我八旗兵,主要有三点理由。”
“第一,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身份地位,以及对我大清了解程度,远远大于那帮传教士。”
“第二,杨贼要传教士,只说有学识的就可,但又没提对传教士的具体要求,那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批不懂汉文只懂天文、亦或是绘画之人。”
“等这帮传教士到了他那里,语言交流不通,所懂知识对他现在的军事又没帮助,这就坑了他一把。”
“第三,可以安插一批探子,混入传教士队伍,打探传递情报,亦或是刺杀杨贼和他手下将领。”
“以上就是儿臣的想法,皇阿玛您看是?”
康熙嗯一声,微微闭上眼睛思索一番后道:“你说的有些道理,用一些传教士省下几十万两银子,换来数百上千八旗子弟,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这事,胤禩你可以准备下,拟个章程,届时给朕过目下。”
“是皇阿玛,儿臣定仔细准备,定不让杨贼占到便宜。”
“嗯,这事你可以与胤祉商量一番,他是你们兄弟当中与传教士接触较多的,或许他有些其他建议可以给你。”
第207章 老三,老八,不对付
紫禁城西北,诚亲王王府。
胤禩从畅春园出来后,就按照康熙的要求,直奔胤祉府邸。
说来二人作为皇位竞争对手,关系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康熙要求,胤禩根本不会说来见胤祉。
同样的,胤祉得知胤禩到来,也是有些不知所以。
当听完胤禩是要了解传教士情况后,胤祉更是不解了。
“八弟,你要了解这些西洋传教士,是要做啥?”
“三哥我可提醒你,若没有什么事,与这些传教士接触过多,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你说不准会被责罚,可别怪三哥我没关心你。”
见状,胤禩淡淡一笑道:“三哥,八弟我只是了解在京城里传教士情况,没有别的想法,你不必担心我,我知道分寸。”
见胤禩不愿说,胤祉摇了摇头:“那不行,你不说明原因,三哥我不能随便说,更何况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看到自家三哥不太愿意说的样子,胤禩皱了皱眉,想了想道:“三哥就简单说说在京城里这些传教士,都会哪些学问,是否精通汉文。”
“八弟,你要是想了解这些信息,可就为难三哥我了,你这是想做什么,需要这些信息呢?”
胤祉露出那意味深长地笑容,表明了就是在说,若不告知我意欲何为,这忙,怕是不好帮。
对于自家三哥胤祉这样,不见推子不撒鹰的态度,胤禩挑了挑眉笑道:“三哥真想知道?”
胤祉淡淡笑了笑:“嘿嘿,八弟若是不愿意说,三哥我也不是非要听。”
“三哥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啊!”
“八弟这就说笑了,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呵呵呵......”
胤禩轻轻摇头笑了笑,“三哥既然想知道,八弟我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这事保密程度很高,三哥知道后,可不能说给其他人,不然皇阿玛知道了,八弟我可兜不住这个底。”
“呃?”胤祉皱了皱眉,“何事竟然会如此保密?”
“呵呵呵,三哥听了就知道为何如此保密了。”
“那我就听听是何事,竟然如此神秘。”
“好,三哥想听,八弟我就说了。”
胤禩微微点头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道,“我向三哥了解在京传教士的情况,是准备选几位与杨贼交换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
胤祉闻言,顿时就摇头笑了起来:“原来是赎人,八弟真是神秘啊!”
“朝堂上下众人都想着如何剿灭杨贼,你却想办法赎人,真是与众不同,佩服佩服。”
“呵呵呵,三哥若是这样说,怕是一孔之见了。”
胤禩冷冷笑着,“数千京师八旗在杨贼手里受苦,京城数百上千户八旗家庭以泪洗面,我等身为皇阿玛的儿子,难道不应该为其分忧?”
“为大家解那相思之苦?”
“还有数千京师八旗,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虽然是战败不幸被俘,可依然是我大清忠勇将士,难道因为一次之过,就否认他们以往的功劳?”
“再说了,众人虽然是被俘,但有着与杨贼作战过的经验,又在杨贼手里吃尽苦头,待回来加以训练一番,定是一支虎狼之师。”
“呵呵呵!”胤祉一脸讥笑看着胤禩,“八弟之言听着光明正大,但眼下用大量金银向杨贼赎人,何不投入军中,练强兵,救回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
“更何况,战败被俘竟能赎回,此例若开,岂非助长军中投降之风?”
“呵呵呵,三哥若是这样说,那就是质疑皇阿玛的决定了?”
“嗯?”胤祉紧紧盯着胤禩,“八弟何意?”
“我没什么意思。”胤禩轻轻摇头笑了笑,“情况我也已经说了,三哥若是认为这件事不该做,不愿意告知传教士的情况,八弟我也就不多问了。”
“只希望三哥,对赎回京师八旗一事,进行保密,出了门莫要透露给其他人。”
“哈哈哈,八弟这话说的,三哥我好像不通情达理似的,既然八弟有做的道理,三哥哪能不帮一帮呢!”
“嘿嘿,那就劳烦三哥指教一二。”
“不敢不敢,指教说不上,三哥我也就是说些建议,八弟自行决断。”
“八弟我就洗耳恭听。”
“嗯......八弟先等等,三哥我去找一本账册。”
胤祉说完,就直接去往书房拿来了一本账册,随后交给胤禩。
“八弟,这是目前在京传教士名单,里面记录了他们一些基本信息。”
“这些年三哥我负责蒙养斋,为了方便筛选人员,统计了下这些传教士的信息,好进行比对。”
“虽然信息不全,但他们每个人掌握哪些学问,都记录在上面。”
“当然,这两年来京的传教士不多,三哥我也就没重新补充,但这些信息也足够了解大部分传教士的情况。”
“你拿回去抄录一份后,派人送回就好。”
“三哥如此鼎力相助,八弟我真是感激不尽,改日八弟我做东,请三哥好好喝一顿。”
“现在还请受八弟一礼!”
胤禩说完,就直接躬身行谢礼。
见状,胤祉连忙上前伸手扶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都是为了对付杨贼,为皇阿玛分忧嘛!”
“是,我等身为大清阿哥,自然是要为皇阿玛分忧,尽早剿灭杨贼。”
胤禩看了看手中账册,又道,“八弟我还想请教下,三哥这里有没有推荐的传教士,可与杨贼交换?”
“嗯......”胤祉皱了皱眉想了想,“我推荐的话......,这一时还真不好讲。”
“我想八弟肯定是不会把那些有本事的传教士,交于杨贼之手。”
“若是这样,八弟手里的账册记录人员,恐怕可选的就不多。”
“所以,我建议八弟可以看看这两年进京的传教士,这帮人的汉文不是过于精通,交流起来还是有些难处。”
“亦或者说,八弟可以看看各省当中,没有持有信票的传教士。”
“这些人,不按我大清规矩,自然是不受保护的,所以不如搜查筛选一批后,流放到杨贼那。”
“到时候,有的是杨贼头疼。”
“若是杨贼对这些传教士不好,或许可以借此宣传,破坏其与西洋诸国的关系。”
第208章 进了护民军,就是兄弟
康熙五十八年,十月。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黄河以北的老百姓已开始穿上棉袄,但天下各地的反清热情依然高涨。
老百姓心中那股不屈的精神,驱散了弥漫天地的寒意。
从八月中旬,康熙下旨各省督抚稳定地方,清扫乱匪,到现在已过去约莫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不知有多少义军被剿,也不知有多少州县被攻破。
但有着豫北白莲教、豫西安民军、豫东护民军据中原,又有浙东大岚山天地会的三合军、鲁南刘壮的复汉军遥相呼应,给全天下义士带好了头。
特别是南方各府州县,那是不断有人揭竿而起,前赴后继高举反清大旗,更是有不少人借朱三太子后人名号。
总之一句话,护民军不灭,天下各地有野心之人,都看到大清气数将尽,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局势,谁又有不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年如此强盛的蒙元,不也是被颍州刘福通率领的红巾军,给打的分崩离散。
如今护民军杨大帅,也是颍州人,难道就不能再现当年辉煌?
让这大清,覆灭?
但不得不说,有着当年平三藩之乱的经验在,以剿抚兼施、恩威并用、提拔汉将为主要策略,南方各省的局面还是渐渐走向稳定。
虽然偶尔会出现几股起义队伍,但也闹腾不大,不日就被平定。
有此效果,亦与康熙下旨命各地官员协同乡绅兴办团练有关。
为了保护身家性命,各地乡绅地主自然与官员合伙做事。
只是这些官员和乡绅地主,如此做法,是好是坏,就不好说了。
光山县,县城南,潢河岸边。
此时,驻扎在这里的步兵一旅二营三连,正带着乡亲们疏通河渠,开荒良田。
随着日落的到来,一天的工作也即将结束。
老百姓扛着锄头、铁锹,有说有笑的与身旁三连的士兵们告别。
作为步兵一旅二营三连二排一班的班长,唐铁山,也带着手底下士兵收拾东西,准备往县城东的军营赶去。
刚走到军营门口,负责站岗的哨兵,就叫住了他。
“唐班长,今日有位年轻汉子,过来找你,说是你弟弟。”
“我弟弟?”
“是啊,说是你弟弟。”
“那他人呢?”
“你说他人啊,我让他在这站着等你一会,他待急了,就说先回城里找个地方住,等明早城门开了,再来见你。”
“好,那就多谢王兄弟告知,明早他来了,你让他等等,我来见他。”
“好,唐班长客气了,到时他来,我通知你一声。”
“那就多谢王兄弟了。”
唐铁山笑了笑,回了个军礼,随后带着疑惑回到军营晚休。
第二日一早,得到通知的唐铁山,早训完,就跑出了军营。
就看到一旁站着一位穿着破烂的年轻汉子,刚想问他是谁,就看到这汉子笑着举起手里的发簪,一脸高兴的喊道:“哥,你终于来啦,我好想你啊,娘和嫂子,还有侄子让我来看看你。”
见状,唐铁山迅速收下疑惑的表情,勉强露出笑意道:“原来是老弟来了,大哥我也想你,来,咱们来一旁说会话。”
“好,大哥。”
唐铁山一脸亲热的拉着汉子,来到一旁远离哨兵的位置。
看了看距离够远,脸色顿时就变了,死死盯着身旁年轻汉子:“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我媳妇的发簪?”
年轻汉子见状,笑了笑:“唐兄不要着急嘛,你这样动静太大,引起那些士兵的关注,我可保证不了嫂子和侄子他们过的好不好。”
“你,你......”
唐铁山脸色铁青,恨不得杀了面前汉子。
汉子见状,默默笑着不说话。
见状,唐铁山更气了,死死咬着牙道:“你抓我家人,到底要干什么?”
“唐兄莫急嘛,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有指令,我不能随意离开军营。”
“呵呵,看来唐兄是不想以后见到嫂子和侄子他们了。”
“你,你,你......”
唐铁山气的咬牙切齿,嘴角都隐隐渗出血迹。
对此,年轻汉子好像没看到一样,冷冷笑道:“唐兄若还想以后见到家人,那就明日一早,到县城内光山客栈见我。”
“若是没来,我可就保证不了嫂子和侄子们过的好不好了。”
“你......”唐铁山咬了咬牙咽下怒气,“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叫什么,不然我连见谁都不知道。”
“呵呵,在下也姓唐,名亮,唐兄来找我,就说是来见弟弟的。
”唐兄你可要记的啊,千万别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哼,不用你提醒。”
唐铁山狠狠瞪了王亮一眼,然后强装笑意拉着他回到军营门口,欢笑送别。
可送走王亮后,回到军营的他,魂不守舍,就连今日帮老百姓干活都是心不在焉。
班里的士兵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是敷衍说想家人瞒过去。
一直到了傍晚结束工作,回到军营后,他就直接去找步兵一旅二营三连二排长黄飞虎。
“铁山,你这一天心不在焉,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若是我解决不了,还可以和连长说,和营长旅长,甚至是大帅说。”
“进了护民军,咱们就是兄弟,你若是有啥难处,作为兄弟的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唐铁山闻言,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可话到了口中,还是忍了下去,笑道:“排长,我没啥事。”
“就是我当时被俘,加入咱们护民军后,镇江绿营这边都以为我死了,我以前的死对头就打压我家里,给的抚恤金也少。”
“然后我家里人扛不住压力,就让我弟来找我。”
“我知道这事就心里难受了一天,想了想就来找你。”
“我是想着跟你请个假,我明天上午去见我弟弟,把这些时日存下的钱粮给他,让他带回去,然后想办法把家里人都带来。”
“哎,你家里人受苦了,这些狗日的鞑子奴才,当狗不过瘾,竟然还欺负自己人,真是可恶。”
“铁山,你放心,此仇,咱们早晚报了他。”
“你想见见家弟,也是应该的,明天上午你就去吧。”
“若是你手里存下的钱粮不够,我想办法和连长说下,和上面申请,看能不能先预支你一部分钱粮。”
“排长先不用了,我手里的钱粮够了,到时候我让我弟把家里祖产先卖了,来咱们护民军治下安家。”
“好,够用就行,有困难不要不敢说。”
“是,谢排长,属下就先回去了。”
唐铁山强忍眼角的泪水,迅速背过身去。
第209章 平三藩之计,威逼利诱
说来,唐铁山以前在镇江绿营的时候,何来受过这般贴心关爱。
虽然他之前是一名正七品把总,手底下管着一二百号人,但内部的勾心斗角,上面提督、总兵、参将等人刁难克扣,小日子也只能过的勉勉强强。
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品级差不多,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等军官人数那么多,谁不想着进部一下呢!
所以,这就得各凭本事,谁有本事,谁就能得到上面的关照。
可对于关系网一般,又不愿同流合污,心中藏有一股正义的唐铁山来说,此行如同逆水行舟,异常艰难。
就是因为这样,在镇江绿营过的不如意,当时第一次和赵珀来打护民军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紧接着参加过诉苦大会,上过思想课,让他知道,跟着杨大帅才能让他实现心中抱负。
经过一段时间改造,不断表现自己的能力,又在立下军功后,才当上了现在班长职位。
原本想着说,等哪一天带兵打回镇江,风风光光与家人见面。
可没想到,事不愿违,竟然家人被人拿来威胁。
这一晚,唐铁山失眠了。
这是他被护民军俘虏后,第一次整晚都心静不下去。
次日天一亮,心情复杂的他,趁着人少,匆匆忙忙向城内赶去。
来到光山客栈,刚跟小二说见谁,没多久唐亮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然后也没多说什么,领着唐铁山在外面街道左拐右拐,观察半天没什么问题后,带进了一处小院子。
随着门一关,唐铁山就忍不住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好好客栈不待,来这,到底要谈什么?”
唐亮见状,淡淡笑道:“唐班长莫急嘛,都说了找你谈一谈,这在客栈里人多,怎么方便谈事。”
“哼!”唐铁山狠狠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我能待的时间不长。”
“呵呵,唐兄莫慌,来,我们进屋谈。”
唐亮莫不在乎的笑了笑,做出请的手势。
对此,唐铁山把头扭向一旁,跟着走进屋。
坐下后,唐铁山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围情况。
这座院子看似只是一座二进小院,装修一般,可走来走去的也有七八人,若是猜测不错,定是一处窝点。
但这样装着大量粮布茶的窝点,看来不简单啊!
看着送来的茶水,唐铁山也没喝的心思,直接问道:“你到底把我家人怎么了,有事就快说,我没心思陪你在这耗着。”
见状,唐亮笑了笑,放下茶杯:“唐兄既然这么着急,那我可就说了?”
“哼,有屁快放。”
“呵呵,说来唐兄你我也算是半个同僚,你当过绿营把总,我也是为皇上效力。”
“此次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家里面也知道了你一些情况。”
“知道你当把总的时候,过的不顺心,处处受人刁难,然后几个月前被护民军俘虏后,怕回去被人针对。”
“对于这些,家里面也让我给你传话,让你不用担心,家里面不会怪罪于你。”
“只要你的心还是在咱大清这,忠心皇上,以后照样升官发财,封官赐爵。”
“呵呵呵,真是好笑,什么不怪罪于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们是想让我帮忙做什么事吧?”
“我告诉你们,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唐铁山冷冷看着唐亮,语气甚是坚决。
见状,唐亮摇头大笑:“唐兄真是忠心啊,真是忠肝义胆。”
“只是可惜了,我那侄子和侄女年纪这么小,就没父亲关爱,得自己在那寒冬腊月拖着瘦弱身体出门乞食。”
“啪!”
“你他娘的混蛋!”
“老子要杀了你!”
唐铁山气的直接一摔茶杯,直接就从椅子跳了起来,向唐亮冲去。
可是没想到,唐亮早有防备,直接一个闪躲避开了。
“唐兄你现在杀了我,可不要忘了家人。”
“若是你不在乎,不想谈,那就随你杀。”
“我倒要看看,护民军的班长,能有多强的武力!”
面对唐亮临危不惧的样子,唐铁山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哼了一声坐回位置,但那眼中的杀意依然不显。
对此,唐亮笑了笑坐回位置,继续道:“唐兄,咱们大丈夫做事,不能急。”
“有事嘛,咱们好好谈。”
“我还没说怎么谈,你就发火,再小的事,也谈不拢啊!”
“哼,你有屁就赶紧放,别跟老子扯什么大道理。”
“呵呵,唐兄真是豪放,那我就直说了。”
看唐铁山脸色依然是怒色,没有做出别的行为,唐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继续道。
“家里面说了,唐兄如今在护民军当班长,日子是过的也不容易,吃喝玩乐,都被限制,一点也不潇洒。”
“所以只要你重新回来,升你为参将,苏皖两省各地守营随你挑,金银珠宝女人同样有,比你现在当个班长管十号人,舒服的多。”
“呵呵!”
看到唐铁山笑了笑不继续说下去,唐亮也跟着笑了笑,继续道,“若是唐兄不满意,家里面说了,总兵提督的位置,也可以给你腾出来。”
“当然,男爵、轻车都尉,这些世袭爵位自然也是有,金银珠宝,良田宅院,都不缺。”
“哈哈哈,康熙真是大方啊,是比大帅大方多了,哈哈哈!”
唐铁山笑着笑着,突然一变脸,冷冷看着唐亮,“下这么大的血本劝我回去,无利不起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就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状,唐亮微微笑道:“唐兄,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也说了家里面下了血本请你回去,那这自然是出大的力,就有多大的收获嘛!”
唐铁山闻言,没好气哼了一声道:“我就区区一个班长,能知道什么?”
“你们以为护民军的机密,谁都能知道?”
“若那么好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恐怕就是看我是绿营出身,好难捏我是吧!”
“但我告诉你,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当上班长也就不到两个月,除了训练就是帮老百姓干农活,别的事,我一概不知道。”
“你们想我策反内部,那就更不用想了。”
“别说我这个小小班长,就算是旅长来了,也不见得能说动手底下人,反大帅。”
第210章 平三藩之计,升官封爵
“哈哈哈,唐兄真是低调了!”
“虽说你只是位班长,可你所在的班,所在的旅营可不一般啊!”
对于王亮的暗示,唐铁山摇头笑了笑。
“班长就是班长,能有什么特殊?”
“我所在的旅,护民军有十几个,又有什么不同?”
“若说不同,或许也就是个个能以一当百,打的八旗哭爹喊娘。”
“哈哈哈......”
见唐铁山半天了都一直不给面子,王亮顿时就有些怒了。
“哼,唐兄若是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些没诚意?”
“诚意?”唐铁山冷冷笑着,“你们这些王八蛋抓我家人,让我跟你们谈诚意?”
“拿孩子威胁我,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我唐铁山虽然没有怎么读过书,但也只知道以礼待人,以理服人!”
“抓了我家人威胁我,让我心平气和说话,换你王亮来,你能做到?”
“呵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唐铁山悲喜交加、强颜欢笑的模样,王亮一时也不好过于强迫,只得报以一笑,然后说道。
“唐兄性格直爽,是我唐突了,无妨,咱们继续聊。”
见状,唐铁山依然没给好脸色,哼了一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弄什么弯弯绕绕,我没那闲工夫猜你们。”
“哈哈哈,好,既然唐兄都这般说了,我也就不打哑谜了。”
王亮端起茶仰头喝下后,微笑道,“唐兄,家里面说了,不需要你做太复杂的事,也不难为你。”
“只要你把你班里用的那自来火枪、手炮、地雷,各弄出来一样,让家里面我瞧瞧,家里面就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而且你愿意回来家里,我之前说的参将位置给你留着。”
“若是你还能提供一些护民军的重要信息,亦或者打仗时给家里帮助,那总兵、提督的位置任你选,男爵、轻车都尉世袭爵位诏书,也给你准备。”
“还会给你全家抬籍,上三旗也是可以的,就看唐兄能提供多少有用的帮助。”
听完开出的条件,唐铁山一脸苦笑摇头:“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位班长,能力有限,知道的信息不多,帮不到你们忙。”
“你们以为我是被俘绿营中,当的职位最高,那你们可就想错了。”
“当上班长的,不止我一个,我们都一样知道的不多。”
“唐兄啊,呵呵,我都说了这么直白,你还是跟我装糊涂。”
“我怎么装糊涂了?”唐铁山皱了皱眉,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我真就是一位班长,只管着十人。”
“说好听是十人,可就是一位大头兵,只是班长而已。”
“唐兄......”王亮重重喊了出来,有些不悦,“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是在步兵一旅二营的队伍下,你所在班不一样。”
“自来火枪、手炮、地雷,你只要各拿出来一样,让我瞧瞧,升官封爵,家里面都可以赏给你。”
“呵呵呵,说了半天,我说你们为何盯上我这个班长,原来是这目的。”
唐铁山摇头冷笑看着王亮,“那帮八旗老爷,不是自称骑射无敌手,纵横天下,看不上这些火器,防备着不重用,怕荒废骑射吗?”
“怎么现在就派你这个狗腿子,跑来偷换我护民军的火器?”
“莫非是怕了,怕坐不稳这天下,被赶回关外是吧!”
“哈哈哈......”
“呵呵呵......”
看着唐铁山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王亮心中怒气也忍不住了,冷冷笑道:“唐兄莫非只会逞口舌之快?”
“若是唐兄就是这般态度的话,那我看咱们是没得谈了,我还是回去找嫂子和侄子侄女谈谈。”
“来人,送客!”
“慢!”
唐铁山咬了咬牙,喊了出来。
见状,王亮笑了笑:“唐兄,你我能不能好好谈?”
唐铁山咬着牙,犹豫了半天,吐出一口气,轻轻说道:“火器我真的弄不出来,我就算把命搭进去,我也弄不出来。”
“大帅对火器管理严格程度,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哪怕是排长、连长来了,都做不到。”
“当然你要是有本事找到营长旅长,或许有可能。”
“但,呵呵呵,你们若是有那本事,恐怕也不会来找我了。”
“呵呵呵,唐兄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不可能。”唐铁山一脸坚决看着王亮,“火器的事,我弄不出来,你们不用想。”
“若是要火器,才愿意放我家人,那这事就不用谈了。”
“恐怕我火器还没拿给你们,我就被抓直接以犯军法而论罪,到时候家里人也照样救不到。”
“还是换个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知道关于护民军的信息。”
“兵力人数,大概兵力分布,火器装备情况,大概这些。”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
“当然,我必须要见到我的家人,我才能和你们说这些。”
看着唐铁山如此坚决的态度,王亮也知道其中的不容易。
这段时间,内部也是获取到了不少,关于护民军的情况,唐铁山说的也确实不假。
思考一番后,王亮笑了笑道:“既然唐兄把话说到这份上,家里面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我刚才也说了,不会做为难你的事。”
“毕竟咱们谈事情,也是为了大家的好嘛!”
“家里面也不想说,唐兄帮了家里面忙,还要受到生命威胁,得不到对应的好处。”
“这样子,唐兄你把自来火枪、手炮、地雷的情况,告诉我,我整理成册交给家里面。”
“参将的位置还是给唐兄准备着,嫂子侄子侄女的生活也会过的好,白银千两,三进大院一座,良田百亩。”
“这个诚意,唐兄你觉得如何?”
“哈哈哈!”
唐铁山摇头大笑,“爵位呢?”
“只升官,没爵位?”
“爵位?”王亮皱眉笑了笑,“唐兄,这火器没有实物,只凭口述介绍,恐怕功劳没有那么大吧!”
“当然,家里面也不是小气,也是真心想让唐兄回来。”
“只要唐兄可以拿出自来火枪、手炮,其中一样出来,爵位的事,骑都尉肯定是没问题。”
“世袭否?”
“呵呵,唐兄,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是得先展现下诚意?”
第211章 以亲情相逼,忠义何在?
“哈哈哈,诚意?”
唐铁山笑眯眯看着王亮,“我现在连家人都没见到,你让我先给出诚意,换你来,会怎么想?”
“我刚才说了,没有看到家人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有用的信息。”
“别跟我扯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话,我唐铁山能走到今日,什么事没有被吓过,几个月前都差点死了一回。”
“呵呵呵,看来唐兄是浑身是胆。”
“还好我来之前,有准备。”
王亮说着,就朝一旁喊道,“来人,把人带过来,让唐兄见见。”
在唐铁山疑惑下,没多久就有两个人扛着一个麻袋走来。
随着麻袋绳子被解开,唐铁山顿时就坐不住了。
“王八蛋,畜生,放了我闺女!”
“放了我闺女!”
骂喊着,唐铁山就直接冲了过去,要救自家闺女。
可早有预料的王亮,早就在一旁安排了刀斧手。
此时见到唐铁山要冲过去救人,刀斧手直接站出来拦截,同样大刀放在一脸脏兮兮的三五岁的女孩脖子上。
看着自家闺女嘴被堵上,拼命掉着眼泪,唐铁山眼中的怒火甚是吓人,呼吸急促,死死盯着王亮。
“王亮,你他娘的王八蛋,谈事有这样谈的?”
“这就是你这狗奴才王亮做的事?”
“你家狗主子是不是没教你怎么做事?”
“赶紧放了我闺女,不然老子就算是今天死,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告诉你们,老子今天要是死在这,你们一个个都别想着活着走出光山。”
“护民军兄弟一定会给我报仇,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给老子一家人报仇。”
“快放了我闺女!”
“呵呵呵,看来唐兄不是很冷静,你们给唐兄降降火。”
王亮一脸不在乎唐铁山的样子,笑着挥手让人动手。
得到指示的二名汉子,不管唐铁山的怒骂,直接拿掉唐雪儿口中的破布,然后抱起来走到一旁......
“爹爹,爹爹,救我,坏人,坏人......”
“啊,放了我闺女,放了我闺女。”
“老子跟你们拼了!”
“慢!”
王亮挥了挥手让人停下,然后看向要打起来的唐铁山,“唐兄,人我给见了,你的诚意呢?”
唐铁山死死盯着他,怒吼道:“你把我闺女带过来,我要和她说说话,不然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事。”
“好。”王亮笑了笑,招手让人带过来。
可随着哭泣的唐雪儿被带过来,唐铁山顿时忍不住要跑上前去抱着。
“唐兄慢着,就这样隔着说。”
“你王八蛋。”
唐铁山看着闺女脖子上的大刀,咬牙忍下怒气,伸手在空气中擦拭着唐雪儿的脸颊。
“雪儿不哭,不哭,爹爹在,爹爹在。”
“爹爹,救救...我我怕,哇哇哇.....”
“雪儿不哭,不哭,爹爹在,爹爹救你。”
唐铁山看着脸色苍白的闺女,心如刀割,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咬了咬牙,狠狠看向王亮,“把我闺女放了,我就告诉你火器的情况,不然我就是今天死在这,也绝不告诉你们任何信息。”
看着唐铁山坚决的态度,王亮也知若是再逼迫下去,恐怕就会适得其反。
“放了,让他们父女团聚。”
随着声音落下,唐铁山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就伸手去把闺女抱过来。
“雪儿,雪儿,爹爹在,爹爹在,不怕不怕,没有坏人敢欺负你。”
“爹爹,救娘......”
感受着怀里冷的哆哆嗦嗦的闺女,犹如一把刀扎进唐铁山的胸口,拍着闺女后背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王亮看着这幅画面,轻轻摇头笑道:“唐兄,人也见了,也放了,是不是该说正事了?”
“急什么急!”
唐铁山狠狠回瞪了一眼,然后抱着闺女坐回了位置。
对此,王亮笑着也不说什么,再喝了两杯茶后,才催促道:“唐兄,也够时间了吧?”
“哼,我只说手炮和地雷的事,鸟枪还有其他军事信息,我见不到家里其他人,我是不会说的。”
“好,唐兄请说。”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记不住不关我事。”
“嗯,请。”
唐铁山呼了一口气,斟酌一番后道,“护民军现在用的地雷爆炸方式,有脚踩的、点火绳的,而其中会加不少铁渣子喷发伤人。”
“这主要威力大,还是其中火药成分不同,而这里面的情况我不懂,也没研究过,反正看起来是比八旗绿营用的好。”
说着,顿了下,看了看王亮的反应。
“唐兄继续说。”
唐铁山嗯了一声,继续道,“手炮的话,可以理解为地雷的改装,变的更加轻便好拿,抓起来就能扔很远,像我就能扔五六十步,军中有厉害的可以扔到八九十步远。”
“威力的话,不比地雷差多少,掉到人群里,周围二三步的人,没有着甲都会受伤。”
“而这为何有这威力,也跟火药有关,我没研究过,不懂。”
“情况就这些,剩下的其他事,等让我见到家人后,再跟你们说,现在我父女二人先回去了。”
说着,唐铁山就准备抱着闺女离开。
王亮见状,立马伸手示意拦道:“唐兄,你这说走就走,是不是快了点?”
“你说的这些信息,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用处啊?”
“是不是应该再多说一些?”
“更何况,你都说了这些事,难道还准备回去护民军继续当那个班长?”
“参将总兵的位置,不比那好?”
“白银千两,良田百亩,不比天天吃窝窝头,喝骨头汤好?”
唐铁山闻言,停下脚步,怒道:“我都说了,我知道的信息有限,你又嫌少,这事怎么办?”
“你让我跟你们回去,有这样大摇大摆的回去的吗?”
“你信不信我若是中午吃完饭没回去,排长、连长、营长他们可就得起疑心了。”
“到时候,我们一个个都走不掉。”
“我回去也不是现在跟你们回去,总得等到合适时机。”
看着唐铁山跟自己弯弯绕绕,王亮冷冷笑道:“唐兄,你不跟我回去,怎么能知道家人过的好不好呢?”
唐铁山装作听不懂一样,笑了笑:“谁说的一定要回去才能见到?”
“难道你们不可以带过来,让我见到心安吗?”
“然后我再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关于护民军所有的事,届时我再想办法跟你们一起回去。”
“唐兄,你以为我很好骗?”
第212章 亲情、忠义,难以抉择
“哈哈哈,我可不认为你好骗!”
唐铁山摇头笑看着王亮,分明就是告诉他,不信任。
看着唐铁山这副样子,王亮冷笑道:“唐兄你若是这样玩心眼,那看来咱们没得谈了,就是不知道侄女跟你回去会不会身体难受。”
“你说什么?”
唐铁山顿时紧张了起来,死死盯着王亮,“你做了什么?”
“呵呵呵......”
王亮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状,唐铁山急了,连忙看向怀里的闺女:“雪儿,雪儿,你身体有没有难受?你有没有吃什么东西?”
“爹爹,坏人,坏坏,呜呜呜......”
看着闺女害怕说不清楚事情,唐铁山心急如麻,死死看着王亮:“混蛋,你们就是畜生,到底对我闺女做了什么?”
“要是我闺女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放过你们这帮王八蛋!”
“呵呵呵......”王亮继续笑着道,“唐兄,我刚才先说了很多,家里面也是很有诚意的,封官赐爵都会满足你。”
“可你呢,跟我们玩心眼,所说的火器信息,都是些普通信息,这样的价值,可就显的没诚意啊!”
“那你让我说什么?”唐铁山怒瞪着他,“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位班长,知道的信息有限!”
“有限?”
王亮咧嘴一笑,“可你所在的队伍,自来火枪、手炮、地雷,可是不缺啊!”
“我不信,你没有用过,难道有什么特点你会没关注?”
“再说了,火器的数量,你们如何训练这些信息,难道你可都没说啊!”
“唐兄,我说的没错吧?”
唐铁山闻言,看了看怀里的闺女,又看了看王亮意味深长的笑容,紧紧皱着眉头半天后,呼出一口气。
“让我说可以,但你们得先告诉我对我闺女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给侄女吃了点东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侄女,家里面还等着你回来,我又怎会伤害侄女呢!”
“是吧,唐兄!”
“你......”
唐铁山看着王亮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中那的怒的不得了,原本自己一直想握住主动权,忽悠住王亮先相信自己,稳住家人的安全,然后再想办法救家人。
可现在,自己使出的一切计策,都没有用,而自己却被拿捏。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自己未来,跟着杨大帅抛头颅撒热血,推翻清廷,复汉家河山,青史留名。
两个选择,让唐铁山头疼剧烈。
最终在怀里闺女发抖的状态影响下,唐铁山做出了决定。
“你想知道这些信息,我都可以告诉你,但现在我跟你走不了,只要我跟着你们走,肯定会被搜查。”
闻言,王亮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唐兄说的没错,那你是准备怎么回去?”
唐铁山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回道:“我会以家人生病为由,请假回乡。”
“此理由,唐兄确定可行?会不会有可能安排人盯着你呢!”
“那不会,我就是一位班长,不带任何武器装备这些,只是请假回家探亲,接家人回来,不会如此严厉盯着我。”
“好,既然唐兄这样说,那我就等唐兄好消息,我先帮忙照顾好侄女。”
“你......”
“怎么?”王亮笑了笑,“唐兄不用担心,家里面是真心请你回去,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坏事,你要知道,大局为重,得不偿失的事,家里面可不会做。”
唐铁山闻言,哼了一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无奈同意了下来。
不舍的放下闺女,心情复杂的回到光山城外的军营营帐。
虽然说,回来之前,唐铁山已经调整好心态,但面对同吃同睡同训练的班里兄弟,他还是被发现了不对劲。
步兵一旅二营三连二排一班的战士黄武,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班长。
“铁山哥,你家到底发生了啥事,能否和咱们兄弟们说说?”
“是啊铁山哥,咱们都是兄弟,没有啥不能说的。”
“对啊,铁山哥,你别自己憋在心里。”
“.........”
看着身旁班里兄弟们的关心,唐铁山的内心甚是纠结,差点就忍不住想哭出来,但还是咬了咬牙露出笑容。
“兄弟们不用担心,我刚才见了家弟,他说家母病重,让我看看能不能请假回去看看,怕我若是这次不回去,以后恐怕就见不到了。”
“啊?”
“大娘生病了?”
“婶病了?”
“.........”
一班的战士听到是这么大的事,也突然之间有些心里难受起来,开始安慰起唐铁山。
面对众人的关心,唐铁山的内心又一次次动容,心里甚是复杂。
脑海里回想起,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虽然只有短短数个月,但可以说是他入伍以来,最开心的时光。
就在他要忍不住离开营帐,前去请假时,一旁的黄武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铁山哥,你和兄弟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其他事瞒着兄弟们?”
“你这个情况,我看不像是大娘病重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有人逼你?”
唐铁山闻言,顿时心惊了下,连忙摇了摇头:“小武,你想多了,就是你们大娘病重,我才心情不好的,没有啥人威胁逼迫我,你不要多想。”
“不对。”黄武摇了摇头质疑,“铁山哥,咱们班兄弟虽然相处只有短短不到三个月,但这些时日过来,弟弟我还是能看出来你的。”
“你这肯定不是大娘病重那么简单,你肯定还有其他事。”
“你跟我们说说,咱们班兄弟一起想办法。”
“咱们解决不了,还有排长连长,上面也还有营长旅长。”
“再不行,还可以找大帅。”
“大帅对咱们多好,你也知道,咱们护民军兄弟有难处的,大帅都会听听咱们的想法,努力帮咱们解决。”
“你千万别瞒着咱们兄弟们,有话你就说,咱们一起解决。”
“对啊铁山哥,你就听小武的,有事咱们想办法解决。”
“对啊,铁山哥,你就说吧!”
“铁山哥,咱们可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护民军,齐心协力,战无不克,杀!”
第213章 扛枪的兄弟
“我,我,我......哎!”
面对黄武等人的关心质问,唐铁山的终于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不到伤心处。
黄武等人看着他哭了起来,心里也顿时不好受起来。
“铁山哥,你不单单是我们的班长,你也是我们的兄弟,咱们是背靠背的兄弟啊!”
“哥,别难受了,有事就说吧!”
“是啊铁山哥,咱们是兄弟。”
“护民军,不抛弃不放弃,同甘共苦!”
“兄弟们......呜呜呜呜......”
亲情和忠诚信仰,唐铁山在这一刻知道了,都是他舍不去的。
“兄弟们,不瞒你们,我家里人被清廷抓了。”
“什么?”
“他娘的,这些人敢这样做。”
“奶奶的,咱们现在就去救大娘。”
“.........”
黄武等人一脸惊讶后,就变的个个气愤填膺,破口大骂。
看着班里兄弟一心为自己,唐铁山抹了抹眼泪,伸手拦住道:“兄弟们,这事我待会就跟排长连长说,咱们班要是私自行动,那是犯军纪的。”
一旁的黄武也跟着赞同道:“嗯,铁山哥说的没错,这事得和排长连长说。”
“那咱们现在就去。”
“对,铁山哥,咱们现在就去。”
“走,走,铁山哥,咱们走。”
在众人急切下,唐铁山被拉着去见排长。
黄飞虎听完唐铁山复述情况后,那是暴跳如雷。
“他娘的王八蛋,敢威胁咱们护民军的兄弟,找死。”
“铁山,你放心,咱们这就去和连长说。”
说完,黄飞虎二话不说,就直接带唐铁山去见步兵一旅二营三连长杨大富。
说来杨大富,是杨正本家堂哥,现在为连长,手底下的兵被人威胁,那是脾气一个火爆。
“老子干他的,敢抓我们护民军家人,找死。”
“黄飞虎,我现在以连长的身份,命令你带上二排的兄弟们拿上武器,跟我进城抓人。”
黄飞虎闻言,皱了皱眉提前道:“连长,咱们这私自调兵进城,会不会?”
“怕什么,出了事我来扛。”
杨大富气的一拍桌子,“现在兄弟家人被威胁,要是让人跑了,大帅别说治咱们私自调兵的罪,不帮兄弟就得给咱们一顿臭骂。”
一旁的黄飞虎还想说什么,唐铁山直接先开口道:“连长,排长,咱们还是走程序,我相信能把这事处理好,但不希望大家因我而受罚,那样我心里更愧疚,以后没脸见兄弟们。”
“是啊连长,咱们一边通知,一边行动,还是稳妥些,而且这人还在城里,一时半会儿跑不掉。”
“嗯......”杨大富皱了皱眉琢磨一番后,道,“就按你们说的办,陈排长你赶紧先去准备,我现在就让人去通知上面。”
“好,连长,我这就去。”
黄飞虎说完,就拉着唐铁山回去,紧急集合二排的士兵。
面对这突然的集合行动,不知情况的士兵还是有些懵,还以为是要打仗了。
可随着了解到是唐铁山被人威胁,家人被抓,那是一个个气的不得了,恨不得拿着刀现在就去砍了王亮等人。
但在黄飞虎、唐铁山等人的安抚下,众人忍下怒骂,等待下一步命令。
没多久,当光山县衙门得知情况后,连长杨大富就带着众人直接前去抓捕王亮。
先行一步的唐铁山,则是提前假装来会见,先保护起了闺女唐雪儿。
面对军队压境,王亮等人不到片刻功夫就被抓了起来。
倒是王亮有些硬骨头,面对唐铁山逼迫,竟然的威胁道:“唐铁山,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你的家人。”
“你等着吧,抓了我们没有用,你的态度会激怒家里面的。”
看到这么嚣张的人,没等唐铁山说话,杨大富一个大耳光扇了过去。
“他娘的,你这狗东西,还敢嚣张,等会有你好受的。”
“都给我把这些狗东西抓回去,好好伺候。”
说完,杨大富懒得听王亮等人辱骂声,直接让人赏几个耳光,然后带回军营。
然后,自然是不用说,王亮等人受尽折磨,一番拷打,受不了的直接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但王亮这人,倒还是个硬骨头,怎么打都不说。
杨大富无奈之下,也只好等上面安排。
恰巧刚好杨正出来巡视地方,在罗山收到了信息,那是气的不得了,二话不说直接去赶往光山。
一见到受尽折磨的王亮,那是更气的不得了。
“打,杨六一给本大帅带人再打一顿,等会带过来。”
收到命令的杨六一,立马就带着亲卫排动起手来。
因为知道接下来王亮还有价值,众人折磨王亮的方式,都是有分寸的,只有痛但却不会致死。
但这样对王亮来说,那是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尽。
只是,杨六一等人又怎么会让他那么容易。
清廷派人来威胁收买护民军士兵的事情,随着王亮被抓,是直接震怒了杨正。
收买就收买,策反算是本事,但拿士兵家人威胁,这是不能容忍的。
看着趴在地上大喘气的王亮,杨正冷冷的问道:“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王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杨正,笑了笑不说话。
一旁的杨六一见状,没好气的上前踹了一脚:“狗东西,问你话呢,赶紧说。”
“咳咳咳......”王亮痛的咳了咳,然后再次抬头看着杨正,“要杀要剐随便来,我要是怕了也不会在这。”
“呵呵呵,看来真是硬骨头啊!”
杨正冷冷笑了笑,“你这样硬骨头,真以为本大帅拿你没办法?”
“你们最近派了多少人和护民军将士联络,不要以为本大帅不知道。”
“原本还想看看你们能有多大的本事,说服诸将士,没想到你们竟然用家人威胁,很好很好。”
“你们玩这阴招,那就别怪本大帅不客气。”
“你不说是谁派你来,没关系,会有人告诉我你后面是谁,你家里情况。”
“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用父母妻儿来威胁人。”
“是康熙,还是他那几个好儿子,呵呵呵!”
第214章 老八暴怒,工匠未来
“竖子杨正!”
“区区数万兵马,竟然敢威胁我大清!”
“真以为自己打了几场仗,还能反了天?”
“还想带人打进京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猖狂!”
胤禩那气的,直接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拍倒了。
一旁的胤?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一拍桌子怒道:“八哥,我看这杨贼就是以为咱们和他赎人,给他惯的嚣张,是该调兵挫一挫他的锐气。”
胤禩闻言,气的皱了皱眉,看向胤禟:“九弟,信上还有没有说啥?”
“八哥,就刚才那些,没了。”
胤禟摇了摇头,把信放到桌子上。
见状,胤禩伸手拿了过来,扫了两眼后,那是一个气,直接一掌拍在桌子上。
“属实猖狂,真是太猖狂,我真想带兵灭了他。”
“八哥,咱们和皇阿玛请旨吧,现在各地剿匪也差不多了,可以整顿大军灭杨贼。”
胤?也是气的什么也不顾,直接鼓动起来。
但是胤禟却冷静了许多,皱了皱眉道:“八哥,我想咱们还是不能把杨贼逼太急了。”
“虽说这信上杨贼是说的猖狂了些,但若是他疯起来,打乱咱们用兵的计划,也是个头疼的事。”
“现在咱们威逼收买人的事,也被他传开,以前的手段是不好再用,不然是会适得其反。”
“我是认为,咱们还是得把心思放在如何整训大军上,只要咱们大军整顿好,届时灭了这杨贼,怎么出气都行。”
胤禩闻言,也慢慢冷静下来,思索一番后问道:“那九弟,十弟,你们觉得接下来咱们行动该如何进行?”
胤禟想了想回道:“我意思还是原计划进行。”
胤?没有犹豫,跟着道:“我也同意九哥,但我想咱们火器上的事,还是得想想办法。”
“这段时间咱们没有杨贼手里火器具体信息,内务府他们火器研制上,进度还是慢了不少。”
“若是到时候火器上不占优势,或是不了解杨贼队伍火器装备情况,咱们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费不少功夫。”
“嗯......十弟说的没错,八哥,火器上咱们得想想其他办法解决。”
“那你们认为,该如何做?”
“我想,要不试试让西洋传教士帮忙?”
“传教士?”胤禩皱了皱眉。
胤禟点了点头:“对,现在火器研制卡在这,或许更了解火器的传教士有办法。”
一旁的胤?有些担心提醒道:“九哥,现在这个时候传教士参与进来,皇阿玛会同意吗?”
胤禟闻言,皱了皱眉回道:“这是不好说,但想来皇阿玛应该不会说什么。”
“这以前也有汤若望、南怀仁,帮咱们研制火器,虽然现在传教士和咱们大清关系微妙,但此时正值剿贼时刻,也得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反正这帮传教士,咱们盯紧点,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嗯......”胤禩微微点头赞同,“九弟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让传教士参与进来的事,我去和皇阿玛请旨。”
“九弟你继续让人盯紧杨贼,收集好信息,十弟你继续和杨贼谈接回阿尔松阿他们。”
“现在咱们时间也不多了,还有不到两月就过年了,咱们得抓紧时间。”
.........
“现在时间上又变得紧迫起来,接下来咱们护民军面对的压力会更大,军工厂这边得做好准备。”
“大帅您放心,咱们军工厂有着这段时间打好的基础,可以抗的住压力。”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笑着环视身旁坐着的卢大铁五人,“好,辛苦卢老你们了。”
“这是俺们该做的,大帅才辛苦。”
卢大铁、吴八斗、赵铁柱、周景盛、沈三金五人,没有说太多话,恭敬了在座位上,向杨正拱手行礼。
对此,杨正淡淡点了点头,“咱们也开始说正事吧,麻烦卢老说下现在咱们军工厂整体生产情况。”
卢大铁闻言,嗯了一声,然后拿起面前的记录本:“大帅,目前咱们军工厂生产效率,每个月都在逐渐上升百分之十。”
“而这主要也跟咱们军工厂培养体系有关,每个月工人和工匠的数量都在持续增加。”
“到今日为止,咱们军工厂人数,各类工匠一千二百三十四名,工人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九人。”
“人数多的原因,主要是冶炼厂人数的增加,也是后续增加的大头。”
“截止十月份,冷兵器方面月产量,刀八百副,藤牌五百副,长枪长矛三百支,弓一百把,箭六千支,兵工铲一百把,甲胄一百副。”
“火器方面,摩擦式手炮三千颗,点火式手炮六千颗,各式地雷两千。”
“步枪一千支,子弹十万发。”
“二斤八两炮十五门,炮弹五百发。”
“下个月若是调整的话,保证冷兵器产量下,除步枪外的火器产量,可以增加百分之二十。”
“以上就是军工厂整体生产情况,还请大帅作指示。”
“嗯,好。”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工人级别划分,重新修改了如何?”
卢大铁闻言,把记录本翻了一页:“已经重新修改好了,俺们在之前五级的基础上,参考九品官级制度,制定了八级工人等级制度。”
“最高是一级工,最低是学徒工。”
“根据初步评定,三级共五人,也就是俺们在座的五人。”
“四级十五人,五级七十五人,六级三百七十五,七级七百五十,学徒工两千二百五十。”
“同时,技工学堂那边,在读的有一百二十三人,三成是从学徒工选入的,预计第一批毕业时间,大约是过完年。”
“按照目前学习情况,技术理论方面接近七级工的水平,但未发现有拔尖突出之人。”
“当然,这也可能跟俺们教学有关,理论的传授的方法还不熟练,有些技术问题,得讲老久才能说明白。”
“所以,这第一批毕业的学生,所能掌握的技术理论有限,未来的上限可能也不高,只能靠他们后天实践操作慢慢进步。”
“但估计,还是能有约五分之一的人,三五年的时间,达到差不多四级工的水平。”
第215章 编制调整,打炮
“好,不错。”
“军工厂的发展,辛苦五位了。”
“有咱们军工厂在,可敌二十万大军。”
“谢大帅赞赏,这是俺们该做的。”
“嗯,好。”
杨正满意的对卢大铁五人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抿了一口后道,“景盛,五斤直射炮现在生产测试如何?下个月能不能进入量产使用?”
周景盛闻言,看了看手中记录本后,缓缓放下道:“回大帅,目前五斤炮已经测试没问题,也已定型,主要是在调整车间生产。”
“按目前进度看,十二月五号前,可以实现量产,预计首月良品可达五门,实心炮弹一百发。”
“好,不错,具体性能参数如何?”
“具体参数方面,炮口径二寸七分到三寸,炮管长四尺五寸到五尺,炮身重六百五十到七百斤,炮重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斤。
“装填二斤火药的平射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八百步。”
“嗯,不错,性能参数方面还是不错,稍后你准备下,本大帅看看测试效果。”
“是大帅,会后属下就去准备。”
杨正嗯了一声,微微点头,随后又和卢大铁等人确定一些信息,嘱咐一番工作后,会议便结束了。
有了军工厂生产数据,这接下来护民军也好进行一些调整。
不管是出兵,还是军队扩编,都是接下来护民军的重要任务。
有豫东南这块肥沃基地在,护民军不管是钱粮还是兵源,都是不缺的。
唯一缺的,就是矿产。
前期矿产资源,可以靠重金说服各地地头蛇帮忙采买,以及和高成进行军火贸易。
但这重要资源受制于人,是不利于护民军发展的。
所以,为了保证护民军持续发展,为日后逐鹿中原,就不能让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
而这又话说回来了,要想在日后大战中赢得胜利,那拥有一支强大军队,就是重中之重。
虽然现在论单支独立作战兵团,放眼整个东方,护民军说是第二,也没谁敢称第一。
但,这只是在大规模大兵团作战上,占据优势,可对于小规模行动,还是有些不足。
为了日后让军队在游击战和大规模野战中,更好的灵活行动,就需要做出一定的调整。
而这,也是杨正接下来要做的,护民军编制调整会议。
宣化店镇,护民军军政衙门,会议厅。
随着各旅各独立营主副官到齐,杨正落座后,一旁的王大壮则是拿出了调整计划书。
“诸位同僚,上次会上,步兵二旅五营五连长秦虎,提出的连排班编制行动受限的问题,而讨论出的编制调整方案,具体如下。”
“主要作战单位编制,以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五连为一营,五营为一旅,同时搭配不同兵种辅助队伍。”
“步兵旅编制如下,五个步兵营,一个野战炮连,一个轻骑兵营,一个侦察连,一个辎重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警卫连,正副旅长,一名参谋长,两名副参谋长,一名后勤处长,以及由火头班、医疗排、仓库运输排构成的后勤处,和由通讯排、作战训练班构成的旅部,整个旅的人数约六千二百人。”
“其中,步兵排编制,三个火枪班,正副排长,排部,约四十人。”
“步兵连编制,三个步兵排,正副连长,一名司务长,连部,约一百四十人。”
“步兵营编制,五个步兵连,一个轻炮排,一个侦察排,正副营长,一名营参谋,一名营务长,以及由医疗班、火头班、警卫班、通讯班、作战训练班、辎重排构成的营部,约九百人。”
“其余兵种部队,只有侦察营和神枪营、骑兵营保持三三制,其他部队则同样由三五制构成。”
“原独立轻骑兵营,改编为火枪骑兵营,全员除装备冷兵器外,再配上一支火绳枪,待后续再更换为骑兵枪。”
“炮兵排由两个班炮班、一个弹药运输班、排部构成,若装备二斤八两炮,一个炮班为两门,装备五斤炮则是一个炮班一门。”
“野战炮连,则由两个二斤八两炮排和一个五斤炮排组成主要火力,同时搭配负责后勤运输的加强连部,约一百五十人。”
“这样一个炮连,满编有八门二斤八两炮和两门五斤炮,以及配套约六十匹驴骡马负责运输。”
“按照以上方案,进行全军编制调整后,火器装备率会相应提高,对后勤的要求也会相应增加。”
“因此按照目前目前军工厂的产能,无法实现全军同时进行编制调整。”
“所以,此次编制调整,武器更新不会同时在全军展开。”
“目前已定近卫旅全员率先换装,之后根据各部队训练情况,按营为单位,择优排名进行武器换装。”
“而经过此次编制调整后,我军计划年底前再次扩增一支步兵旅,而相应人选,则结合之前军功以及接下来训练表现,进行择优选定。”
“以上是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我讲述完毕。”
王大壮说完,就郑重地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头恭敬看着杨正。
见状,杨正微微点头笑了笑,然后看向两旁坐着的众人道:“诸位,我军编制调整的原因,上次会议大家也都讨论过,这回本大帅也就不多讲了。”
“经过此次编制调整后,大家下去要迅速让队伍熟悉起来,凝成一股绳,随时做好大战的准备。”
“不出意外,明年开春之后,一场大战也会来临。”
“此次叫大家来参加会议,宣布这个编制的事只是其中之一,接下来咱们一起去看一场表演。”
“话,本大帅就多说了,大家收拾收拾走吧!”
杨正说完,挥了挥手就领着众人有说有笑的,前往火炮测试基地。
这个测试基地,也不复杂,只是位于军工厂不远的一座空旷盆地,周围三面的山都是三五丈高,进出口则是留了一道三五步宽的通道。
走进测试基地,此时周景盛已经带着人摆好一门青铜色的大炮。
看到杨正等人走来,周景盛带着手底下人问好一番后,就直奔主题。
“大帅,炮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杨正闻言,微微笑了笑:“好,准备好了就行。”
“那大帅,打几炮?”
第216章 大清人真是太野蛮!
冬至一过,中原大地冷风开始呼呼响。
若是往年,中原大地的百姓,无不在想着该怎么扛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可此时这个康熙五十八年,中原百姓们就没有以往那般,缺少活着的希望。
如今,中原大地,豫鲁交界有白莲教,豫西有安民军,豫东有杨大帅,鲁南有复汉军,这四大势力存在,中原百姓们则不再像以往那般,没有选择的出路,而留在那受尽清廷官吏衙役欺压。
也正是有着四大势力存在,中原大地上的清廷官吏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因为今天做的过分,或许明天脑袋就搬家了。
查是谁做的,那就只有四大势力其中某一个做的。
正是在这微妙的关系下,中原大地的百姓们,开始准备起如何过好这个年。
百姓们准备着如何过好年,作为此时天下最大的起义势力,护民军也一样准备过着好年。
有长江、淮河水运在,天下各地的物产,都悄悄运向护民军治下。
同样的,护民军治下的物产,也悄悄运向天下各地。
老话说的好,有钱不赚王八蛋。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现在这个形势,谁又知道未来是谁坐这个天下。
先把钱赚到手,存在家里才是道理。
所以,当护民军洒出白白花花的银子出去,没有买不来的东西。
什么盐铁粮,煤铜铅锡,都能买的到。
原本包围监视护民军的八旗绿营,在白花花的银子诱惑下,也变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护民军不做出大规模行动,谁都懒得管那么多。
凭手里那千八百人,能盯住都算好的,再想拦住,那就得问问银子答应不答应。
只要利益足够大,没有办不来的事。
若是办不来,那就只有利益不到大。
同样的,杨正面对胤禩给出的筹码,也无法拒绝。
无非就是一千五百八旗,放回就放回。
有来有回,才能持续嘛!
对于康熙和胤禩来说,也一样,没有价值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
寒冬腊月,京城天气甚是寒冷,不知怎的比往年更冷了。
十一月二十八,这天放班后。
胤禩、胤禟、胤?三兄弟,还是和往年一样,来到胤禩的王府里,准备喝茶吃着铜锅涮肉。
这铜锅刚端上来没多久,三人筷子还没动,就有管家来通报。
听到是有人来见,胤禩、胤禟、胤?三人本想拒绝,但了解到是谁后,还是同意见一见。
得到指示的管家,没多久就领了两人过来。
“属下穆景远、罗怀中,见过八爷,九爷,十爷。”
“你们二人起来吧!”
“谢八爷,九爷,十爷!”
穆景远、罗怀中二人恭敬缓缓起身,微微低着头不敢看着胤禩三人。
胤禩见状也没在意,淡淡道:“你们二人前来,若是还为戴进贤他们的事,就不必多说了,此事皇上已经下旨,我等作为臣子的也只能遵守。”
那不勒斯王国传教士罗怀中闻言,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下内心,道,“八爷,郎世宁、戴进贤、严嘉乐、倪天爵他们可都是忠心恳恳,一心为皇家效力,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难道真的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留下来吗?”
一旁的葡萄牙传教士穆景远,也跟着补充道:“八爷、九爷,郎世宁、戴进贤他们,都是不远万里前来大清,为大清贡献自己一份力量,还请三位爷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二人说完,就准备行礼。
胤禩见状,哼了一声道:“本王刚才也说了,之前也跟你们解释过,现在这事皇上已经下旨,难道你们以为君无戏言是说着玩的??”
“你们二人来我大清,也有几年了,君臣之礼,朝堂之事也该懂的。”
“现在我大清需要你们贡献一份力量,难道你们就是这般态度?”
“罗怀中,看在你之前为本王治疗过足疾一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原谅你为他们来求情。”
“现在你和穆景远一起回去,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如之前一般。”
“八爷,难道......”
“罗怀中!”
胤禩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道,“本王的耐心有限!”
看到胤禩这般强硬的语气,罗怀中也知道不好再继续说,不然恐怕会让事情变的更坏。
一旁的穆景远还是有些不想放弃,看向胤禟。
胤禟看着穆景远的求助的眼神,想起这些年相处的时光,也有些不忍心拒绝,但再看一旁胤禩的态度,也只能无奈摇了摇。
“穆景远,你们还是回去吧,这事已经决定了,我和八哥没有办法改变。”
“其实郎世宁、戴进贤他们,真的去了杨贼那里,也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虽然可能没有在京城过的那么舒服,但至少温饱是肯定可以达到的。”
“所以你们二人不必担心,也让他们不要多担心。”
“就好好按照旨意做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京城。”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胤禟说完,就轻轻挥了挥手。
看到胤禩、胤禟坚决的态度,穆景远、罗怀中二人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好恭敬的行了一礼。
“八爷,九爷,十爷,属下告退,不打扰你们了。”
穆景远、罗怀中二人说完,也没做停留,缓缓转身离去。
胤禩、胤禟、胤?三人,看着离去的背影,淡淡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孰重孰轻,作为大清皇子的三人,还是分的清楚。
大清的根本,是什么,又怎能说会忘记。
可对于穆景远、罗怀中二人来说,来大清是为了什么,也同样不会忘记。
更别说是刚来大清没多久的,郎世宁、戴进贤、严嘉乐、倪天爵等人,漂洋过海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现在还没做什么事,就被稀里糊涂丢到别人那,说不气人都是假的。
可这有什么办法!
往常沉重老实的戴进贤,这回听完穆景远、罗怀中回答,那是一个气,直接就忍不住飙出了拉丁语。
“我们从家乡不远万里而来,竟然这般对待我们,把我们当成随处可丢弃的物品,真是太可恶了!”
“这些大清人,真是太野蛮!”
“太无理!”
第217章 放狠话
寒冬腊月,雪花零星洒落。
这般景象,让人看了有些忧愁。
中原大地的老百姓,一边期盼着过年,也同时祈求着老天爷能来场大雪。
但对于此时赶着路的郎世宁等人,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要下起大雪。
这刺骨寒冷的天气,已经让众人扛不住。
若再下起大雪,恐怕都到不了信阳。
迎着寒风,日夜兼程下,腊月二十三这天清晨,鄂那海带着郎世宁、戴进贤等人和一批物资,到达了宣化店镇。
若不是鄂那海等人有护民军士兵一旁护送,不然真容易当成是从那里过来逃难的商贾。
一帮人舟车劳顿,个个无精打采,除了穿着还算干净外,说是逃难之人,也不为过。
对于鄂那海等人的到来,杨正还是很重视的,提前来到军政衙门会议厅等着。
没有多久,王大壮和杨六一,就领着鄂那海、博敦等人走了进来。
鄂那海看到杨正提前在会议厅等着,那是受宠若惊,连忙上前行礼。
“在下见过杨大帅,在下路上耽搁了一番,让杨大帅久等了。”
见状,杨正淡淡笑道:“无妨无妨,你们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坐下吧!”
“是,多谢杨大帅。”
鄂那海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伸手指向一旁,“杨大帅,在下跟你介绍下,这位是耶稣会传教士郎世宁、。”
“这位是戴进贤。”
“他们二人,来大清也有几年功夫了,对西方学识,也有很强的造诣,在传教士队伍当中,也是数一数二。”
“上面安排他们二人作为十五名传教士的领队,现在来到杨大帅这,杨大帅可自行安排。”
鄂那海顿了下,看着一旁的郎世宁二人示意道,“两位先生,这是杨大帅。”
早有准备的郎世宁、戴进贤二人,得到示意后,笑着躬身向杨正行礼。
“在下耶稣会传教士,见过杨大帅。”
听着二人那略显蹩脚的大清官话,杨正淡淡一笑:“好,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本大帅等会还有点事,与鄂将军和博敦先生聊一聊,二位先跟着杨排长下去休息休息。”
“是,在下就不在这打扰杨大帅,在下先行告退。”
郎世宁、戴进贤二人,恭敬再次行了一礼,随后就跟着杨六一离去。
鄂那海看着只剩下自己和博敦二人留下,有些疑惑的看向杨正。
“不知杨大帅,有何事要与在下聊。”
“没什么事,只是二位不远千里而来,本大帅准备专门安排了一场酒宴。”
面对杨正的热情,要参加酒宴,鄂那海和博敦二人那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同时内心还有些担忧。
“杨大帅真是太客气了,不必搞这么隆重,简单吃下就好。”
杨正淡淡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鄂将军就不必客气了,咱们也是见过好几回面,刚好赶到今天过小年,大家就一起热闹热闹,本大帅也让人去接阿尔松阿他们几人过来,你和博敦先生先坐下喝杯茶等等。”
“杨大帅不必那么客气,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还赶着路要回去过年,不好多留,真是抱歉抱歉!”
看到博敦说了一个好理由,鄂那海连忙补充道。
“是的杨大帅,这酒宴真的就不必了,实不相瞒,我们来时有了命令,要早点赶路。”
看到二人的态度,杨正微微笑了笑道:“二位真是着急了啊!”
“你们放心,只是简单一顿酒宴,不必担心那么多,本大帅不会为难你们。”
“也是恰好今天是小年,借着这个机会,也让你们和阿尔松阿他们好好聊聊,毕竟那么久没见了。”
“若是你们担心本大帅在,而太拘束,那不必在意,说了主要还是给时间让你们和阿尔松阿多聊聊。”
“来来来,也不说那么多的话了,咱们先过去。”
杨正说着,就伸手让鄂那海二人前去。
看到这顿酒宴是推脱不掉,鄂那海和博敦也只好笑了笑。
“杨大帅这番邀请,在下若是拒绝真是不懂事了,在下就在这谢过杨大帅好意。”
“来,杨大帅您先。”
三人一番客套下,来到一旁的宴厅。
但鄂那海和博敦二人,不管如何还是不愿坐在杨正旁边。
对此,杨正也不说什么,人家主次分明,这也不好强迫。
落座后,杨正和二人简单嘘寒问暖一番,又聊了聊胤禩的情况。
对于这些话题,鄂那海二人那是回答的非常圆滑,一点也透露出太多有用的消息。
杨正对此倒也不在意,也没想过从这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没过多久,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三人,被带了过来。
鄂那海看到三人的样子,就知道来之前,是经过一番洗漱换装。
对此,鄂那海对杨正露出善意的微笑。
杨正见状,淡淡笑了笑,然后朝阿尔松阿三人挥了挥手:“阿尔松阿将军,查将军,杨巡抚,落座吧!”
“这些日子辛苦三位干活了,为老百姓挖了不少沟渠,修了不少路,老百姓们都会记住你们的好。”
“刚好今日是小年,借着这个机会,本大帅感谢三位一番。”
“来,莫要客气,入座。”
经过几个月的劳动改造,阿尔松阿年轻气盛,高傲的脾气,也早已被磨去了不少。
此时看着杨正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只是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来到杨正右手边坐下。
查弼纳、杨宗义二人,也没说什么,一样面无表情地走向对应的位置。
对于三人这副冷淡的样子,杨正也不在意,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道。
“阿尔松阿将军,你来到本大帅这做客,也应该有半年了吧!”
“说来,这半年,咱们之间也没怎么聊过。”
“突然今天你要走了,本大帅还有点舍不得分你。”
“你说,这以后咱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对于杨正的问话,阿尔松阿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仿佛没听见一样。
见此,杨正笑了笑,放下茶杯,然后缓缓起身。
“看来阿尔松阿将军这些日子,是累坏了,本大帅就不打扰你们交谈,你们好吃好喝。”
说完,杨正就转身准备离去。
看到这,阿尔松阿咧嘴一笑:“杨正,希望下次相见,你还能这般洒脱!”
“呵呵,也希望阿尔松阿将军到时候多带点兵马来,不然可不够我护民军将士们塞牙缝的。”
杨正说完,摇头笑了笑离去。
第218章 傻眼的传教士
对于阿尔松阿放下的狠话,杨正根本不在意。
虽然他和数千八旗绿营,干了几个月的苦力活,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关于护民军的信息。
但是,杨正敢把他们放回去,自然说明做了一些准备。
别的不说,思想信仰方面,就有了不小变化。
对此,就看康熙和朝堂诸臣如何应对。
但此时杨正,比较关心的还是郎世宁、戴进贤这帮传教士,是什么情况。
来到会客厅,郎世宁、戴进贤二人已被提前带了过来。
原本说让去休息,这才没多久,又被带来会客厅,郎世宁、戴进贤二人甚是不解。
但是受制于人,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到杨正到来,二人恭敬的起身弯腰行礼,用那蹩脚的大清官话问好。
“在下,见过杨大帅。”
猜出大概意思的杨正,淡淡一笑道:“Nice to meet you!”
“什么?”
郎世宁、戴进贤二人,听着杨正说出的那有些熟悉的语言,一脸的疑惑。
杨正见状,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笑着走向位置坐下,然后道。
“英语,或者说是英格兰语,二位若是听不懂,那么我们就用汉语交流吧!”
“什么?”
“杨大帅,您知道英格兰?”
郎世宁、戴进贤二人,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杨正,这和认知的造反头子,完全不一样。
杨正看着二人那惊讶的表情,没有多在意。
“你们二人,谁的汉语好,就由谁来说话吧!”
郎世宁、戴进贤二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后,郎世宁开口道:“杨大帅,在下郎世宁对大清官话略懂,请问你刚才是和我们说的英格兰语?”
“yes,England!”
“哦,我的上帝!”
郎世宁和戴进贤一脸的不敢相信,没想到杨正真的会说,原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或者是杨正跟谁学了一两句。
但现在听到那说出来的英语,还有些纯正,和自己这些其他国人说的都有些像。
若不是杨正的外表是黄皮肤,郎世宁和戴进贤真的就认为杨正也是欧罗巴地区的人。
对于二人的吃惊,都说出了上帝,杨正淡淡笑了笑:“说几句英格兰语,二位就不必吃惊了。”
“二位还是介绍下,你们除了是耶稣会传教士以外,个人背景是什么?”
“说说你们是来自哪个国家,是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还是奥地利?”
“亦或者说是那不勒斯或西西里,巴伐利亚,普鲁士,萨克森、威尼斯、萨伏伊、瑞典、丹麦等?”
“以及,还会些什么知识,善于哪些技能?”
听到杨正说出如此熟悉的国名,郎世宁和戴进贤再一次被震惊了。
郎世宁深深呼了几口气,有些激动的道:“杨大帅,在下冒昧问下,您是如何知道这么多国家?”
“甚至是巴伐利亚、普鲁士、萨克森、萨伏伊也知道?”
“若是在下没记错,来大清的传教士,应该是没有这些地区的人吧?”
“难道杨大帅,你去过欧洲?”
“哦,我的上帝,这肯定不可能,杨大帅您如此年轻,我真的不敢相信您去欧洲!”
郎世宁完全不敢想,杨正怎么会知道如此多国家,看了看身旁的戴进贤,二人一脸懵看着杨正。
看着二人这副样子,杨正摇头笑了笑:“本大帅去没去过欧洲,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先介绍介绍你们各自的信息吧,本大帅希望你们能如实说来,这会决定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的杨大帅,刚才是在下太着急了。”
郎世宁歉意的鞠躬,“在下郎世宁,来自的地区城市是米兰,若说属于哪个国家统治,在下猜测现在应该可能是在奥地利,但也有可能在威尼斯。”
“抱歉在下说的有些复杂,这是因为在下来大清之前,当时有战争发生。”
“应该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吧?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波旁的路易十四要抢西班牙哈布斯堡家的王位,然后打了起来。”
“什么?”
“哦,我的上帝!”
听到杨正连发生的事和人都知道,郎世宁和戴进贤那是真的傻眼了,目瞪口呆。
二人出现的表情,正是杨正想看到的,淡淡端起茶抿了一口后,又道,“本大帅知道的欧洲事情,还多着,你们二人不必吃惊,继续介绍你们自己先。”
“是是是,杨大帅真是博学多才,无所不知,在下着急了着急了。”
郎世宁拍了拍自己小心脏,深呼几口气后,继续道,“刚才说的战争,而在下受罗马耶稣会的指示,前来大清,这些战争和我等传教士则无关了。”
“在下是康熙五十四年来到的大清,年底到达的京城。”
“在下主要会的知识,是擅长绘画。”
“若是杨大帅有时间,在下可以动手画一下,一定把杨大帅威风凛凛,英雄气概画出来,让杨大帅满意。”
“呵呵呵!”听到拍自己马屁,杨正笑了笑,“画画的事,改天再说,你帮忙介绍下戴进贤。”
“好的,杨大帅。”
郎世宁微微点头,看了眼戴进贤,然后介绍道,“刚才杨大帅提到巴伐利亚,非常巧的是,戴进贤就是来自巴伐利亚。”
“他是康熙五十六年,到达的京城。”
“主要擅长的是天文历法,以及算学。”
“好。”
杨正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郎世宁,你来大清也有几年了,据你知道信息,整个大清当中,有哪些国家的传教士,而哪个国家的传教士多?”
郎世宁闻言,思索一番后,回道:“杨大帅,据在下所知,目前在大清的传教士,大约有一二百人。”
“其中葡萄牙最多,大约有三四成,多数居住在壕镜澳,然后其次人数多的是西班牙、法国,最后是奥地利、尼德兰,罗马。”
“那这其中,有没有普鲁士和英格兰的?”
“这个话,据在下所知,应该是没有普鲁士和英格兰的。”
“为何?”
“这说来比较复杂,其中涉及到传教体系,以及国家情况。”
“而且此事,也要由教会决定,在下也是受到指示而来。”
第219章 传教士被杨正惊住
“知道为何本大帅要你们这帮传教士吗?”
听到这个问题,郎世宁没有多想,直接道:“杨大帅,在下所想您是对我西洋文化知识感兴趣。”
“呵呵呵!”
杨正笑了笑,“这应该是胤禩、鄂那海他们跟你们讲的吧!”
“不瞒杨大帅,他们是和在下说过,但在下认为杨大帅竟然了解欧洲多个国家,若是没有去过,想来肯定也是多方了解打探不少消息。”
“你说的不全对,本大帅可以允许你们二人交流一番,一起猜猜本大帅的想法。”
听到还让猜,郎世宁有些琢磨不明白了,看向一旁的戴进贤,二人用拉丁语交流。
“戴进贤,你觉得这位杨大帅,是什么意思?”
戴进贤皱了皱眉道:“我感觉他应该是想通过我们多了解欧洲,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当地居民过的生活,可比大清其他地方好了太多。”
“或许这位杨大帅,野心非常大,非常有自信可以统一天下,坐上龙椅。”
“然后现在提前多了解欧洲,好为以后的交流更加方便。”
“这是我能想到的,其他的我真的想不到他能通过我们做什么?”
郎世宁闻言,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突然眼睛一亮。
“你说这位杨大帅,会不会是想通过我们,了解欧洲军事战术?”
“军事战术?”
戴进贤皱了皱眉,“或许有可能,他想统一天下,肯定要打很多次战争。”
“现在康熙皇帝让八爷研制火器,这后面肯定是用来对付他的。”
“他多了解我们欧洲的军事战士,或许也是多学习,多做准备。”
“可我们这些传教士,都是没有参加过战争的,怎会懂军事战术?”
“你说的也有道理。”
郎世宁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戴进贤见状,想了想道:“郎世宁,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猜下去了,不如直接问杨大帅,我感觉他的脾气很好,人很和善,不会随意怪罪我们。”
“而且,现在我更想知道是,他是如何会英格兰语,且又知道那么多关于欧洲的事?”
“竟然连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哈布斯堡家族和波旁家族之间的事,都知道。”
“若是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我有一种感觉,或许我们在东方的传教活动,会有很大的帮助。”
郎世宁微微点了点头:“是的,我也很想知道原因,看来我们这样乱猜只会浪费时间,我现在就去沟通了解。”
二人说完,就转身看向杨正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郎世宁笑着道。
“杨大帅,真是抱歉,我和戴进贤有些愚笨,没有猜出来杨大帅的想法,还请杨大帅帮忙告知。”
喝了半天茶的杨正,缓缓放下茶杯,淡淡笑道:“听说百年前,新教和天主教的国家,发生了一场战争,这件事是真的吗?”
“呃?上帝啊!”
又听到一件关于欧洲的大事,郎世宁和戴进贤顿时又愣了下,你看我,我看你,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
郎世宁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后,道,“杨大帅,还请您告知下,您真的没有去过欧洲?或者是和其他传教士接触过?”
杨正闻言,淡淡摇头:“本大帅刚才说了,对于欧洲的事情,本大帅了解的很多。”
“这具体怎么知道的,你们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震惊,你们只需要回答是不是,然后继续聊下去就好。”
“好的杨大帅,刚才您说的新教和天主教的战争,确实是发生了,而且恰巧当时中国也发生了明清之战。”
“嗯......”杨正微微点头,“那刚才你说没有英格兰、普鲁士的传教士来到大清,应该也跟他们信仰新教有关吧?”
郎世宁闻言,深呼了一口气,回道:“是的。”
杨正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继续道:“你们从欧洲前来大清,应该不是通过埃及,也就是奥斯曼的领地而来的吧?”
“本大帅记的不错,应该是从葡萄牙南下,经过好望角,然后北上印度,最后从南洋而来到广州或者濠镜澳的吧?”
有着之前的惊讶,现在郎世宁内心淡定了很多,直接就回道:“是的杨大帅,我们前来大清,确实不是经过奥斯曼的地方,这其中涉及到宗教和国家的原因。”
“嗯,好。”
杨正微微笑了笑,“你们来到大清,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这些年也体会到了,本大帅也不说什么。”
“本大帅让鄂那海把你们带来,你说的对你们西洋文化知识感兴趣,这只是其中之一。”
“唯一主要的,则是贸易。”
“什么贸易呢,茶叶、丝绸、瓷器这些中国独特产品,都可以和你们贸易。”
“同时你们在欧洲有哪些好东西,也可拿来售卖。”
“杨大帅,若是您想进行贸易,我想欧洲各国都会非常欢迎,而这具体如何贸易,在下就做不了主,在下只是一位传教士。”
“而且在下不敬的说一句,杨大帅可能还需要一处沿海领地,不然长江和淮河,我欧洲船只是不给进来的。”
“呵呵呵!”杨正摇头笑道,“如何贸易你们不用操心,接下来需要你们帮忙教导一批人学习法语、拉丁语。”
“这个工作,应该难不倒你们吧?”
“若是办的好了,促进了双方贸易,我想你们国家的国王或者是教皇,会对你们大为赞赏。”
郎世宁听到工作内容如此简单,微微点头道:“杨大帅说的没错,拉通双方贸易,对双方都有利的。”
“而教授学生学习法语、拉丁语,也不是很难的工作,我们可以胜任。”
“只是有一事,在下想问下杨大帅,我们是否可以在你的地盘上,建立教堂,传播教义?”
“呵呵呵!”
杨正冷冷笑了笑,“传教的事,康熙是如何处置的,天下百姓是如何对待的,需要本大帅多说吗?”
“有些事,你们几名传教士做不了主,还是先好好做好本职工作。”
“等你们表现好了,若是本大帅满意,可以再慢慢谈。”
“而且,最好让你们罗马教皇,派有地位的人来谈。”
“最好是大主教,红衣主教这些人。”
第220章 大婚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
过完年,按照华夏传统习俗,都是会走亲戚拜年。
而在宣化店镇,从护民军将士到老百姓,都没有心思放在走亲戚上。
此时的众人,全身心都放在了杨正的婚礼上。
作为护民军的大帅,军民的主心骨,杨正的婚事,想低调都难。
不敢说与帝王大婚相比,但与那些王公贵族、世家大族相比,那是远远胜出。
当然,这其中隆重倒不是说花费的金银珠宝、彩礼嫁妆更多,而是规模之大,涉众之广。
简单来说,就是整个护民军治下,所有老百姓都在为杨正庆祝。
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红布,有的家里还准备着烟花爆竹,准备为杨正贺喜。
而这老百姓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没有一点官方干预,完全老百姓的自发行动。
因为护民军治下的老百姓,听说杨正的婚礼,只是简单的摆几桌酒,让亲朋好友和护民军高层将领,以及一些士兵代表参加,其他的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婚轿车夫,一概没有准备。
就连婚后住的地方,还是一座三座宅院。
据说婚宴酒席吃的,还都是鸡鸭鱼猪牛羊,这些简单的肉食。
什么山珍海味,一概没有。
若说老百姓怎么知道,住在宣化店镇的老百姓,得知杨正要结婚,但却没有大操大办,采购大量食材,就知道办的普通。
这让人看了,说是地方乡绅世家办个婚礼,也信。
可对于护民军治下的百姓,杨正这么低调节约,实属不该。
平时为了俺们老百姓,您杨大帅节约就算了,可这人生大事,结婚上,竟然还节约。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就是打俺们脸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以前那些帝王将相,王公贵族,世家大族,有哪一个考虑过俺们老百姓?
现在您杨大帅,处处为俺们老百姓着想,俺们不是不懂事的人。
既然您杨大帅节约,不想铺张浪费,那俺们就拿出俺们的心意,送上一份贺礼。
不满意杨正做法的老百姓,就拿出自己家的鸡蛋、老母鸡、猪大腿、粮食、美酒、茶叶等,组队去送给杨正。
面对治下老百姓的好意,杨正又怎么可能会收呢!
劝不回去的,只能花银子买下来。
同样老百姓面对杨正这样的做法,也更是不满意,有人硬着头皮的非要送贺礼。
最终杨正听取了大家的意见,让婚礼更加热闹点,从各县各乡村,选择了上百名这段时间开荒挖河表现好的老百姓,来参加。
同时择优选择了一批年轻壮汉子,优秀的护民军士兵代表一起,抬花轿。
没被选中来的老百姓,倒也没失落,都自愿的在家为杨正送上祝福。
正月初三,天边刚泛起鱼白肚。
一晚上没休息好的杨正,骑上高头大马,带着接亲队伍出发。
为了更接地气,与民同乐,杨正特意绕着整个乡镇走了好几圈。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很多老百姓没机会来参加酒席,但是都大老远的跑来看看杨正的婚礼。
能亲眼目睹一番,对众人来说,这辈子都值了。
或许多年以后,和别人唠嗑,都能说自己当初可是参加过当今圣上的婚礼。
吉时一到,杨正来到了王婉儿家。
为了让婚礼更有意思,自然也少不了被拦门。
这对于杨正来说,自然难不倒,上来哼几句情歌还是不难的。
今天的王婉儿,非常漂亮迷人。
有着这一年的营养补充,原本只是眉清目秀,小家碧玉的王婉儿,如今却是白皙如玉,樱唇琼鼻,体态婀娜,再加上穿上了那凤冠霞帔,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娇美的脸庞,让人看着就心软,优雅美妙的身姿,让人看着就想抱住。
前世今生,第一次作为新郎,杨正的内心难以平静。
若不是这些时日的经历,恐怕他的脸庞都要红了。
婚礼,为何叫婚礼,这和结婚的时间有关。
古时,上午接亲,走走逛逛,让人们都沾上喜庆,然后黄昏时分前回到家,开始拜堂开宴。
作为大帅的杨正,自然也是遵守这样的习俗。
吉时一到,杨正牵着王婉儿的手,来到大堂。
一旁的司仪卢大铁,看着时候,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一套流程下来,杨正牵着王婉儿的手,走进婚房。
二人在丫环可心的带领下,合卺、结发,也就是喝交杯酒,然后从头发剪下一小结绑在一起。
完成这样的流程,也就代表着二人成为了结发夫妻。
做完这些后,杨正有些依依不舍的亲了一口王婉儿,然后才去参加酒宴。
一到地方,随着杨正举酒敬完众人后,王大壮和徐长风等人就走了过来。
“大帅,末将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大帅您可要努努力啊,有啥事吩咐俺们干,俺们可是等着您给俺们生个小公子呢!”
“哈哈哈!”
杨正大笑着举起酒杯:“好好好,你们回去可也得努力啊,以后咱们老了,得让他们这帮小子多些玩伴!”
“来,喝!”
一番推杯换盏,众人尽兴后,杨正也就早早的离开。
此时的王婉儿,早已洗漱完毕,静静等着。
杨正去简单洗漱一番后,走进了婚房。
“婉儿,相公我来咯!”
杨正搓了搓手,激动的大步走进床边。
王婉儿娇羞红了脸,轻轻念了一声:“相公。”
“相公我在,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来吧!”
“.........”
婚后的日子,按理来说,都是悠闲的。
但是对于杨正来说,却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位妻子没娶,那就是张芸儿。
原本杨正是想同一天娶两女的,但是面对家里长辈以及姚正然、徐长风等人的一致反对,他也只好妥协。
这其中的道理,杨正也明白。
他现在不是普通世家公子,王公勋贵,而是数百万军民的主心骨。
有些事,不是说说想一想那么简单。
所以,正月初六这天,是他和张芸儿的婚礼。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穿着,唯一不同的则是迎娶的顺序。
婚房里,杨正看着面前另一种美的张芸儿,低下了头。
“相公,轻点......”
第221章 火器,有利有弊
康熙五十八年的新年,即将到来。
大清各级官员,也陆陆续续开始放假。
京城大街小巷,也一天天的热闹起来。
但是,胤禩、胤祉二人,心情却有些复杂,默默的一同走进皇宫,来到乾清宫外。
此时,正在办公批阅奏折的康熙,得知二人有事来见,缓缓放下了奏折同意进来。
殿外的胤禩、胤祉二人,整理了下着装,缓缓走进来行礼。
“儿臣胤祉,胤禩,拜见皇阿玛,皇阿玛圣躬安!”
康熙嗯了一声,微微点头,看见二人身上还有些许雪花,转头看向了一旁李德全。
“准备两杯姜茶,让他们二人去驱寒。”
“嗻!奴才这就去。”
李德全躬身应下,然后下去吩咐。
御台下方跪着的胤禩、胤祉二人见状,连忙恭敬喊道:“儿臣,谢皇阿玛赏茶!”
康熙嗯了一声,笑了笑:“这外面下着大雪,你们赶来也不容易,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儿臣谢皇阿玛关心,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应做的,儿臣不累。”
胤禩、胤祉二人谢完,缓缓起身,轻轻地在原地活动筋骨。
坐在龙椅上的康熙或许是有些乏了,缓缓伸了伸懒腰,然后站了起来,慢慢走着,时不时看向御台下的胤禩、胤祉二人活动筋骨。
不多时,泡好的姜茶端了过来,胤禩、胤祉二人轻轻吹了吹,慢慢饮了起来。
待二人喝了差不多,康熙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二人。
“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何事要说?”
胤禩、胤祉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胤祉站了出来。
“回皇阿玛,火器铸造一事,有西洋传教士的加入,鸟枪方面有了新进展。”
“只是这新研制出的鸟枪,儿臣和八弟等人拿不定主意,前来拜见皇阿玛,请皇阿玛给个主意。”
“情况如何,你先说说。”
胤祉闻言,没有立马说,而是看了看周围。
康熙见证,便知道什么意思,立马跟一旁的李德全一个眼神。
对此,李德全明白什么意思,便对周围的太监、宫女、侍卫下令,除留守核心重要人员外,一律都清走。
待闲杂人员离开后,康熙对胤祉微微点头示意。
胤祉看到康熙同意可以说了,便没有犹豫,直接道:“皇阿玛,现在西洋传教士的加入,根据杨贼用的自来火枪的威力射程和铅弹形状,他们推断是杨贼的自来火枪枪管里加了膛线。”
“经过在我军鸟枪的基础上,在枪管内刻上膛线,然后参照杨贼自来火枪里的铅弹形状,设计新的铅弹后,其威力射程,确实比原本鸟枪威力有很大提升。”
“之前鸟枪射程超过六七十步,则精度大大下降。”
“但加了膛线的鸟枪,精度则可以达到约百步。”
“但因为时间有限,改造的鸟枪还不是很完美,若是继续加以改进,精度可达到一百五十步,乃至二百步也是可以。”
“儿臣和八弟、九弟、十弟知道这个情况,立马就让人封锁了工坊,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
“九弟、十弟则是留在那监督,儿臣和八弟则是立马前来向皇阿玛告知。”
“而这刻了膛线的枪管,儿臣也带来了,里面有两条对称的凹凸线,具体如何,皇阿玛请过目。”
胤祉说完,一旁的胤禩从怀里拿出用丝绸包裹着的长条枪管,递给李德全。
李德全接过来后,打开看了下,确认没问题后,轻轻的呈给康熙。
看着呈上来的黑漆漆枪管,康熙皱了皱眉,轻轻拿起来翻开了几眼。
待看到枪管内部,那略显粗糙的两条凹凸膛线后,还把手指放进去感受了下。
感受到这其中的不一般后,康熙眉头更紧皱了。
“区区两条凹凸线条,竟然能让鸟枪威力提升这么大,有意思,有意思。”
康熙感叹一番后,把把枪管递给了一旁李德全,然后看向了胤祉、胤禩二人。
“这其中为何能提升威力,西洋传教士如何解释的?他们怎么会想到这膛线?”
胤祉闻言,皱了皱眉,略显尴尬低下头:“回皇阿玛,儿臣愚笨,西洋传教士跟儿臣讲过这其中的原理,儿臣只能明白记住一点,说膛线可以帮助铅弹更好的旋转。”
“但是因为大多数的鸟枪,都是使用圆铅弹,所以这就不能非常好的与膛线切合。”
“同时膛线的刻画,技术非常难,百年前,西洋各国其实就发现了膛线的好处。”
“但因为不能实现批量生产带有膛线的枪管,以及没有发现那切合的圆锥铅弹,所以基本上只有精锐军队,才会装备。”
“但没有想到,区区武夫的杨贼,会知道这膛线,且会比西洋各国先发现制造那特殊的圆锥铅弹。”
“对此,西洋传教士也很佩服杨贼能发现这特殊的圆锥铅弹。”
“他们说这是火器史上的一大进步,若是能再解决膛线的制造问题,必将推动军事战术全面改革,乃至影响世界格局。”
“儿臣和八弟听到情况如此严峻,就立马前来见皇阿玛,请皇阿玛决断。”
胤祉说完,就和胤禩恭敬站在那等待。
康熙看着二人静静想了想,然后又看了看李德全手里的枪管,拿了过来,再次反复看了几遍。
“你们做的没错,新研制的鸟枪,不可外泄。”
“你们还记得朕当初,如何嘱咐你们看待火器的吗?”
胤祉立马回道:“儿臣记得,火器乃身外之物,自身技艺才是根本。”
一旁的胤禩跟着道:“我八旗弓马骑射是立国之本,不能因火器而荒废。”
“嗯......你们能记得很好,但有句话,你们记住。”
康熙皱了皱眉,“火器使用上手远比弓马骑射简单,若是被有心之人得到,就会有如杨贼这般乱臣贼子,扰百姓安生,毁我大清基业。”
“谢皇阿玛教导,儿臣谨记于心。”
看到自家两个儿子明白自己的意思,康熙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研制带膛线的鸟枪,就暂且停下,看好相关人员,莫要让其与外人接触。”
“技术制造要点,整理成册,交到养心殿造办处。”
“还有,那帮传教士严加看管,莫要让你把鸟枪的消息透露出去。”
.......求评论,求打分!
第222章 不一样的阿尔松阿
自腊月二十三,离开护民军后,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就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回。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二十三,凌晨,众人到达了京城。
没有多做休息,沐浴更衣一番后,阿尔松阿、查弼纳、杨宗义三人,以及三位参领和佐领,一同进宫请罪。
此时,在乾清宫办公的康熙,听到几人前来面圣,只是抬头朝门外的看了一眼后,就继续低着头看奏折。
了解康熙态度的李德全,给下面的太监示意了下,也没多说什么,静静站在一旁候着。
在门外的阿尔松阿几人,没有得到召见的旨意,只能吹着冷风跪在那。
殿内的康熙,就这样看了一本又一本奏折,些许是累了,缓缓向身后的龙椅靠去,微微闭上了眼。
“他们何时到的?”
“回皇上,有一个时辰了。”
“那让他们进来吧!”
“嗻!”
李德全恭敬行了一礼,缓缓走向门外。
“几位大人,可以进去了。”
阿尔松阿闻言,缓缓抬起有些强硬的头:“多谢李总管。”
见状,李德全淡淡一笑:“咱家只是传旨的,你们要谢就谢皇上。”
阿尔松阿等人闻言,笑了笑,艰难的站起身,跟着走进殿内。
当看到倚在龙椅上的康熙,阿尔松阿等人连忙跪了下来。
“奴才阿尔松阿,前来请罪,请皇上责罚。”
“奴才查弼纳、杨宗义......,万死不辞,请皇上责罚。”
微微眯着的康熙,淡淡道:“冷不冷?”
“奴才不冷,奴才的心永远都是热的。”
“奴才永远都可献出这条命。”
“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永远都冲在前面。”
“.........”
听着阿尔松阿几人忠心,康熙缓缓睁开眼睛,离开靠背,看着几人:“知道让你们回来,有多么不容易吗?”
“我大清自立国以来,可是头一回被反贼威胁,你们说,该怎么办?”
阿尔松阿闻言,立马头着地:“奴才愿用生命洗涮屈辱,请皇上让奴才参加剿灭杨贼,奴才愿做一小兵,为我大清虎狼之师,杀出一条路来。”
一旁的查弼纳也跟着道:“请皇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愿效死疆场,奴才要死也死在战场上,为我大清剿灭一切反贼。”
“.........”
康熙看着几人的态度,淡淡露出了笑容:“你们现在都是戴罪之身,以前的官职爵位也都被革除,若想拿回来,就要靠你们自己的双手。”
“你们离京也有些时日了,回家好好看看,等待旨意。”
“奴才谢皇上恩德,奴才万死不辞。”
“谢皇上垂怜,奴才死而后已,在所不辞。”
“.........”
阿尔松阿、查弼纳几人,恭敬的缓缓起身,离开乾清宫。
随后,各自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这一天也没去其他地方与人见面。
就这样几人都安安静静的在家待着,关于几人回京的消息也没有大肆传开。
眼一睁一闭,时间来到了正月二十五,辰时。
此时,乾清宫大殿内,分列两旁的人员当中,皇子,则有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等人。
宗室王公,则有巴浑德、吴尔占等人。
朝堂重臣,则有大学士嵩祝、萧永藻、王顼龄、王掞,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步军统领隆科多等人,以及阿尔松阿、查弼纳二人。
可以说,现在大清最有权势地位的王公大臣,都汇聚在此。
有这么多重要人员在,自然不用多说,是为了接下来剿灭杨正一事。
没过多久,在御台渡着步的康熙,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下方的众人。
“诸位,都说说吧,对于剿灭杨贼一事,有何计策?”
没等别人先回,胤禩先站出来道:“皇阿玛,对于剿灭杨贼一事,阿尔松阿和查弼纳二人有过与杨贼交手,这接下来剿灭一事,不如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康熙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先说说,阿尔松阿、查弼纳你们谁先来。”
闻言,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阿尔松阿站了出来。
“皇上,奴才和查弼纳有讨论过剿灭杨贼的事,就让奴才来说吧!”
康熙淡淡点了点头:“嗯......说吧!”
“嗻!”
阿尔松阿轻轻呼了一口气后,道,“奴才上次败在杨贼手中,除了骄傲自大外,也有低估了杨贼手里火器数量和威力。”
“这段时间,奴才在杨贼那,也是了解到一些消息。”
“杨贼手里生产火器的工厂,就在宣化店镇,估摸着大约有数千人,且一直在扩大。”
“奴才每隔两天,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枪声、炮声,所猜不差,杨贼经常让士兵训练。”
“还有通过平时短毛贼兵的交流,奴才推断杨贼现在手里的主力旅,不少于六个,同时火器装备率也在提高。”
“等开春后,杨贼手里的主力旅,可能会达到八个,大约有七八万人。”
“再算上其他辅助兵种,预计会达到十万。”
“因此,接下来我大清要剿灭杨贼,若是在火器上不能克制杨贼情况下,至少需准备约十万精锐,同时在战术上进行改变。”
“所以,十万精锐,要分北南东三路。”
“北路为水师,沿淮河向西,先拿下息县,然后拿下信阳,最后在罗山、光山一带,汇合从固始进攻的东路大军。”
“这东路大军,要装备大量火器和骑兵。”
“而南路,则是从黄陂县一路向北,进攻宣化店镇。”
“北南东三路大军,其中这北路大军非常重要,必须是精锐水师部队,且需要佯装大举进攻之态,吸引杨贼派重兵前来。”
“若杨贼不派重兵前来,则可以直捣信阳,威逼杨贼老巢。”
“南路,因为周围山地河流众多,杨贼定会利用手中精锐队伍,铺设地雷阻击我军,所以我军主要以吸引牵制为主,防止杨贼逃跑就行。”
“我军重心,则是放在东路,需要借助骑兵的优势,快速突击,从迂回包抄杨贼,配合火器部队歼灭杨贼兵力。”
“火器方面,重型火炮减少装备,提高军队行军速度。”
“奴才的计策核心,就是利用水师和骑兵的优势,快速突击,一举撕破杨贼的防线,杀入贼窝。”
“不以攻城为目的,而是以杀入贼窝,乱贼阵脚为主。”
第223章 胤禛出招,不虚八爷党
随着阿尔松阿说完计策,康熙、胤禩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阿尔松阿说的计策,多么高深复杂,而是作战核心思想,与众人想的不一样。
这段时间,康熙也有召见胤禩、胤禛、嵩祝等人,商讨剿灭杨贼一事。
但是,众人所考虑的,要不就是调动大量兵力,或是装备大量火器和骑兵。
当然,水路进攻这方面,康熙等人也想到过。
兵力调动、武器装备、人员搭配,都有想到同一个点上。
但康熙等人想的作战思路,是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拿下,最终大军合击进攻杨正老窝。
恰恰在这,就和阿尔松阿想的不一样,不以攻城为目的,而是利用快速机动优势,杀入贼窝,乱贼阵脚为主。
如此作战思想,让人不敢想。
但或许,这就是面对面接近对手,了解对手,才有不一样的想法。
明白这点的康熙,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阿尔松阿,说说你们二人为何会想到,不以攻城为目的,利用快速机动杀入贼窝,这个作战思想?”
“回皇上,奴才和查弼纳提出这个作战思想,是因为在杨贼那待的这段时间里,奴才看到杨贼是如何欺骗忽悠百姓,让百姓对我大清仇恨。”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整个豫东南的百姓,以及周边府县,可以说民心都被杨贼欺骗忽悠过去。”
“毫不夸张的说,豫东南之地,已经是铁桶一块。”
“我大清军队只要经过,处处是眼线,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下。”
“甚至可以说,随行巡检衙役民夫,都会是大军的威胁。”
“奴才当初被巡检乡勇反叛,几个月前鄂伦岱等人剿贼时没有出现巡检乡勇反叛,但奴才想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早就被人告知给杨贼。”
“因此这之后也有可能会出现相同的情况,奴才若是杨贼本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策反对手的计策。”
“所以,若是不能快速穿插突击包围杨贼,杀入杨贼老窝,破坏其根基,我大军获胜几率,甚是渺茫。”
“除非说,用那个办法......”
是哪个办法,阿尔松阿没有直说,但现场众人,没有猜不出来的。
无非是如当初入关、平三藩时那般,高举屠刀。
但这个做法,康熙不同意,胤禩、胤禛、嵩祝等人也不敢开口。
只有康熙暗示,作为奴才的众人,才敢去揣摩执行。
可是如今已六十五的康熙,犹豫了,他没有当初年轻时那般果断。
此时的他,看着中原盘踞着护民军、安民军、白莲教、复汉军四大反贼势力,以及浙闽地区的天地会,真的怕下面的人高举屠刀,忍到天下公愤,大清就得毁在他的手里。
虽然当初的三藩之乱,混乱局势不比如今差,可是偏偏有杨正和护民军在,康熙不得不慎重考虑。
杀鳌拜、平三藩、灭噶尔丹、收大琉球,做出如今丰功伟绩的康熙,自认不比汉武唐宗差。
可人不得不服老,年岁到了,没有年轻的时候那股子冲劲了。
在经过上次气血攻心晕倒之后,康熙越来越感觉要稳重、谨慎,不能让大清乱在自己手里。
平三藩用了八年,现在一年都没剿灭小小杨贼,那这之后又需要几年?
他康熙,可不一定还有八年时间。
对付不同的对手,用不同的计策。
若是此时剿灭杨正和护民军,还高举屠刀,不见得会得到好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
英明神武的康熙,自然会把握时机,看准局势,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背着手的康熙,在御台上缓缓走了几圈后,转身看向了下方。
“阿尔松阿分析的情况,诸位有什么想说的?”
话音落下,这回胤禛先站了出来道:“皇阿玛,阿尔松阿分析剿灭杨贼思路,儿臣认为是有可取之处。”
“但是,儿臣认为此时不是调兵剿灭杨贼的时机。”
“四哥,现在不是剿灭的时候,那你说什么时候剿灭杨贼好?”
“难道等杨贼做大,打下数省后,再剿灭?”
听到被自家十弟怼,四哥顿时内心就有些不爽,刚想反驳回去的时候,御台上的康熙开口道。
“胤禛,胤?的话,你也听到了,你现在为何认为不是剿灭杨贼的时机?”
见康熙出面,胤禛露出了一脸和善笑容回头看了一眼胤?,然后转头恭敬看向御台上的康熙。
“回皇阿玛,儿臣会有这样的想法,则是和如今局势有关。”
“现在天下除了杨贼盘踞在豫东南外,豫西有高贼、豫北有教匪、鲁南有刘贼、闽浙有会匪。”
“这五大贼匪势力,杨贼实力最大,对我大清也威胁最大。”
“按理,剿灭杨贼自然为先。”
“但是,如今十四弟正率领我大清数万精锐,在西北作战,若是中原之地再次开启大战,则对大清百姓负担甚大。”
“因此,儿臣认为此时应该继续让各府县办好团练,先以稳定地方为主,对豫西高贼、豫北教匪、鲁南刘贼、闽浙会匪这四大贼匪势力,进行逐个打击,剿灭其中一二,震慑些小。”
“与其进一步训练抽选一批精锐,组建剿灭杨贼的大军。”
“正如刚才阿尔松阿所说,从淮河进攻杨贼的水师队伍,应抽调训练一支大军。”
“若要抽调漕运兵力,儿臣以为其实力不见得是杨贼的对手。”
“关于杨贼的情报也有说,杨贼在数月前就筹划建立水师营。”
“虽然兵力只有数千,但因是防守方,占据地利,再加上手里火器不弱于我军,若兵力和作战经验上没有优势,不一定能发挥奇效。”
“且豫西高贼、豫北教匪、鲁南刘贼、闽浙会匪这四大贼匪势力,若没有重兵盯着,儿臣认为他们定会出兵扰乱我军后勤,甚至攻打各地府县。”
“甚至杨贼会派人,如数月前,在庐州府、安庆府那般,鼓动各府县野心之人反我大清。”
“所以,若是此时剿灭杨贼,必须同时剿灭或是盯紧豫西高贼等贼匪势力。”
“而这,要调动集结兵力,就得达到二十余万,后勤运输民夫达百万,所耗费钱粮马匹武器达千万两。”
“故而,剿灭杨贼,还需等待时机。”
第224章 老四老八,激辩剿贼
胤禛的一番分析,让众人皱起了眉头。
需要多少兵力,需要多少民夫,需要多少钱粮马匹,在座的众人都能算的明白。
但是,剿灭杨贼,是如今康熙的心头刺,是如今大清第一要务。
君要臣做什么,臣又怎能拒绝?
对于康熙内心的想法,大清满朝文武百官又怎能猜不出来呢!
再过不久,康熙就要御极六十载,纵观古今,又有谁能做到?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元祖明祖,完成多么伟大的功绩,可又有谁做到御极六十载?
这其中的意义,不单单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那么简单,而是代表着民心所向,代表着对天下的掌控。
可如今出现一个小小的杨贼,就要破坏自己的历史地位,这是康熙不想看到的。
作为皇子臣子的胤禩、嵩祝等人,自然也不想看到。
自然要主动为康熙分忧,拔掉这个心头刺,震慑天下。
告诉天下世人,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千古帝王康熙,岂是想惹怒,就惹怒的!
龙颜一怒,天下震动,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但此时的胤禛,却做出了和众人不一样的举动,竟然反对先拔掉杨贼这个心头刺。
这让在场的众人,瞬间默然,静静在那站着。
御台上的康熙,依然是缓缓踱着步。
现场的安静,甚是吓人,这时胤禩站了出来,看向胤禛。
“四哥说的也不无道理,你说等待剿灭杨贼时机,但可有想过杨贼不见得会给我大清这个等待机会。”
“刚才阿尔松阿也说了,杨贼一直在扩军训练,若是再给其一年半载的时间发展,那届时杨贼的实力又会达到多强?”
“你有认真考虑过吗?”
“我也可以跟四哥和大家再推断分析下,根据收集来的杨贼情报,他现在正大力发展商业,吸引民间出钱出粮建工坊,同时也在开荒修建水利。”
“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再给杨贼一年半载的时间,到时候杨贼手里钱粮富足,火器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就有可能从现在十万兵力扩充到二十万。”
“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是有理有据可以做到的。”
“杨贼在各县各村都大量组织民兵训练,虽然训练以纪律、体能为主,但这恰恰是杨贼军队的优势。”
“纪律严明,体能过硬,可以连夜急行军达百里,这远远弥补了缺少马匹的劣势,让我军骑兵机动优势大大降低。”
“所以,在现在杨贼还处于弱小时,遏制他的发展,摧毁他的根基,才是最为主要,才能在之后的行动中一举剿灭他。”
对于胤禩的辩论,胤禛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下康熙没有阻拦的意思,斟酌一番后,笑着对胤禩道。
“八弟,你说没错,杨贼发展速度,是不能小瞧,也不能放其自由发展。”
“对此,我们可以加派人手,干扰破坏其发展。”
“四哥,干扰破坏可以,但探子进入杨贼地盘,可不是那么好进入的,刚才阿尔松阿也说了,百姓都是杨贼的眼线。”
“所以最后花费的人力物力,也一样少不了多少,且不一定能有效果。”
“八弟,干扰破坏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扰乱杨贼之心,乱其阵脚,乃至激怒杨贼,让其主动出兵。”
“主动出兵?”胤禩皱了皱眉笑道,“四哥这个计策是好,可有想过,杨贼主动出兵,我大清需要安排多少兵力防守?”
“若是重兵防守,那为何不主动进攻?”
“历来的大战,已经说明了,进攻才是致胜的关键,才能更好的握住战场主动权。”
“所以,四哥你认为防守,又该怎么防下?”
被胤禩噼里啪啦一番反驳,军事能力稍弱的胤禛,顿时有些紧张,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就在众人以为他没有观点后,他又开口了。
“八弟,如何防下杨贼,刚才四哥我也说了,鼓励支持各府县办团练,若杨贼来袭,坚守城池,等待大军到来即可。”
“缺少重型攻城武器的杨贼,只要打不了城,他不敢抢夺百姓手里的物资,这最终他钱粮物资又能有多少?”
“以坚壁清野的作战策略,再加上派出精锐骑兵盯紧重要道路,杨贼大军只要一有动作,留守地方的精锐兵力,就可随时出击包围吃下。”
“而若是杨贼出动大量兵力,那他家里自然兵力空虚,而我大清就可利用骑兵和水师机动优势,杀入杨贼老窝。”
“这样的计策,最终是不是也可以获得战场主动权?”
看着自家四哥胤禛有些得意的样子,胤禩摇头笑了:“四哥,你莫不是忘了,杨贼和其他贼匪可不同。”
“他可不在乎城池的得失,他发展的核心在各乡村的百姓。”
“若是坚壁清野,那不正是帮了杨贼?”
“让人家更好的在各乡村走动,分田分粮,欺骗忽悠百姓向着他,建立更多的村会,训练更多的民兵,为接下来进攻我大清做准备。”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现在杨贼正是各地贼匪的主心骨,只要杨贼败了,各地的贼匪也是树倒猢狲散,我大清费不了多大力气即可剿灭。”
“就如当初平三藩一样,剿灭几股贼匪,当以剿灭豫东南杨贼、豫西高贼、豫北教匪为要,而这其中杨贼一败,其余二者投降也只是早晚的事。”
“剩下的鲁南刘贼、闽浙会匪及一些小股贼匪,只要府县团练守好地方,各地总督巡抚自有能力将其剿灭。”
“所以,四哥不先灭贼王,反而是先灭些许小贼,这是为何呢?”
“杨贼不灭,鲁南刘贼这样的贼匪,可就会层出不穷啊!”
“四哥!”
随着胤禩话音落下,在场的胤禟、胤?、王顼龄、王掞、萧永藻、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步军统领隆科多、巴浑德、吴尔占等人,都看向了胤禛。
面对众人的目光,胤禛内心一时间有些复杂。
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精心思考的计策,竟然被自家八弟胤禩说的什么都不是,反而还会害了自己大清。
这令心高气傲的胤禛,尤为不悦,不甘放弃自己的主见,而就此认败,抬眼望向御台上站着的康熙。
第225章 大清还富着,康熙何惧?
“皇阿玛,儿臣坚持自己的主见,暂缓剿灭杨贼。”
看着胤禛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胤禩等人内心笑了笑,心思各异。
御台上的康熙,看着胤禛的坚持,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户部尚书孙渣齐。
“户部存银和各省上报藩库存银还有多少?”
孙渣齐闻言,直接就出列道:“回皇上,据刚核算好的数据,户部存银超过两千五百万两,各省藩库总存银超过九百万两。”
“具体情况奴才已记录,请皇上过目。”
说完,孙渣齐就恭敬的把账册呈给李德全。
康熙从李德全手里接过账册过目后,就直接打开来查看。
上面详细记录了,户部存银、各省藩库存银、各省常平仓存粮等重要信息。
对于康熙此时来说,最关注也是这三个数据。
户部存银,二千五百六十四万三千二百一十两。
各省藩库总存银,九百八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余两。
各省常平仓总存粮,三千二百一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余石。
再次亲眼看到这个数据,康熙心中又升起了怒火。
想想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国库存银有四千四百多万两,常平仓总存粮达四千万石。
而现在才过去一年,就少了约九百万两白银,一千万石粮食,这想想就有多么吓人。
而且,这花费的钱粮数额,还不单单是九百万两白银和一千万石粮食那么简单。
按照往年的情况,财政收入都是会增加,则相应的国库存银也会增加三五百两。
但是,现在国库存银却反而是减少的。
所以,实际上康熙五十八年平定各地起义,耗费的国库存银应该是一千三五百万两。
若是再算上西北军事行动耗费的白银,那整个康熙五十八年在军事花费的白银,就高达近两千万两。
两千万两啊,占了如今大清全年财政收入约六成。
谁看到这个数字,谁能不怒?
康熙也理解自家好儿子胤禛,为何建议暂缓剿灭杨贼。
但,同样也理解另一个好儿子胤禩,为何主张尽早剿灭杨贼。
二人,都各有各的道理,不能说谁好谁坏。
只能说,有没有那个胆量自信,放手一搏。
但对于康熙来说,当时三藩之乱军费欠缺、兵力不足、天下皆反、南方沦陷,在这如此的艰难困苦局势下,都能赢得最终胜利。
而再看看此时,手中存银三千五百多万两,存粮三千二百多万石,兵力八十万,地盘十几个省,如此富裕的资本,畏手畏脚,算什么?
千古一帝康熙,把手中账册缓缓放到御案上,转身雄视御台之下。
胤禛、胤禩、嵩祝等人,看着康熙这副气吞山河、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默默低下了头颅。
看着众人这副样子,康熙内心满意的一笑,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四阿哥和八阿哥的辩论,诸位也都听到了,都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胤禟、胤?立马出列。
“回皇阿玛,儿臣赞同八哥,剿灭杨贼不能再等,应当尽早剿灭,震慑些小。”
“皇上,奴才也赞同八阿哥。”
“奴才也赞同八阿哥。”
“奴才赞同八阿哥。”
“.........”
随着胤禟、胤?二人带头,八爷党的成员纷纷站出来支持。
这一眼望去,在场一半王公大臣都站在了胤禩这边。
核心八爷党成员,领侍卫内大臣吴尔占、巴浑德,大学士萧永藻,阿尔松阿、查弼纳等人,非八爷党成员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等人。
就这一半人员,已经占据了大清官场重要位置,说话的份量,自然不简单。
面对这样的情况,胤禛内心很着急,很担心康熙直接同意下来,同时也很后悔自己这些年,为何没有拉拢结交于这些王公大臣。
此时的胤禛还是不甘失败,目光投向一旁没有站出来支持胤禩的胤祉,以及大学士嵩祝、王顼龄、王掞、隆科多等人。
而胤祉、嵩祝等人,感觉到了胤禛的目光,但都没有什么动作,而是静静站在那。
就在胤禛准备站出来提醒康熙时,康熙先开口了。
“胤祉,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胤祉闻言,连忙站了出来:“回皇阿玛,四弟和八弟说的都有道理,但根据现在的局势,儿臣更支持八弟的主张。”
“嗯......”康熙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了嵩祝等人,“你们什么想法?有没有其他剿贼方略?”
大学士嵩祝闻言,立马出列道:“回皇上,四阿哥和八阿哥的剿贼方略,剖析精当,奴才没有可补充的,然西北大军也在等待旨意,还请皇上圣虑周详。”
“奴才附议。”
“奴才附议。”
“.........”
看着这帮人不帮自己,胤禛心如死灰,内心甚是不悦,立马站了出来。
“皇阿玛,剿逆一事,所花费钱粮甚多,现下大军操练未足,若此时大动兵力,恐胜算不大,儿臣伏乞皇阿玛圣裁,暂缓剿灭杨贼。”
康熙看着自己好儿子胤禛着急的样子,内心有些不悦,皱了皱眉道:“胤禛,我大清自立国以来,大大小小贼匪不知遇到几何,你要相信我大清文武百官,相信数十万将士。”
“皇阿玛......”
胤禛还想继续解释,一旁就有人碰了一下他,再抬头看康熙不悦的表情,胤禛只好作罢。
看到没人再说什么,康熙思索一番后,直接下旨道。
“擢升天津总兵魏经国为提督,前往正阳关,选拔安徽、江苏、山东水师绿营一万,组建淮河水师营。”
“命八千关外八旗、二千索伦兵,五千京师八旗,前往鄂伦岱帐下。”
“命安徽、江苏、江西以绿营为基础,结合团练,整编四万大军,前往鄂伦岱帐下。”
“命湖北、湖南、贵州、广东、广西五省,以绿营和团练整编五万大军,前往拜音布帐下。”
“命马齐,以河南、山东、直隶绿营团练,盯紧高贼、教匪、刘贼,以大军剿灭杨贼为要,伺机行事。”
“命满保,调动闽浙绿营团练,尽早剿灭会匪。”
“命各省督抚,务必绥靖地方,严防宵小趁机作乱,阻扰粮道,保障大军后勤。”
“命十四阿哥,进藏之事继续勘探,待时机合适,方可相机而行。”
“命......”
第226章 白莲教的路?
康熙五十九年,二月。
随着康熙剿贼旨意从京城发出,如此大规模之军事调度,得知消息的官员百姓都想起了当年平三藩。
而距离京城,距离直隶最近,身处中原腹地河南山东交界的白莲教,再一次紧张了起来。
去年七八月时,鄂伦岱的北路军大败后,按照白莲教教首刘儒汉的计划,是进一步扩大白莲教的地盘。
从原本占据归德府东部、兖州府西南部几县,扩大到占据整个归德府、兖州府,乃至拿下开封府,雄踞中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过于高估自身实力,还容易适得其反。
短短几个月,不仅没有拿下归德府和兖州府,反而被马齐带着上万八旗绿营给打的,退守单县、夏邑、永城三县。
而白莲教九大卫,号称十万大军,也是损失惨重,伤痕累累。
虽然军事行动是失败了,可也让白莲教众人真正认清自身不足,大军也真正得到了锻炼,九大卫更就此建成。
但是,白莲教大军还没有休养调整后,清廷就开始下一步行动,对此刘儒汉不得不担忧起来。
单县,县衙后堂。
刘儒汉看着面前的地图,内心甚是忧愁,没来由的后悔当初过早举起反清大旗了,应该再等等更好。
但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没有用。
要不就一往无前,杀出一条血路。
要不就举旗投降,被百姓唾弃,同时还要担心着被秋后算账。
或许说,还有其他路可走,但此时的刘儒汉很迷茫,不知该如何决定。
想了半天,都未想好,刘儒汉抬头看向了一旁两位心腹,离卦卦长郜晋中、震卦卦长王容清。
“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二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后,郜晋中先道:“教首,看现在天下局势,以清廷的态度,在属下来看,咱们白莲教很艰难。”
“若要走下去,能选择的路,只有两条。”
“那两条,说来听听。”
“一条是避锋芒撤退转移,一条是投靠。”
“这两条吗?”
“是。”
看着郜晋中认真的眼神,刘儒汉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看向了王容清。
“容清,你怎么想呢?”
王容清闻言,看了看一旁的郜晋中后,道:“教首,郜兄说的没错,咱们白莲教现在能选择的路不多,郜兄说的两条无疑是最好的了。”
“嗯......”
刘儒汉听到同样的回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了迷茫。
就这样过了一会,一旁的郜晋中想了想,开口劝道:“教首,这两条路摆在咱们面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之前咱们确实是高看咱们自身的实力,错判了局势。”
“但现在竟然走到这一步,若要继续走下去,只能取舍。”
“咱们现在九大卫建成,有五万大军,实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但咱们所处的位置,非常尴尬,想继续向周边扩大地盘,根本没啥希望。”
“不仅清廷不答应,杨大帅、高大帅、刘壮等人,也不会让咱们那么好过的。”
“咱们所处中原腹地,交通要道,就是个四战之地,不管是现在清廷留不下咱们,还是以后群雄争霸,咱们也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最为主要的是,还无险可守,谁都能随时来踩两脚。”
“就说现在,若是清廷用点心,派出上万八旗精锐,灭掉咱们不算难事。”
“是啊,教首。”王容清跟着劝道,“郜兄说的没错,咱们白莲教若想好好发展下去,进而争霸天下,也只有避锋芒撤退转移是最好的选择。”
“就说那鲁南刘壮,一开始在徐州起义,士气正盛,但看到清廷派出八旗重兵围剿后,也是赶紧撤到了鲁南大山里。”
“这进了鲁南后,学着杨大帅依托山陵河流,发展建设,弄的也是有声有色,手底下兵力也有三五万,实力不比咱们差多少。”
“想想现在天下稍大点的势力,就属咱们白莲教所处的位置尴尬,处在中原腹地,成了清廷眼中刺,直面清廷兵锋。”
“所以,咱们也得尽早离开豫鲁交界,占据一块好的地盘,慢慢发展,进而图谋天下。”
“你们俩说的有道理,可咱们现在家大业大,也不是说走就能走那么简单啊!”
刘儒汉摇了摇头苦笑:“而且要撤走,往哪撤呢?”
“咱们的根基可是在豫鲁冀三省,这三省易守难攻之地,也已有人先占,咱们还能怎么选择?”
“渡黄河,去山西。”
郜晋中手指在了地图上,淡淡说了出来。
一旁的王容清跟着微微点头:“教首,咱们的根基在豫鲁冀三省,现在形势逼人,只能舍去。”
“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现在没了,以后咱们还能拿回来。”
“现在这个时候去山西,是最好选择。”
“咱们渡过黄河,不管是占据泽州府,还是蒲州府,学杨大帅依托山陵河流打退清廷,以后向北拿下晋中晋北,还是向西入主关中,都是好的选择。”
“但若是过了现在这个时机,后面再想去,恐怕难了。”
对于心腹的谏言,刘儒汉心里都明白,能从先父刘佐臣手里接下收元教,然后让收元教发展到豫鲁冀三省,他可不是一个无用之辈。
当年利用传教获取的钱财,捐纳选授为山西荣河县知县,他就是有着谋划的。
若不是被刘本元告发是邪教出身,如今的他,或许已经在山西蒲州府站住了跟脚,甚至是成为晋南之地的土皇帝。
所以,对于山西的情况,刘儒汉比心腹手下,震卦卦长王容清、离卦卦长郜晋中二人更为了解。
一开始没有想着撤退到山西,是舍不下在豫鲁冀之地打下的根基,数十万乃至百万教徒,以及存下的大量金银珠宝。
这一去山西,还能不能和现在这般,都未可知。
有多少人跟着去,也不知道。
能不能渡过黄河,拿下一块地盘,也不知道。
刘儒汉沉思了半天,桌子上的地图摸了一遍又一遍后,抬起了头。
“你们俩说的没错,富贵险中求,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山西,咱们去了!”
第227章 传教士的作用
争霸天下,如何选择一块好的地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对于偷师学兔子的杨正,选地盘这件事,简简单单。
在大别山脚下发展的这一年,护民军可以说已打下了坚实基础。
不管是民政,还是军务,有祝山、高大运、姚正然、叶雨时等人在,杨正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他有更多的时间,放在大局发展上,为将来谋划。
康熙五十九年,二月初十,上午。
好几天没去护民军民政学堂巡视的杨正,把工作处理差不多后,悄悄赶了过去。
有了制定好的计划,学堂教学发展还是很稳定,杨正今日来,主要想看的还是法语班授课情况。
说到法语班,也是朗世宁、戴进贤等老师来了后,才开设的。
法语班的学生,除了杨雨、高云风等人外,还有一些自愿感兴趣来学习的文人。
为何开设法语班?
为何只开设法语班,而没有西班牙语班、葡萄牙语班、英语班,甚至拉丁语班?
这其中的原因,不仅跟日后华夏发展有关,也跟如今十八世纪欧洲形势有关。
自路易十四成为法兰西国王后,法兰西又一次称雄欧洲。
强大的哈布斯堡王朝,在路易十四强硬的拳头下,丢掉了西班牙王位,被波旁家族夺去。
再加上之前几百年来,法兰西文化对欧洲各国的影响,现在法语得以成为了欧洲通用语言。
所以,以后杨正若要派人和欧洲各国进行友好往来,自然是要有属于自己的翻译和外交官。
若是靠着这帮传教士充当翻译和外交官,被坑了也说不准。
在杨正印象中,上一世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康熙和沙俄谈尼布楚条约的时候,好像就被坑了一把。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杨正肯定是要培养自己的外交团队。
所以,现在开始培养一批又一批懂法语,乃至懂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多国语言的人才,是非常有必要的措施。
来到法语班后门,看着里面教课的传教士,认真听课的学生,杨正不知道怎么的笑了起来。
“我来自中国,非常高兴能来到法兰西,见到你很高兴。”
“.........”
随着授课老师一边写一边念出法语,讲台下的学生跟着读起来。
站在门外的杨正,也时不时会跟着读上一两句。
说起来,杨正这一世记忆力非常好,学起外国语言,也是很有天赋。
只是在年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偶尔听下课,他就学会用法语说上几句问候话。
话讲回来,这一世的杨正对学习外语,还挺感兴趣的,或许这也是因为学起来没有压力的原因在。
就这样在门口认真听课了半天,专注得连郎世宁来到身边都没有发觉。
郎世宁看着杨正如此专注,脸上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心想的更远了。
待快下课,杨正才缓缓转过头,看了朗世宁一眼,边走边道:“课教的不错,继续保持。”
郎世宁闻言,连忙恭敬回道:“多谢大帅赞赏,属下等人会继续努力。”
“嗯......”杨正微微点头,“本大帅一向赏罚分明,你们做的好,日后也会有相应的回报。”
“多的话,之前也说过许多次了,本大帅今日也不多重复。”
对于杨正的提醒,郎世宁郑重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
杨正嗯了一声,就没多说,静静的在学堂内又参观了一会。
临近下课时间,杨正才道:“若是等会没工作安排,陪本大帅走走。”
突然被邀请陪伴左右,郎世宁内心是相当激动,连连深呼几口气后道:“属下工作已安排好,可跟随大帅左右。”
杨正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出了学堂后,向竹竿河西岸走去。
说来,郎世宁来到护民军后,被安排负责组织管理传教士工作后,还是第一次单独和杨正共处。
这段时间里,大概摸清杨正的性格,郎世宁也不急着开口说话,就这样默默跟在杨正身后。
今日的杨正心情非常好,加上朗世宁等人这段时间表现还不错,走了一会儿后,和其聊起了最近工作情况。
聊着聊着,一行人来到了军工厂望远镜研究实验室。
此时,实验室内,传教士戴进贤,正和望远镜研究小组讨论着事情。
不得不说的是,有着精通天文和仪器设计的戴进贤加入,望远镜研究进度加快了不少。
虽然之前杨正让人从江南之地,寻来了不少懂眼镜制造的工匠,甚至是孙云球这位大师的传人,也请来担任研究小组的组长,但是研究的进度依然有些缓慢。
这倒不是工匠们的技术不好,而是没有成体系的科学研究理论,所以想研究科学标准化的望远镜,就比较缓慢。
说来,也是这些工匠们没有完全掌握《镜史》,若是有孙云球这位大师在就不一样了。
所以,为了加快研究进度,杨正也只能让戴进贤参与望远镜的研究工作。
杨正在实验室外观察了一会,戴进贤和研究小组组长褚雷拿着几副望远镜走了出来。
二人向杨正一番问好后,一同来到一旁的会议厅。
杨正一一拿起桌子的望远镜,摸一摸翻一翻观察了起来。
“现在望远镜的研究情况如何?”
“回大帅,有了戴先生的加入,目前望远镜已经可以达到观测五里远的物体。”
杨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何时可以达到量产阶段?”
“预计还需一个月!”
“嗯!时间上把握好,相关的技术理论加强完善,整理成册。”
“是,属下会尽快完成。”
杨正朝着褚雷微微点了点头:“你可以先回去忙着,戴进贤留下即可。”
孙磊听后,行了一礼便离开。
杨正放下茶杯,看向了戴进贤:“在这里工作感觉如何?”
戴进贤闻言,露出了微笑:“多谢大帅的安排,属下来到这里,孙组长也非常关照我,属下对工作非常满意。”
“嗯,既然你能接受这份工作,那便好,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可尽管说。”
戴进贤思索一番回道:“大帅能否让属下带领一支队伍,研究天文望远镜,观测天文地理?”
“嗯?为何有这个想法?”
第228章 第三次围攻大战即将到来
“回大帅,研究天文学,对编制历法,确定地理方位,时间地点,有很大帮助。”
“而属下这些年一直在研究,其中不仅是有一种热爱,也是想为人们生活带来更多帮助。”
“嗯......你有这样的思想,非常好,只是如今还没有适合的环境来研究。”
看到被委婉拒绝,戴进贤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恭敬笑了笑:“属下着急了,谨遵大帅安排。”
见状,杨正淡淡一笑:“之前让你们把所掌握科学知识,编写成书,现在进度如何?”
戴进贤、郎世宁二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后,郎世宁站了出来:“大帅,我们已把知识整理出来了,编写进度达三成,预计还需两个月时间可完成。”
“嗯,不错。”
“多谢大帅赞赏,能为大帅提供帮助,是我们传教士的荣幸。”
对于二人拍马屁,杨正轻轻摇头笑了笑:“刚好现在有些时间,和你们聊一聊。”
“前些日子你们说,想建一所教堂的事,是可以考虑。”
“土地可以批一块给你们,但建设维护所需钱粮,就需要你们自行筹备,如何?”
“建设所需钱粮,我们自行筹备,这是应该的,属下没有意见。”
“谢大帅同意,属下感激不尽。”
郎世宁二人激动地连忙弯腰行礼,若不是杨正说过不能随便跪下,此时就已经跪下谢旨了。
杨正看着二人的样子,非常淡定的继续道,“建立教堂可以允许,但是传教一事,暂时还是不可的。”
一盆凉水泼来,郎世宁二人激动的心,直接被浇灭了一半,一脸不解看着杨正:“大帅这是为何?”
“大帅若还需要属下等人做什么,属下定努力完成,不敢有二心。”
“不允许你们传教,倒不是你们工作表现不好,还是本大帅当初说的那样,传教一事,你们做不了主。”
“若要在本大帅治下传教,让你们罗马教廷有身份地位的人来谈。”
“多谢大帅告知,属下明白了。”
郎世宁二人原本以为杨正看到众人工作表现好,高兴之下同意传教,但没有想到还是被限制了。
但能同意建教堂,也就有了希望传教,这同样让郎世宁等人看到了希望。
就看杨正和手底下的文武官员,对自己这帮传教士的态度,和康熙、八旗勋贵那真就是差了太多。
在护民军这,虽然也被限制自由,但却有尊严的活着,不用那么卑微可怜。
恰恰就是这点,郎世宁、戴进贤等人自愿用心全力帮助护民军。
而有着郎世宁、戴进贤等人的帮助,让杨正治下发展研究科学的进度加快了不少。
虽然胤禩选择这帮传教士,所掌握的科学知识有限,但对于人才匮乏的杨正来说,已经足够了。
别的不说,基础物理、化学、生物知识,朗世宁等人还是会的,而再加上杨正根据后世初中知识编写的教材,培养初期一批科学人才是毫无问题的。
若不是担心火器技术泄露,杨正都准备让这些传教士加入火器研究。
但让这些人帮忙研究一些,现在欧洲已有的科学物件,那还是可以的。
杨正在军工厂巡视完后,想着去军营再看看的,但却被送来的一份急报给打乱了。
收到这份急报,杨正立马就让各旅和几支独立营主副官,前来军政衙门开会。
面对如此急切的军事会议,杨大强、祝山、高大运等人,多少猜到了是什么。
当王大壮把急报念完后,杨正微微笑了笑,缓和现场的气氛。
“各位,这次康熙看来是下了决心,要把咱们护民军一举灭啊!”
“二十几万大军,就有约十三万大军是来打咱们的。”
“其中有三万多是八旗,更是还有数千关外八旗和索伦兵,看来是挺重视咱们的啊!”
“呵呵呵,谁有想法,先说说。”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一会后,步兵第一旅旅长高大运先站了出来。
“大帅,各位同僚兄弟,根据这情报上来看,我想阿尔松阿这帮人回去,肯定是出了不少主意。”
“首先第一个骑兵数量的增加,把号称大清最精锐的队伍索伦兵派了出来,我想肯定是看咱们火枪阵线不好破,想着用骑兵冲破咱们的防线。”
“我猜测,看样子清廷应该没研制出啥厉害的火器,看样子还是想用兵力优势和机动优势对付咱们。”
“这组建淮河水师,可能是障眼法,想让咱们把重心放在河防上。”
“对此,我的想法是,水师营在淮河上盯紧清廷水师营,拖住对方即可。”
“然后咱们陆军方面,现在各旅火器比率在逐步提升,单独对上清廷两万兵力,不成问题。”
“所以,这接下来咱们还是可以参考上次战术,据点防守,拖住清廷主力,小股队伍深入敌后扰乱后勤,乱敌军心。”
“嗯......好,大运说的不错。”
杨正笑着鼓掌赞赏了一番,“其他人还有没有想说的?”
“末将有。”
“好,说。”
祝山迅速起身,看了几眼面前的军事沙盘,然后道,“大帅,各位同僚兄弟,刚才高旅长分析的观点,我也赞同,但我想补充一点想法。”
“首先这次清廷派出二十几万大军剿灭天下起义军,对付咱们的这十三万大军,肯定是不会玩持久战的,多半是会跟咱们速战速决。”
“而目前咱们护民军有六个步兵旅,近四万兵力,火器比例也在提升,对比去年实力,说是提升一倍也不夸张。”
“清廷方面的话,这次派出的十三万大军,相比去年鄂伦岱等人队伍,主要是兵力增加,骑兵数量增加,多了淮河水师。”
“以及同时作战经验方面,也丰富了不少,整体实力来看,说是提升了一倍,也不夸张。”
“但是,在火器方面,短时间内很大概率是没有多少变化,而且同时天下局势也变了很多。”
“总的来看,清廷非常重视此次剿灭咱们,对此,压力上咱们是增加了,但机遇也会到来。”
“这半年来,清廷办团练,是镇压控制住了地方,减轻了绿营不少压力。”
“但这同样让这帮绿营,更加偷懒、懈怠。”
“这几个月,我和四旅杨旅长,有分析过湖北湖南绿营分布情况。”
“从兵力分布,实力方面......”
第229章 南路大军内部意见不合
办团练,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办好了,则能以低成本的方式,实现减轻朝廷军队的压力。
若是办不好,那就是害了自己,军阀割据,民不聊生。
所以,能不能使用好,利益最大化,就得看君臣的本事了。
而在千古一帝康熙和其忠诚的奴才们,一番操作下,还是把团练办的相当不错。
从康熙五十八年八月,到现在康熙五十九年三月,这八九个月的时间里,不仅稳住了地方起义势力,也让大清绿营兵力空缺填补上了。
原本六十万绿营,经过康熙五十八年上半年的多次战争,伤亡一二十万,实力直转直下。
哪怕绿营兵是世袭制,可以迅速填补兵力空缺,但这作战实力,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提升的。
但有了团练不一样,各府各县懂军事懂练兵的人才可不少,组织一批乡勇,打打土匪,打打反贼,训练成正规军不是难事。
当然了,这得看什么样的正规军,实力跟谁比。
若是跟绿营相比,除了陕甘绿营实力强些,各地的绿营实力还不一定能比团练兵强到哪里去。
但总的来说,胤禛提议办团练,对此时的大清来说,是一道强心剂,稳住了地方。
随着康熙下旨剿灭贼匪,各省督抚都开始忙碌着,把各府各县的团练整编成军,配合绿营行动。
康熙五十九年,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此时,天下各地的官道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一支行军队伍。
当来到豫皖鄂之地,大大小小的队伍,不计其数。
汉阳府,黄陂县,剿灭杨贼南路大军指挥中心。
每天来往此地的人,络绎不绝。
在此地办公的扬威将军拜音布、副将军左世永,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天是休息好的。
去年二人联手剿贼败了,今年若是再败,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二人可没有阿尔松阿、鄂伦岱那样的家世背景,哪怕是和范时崇都比不了。
也就和赵珀能比一比,但人家和胤禟是亲家,到了最后也只能血战沙场。
所以,二人不得不重视接下来的大战。
尤其是左世永,作为左良玉的后人,他现在就已经听到有谣言,说他私下与杨正联系,泄露机密,以待时机反清复明。
若不是康熙信任,或许他现在已经被革职进牢房。
但是,若这次剿贼败了,或许他的死期就不远了。
很快,时间来到大战前夕。
南路大军,三位主副将拜音布、高其位、左世永,后勤人员湖广总督满丕、湖北巡抚张连登,汇聚于此。
随着亲兵把情报分析完,拜音布放下了茶杯,环视众人一眼。
“各位,大军已集结完毕,粮草也准备妥当,接下来剿灭杨贼,有没有计策?”
高其位闻言,想了想了道:“将军,我军此次的主要任务是拖住杨贼,对此属下想对之前计划进行修改。”
“以目前来看,杨贼竟然没有调兵的迹象,还是两个旅以黄山和礼山为重心,藏于周边山林河流。”
“所以属下想,这次进攻三路出击,组织一支精锐骑兵随时支援,利用我军机动优势,让杨贼疲于奔命。”
“左路为主攻,兵力约两万,沿滠水河北上进攻河口镇。”
“中路为辅攻,兵力约一万五千,沿倒水河北上进攻黄安。”
“右路为佯攻,兵力约一万,沿举水河北上进驻岐亭镇,等待消息支援。”
“精锐骑兵五千,则是跟在中路后方,以待随时出击支援。”
“而左中右三路,则不同时出兵。”
“先右路行动,待接近岐亭镇,左路则沿沿滠水河北上。”
“中路则是抵达李家集后,原地待命,等待左路过木兰山,抵达大城潭时,快速北上进驻桃花镇。”
“精锐骑兵跟随中路后方,到达桃花镇后,向西支援左路,先拿下河口镇。”
“只要河口镇一破,杨贼必定慌张,黄安、麻城两地兵力定会回援,届时我军在其身后慢慢跟随即可,不必追击灭之。”
“待红安县拿下,左路中路合兵一处,威逼黄陂站镇。”
“只要黄陂站镇受到威胁,杨贼内部定军心大乱,一旦从信阳、光州抽调兵力回援,则北路大军就可乘胜追击。”
“高提督,你这个作战思路,可是有些危险啊!”
左世永皱着眉头看着高其位,“现在杨贼经过近半年的发展,其实力肯定比之去年强上不少。”
“之前可两个旅加民兵两万人,阻拦打退我大军五万人,现在也不见得不能。”
“虽然我说的话,有点涨他人气势,但黄安、礼山一带地形确实不利于我军作战。”
“若是按照你这个作战思路,德安府、汉阳府可就暴露在了杨贼眼里。”
“若守在礼山县的四旅不去支援二旅,让二旅单独阻拦我军,四旅则是直接进攻德安府,亦或者是一路南下,破坏我军后勤,我军该如何分兵应对?”
高其位闻言,皱了皱眉回道:“让各府县团练,拒城防守,杨贼没有攻城利器只能在各乡各村行走,这对我军来说不受影响。”
“若四旅长驱直入进入黄陂县周边,那更是有利于我军,届时总督大人组织一支大军过江,拦住四旅,待我大军回援,灭掉这支劲旅,断杨贼一支臂膀。”
“呃......”
左世永紧紧皱着眉头,绕着面前桌子上的地图,看了遍又一遍,抬头道:“可是我总感觉杨贼这回,应该不止安排了两个旅的兵力阻击我南路大军。”
“虽然探子深入礼山、黄安内部,确实没有看到有增加兵力的迹象,但这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按照上面给的情报,杨贼是有大力扩兵的迹象,我感觉不可能是把大量兵力放在了信阳、光州。”
“所以,我的想法还是保守点好,分兵四路,一路主攻,三路阻击。”
“左老弟,你这样的想法,太保守了,上回我们就是这样败了。”
“现在杨贼实力增强,单独一路主攻不见得还是杨贼的对手。”
“高兄!”左世永手指在地图上,“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南路大军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我们可是要拖住杨贼,分散杨贼兵力,给北路和东路大军创造机会!”
第230章 意见不合,保守进攻
看着左世永保守的想法,高其位头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知道,为何左世永会这样,也是怕败的太惨,丢了命。
可是在战场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一味地被动防御,畏手畏脚,更是会暴露自身,被敌攻破。
之前满丕率领湖北湖南绿营,进攻杨贼的时候,想着分兵出击,包围杨贼,吃顿饺子。
可没想到四路兵马,都被拦住,被绕到屁股后,断了后勤。
到了拜音布和左世永率领几万大军的时候,也是分兵出击,主力被拦在了黄安,其他几路大意之下被引到埋伏点,逐个击破。
两次作战,高其位都有参加战前讨论,但战斗时他却在襄阳、随州、安陆一带,防备北面高成进攻。
经过两次的失败后,有着多次远征噶尔丹的军事经验在,高其位改变了想法,不能一味的保守,畏手畏脚了。
越是分兵,拉的战线越宽,在这山林河流密布的地方,更是容易败于善于游击埋伏,机动快的护民军。
“左老弟,这地形不适合咱们作战,战线拉的越宽,各路联系不上,没有支援,更容易被杨贼击破。”
“放弃黄陂以西,主攻东面,也是更好的让大军在作战时,互相联系帮助。”
“诱敌出击,深入孝感、黄陂一带,也是更好的击破杨贼防线。”
“咱们若是一直不改变作战思路,杨贼熟悉了咱们,就更好阻击打退咱们。”
“战场上,保守、害怕,是要不得了。”
对于高其位的分析,左世永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高兄,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作战策略。”
“你,哎......”
高其位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拜音布:“还请将军抉择!”
拜音布看着手底下两位副将,这次意见不合,也有些头疼。
说来,拜音布能当上荆州将军,也不是单单靠家世背景,实际上他也是参加过远征噶尔丹大战的。
但是,若他军事能力真的很出色,也不会当上一名荆州将军后,籍籍无名。
对于高其位和左世永二人的作战策略,他能明白各自的用意。
可是得到的任务,是让他带领大军拖着杨正一部分兵力,防止其逃跑即可,那他何必冒那个风险,去进攻呢!
不然败了,可就是让鄂北送到杨正怀里了。
经过一番思索,拜音布看了看高其位、左世永二人,然后看向了满丕:“总督大人,你对接下来大战可有什么建议?”
满丕闻言,内心十分想骂娘,老子要是懂军事,现在还轮的到你拜音布带兵?
老子的总督位置,还是让九阿哥帮忙的。
但是这话,满丕忍了下来,笑了笑道:“将军你是大军主将,我作为湖广总督,自然是按照皇上的旨意,为大军筹备粮草,不影响大军作战。”
“这大军作战的事,还是将军你和高提督、左提督决定,才符合规矩。”
“我和张巡抚,负责好后勤即可。”
“张巡抚,我说的对吧?”
“是的,总督大人说的没错,在其位做其事。”
湖北巡抚张连登这次没有傻到,要和满丕对着干。
平时两个人吵吵,那是对于治理地方的意见不合。
但是,这涉及到剿贼打仗的事,他一个文官出身,一个小小巡抚,可没傻到去掺和作战决策。
这败了不可怕,就怕大败,数万大军全没了,直接让整个湖北落贼之手。
他张连登只是一个巡抚,可没有那个本事扛住大败的后果,一条命都不够被砍的。
负责好组织团练、后勤运输上的事,哪怕大军败了,自己也就是沾的责,但不一定是死罪。
可若是自己没事瞎掺和作战,这若是败了,自己可就是替罪羊。
自己一个汉官,没事跟人家四个八旗出身玩什么心眼。
人家一个个都有后台,自己有个屁。
老老实实干好活,比什么都强。
不然多说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对于满丕来说,想法也是差不多,虽然是八旗出身,有胤禟罩着,但做了不该做的事,闹出了乱子,那也压不住。
有些事,总得要有人盯着。
知道这些道理的拜音布,也是有些头疼,不知怎么的,突然也有点后悔当上大军主将。
这他娘的,怎么打个贼匪,两倍于对方的兵力,还能败呢!
这回又是一样的兵力,一样的武器装备,还能不能赢?
拜音布看着地图,内心忧愁啊!
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战术,才能有赢的机会,完成任务呢?
难道说,真要举起屠刀?
可上面没下旨,自己又怎敢?
就算自己敢,下面谁愿意听自己的,当这个罪人?
只怕做了这个罪人,一家人还能不能活着,会不会被杨贼报复,都难说。
没办法,杨贼放的狠话太狠了。
什么谁乱杀无辜百姓,只要护民军还在,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对他挫骨扬灰,灭其族。
当然了,也有人对此狠话不屑一顾。
可他拜音布不一样,他是直面对杨贼大军,他怕自己做了这事,没打败杨贼不说,给人家偷袭暗杀了。
他拜音布可是见过,杨贼大军当中,竟然还有人可以做到一百五十步一枪命中。
所以,他拜音布真怕哪天骑着马,给一枪撂倒了。
自己死了还不怕,就怕哪天人家杨贼派人摸到荆州城,埋伏着,见到自己家人的时候,给全灭了。
拜音布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地图缓缓闭上眼思索了一番,睁开眼看着高其位、左世永二人。
“二位的作战策略,都没有错,都有各自的道理。”
“但是,此时的局势情况相比去年有些变化,之前我们败于杨贼,自然也要吸取经验教训。”
“而这次,朝堂诸公在皇上指示下,已定下了剿贼策略,我们不能破坏,影响了剿贼。”
“不管杨贼大军实力增强多少,我南路大军五万多兵马,加上成千上万团练兵,也能啃下他一股肉。”
“高提督,你的策略太过冒险,我军骑兵数量不多,而襄阳又有高贼大军在,剿灭之事还是要稳妥些。”
“将军,属下......”
没等高其位解释,拜音布直接伸手阻拦,“缓缓图之是不错的策略,但还需完善。”
第231章 学兔子,飞奔随县
摸着兔子过河的杨正,选在豫东南、鄂东北发展,自然不是瞎选的。
此地,山林河流密布,游击战、运动战,用起来那是相当好。
再搭配上地雷、手炮、线膛燧发枪、轻型青铜炮,欺负缺少精良、重型火器的绿营,毫无压力。
哪怕是对上八旗,在骑兵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以少打多那也是相当轻松。
黄安县西北,滠水河畔,河口镇,护民军南路军指挥中心。
看着侦察连探查来的情报,祝山、杨八斤、王庆三人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拜音布,还真被打怕了,原本还想着这回好好跟他打一场,看来没希望了啊!”
“大山,也不能说没的好好打,他这不是安排了三万大军来进攻你嘛,也够你打了吧!”
“哈哈哈,八斤,我二旅的兄弟们是有肉吃,可你们就没有肉吃了啊!”
“哎,大山,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和八斤硬菜吃不到,小菜还是能吃饱的,说不定这拜音布给你打跑了,我们还能捡块肉吃呢!”
“哈哈哈哈......”
众人一番说笑后,进入了正题,看向面前军事沙盘。
随着王庆把拜音布大军分布位置,标出来后,接下来交战形势一下子体现了出来。
孝感县花园镇方向,放了一万大军。
黄陂县方向,三万大军,约有五千骑兵。
黄岗县方向,一万大军。
看着是三路,实则黄陂县方向,可以分出两路出击。
如此军事部署,和之前几次没有太大出入。
这样做,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兵力优于对方,如此使用倒也没错。
但是,若敌方实力强于自身,那可就是给敌方击破的机会了。
对于拜音布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军事作战思想,祝山、杨八斤、王庆三人哪里会猜不到?
只是这样做,真以为护民军还会陪他这样玩?
祝山看完军事沙盘后,拿起了指挥棒:“八斤,大庆,我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建议,接下来你们最主要的是盯紧高成在襄阳部署的一万大军。”
“如果咱们要完成计划,必须得要在襄阳大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随州。”
“而且大帅也跟咱们说了,高成不能完全信,以现在局势,他进不了关中,随州这块眼前的桃子,不见得会放过。”
“嗯,你说的对。”
杨八斤郑重的点了点头,看着军事沙盘来到一侧,“我的想法是,大庆的六旅守在礼山,迷惑敌人咱们主力没动。”
“而我率领四旅和飞虎营连夜走山区,急行军直达唐县镇、厉山镇,切断高成大军进入随州,八旅则是紧随其后来接下防守。”
“走山区急行军可以,但速度一定要快,得让兄弟们都辛苦点了。”
“这点苦算不上什么,兄弟们平时都经常练。”
“嗯,那就按这个策略,届时你拿下随州后,让大成和永兴带着八旅进驻随州完善编制,然后你和大庆合兵一处,南下灭了花园镇的一万大军。”
“好,灭了这一万大军不是难事,我们压力倒不大,主要大山你这边要顶住,我们距离远,一时难以支援。”
“呵呵呵!”
祝山摇头笑了笑,“我二旅实力可不是摆设,五个营都装备了火器,对上拜音布区区三万多大军,我还怕他不敢打呢!”
“主要你俩那边得稳住,能不能包上饺子,可就看你们了。”
“哈哈哈,那你就等着吧!”
对于拜音布五万多大军,祝山、杨八斤、王庆三人根本就不慌。
去年火器装备率不高的时候,都能打退拜音布,现在二旅火器装备满编,四旅也有两个营装备铁柱步枪。
再加上有二两八斤炮和五斤炮火力加持,狠狠撕下拜音布五万大军一块肉,根本不是难事。
对于这场反围剿,三人非常有信心一拳轰开。
确定完主要作战策略后,三人又经过一番讨论,如何秘密联络,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商讨完大体上的行动,接下来就是三人各自回到部队,定下细节,部署作战任务。
杨八斤、王庆二人,带着计划回到礼山县,部署好作战任务后,也只是停留了两天。
当高其位带着一万大军,过花园镇往李店镇行军后,杨八斤也立马带着四旅、飞虎营和不满编的八旅从礼山县出发,急行军向西北进入山林。
目的地,则是二百五六十里远的随州北大门,唐县镇和历山镇。
这两个乡镇,在后世属于随县。
只要拿下这两个乡镇和随州城,也就是切断了随枣走廊。
高成想南下荆楚,只有两条大路,襄荆通道和随枣走廊。
若是随枣走廊被护民军拿下,高成想进入荆楚,就要面对两个势力的反击。
所以,只要护民军拿下随枣走廊,高成不想硬碰硬,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按照和杨正商量的那般,安民军打入关中,护民军打过长江。
对于这个发展计划,泄露不泄露,不会有何影响。
对于大清来说,能不能守住一个势力的进攻,都是一个难事。
摸着兔子过河的杨正,对护民军的训练,是严格要求武装越野训练。
缺少驴骡马等运输工具,那就靠两条腿跑出来一个通天大道。
刚来到大别山的时候,护民军很多将士还太情愿训练,但有杨正和祝山、高大运等将领带头武装越野,一个个也咬牙跟着练起来。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背着二三十斤的装备急行军,没有一个士兵掉队的。
康熙五十九年,四月初三??,戌时出发。
两地相距约二百里的山路,四旅和飞虎营、八旅的将士们,只用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在四月初四?晚,就抵达了历山镇东北山区。
到达此地后,只是简单休息几个时辰,子时一到,就急行军分兵三路南下唐县镇和历山镇。
天刚微微亮,也就是差不多?卯时,杨八斤就已经带着一路大军来到了历山镇外。
不出意外,几门大炮一轰,飞虎队刚准备攻城,不到六百守兵的历山镇,直接就被拿下。
略作休息一番后,待与进攻唐县镇的队伍汇合,杨八斤带着四旅和飞虎营顺着官道,急行军南下随州城。
四十多里的路,不到一个半时辰,大军兵临随州城外。
第232章 护民军属兔子的?
“城里的绿营兄弟听着,你们的扬威将军拜音布已经败啦!”
“速速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投降!”
“若不投降,我护民军可就要大炮轰啦!”
“不要抵抗,赶快投降!”
“大家都是汉人,何必为那些鞑子效力,现在弃暗投明还不晚!”
“随州的乡亲们,可都看着你们,不要再做顽固抵抗啦!”
“护民军,护佑天下百姓,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听着城外劝降声,站在随州北城墙上的郧阳协副将吴如译,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也没想到,护民军会突然出现在城外!
这之前连大军行动的痕迹,都没见到,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这随州城守军,才不到三千,面对城外乌压压的近万大军,怎么打?
要是面对其他贼匪,吴如译还不怕。
可现在面对的是护民军,那就不一样了。
这城里除了乡绅帮他,其他老百姓没一个帮他的。
这要是跟护民军打起来,说不定还没怎么打,就有人背后砍他一刀。
吴如译眉头皱成了一团,一时不知怎么办,一旁的心腹悄悄道:“将军,看现在这形势,咱们拼死也不见得能守住。”
“要我说,咱们就找机会撤退,跟提督大人汇合,也顺便告诉他一声,杨贼大军出动了。”
“虽然咱们弃城而逃,也犯了罪,但咱们保住了兵力,这接下来也好更容易剿灭杨贼呢!”
“将军,现在犹豫不得,我看将士可都没有多少愿意抵抗的。”
心腹说完,还转头看了看一眼周围。
吴如译见到他这样子,也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实是发现不少士兵嘀咕起来,没啥战斗的欲望。
再看城外,杨八斤已经让人摆起了攻城架势,吴如译也不再犹豫了。
“你说的有道理,你下去让咱们的人都过来,我有话说。”
“是,将军。”
回到衙门的吴如译,连忙就让管家帮他装好金银细软,等待消息撤退。
见到几位心腹后,一行人简单沟通一番后,就确定了接下来计划。
不出意外,城外四旅炮连的大炮刚轰起来,随州城上的几门老旧火炮也跟着回应。
但面对优秀的二斤八两炮和五斤炮,区区几门老旧火炮的威力可以说是不痛不痒。
最主要的是,这帮绿营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玩过火炮了,那准度让人不敢看。
随着四旅炮连发射的炮弹,接连命中几发到城门上后,随州城的守军也扛不住了,开始有人带头投降。
有人投降打开城门,飞虎营的士兵首当其冲的在骑兵营和步兵营的掩护下,冲进城内。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随州城被杨八斤拿下。
当然,这个时候的随州城,官员乡绅、绿营守军基本全跑光了。
剩下没跑的,也只是平时没有做过坏事的官员乡绅,以及想加入护民军的数百名绿营衙役乡勇。
对于这些人的投诚,护民军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待到了傍晚,闫成带着队伍到来后,休整好的四旅和飞虎营,沿着府河南下德安府府治,安陆县。
一路急行军下,走到一半上,还远远看到了逃跑的吴如译大军。
看到屁股后面的护民军,吴如译那是吓的还以为是要来围杀他的,吓的连忙让大军丢弃重物,轻装绕道走。
对于这帮怂兵,杨八斤根本没当回事,派骑兵营和侦察营在周边巡视外,大军照样急行军南下。
一百二三十里的距离,四月初六晚,到达安陆城外。
按理有着吴如译提前派兵通报,此时的安陆城应该不混乱才对。
但是,此时的安陆城混乱程度,比随州还夸张。
还没等杨八斤派兵正式进攻,只是放了几门炮,丢了百十颗手炮,喊了几句话,安陆城门就开了。
这前后都不到两个时辰,哪怕是从到达时间算,也才三个多时辰。
一个府城,如此快的就攻下,杨八斤都不敢相信,都怀疑是不是赶路太累,看错了。
但是仔细琢磨一番,如此快的拿下这座府城,也不算夸张。
说来,这也和绿营驻防有关。
整个湖北湖南绿营,也就四万多,哪怕这一年有所增加,也就不到五万。
再算上各府各县团练,顶多八九万可战之兵。
而现在有三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二的绿营兵力,都被拜音布调走,这留守下来的绿营根本没多少。
原本德安府的绿营,也就只有不到八百人。
之后还是因为襄阳府丢失后,襄阳镇绿营退守到随州,才让整个德安府兵力达到约五千。
可随着吴如译败走,德安府剩下的绿营连一千都没。
然后这一千绿营,又要分到县城、重要关口、集镇,最后能留在安陆城的绿营连五百都没。
也就是算上团练,衙役乡勇,能凑到两千兵力。
可这凑出来的杂牌军,面对带着大量火枪、火炮和手炮的护民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安陆城的官员乡绅也不傻,顽固抵抗,那不是表忠诚,那是白痴!
轻松拿下安陆城,杨八斤没有多做停留。
经过一晚的休整,四月初七??辰时,大军开拔,向东急行军。
此时,高其位带领着六千多绿营和数百八旗、三千多团练乡勇,已到达李家店镇有三天了。
他的任务,就是要在此盯紧护民军的一举一动,以防南下。
若是可以,打退护民军,进驻礼山县那最好。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东北方向二三十里的护民军根本就没有行动,为何随州会被攻破?
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吴如译,高其位气的破口大骂。
“吴如译,你他娘的守的什么城?”
“一天没守到,你就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知不知道你没拦着短毛贼,对我军影响有多大啊!”
“你但凡拦住五个时辰,快马通知我,我也好调整布防。”
“看看你现在把局面弄的,本提督该如何?”
吴如译连忙跪倒在地大哭:“提督,末将也不是不想守城,实在是守不住啊!”
“来攻打随州的短毛贼,是杨贼手里懂精锐步兵旅,鸟枪火炮威力太强了,末将还没怎么还手,城门就破了。”
“那些官员乡绅跑的,一个比一个快,末将手下实在没人可用啊!”
“末将没办法,只好保存实力,前来会合提督。”
“还请提督给末将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第233章 是短毛贼还是短毛兔?
康熙五十九年,四月初七,晌午后。
杨八斤带着大军,到达了花园镇。
此地,顺着澴水河北上,也就七十多里,就可到达礼山县。
若是顺着官道北上,六十多里,可到达李店镇。
所以,花园镇,也是高其位一万多大军的后勤中转地。
这里,高其位是安排了一千兵力驻守,但是面对杨八斤率领的大军,没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被攻下。
拿下此地后,杨八斤也不着急着继续行军,而是留在此地休整部署一番,与礼山县的王庆取得联系。
可远在李店镇的高其位,得知杨八斤突袭来的消息,却慌了神。
高其位原以为护民军突然出现在随州,是准备了很久,偷偷埋伏在附近,但现在看到突然又出现在了花园镇,不得不傻眼了。
什么军队,这么能跑?
不是说短毛贼缺少马匹,怎么行军这么快?
靠两条腿一天赶路上百里,还是人吗?
看着送来的情报,高其位一时间呆住在了那。
七十多岁的高其位,当年平三藩、远征噶尔丹,他都是参加过的。
虽然这一年来,他也与护民军接触过,知道护民军有多会打仗,但是却第一次见到竟然这么能跑。
从礼山县到随州、安陆,最后抵达花园镇,这可是有四五百里的路程。
若说一天跑百里,八期绿营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连续几天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一时间,高其位大脑有些恍惚,摇摇晃晃的差点要摔倒。
一旁的亲兵见状,立马上前扶住:“提标,你没事吧?”
“没事,莫担心,扶我到椅子上休息下。”
高其位摸着额头,缓缓的来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你下去吧,把刘业溥、刘玉振、吴如译他们,都叫过来。”
“提标,要不你先休息会,再谈军事?”
“没事,你去叫吧!”
“是,提标。”
随着亲兵离去后,高其位连连呼了几口气,喝了几口茶水,内心才稍微舒缓了不少。
没过多久,宜昌镇总兵刘业溥、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等人,便走了进来问好。
高其位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缓缓睁开眼:“叫你们来,是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前几日进攻随州的短毛贼大军,已经拿下安陆,急行军来到了我军南面花园镇。”
“花园镇已被攻下,我军接下来后勤支援已断。”
“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刘业溥等人闻言,一时间愣在了当场,属实没有想到护民军行动如此快。
再听到后勤支援被断,一时间都有些慌了神,你看我,我看你,就差喊出撤退了。
高其位见状,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子:“南面的这支短毛贼大军,具体编制构成不知,但至少有一支步兵旅,兵力近万,实力不弱于我军。”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吧,现在就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抵短毛贼,以报皇恩。”
“提标,末将有话说。”
“恩,说吧。”
“是。”
这时,作为高其位心腹的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站了出来:“提标,各位同僚,如今我军南北两侧都有近万大军,兵力上我军是不占优势的。”
“而杨贼派出近两万大军围住我军,我想将军那里遇到的敌人兵力定不会多,估计也就是一两万。”
“所以,现在看似我军被包围,但实际上也是为我南路大军创造了胜利的机会。”
“对此,我的想法是,我军不可盲目对敌,应该与敌周旋,拖住短毛贼,同时派人快马通知将军和总督。”
“将军得知消息,可以更好的调整部署,击败黄安方向的短毛贼,解我军之围。”
“同时总督这边,也可调兵遣将,派出一支精兵与我军联合,吃下花园镇的短毛贼,狠狠的挫伤杨贼士气。”
“提标,末将想法就这些。”
“恩,很好。”
高其位微微点头笑了笑,对于刘玉振的策略,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但是看面前其他将领的脸色,却各有心思。
“刘参将的应对策略,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
说着,顿了下,看向一旁的宜昌镇总兵刘业溥,“刘总兵,你有没有想说的?”
见状,刘业溥皱了皱眉:“提标,刘参将说的策略非常中肯,但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
高其位皱了皱眉。
刘业溥见此,看了一眼一旁众人一眼,然后道,“杨贼派出一支大军拿下随州,绕道安陆来到我军南面形成包围,想来是精心计划过。”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如今也就只有应山还没有收到被攻下的消息。”
“但我想,应山被拿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现在我军处在李店镇,想派人送出情报不知要几天,等来将军和总督的消息又不知要几天。”
“南北两侧短毛贼,若是知道我军缺少骑兵,想必不会与我军周旋,定会利用手中的鸟枪袭扰,打击我军士气。”
“而且我军内部,团练兵、乡勇民夫面对包围,其心不一定与我军合在一处。”
“我想,现在我军应该趁南北两侧短毛贼没有形成合围,杀出去,撤回孝感,等待时机北上。”
“嗯?”高其位紧紧看着刘业溥,“你可知这是临阵脱逃,犯了军纪。”
“提标,末将不是想临阵脱逃,而是想保存实力,等待日后灭贼。”
“不然若是我军被灭,南北两侧的短毛贼合兵一处,两万大军南下黄陂,与黄安县的短毛贼联合,将军和数万大军可就危险了啊!”
“届时整个湖北,恐怕都要落入杨贼之手。”
“到那时,我们可都是大清的罪人。”
“刘业溥!”
高其位大声喊道,“你可不要危言耸听,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
“提标!”刘业溥无奈摇了摇头,“不是末将涨他人气势。”
“这一时的忍让撤退,不代表是屈服害怕,而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出击!”
“哼!”
高其位咧嘴一笑,“一万对两万,实力很悬殊吗?”
“纵观千年,以少胜多之战,也不少见啊!”
见自己说了半天没用,刘业溥叹了口气:“提标,末将知道你参与过平三藩、远征噶尔丹,功勋卓着,能力不凡。”
“可是,下面将士们的心思,不得不在乎啊!”
第234章 军心已乱,高其位愁
“将士们能怎么想,都是忠于我大清之人,区区两万大军,有何惧也?”
“提标,若是你执意如此,末将也不再劝,你可问问其他同僚是何看法。”
“嗯?”
高其位皱了皱眉看着刘业溥,看他耸了耸肩不再言语,转头看向其他人。
“刘总兵建议撤退保存实力,你们是怎么想?”
话音刚落,一旁憋了半天的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站了出来。
“提标,刘总兵说的很有道理,此时我军算上团练乡勇,兵力也才勉强达到一万五。”
“而实际上能打的,去除末将带来的兵力,也只有不到八千,这其中连两千骑兵都凑不齐。”
“对上短毛贼两三个旅组成的大军,我军不见得有胜算。”
“不能忘了短毛贼步兵旅,也是有骑兵的。”
“正面战场厮杀起来,我军鸟枪上不占优势,不太好打啊!”
吴如译说完,就悄悄示意一旁的将领。
众人见状,纷纷建言。
“是啊提标,刘总兵和吴副将说的都有道理,咱们真要和两万多短毛贼打起来,胜算渺茫。”
“对啊,咱们不能无谓的牺牲。”
“提标,将军给咱们的任务是牵制住短毛贼,不是让咱们和他们死拼的啊!”
身为高其位的心腹,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看着吴如译一个个,都害怕要撤退,那是忍不住了,也不管什么大小,直接怒骂回去。
“你们一个个可都食君之禄,身为各营主将,怎能怕了敌人,做出这望风而逃行为。”
“你们这样,有何脸面面见皇上,你们还好意思穿这身官服吗?”
“刘玉振你懂个屁啊!”吴如译没好气骂了回去,“现在这场没有胜负的大战,我们要是打了,那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嫌命长,把脖子递到人家短毛贼刀上是吧?”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全军覆没,整个湖北可就全部落入杨贼手中了。”
“甚至是危及湖南!”
“吴如译,你不要危言耸听,还没打,是输是赢尚未可知。”
“哼,刘玉振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带兵先上啊!”
“好,谁怕谁,我现在就去带兵!”
刘玉振说着,就作势离开营帐。
见状,高其位直接呵斥道:“够了,都给我安静!”
一声训斥,刘业溥都默默不再多说,但脸上的表情已表明了,我们不愿意打,你看着办。
看着这帮人的样子,七十多岁的高其位,内心难以平静,青筋暴起,大口喘着气。
他想骂,但是现在再怎么骂,也难以让众人的士气拾起。
一时间头疼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思索起来。
“报,有信。”
随着声音响起,营帐外站着一名士兵。
高其位闻言,轻声说道:“拿来。”
“是。”
得到指示的士兵,拿着信件走了进来。
“提标,这是刚才短毛贼送来的,请你过目。”
听到是护民军的信,高其位瞬间睁开眼睛,看了眼信,转头看向了一旁:“玉振,你给大家念下这信上写的什么。”
“是,提标。”
刘玉振接过信件,轻轻打开,只看两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怒火暴起。
高其位见状,皱了皱眉:“玉振,信上写的什么?”
刘玉振咬了咬牙,深呼几口气:“提,提,提标,短毛贼欺人太甚,太嚣张了!”
“写的什么,念出来!”
听着高其位强硬的命令,刘玉振只好点头应下,深呼几口后念道:“高其位,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气坏了吧!”
“你年纪大了,可别气死了,你可得陪我玩两下啊!”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家主子竟然让你这一大把年纪了出来领兵,看来大清无将可用了啊!”
“真实在不行,就把那什么几个皇子派出来,陪我护民军好好玩玩。”
“哈哈哈,好了,不跟你说什么玩笑话,正式点介绍,我是护民军步兵四旅旅长杨八斤,非常高兴能带兵包围你。”
“听说你和河南巡抚高其倬有些关系,有句话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他说不定会来陪你。”
“呵呵,这回我带了四个旅,共三万五千兵力,在礼山县也就是二郎店,还有应山县、随州、安陆、花园镇都做了部署。”
“简单跟你讲,你手里的一万多大军,是逃不出我的包围圈。”
“劝你好好带兵投降,我护民军不会为难你们。”
“若是你和其他绿营将领老实点,会让你们少受点皮肉之苦。”
“但若是不愿投降,就不要怪我派出大军对你们进行狂轰乱炸了。”
“记住,保护好你们的头,火枪可不长眼!”
刘玉振读完,现场顿时噼里啪啦骂了起来。
心中有怒,骂的就有多难听。
可一番痛骂冷静下来后,刘业溥、吴如译等人却皱起了眉头。
虽然杨八斤话语让人听了不爽,但现在的局势,自己这方还不见得能打过。
一时间,众人想着想着都惆怅了起来,当了这么多年兵,还被个贼匪给包围了。
这才多久,护民军就发展到敢主动出击,攻打城池,包围上万大军。
过去半年,护民军实力到底变的有多强?
自己能不能打的过?
宜昌镇总兵刘业溥、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等人,一遍又一遍的问内心的自己,想着想着看向了高其位。
看着众人的眼神,高其位却生不起怒气来,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康熙五十六年,上书请求辞职,被康熙嘉奖留任,他以为自己还能发光发热,为大清做贡献。
可如今面对这番局面,他突然觉得没有了,当年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想当年,驻防襄阳,上司襄阳总兵杨来嘉叛乱,自己临危不乱,将生死置之度外,拒死拦住叛军,等到大军支援。
可现在,面对手下丧志士气,自己也跟着怕了!
高其位轻轻呼了一口气,看着众人:“刘总兵和各位的建议,本提督也明白,如今敌众我寡,局势上对我军是有些不利。”
“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战是好的策略。”
“来人,拿地图来,再准备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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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湖北绿营的军心,一言难尽
南阳,大帅府。
高成缓缓放下茶杯,看向一旁正在看情报的沈博文。
“杨正应该是等不急了,这回应该是想着一举拿下湖北全境。”
沈博文缓缓放下信件,抬头微微点头道:“发展一年时间,杨大帅想展现实力,拿下一省,倒也合理。”
“博文,你觉得杨正拿下湖北,需要多长时间?”
“三个月足以。”
“三个月吗?呵呵呵!”
高成笑了笑,“博文,你说,等杨正拿下湖北,白莲教进入山西后,康熙会如何应对?”
“会不会抽调陕甘兵力应对?”
沈博文闻言,皱了皱眉:“大帅,若是出现这样的局势,康熙只有三个抉择。”
“第一个,是重新打造火器,整编中原和江南大军,御驾亲征。”
“第二个,与准噶尔和谈,调回几名大将带兵。”
“第三个,在和谈的基础下,调回一部分精兵和几名大将,编练新军。”
“嗯......”高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会不会局势更坏,康熙做出其他举动。”
“会,但一旦这样做,恐怕大清再想统一天下,难矣!”
.........
“难?”
“护民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没打又怎能知道行不行!”
“传令,全军轮班休息,子时一到,拔营出发!”
“是,旅长!”
随着杨八斤下令,四旅和飞虎营全体上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井条有序动了起来。
在这康熙五十九年,四月初七的夜晚,整个花园镇寂静的可怕。
随着时间来到子时,整个营寨亮起了灯火,全军将士紧张有序地收拾营帐行囊。
整理的速度非常快,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子时四刻,也就是四月初八零点,上万大军向北急行军。
此时这个时间,正是人们睡的正香的时候,也是人们最疲乏的时候。
但对四旅和飞虎营的将士们来说,却没有一点疲累。
所有人的状态,就好像是要娶媳妇一般,那股兴奋劲让人看了,大干三场都没问题。
虽然上万大军,运输物资的驴骡马,不过三四百匹,可行军速度一点都不慢。
每个将士身上,都背着护民军军需厂制作的行军背包,装的鼓鼓滴。
火枪兵,除了标配衣被、食物、水、枪弹外,还额外装有手炮、大刀等。
结阵时,利用火枪远距离射击。
敌人靠近时,火枪装上刺刀。
若是战场形势有变化,拔出随身携带的大刀,也能冲杀一番。
当然,若需要火枪兵拔出大刀,面对面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战场形势对于护民军已是不利了。
在杨正和祝山、高大运等人的战术思想中,去除刀盾兵的火枪队伍,则是配合炮兵,在与敌人相距三十步的时候,就要让敌人丧失有生力量。
简单来说,就是在敌人还有反击能力之前,护民军不会与之近距离厮杀。
而若是敌人有着大量骑兵,要拉开攻击距离,自然是比较困难。
所以,面对敌人有骑兵,骑兵数量多于已方骑兵,或数倍于已方步兵时,那护民军要不就寻找有利地形,进行反击。
要不就是发挥游击战和运动战战术,加上利用手中火枪远距离攻击能力,一点一点消耗敌人。
这一切的战术思想,都只是纸面理论,不同的将领怎么用,就看他的军事能力如何。
花园镇向北顺着官道,距离李店镇约六十五里地。
四月初八,大约辰时,杨八斤就带着大军来到了敌方营寨十里外。
此时营寨内,得知杨八斤来到面前,高其位、刘业溥、吴如译等人,大为震惊。
才过去一个晚上,自己这方都还没准备好撤离,短毛贼就到了,这他娘的真属兔子的吗?
他娘的杨正,这是跟谁学的练兵,怎么都这么能跑!
怒骂完冷静下来后,众人不得不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办!
高其位看着面前的军事地图,揉了揉额头:“各位,短毛贼杨八斤已带大军来到,昨晚商讨的计策已无多大作用,接下来都怎么看?”
刘业溥、吴如译等人闻言,看着面前军事地图,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刘业溥、吴如译等人,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抬头看向了高其位。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高其位猜出来想干什么,没有多言直接呵斥道。
“你们一个个心里想的什么,本提督不想说出来,都给本提督忍下去。”
“短毛贼大军逼近,我等食君之禄,就应行忠君之事。”
“杨贼是什么人,你们莫不要忘记了。”
“他可不会因为你们手握重兵,有军事才能,而对你们高看。”
“你们的身份,你们的出身,对杨贼来说,还不如一个种地的百姓。”
“你们莫要忘了,将军和总督手里还有数万八旗绿营,整个大清还有百万大军。”
“是,提标教训的是。”
高其位的一番震慑,刘业溥、吴如译等人纷纷低头。
虽然众人知道赢不了杨八斤,但若说投降,那还不到时候。
说来,这也跟众人的出身有关。
有是八旗汉军,有是直隶人,有江南世家出身。
对于杨正如何对待投降的绿营将领,众人多少东市听说过。
官级越大,做的坏事越多,要不就是被杀,要不就是丢去干苦活改造。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投降后继续手握重兵的。
所以,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会去做无本买卖。
就在众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开口道:“提标,短毛贼一个晚上赶路而来,定是人困马乏。”
“若是这个时候派出一支精兵袭击短毛贼,定能出其不意。”
高其位闻言,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派出一支精兵是不错,你们谁愿意当此先锋。”
“提标,既然刘参将提出的这个计策,末将想他应该更适合,更能做好。”
“是啊提标,刘参将有勇有谋,定是有主意杀一杀短毛贼威风。”
“末将附议,刘参将能力,我等佩服。”
“.........”
随着刘业溥带头建议,众将领纷纷跟着配合。
没等高其位开口,刘玉振直接拍着胸脯道:“我去就去,区区短毛贼,杀出一条路有何惧!”
“好,刘参将真是英勇,刘某佩服!”
“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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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三轮齐射,吓跑千军
“报,报......”
“有急报,急报......”
随着高喊声响起,几名侦察兵飞奔跑进军营。
此时军营指挥中心内,杨八斤正和四旅、飞虎营的将领商讨作战计划。
听到急报传来,没有犹豫直接让侦察兵汇报。
这一听完情报,杨八斤顿时大笑:“呵呵呵,没想到这高其位还挺有胆的,想用上千骑兵冲破我军防线。”
“呵呵呵!”副旅长王志跟着笑道,“想来他这是不得已才用的招吧!”
杨八斤摇了摇头笑道:“哎,就怕他这上千骑兵有去无回啊!”
“哈哈哈,这不就得看旅长你给不给人家希望嘛!”
“那这得看兄弟们吃饱没有!”
“哈哈哈......”
众人一番大笑后,回到了正题,看向面前临时制作的军事沙盘和军事地图。
目前的形势,驻扎在李店镇的高其位大军,东西两侧分别是两条大河,农河、应山河。
西北三十里,是应山县城。
北二十里,是武胜关和鸡公山余脉。
东北三十里,是礼山县城,未置县前为二郎店镇。
而在东的农河对岸一带,王庆已经带着六旅埋伏于此。
现在南十里,是四旅和飞虎营部防在此。
对于高其位会不会派骑兵为先锋,杨八斤根本不担心。
在原本的计划当中,就准备好了让四旅出动出击,一举击溃敌方。
然后配合六旅,一口吃下高其位的上万大军。
杨八斤能有这个信心,一口吃下高其位上万大军,自然是靠着手里两个装备铁柱步枪的步兵营,以及一个满编旅属炮连和两个满编营属炮排。
一个旅属炮连,有八门二斤八两炮,两门五斤炮。
一个营属炮排,有四门二斤八两炮。
算下来,四旅就是有十六门二斤八两炮,两门五斤炮。
但是,四旅可不单单只有这点火力。
四旅的另外三个步兵营,也是分别装备了火绳枪,以及子母炮、威远将军炮、神功将军炮、神威将军炮等轻中型火炮。
虽然这三个步兵营的实力,没有装备铁柱步枪和二斤八两炮的步兵营强,但与装备鸟枪的绿营兵比,可不弱。
毫不夸张的说,单四旅就能击败高其位上万大军。
但是击败和吃掉,还是有区别的。
简单看了几眼地图后,杨八斤直接就下令。
“王志,你带着一营和骑兵营快速压上去,灭了这支骑兵。”
“随后带着队伍,到达祝家湾、丁家湾一带,防止高其位大军向应山河方向逃跑。”
“发信六旅,待我四旅与敌军交战,立马过河包围敌军北面和东面。”
“其余各部队,按计划进行,在一营和骑兵营行动后,沿北逼近敌军大营。”
“是,旅长!”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杀!”
随着杨八斤下令,整个四旅和飞虎营迅速动了起来,按照既定计划执行。
王志带着一营和骑兵营,出了军营,就摆开阵型。
骑兵在两侧。
火枪兵在中间,按照排连的作战单位,三个连摆成三横九列在前,两个连摆成二横六列在后。
以此阵型小跑前进一二里地,就正面遇到前来进攻的上千绿营骑兵。
此时率领骑兵大军的,是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
看到前方一二里远的护民军,摆开阵型应对,刘玉振没有犹豫,回头看了眼身旁大军,直接拔刀大喊。
“兄弟们,提标说了,杀一个短毛贼,赏五十两。”
“杀一个短毛贼班长,赏百两。”
“杀一个短毛贼连长,升官两级,赏千两。”
“杀一个短毛贼营长,升官封爵,金银美人通通都有。”
看着升官发财摆在眼前,上千骑兵一个个嗷嗷叫,眼睛火热,一个个高喊着杀杀杀。
刘玉振看着将士们士气高昂,深呼吸几口气,下令让大军就地休息下。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一会后,才有序行动。
待双方距离约三百步的时候,刘玉振拔起马刀大喊:“兄弟们,杀短毛贼,杀!”
“杀,杀,杀......”
一时间,上千骑兵有序的向前冲锋,哒哒哒声响个不停。
只是这刚冲起来,就有两颗炮弹砸入大军中央,瞬间倒下几十名骑兵。
面对炮弹的袭击,早有准备的绿营骑兵快速调整下,就继续冲锋。
随着双方距离越拉越近,待约两百步时,王志下令最前方的火枪兵发射。
一百多发铅弹,瞬间飞射出去,直接命中了几名骑兵,连带着还倒下十几名骑兵。
没过多久,又一轮射击而来,又倒下几十名骑兵。
待第三轮射击结束,刘玉振带着的上千骑兵,就损失了一二百名。
此时双方的距离,还相距一百多步。
面对这个情况,没等刘玉振犹豫,再次连续两轮的射击,直接让绿营骑兵吓的掉头跑了。
看到这个场面,王志直接就大喊:“全军都有,检查武器,上膛握刀,快速前进。”
随着命令一下,休整好的大军,迅速就动了起来。
一场交锋战,开始的也快,结束的也快。
只是这快的,让刚带大军撤退的高其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高其位拔营向西撤退,还没走到应山河岸边,就看到逃回来的骑兵,人都傻眼了。
这突袭吸引短毛贼,才过去多久,就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一帮逃兵回来,让大军人心惶惶。
见此,高其位立马就让人去安抚。
未过多久,还没等抓来逃兵询问,刘玉振就来到了面前。
“提标,提标,末将无能,末将有愧,末将甘愿受罚,但短毛贼火力确实太猛,将士们根本扛不住。”
“末将带着将士们冲锋,还未到短毛贼五十步前,就有二三百人倒下。”
“看到这样场景,将士们士气顿时就没了,不敢再冲。”
“末将无能,末将不管怎么阻拦,大军还是没有作战的信心,末将只好带兵撤退回来。”
“末将后面还跟着短毛贼,不出一刻钟,应该就会赶到,还请提标决断。”
高其位闻言,正皱着眉头,还没想好怎么决定,一旁的宜昌镇总兵刘业溥就急切的催促。
“提标,现在骑兵拦不住短毛贼,我军最好的办法就是轻装行军。”
“只要咱们渡过河,赶到安陆就安全了。”
“是啊提标,短毛贼就是属兔子的,咱们要是慢一步,就得被追上。”
第237章 谁忠于大清?
“轻装行军?”
“丢掉辎重轻装行军,这还叫撤退吗?”
“这他娘的叫溃败!”
高其位脸色铁青的,怒骂面前的刘业溥、吴如译等人。
但众人面对高其位的怒骂,根本不以为意,无奈的摇着头。
刘业溥更是不怕的,叹气道:“提标,末将也知道不应该丢掉辎重,末将也不想溃败。”
“可现在敌军逼到眼前,我们要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要不就是全军覆没。”
“但是,不管哪一个结果,只要我军失去战斗力后,就会影响到将军的大军作战,处处受到威胁。”
“甚至是整个湖北,都面临着杨贼的兵锋之下。”
“辎重没了,还可以从军库取来,还可以再造。”
“但若是兵没了,那可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齐的啊!”
“提标,刘总兵说的有道理,还请提标三思啊!”
“还请提标决断,短毛贼可不等我们啊!”
“提标......”
一众将领,纷纷催促逼迫高其位。
面对这帮将领的逼迫,若是以前,高其位可能就以军法论处。
可是现在,他不敢。
他不怕自己以军法治罪,不仅自己人头没了,这帮人还可能临阵倒戈。
届时,湖北湖南,可能就真的危了!
他可就成了大清的罪人!
高其位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道:“丢掉辎重,是能增加行军速度,但诸位不要忘了,短毛贼行军速度也不慢。”
“短毛贼能日行百里,而我军又能多快?”
“所以,大军若要安全撤退,还是需要一支精锐拦住短毛贼,为大军创造时间。”
“诸位,谁愿领兵拦住短毛贼,若是不幸牺牲,本提督定会为他请功。”
“他的妻儿,本提督定会为其照顾好。”
众人闻言,默不作声。
刘玉振看着,刚想开口,高其位直接伸手拦道:“诸位,若是没有愿意领兵阻拦短毛贼,大军又怎能安全撤退?”
“本提督用名誉保证,谁若领兵拦住短毛贼,定会为他请功,照顾好其妻儿。”
“提标,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要拦住上万短毛贼,区区一两千兵力,根本不够。”
刘业溥无奈摇了摇头,“刘参将带了上千骑兵都没用,末将等人带上步兵炮兵又能有多大作用?”
“除非说,抓百姓要挟短毛贼。”
“可若是这样,更容易激怒短毛贼,我军撤退速度更慢。”
“末将的建议,现在还是赶紧撤退,不要考虑什么,在此耗费时间。”
“是啊提标,时间不等人啊!”
“提标,莫要犹豫了。”
“.........”
看着众人都不愿意,高其位也知道不好再逼迫,而且众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现在的局面,就是要不杀出一条路,要不赶紧跑。
内心挣扎思考一番后,高其位摇了摇头:“全军加快撤退,迅速渡河。”
“加派传令兵,以三百里加急,务必尽快告知总督和将军,我军被围,让其做好下一步准备。”
“是,提标!”
“末将领命!”
刘业溥、吴如译接下命令后,立马回队伍,带着手里的兵加快撤退。
但众将领也不笨,丢掉辎重,也不是把武器盔甲丢掉。
真光着手逃跑,那真就是等着给人家追杀了。
所以,只是把行军营帐,多余的粮草这些丢掉。
吃的喝的住的,这些到哪里都有,不会缺。
但高其位想逃跑撤退,杨八斤又怎么那么容易放他跑。
就这样,一方撤退,一方追击。
最终四月初八晌午后,杨八斤在应山河岸太平镇,拦住了高其位大军。
与此同时,王庆的六旅,也在北面十里远,应山河东西两侧河口湾、李家港一带,对高其位大军形成了包围。
此时的高其位上万大军,可以说已成了碗中肉。
高其位大军,北面是王庆的六旅,南面是杨八斤的四旅,东面是应山河,西面是山林。
现在的局势,若想跑掉,只有进入西面山林,?然后穿过后,向西到安陆,向南到花园镇。
但是,一旦进了山林,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高其位也不知道。
可以说,现在想跑,除非能飞。
面对现在的局势,高其位无奈笑了出来。
“诸位,看来想撤是撤不掉了。”
“我等穿上这身武服,成为一名大清绿营武官,也到了该尽忠的时候了。”
“寿春镇总兵为我大清以死报国,皇上都看在眼里。”
“不知诸位,可否,敢和本提督一起,杀出一条路来?”
“末将愿随提标。”
“末将也愿。”
“末将也跟提标一起杀出一条路来!”
有着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带头,高其位手里的提标前后左右四营游击,也跟着一起。
看着这样场景,宜昌镇总兵刘业溥、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等人,也不蠢,也知道投降不见得是个好选择。
也只能跟着刘玉振一起,随高其位杀出一条路来。
高其位见状,大喜:“好,我军上下同心,区区短毛贼有何惧也!”
“诸位,听我令......”
随着高其位下令,上万大军迅速动了起来。
只是,上万人的心,谁又能明白是如何的呢!
紧张的时间,过的很快,几个时辰说过去就过去了。
四月初九,凌晨,应山河的风吹的让人有些冷。
高其位的大军动了,四旅、六旅也跟着动了。
埋伏在破唐湾、小湾一带的四旅一营、三营,在杨八斤的部署下,面对敌人的到来,毫不犹豫的开火。
火炮、火枪,有序的接连发射。
虽然夜晚漆黑,但铺天盖地的千百发子弹飞来,死伤上百人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太平镇东北,应山河东岸,左家湾、宋家湾一带,应山河北岸黄家湾一带,都跟着交火起来。
按理,这场数万大军的交火,应该会持续很久。
只是,现实往往就是那么的搞笑。
双方刚交火不到半个时辰,高其位大军就出现了混乱。
“杀,兄弟们反了这大清。”
“护民军是义军,是老百姓的队伍,跟杨大帅当一回好汉。”
“杀啊,兄弟们冲啊,抓了高其位这位老东西,领赏啊!”
“杀,反清都是兄弟!”
“.........”
有人带头起义,一时间应山河两岸乱成了一团。
拼命逃跑,撞四旅、六旅枪口上的也有。
转头去保护高其位,杀自己人的也有。
就地躲起来的,也有。
反正这个时候,忠于大清的不多。
第238章 老将何惧!
“为何要这样?”
“为何会这般?”
“都是逆臣贼子,混蛋,混蛋!”
“咳咳咳......”
“提标,提标,你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啊!”
看到高其位气的吐血,刘玉振等人吓的连忙上前扶住。
“我没事,我没事。”
“本提督现在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是否忠于我大清。”
“提标,这怎用说,末将等人留在此,定是忠于我大清。”
“是啊提标,我等八旗,定是忠于皇上,忠于大清。”
“好。”
高其位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面前刘玉振等人,“现在,我军内部叛贼尽显,想撤退,难矣!”
“诸位,可否随本提督,灭杀叛贼,清除道路,杀向短毛贼杨八斤。”
“末将愿随提标。”
“末将也愿。”
“末将也愿。”
“.........”
在这个危亡之际,面临全军覆没之时,忠于大清的将士还是有的。
只是说来也好笑,上万大军,愿意跟着高其位以死效忠大清的,只有不到三千。
这其中还有数百,是荆州八旗兵。
剩下的大半,还都是提标左右前后中五营的将士。
其余的各营,要不就是反叛,要不就是各奔东西找路跑。
早有所准备的四旅、六旅,坚硬的守在防线上,不放跑任何一支未丢下武器的敌人。
此时在太平镇高家湾,指挥作战的杨八斤,看着前方一二里远,高其位带人拼死反击,说不出来的一股敬重之情。
敬重归敬重,每个人内心忠于的对象不同。
对此,杨八斤只好让各部队加大火力,为这帮“英雄”送行。
小湾防线,正北方约二里,数百骑列队于此。
身穿甲胄,七十多岁的高其位,看着前方上千火枪和数十门火炮轰炸,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今晚,看来我高其位要留在这了。”
“兄弟们,害怕了吗?”
“属下不怕,能随提标作战,属下无怨无悔!”
“提标,下令吧,咱们杀了短毛贼,喝他的血,吃他肉!”
“杀了短毛贼,砍了杨八斤!”
“.........”
一旁的亲兵和八旗将士们,士气高昂的怒视前方高呼。
高其位见此,一股豪气升起,拔出马刀直指前方。
“兄弟们,短毛贼反我大清,烧杀掳掠,今日我等誓死灭之。”
“杀过去,金银珠宝任兄弟们取之。”
“听我之令,列阵前行。”
哒,哒,哒......
马蹄声震聋欲耳,让人听了心惊胆颤。
看着杀气腾腾前来的数百骑,杨八斤让一营、三营降低了攻击速度。
随着高其位来到小湾防线二三百步远,双方都默契的主动停下进攻,对峙在此。
“高其位,可敢出来一见!”
“高其位,可敢出来一见!”
“.........”
“有何不敢见,杨八斤快出来!”
“杨八斤快出来!”
“......”
随着双方将士呼喊,杨八斤和高其位各自带了护卫,走出了大军,相距五六十步停了下来。
借着火光,杨八斤看到了前方七十多岁的高其位,虽然已年逾古稀,但周身散发的威严肃杀之气,反而透出一股不减当年的凛然气概。
“高其位,你出身八旗汉军,能忠心大清,忠心康熙,让人很佩服。”
“哈哈哈,杨八斤,老夫能活到今日,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你如此年轻,能把老夫逼到这份上,老夫也很佩服。”
“若是你愿带兵入我大清,老夫可用高家荣誉保证,定让皇上封你候伯和提督一职。”
“哈哈哈,高其位,你们家的爵位都高不到哪里去,还许我候伯,也不怕笑话。”
“吴三桂、耿精忠这帮人什么下场,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跟着拜音布打仗的左世永,祖辈是谁,现在过的如何,大家可都看的到。”
“这大清,是他康熙的大清,你们这帮奴才忠臣,还这么忠心他,可笑可笑!”
“哼,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谈的。”
“哈哈哈,自然是没什么好谈的,你高其位这把年纪了,还有胆带兵冲杀,我还是很佩服的。”
“前方的火枪火炮防线,等着你。”
“高其位,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驾,驾......”
看着转身离去的杨八斤,高其位怒而生笑,待身后数百骑来到跟前,他举起马刀。
“兄弟们,以证我大清荣威的时候到了,随我杀!”
“杀,杀了短毛贼!”
“杀!”
哒,哒,哒,哒,哒......
随着命令一下,数百骑分成了数股队伍,向前冲锋。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杨八斤也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火。
上千火枪、数门火炮交替开火,那铺天盖地的的弹丸,杀的骑兵如下饺子一般。
虽然高其位对攻击阵型做了一番部署,但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数百骑能冲到面前的不多。
倒是高其位率领的十几骑,冲到了火枪防线面前,但面对举起来的刺刀,最终还是被刺倒在那。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将,就这样结束了一生。
看着这帮视死如归的八旗绿营,杨八斤和四旅、飞虎营的将士们,不由得生出敬佩、悲悯之情。
忠于的对象虽不同,但悍不畏死,誓死不降,也对得起穿的那身衣服。
“护民军兄弟们,为他们收尸。”
随着杨八斤下令,防线开始调整,现场的混乱场面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高其位死去,这场李店镇包围战,也随之结束。
有着战中起义的绿营帮助,四旅、六旅、飞虎营的将士们,打扫战场速度也快了不少。
看着面前站着的德安营参将牛玉、远安营游击王大绶等人,杨八斤不由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各位绿营兄弟,很高兴与你们见面,你们能做出正确选择,脱离大清,为我汉人贡献力量,非常好。”
“大道理我也不说了,你们能选择加入护民军,这之前你们应该也都听说过,了解过我护民军的情况。”
“你们虽然是降将,但我护民军内部从来不搞歧视,只要能加入护民军的都是兄弟。”
“升官封赏,一切以功劳论,不看出身。”
“我就直说正题吧,我再重申一遍,你们若要加入护民军,首先要看你们有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
“若是没有,那是最好的。”
“经过人品确认后,因是特殊时期,我会对你们手里的队伍,进行整编,然后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大战中,所获军功会给你们记下,待战后你们还要重新加入新兵营训练一番,然后才会根据你们的成绩以及军功授职。”
“而这个职位,不一定会比你们现在的高。”
“你们可能会疑问,现在都是手握数百上千人的将军,打过不知道多少仗,为何还要加入新兵营训练。”
“对此,我简单告诉你们,就是我护民军的编制、日常训练、军纪军规,都和你们在绿营不一样。”
“你们若想以后更好的获得军功,成为我这样的旅长,乃至数万大军主将,加入新兵营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你们若是不愿意被审查身份人品,不愿意加入新兵营训练,那护民军就不适合你了,可以留下武器装备,就此离开。”
“容你们思考下,一刻钟再回复。”
杨八斤说完,就端起来茶品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面前,从参将到外委把总的二十多名绿营将领。
对于杨八斤说的这些要求,德安营参将牛玉、远安营游击王大绶等人,决定投靠之前,就仔细思考过。
而且,任何势力对于降将,都不可能没有要求。
众人愿意战中起义,不单单是怕死,更多的还是看重护民军的未来,愿跟随杨正,博那从龙之功。
未做多想的德安营参将牛玉,一马当先站了出来,抱拳。
“旅长,牛某心甘情愿加入护民军,愿服从一切安排!”
“王某也愿,请旅长安排吧!”
.........
第239章 武昌震动,危矣?
“什么?”
“短毛贼要打到汉阳了?”
“高其位手里上万大军,全部没了?”
湖广总督满丕一脸的不敢相信,那是怎么也没想到,才过去几天,一万多大军就全没了。
更是不敢信,杨八斤快要打到汉阳府城,兵临长江。
看着面前满丕脸上变化的表情,逃跑回来的绿营和汉阳府官员,纷纷低头哭诉。
“总督,短毛贼速度太快了,绿营兄弟们根本拦不住。”
“总督,下官无能,下官未能守住城池。”
“还请总督决断,救汉阳。”
“救?你们让本总督如何救?”
“你们但凡组织团练,抵抗一两天,本总督还能调集兵力支援。”
“可现在,你们跑的如此快,本总督上哪里调兵?上哪里准备粮草武器?”
面对满丕的怒火,被劈头盖脸骂的一顿的汉阳府官员们,默默低头。
“下官无能!”
“下官有罪!”
“下官愿将功赎罪!”
“.........”
满丕看着面前这帮人样子,气到头疼,骂的实在无力,转头看向门外。
“张大人何时来,有没有去通报张大人?”
“回总督,已派人通知,抚台大人已在路上。”
“再去传,让他速速赶来。”
看着门口亲兵离去,满丕实在坐不下去,站起来渡着步,时不时忍不住就踢面前这帮逃官一脚,大骂一顿。
面对满丕的怒火,德安府、汉阳府的官员也只能低头忍下,有错在先,又怎敢反驳。
未过多久,湖北巡抚张连登就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督标、抚标各营将领。
“总督,高其位大军,真的败了?”
“短毛贼要打到汉阳了?”
“嗯张大人,没错。”
亲口听到是真的,张连登顿时就火冒三丈,指着德安府、汉阳府的官员就大骂。
“你们啊,这是置湖北于何故?”
“怎么对的起皇上看重?”
“为何要跑的如此快,为何不能坚守下来?”
“.........”
大骂一番后,张连登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满丕:“总督,现在得调集水师大军封锁长江,不能让短毛贼打过啦!”
“还要立马派人,通知将军,短毛贼恐会从后包围。”
满丕闻言嗯了一声:“我已让人前去通知将军,只是长江防线太长,不好守啊,张大人可有建议?诸位可有建议?”
“总督,末将有话说。”
“好,王参将快请。”
武昌府城守营参将王天益,恭敬站了出来,环视众人一眼:“总督,抚台,汉阳城池坚固,有汉阳营抵挡下,短时间内短毛贼难以打下。”
“而待其攻下,有长江防线在,缺少水师的短毛贼,兵力只有一万多,若要渡长江攻打城池坚固的武昌城,尤为艰难,末将认为其会做出这个选择的可能性不大。”
“末将推断,短毛贼最优选择,是接下来向黄陂进攻,与黄安县短毛贼汇合,包围将军手里的大军。”
“其次的选择,是向西,进攻安陆府、荆州府一带,据长江与我军对峙。”
“末将的建议是,派人速速通知安陆、荆州、岳州等地加固城防,严盯长江。”
“与此,派出一支精兵,在汉阳西侧蔡店一带,威慑短毛贼。”
“好,王参将说的好。”
满丕微微点头,环视众人一眼,看向张连登,“张大人,你对王参将的建议,怎么看?”
张连登皱了皱眉,看了看王天益几眼后,道:“总督,王参将说的很有道理,之前下官确实疏忽了短毛贼缺少水师,且从未打过水战,想来渡长江的可能性不大。”
“以王参将的建议,让各府县加固城防,精兵居汉阳威慑,待将军大军结束大战,回援打退短毛贼,以解湖北之危,是个好计策。”
“下官,赞同王参将。”
“嗯,好。”满丕转头看向其他人,“各位可有异议?”
“末将没有异议。”
“末将赞同王参将。”
“下官支持王参将。”
“.........“
随着满丕和张连登,部署湖北、湖南防守,虽然是减缓了护民军进攻步伐,但也让两湖闹的人心惶惶。
从调动数万大军剿贼,到现在过去不到半个月,整个湖北处于护民军铁骑之下,这不得不让人们重新审视护民军。
有人盼望着护民军早日入主武昌,也有人盼望着护民军内部出现变故。
此时,在黄安县,倒水河河岸八里湾镇指挥的拜音布,就十分盼望着祝山带着的二旅出现变故。
自从黄陂县分兵进攻,来到桃花镇后,过去几天里,他就没有再前进过一步。
一直被死死的阻拦在了桃花镇,连续数次进攻,都被打退了回来。
若不是之前在八里湾镇,损失了数千兵力,他就派重兵强攻打过桃花镇。
原本还想着说,与西侧大城潭、东侧宋埠镇两路大军,重新调整进攻策略,消灭二旅一部分兵力。
只是,还没等部署调整,就听到了高其位大军被包围,生死未卜,德安府、汉阳府被护民军进攻的消息,震惊的同时甚是恼怒。
这次剿灭杨贼的南路大军,抽调湖北、湖南、贵州、广东、广西五省八旗绿营,加上团练,才有六万多兵力。
现在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就损失了一两万兵力,后面的仗还怎么打?
虽然损失的兵力,大部分都是团练和绿营,但这士气打击很大。
若是后勤再出现问题,拜音布都不敢想结果会怎样。
看着面前荆州八旗副都统宁古礼等人,拜音布内心叹了口气,严肃问道。
“接下来的局势,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众人刚思索一番,一位荆州八旗参领站了出来。
“将军,现在我军僵持在此地,继续前进需要消耗不少兵力,而汉阳、武昌兵力空虚,恐会出事。”
“若是短毛贼挥师向西,安陆、荆州、宜昌,都可能会落入其手。”
“皇上的旨意,是让我南路大军拖住短毛贼,吸引其兵力,现在我军已拖住其数万大军,任务也算完成。”
“则接下来,我军撤退休整,先解汉阳、武昌之危,最为妥当。”
拜音布闻言,皱了皱眉,看着面前地图思考一番后,微微点头。
“宁古礼,你带一千八旗,五千绿营,先行一步。”
第240章 短毛贼属什么,左世永也要撤?
往往出其不意,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满丕、拜音布等人,害怕护民军打过长江,但杨八斤偏偏不按照他们想的来。
有着杨正近一年的教导和培养,祝山、杨八斤、王庆等人,对游击战、运动战、闪电战,不敢说掌握其精髓,但理论知识还是懂了七七八八。
面对清廷南路大军进攻,三人利用游击战、运动站、闪电战,重新改变敌我双方之态,转守为攻,让护民军掌握战争主动权。
四月初九,凌晨,灭掉高其位大军。
四月初九晚,在太平镇休整好的四旅、六旅、飞虎营,在杨八斤和王庆带领下,兵分两路南下。
从太平镇到黄陂县北面木兰山,最近的距离约有一百八十里。
这一路上,基本没有官道,而是乡村小路居多,但这却难不倒四旅的战士们。
在各村民兵的帮助下,四月十一凌晨,杨八斤带着四旅抵达了木兰山。
此时,驻扎在大城潭的左世永大军,尤为震动。
这自己大清内部,在二百里乃至三百加急传信下,避开多次围堵,才把高其位大军被围和汉阳府危急的消息传到自己手上。
现在转眼间,敌人到了自己跟前,对自己形成包围,这他娘是真的吗?
傻眼的左世永,觉都不敢睡了,直接就召集手下开会。
只是,讨论来讨论去,得出的结果与高其位一样,在兵力上没有优势下,优先以保存实力撤退为重。
对于手底下这些人畏战逃跑的做法,左世永那是震怒不已。
一番痛斥之后,正想着说,如何整饬内部,却没想到杨八斤的劝降信恰在此时送来。
听到要劝降,左世永原本还不在意,根本没有想过投降这回事。
他祖辈弃明投清,到了他这,怎能说再反清呢!
要是这样做,那算什么?
岂不是成了三姓家臣了?
身为如此左家顶梁柱,家主,他左世永岂能做出不忠不义之事!
可是让他没想到是,劝降信上,劝降的主要对象不是他,而是其他绿营将士。
这顿时让他很恼怒,更恼怒的是,信上还说了高其位大军已全军覆没。
一万多大军,逃脱的不足两千。
对此,他还不信,但在看到高其位的贴身物品,以及大军各营旗帜后,不得不信了。
他娘的,短毛贼怎么这么强?
两三万兵力,吃下一万多兵力,就算了!
竟然,还能在两天内,赶到近两百里外的地方。
“这他娘的,短毛贼属兔子的不成?”
“提督,这兔子可没实力那么强,我看短毛贼就是属虎的。”
“我认为不属虎,短毛贼那横冲直撞,一股蛮劲的样子,就是属牛更像。”
“属个屁牛,我看是属狐狸的,忒他娘狡猾奸诈了。”
“不对,我感觉不像狐狸,属蛇才对。”
“怎么能说属蛇,我看不像。”
“那你说属什么?”
“我看像......”
“都给老子闭嘴!”
左世永看着眼前还有心思嬉笑的手下,那是一个气啊!
若非大战在即,他真想每人赏上两记耳光!
待众人乖乖闭上嘴,左世永气的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茶杯一口闷下,火气消去不少。
“短毛贼想包围吃下咱们,咱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全军听令,留下五日口粮和所需军器,其余一概丢下,向东撤!”
.........
“想撤,岂是那么好走的?”
杨八斤从军事望远镜,看到三里远的左世永大军营寨内要撤退,咧嘴一笑。
“传令下去,一营、三营,向东急行军,在朱家洼、黄家洼一带拦住敌军,务必不能让其向东撤离。”
“侦察连,务必跟紧敌军,有任何一举一动立马上报。”
“其余部队,检查武器,随时待命。”
“是,旅长。”
随着命令下达,四旅立马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驻扎在姚家集一带的二旅四营、五营,也在副旅长杨满仓命令下,动了起来。
四月十一,天才刚微微亮,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左世永想带着一万多大军跑,那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跑掉的。
若是沿着官道跑,速度还能快不少。
但是在大城潭、姚家集周边,低矮山丘、洼地随处可见,同时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
因为战争的到来,原本人烟稀少的地区,人就更少了。
此时,周边只能看到良田稻苗随风摇摆,而村落里的百姓,已被护民军迁走。
没有百姓在这里受到威胁,二旅、四旅的战士们,要拦住左世永的大军,算不上难事。
快速穿过这些熟悉的乡间小道,提前埋下地雷。
亦或者打几枪就跑,然后再回来打几枪。
时不时的骚扰,缺少马匹的左世永大军,一时半会儿是跑不掉的。
面对这样的穷追堵截,左世永是真的头疼。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要是在其他地方,他还能请一帮老百姓帮帮忙。
可现在呢,护民军太坏了,不愧是贼。
是真的贼,竟然提前把老百姓迁走,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跑了近一个时辰,才跑出不到十里地,左世永是真的怒了。
看着面前的手下,直接就破口大骂。
“兄弟们,短毛贼这是死活也不让咱们走了,咱们这样被人家追着打,也不是个办法。”
“此地距离桃花镇,还有三十多里,咱们若不跟短毛贼来点狠的,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
“谁愿请战,与短毛贼斗上一番?”
此话一出,众人默然。
见此,左世永顿时气的胡子冒烟,破口大骂:“看看你们一个个,在广西的时候,不是今天跟本提督请命进山剿匪,就是明天请命要抓反贼。”
“现在一个个都成什么样了,面对个短毛贼都不敢打,回去广西,你们还能干啥?”
“谁,谁愿意出战,本提督给他请功!”
话音落下,众人还是默然。
看到这样,左世永那是一个气啊,可他知道再骂下去也没有用,只能伸手狠狠指着众人。
“报!”
“报,短毛贼有信来。”
听到有信来,左世永哼了一声:“拿来,本提督要看看这个杨八斤能写什么!”
“是,提督。”
左世永接过信,打开刚看两眼,就暴怒。
“他娘的杨八斤,你祖宗才是怂货!
第241章 杀鸡儆猴,稳定军心
“呵呵呵,这左世永有种,有种。”
“旅长,我看还是要狠狠打他们一番,这帮人才会主动跟咱们投降。”
“是啊旅长,不让这帮绿营尝尝咱们的厉害,他们不知道怕。”
“旅长,咱们现在和二旅也快接上了,手里火力加起来,直接灭了这帮绿营,也不是难事。”
“呵呵呵......”
杨八斤摇头笑了笑,把信直接拍到了桌子上,“让骑兵营去喊话,半个时辰内若是不投降,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火枪火炮,轮番伺候他们。”
随着命令一下,四旅骑兵营的战士们,迅速出动。
来到左世永大军附近百步,就不停的绕着喊话。
“绿营的兄弟们,你们被我护民军三万大军包围了,火枪火炮都等着你们,放下武器吧!”
“大家都是汉人,合并打的死去活来。”
“现在大清乱象已显,绿营兄弟们赶紧反了这大清吧!”
“你们好好想,这康熙是怎么对你们的,弄出来的那狗屁军功制度,你们绿营和人家八旗干一样的活,人家就能封爵,你们就只能拿个官职,这算什么?”
“还有赏银,人家装的满腰包鼓,而你们绿营呢,穷得叮当响。”
“这狗屁的公平,不拿你们绿营当人啊!”
“绿营兄弟们,赶紧反了这大清啊!”
“.........”
听着这隐隐传来的劝降声,左世永手里的大军,开始出现了动摇。
众人当绿营兵,大部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背井离乡跑来此地打仗,本来心里就难受。
现在被围攻,那是更难受。
在看到护民军对待老百姓的好,护民军的实力,何来不让人多想。
左世永看着大军军心出现动乱,头疼啊!
一旁的广东八旗左翼副都统祖良相,看他这样子,皱了皱眉笑道:“左兄,你就是太犹豫了,当机立断吧!”
“哎!”左世永摇了摇头,“噶兄,若是强逼之下,恐会出事啊!”
“出事是会出事,可若是不逼迫他们,咱们都走不了。”
祖良相严肃看着左世永,“现在军心不稳,就是要剔除一部分不忠于我大清之人。”
“不然我们若是都被留在这,将军那边恐会有危险,届时整个湖北都岌岌可危。”
“左兄,还是赶快下决定吧!”
“时间可不等人!”
对于祖良相说的道理,左世永又怎能不懂。
但是不在其位,不想其事。
两个人身份不同,出身不同,考虑的事也不一样。
祖良相是镶黄旗汉军,左世永是正黄旗汉军,虽然都是八旗汉军,但祖辈不一样。
祖良相的祖辈是祖大寿,左世永的祖辈是左梦庚,虽然都是降臣,在百姓眼中没什么好名誉,但一个先降,一个后降,那差距很大。
左世永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缓缓睁开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噶兄,你准备下,待会需要麻烦你了。”
“嗯,左兄想明白就好,我这就去准备。”
“好,就辛苦噶兄了。”
“谈不上辛苦,先不多说了,时间不等人,左兄我等你消息。”
祖良相微微笑了笑,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左世永和祖良相商量事,没有多么复杂,就是杀鸡儆猴,统一军心。
二人能有信心做这样的决定,就靠手里的三千多八旗绿营。
有这一千多八旗和提标各营在,只要迅速抓了那些心思不正将领,重新调整编制,大军内部自然就能安稳下来,齐心协力打退敌军。
随着左世永的命令下达,大军内部千总以上的将领,全部被叫到了营帐。
待人员到齐后,左世永没有多说话,直接就下令让亲兵抓人。
“兄弟们,左世永这王八蛋,借机诬陷咱们,以权谋私,胡乱抓人,咱们跟他拼了。”
“左世永不让咱们活,兄弟们不能束手就擒,杀了这王八蛋。”
“杀了左世永,献给杨旅长,反了这大清。”
“哈哈哈,不忠于我大清,抓你们有何冤枉,给本提督杀了这帮人。”
“杀!”
“.........”
有着人带头反抗,自然也有人不愿就此屈服。
也有人内心蠢蠢欲动,害怕轮到自己人,想着也出手反抗。
见此,左世永大喊道:“兄弟们,本提督不会滥杀无辜,只要忠于我大清之人,本提督保证一同进退,有功咱们一起享。”
“待抓了这帮心思不轨之人,我等一同打退短毛贼,共享富贵,升官发财人人有之......”
在左世永一边安抚下,亲兵和八旗的抓捕行动非常顺利。
不到一刻钟,上到参将,下到千总,十三名心思不正的将领都被抓了起来,三名将领倒在了血泊之中。
出现有人死,是左世永不想看到的。
在他的计划,只要把这段时间里,一些不全心全意听命令的人抓起来,然后再安排心腹和八旗将领接任位置,以此恩威并施,即可稳定军心。
而被抓起来的这帮人,待大战后,由上面决定如何处置。
可现在死了三人,就稍稍有点麻烦,只能找个由头脱身。
随着大军军心稳定下来,左世永和祖良相也更好重新部署撤退阵型。
后军负责阻击,侧翼负责守卫,先锋负责开路。
面对左世永和祖良相这样一番部署下,杨八斤的四旅和杨满仓手底的两个营联合,在敌我双方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吃掉左世永和祖良相的上万大军。
一万头猪都不好抓,更别说是一万大军了。
对此,杨八斤和杨满仓,只好提高行军速度和攻击火力。
利用地形优势,四个线膛火枪营,以线膛火枪远距离射击优势,穿插迂回。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两千多支线膛火枪,两千多支火绳枪,以及数十门火炮的交替射击下,远距离攻击能力稍弱的左世永大军,开始出现了混乱。
负责交战的绿营兵,开始害怕,不愿送死,做无谓的抵抗。
又加上不断的劝降声,数千绿营兵内心甚至开始出现起义的想法。
眼看局势就要掌控不住,左世永也知道不能多停留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祖良相。
“噶兄,你说的没错,不能再等了。”
“左兄现在决定还不迟,咱们还能撤走。”
“好,你让八旗兄弟们准备下,我调整大军,随后和你一同杀过去。”
第242章 拜音布后悔没走
“报,急报!”
“敌军主将左世永,率领千余绿营骑兵和千余八旗向东逃跑!”
“一营、三营,请求旅长指示。”
看着面前通讯兵报完信,杨八斤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旁二旅副旅长杨满仓。
“满仓,你怎么想?”
杨满仓闻言,看了眼面前地图后,直接道:“旅长,左世永看来是知道打不过,要放弃数千绿营步兵,独自逃跑。”
“现在连番作战下,兄弟们体能也扛不住,若要继续追击恐会有威胁。”
“且咱们两条腿,还真不好追上左世永两千多骑兵。”
“我看就先放他逃跑,不管他按不按照咱们猜想的那样,是向东到达桃花镇与拜音布大军汇合,还是直接逃回黄陂县,都没事。”
“待咱们把现在这数千绿营收拾了,休整一番后,急行军向东与二旅会合,灭掉拜音布大军最为主要。”
“嗯......”杨八斤微微点了点头,看向身旁副旅长王志等人“你们怎么想?”
“旅长,我赞同满仓兄。”
“旅长,我也赞同。”
“我也赞同。”
“.........”
“好,竟然大家意见一致,就先放左世永逃跑。”
“传令各步兵营、炮连,加快进攻速度,拿下敌军。”
“传令骑兵营、侦察营,务必盯紧周围,防止敌军迂回。”
“是,旅长!”
杨八斤命令下达,二旅四营、五营、四旅全军刚准备加快进攻,被左世永抛弃的数千绿营,纷纷放下武器开始投降。
大军主将弃手下于不顾,这谁还认真打仗呢!
哪怕是有数百绿营,拼死不降,但面对大势之下,也只能败下。
这一场黄陂县大城潭包围战,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此时,时间才刚好来到了晌午。
这个时候,杨八斤、杨满仓等人,可没有时间休息,要收拢绿营降兵,整编大军,留下防守部队。
傍晚时分,收到驻防在桃花镇祝山的回信,杨八斤直接准备下一步计划。
经过数个时辰的休整,四月十二凌晨,杨八斤让一个火绳枪营和一千绿营降兵留守,然后就直接带着其余队伍向东急行军。
目的地,桃花镇南三十里的八里湾镇。
此时,距离八里湾镇最近的路线,就是穿过木兰山东北部山林。
这种路,一般的军队,是肯定不会走的。
但对于护民军来说,就是要完成不寻常的事。
五六十里的路程,不到四个时辰就走完了。
四月十二?辰时后,也就是八九点左右,大军到达八里湾镇北面山区。
此地,距离拜音布大军驻地不到十五里。
因为是从山林穿来,此时的拜音布,还不知道自己被包围。
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半夜逃跑回来的左世永和祖良相气的半死。
本来收到三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高其位一万多大军全军覆没,就心情十分不好。
现在又看到左世永和祖良相,带着两三千人溃败而回,那是更怒。
若不是现在时候不对,他都想砍了左世永和祖良相。
整个南路大军六万多兵力,高其位一万多大军没了,左世永一万多大军没了,再算上这半个月已方主动进攻损失的兵力,那就是损失了有三万了。
“两万多大军啊,两万多啊,你们就这样打没了,你们说怎么跟皇上交代?”
“怎么对得起这身官服?”
“你们是怎么把仗打成这样的啊?”
“告诉本将军,该怎么办?”
“末将无能,末将知罪!”
面对拜音布怒火,左世永和祖良相二人只能低头承受。
可拜音布见到二人只会说这话,那是更气啊,桌子拍的邦邦响。
看着他这副样子,现场的将领都不敢触霉头。
过了半天,拜音布怒气消去不少,看着左世永和祖良相道:“现在本将军给你们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要不要?”
二人闻言,没有犹豫,直接回道:“请将军下令!”
“好。”拜音布微微点头,“本将军给你们补足五千人马,拦住短毛贼的追击,让大军安然撤退。”
听到是这个任务,左世永和祖良相二人顿时犹豫了下。
拜音布见状,顿时皱眉怒道:“你们二人不愿?”
“没有将军,末将愿意领命。”
“愿意领命,那你们二人去准备准备吧!”
“是,将军,末将告退!”
左世永和祖良相二人,内心十分忧愁的默默退走。
拜音布看着二人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此时他的心思更多是放在如何带着大军安然撤退。
现在见到左世永和祖良相带的一万多大军,被杨八斤和杨满仓万余大军打的丢盔弃甲,还撤退不掉,拜音布很担心自己手里的近三万大军,能不能安然撤走。
他其实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和宁古礼一同撤走,反而要在桃花镇多待一天?
这多待了一天,就随时有可能面临着被包围。
虽然手里的兵力,肯定多余二旅、四旅,但已方的士气低下,军心不稳,若被包围被啃下一块肉也不好说。
此时的拜音布,内心祈祷着杨八斤不要那么快赶到。
其他八旗绿营将领,跟他差不多,内心都是默默祈祷着。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番祈祷下,还是有用的。
吃过晌午饭,拜音布带着大军安稳的向南撤退。
走了五六里地,出奇的没有遇到袭击。
而负责带领后军,阻击祝山二旅的左世永、祖良相二人,原本都做好了死战,可没想到追击而来的火力一点都不激烈,完全不能和杨八斤的四旅相比。
如此的不寻常,让拜音布、左世永、祖良相等人,有了不好预感。
但是派出数百骑巡视,都没有发现有不寻常的地方,这就让拜音布等人摸不着头脑。
多番分析下,拜音布等人还是认为不管如何,必须加快行军速度。
当大军沿着倒水河,进入八里湾镇北面山区时,轰隆声震天响。
山顶上飞来十几发炮弹,原本平坦的山坡露出了一支支火枪。
“列阵,列阵,速速列阵!”
“绿营兄弟们,不要再为大清效命啦,和我护民军反了他们!”
“看看这帮八旗怎么对待你们的,不是孬种的,是带把的,就反了他们!”
“抓了拜音布,就是我护民军的功臣!”
第243章 杨正震怒,以牙还牙!
他娘的王八蛋!”
“畜生,一群畜生!”
“几十年前屠杀,现在还敢做?”
此时,杨正双眼瞪了老大,眼睛充满了血丝。
高大运、杨大能、徐长风等人,这些年是第一次见到杨正如此生气。
众人对此,也不敢劝,也不愿劝,因为他们一样愤怒。
可众人不说话,忍不住怒气的杨正,直接大力一掌拍裂面前的木桌,怒吼道。
“王大壮,给本大帅传令,传令祝山、杨八斤、王庆,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打进荆州城!”
“我不想看到一个荆州八旗安稳的活在荆州,给我通通带回来!”
“大帅息怒,此命令不可啊!”
“大帅不能下这个命令啊!”
“请大帅收回命令!”
“.........”
一旁的高大运、杨大能、徐长风等人坐不住了,再怎么怒,也不能昏了头,连忙站出去劝阻杨正。
对于众人的劝阻,杨正根本不在意,死死盯着众人:“收回命令,那置死去的霍邱、颍上百姓于何地?”
“置天下各地被屠杀的百姓于何地?”
“我护民军为何存在,你们难道忘了?”
“告诉本大帅,护民军的宗旨是什么?”
“护民护民,护佑天下百姓,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护民护民,护佑天下百姓......”
高大运、杨大能、徐长风等人看着杨正暴怒的脸庞,怒吼了出来,连带着整个军营数万护民军将士们,纷纷跟着怒喊。
数万声怒吼,震耳欲聋,响天彻地!
吓的被俘虏的八旗绿营,浑身颤抖。
心中的怒气喊出来,是好受不少,但自家大帅下的这个复仇命令,头脑清醒的高大运,还是不想杨正意气用事。
“大帅,荆州城到我军最近的地盘,至少有五百里,这一路上平坦无比,若让祝山他们行动,恐会有危险啊!”
“大帅,您要三思啊!”
“大帅,高旅长说的对,大帅您三思啊!”
“请大帅三思!”
“大帅三思啊!”
“.........”
看着众人的劝阻,杨正又怎能不知道打进荆州城的难度。
但面对鄂伦岱撤退时纵容关外八旗屠杀百姓一事,这一股火,他是真的忍不了。
虽然让清廷北路、东路大军惨败收场,但又怎能与数万百姓的生命相比?
杨正紧紧握着拳头按在桌子上,环视高大运等人:“这个仇一定是要报的!”
“若不报,如何让死去的霍邱、颍上百姓安息?”
“我护民军何以得到天下百姓之心?”
“没有打,又怎能知道没有可能?”
“护民军何来有怕?”
“徐长风、孙云风、武勇听令,本大帅命你们即刻带领三旅、神枪营、火枪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孝感,随时支援祝山大军。”
“传令卢大铁,军工厂开足马力生产火枪、火炮。”
“传令新兵营,做好三万新兵训练计划。”
“传令......”
.........
随着杨正命令下达,整个护民军上下,进入了有史以来最紧张状态。
倒不是怕不能攻破荆州城,而是对随之会来到的更大型军事行动感到紧张。
只要荆州城破,打过长江是迟早的事。
在杨正的紧急命令下,驿兵们接力传信,就算没有马,也用脚不停地跑。
就这样硬生生在大别山地区,跑出了四百里,乃至五百里加急的极限速度。
四月十六,晌午后,已进驻黄陂县两天的祝山、杨八斤,收到了杨正作战命令。
祝山第一眼看到作战命令,不是不解,而是大喜。
“哈哈哈,八斤,满仓,你们看大帅的命令,真是来的太及时了啊!”
祝山看着杨八斤、杨满仓仰天大笑,“真是好啊,好啊,忍了两天,咱们终于可以报仇了。”
“狗日的宁古礼,敢杀百姓,我护民军让你血债血偿,让你尝尝家人死去的感觉。”
看着祝山兴奋,杨八斤想了想咧嘴一笑:“大山,我看咱们不如借此打进武昌算了!”
“打进武昌,我看可以!”
一旁杨满仓没有犹豫,跟着赞同。
听着二人的建议,祝山皱了皱眉:“打进武昌,虽然对咱们来说,也是可以做到的,但这事得合计合计。”
“你们二人可以看看大帅的信,这里面也说了一些安排。”
“好,我俩看看。”
杨八斤说着伸手接了过来,与一旁的杨满仓看起了信件。
见此,祝山也没打扰二人,而是走到一旁的军事沙盘面前,观察起来。
杨八斤二人看完信件后,也看向了军事沙盘。
“大山,大帅的命令有些保守,我感觉咱们不能单单只打荆州城!”
“是啊大山,我也赞同八斤的建议,现在拜音布率领的南路大军六万多兵力,被咱们灭了大半,那些绿营见到咱们就怕,一时半会拜音布和满丕根本组织不了反击,咱们若要渡过长江,他们根本就拦不住咱们。”
“满仓说的没错。”杨八斤补充道,“哪怕咱们不渡过长江打下武昌,我认为也可以拿下长江以北的湖北地区。”
“是啊大山,我想大帅应该是还没看到咱们战报,所以下命令就保守了些,但咱们领兵在外,大帅说过要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咱们若只是打进荆州城,不继续扩大战果,可就太亏了。”
“大山,得考虑下。”
祝山看着二人急切样子,淡淡一笑,伸手指向面前军事沙盘上,荆州的位置:“我看完信之后,跟你俩的心态其实是一样的,我一开始也想借这个机会,攻打荆州城扩大战果。”
“但是,你们看看荆州周边地形,还有长江以北湖北地区情况。”
“先看襄阳和郧阳,高成在此驻军至少一万兵力。”
“然后,宜昌镇兵力若是补充满,大约是五千多。”
“荆州城,八旗绿营大概有三千,周边兵力大概两千。”
“最后武昌府、岳州府,满丕和拜音布短时间内,组织七八千可战之兵,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以上地区,绿营分布分散,但路上依然会给咱们造成不少阻碍。”
“然后再看咱们手里的机动兵力,最多是让二旅、四旅行动。”
“以两个旅的实力,横扫安陆府、荆州府、宜昌府,甚至是武昌府,是没有问题。”
“但是,接下来,怎么防守?”
“虽然三旅、神枪营、火枪营,大帅也调集过来帮咱们,也就是最多三天时间可以到达孝感一带,届时防守压力是降低了,但后勤压力可就不小了。”
“而且,接下来地方治理,压力也不小。”
“所以,短时间内打下来是容易,但是防守下来,稳定治理发展,可就没那么简单。”
“因此,咱们应该先完成大帅的命令,打进荆州城,不放过一个八旗,然后再看形势决定下一步!”
第244章 康熙再倒!
“六百里加急!”
“六百里加急,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挡着死!”
“六百加急,速速让开......”
黄昏时分,烟尘滚滚之下,一骑飞奔冲进北京城。
周边守卫、百姓,吓得纷纷躲开,嘴里骂骂咧咧。
六百里加急出现次数,大清立国以来屈指可数。
也就当年三藩之乱时,动用了超过六百里加急的速度。
此时,北京城内的官员、百姓,看到六百里加急,不知道怎么的,心中有一种不安,感觉不像喜报。
驿兵现在是谁都不怕,见人就直接呵斥开,一路冲到畅春园,见到康熙才倒下。
看着手里急报,康熙紧张地打开,扫了两眼,直接就破口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整整六万多大军,两万多八旗,竟然会败?”
“竟然能败?”
“都是废物!”
“朕要杀了他们,朕要杀了他们!”
“咳咳咳......”
“万岁爷,万岁爷,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万岁爷息怒,龙体重要啊!”
“万岁爷!”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看到康熙咳的脸色涨红,李德全吓的连忙上前关心。
此时已上了年纪的康熙,身体很难抗住数万大军战败的打击。
这一回,他又气的晕倒在龙椅上。
这一倒,李德全根本来不及封锁消息,直接传到了几位阿哥和重臣耳朵里。
康熙晕倒不醒,整个北京城顿时暗流涌动起来,人心各异。
幸好北京城里的太医,医术高明,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让康熙醒了过来,不然北京城可就要发生一场地震。
胤祉、胤禛、胤禩一众阿哥,嵩祝、吴尔占、萧永藻、隆科多一众王公重臣,看到康熙醒来,内心才稍稍平稳不少。
众人正想请旨看望康熙时,李德全走了出来。
“诸位阿哥,诸位大人,万岁爷刚醒来,太医说需要静养一番,不方便与他人交流。”
“万岁爷让咱家传个话,诸位阿哥,诸位大人请先回,商讨准备接下来如何剿贼一事,待明日等候召见。”
胤祉、胤禛等人闻言,还想继续求见一番,李德全直接伸手拦道:“诸位阿哥,万岁爷说了,今日不见人,需要静养,还请诸位阿哥莫让咱家为难。”
作为三阿哥的胤祉,带头致歉道:“抱歉,我等关心皇阿玛,过于着急了,还请李总管多担待。”
“诸位阿哥客气了,大家都非常关心万岁爷,还请让万岁爷静养下,诸位请先回吧!”
“那我等就先告辞,还请李总管照顾好皇上。”
胤祉、胤禛、胤禩、嵩祝、吴尔占等人,说完一番客气话后,就各自离去。
面对八爷党成员领兵作战失败,作为八爷党领导者的胤禩,是少不了与胤禟、胤?商讨一番接下来如何应对。
回到廉郡王府,刚走进书房坐下,胤?就忍不住开口。
“八哥,九哥,鄂伦岱这回六万多大军都败了,我有不好的预感,拜音布和满丕那边,多半不会有啥好的战果。”
“现在这场动员二十多万八旗绿营的剿贼之战,除了马齐和李树德剿灭教匪、刘贼有不错的战果,其他地方战果都不佳。”
“如今皇阿玛气成这样,咱们可能保不住他们,恐怕得推个人出来顶锅!”
“是啊八哥,十弟说的没错,这事咱们是要考虑。”
“嗯,这事是要考虑。”
胤禩眉头紧紧皱着,握着茶杯都发抖,“但现在十几万大军败于杨贼,特别是湖北湖南兵力空虚,杨贼若乘胜追击的话,咱们大清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现在皇阿玛气成这样,若是不能解决好杨贼这个威胁,恐怕派再多人出来顶锅也没用。”
“你们二人有什么看法,杨贼这帮贼匪,该怎么应对?”
胤禟、胤?二人闻言,皱起了眉头,端起桌面的茶水一口又一口。
过了半晌,胤?先开口道:“八哥,九哥,你们也知道我学问不高,军事上的事也是才学疏浅,我就先简单说下我的看法。”
胤禩闻言,微微一笑:“十弟谦虚了,咱们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你先帮我和九弟分析分析。”
胤禟跟着笑道:“是啊十弟,自家兄弟不见外,你先分析。”
胤?见状,嗯了一声,微微点头笑道:“那八哥,九哥稍等,我把地图拿出来先。”
“好,十弟不说,都忘了这事。”
“来,咱们把地图拿出来,看着说。”
三人说笑之下,把这段时间专门制作的一份大清地图拿了出来。
这份地图上,除了标出山川河流分布、官道驿道路线外,还特意在对应地方标出了杨正、高成等反清势力。
而这份地图,也是在法国耶稣会传教士绘制的皇舆全览图基础上,缩小修改制作而成。
整幅地图,长宽达三尺以上。
胤禩、胤禟、胤?三人摊开这份地图,也花了一番功夫。
待地图铺好,胤?指着地图上护民军所在位置:“八哥,九哥,按照咱们掌握的信息,杨贼现在手上至少有八个旅的主力队伍,整个短毛贼大军兵力达到十万。”
“以杨贼这一年培养的数万民兵,加上他从咱们十几万大军手里缴获的武器,一个月内,他把兵力再扩充三万是没问题的。”
“而现在湖南湖北、安徽三省兵力空虚,杨贼若要出兵,咱们短时间内根本拦不住,只能看着杨贼拿下。”
“但根据咱们收集的信息推断,杨贼拿下安徽,坐拥江淮之地可能性不大。”
“而且,根据现在的局势来看,若我是杨贼,我肯定直接拿下湖北湖南,依托长江和南方山地密布的优势,与咱们大清对抗。”
“以拜音布和满丕等人的军事能力来看,多半是挡不住杨贼的进攻。”
“咱们大清湖北湖南那点水师营实力,说实话,真要跟杨贼手里下的兵玩命,真不见得玩的过。”
“杨贼有手炮、线膛枪、地雷,和新研制的火炮,要渡江不是啥难事。”
“这大好时机,杨贼这个利益至上之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猜测,现在这个时候,杨贼多半是已经派兵进攻武昌。”
第245章 胤禛怒怼胤禩
“嗯,打武昌是有可能,十弟你继续说。”
“好。”
胤?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然后继续道,“假如往最坏的结果考虑,杨贼若是拿下了湖北、湖南,天下各省的反贼肯定士气高涨,紧接着肯定各地又会乱起。”
“届时,咱们能调动的兵力肯定捉襟见肘。”
“若要短时间内有大量兵力,也只有扩军这个办法,而且最好还是招咱们八旗自己人。”
“而这个时候,坐拥湖北湖南的杨贼,兵力会进一步扩充,当然他地盘大了,能调动的兵力也不多。”
“但是,咱们要剿灭他,依然至少需要十万大军。”
“而且这十万大军,还得重新整编训练,换上新的线膛枪、火炮才行,不然对上杨贼,咱们依然没啥优势。”
“然后还有个假设,若杨贼没有拿下湖北湖南,只是拿下长江以北的湖北府县的话,那咱们接下来对付他的压力也会小不少。”
“只要编练一支长江水师,然后长江沿岸布上火炮,杨贼一时半会也渡不了江。”
“但是,咱们短时间内也剿灭不了杨贼。”
“对此,我的看法就是长江这条防线,守不守都行。”
“因为练水师的钱粮,再加上重新组建湖北湖南绿营花费的钱粮,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还花费不少人力盯着杨贼。”
“所以,我借鉴之前四哥的策略,咱们不如直接放弃湖北湖南,然后依托川贵、两广、皖赣的地形,把守重要关卡,不让杨贼进出即可。”
“然后腾出的人力物力,编练大军,先灭了各地贼匪为要。”
“大体上我的想法是这样,八哥、九哥你们看看我分析的有没有用。”
胤禩嗯了一声,笑道:“十弟分析的还是面面俱到,大局上是没问题,但细节上咱们待会要补充下。”
“九弟,你怎么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嗯,我的话,就根据十弟分析的情况补充下。”
“好,九弟请。”
“嗯。”
胤禟微微点头,然后指向了地图上,护民军所在位置。
“八哥,十弟,若是拜音布真的跟鄂伦岱一样,惨败的话,咱们再想组织一支十几万大军剿灭杨贼,至少需要三个月。”
“以三个月的时间,我想以杨贼的本事,渡过长江,拿下湖北湖南,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咱们也不见得就一定要放弃整个湖北湖南。”
“我的想法是,等拜音布的战报送来,不管杨贼是已经拿下武昌,还是已经兵临长江北岸,咱们接下来先用水师消耗杨贼一部分兵力,最好拖住他拿下湖北湖南的速度。”
“当然,真要拦住他渡过长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依托长江拖住他的渡江速度,咱们收拢湖北湖南兵力,以常德、长沙为防线,拦住杨贼拿下湘南地区。”
“因为一旦杨贼拿下湘南地区,朝廷与云贵、两广的联系可就难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四省可能就会脱离我大清的掌控。”
“所以,据常德、长沙为防线,拦住杨贼南下是非常必要的。”
“然后拦住杨贼之后,我大清需要对南方各省文官进行调整,绿营重新整编,增加驻防八旗,稳定地方民心。”
“最后,重新编练一支火器营,配上线膛枪、新型火炮,缩小与短毛贼火器劣势。”
“剿灭贼匪方面,我赞同十弟的做法,先剿灭其他贼匪为重。”
“待火器营编练完成,绿营战斗力提升上来后,再剿灭杨贼。”
“还有,再次领兵作战大将,得要重新考虑好了。”
“八哥,我就补充这些,你是怎么想的?”
“嗯......”
胤禩微微点头,没有直接回,而是低头继续盯着地图看了一会,才开口。
“九弟,十弟,你们说让皇阿玛放弃进藏,把十四弟手里的大军撤回来,如何?”
“这......放弃?”
.........
“放弃?”
“八弟,你竟然说放弃湖北、湖南,拱手让开杨贼,你这是何居心?”
“你这是要置我大清于何故?”
“置满朝文武百官于何故?”
“置死去的十几万将士于何故?”
“置湖北湖南百姓于何故?”
“你可不要忘了,你我都是大清阿哥!”
胤禛看着面前八弟胤禩,那是气的浑身发抖,实在是想不通胤禩为何说出放弃这个词。
若不是此时康熙和诸位阿哥、王公大臣在,胤禛真的就要破口大骂了。
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弟弟?
作为当事人的胤禩,看着怒气冲冲的四哥胤禛,微微笑了笑:“四哥,我可没有说要放弃整个湖北湖南,我强调了是要在常德、长沙一带为防线,阻拦杨贼南下。”
“而且我也说了,一时的得失,没有那么重要,要看的是最终的结果。”
“不是我要主动放弃常德、长沙以东的湖北湖南地区,而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有很大的几率,杨贼已经兵临长江。”
“四哥你要以长江为防线,拦住杨贼,这其中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四哥你应该比我清楚。”
“与其我们在长江与杨贼耗着,为何不把人力物力投入到编练新军上?”
“四哥,要以大局为重啊!”
“你,你......哼!”
胤禛看着胤禩那笑脸,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他知道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军事能力多么废。
确实现在的形势,与其耗着,不如退一步,减轻内部压力,重新调整部署,以待时机。
想当年平三藩之乱,比现在也乱,但稳住了基本盘,就有机会重整旗鼓。
亲手主导平三藩的康熙,自然更是懂的其中道理,对于胤禛、胤禩的争辩,也是他默许的。
一场争辩,不单可以看到二人的能力性格,也能让他自己了解局势上的好坏,更好的从中判断该如何做。
几个月前,康熙五十九年年初之时,手中还有存银三千五百多万两,存粮三千二百多万石,八旗绿营八十多万。
但组织一场震动天下的剿匪之战,所花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小数目。
可现在十几万大军,败了,所带来的影响,康熙怎能不知?
放不放弃一些地方,孰轻孰重,六十多岁的康熙又怎能分不清?
再继续耗下去,大清可就扛不住了!
第246章 康熙心腹,论火器
“三德子,拟旨!”
“高其位......宜昌镇总兵刘业溥、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不畏贼匪,忠勇果敢,为国捐躯,当赏!”
“高其位之子,承袭三等男爵。”
“宜昌镇总兵刘业溥,其族编入正蓝旗汉军,其子承袭骑都尉兼一云骑尉。”
“襄阳镇郧阳协副将吴如译,其族编入正蓝旗汉军,其子承袭骑都尉。”
“提标中军中营参将刘玉振,其族编入镶红旗汉军,其子承袭云骑尉。”
“.........”
“阵亡八旗绿营将士,皆加赠一倍抚恤金。”
“负伤八旗绿营将士,兵部议功,择优提拔。”
“传旨十四阿哥、延信、噶尔弼、富宁安,速平乌斯藏,乘胜即止,毋得深入穷追,回师安靖地方,以待后命。”
“传旨拜音布、满丕、左世永,朕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速速整编手中兵力,勿要让杨贼轻易渡江,同时打造常德、长沙防线,务必要保证湘南地区不落入杨贼之手。”
“传旨鄂伦岱、满都护、范时崇,朕也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给朕盯紧杨贼,勿让其壮大战果,进军江淮,若出差错,提头来见。”
“传旨两江总督长鼐、江宁将军雍吉纳,选拔安徽、江苏、江西绿营,组建长江水师营,巡视长江,以防杨贼沿江东进,不得有误。”
“传旨马齐、李树德盯紧高贼、教匪、刘贼行动,务让其进一步发展,伺机灭之。”
“命各省督抚,整编治下八旗绿营团练,稳住地方,严防宵小趁机作乱。”
康熙一口气说完命令,顿了下,端起桌上参茶润了润喉,看向了御台下方十五人。
这十五人,是由胤祉、胤禛、胤禩、胤禟、胤?五位阿哥,与嵩祝、吴尔占等十位王公重臣组成。
十五人,可以说是康熙现在,最信任最看重之人!
是能让康熙卸下心防,在此时这个危亡之际,与其共议国策。
经过这次十几万大军败于杨正,康熙不得不正视此时局势。
现在大清面临的局面,与当年三藩之乱亦不遑多让。
随着胤禛、胤禩等人高呼完英明神武后,康熙慢悠悠开口道。
“诸位,杨贼实力之强在于火器,火器之强在于火枪、手炮、地雷。”
“几次剿匪下来,马齐、鄂伦岱、拜音布也都说过火器一事。”
“刚才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也都说过火器情况。”
“朕想看看诸位怎么想,嵩祝你先来说说。”
“奴才遵命!”
文华殿大学士嵩祝恭敬站了出来,“皇上,奴才斗胆着重说下。”
“首先,我大清军队之强,在于兵种与战术的搭配融合。”
“有上马为骑、下马为步的精锐八旗,又有八旗火器营和数以万计绿营的火器辅助,如此一来,自当攻防兼备”
“不管是平三藩、征讨准噶尔,都不是我大清对手,败于我大清。”
“但面对依托山川河流地形作战,火器不弱于我大清的杨贼,我大清军队就没有了领先优势。”
“奴才是军武出身,八旗绿营火器作战情况,奴才也亲眼见过,采用的九进十连环这种骑歩炮混合作战的战术,可以说是将火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堪称天下无敌。”
“九进十连环战术,确实是发挥火绳鸟枪威力的最佳战术。”
“但杨贼改进出了新鸟枪,射程超百步,直接破了使用火绳鸟枪的九进十连环战术,无法发挥持续不断远距离火力输出的优势。”
“这几次大军剿灭杨贼,也证实我大清现有火器和战术,确实不如杨贼。”
“虽然杨贼胜了几次,兵临长江,危急武昌,湖北湖南有陷落之危,天下各地也有高贼、教匪、刘贼、会匪这样的反贼势力,盘踞一方危害我大清,可在天下这盘棋局之中,与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人杰地灵的我大清相比,也不过尔尔!”
“依奴才之见,只待研制铸造出优良火器,编练一支新军,在吾皇领导下,平定贼匪,易如反掌!”
“吾皇圣明,天下归心实乃必然!”
嵩祝说完,恭敬拜了下去。
一旁的胤禛、胤禩等人,也跟着高喊拜了下去。
康熙看着御台下众人高呼,原本烦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今日谈事,不必多礼!”
“谢皇上!”
众人高呼后,恭敬起身站列一旁。
康熙端起茶喝了一口,道:“嵩祝说的话在理,分析的很到位。”
“关于研制火器一事,年前朕安排下,确实有了些眉目。”
“这方面胤祉、胤禩、胤禟、胤?四位阿哥,费了不少心思,朕都记在心里。”
“新研制的火器情况,胤祉、胤禩你们二人看,谁来跟大家介绍下?”
胤禩、胤祉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胤祉站了出来。
“皇阿玛,诸位,根据杨贼使用的火器,内务府已研制出了我大清自己的自来火线膛枪、手炮。”
“首先,年前之时自来火线膛枪已研制出,经过内务府年后这几个月改进,目前射程精度可达到一百二三十步。”
“其威力杀伤方面,更是远远超过之前的火绳鸟枪,八十步内可射穿棉甲。”
“但射程杀伤方面确实是强上不少,可制作上,比之前更难,花费时间更久,成本也更高。”
“而根据了解,杨贼手里用的自来火线膛枪,射程精度可达到约二百步。”
“但若有足够时间,内务府也可改进出远超杨贼用的自来火线膛枪。”
“然后是手炮方面,此火器与地雷相似,内务府花费一个月就研制出,形状似葫芦,重一斤,爆炸后方圆五尺皆受伤。”
“试过在方圆五尺范围内,放一头猪,被炸死。”
“与杨贼手里用的手炮相比,内务府研制的是火绳引燃,杨贼用的则有拉绳自动点燃,此技术内务府未能琢磨明白,还待摸索中。”
“最后说下成本,一支自来火线膛枪需要约十二两,一颗手炮约百文。”
“产量方面的话,以目前内务府工匠人数效率,每个月最多生产一百八十支火枪,两千颗手炮。”
“而据了解,杨贼手里的火器作坊,每月估计至少有可产上千支自来火线膛枪,手炮上万颗。”
“若内务府要达到每月这样的产量,工匠人数至少需要五千人。”
“因此,根据目前火枪、手炮的产量和成本,大规模装备还需要时间。”
第247章 八旗的未来?
胤禛、嵩祝等人,听到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产量和成本,皆惊!
这汇聚天下顶尖工匠的内务府养心殿造办处,制造一把鸟枪和手炮竟如此艰难!
看来这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不是那般简单!
胤禛、嵩祝等人也瞬间明白,康熙为何这次议事,选定的人员与以往不同。
看来,不单单是因为如今大清局势危急,那么简单!
而是应该,如何决定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的使用。
关于弓马骑射是八旗立国之本,旗人之要务,众人都知道的,但现在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的出现,却是要颠覆根基,动摇根本。
那现在要不要装备,怎么装备,得慎重!
一时间,胤禛、嵩祝等人纷纷皱起眉头,不知该如何说。
康熙见此,眉头也是微微开始皱起,他知道若要决定使用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不是那般简单,要做好心理准备。
准备如何应对未来,手中八旗这把尖刀部队的实力,被绿营超越,以致不足以威慑天下!
就在众人犹豫不知如何开口时,胤禩站了出来。
“皇阿玛,诸位,据我和传教士接触,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制作技术,对西洋诸国来说,不是难事。”
“这些年西洋诸国没有用,也是被技术思路卡住。”
“但现在有了杨贼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做参考,相关技术思路流传到西洋诸国手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据各省督抚递上来的战报,高贼、教匪、刘贼、会匪等势力,手里火器逐步增加,同时大肆搜刮工匠,我想,他们琢磨明白这两样火器,大量装备也用不了多久。”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谁掌握自来火线膛枪和手炮的技术,谁能管控产量和成本,军队的战力也能更胜一筹!”
胤禩说着,看向康熙,跪了下来,“皇阿玛,儿臣请旨以八旗火器营为基础,重新组建一支新军。”
与此同时,一旁的胤禟、胤?二人,也跟着跪下来请旨。
“皇阿玛,儿臣赞同八哥。”
“皇阿玛,儿臣也赞同八哥建议。”
见此,这回八爷党的王公大臣们,倒是没有跟着一起请旨,倒不是他们不愿,而是提前得到过指示。
而不是八爷党的胤祉,在没有与胤禩商量的情况,也跟着跪下请旨。
“皇阿玛,八弟说的没错,火器有利有弊,此时的天下大势,火器大量使用是必然,我大清要牢牢掌握领先优势,镇压乱贼,安天下万民之心。”
“皇阿玛,儿臣也赞同八弟,先以八旗火器营为基础,重新组建一支新军,镇压乱贼,安天下万民之心。”
胤禩看着与自己不对付的四哥胤禛也赞同,内心不由得笑了。
此时,龙椅上坐着的康熙,看着御台下自己五个好大儿都一同请旨,再看嵩祝、吴尔占等人赞同的样子,他知道是该做出改变了。
“五位阿哥用心了,对如今局势看的很透彻,这火器的发展使用,我大清确实要牢牢掌握优势,镇压乱贼,安天下万民之心。”
“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大学士嵩祝、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等人,以八旗火器营为基础,编练一支新军,先拟章程与朕过目。”
“命胤祉、胤禩,以内务府养心殿造办处为基础,扩大人员,提高火器产量,保障新军火器使用。”
“命胤禛、胤禟、胤?......等人,征调各省能工巧匠进入内务府养心殿造办处,同时调派粮草装备,保障各省督抚剿贼事务。”
“命......”
.........
“命令,命令,老子什么时候给你下了命令,让你杀害那些泥堪?”
拜音布看着面前的荆州八旗右翼副都统宁古礼,气的直哆嗦。
“宁古礼你大爷的,你为何抽风干出这样的事?”
“你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人家威胁到头上了,你说怎么办?”
“现在兄弟们家人不知生死,你让兄弟们怎么办?”
“你大爷的宁古礼,你告诉本将军怎么办?”
拜音布气的直接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用力摔在了宁古礼脚下。
对于拜音布骂自己大爷,宁古礼很气很怒,但没办法,自己官位低,背景不硬,也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将军,末将也是为了救你和数万将士,不得已才做出的举动,末将有苦衷啊!”
“而且现在杨八斤这贼匪,也只是送了一封威胁信,末将认为不必当真。”
“荆州距离黄陂县,足足有近六百里,末将不相信短毛贼能一路打过去。”
“你大爷的,不相信个屁!”
拜音布怒的直拍桌子,“你不相信那是你以为做不到,可短毛贼能当寻常贼匪看待的?”
“人家真要是发了疯,给你玩命,怎么拦?”
“你知不知道,再多泥堪的命,跟咱们八旗都没的比啊!”
宁古礼看着拜音布还在骂自己大爷,怒的重重喊了出来。
“将军,末将不认为救将军和数万大军有错,若将军认为末将有错,那就让末将带兵回援荆州!”
“回援个屁!”
拜音布狠狠瞪了宁古礼一眼,刚想继续骂下去的时候,一旁的湖广总督满丕伸手拦道。
“将军,宁古礼兄弟也是为了救援大军,不得已做出的举动,他也是为了荆州八旗兄弟们好。”
“而且他家里人也是在荆州,他也不能说害自己。”
“现在将军和大军也都安然回来了,也别责怪宁古礼兄弟。”
“我看就让宁古礼兄弟带兵回援荆州,只要有重兵把守,以荆州坚固的城防,短毛贼威胁也只能嘴上说说。”
“将军,总督说的在理,宁古礼也是为了咱们,也是无心之过。”
一旁的左世永,也跟着劝说。
见此,拜音布也不好继续骂下去,刚才说的话确实难听,继续骂下去就伤了和气,但心中的怒气依然不减。
“我也知道宁古礼是为数万将士考虑,我也替数万将士非常感谢宁古礼你。”
“可杀害了这些泥堪,短毛贼不得不防,这封信说是威胁恐吓我们,恐怕没那么简单!”
“呵呵呵,以现在安陆府、荆州府留守那点兵力,就怕短毛贼真的玩命啊!”
第248章 荆州城乱
护民军说的话,就没有做不到的。
正如拜音布担心的那般,威胁恐吓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自四月十七日凌晨,祝山带着二旅从黄陂县急行军,四月二十晚,就抵达了荆州城东城护城河外。
在二旅抵达荆州城大约一个时辰前,也就是夜晚刚降临没多久,荆州城就乱了起来。
会先乱起来,这与德安营参将牛玉、远安营游击王大绶等降将有很大关系。
祝山和杨八斤商量突袭荆州城,就考虑到了让荆州城从内部瓦解。
而这,就需要牛玉、王大绶等人在湖北绿营当中的关系网,提前与荆州城绿营取得联系,劝其归降护民军。
最终牛玉、王大绶等人也不负所望,说服了荆州城绿营近半人。
四月二十,夜晚刚降临,归降的荆州城绿营,就开始抢占荆州城西城关键地方,特别是东西城中间那道城防。
与此,荆州官员和驻防八旗,那是惊慌失措,要不往外逃,要不往荆州东城逃。
此时,荆州八旗左翼副都统府,搂着歌姬喝酒,迷迷糊糊地左翼副都统噶萨礼,吓的酒刚醒,裤子才穿好,还没走出大门,迎面就看到荆州府知府王景臯等人跑了过来。
“都统,都统,不好啦,荆州城绿营守兵反了!”
“东城打起来了,混乱不堪!”
“短毛贼大军要攻过来了!”
“请都统赶快组织八旗镇压!”
“请都统主持局面!”
“请都统......”
“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听的耳朵嗡嗡响的噶萨礼,气的大吼一声。
见状,荆州府知府王景臯等人,立马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站着。
噶萨礼见此,紧紧盯着众人道:“西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为何大晚上会乱起来?”
“什么绿营兵反了,守营参将袁朝暹他人呢?”
“怎么看的城,怎么带的兵?”
“短毛贼来没来,来了多少人?”
“王知府你来说,其他人都闭嘴!”
“是,都统。”
出身镶黄旗汉军,荆州府知府王景臯,深呼几口气,平缓内心后,恭敬站了出来,“都统,今夜刚宵禁,下官等人在家中休息,就听到喊杀声。”
“下官出门查看情况,发现是城门和营寨内出现的混乱,了解情况后,下官立马前去袁参将府上,却没想到他已被叛变的绿营兵杀害。”
“面对此情况,下官不敢等待,在家丁的守护下,拼死逃来向都统汇报。”
“下官经过间隔墙时,有数十名反叛绿营兵带着乱民抢占城防,看架势是要阻碍我八旗进入西城。”
“见此,下官不敢多等,立马趁机前来向都统汇报。”
“而短毛贼是否有来,根据叛兵和乱民口中呼喊,已来到城外不远,大约一二十里。”
“下官只知这些信息,其余下官还未得知,还请都统尽快领兵主持大局,荆州城危急!”
“危急危急,老子也知道危急!”
“可你们一个个管着西城,现在出了乱子跑的比兔子都快,这不是把西城让给叛兵?”
“都赶紧给本都统回去西城主持局面,本都统这就领兵前去平乱。”
噶萨礼说着,就要走。
见状,荆州府知府王景臯等人立马急了,连忙大喊无能,请求和噶萨礼一同。
看着这帮废物,噶萨礼大骂一顿后,立马去调兵。
只是等他调好兵时,荆州城大北门,已被归降绿营拿下。
二旅和四旅的先头部队,也迅速进入荆州西城,稳住局面。
没过多久,东西城中间城防也相应拿下。
看到这个局面,噶萨礼也只能气愤地守在东城。
四月二十一,天微微亮。
荆州城东城,也就是荆州满城的东西南北四面,被飞虎营、二旅和四旅两个营包围了下来。
“荆州城的八旗听着,速速开城,我护民军不会滥杀无辜!”
“荆州城的八旗听着,速速开城投降,拒死抵抗着,杀无赦!”
“速速开城投降,不然就不是轰几炮那么简单了!”
“速速开城,拒死抵抗,杀无赦!”
“大炮不长眼,速速开城!”
.........
荆州城东城各个城门之上,站着的荆州八旗们,一个个内心惶恐,更是气愤西城的泥堪为何投降。
此时,荆州城东城,荆州八旗左翼副都统府,坐在主位的左翼副都统噶萨礼,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天夜里,梦见自家将军拜音布败于短毛贼,荆州城被短毛贼包围的景象,没想到如今真的灵验了!
不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怎么却变成了,夜有所梦,日有所应呢?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看着他忧愁烦躁不说话,一旁出身镶黄旗汉军,身为荆州府知府王景臯,有些急了。
“都统,时间有限,咱们一晚上,在荆州城的乡绅士贤帮助下,从东城弄来的粮草不多,下官已清点完毕,足够五千大军食用三个月。”
“都统,有荆州城乡绅士贤的帮助,下官也已整编了一千团练乡勇。”
“昨夜从西城筹得粮草,下官已清点完毕,足供五千大军三月之需。”
“短毛贼想断我军粮草,逼迫我军投降,短时间内不可能,只是眼下如何等到将军和总督派兵支援,下官无能,下官没有好的建议。”
“你没有好的办法,我能有好的办法?”
噶萨礼没好气地看着王景臯,“短毛贼如此快速赶来荆州城,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本都统让袁朝暹招募乡勇团练,巩固西城防御,可谁想到他是个废物,堂堂荆州城守营参将,能被手底下的兵杀了。”
“现在本都统手里刚整编的三千多八旗,能战的只有不到两千,是绝对的主力,不能轻易损失。”
“你手里整编的一千兵马,就先去界墙那顶着,防止短毛贼从西城打过来。”
“其他城门有护城河在,短毛贼一时不好强攻。”
“是,下官这就......”
轰,轰,轰......
砰砰砰,砰砰砰......
噶萨礼听到进攻声,气的破口大骂。
“他娘的短毛贼,一点都不安生,才停下多久,又进攻。”
“真当八旗吃软饭的不成,王知府,走,去城防。”
噶萨礼说着,就起身往府外走去。
可刚走到大门口,刚骑上马要走,一骑迎面飞奔而来。
第249章 荆州城破
“都统,城门被攻破了!”
“什么,什么破了?”
“都统,界墙北新门被短毛贼轰开了,短毛贼正组织先头部队跨过北新门,往城中冲来!”
“他大爷的,怎么守的城门?”
“快去传我命令,死死顶住,一定要在我带兵支援前,不能放一个短毛贼进来!”
“快去传命令啊!”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噶萨礼急的直跳脚,传令兵吓的连忙上马离去。
噶萨礼看着传令兵离去,愣愣站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办了。
一旁的荆州府知府王景臯见此,连忙上前提醒。
“都统,短毛贼要打进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用命守啊!”
噶萨礼气大声怒吼,“王知府你赶快带你的一千兵马,去支援界墙,还要去告诉那些乡绅士贤,都给我把家丁全派出来,帮忙守住东城!”
“不然东城破了,大家都活不成!”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王景臯连连点头,着急地上马离去。
吼完心中怒气的噶萨礼,渐渐冷静了下来,挥手招来几名亲兵。
“你们几人赶紧下去,通知各家各户,现在是我荆州八旗生死存亡之时,只要是年满十三的男丁,都拿起武器编练成军!”
“是,都统!”
亲兵们应下,刚准备离去,噶萨礼立马伸手拦下,“年龄再往下降,只要年满十岁的男丁,都拿起武器编练成军,然后你们几人先带着他们把东城的那些泥堪抓起来,等待本都统的命令。”
“是都统,属下这就去!”
看着几名心腹离去,噶萨礼也没多停留,连忙上马带着其余亲兵,前去调兵支援城防。
面对生死危机,数千荆州八旗一个个勇猛无比,悍不畏死,拼命反击,连续数次打退祝山的进攻。
但城墙的硬度,始终有限,在数十门火炮轰击下,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
经过一昼夜激战,时间来到四月二十二,晌午。
眼看抵挡不住进攻,噶萨礼立马让人把筹码带了出来,阻拦二旅、四旅、飞虎营的将士们进城。
此时,荆州东西城中间界墙北新门处,骑在马上的噶萨礼,看着西城的祝山,大喊道。
“短毛贼主将,你很有本事,竟然能飞奔数百里,打到荆州城,策反荆州城绿营守兵,你计谋很高,是不可多得的一员大将。”
“你会用计谋,我也会用计谋,谈不上谁阴险!”
“我现在告诉你,你若想我身后这八百多泥堪活着,就给我率兵退去,放我带兵渡过长江,不然这些泥堪的命,我可保证不了!”
噶萨礼说完,一旁数十名八旗,重复他说的话。
北新门西侧的祝山,听到这威胁声,那是气的想砍人,狠狠深呼吸几口气,才稳住心中怒气,然后拿出喇叭大骂。
“噶萨礼,你大爷的就是一个孬货,怂蛋,拿老百姓威胁我,你他娘的就是找死!”
“我告诉你,你若是敢杀一个老百姓,我就杀你荆州八旗十人偿命!”
“你大爷的要是有胆,就比比谁狠!”
“你想拿老百姓威胁我护民军,你就是找死,我护民军数十万将士,绝对以牙还牙,让你以命抵命!”
“绝不让你一家子好过!”
“现在,我祝山在这放话,你若是放了手里百姓,丢下武器投降,我护民军将士绝不会杀害你荆州八旗一人!”
“但若是你以老百姓威胁我护民军,拒死抵抗,那就让数万荆州八旗,陪命!”
“复述,给我喊回去!”
“是,旅长!”
随着祝山下令,警卫连一个班的士兵,拿着临时记好的稿子,跑到大军前方喊话。
噶萨礼听到自己威胁没有用,那是一个气,可回头看着身后房屋内躲着的亲人,他不敢赌啊!
他也想尽忠,为康熙效死,为大清战到最后一滴血!
但他舍不得家里父母妻儿,陪着自己死去!
但他又不敢下命令,丢下武器投降!
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多抓一些泥堪,若是有数千甚至是上万泥堪,或许祝山就不敢威胁自己!
“都统,不能犹豫了,现在咱们军心有些不稳了,若是再耽搁,恐会出事!”
“是啊都统,不管是抵抗还是投降,你赶紧下决定吧!”
“都统,再拖下去,咱们那些娃娃兵要出乱子了!”
“都统......”
“都闭嘴!”
噶萨礼不爽的怒吼一声,镇住了身旁催促的亲兵和几位协领、佐领,然后瞪着几人,“再着急也没用,现在是着急的时候吗?”
“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说个建议出来,不然就下去好好稳住大军!”
几人闻言,闭上了嘴,默不作声。
噶萨礼见状,更怒了,大喊道,“愣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稳住大军,若是大军乱了,咱们身后的亲人谁保护?”
“是,都统,末将这就去!”
几名亲兵、协领、佐领行了一礼后,连忙离去。
看着手里无大将用,噶萨礼甚是头疼,后悔没让自家荆州将军拜音布留下一批精兵了。
现在就手里两千老弱病残,以及三千青少年八旗兵,怎么拒死抵抗,都是个问题。
以现在手里五千八旗大军的实力,能不能再抵抗三五天,等到大军支援,都难说!
就在他听着界墙西侧传来的劝降声,犹豫不决时,荆州府知府王景臯骑马赶了过来。
“都统,下官无能,下官管不住哪些荆州乡绅士贤,他们竟然不准备与我八旗一条心,想要投降!”
“下官已让人拦住他们了,但阻拦不了太久,还请都统派兵支援,震慑这帮乱民!”
“震慑震慑,你让我怎么震慑?”
“王知府啊,你真是会办事!”
噶萨礼看着王景臯着急的样子,气的直摇头,“你听听西面喊的什么,现在你说还有多的兵力,去震慑那些乱民吗?”
“可都统若不震慑这些乱民,东城内部若是乱起,短毛贼就更加容易趁虚而入。”
“震慑震慑,一开始就不该放他们进来,现在出了这事,还要分兵看着他们,自讨苦吃,真是害了我荆州八旗啊!”
王景臯听着噶萨礼埋怨声,心里也很不舒服,皱了皱眉反驳,“都统,下官当初让他们进东城,也是与你商量过的。”
“商量商量,那王知府你现在想办法,说服他们去啊!”
“随你安排,如何打杀,本都统都不管!”
第250章 百姓主动,攻荆州八旗的心
“报,都统,短毛贼主将有信送来!”
“拿过来!”
“是,都统。”
噶萨礼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景臯,然后低头打开信件阅读。
刚看到劝降两字,噶萨礼冷冷一笑。
可继续再看下去,他越来越慌乱,一时拿捏不住内心。
这那是一封劝降信,分明就是杀八旗忠心的刀啊!
一旁的王景臯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都统,短毛贼送来的信,写的什么?”
“你自己看吧!”
噶萨礼话也不多说,直接把信件递了过去。
王景臯接过来,大致浏览一遍后,顿时大惊。
“都统,不能让短毛贼继续喊话下去,不然我荆州八旗军心真要不稳了啊!”
“我等八旗,不能背叛皇上,不能背叛大清啊!”
“都统,你要三思啊!”
噶萨礼见状,气的训斥道:“王景臯你好歹也是个知府,乱喊乱叫成什么样?”
“我也知道不能让短毛贼喊话下去,可嘴长在人家身上,怎么拦?”
“我也知道我等八旗,不能背叛皇上,不能背叛大清!”
“我也愿意为皇上尽忠,为大清流干最后一滴血,可你看看身后房屋内的上万妇女老幼,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一家老小都在京城,你抵抗短毛贼死去,只是你一人死去,但你一家老小却能享受到荣华富贵。”
“可你看看你身后的上万妇女老幼,若是她们的男人都死光了,谁保护她们?”
“那都统你的意思,是要?”
王景臯紧紧盯着噶萨礼,转头看了看一旁噶萨礼亲兵,内心十分紧张。
噶萨礼见状,气的破口大骂:“王景臯,你大爷的,你竟然敢怀疑我,我告诉你,就算你投了短毛贼,我噶萨礼也绝不会投!”
王景臯闻言,一脸严肃道:“都统,下官不敢怀疑你,下官只是想说,现在要尽快决断,万不可犹豫了。”
“若是再犹豫下去,军心易动摇啊!”
“我也知道军心会动摇,才守城一天,就伤亡近五百人,北新门还被攻破,可光急有什么用?”
“王景臯,你若是有好的办法,那就尽快说上来,好让大军打退短毛贼。”
“这,下官这......”
王景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愣在了那。
噶萨礼看到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哼了一声:“若是没好的办法,那就赶紧带你的人,去看住那帮乡绅士贤,莫要在东城捣乱。”
“本都统现在要部署防守,打退短毛贼。”
噶萨礼说完,也不多停留,转身离去。
王景臯见此,也不未多说什么,连忙应下,去做准备。
此时,在荆州城界墙,北新门西侧,等待回信的祝山,看到噶萨礼做出调整防御的动作,冷冷笑了起来,看向了一旁二旅一营长秦虎,二营长刘长志。
“看来这噶萨礼是要拒死抵挡,不愿率兵投降了。”
秦虎闻言,皱了皱眉道:“旅长,让属下说的话,咱们没必要这样劝降,直接让兄弟们打进去算了。”
“是啊旅长。”刘长志跟着劝道,“秦营长说的没错,我看这噶萨礼就是没被打疼,还想跟咱们试试,我的想法咱们直接再往前攻下半个东城,他多半会主动投。”
“你们俩啊!”
祝山摇头笑了笑,“你们俩带兵打仗的本事,学的挺快,但对于政治上的事,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说咱们是负责带兵打仗的将领,但有时候打仗少不了涉及政治,还是要学会琢磨琢磨。”
“是,旅长教训的是,嘿嘿嘿!”
秦虎、刘长志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笑了笑。
见状,祝山也没在意,微微一笑,看向了北新门方向:“以咱们现在手里的兵力和火力,若要拿下东城,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你们要记住,咱们作为护民军将领,有时候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
“确实这帮八旗,吸老百姓的血,吃老百姓的肉,哪怕都杀了,都是脏了刀,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但把这数万荆州八旗都杀了,也只是拿下了荆州城,解了数十万百姓的怒气。”
“可对于护民军的发展,以后该如何在大帅的带领下,统一天下,却有不一般的影响。”
“与其让他们痛快的死去,不如让他们为自身的罪孽,赎罪!”
“还有,你们要记住,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以后咱们护民军,会越来越壮大,你们都有独自领兵出征的一天,要记住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有些人也是有机会变成自己人。”
“但也要记住,任何侮辱大帅,欺辱百姓,侮辱我护民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旅长,属下记住了。”
秦虎、刘长志二人,眼睛炯炯有神,让人看了好似成长了不少。
祝山见此,微微点头笑了,刚想继续教导时,二旅副旅长杨满仓走了过来。
“满仓,你过来有何事?”
“旅长,西城百姓对于咱们不强攻东城,有些不满,说要是咱们怕伤亡,他们愿意当先锋,冲在最前面。”
“他们说,也不需要军功,只要按人头给银子发粮食就行。”
“我这好说歹说,也劝不住他们,还是有千八百壮汉拿着锄头、铁锹,要自告奋勇来,说要是咱们不同意,他们也要自己冲进东城。”
“旅长,你看这要如何决定?”
“呵呵呵,这帮老百姓!”
祝山无语地摇头笑着,看向了秦虎、刘长志二人一眼,“我这里,先和杨旅长去处理点事,你们二人按照安排好的计划,开始执行,先瓦解这帮八旗的内心,然后伺机进攻。”
“是,旅长。”
“嗯,好,开始行动。”
祝山说完,笑了笑与杨满仓向荆州府衙走去。
秦虎、刘长志二人带着命令,则是立马去执行,安排队伍,开始进行喊话。
“东城的八旗,何必拒死投降,你们好好想想,康熙他们一家,对你们真的好吗?”
“看看下的什么命令,让你们拖家带口窝在小小的城池里,不得随意出城,这那是让你们驻防,这分明就是拳禁你们啊!”
“还有什么,不让你们经商,不让你们种地,只能靠拿兵饷过日子,说什么怕你们荒废骑射本事,这是什么狗屁话!”
“什么上三旗,什么下三旗,什么包衣奴才,什么旗主,什么王公大臣家奴,这是什么安排?”
“你们若是有种,就摸摸良心,自己要不要尊严!”
“要不要,堂堂正正当人!”
“要不要......”
第251章 荆州八旗抉择,死战还是投降?
“都统,我军恐怕真的要守不住了!”
“都统,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都统......”
“闭嘴,都急什么,我看的到情况!”
噶萨礼呵斥身旁几名将领一声,缓缓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经过又一天的抵抗,手里的身体健全的八旗兵,不足三千,还一大半都是青少年。
看着有三千,但真正还能有信念继续打下去的,恐怕不足一千五。
噶萨礼的内心,忧愁,迷茫,看着身旁之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默不作声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悲凉。
“各位,我们荆州八旗,应该是等不到支援了。”
“远在武昌的将军、总督,他们手里的大军,不出意外也被短毛贼拦住。”
“这两天抵抗短毛贼,我军已牺牲两千多人。”
“现在挡在前方的,有咱们的侄孙辈,这帮孩子几天前,都还是追逐着打架,但现在要领着刀上战场,都是不容易,孩子们都很可怜,让人看着心疼。”
“还有我们身后上万老幼妇孺,这两天也都担惊受怕,休息不好,不少人都病了。”
“我跟大家说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谁不想再打下去,可以带着家人向短毛贼投降,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们。”
噶萨礼说完,摇头叹了一口气。
一众协领、佐领见状,顿时不满道。
“都统你这是看不起末将,末将宁死不降。”
“是啊都统,末将誓死不降,只要末将还能站着,就一定打到最后。”
“都统,你带兄弟们打下去吧!”
“都统,咱们不能放弃!”
“.........”
噶萨礼看着一众手下,都抱着誓死的决心,内心不由得感动,但同时更是感觉到悲凉。
从军这么多年,到了最后,却不能痛痛快快杀一场,属实憋屈。
“有诸位兄弟在,我噶萨礼就不信撕不下短毛贼一块肉。”
“所有人听令,接下来我们......”
随着噶萨礼下令,还能站着的三千多荆州八旗兵,依托着残破城门顽强抵抗。
但是,仅靠手里弓箭、火绳枪和十几门子母炮、威远炮,再强的意志力,也在祝山部署的进攻下,一点点被击破。
激烈的攻防下,时间来到四月二十三,晌午后。
噶萨礼带着一千多残军,退守到了承天寺。
看着身旁摇摇欲坠,一身是伤的手下,身后房屋内哭泣的上万老幼妇孺,主和派人员越来越多,噶萨礼悲凉的咬着牙闭上了眼。
此时,正指挥着作战的祝山,看着前来的八旗兵,笑了。
“噶萨礼让你来的,他想通要投降了?”
亲兵闻言,恭敬行了一礼,问了一声好后,道:“祝旅长,都统命在下前来,是想与祝旅长谈一谈。”
“我军可以投降,但祝旅长要答应我们五个条件。”
“第一,不能杀害报复我荆州八旗任何人。”
“第二,不能取消我荆州八旗军,必须让我们组建一支独立步兵营,以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
“第三,除我们自动献出的钱粮产业,护民军必须保证我荆州八旗其余产业不被抢夺。”
“第四,东城可以让汉人生活居住,但不能驱赶分散我荆州八旗,去往其他地区生活。”
“第五,杨大帅必须娶一名我荆州八旗女子为平妻。”
“我们就这五个条件,只要祝旅长能答应,能保证做到,我军可以立马放下武器投降。”
“呵呵呵,你们还真是会谈条件啊!”
祝山冷冷笑着,睥睨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一般。
“昨天让你们投降,你们不投降,现在扛不住了想要投降,还提出如此无理条件,真以为你们很高贵?”
“若是这五个条件,那就不需要谈了,回去告诉噶萨礼,等着我护民军屠刀吧!”
亲兵见状,微微一笑:“祝旅长,谈判谈判,自然不然一锤子定下的。”
“你若是觉得我们提的条件不好,不妨说下你能给我们荆州八旗什么条件?”
“我能给什么条件?哈哈哈哈!”
祝山放下手里茶杯,不屑的轻轻摇头笑着,“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若是继续顽固抵抗下去,只会死路一条。”
“你们想等拜音布和满丕,派大军来救援,那就是白日做梦。”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他们若敢带大军来救援,他们离死也不远了,只有败亡的结果。”
“而你们若想好好活下去,那就按照我护民军的安排。”
“所有人都必须经过公审,其中罪恶深重之人以命抵罪,罪孽轻的则是进矿场、工厂干活,开荒种地赎罪。”
“若是无罪之人,自然与汉人无异,是我护民军治下受保护之人,享受应有的义务和福利。”
“你们想继续居住在东城,这个没问题,我护民军不会因为你们投降,没收你们全部家业。”
“但你们手里的家业,除了清廷封给你们的,还有就是你们抢夺而来的。”
“所以,除保障你们基本生活的田亩、店铺、钱粮以外,则会没收多出的产业,充公和赔付给荆州百姓。”
“但你们若是能做出大贡献,帮助到护民军和老百姓,那也会有应得的赏赐。”
“这赏赐,有军功官职,有钱粮珠宝,有宅院田亩,也有名誉地位等等。”
“而且就算你们没有做出大贡献,没有获得赏赐,只要你们日后老老实实地生活,不要想着反叛,吃里扒外,身在护民军,心在清廷,就没有人会难为你们,你们想读书、种地、经商,都可自由选择。”
“谁若敢歧视辱骂你们,那就是公然违反官府规定,你们报到官府,他们自然会受到处罚。”
“若官府不管,你们可以报到我这,我管不了,可以报到大帅,大帅定会为你们做主。”
“只要成为我护民军治下百姓,就受到我护民军保护,遵从大帅之命。”
“所以,你们投降后,会受到处罚,但也会让你们真真正正做一回人,而不是别人的奴才,奴仆。”
“好好想想,我说的条件,是没有通融的余地!”
“若你做不了决定,那就把我的条件带回去,让噶萨礼好好想想。”
“他噶萨礼若是有胆,也可前来与我商议。”
“但记住,我能给你们思考的时间不多。”
“两个时辰之后,若是不投降,那你们就做好死战吧!”
第252章 荆州八旗不和,人各有志
四月二十三,晌午后。
荆州东城,承天寺。
噶萨礼听完亲兵带回来的信息,内心五味杂陈,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身旁将领。
“各位,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吵闹起来。
“都统,短毛贼给的这条件,是在侮辱我们!”
“是啊都统,我们主动投降,短毛贼还要杀我们,那我们投降有何用?”
“说的没错,我看这短毛贼就根本没诚意谈判,就是想借此报仇,给那些泥堪泄愤!”
“对,我看咱们就该继续打下去,死也不受这个侮辱!”
“......”
“各位兄弟,我觉得祝山很实在,人家该是啥,就是啥,说不上侮辱我荆州八旗。”
这时,一位三四十岁多,有些黝黑壮硕的八旗佐领,实在看不下这帮主战派的说的话,站出来反驳。
“而且兄弟们也应该知道,短毛贼大军每到一地,那些有罪做过恶事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要接受处罚的。”
“现在短毛贼对我荆州八旗也这样,我认为这是公平对待,没有以怨报仇。”
哈达刚说完,一旁的主和派也跟着附和道。
“哈达说的没错,短毛贼主将祝山确实不跟咱们玩虚的,直接跟咱们摆明了情况。”
“我也认为哈达说的没错,短毛贼就事论事,谁有罪谁认罚,这是对的,有功要赏,有错必罚,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兵,也都知道这个道理。”
“哼,哈达你们几个说的倒是好听,你们身上没犯过多大事,不至于死,可我们呢?”
“没错,哈达你们要是怕死,愿意苟活短毛贼手底下,那就赶紧滚,别玷污了我荆州八旗!”
“我哈达才不怕死,你们一个个喊着死战,可有想过身后上万老幼妇孺?若死战下去,他们怎么办?”
“哼,我荆州八旗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就是,我荆州八旗要战到最后!”
“.........”
一时间,荆州八旗数名协领、佐领吵成一团,群情激愤,恨不得动手干一仗。
噶萨礼见状,也很是头疼,气的大力一拍桌子。
“都吵什么吵,大战还没打完,自己人就打起来像什么样子?”
“本都统之前说了,是战是降,都没有错。”
“我等兵丁死战有何惧,但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谁想看着亲人在自己身边死去?”
“现在传我命令,全军严阵以待,等我与短毛贼主将面谈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噶萨礼说完,简单准备一番后,便跟着亲兵一同来到北新门东侧,街上一处凉棚下。
此时,祝山正慢慢品茶,看着他到来,淡淡一笑。
“看来这几天,噶都统没有休息好啊!”
“呵呵呵,有祝旅长照顾,怎会睡不好呢!”
“哈哈哈,噶都统坐吧,先喝杯茶歇歇!”
噶萨礼闻言,也没多说什么,淡淡一笑,坐了下来。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静喝着茶,眼神交汇,揣摩对方。
过了半晌,祝山微微笑道:“噶都统,考虑了如何?”
噶萨礼闻言,回笑道:“呵呵呵,我有个疑惑,挺想祝旅长帮忙解答下。”
“哦?噶都统说说看。”
噶萨礼缓缓放下茶杯,看着祝山眼睛,“倒也不是什么难的事,就是想问问祝旅长,你们护民军这么有信心可以统一天下?”
“呵呵呵!”祝山摇头笑了笑,“噶都统你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了,难道会没有答案?”
“我护民军能不能统一天下,你觉得以你们大清的本事,还能挡住我护民军的步伐吗?”
“还是你觉得,可以挡住天下大势,天下万民呢?”
“你们也就是遇到我护民军,若是遇到其他势力,你们八旗败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送你们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形势早做选择,切不要到了最后,再后悔!”
祝山说完,微微笑着端起茶抿了起来。
噶萨礼见此,端起茶水倒入肚中,缓缓了后笑道:“杨大帅的心怀,护民军的军纪,放眼天下,无不让人佩服!”
“既然护民军愿意接纳我八旗,为何不让我八旗真心归顺,发挥更大的价值呢?”
“反而要公审处罚我八旗,让其有怨气呢?”
“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呵呵呵,我护民军对你们八旗的处置,是帮你们,还是害你们,噶都统你内心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你们是想成为天下万民的一员,享受天下繁华,还是要独树一帜,受世人唾弃?”
“噶萨礼,你既然要与我相见,你心中已有了抉择,就不必说太多空话了。”
“条件我已开出,你们若愿抛弃原本身份,成为护民军治下百姓,那就尽早决定吧!”
祝山说完,端起茶杯慢悠悠抿着。
这让噶萨礼看着,内心不由得生起一股悲凉,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努力的挤出微笑。
“祝旅长,我荆州八旗上万人投降,你护民军如何保证不会秋后算账?”
“你说的条件,我都能接受,但为了保证我们荆州八旗安全,我必须加一个条件,杨大帅必须娶一名我荆州八旗女子为平妻。”
“只要能答应这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带大家放下武器,迎接护民军入城!”
“哈哈哈,你们真以为我护民军大帅,为跟康熙一样,做出卸磨杀驴的事?”
祝山一脸不屑,冷冷看着噶萨礼,“我护民军愿意接纳你们荆州八旗,就不会做出做出自毁名誉之事!”
“我一直说过,你们若要真心投降,愿意成为护民军治下百姓,那就老老实实地接受条件,重新改造自身。”
“你荆州八旗女子,想成为我护民军大帅的平妻,这不是我能决定,一切都要看大帅的决定。”
“若是你们荆州八旗做出重大贡献,女子又才华横溢,或许有机会。”
“危险和机会并存,但你们荆州八旗却比别人更先得到机会,可要想明白!”
“既然祝旅长把话说明白,我噶萨礼也就不拖着了。”
噶萨礼顿了下,端起茶一饮而尽,“我就一个条件,我想带着不愿投降的八旗,与祝旅长打上最后一场!”
“还请祝旅长,让我们这些痴人,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
第253章 荆州城破,拜音布抉择
“什么?”
“荆州城被攻下了?”
“他大爷的,噶萨礼人呢,怎么守的城?”
“上万老幼妇孺,都如何了?”
拜音布看着面前送信兵,气的头昏脑涨,大喘着气。
一旁的满丕、左世永、张连登等人,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是又怒又惊。
这让送信兵吓的冷汗直冒,连忙擦了下额头,回道,“将军,现在荆州全城驻防换成了短毛贼,东城百姓可随意进出,但全城戒严,每日进出人数,都有限制要求,严格审查。”
“小的也不清楚荆州城具体发生了什么,得知的消息也是零零散散,与过路走商、百姓确认过,荆州城是在二十三那天晚上被攻破。”
“噶都统和数千八旗战到最后,东城被攻破,老幼妇孺们则被短毛贼俘虏。”
“其中有二三百人被短毛贼按上罪名杀害,其余人都被关了起来,过的如何,小的就不知了。”
“小的无能,提供信息有限,还请将军恕罪!”
送信兵看到拜音布气红的脸,吓的连忙跪下求饶。
拜音布见状,怒的大骂道:“赶紧滚,给本将军继续去查,查清楚具体经过,上万老幼妇孺到底怎样了?”
“若是查不出来,就都别回来了!”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查!”
送信兵吓的连滚带爬,连忙跑了出去。
看着送信兵离去的背影,拜音布气的实在不想说话。
但一旁的湖广总督满丕却耐不住心了,着急的问道:“将军,如今荆州城已破,短毛贼却没退走,恐怕杨贼这是要拿下长江以北。”
“我军布防,需要重新再调整一番了。”
“宁都统带走的一万大军,恐会有危险,我想是不是要传令让其赶紧撤回,严防短毛贼渡江?”
“嗯......”拜音布紧紧皱着眉头,看了看满丕一眼后,淡淡点了点头,“总督你说的没错,布防要重新调整,杨贼恐怕接下来会借势行动。”
说着顿了下,看向一旁左世永,“左提督可有何建议?”
左世永闻言,斟酌下回道:“末将有些建议。”
“说来听听。”
“是。”
左世永微微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道,“将军、总督,各位同僚,如今杨贼攻下荆州,不出意外会如总督说的那般,接下来拿下长江以北。”
“而若是拿下长江以北,那接下来杨贼若要渡江,想必定会从荆州渡江,然后率先进攻兵力薄弱的岳州府,接着一路南下,攻占湖南。”
“若是不南下,则是会水陆并进向东,直捣武昌。”
“但现在汉阳、黄陂有数万短毛贼驻防,周边又有大量兵力调动痕迹,以末将对短毛贼实力了解,杨贼此人恐怕是想借现在士气,一举拿下整个湖北湖南。”
“对此,依末将之见,需要分出一部分兵力,进驻岳州府,严防短毛贼渡江,进攻湖南。”
“嗯......好!”
拜音布微微点头赞同,看向满丕,“总督,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但是......”
满丕皱了皱眉,“但是若分兵防守,我军兵力恐会不够,可能还需要继续整编团练补充兵力,但这样的话,大军整体实力则是下降很多。”
“现在岳州有王之枢带兵驻防,杨贼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渡江,我们不如先等皇上命令,再做下一步安排。”
“若是再等,恐怕不妥。”
拜音布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围众人一眼,然后道,“若是平常,从武昌到京城,六百里加急,来回也就是十天的功夫。”
“但是现在各地有贼匪,杨贼又盯着我们,恐怕短时间内,旨意不好到达我们手里。”
“而不管旨意何时到来,现在依托长江构筑防线,必须尽快。”
“若总督担心武昌防守的话,那我就留下六成大军主力给你,我带剩余兵力前往岳州,重新整编一支大军。”
“只要拦住杨贼渡江,待皇上旨意到达,派兵支援我们,届时杨贼之危,也不足为虑!”
“嗯......,那就按照将军的......”
“报,小的有要事求见。”
“报,小的要见总督。”
“报!”
满丕、拜音布等人,听着会议室外传来的急切声,连忙转头看去,让人进来。
得到命令的一名衙役急忙跑了进来,跪倒在地。
“将军大人,总督大人,巡抚大人,各位大人,小的有急事要报!”
满丕见状,催促道:“何事如此慌张,速速说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说。”衙役擦了下额头汗,“小的刚才巡街的时候,发现有乞丐在那嘀咕什么。”
“见此,小的好奇,就连忙上前询问,才知道这些乞丐竟然准备散播谣言。”
“说什么宁都统带兵杀了不少百姓,短毛贼说过要血债血偿,就一定会做到。”
“然后经过几日的进攻,现在荆州城已被短毛贼攻下,城里的八旗老爷们都投降了,八旗老爷们要帮助短毛贼打下武昌府,大军过几天就到。”
“还有让百姓多互相告知,家中都做好准备,提防总督和将军等人发火泄愤。”
“小的听到这些谣言,诋毁总督和将军的名誉,本想抓住这些人,但奈何小的没本事,给他们逃了。”
“然后小的知道事情重要,不敢多待,就立马来报。”
“好,你上报的及时,有赏。”满丕微微笑了笑,“先下去休息,待会你带队去抓回这些人。”
“是是是,谢总督大人,谢总督大人。”
衙役感动的连连磕头行礼,恨不得献出忠心。
待他退去后,拜音布、满丕等人的脸色,顿时变的不好。
过了半晌,满丕看到拜音布的眼神,心领神会的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张连登。
“巡抚大人,现在武昌府城内民心不稳,想必周边州县也差不多。”
“现在大战在即,若我军民心不齐,届时对付杨贼也有些困难。”
“而我和将军需要领兵打仗,一时间走不开,就麻烦你去巡视一番,安抚民心。”
张连登闻言,猜出来满丕等人要商量军事私密。
“下官身为湖北巡抚,安抚民心,是下官的职责。”
“现在事情紧急,下官也不多待了,先行一步!”
第254章 护民军南下准备
张连登离开,拜音布等人谈论事情,也就不用那么拘束。
众人都是八旗,有些心里话也就可以大胆说出来。
拜音布缓缓放下茶杯,环视了众人一眼:“各位,现在荆州城破,上万八旗子弟被俘,接下来杨贼必定以此加以利用。”
“就如现在,在武昌城内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就是他做的第一步动作。”
“以往有我荆州八旗在,还能震慑湖北湖南心思不轨之人,但现在我们数次败于杨贼,荆州城又被攻破,恐怕会有不少野心之辈揭竿而起。”
“而这些人为了得到更多泥堪支持,恐怕会把矛头对准我八旗子弟。”
“有那些绿营兵反叛的先例在,恐怕会有不少人会跟着做出一样的举动。”
“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小心行事,紧盯身边汉将,若发现有人行为反常,立即上报捉拿。”
“是,将军!”
左世永等人纷纷点头应下。
拜音布顿了下后,看向满丕,“总督,现在湖北湖南绿营,是我大军主力,接下来就需要麻烦你帮忙重新整编一番。”
“嗯,这件事我会安排好,只是......”满丕皱了皱眉,“只是荆州城被攻破的消息,要不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拜音布闻言,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道:“此事重大,还是尽快上报皇上,看皇上和朝廷诸公如何减小影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构筑防线,以防杨贼进攻。”
.........
“好,好,打的好啊!”
杨正看着手上一封又一封战报,那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旁的王大壮、杨八斤、徐长风等人,也是一个个眉飞色舞。
待高兴褪去,杨正放下战报,看向众人。
“各位,现在祝山他们打的不错,荆州城被拿下,拜音布派出的渡江队伍,也损失惨重,接下来的局势,危险与机会并存。”
“现在距离咱们大败鄂伦岱,也过去十几天了,想必京城的康熙也收到了战报,说不准又被气倒了!”
“但不管他有没有倒,清廷的根基依然还未受到多大破坏。”
“所以,接下来咱们的行动,不得有一丝马虎。”
“大壮,跟大家介绍下咱们护民军最新情况,以及敌我双方布防。”
“是,大帅。”
王大壮恭敬站起身,拿出记录本,快速看一遍后,抬头看向众人。
“各位同僚,目前咱们护民军最新情况如下。”
“飞虎营、辎重营、侦察营、工兵营,人员武器装备满编。”
“近卫旅、步兵一旅、二旅、神枪营,人员武器装备满编。”
“三旅到九旅和火枪骑兵营,人员满编,但火器还未更换完成。”
“预计八月份之前可以让三旅、四旅、五旅、火枪骑兵营先完成火器更换,而剩余四个旅预计要在明年六月份完成。”
“我军水师旅方面,淮河水师旅人员满编,火器更换预计要在明年开始。”
“长江水师旅,目前已整编两个营,预计还需一个月即可进行模拟演练,两个月投入作战。”
“以上是我军编制最新情况,而布防方面,一旅和九旅、淮河水师旅驻守在信阳、光州一带。”
“七旅、八旅,则是驻守在黄安、麻城、德安一带。”
“五旅、六旅和长江水师旅,则是驻守在黄陂、李家集一带。”
“三旅、四旅、神枪营、火枪骑兵营,则是驻守在孝感、汉阳一带。”
“二旅、飞虎营,和四旅的两个营,则是还留在荆州城。”
“敌军方面,长江以北,只有钟祥、荆门、宜昌、施南约八千绿营,汉阳西侧三千八旗绿营。”
“长江以南,敌军则是部署了大量兵力,但主要集中在武昌府一带,约三万八旗绿营。”
“而湖南地区兵力,目前消息是未有增加,约一万三千,其中岳州府、常德府一带约占一半。”
“大帅,各位同僚,我的介绍就这些,若有疑问请提出。”
王大壮说完,环视众人一眼后,看向了杨正。
见此,杨正微微点头道:“大家要是没有疑问提出,那就思考下,说说我军接下来军事行动该如何?”
杨正话音落下,杨八斤、徐长风等人低头看向了面前军事沙盘。
过了半晌,杨八斤先站了出来道。
“大帅,各位同僚,这一个月,我军上下都绷紧了身子,像四旅的战士们现在天天喊着要打过长江,攻进武昌。”
“这看起来士气很好,但在我看来,却不是好的情况。”
“俗话说,骄兵必败,我军从建立到现在,都未有过败战,实力确实强。”
“可胜的这些仗,说实话都是陆战。”
“就算是淮河水师旅,打赢了魏经国,也是靠着关口地势才打退了人家。”
“而现在如果要打过长江的话,这水战,就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咱们打进武昌,不是难事,但只打下武昌就没有多大意义,更重要是南下入湘。”
“而沿着长江进入洞庭湖,这水战打的就多,我想清廷也会抓住我们水战弱势,在岳州、长沙一带重兵布置防线。”
“当年三藩之乱,岳州、长沙就是主要交战地区。”
“所以我想法是,半个月内,拿下宜昌、荆门、钟祥。”
“然后在荆州、监利、汉阳、黄陂、新洲等长江沿岸地区,布下防线,与拜音布、满丕大军对峙。”
“同样在荆门、德安布下防线,防御高成的安民军南下。”
“最后等到夏收之后,我军养精蓄锐好,长江水师旅整编完成后,再考虑渡江一事。”
“好,八斤说的很好。”
杨正微微点头赞同,然后看向其他人,“谁还有其他见解?”
“大帅,末将有。”
“好,说吧!”
“是,大帅。”
徐长风斟酌一番后道,“大帅,各位同僚,八斤的见解,我也认同,我主要补充一些自己的想法。”
“首先,夏收后准备渡江,可能太急了。”
“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天太热,我护民军将士急行军,恐会身体不适。”
“而且现在到夏收结束,也不到一个月,不足以让我军实力达到巅峰。”
“所以,我的建议是等秋播之后再南下!”
第255章 知杨正,胤禩也!
“南下,南下,就不该让这些混蛋南下!”
胤禩看着手里杨正送来的信,气的火冒三丈。
“看看现在打的什么仗!”
“他大爷的,打不赢就算了,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干出这等事!”
“干出这事就算了,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在杨贼眼皮子底下做!”
“这他大爷的,是打了败仗昏了头,还脑袋给驴踢了?”
“现在把杨贼惹火了,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这搞出的什么事啊!”
“真是害我八旗,害我大清,一群混蛋,一群蛀虫!”
“砰,啪......”
胤禩气的直接把桌子掀翻,东西碎了一地。
一旁的胤?见状,连忙开口劝道。
“八哥息怒,被这些混蛋气坏了身子骨不值得!”
“咱们现在保证身子健康,最为重要,若是咱们倒下了,可就没人为皇阿玛分忧,咱大清就危险了!”
“杨贼写这封信给咱们,就是想激怒咱们,咱们不能中了他招!”
“十弟说的没错。”
胤禟微微点头,跟着劝道,“八哥,这帮混蛋做的事,已经既定事实,咱们只能想办法把影响降低最小。”
“杨贼说的这些话,有真有假,不一定会真做的到。”
“你想想,杨贼就算是占据了黄陂、汉阳,但他的后勤要从宣化店镇运过去,到荆州城五六百里,这不是短时间说打就能打下荆州城。”
“虽然拜音布五万多大军是败了,但想拖住杨贼,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想养贼写这封信,更多的还是发发脾气,威胁咱们。”
“所以现在,我想咱们最主要的,还是阻止杨贼和其他有心之人借此事翻以前旧账,制造谣言,往咱们八旗身上泼脏水,乱我大清!”
“八哥,九哥说的对,杨贼不一定真能打进荆州城,拜音布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胤?说完,走上前拍了拍胤禩肩膀,拿过信件。
经两位弟弟一番劝解,胤禩气消了不少,也渐渐冷静下来,但看到胤?手里的信,一股不安渐起。
“九弟,十弟,你们说的没错,杨贼或许只是写封信痛骂咱们,威胁下咱们,彰显下他的存在。”
“但是,俗话说的好,宁可信有,不可信其无!”
“杨贼从起事到现在,也有一年半了,占据的地盘,手中兵马,纵观史书,也算不上多强。”
“但仔细研究,会发现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都与一般贼匪不同。”
“咱们之前也聊过,他这人虽然自傲,但却不盲目。”
“别的贼匪,都是一路劫掠壮大自身,就如黄巢、闯王、刘福通等人那般。”
“可杨贼他呢,却早早占据一块地盘,依托地形与我大清周旋。”
“连续胜了我大清数次,却不称王,依然低调发展,这看起来是牢牢记住了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策略。”
“而现在拜音布五万多大军败逃,他则是立马让手里大军南下汉阳,而打进荆州城恐怕早已有所准备。”
“说不定在打之前,荆州城内,他就布下了眼线。”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八哥我也不说太多道理,我真正要说的是,杨贼可能提前布置了一支精兵,躲过探查,突进荆州城。”
“你们想,他要是拿下荆州城,真俘虏了上万老幼妇孺,你们说拜音布手里的荆州八旗还会有心继续作战吗?”
“还有你们想想阿尔松阿和咱们说的事,杨贼可是非常会蛊惑人的。”
“你们看咱们赎回来的那帮八旗,现在成了什么样,才短短几个月,就抓了一百多个不忠心皇阿玛的旗兵。”
“什么嘴里喊着八旗要人人平等,不能搞旗色之分,不能有上三旗下五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扰乱我八旗团结。”
“若不是担心杀了这些人,乱了京城八旗的心,恐怕就不是把他们关押起来那么简单。”
“而你们想想,杨贼若是把蛊惑人心的本事,用在荆州八旗兵身上,又抓了那些老幼妇孺,给他一年半载,你们说他会不会训练出一支八旗旅?”
“不,应该不能说八旗旅,应该说是满蒙旅!”
“满蒙旅?”
“这不太可能吧?”
胤禟、胤?有些慌张,眉头紧紧皱起。
胤禩见此,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太可能的,有句话说的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咱们兄弟三人,是皇阿玛的儿子,是大清的阿哥,有些事,看的比别人更多,了解的更多,也懂的更多。”
“咱们八旗是怎么建立的,当年太祖爷是怎么建立的大清,皇爷爷是如何迁都北京,统一天下,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有哪些权力斗争,普通官员百姓或许不知,但咱们这些阿哥可是能接触了解到的。”
“有些话,八哥我不明说,你们应该也能知道,表面的团结,不一定就是真的。”
“所以,若是杨贼真的以荆州八旗为基础,组建一支满蒙旅,那咱大清就危险了!”
“哪怕湖北湖南都给杨贼占了,都算不上啥!”
“我大清幅员辽阔,关内关外东西长达数千里,丢几个省,也伤不了多大筋骨!”
“但是,若杨贼真的笼络蛊惑一帮八旗助他,那就非常严重,不单单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八哥,若真被杨贼得逞,那我大清岂不是要......”
胤?不敢说了,额头不知怎么的冒出冷汗。
一旁的胤禟也好不了哪里去,也很是惊慌,紧紧看着胤禩。
“八哥,杨贼蛊惑人心的本事是不简单,但他现在这个时候,真的敢用八旗帮忙打仗?”
“而且,他就算敢用,可他手底下那些文官将士和百姓,会同意吗?”
“我想咱们或许可以借此阻扰,破坏杨贼内部团结,让其陷入争斗。”
“哎呀,九哥这说的没错,我觉得也有道理,八哥你看呢?”
胤禩看着两位老弟的眼神,摇了摇头:“你们想想杨贼对待那些乡绅士贤,是怎么做的!”
“还有之前被俘的八旗绿营,是怎么做的!”
“那些百姓对八旗是不待见,但若是让八旗补偿他们,通过双手恕罪,你说他们会不会原谅?”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好谁坏,看的见!”
第256章 胤禩的表现,康熙的看法
若是杨正见到胤禩,真想点个赞。
懂我杨正之人,胤禩也!
按照往年,夏四月到来的时候,康熙都是要巡视热河。
但如今杨正的到来,康熙不敢巡视热河了。
怕不小心前脚巡视热河,后脚就回不了京城。
这热河去不了,在京城又天热的不行,再天天看到地方送上来的奏折,康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差。
若不是有太医在,真不知道康熙哪里扛多久。
这让京城内的王公大臣们,心思各异,暗流涌动,都想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为自己谋个出路。
如今,若说谁有机会坐上龙椅,当属八阿哥胤禩、四阿哥胤禛、三阿哥胤祉、十四阿哥胤禵。
对,没错,八阿哥胤禩就是排头名。
这若是在康熙五十九年之前,毙鹰事件之后,胤禩还排不上头名。
但是,杨正和护民军的出现,让胤禩有了表现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剿贼会议,让康熙对他的看法,大为改善。
此时,批阅一天奏折的康熙,有些乏累,缓缓向后靠在了龙椅上。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连忙端来一杯解暑茶递了过去。
康熙接过,缓缓喝了几口内心舒爽了不少,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三德子,你觉得八阿哥能力如何?”
“与几位阿哥比,如何?”
李德全闻言,顿时内心一惊,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淡定下来,不忙不慌的回道。
“万岁爷,奴才不敢妄言!”
康熙见状,淡淡一笑:“无妨,朕许你无罪!”
“奴才不敢!”
李德全吓得连忙低下头。
康熙见此,也不再难为他,缓缓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位小太监轻快地走了进来。
李德全见状,上前了解情况后,连忙来到康熙身旁,轻声道:“万岁爷,八阿哥有要事求见!”
康熙闻言,缓缓睁开眼:“八阿哥有要事,那让他进来吧!”
“嗻!”
李德全应下后,不紧不慢的走出殿外。
不多时,整理好着装的胤禩走了进来,恭敬地向康熙行礼。
“儿臣拜见皇阿玛,皇阿玛圣躬安!”
“朕安,起身吧,说说你有什么事要见。”
“谢皇阿玛!”
胤禩缓缓起身,略微斟酌一番后道,“皇阿玛,杨贼写了一封信通过鄂那海送来了京城,这信件所说之事非常重要,儿臣不敢耽搁,前来与皇阿玛过目。”
胤禩说完,双手拿出信件奉上。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上前接过,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没有直接接,挥了挥手,开口道:“信,朕就不看了,你直接把重点说出来,你是如何看待的?”
“儿臣遵旨!”
胤禩恭敬应下,斟酌一番后道:“皇阿玛,这封信,是杨贼对之前颍上、霍邱两县所发生之事的谴责,辱骂威胁我大清。”
“杨贼的意思是他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我大清亲眼看着荆州城如何被攻占下来。”
“对于杨贼如此狂妄的话,儿臣颇为恼怒。”
“但理智告诉儿臣,相信荆州城防的同时,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以当前湖北湖南局势,单靠拜音布手里的大军阻击杨贼拿下荆州城,只有五成几率。”
“而丢失一座荆州城,所产生的影响不大,儿臣所担心的是城中上万老幼妇孺。”
“以杨贼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的本事,儿臣担心其会利用这些荆州八旗,成为对付我大清的一把刀。”
“你觉得是怎样一把刀?”
康熙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御台之下。
胤禩看到康熙严肃的表情,有些紧张,看了看周边:“儿臣......”
康熙见状,挥了挥手,清退周围之人,然后淡淡说道:“无妨,大胆说,朕恕你无罪。”
“谢皇阿玛,儿臣遵旨!”
胤禩深呼了一口气,淡定道:“皇阿玛,儿臣猜测杨贼可能会以手中八旗,组建一支新的作战队伍,满蒙旅,以此队伍对付我大清!”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康熙沉声说道,面虽无表情,但怒意已生。
胤禩见状,甚是紧张,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深呼吸几口气稳定内心。
“皇阿玛,人心叵测,儿臣身为大清阿哥,自是要对每件事考虑周全,提前做好准备,不让我大清受到一点影响!”
康熙闻言,紧紧看着胤禩,过了好一会,露出了笑容。
“胤禩啊,胤禩,你终于长大了,你说的没错,你是大清阿哥,是朕的皇子,大清江山不容有失!”
“你能一件事看的如此周全,发现最为关键的一点,非常不错,朕心甚慰!”
“但你要记住,八旗是我大清的根本,谁都可以不信,但八旗必须信!”
“谁都可以失去,但八旗不能失去!”
“八旗在,则大清在,八旗亡,则大清亡!”
“是,儿臣明白,谨遵皇阿玛教导!”
看到胤禩认真的样子,康熙微微点头,嗯了一声:“那你觉得,若是杨贼组建了这支队伍,我大清该如何应对?”
胤禩看到展现才干的机会摆在眼前,内心顿时一喜。
“皇阿玛,以杨贼蛊惑人心的本事,组建一支满蒙旅不难,但让其中人员忘掉原本身份,成为一支锋利的尖刀,尤为艰难。”
“对付其他反贼队伍和我大清绿营,作战或许会勇猛,但与我八旗面对面时,有着割不断的情谊在,举起刀的勇气可能已没。”
“而这,也正是杨贼的目的之一。”
“依儿臣之见,杨贼接纳八旗,组建一支作战队伍,最主要目的,就是扰我大清八旗之心,坏我大清根基。”
“对此,儿臣的意见是,先从兵饷、官爵等方面,提高八旗福利待遇,稳众人之心。”
“然后扩大八旗兵力到二十五万,选拔出众将领掌管训练,同时思想方面也要有相关人员教导。”
“让其知道八旗历史,八旗的荣誉,成为八旗兵需要做什么,为了是什么,明白忠君爱国思想。”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让杨贼大败一次!”
第257章 胤禩又变了,天下局势也变了
八旗对大清的重要性,康熙比谁都明白。
他为何让胤禛、胤禩等人,到各旗内分管一部分佐领,就是要把八旗牢牢掌握在手中。
对于胤禩担忧荆州八旗投降杨正,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康熙都能想到。
但有句古言说的好,良禽相木而栖,八旗数十万人,总会有人心思不纯。
稳住队伍的办法,也正如胤禩说的那些,给足待遇给足机会。
康熙看着胤禩,微微点头笑道:“胤禩,你能想到这些应对之策,非常不错,待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待湖北湖南情报传来,再考虑下一步。”
“现在天色也有些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接下来新军编练一事,还需多多操劳。”
听到康熙赞誉关心自己,胤禩连忙跪下行礼:“能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荣幸,儿臣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
康熙见状,满意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的努力,朕都看在眼里,下去休息吧!”
“谢皇阿玛,儿臣告退!”
胤禩行了一礼,缓缓起身退去。
当他走出畅春园时,一旁负责保护康熙的侍卫,不知怎么的感觉他身上气势,又变了。
.........
不仅他变了,这大清天下局势,随着荆州城被攻破,也跟着变了。
明白人都看的出来,八旗实力,不负当年。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已经成为了过去。
荆州城破,没有荆州八旗的震慑,接下来两湖地区,也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而在这场大战之前,野心之辈,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就如沅州谢禄正等人,聚众盘踞山谷,学杨正起义反清。
康熙五十九年,注定是两湖地区不平静的一年,湖北湖南人心惶惶!
在这场大战来临之前,各方都在做着准备。
接到康熙旨意的拜音布、满丕,那是一刻都不敢耽搁,没日没夜的都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做,整编大军、调兵遣将、布置防线,只为阻止护民军南下。
拜音布、满丕二人原本想着依托荆州和宜昌两地城池,配合后续大军沿长江北上,合力击退护民军。
但是随着荆州城破,周边府县落入护民军手中后,拜音布、满丕二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数万八旗绿营,退守长江以南,专心布防。
大清上下做出的保守策略,有利有弊。
若是胜了,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若是败了话,那恐怕就挡不住护民军前进步伐!
为迎接成军以来最紧要之战,杨正和手底下的文人将领,争分多秒做着准备,全力备战。
紧迫氛围之下,全军将士亦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二一,一二一,绿营的兄弟们,你们以前的日子忘掉它,加入了护民军,咱们就是一家人!”
“都跟着我的节奏,听我的口号!”
“一二一,一二一,听大帅指挥,护佑天下万民!”
“一二一,一二一,护民护民,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一二一,一二一,多留汗少流血!”
“一二一,一二一,坚持下去,保持好节奏,还有三里地!”
“一二一,一二一,坚持到底,永不放弃......”
此时正值盛夏,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间段,贯彻落实要跟兔子学习的杨正,对护民军新兵营的训练要求,可谓是非常严格。
虽然训练时间只有三个月,但与现在天下各势力队伍比,训练量相当于其一年都不夸张。
刚进入新兵营,从内务、队列训练等基础训练开始熟,然后慢慢开始加入体能、力量等训练。
到了最后就是学习使用武器,大刀、手炮、地雷、火绳枪。
这其中,若说最累的,那就数体能训练里的跑步。
牢牢记住闪电战的杨正,对跑步训练,那是非常重视,可以说是新兵营训练中,仅次于内务、队列、军纪训练以外,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而这跑步训练,刚开始是两天一场轻装三公里,也就是六里地。
待适应半个月训练后,就变成两天一场轻装五公里,五天一场负重二十斤三公里。
到了最后半个月,又会变成一天一场轻装三公里,三天一场负重二十五斤三公里。
可以说每一个加入新兵营训练的士兵,三个月里跑步会跑到吐。
若不是杨正不能为众人提供充足的营养伙食,这训练量还要再继续提高。
说来,这样的训练量对于大部分农家子弟来说,算不上多难。
但对于一些文人书生和绿营将士来说,就要咬着牙坚持了。
此时,刚加入新兵营五天的牛玉、王大绶等绿营降兵,每天训练完都是累的动弹不得。
有不少人,都冒出了退出的想法。
甚至是当过德安营参将的牛玉,都累的想放弃加入护民军,但看着一旁连长唐铁山鼓励的眼神,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一场轻装三公里结束,牛玉累的扶着树东倒西歪。
身为连长的唐铁山,微笑着走了过来。
“牛玉,坚持下来就会有收获,你看今天跑完,你的状态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牛玉闻言,深呼一口气笑了笑:“我这身子骨老了,差了不少,要不是有连长和排长班长你们照顾训练,我可能都躺着了。”
“没有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咱们是一个整体,互帮互助,不能抛弃任何人,你能坚持下来也值得鼓励。”
唐铁山说着,上前拍了拍牛玉肩膀,扶起他。
“来,到这边,今天训练也结束了,大家互相按一按。”
唐铁山说完,直接拉起牛玉,互相按压身子。
就在这时,一身戎装的威武青年带着人,远远走了过来。
唐铁山隐隐看到身影,连忙站起身。
“新兵营一连,全体起立!”
牛玉等人闻言,不知何情况,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排好队伍。
随着威武青年走近,牛玉好像猜出是谁时,唐铁山立马带头行礼大喊。
“大帅好!”
“大帅好!”
杨正闻言,微微笑了笑,回了个军礼:“诸位兄弟,辛苦了!”
“听大帅指挥,保护万民,不辛苦!”
第258章 杨正的画饼套路
牛玉看着面前一身戎装的杨正,惊住了。
如此年轻的杨正,那和蔼可亲的外表下,透露出一股说出的气势。
这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和身旁王大绶等几名绿营降将扛不住的时候,杨正露出了微笑。
“各位,这几日在新兵营感觉如何,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牛玉、王大绶等人闻言,松了一口气:“新兵营很好,属下在努力适应。”
“好,能适应自然是好事,后面还有更多需要你们的地方,本大帅需要你们。”
“谢大帅赏识,属下定会努力,为大帅效劳!”
看着牛玉、王大绶等人有些拘谨的样子,杨正微笑挥了挥手:“都一起坐下,坐下说说话。”
听到让坐下,牛玉、王大绶等人顿时愣了下,有些慌张回道。
“属下不敢!”
“属下站着就好!”
“大帅您请坐!”
“.........”
杨正见此,摇头大笑:“你们和祝山、杨八斤他们也接触有段时间了,应该也知道我护民军内部的规矩,可没有清廷那么严。”
“记住啊,进入护民军穿上军装,就都是兄弟,互帮互助,生死相依,不抛弃不放弃!”
“我虽然是你们的大帅,但你们不是我的下人,不是我奴仆,那些卑躬屈膝的要求,在护民军不存在。”
“我让你们坐下,就都坐下就好,不必拘束。”
“还是说,你们嫌这地上脏?”
“哈哈哈,都赶紧坐下吧!”
“是是,多谢大帅,属下这就坐下。”
看着杨正如此和善,牛玉、王大绶等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连忙就地而坐。
待众人坐下后,杨正微微点头说道:“今日来见你们,是想着和你们聊聊谈谈心。”
“这些时日大战,你们的为大军做出的功劳,本大帅都是看在眼里。”
“护民军不问出身,只看表现,你们之前的身份,不会影响你们以后的前程,在这本大帅可以给你们保证。”
“新兵营的训练,虽然是艰苦不少,但你们若是扛下,对你们以后带兵打仗都会有很大帮助。”
“有句话说的好,当不好士兵的兵,当不好将军。”
“简单的说,若是你们不了解手里兵的训练情况,实力水平,又怎能让队伍变的强?”
“护民军有很多不同于其他军队的地方,也是实力强的原因之一。”
“日后的护民军会越来越庞大,面临作战环境、作战对手都会变。”
“而你们,若要走的更远,也需要变。”
“若要怎么变,可以简单说说。”
“首先......”
前世当过牛马的杨正,画饼的话听了太多太多,有会讲的,也有不会讲的。
而作为牛马的杨正,一直都在想着何时能给别人画饼。
穿越来到大清一回,杨正喜欢上给别人讲思想课。
有时候,会画饼,会说话,也是能办好很多事。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初。
湖北,安陆府钟祥县北,丰乐镇,汉水河岸边凉亭。
杨正看着面前的高成,笑的甚是灿烂。
“高兄,半年多没见,你又富态了不少,看来日子过的很滋润啊!”
“哈哈哈,贤弟啊,为兄我怎能和你比,你才是日子过的滋润啊!”
“高兄真是低调了,这天下谁不知道高兄兵强马壮,威震中原,堂堂马大学士都吓的退避三舍!”
“哈哈哈,贤弟啊,为兄我再强和你比,那就弱上不少了,天下人可都说那天杨大帅要称王啊!”
“哈哈哈,天下人说笑话,高兄也跟着打趣弟弟我。”
“哈哈哈,为兄怎会打趣贤弟,为兄还等贤弟多多照顾我呢!”
“高兄真是高看弟弟我了,你我可是互帮互助,缺了谁都不行啊!”
杨正说着,伸出手,“来来来,为兄坐下落座落座,你我二人好好喝一杯!”
高成见状,也跟着伸出手,“贤弟请,都别客气!”
“好,坐坐坐!”
二人一番客套落座,喝了两口茶后,杨正便直奔正题。
“高兄,弟弟我这次约你见面,你应该猜的到弟弟我要做什么?”
“嗯!”高成微微点了点头,“为兄确实猜到了,贤弟准备打过长江了是吧?”
“没错,弟弟我确实准备打过长江!”
“弟弟要打过长江好啊,为兄我在这祝你旗开得胜!”
“多谢为兄祝福,弟弟我这准备打过长江,不知高兄接下来准备如何行动?”
高成听到套自己话,呵呵一笑:“贤弟啊,为兄我家业小,哪能与贤弟你护民军比!”
杨正看他不愿说,摇头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后道:“高兄,弟弟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六月的时候,陕西发生了饥荒。”
“康熙知道此事后,紧急调安徽、江苏、浙江等地粮食,运往陕西赈灾,高兄你和刘儒汉看到这运粮队,想必吃的挺饱吧!”
“呵呵呵,贤弟说笑了,这运粮队可是有上万精兵守护,为兄又没贤弟的本事,怎能拿到多少粮食。”
高成摸着胡须,微眯眯看着杨正,“倒是贤弟你这拿下大半个湖北,可是富了不少啊!”
“天下人可都是说,湖广熟,天下足。”
“想必现在贤弟手里粮草,吃都吃不完吧!”
“高兄说的没错,确实是吃不完。”
“哈哈哈,贤弟若是吃不完,不如分些与为兄,让为兄也过上好日子。”
“呵呵呵,分些与高兄也不是不可,只是我想高兄应该有更缺的东西。”
“呃?”高成皱着眉头,笑看着杨正,“贤弟的意思?”
杨正见状,淡淡笑了下:“高兄,你应该有得到消息,清廷正在编练新军,这支新军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用来克制我护民军的。”
“如何克制,我想高兄应该也知道,无非就是在火器实力上压制。”
“而这支新军组建好后,高兄你觉得会先拿谁试试手?”
“是鲁南刘壮,还是晋南刘儒汉?”
“亦或者是你我二人?”
高成闻言,依然是淡定的笑着:“那贤弟你的意思是?”
杨正见此,也是淡淡看着他:“没有别的意思,我想这段时间高兄手底下研制火器,应该研制的差不多吧?”
“呵呵呵,贤弟的消息很灵通啊,为兄说实话,与贤弟的火器比还是差了点。”
“高兄低调了,技术上的事,超过是迟早的事。”
“说来这一年多,你我合作也不错,或许技术上的事,可以互相讨论分享!”
“哦,那贤弟是准备怎么分享?”
第259章 武昌大战前夕
“各有所需,各有所得!”
杨正看着高成,微微笑了笑。
高成见状,回了个笑容:“互惠互利自然是好,不知贤弟是拿出那个火器的制作技术?”
杨正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手炮、地雷。”
听到是这两样,高成摇头笑了:“铁柱步枪的技术,贤弟不考虑分享下?”
“呵呵呵!”杨正淡淡一笑,“高兄手里工匠技术,我想用不了多久,就可研制出比铁柱步枪更好的火枪。”
高成听出杨正没有意愿交易火枪技术,也没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笑道:“贤弟想以手炮、地雷的技术,让为兄我付出什么?”
“倒也不需要高兄付出什么,高兄看着心意给些就好。”
“呃?”高成不相信的皱了皱眉,“贤弟如此大方,为兄我不好意思收啊!”
“哈哈哈!”杨正轻轻摇了摇头,“一些火器技术,对于高兄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弟弟我又怎好意思多要什么!”
“说来这次约见高兄,我也是想与高兄唠唠嗑,可不是说要找高兄要好处的。”
“嘿嘿嘿!”高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兄抱歉抱歉,一时小看贤弟肚量了。”
杨正见状,没有在意,直接转移话题道:“高兄,清廷入关中的道路,应该被你拦住也有半年了吧!”
“现在陕西出现饥荒,清廷想入入关中赈灾,想必难了。”
“赈灾解决不了,西北大军没了粮草,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不知你准备何时入主关中?”
“入关中?”高成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杨正,“贤弟为何觉得为兄我不会向东出兵呢?”
“高兄若是现在出兵中原,弟弟我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哈哈哈,贤弟真是会说笑。”
看着高成笑意,杨正收起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高兄,清廷入藏之战,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结束,这入关中的时机可不多。”
“待我护民军渡江成功后,这天下的局势可就变的让人更摸不透了!”
“听说康熙的身子骨,也一天比一天差!”
杨正说完,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高成见状,皱了下眉头:“贤弟准备多长时间拿下武昌?”
“一个月!”
“那多久打进长沙府?”
“两个月内!”
“那多久能拿下鄂湘两省?”
“年前!”
“好!”高成摸着胡须笑了,“为兄心中有了些许想法,这接下来的行动倒是做做准备先。”
“高兄有想法便是好事,你我同干一杯,祝双方马到成功!”
“好,马到成功!”
.........
“诸位,今年能不能在武昌过年,就看接下来大家的表现了!”
杨正看着两侧站立着的祝山、杨八斤、徐长风等人,咧嘴一笑。
“请问,诸位都准备好没?”
祝山等人闻言,立马高喊。
“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着!”
“时刻准备着!”
“请大帅下令!”
“请大帅下令!”
“.........”
杨正听着耳边激昂而充满信心的呐喊声,满意点了点头,收起笑意,目光沉凝地看向面前军事沙盘。
“所有人听令,本大帅做如下部署!”
“以一旅、九旅、淮河水师旅,加各府县民兵,稳固我护民军淮河防线。”
“六、七、八三个旅,加各府县民兵,监视北面安民军。”
“五旅在团风、罗田一线,阻击江南八旗绿营大军。”
“三、四两个旅,加独立野战炮营、工兵营、神枪营、飞虎团一营、二营、长江水师第一旅,攻打武昌。”
“二旅、长江水师第二旅、飞虎团三营,随时做好南下。”
“辎重营、侦察营,加各府县民兵,做好战时情报和后勤工作。”
“近卫旅、火枪骑兵营,做总预备队。”
“所有人,记下没有?”
“末将谨记于心!”
“好!”
杨正缓缓转身看着祝山等人,“此战,有没有信心!”
“有!”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看着众人气势,杨正满意点了点头,“会议就到这,所有人回去......”
“报,报!”
就在杨正话还没有说完,贴身侍卫连连长杨六一跑了进来。
看着杨六一着急忙慌的样子,杨正顿时有些不悦,刚想训斥时,杨六一先开口道。
“大帅有喜事!”
一句喜事,顿时把祝山、杨八斤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什么喜事?”
杨六一见状,忍住兴奋,看向了杨正请示。
杨正见状,微微点头:“什么喜事让你着急成这样,赶紧说吧!”
杨六闻言,知错的低下了头:“属下知错,但这喜事太大了,属下一时没忍住!”
“先说什么喜事,别吊着大家胃口。”
“是是,属下这就说。”
杨六一咧嘴笑了笑,环视众人一眼,在吸引所有人目光后,喊了出来。
“大帅,大夫人有喜了!”
“我护民军要有公子了!”
“护民军要有公子了!”
“什么,六一你从哪里得知的?”
“六一,你可别骗我们!”
“六一,消息是不是真的?”
“.........”
祝山、杨八斤等人,惊喜了围住杨六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有了孩子。
那股兴奋劲,比当事人杨正还要过火。
此时的杨正,被这突然来的喜讯,惊在了当场。
穿越来之前,身为牛马的他,未结婚生子,从未体会当父亲的感觉。
而现在来了这个时代,娶了美娇妻,马上要当父亲了,那股说不出来的兴奋冲上了头顶。
杨正看着和众人解释的杨六一,听着喜事的具体情况,不知怎么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好啊,有此喜事到来,真是好啊!”
“我护民军正准备接下来的大战,现在有这喜事到来,这是要喜上加喜啊!”
“哈哈哈,真是好啊,很好啊!”
看着大喜的杨正,祝山、杨八斤等人,也连忙转过身贺喜。
“恭喜大帅,恭喜我护民军!”
“哈哈哈,末将定不负所望,定要喜上加喜!”
“大帅,此等喜事,要痛饮一番啊!”
“是啊大帅,这么大的喜事,要告知全军将士,让大家都开心,壮我军威!”
“喜上加喜,壮我军威!”
第260章 十五的月亮,特别圆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
随着杨正下达作战命令,护民军各旅营迅速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长江北岸,湖北各府县官员带着治下百姓和民兵,修路搭桥,拓宽各地官道,连接一起,以便护民军行军及后勤运输。
长江南岸,得知消息的满丕、拜音布等人,不由得紧张起来,发出一道又一道防守命令。
此时中秋还未来临,整个长江两岸肃杀之气已慢慢撒开。
这股气势,让豫皖赣,川云贵等地官民,也不由得紧张不安。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但不知怎么的,康熙五十九年的八月十五,月亮却特别圆亮。
明亮的如明灯一般,照亮了整个南岸嘴。
有着这盏明灯照耀,工兵营、飞虎团的战士们,在长江水师第一旅的掩护下,使用船筏、木竹、铁链等工具,准备于汉阳、汉口、武昌三地搭建浮桥。
第一座浮桥,连接汉阳和汉口,位置则是在距离汉水入江口约五里的地方。
当这座浮桥搭建好后,三旅、四旅、独立野战炮营、神枪营,迅速进入作战场地。
此时,武昌城汉阳门的清廷守军,看到江对岸的行动,吓的觉都不敢睡。
得知消息的湖广总督满丕,立马传令新任湖北提督镶黄旗汉军杨长春,带着手底下绿营水师严防江岸。
寅时来临,夜日交替,黎明的曙光开始缓缓出现。
此时龟山山顶之上,杨正、杨八斤等人,正拿着军用望远镜观望着对岸。
山顶的江风,让杨正的内心时冷时热,看怀表的频率也变的越来越快。
当怀表的分针指到五,杨正缓缓回头看了看杨八斤等人一眼,笑了。
“各位,都准备好没有?”
杨八斤等人闻言,立马高喊。
“时刻准备着,请大帅下令!”
“好!”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一位黝黑壮汉。
“赵成,今日是你们独立野战炮营第一次亮相,有没有信心好好表演一番。”
“有,大帅您就看好吧,您说打哪,我炮营定给您打下来。”
赵成拍着胸脯,那黝黑的脸庞笑的甚是灿烂。
杨正见状,满意地笑了,举起手里望远镜指向前方长江之上。
“看到长江上那些巡防的船只了嘛,把他们都给打的不敢冒头,能不能做到?”
“能!”赵成右手拳头放在左胸前,双眼灼灼地看着杨正,“请大帅下令,末将定不负所望!”
“好!”
杨正低头看了看手中怀表,当分针指到六时,大喊道。
“赵成听令,三点四十分,即刻开火!”
“是,大帅,末将遵命!”
赵成接下命令后,立马下山部署作战安排。
不多时,怀表分针快到八的时候,赵成举起了右手,一旁的传令兵见状,立马举起旗帜。
“各炮注意,一发装填!”
“预备,放!”
“轰,轰,轰......”
随着旗帜落下,部署在龟山两侧的独立野战炮营三个炮连,共十八门火炮全部发射。
虽然炮弹落下的位置不是很理想,但是不影响赵成的心态,他再次举起右手。
“各炮准备,一发装填,交替发射!”
“放!”
“轰,轰,轰,轰,轰......”
独立野战炮营十八门火炮协同齐射,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倾泻,铺天盖地般地笼罩整个武昌城江岸。
面对突然火炮袭击,早有心理准备的满丕,立马让武昌城汉阳门、文昌门的炮兵进行还击,水师船队则立马退出轰炸区。
两方交战,火炮攻击,谁胜谁输,最主要就是三点。
第一,谁炮多!
第二,谁打的准!
第三,谁炮射的远炸的猛!
三者只有占其二,可以说是必胜。
此时论谁炮多,那自然是作为防守方,精心准备数月,驻扎在武昌的清军多。
整整一百多门火炮,什么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神功将军炮、威远将军炮、子母炮都有。
特别是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神功将军炮,这些数百上千斤的重炮,全部放置在武昌城各城门。
比数量,独立野战炮营加上近卫旅、三旅、四旅的火炮,也没有超过百门。
但比谁打的准,从护民军全军选拔的精锐炮兵,组建而成的独立野战炮营,可以甩武昌城清军一条街。
哪怕是护民军各旅的炮兵,也比这些八旗绿营强不知多少。
这最主要,是护民军培养出了赵成这位炮神。
那一手炮术,不是一般的厉害。
没学会识字识数前,靠着经验和双眼双手,打炮的命中率就排到了全军前五。
当开始学习数学几何、火炮原理等技术知识,加上军用望远镜、测量尺等专业仪器后,那炮术蹭蹭往上涨,就好像天生为打炮而生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在火炮有效射程内,轰击一丈宽一丈长五尺高的固定靶子,赵成可以稳定打出七成的命中率。
接触火炮一年多,稳定打出七成命中率,这天赋能力,放眼天下说是排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有着赵成在,护民军全军炮兵实力,那是一个月一个变化。
比炮数量,武昌清军赢,比谁准,护民军赢。
最后剩下的火炮威力,护民军的五斤炮与神功将军炮、神威将军炮、制胜将军炮,这些中型火炮比,不管是有效射程,还是破坏力,都丝毫不弱。
而若是与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这些几千斤的重炮比,护民军军工厂这段时间也研制出了大杀器。
九斤三两炮!
一个炮班,装备一门。
此炮口径三寸六分,炮管长五尺三分一厘,炮身重九百八十七斤,算上炮架和车轮的全重是一千九百八十七斤。
装填三斤二两火药下,仰射最大射程可达两公里。
有效射程,可达八百步。
简单来说,九斤三两炮的有效射程,可以直接从汉阳岸边射中武昌城。
若论射程和威力,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等重型火炮,自然也不弱。
但是,论重量,九斤三两炮轻。
炮轻,则更方便移动,也更好的操作。
这样对比下,射速快、移动快,对轰起来,那就是碾压!
........武昌城图!
第261章 八月十六,黄鹤楼赏景
湖北,武昌城,黄鹤楼。
满丕看着汉阳门江岸周围炮火连天的景象,内心说不出的忧愁。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护民军炮术这么强了,为什么还研制出更强的火炮出来。
这轰的汉阳门、文昌门的守军,毫无还手之力。
刚露出头反击,没多久几门炮弹就落了下来。
他娘的,这要是继续轰下去,还没渡江,武昌城就倒了。
看了半天,满丕头疼的放下千里眼。
“国弼,你对现在这局面,有没有建议?”
一旁的襄阳总兵佟国弼闻言,也放下了手中千里眼,无奈地笑了笑:“总督,短毛贼的炮术远远强于我军,两里宽的江面,想挡住他们过来,难矣!”
“现在对岸不停的轰炸,提督率领的水师,想突击逼近,也甚是艰难!”
“现在杨贼依靠持续轰炸,逼退我军水师离开武昌城江岸,我军计划的水师阻拦渡江,成了摆设。”
“不出意外的话,天一亮,短毛贼可能就搭好的浮桥渡江。”
“依末将之见,现在只有派出一支精锐突入对岸,或许能再拖住短毛贼一些时日。”
满丕听完分析,眉头皱的更紧了,远远看着前方江岸,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敢出城的队伍都难找,更别说找一支精锐了。”
“依你看,我军还能守住武昌多久?”
佟国弼闻言,没有急着回答,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江岸交火,过了半晌后,伸出了一只手。
“之前我们低估了短毛贼炮兵队伍,说要坚守武昌半个月,但看现在这轰炸火力,我军恐怕最多能守住五天。”
“五天?”
“最多五天,但或许可能守不到五天,可能三天城就要破了!”
满丕听到这样的结果,眉头皱的更紧了,转头看着佟国弼。
“有没有什么计策,能守十天?”
“难!”佟国弼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除非说用那个办法!”
那个办法,满丕看着佟国弼的笑容,就猜出来说的是那个了。
众人之前在八旗内部会议的时候,讨论过的办法。
用筹码,威胁护民军攻城。
但是,这个办法,众人也只是想想,却没人敢执行。
若是执行,恐会适得其反。
现在谁都不知道,谁的心在大清!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在大清!
满丕、佟国弼二人,对于怎么守住武昌城,陷入了迷茫。
大军主将没了主意,武昌城内的上万小兵被大炮轰的心惊胆颤,一时间整个武昌城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八月十六,朝阳照进长江。
工兵营、飞虎团的战士们,在水师旅、炮兵的掩护下,开始在汉阳与武昌的江面上,搭建浮桥。
武昌城积玉桥西北方向,汉水和长江交汇口出现成千数百艘船只,迅速有序地的连接而起。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浮桥在汉口江滩和武昌大堤口建成。
也就是桥建成的瞬间,四旅的战士们在徐长风的指挥下,迅速渡江。
面对护民军渡江,武胜门的守军束手无策,手里火炮射程勉强够着浮桥,但准度太差,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破坏。
而出城反击,更是没人敢提出。
得知情况的满丕,也是一脸的愁容,无心观看黄鹤楼周边的风景。
“国弼,依你看,短毛贼有没有可能分兵围住全城?”
一旁的佟国弼闻言,皱了下眉头回道:“总督,现在短毛贼从武胜门方向渡江,和之前我们猜测的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短毛贼下一路兵马会从文昌门南侧渡江而来。”
“而现在短毛贼渡江未有伤亡,依末将之见,还是认为短毛贼会主攻武胜门和文昌门。”
“嗯,你说的没错。”
满丕微微点头,缓缓转身遥望周围城门,过了半晌,开口道。
“来人,传本督命令,全军发赏银,兵赏一两,把总赏三两,千总赏五两,守备赏七两,都司赏九两,游击赏十二两,参将赏十五两,副将赏二十两,总兵赏三十两。”
“还有再通知下去,若守住城池五日,兵赏五两,把总赏八两,千总赏十两,守备赏十五两,都司赏二十两,游击赏三十两,参将赏五十两,副将赏八十两,总兵赏一百两。”
“若守住六日,本督再多赏一成。”
“守住七日,加两成。”
“守八日,加三成。”
“守十日,翻一倍。”
“守十五日,翻两倍。”
“守二十日,翻三倍。”
“若守住一个月,出城之后,金银珠宝、美人良田,任大家取之!”
“是总督,属下这就去传令!”
佟国弼看着离去的亲兵,皱着眉头看向满丕:“总督,赏银的命令一旦下了,可就收不住了!”
满丕闻言,摇了摇头:“无妨,区区钱财算不上什么,只要能守住城池,重伤短毛贼,一切都值得!”
“可这笔钱财?”
佟国弼疑惑的看着他。
满丕见状,微微一笑:“如今之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话不多说了,国弼你去西侧巡视,我去东侧巡视!”
“是,总督!”
二人说完也不再停留,下了黄鹤楼后,各奔东西。
正如二人说的那样,随着四旅渡过江,到达武胜门外后,工兵营、飞虎团的战士们,又在汉阳鹦鹉洲和武昌白沙州之间,搭建起一座浮桥,以供三旅渡江。
而此时,带领湖北长江水师的提督杨长春,已带着船队躲在武昌城南二十多里外,通顺河与长江交汇处。
倒不是杨长春怯战,而是作战任务就是这样,若战事不利则退走,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只有百艘战船,不到五千人的水师队伍,巡防监视长江还行,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炮轰击,只有躲避才是最佳选择。
随着三旅到达文昌门外,一场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有所准备的满丕,为防止护民军埋放炸药在城墙,早早的把武昌城周边民房摧毁,百姓迁入城中。
同时在城墙周边地下,埋入木柱,阻拦护民军挖地道。
除了这些,还召集了数千青壮分布各城门,提高城门防御力。
第262章 东西进攻,包围武昌
“这帮混蛋,真是不知死活,一群畜生!”
杨正望着武胜门上,哭泣的青壮民夫,气的火冒三丈。
一旁的徐长风,也是一脸的怒火。
“大帅,这帮畜生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您下令吧,让末将进攻,末将一定把这帮人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大帅,下令吧,咱们若是不攻,畏手畏脚,这些畜生更是嚣张!”
“是啊大帅,请您下令吧!”
“大帅,让四旅的战士们杀了这帮畜生,为武昌的百姓报仇!”
“大帅下令吧!”
“大帅!”
“.........”
听着耳边请命声,杨正是又怒又忧,这现在轮到自己放弃百姓,不惜一切代价攻城,他却做不到了。
他还是做不到心狠,还是心太软,放不下仁慈之心!
这或许是他的弱点,但也可能是他的优点。
正如此时武昌城墙上的青壮民夫,看到护民军停止攻城,一个个哭的更难受。
“护民军军爷们,快攻城,灭了这些狗东西,为我们报仇!”
“护民军军爷,不要怕伤了我们,快攻城啊!”
“攻城啊,杀了这帮王八蛋!”
“杨大帅,小民知道你不想误伤我们,但我们不怕死,你攻城吧!”
“杨大帅,快攻城啊,为我们报仇!”
“.........”
武昌老百姓的呐喊声,充斥着整个武昌城上空,护民军将士们听着耳边回荡的声音,一个个咬牙切齿,双眼通红,恨不得吃了武昌守军的肉,喝他们的血。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杨正身上,所有人都知道杨正对老百姓有多好,也知道他心里的忧愁。
可也正是知道他的为难,护民军全体将士心里对武昌守军更怒!
现在就等杨正一声令下,攻入城中,狠狠灭杀武昌守军。
看着一直犹豫不决的杨正,一旁的王大壮这时站了出来。
“大帅,满丕这个王八蛋想坚壁清野,死守武昌城,跟咱们耗时间,拖慢咱们拿下湖北湖南的速度,等待援军支援,解围城之危,破咱们南下行动。”
“依末将之见,满丕这东西想死守武昌城,那咱们就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看看咱们护民军的实力。”
“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闪电战!”
“让满丕知道死守孤城是什么感觉,断他逃回岳州、长江的白日梦!”
“王参谋说的没错。”徐长风微微点头赞同,“大帅,末将也认为现在是时候改变作战策略。”
“大帅,末将认为应该先攻城!”
“大帅,末将赞同王参谋的方案。”
“大帅,末将也赞同王参谋。”
“大帅......”
听着众人建议,杨正皱起了眉头,望着武胜门看了半响后,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听令,三旅、独立野战炮营、飞虎团一营、工兵营,留下盯死武昌城,不得放跑一人。”
“四旅、飞虎团二营,南下收复武昌府各县,与岳州会师祝山大军,歼灭拜音布。”
“长江水师第一旅,抓住杨长春绿营水师,狠狠痛击一番。”
“五旅东进,拿下黄州府剩余州县,在横岗山、武穴设下防线,不得让江南八旗绿营大军前进一步。”
“近卫旅、神枪营、火枪骑兵营,随本大帅向西,拿下兴国州城。”
杨正顿了下,然后大吼道,“都听清楚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时刻准备着!”
徐长风、杨大强等人,昂扬挺胸高喊。
杨正见状,微微点头,怒吼道:“行动!”
“是,大帅!”
徐长风、杨大强等人应下,行完军礼后,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武昌城东西尘土飞扬,踏踏踏响个不停。
武胜门上的满丕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有些不安。
但哪里不安,他想不明白,只知道阻拦短毛贼攻城,暂时是成功了。
武昌城各城门八旗绿营,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趁着闲下来,对刚才高喊的民夫进行打骂。
只是闲下来的时间不多,当三旅、四旅完成交换任务后,就开始进行远距离狙杀。
时不时有人被狙杀,再加上劝降声,武昌守军的心里开始乱了起来。
对此,武昌城内最大的两位主官,满丕、张连登只能不停地安抚。
武昌城内一万多大军,安抚是容易,但周边各县的守军就头疼了。
满丕把自己手里近三万湖北绿营,五成放在了武昌府城,三成分布武昌府各县,最后两成交给了提督杨长春负责。
小小一个武昌府,近三万兵力,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兵力分散各地,主将没有战意,面对四旅、近卫旅的进攻,只能被动挨打。
杨正带着兵马,八月十八拿下武昌县城,二十进驻大冶,二十二兵临兴国州州城下。
护民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吓的兴国州守军连抵抗的信心都没。
一旁的近卫旅旅长杨大强,皱了皱眉,看向杨正:“大帅,听着城里吵闹的样子,要不要让炮连攻击?”
“先等等,看看什么情况,说不定有什么喜事!”
杨正笑了笑,拿起望远镜观察,城墙上零零散散的守军,看着就不像守城的样子。
过了半响,杨正刚准备让人去喊话,兴国州城门缓缓打开。
“护民军军爷,我们兴国营投降,请不要打我们!”
“护民军军爷,我们投降,不要打我们!”
“我们投降,我们要加入护民军!”
“我们要加入护民军,我们投降!”
“.........”
杨正听到声音不对劲,立马拿出望远镜观察。
这一看,数百绿营兵举着双手,压着几十人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杨正顿时大笑了。
“武勇,带着火枪骑兵营前去查看情况,以防对方投降有诈!”
“是大帅,末将这就去看看。”
武勇应下后,骑上马就去带着数百骑向城门赶去。
兴国营绿营兵看到率先冲来的侦察排,顿时吓的连忙大喊投降。
杨正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顿时忍不住大笑,怎么也没想到几十骑,就把这帮绿营吓成这样。
护民军若是继续连攻数府,岂不是得被这些人传的更可怕。
什么护民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第263章 逼近九江,武昌无援
“兴国营全体降兵,拜见大帅!”
“大帅威武,大帅威武!”
“大帅神威不可挡!”
“大帅横扫天下!”
“大帅威震天下!”
“大帅万岁!”
“大帅......”
“停,停,停,都停下!”
眼看面前这些绿营降兵,越喊越夸张,杨正连忙伸手打住。
这要是继续让他们喊下去,周围护民军和老百姓,就得忍不住一起喊了。
看到杨正不让喊,兴国州绿营降兵笑呵呵停了下来,等等杨正训话。
见这些人挺老实,杨正微微点了点头,喊道:“你们打开城门,是正确的选择。”
“你们能自己做出选择,本大帅非常高兴,欢迎你们加入护民军。”
“但是,加入护民军有哪些要求,需要做什么,想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在这本大帅也就不多做赘述,稍后会有人再跟你们详说。”
“现在你们当中,带领你们做出选择的那位将领,请出来让本大帅见一见。”
话音刚落,一位浑身甲胄残破的壮汉,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在下原兴国营千总韩长河,拜见大帅!”
韩长河说着,就要跪了下来。
杨正见状,立马挥手示意让人上前去扶。
“刚才本大帅说了,护民军治下不行跪拜!”
“韩长河,你赶紧起来吧!”
“是,谢大帅!”
韩长河摇摇晃晃,在旁人帮扶下站了起来。
看着他这幅模样,杨正皱了皱眉:“听你口音是皖北的?”
“回大帅,在下是凤阳府怀远人。”
“哦,怀远人,那看来还挺近。”
杨正微微点头笑了笑,看向韩长河手臂,“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见突然转移话题,韩长河有些不适应,顺着杨正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回大帅,在下无能,本想偷偷抓住这些清廷死忠份子,打开城门迎接大帅,但没想却被他们识破,反被他们包围住。”
“但幸好有一众兴国营的兄弟赶到,救了在下,抓住了这些狗东西。”
“嗯,辛苦你们了,都别站着,有伤的赶紧报上来。”
杨正说着,转身往身后喊道,“医疗排过来,赶紧过来,给他们治伤!”
韩长河等人见状,实在是受宠若惊。
“大帅,在下伤的不重,不用治。”
“大帅,小的也没事。”
“没事,我们都没事,大帅不用为我们治伤,先给护民军的兄弟看吧!”
“.........”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身上流的血,若不治,留下暗伤怎么办?”
杨正瞪了一眼韩长河等人,向身旁的杨六一挥了下手。
“兴国营全体听令,本大帅命你们按照要求,排好队,等待治伤。”
“是大帅!”
“谢大帅恩赏!”
“谢大帅赏赐!”
“.........”
兴国营不做反抗,直接投降,倒是让近卫旅、神枪营、火枪骑兵营的士兵们有些小怨气。
这就好比,冲好身子躺在了床上,然后来一句不方便,这样一般难受。
更何况近卫旅、神枪营、火枪骑兵营战斗力,是全军最强,原以为想着在杨正的带领下,可以大杀四方。
但现在从武昌一路向东,除了武昌县城反抗了一下,大冶和兴国两城,可以说都没让打出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野外拉练一样。
随着兴国州拿下,杨正也不在挥师前进,而江对岸五旅拿下蕲州、蕲春后,也按照命令开始布防。
看着护民军按兵不动,从安庆府赶到九江的两江总督长鼐、江宁将军雍吉纳、长江水师提督甘国培等人,愤愤不平。
镶黄旗满洲出身,脾气暴躁的江宁将军雍吉纳,一脸不爽的朝兴国州城方向骂道:“杨贼这个王八蛋,平时挺能打,今日却他娘怂了,真是个孬种!”
“他大爷的,带着三万多大军来迎接他,竟然怂了不动,真他娘废物!”
“说着我就来气,真是个怂货!”
雍吉纳碎碎念念念地骂个不停,更是不爽,转身看向长鼐,“总督,咱们带着大军连夜赶来,这要是不灭一灭杨贼嚣张气焰,众将士心里难安。”
“咱们不能被杨贼这样耍着玩,白跑一趟!”
长鼐闻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兴国州城方向:“雍将军你觉得该怎么打?”
这一问,雍吉纳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转身看向了一旁甘国培:“甘提督,长江水师可有信心直攻汉阳,挫灭杨贼嚣张气焰,以解武昌之危?”
甘国培见此,内心十分不爽,但没办法出身正蓝旗汉军的他,官职低,不好正面反怼,老老实实地思索一番后道。
“总督、将军,长江水师成军三个月,人员已满编,但战船数量还未足额,且多数为陈年旧船,若是此时孤军突进短毛贼防线,胜算几率约五成。”
“若要长江水师出击,还请总督和将军慎重考虑!”
雍吉纳闻言,顿时有些不悦:“有什么好考虑的,长江水师是刚编练成军,难道杨贼的水师队伍不是今年刚建立的?”
“让你们灭一灭杨贼气焰,又不是让你们送死,有何怕?”
雍吉纳说着,转身看向了长鼐,“总督,我建议让长江水师前去试探杨贼深浅!”
长鼐闻言,懒得搭理他,转头对甘国培点了点头以示安抚,然后看向了江西巡抚白潢。
“抚台大人,你怎么看?”
出身镶白旗汉军的白潢,一脸和善的向众人笑了笑:“各位,根据目前情况来看,杨贼继续向东行军的可能性极小。”
“杨贼现在的重心是拿下湖北湖南两省,如今东进止于兴国、蕲州两地,也是为了布下防线,阻止我江南大军西进。”
“而以杨贼手里火器,若是在兴国半壁山和蕲州田家镇布下防线,我长江水师经过,恐会有不少伤亡。”
“若没有十足把握,因先以稳住江南各省为主。”
“且依我猜测,此时武昌城恐怕已落入杨贼之手。”
“若是现在我军西进,恐怕会落入杨贼陷阱。”
“但为防止杨贼突然东进,应在九江和黄梅安置重兵!”
第264章 忠君爱国,怎么忠?
“重兵?”
前黑夜小队队长、现任护民军玄鹰司司长刘忠,面露冷笑的看着张连登。
“张巡抚,你觉得武昌城内这一万多大军,真正还能打的有多少人?”
“我护民军不想让你们这些汉家子弟,白白的为无能的清廷而死,才想着说劝一劝你们。”
“难道张巡抚,你也要做那迂腐之人,死忠清廷?”
“哼!”张连登一脸不屑地看着刘忠,“老夫熟读圣贤书,自是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君授吾职,老夫自是要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们让老夫做那背信弃义,受人唾弃之事,你们把老夫当什么人?”
“呵呵呵!”
刘忠看着张连登这副态度,摇头冷笑,“张巡抚要食君之禄,行忠君之事,此气节让人心生佩服!”
“刘某有一问不解,想问张巡抚,是君大还是国大?”
“是先忠君,还是忠国?”
“是天下万民重要,还是欺压奴役万民的君主重要?”
张连登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刘忠,未做答复。
刘忠见此,更是冷笑个不停,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张巡抚熟读圣贤书,满腹经纶,难道答不出刘某的问题?”
“哼,老夫怎会答不出来?”
“既然张巡抚可以答出,那请张巡抚为刘某解答?”
“哼,那你听好!”张连登不屑一笑,“君权,天之所授,自称为天子!”
“天子为一国之君,有君便有国,有国便有君,二者缺一不可!”
“天下万民,是国之根本,君是万民父母,二者自然是如父子一般亲密和睦!”
“子民有错有难,君自是会包容体谅。”
“君有错,子民又怎能欺父杀父,做那忤逆不孝之事?”
“哈哈哈,好一个忤逆不孝,张巡抚真是回答的好啊!”
刘忠摇了摇头,端起桌上茶杯,“张巡抚,刘某虽说没有读过几年书,但知道一句话,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君对民不好,不给民活着希望,难道民还要死命的用鲜血载起这一支舟船?”
“若是让民献出鲜血,这与奴役有何区别?”
“请问张巡抚,你愿意这般?”
“什么鲜血奴役,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张连登内心有些慌乱,扭头不看刘忠。
“皇上登基五十余载,励精图治,安漠北,平西域,国泰民安,国富民丰,如今只是有些许奸臣害民,又怎能污蔑皇上?”
“呵呵呵,张巡抚你说出这话,为何要避开刘某,为何不敢看刘某?”
“老夫为何要看你,你有何配老夫看的地方?”
“哈哈哈,刘某确实没有配张巡抚看的地方,只是张巡抚,你说国富民丰,这话难道不虚伪吗?”
“老夫怎虚伪了,你说不过老夫,难道就这样污蔑老夫?”
“呵呵呵!”
刘忠冷冷笑着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张连登眼睛,然后缓缓说道,“张巡抚,你陕西西安府咸阳人士,世代书香,自幼胸怀大志,生性仁慈,读书科举多年未中,便捐官得职。”
“任青州知府时,为民做主,除暴安良,使得治下政通人和,得以调任真定府知府,后升通永道道员。”
“康熙四十九年,授任湖广按察使。”
“五十七年,升任湖北巡抚。”
“这些年来,整饬风纪,公正严明,为民除害,威惠兼施,但与你合作的满丕等人,时而不理解你做法,处处为难你,不信任你,提防你这位汉人官员。”
“请问张巡抚,这些年你做官做的顺心吗?有实现你心中抱负吗?”
“请问张巡抚,你身为湖北巡抚,为何满丕、拜音布等人商议军事,却处处避着你?”
“请问张巡抚,为何要有满汉官职之分,为何八旗汉军官员,也比汉官更受重用?”
“请问张巡抚,清廷科举,对天下万民公平吗?”
“请问张巡抚,天下万民真过的好吗?”
“请问张巡抚,你能摸着自己的心,认真解答吗?”
刘忠静静站在那,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连登。
对此,张连登慌了,想躲闪,却不知往哪里躲闪,刘忠的每一问都直戳他的内心,让他的内心波动不平。
大清到底如何,他怎会说不知道,只是他不想多去想,越想只会让内心更不平。
可现在刘忠却把他内心的刺,挑出来,这让他的内心不停地痛,心烦意乱。
刘忠看着张连登这副样子,淡淡笑了:“张巡抚,天下不是一人的天下,也不是勋贵集团的天下,而是万民的天下!”
“没有天下万民辛苦劳作,又怎有国富国强?”
“清与诸多前朝,谁好谁错,你我二人不做讨论!”
“也不去看是如何得来,也不讨论什么华夷之别!”
“刘某只想说,清入关定鼎中原,统一天下以来,对百姓做了什么?”
“有没有把我等汉民当成子民,公平对待?”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而大清呢,多尔衮、顺治、康熙,还有那些什么王公大臣,八旗子弟,有用正眼看一看天下万民吗?”
“不说过多要求,就哪怕广开社学,鼓励百姓读书识字,科举公平,授职公平,我想天下要反他们的人也会少很多!”
“可是,康熙敢吗?那些王公大臣会同意吗?”
“我想他们一定不敢,一定不会同意,因为他们怕我上万万汉民开智,地位得到提升,掌握更多权力,而不受他们控制,威胁到他们荣华富贵!”
“如此提防我等汉民,怕我们有反意,还让我们剃发易服,毁我汉家衣冠,此等行径,纵观千年,有谁这样?”
“张巡抚,你也是熟读圣贤书,你说得不到天下万民心的国,还是一个国吗?”
“欺压奴役,处处提防百姓的君王,还有必要效忠吗?”
“没有活路,没有前途,让人怎么活?”
“我等百姓,难道就要这样甘愿受其屈辱,奴役吗?”
“张巡抚,请问你是愿意大展胸中抱负,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文臣?”
“还是做一个受制于人,被人防范,束手束脚,连自称奴才都是奢望的臣子?”
第265章 反,做一回大丈夫!
刘忠一番话语,字字如刀,直刺张连登心底,其内心动摇不已。
如今已五六十岁的他,官至巡抚一职,数十年间大小事务,见过不知繁几,阅尽沧桑,对如今的时局,又怎会说看不明白!
只是到了他这个身份处境,人老了,没有年轻时的冲动,也变的犹豫了。
但刘忠句句直戳他的内心,将压着他内心的那把枷锁,一点一点给击碎。
看着刘忠脸上的微笑,张连登渐渐笑了起来。
“刘壮士此行前来见老夫,不怕老夫拒绝,向满丕告发你们?”
刘忠闻言,笑的更灿烂:“张老为官数十载,官声卓着,深得民心,青州、真定百姓无不在颂扬称赞!”
“我想以张老为官之心,怎会坐视武昌武昌乃至湖北百姓受苦?”
“哈哈哈,你真是太高看老夫了!”
刘忠看到张连登现在样子,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也不再多等,直接笑着说道。
“张老,我家大帅有一句话,让我说给你听。”
张连登闻言,收起笑意,微微点了点头:“请说来!”
刘忠点了点头,调整状态,郑重地念道:“天下之事,非一人之力所能成也!”
“我杨正愿做伯乐,不知张老可愿施展一身才华,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话音刚落,张连登没有犹豫,直接朝武昌城东的方向弯腰行礼。
“承蒙大帅看的起老夫,老夫感激涕零,自今日起,老夫愿将此身付与大帅驱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完,直接转身看着刘忠,“刘贤弟,大帅是否有指示我接下来做什么?”
“张老......”
“且慢!”
当刘忠刚开口,张连登直接伸手拦住,“刘贤弟,你我同在大帅帐下,既是同僚,对我的称呼就不必这般生分了!”
刘忠闻言,顿时不好意思笑了笑:“张兄抱歉,抱歉,是我冒失了!”
张连登见状,嗔怪道:“刘贤弟这样说,可就有些生分了,你我不必客气。”
“是是是,那我们谈正事,谈正事!”
“刘贤弟请说!”
“好!”
刘忠微微点头,思索一番道,“大帅让我所传达的命令是,是有两个任务。”
“第一,把守武昌府城的绿营守将当中,谁心怀天下,愿反清起义,张兄若是知道,请提供下名单,好让我们与其联系。”
“第二,张兄提前做好准备,和上述绿营将领协同,待武昌城门打开,护民军进城时,尽快稳住城中局面,莫让一些贼人趁机作乱。”
“就这两个任务?”
张连登有些不敢相信,皱着眉头看着刘忠。
见此,刘忠笑了笑:“张兄若是觉得困难,可以提出,我们可以沟通如何做。”
“刘贤弟误会了,我不是觉得任务难,而是大帅就只安排这两个任务,没有其他安排了?”
“是的,大帅确实只安排了这两个任务。”
张连登看着刘忠点头确认,皱着眉头思索一番,问道:“刘贤弟,武昌城百姓家里钱财,基本上都被满丕安排人抢劫一空,就计划着武昌城坚守不住,就立马向南逃跑。”
“而且据我了解到的消息,满丕可能会安排一支队伍水路逃走,迷惑护民军判断,然后他本人带着大军沿着官道南下劫掠。”
“城外负责进攻的我护民军队伍,可有把握拿下满丕?”
“要不要我安排人盯着满丕、佟国弼这些人,或者说给他们下毒?”
刘忠闻言,见张连登透露的消息与自己打探所得颇为相符,不由微露笑意。
“张兄放心,若有需要你的地方,大帅肯定会让我联系你,而你所说满丕逃跑一事,你放宽心,他若是有本事就长出翅膀飞走,不然他出了城门就等着被俘了。”
“好,既然大帅已有计划,那我也就随时等待命令了!”
张连登看刘忠不愿多说,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现在自己能知道的,多年的为官经验告诉他,不敢问的不问,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现在,展现自己的价值,提供有用的信息,才能在将来得到更多重视。
武昌府城,或者说整个湖北,若论品级,荆州将军是老大,湖广总督满丕当为老二,其次是提督、总兵,再到张连登这位巡抚。
但论官职的高低,不能单单只看品级,其中权力所能影响范围,管理的事务大小,也是非常重要。
所以,综合来看,若在非战时,湖北湖南两省中,老大是总督满丕,老二是两位巡抚,老三是提督,老四和老五则就是荆州将军和总兵。
此时,二把手加入护民军,可不是单单一个人那么简单,其身上的资源信息,更是价值连城。
有着张连登帮助,在刘忠的指挥下,早已潜伏在武昌府城内的玄鹰司,行动开展的非常顺利。
短短一天时间,十几名绿营将领选择弃暗投明,加入护民军。
若说会不会担心这些人,是否是假意投降,那当然会担心。
但是,任何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只会被灭杀。
此时,带着队伍回到武昌的杨正,手里有着两万可战之兵,吃下被包围十几天,精神萎靡的一万多绿营,毫无压力。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二十九。
随着武昌府城周边城池,被攻陷的消息散播开,武昌府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夜晚,武昌府城,忠孝门大军营寨。
督标右营游击陈亮,面无表情地看着身旁两位心腹。
“二位贤弟,杨贼已打下周边城池,武昌府城失陷在即,你们怎么看?”
督标右营千总张勇胜闻言,立马拍着胸脯:“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若没你扶持,我也走不到今日,你有什么安排,我都听你的。”
一旁的赵安义没有犹豫,也跟着道:“大哥,勇胜说的没错,我们都听你的。”
“好,有两位弟弟在,大哥我就放心了。”
陈亮拍了拍二人肩膀,缓缓站起身,走开营帐门口,对亲兵示意一番后,走了回来。
“二位弟弟,你我三人战场相识,互相扶持才走到今日,实属不易。”
“而如今杨贼打进荆楚,武昌城破也用不了多久,现在总督和那些八旗,不把咱们绿营当自己人,让咱们当炮灰,做那祸害老百姓的事,只是要被人戳脊梁的。”
“我想,咱们也该做回大丈夫该做的事了!”
第266章 武昌城危!
康熙五十九年,八月三十,寅时。
武昌府城,忠孝门出现一片喊杀声。
数骑借着月光,疾驰向武昌府城蛇山南麓赶去。
“急报,急报,急报!”
“督标右营有急报,我要见总督大人,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急报,督标右营有急报,要见总督大人!”
“急报......”
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高亢呼喝声,传进中军大帐。
此时,正在床上做着美梦的满丕,被瞬间惊醒。
见到前来报信的绿营兵,是陈亮亲兵,满丕刚想训斥,就见其跪了下来。
“总督大人息怒,总督大人息怒!”
“小的不是有意要打扰您睡觉,小的是奉游击大人之命,有十万火急要告知总督大人!”
满丕见他惊慌的样子,哼了一声:“什么十万火急,赶紧把事说上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说。”
送信兵摸了下额头,深呼一口气道,“总督大人,督标右营千总...把总...等人,与杨贼勾结,密谋反叛,联合忠孝门、宾阳门城墙上民夫青壮,夜袭夺城。”
“什么?”
满丕一脸怒气盯着送信兵,“你说什么?这些人竟然敢反叛?”
送信兵见状,大喘着气,“总督大人,情况属实,这些人真的反叛了。”
“游击大人发现情况后,立马带领右营灭杀这些叛贼。”
“但奈何这些人事先有所准备,人员众多,短毛贼也配合进行攻城,游击大人现在快要扛不住了。”
“忠孝门危在旦夕,还请总督大人派兵支援!”
“好,好,好!”
满丕紧张拍了拍送信兵肩膀,“你赶紧去告诉陈亮,让他务必坚持住,本督这就调兵前去支援他,你告诉他一定要坚持两刻钟!”
送信兵闻言,顿时哭喊起来:“总督大人,能不能再快点,游击大人说了,他最快坚持一刻钟!”
“一刻钟?”满丕皱着眉头看着他,“武昌城这么大,调兵那是一刻钟就能完成的,你赶紧去告诉陈亮,本督不管他如何做,必须坚持两刻钟!”
“若是坚持两刻钟,本督重重有赏!”
“赶紧的,别在这跪着了,赶紧去告诉陈亮!”
“是,是,是,总督大人,小的遵命!”
“还请总督大人尽快派兵支援!”
送信兵说完,直接跳了起来,行了一礼,就立马跑去。
满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正犹豫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襄阳总兵佟国弼赶了过来。
“总督大人,刚才发生何事?”
“是谁送的急报?”
满丕听到熟悉的人,顿时舒了一口气。
“国弼,你来的正好,刚才督标右营游击陈亮的亲兵来报,说忠孝门有绿营兵和杨贼勾结,伙同一众民夫青壮夜袭城门,现在忠孝门危在旦夕,需要派人支援,你对此怎么看?”
佟国弼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有人反叛?”
“总督大人,若是真如送来的情报那般,那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只有做出那个选择了。”
“国弼,你说的,我也知道,但现在咱们守城不到半个月,我想咱们是不是再想办法再守一些时日?”
“总督,现在的情况,很难!”
佟国弼看着满丕犹豫的样子,摇了摇头:“总督,现在杨贼已经拿下武昌府除府城以外的州县,武昌府城已成了一座孤城。”
“提督大人带着的水师,也小有伤亡,已退走武昌府城,若我武昌府城大军被困死在这,对接下来的局势恐会影响甚大。”
“现在忠孝城门危在旦夕,总督派兵过去支援,不一定能有多大帮助。”
“而且,杨贼的攻心计开始实施,若再待下去,恐会更危险!”
“总督,皇上给我们的命令,是务必守住常德、长沙防线,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不能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满丕听完这番分析,刚想开口,就听到急切的马蹄声冲来。
没等多久,一名绿营兵高喊着跳下马,往他冲来。
“总督大人,急报,急报!”
“武胜门发生叛乱,短毛贼借势攻城,现在要守不住了!”
“还请总督大人,派兵支援武胜门!”
满丕看着面前求援的武胜门守兵,是又怒又慌,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这时一旁的佟国弼立马开口道:“你赶紧去告诉王天益,总督大人这就派兵前去支援,让他务必守住武胜门两刻钟,一刻都不能少!”
武胜门守兵闻言,呆在当场不知怎么回答。
这时反应过来的满丕,直接催促道:“佟总兵说的没错,你赶紧去告诉王天益,本督这就带人去支援,让他务必守住两刻钟!”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武胜门守兵一刻不敢多待,连忙跑走。
看着离去的身影,没等满丕开口,佟国弼直接道:“总督,不能再犹豫了,要以大局为重啊!”
满丕见此,也知道不能犹豫:“好,国弼你说的没错,现在你我按计划行事,点齐兵马,带好辎重,两刻钟后,保安门见!”
“是,总兵!”
佟国弼见满丕下令,也未做停留,应下后,直接离去办事。
二人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率领手里仅有的两个佐领八旗兵,和三千多忠心大清的湖北绿营兵,带着这段时间搜刮来的金银,和一帮人质向南逃跑。
随着二人开始调兵行动,湖北巡抚张连登,一众官员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开始托关系打听什么情况。
有些聪明的人,猜到是什么情况后,也跟着打包收拾,借机跟着出城逃跑。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武昌府城内谣言四起,传到了武昌府城各城门处,绿营守兵也开始慌乱了。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满丕和佟国弼已经带着大军,来到了武昌府城东南方向,保安门。
“总督大人有令,打开城门,大军出城迎敌!”
“总督大人有令,打开城门,大军出城迎敌!”
负责把守保安门的满丕亲信,听到命令后,没有犹豫,立马从城墙跑了下来。
“快,快,快,总督有令,赶紧开城!”
“都赶紧动起来,开城!”
第267章 拿下武昌
“护民军入城,武昌城乡亲们不要怕!”
“护民军入城,乘机作乱者杀无赦!”
“护民军入城,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护民军入城,公平公正,不杀害无辜人员!”
随着满丕和佟国弼带着大军跑路,武胜门、忠孝门的绿营守军,没有多做抵抗,就主动打开了城门。
像陈亮这种有所准备的,就是直接带着手下跑路。
对于这些人跑路,城门外的三旅,能拦住的都拦了下来。
而剩余的数百上千残兵,杨正就没有下令让三旅、火枪骑兵营去追击。
一千多头猪,抓起来都要费一番功夫。
更不用说,抓一千多逃兵。
这些逃兵,没了辎重兵器,对上各村会民兵,也不一定能占多少优势。
此时,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的杨正,带着大军从武胜门缓缓走了进去。
看着围攻十五天,打下的第一座省城,杨正和一众将士,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越往城内走去,周围倒塌房屋,哭喊的百姓,众人的内心说不出的一股痛心。
见此,杨正跳下马来,站在原地环视周边:“冬生,六一,给本大帅派人把张连登叫来,本大帅要见他!”
“是,大帅!”
杨东生,杨六一二人应下,立马派出队伍。
说曹操曹操就到,寻找张连登的队伍刚离开,张连登就骑着马赶了过来。
张连登跳下马,整理一番着装后,直接向杨正拜道。
“草民张连登,拜见大帅!”
杨正看到他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本大帅安排你稳住城内局面,为何现在周边民房破成这样?”
“你自己刚才去忙什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张连登闻言,连连抱拳弯腰:“大帅息怒,草民无能,没有拦住满丕这狗官放火烧房,请大帅责罚!”
“责罚?”
“哼!”
杨正狠狠瞪了他一眼,“若是责罚你,就能挽回百姓的损失,本大帅就罚你十遍八遍!”
“现在,本大帅命你为武昌府知府,速速给本大帅拿出章程,安抚城内百姓,稳住武昌局势!”
“本大帅会让三旅全力协助,张连登你能不能做好?”
第一次见杨正的处理事情方式,张连登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回道。
“谢大帅信任,属下定不负所望!”
“只是属下有一事,斗胆向大帅提出。”
“何事,起身说来。”
“是,大帅。”
张连登恭敬站好身子,眼睛略微低下:“大帅,满丕这狗官这些时日,把整个武昌城内钱财洗劫一空,刚才逃跑之时,全部带走,还请大帅把其留下,为武昌城内百姓报仇!”
“这事本大帅知道了,你放心,满丕他跑不远的!”
.........
一路逃跑的满丕大军,那速度可谓是快的不得了。
出了保安门,借着手里人质,冲破三旅的防线,就一路向南跑去。
待周围地形发生变化,满丕和佟国弼连忙让大军停了下来。
“国弼,现在我军到了哪里?”
“总督,我军已跑出十几里,再向南二三里,就是黄家湖、汤孙湖。”
“嗯......”
满丕微微点头,然后拿出千里眼,观察起周围地形,看了半晌,心里有些不安的说道。
“国弼,我感觉这一路有些太顺利,杨贼好像故意放我军离开,你怎么看?”
佟国弼闻言,皱了皱眉,环视周围一圈后道:“总督,我军出城确实是有些太过顺利,但想来我军出城时留下的麻烦,让杨贼短时间处理不过来,也就缺少兵力追击我军!”
“而且我军数千骑,车马甚多,杨贼多半是选择追击其他城门守兵。”
“嗯,你说的有道理。”
满丕看着前方官道,皱了皱眉,“接下来路,你怎么看?”
佟国弼闻言,没有急着回答,顺着满丕目光看向前方官道,琢磨一番后,让身旁亲兵拿来地图,观看一番后道。
“总督,我军现在继续沿着官道走二十几里,就到了纸坊,而继续走约百里,就到咸宁。”
“杨贼现在未追击我军,属实可疑,可能杨贼提前在前方关卡设下防线,拦截我军。”
“或许进入前方纸坊一带,杨贼会在此设防。”
“而哪怕杨贼没有设下重兵拦截我军,但继续往南的咸宁、嘉鱼等地,按照杨贼散布谣言是已拿下。”
“若真如此,我军要经过就要花费一番功夫。”
“对此,若沿官道过咸宁、蒲圻,进入岳州,这一路山林湖泊众多,有利于短毛贼作战,我军选择这条路,危险甚大。”
“因此,依末将之见,过纸坊后,向西过金口镇,然后向南,经嘉鱼进入岳州。”
“这一路,若是途中遇上杨贼设伏,我军还可夺取民船,渡过长江。”
“嗯,你分析的没错。”
满丕看了眼西面长江方向,缓缓转头看向前方官道,“依你之见,杨贼在纸坊设伏的几率,有多大?”
“末将猜测有五成,但若是过了纸坊,后面杨贼更可能会在咸宁一带设伏!”
“那你觉得杨贼会设下多少兵力?”
“末将猜测,最多三千主力大军!”
“三千?”满丕皱了皱眉,“若是让你来指挥,有多大把握突破防线?”
“总督,我军手里有这些筹码在,突破杨贼防线至少有七成把握,而剩下三成则是被其拖累行军速度。”
佟国弼看了看不远处被捆绑的筹码,咧嘴一笑。
满丕见状,会心一笑,淡淡点了点头:“接下来大军就由国弼负责指挥,许你便宜行事!”
“是总督,末将遵命!”
佟国弼行礼应下后,未做停留,便直接去安排大军赶路。
数千人的大军,为了加快逃跑速度,根本不管对周围道路、田野、村庄,是否造成损坏。
俗话说的好,贼来如梳,兵来如篦。
也就是现在为了赶路,满丕和佟国弼带着的这帮八旗收敛了一些,若不然沿途上的百姓可就哭喊连天。
二人小心翼翼地派出大量斥候侦察,一路顺利进入纸坊镇。
来到青龙山、举坟山一带,数十声枪响打破宁静!
第268章 纸坊伏击,一条大鱼
“好,打的好!”
“打的好啊!”
徐长风看到佟国弼等将领,中枪摔下马来,高兴地拍着身旁张安定的肩膀。
“张营长,你们神枪营打的好啊!”
“这一场伏击战,你们首功!”
“哈哈哈!”
张安定大笑着拍了拍徐长风肩膀,“徐旅长客气了啊,这场仗是咱们全军的努力,接下来就交给四旅了!”
“哈哈哈,有神枪营开的好头,接下来就好打了,张营长咱们接着看!”
“好,哈哈哈!”
二人一番说笑后,拿起望远镜向山脚下看去。
此时,举坟山和青龙山夹着的官道上,随着佟国弼等十几名八旗绿营将领,摔倒在地,昏迷不醒,数千大军顿时乱作一团。
而满丕这位湖广总督,被这突如其来的狙击,吓的不敢露头,躲在人墙之中。
没等他下达防御反击的命令,劝降声就已响起。
“下面的八旗绿营逃兵听着,你们已经被我护民军包围了,你们逃不掉的,不要再做顽固抵抗,速速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杀无赦!”
“下面的八旗绿营逃兵听着,赶紧放下武器投降,我护民军优待俘虏!”
“湖广总督满丕,你听着,赶紧投降,不然佟国弼就是你的下场!”
“湖广总督满丕,赶紧投降,不要想着突破防线,只要你们一动,三千支火枪火炮立马开火!”
“湖广总督满丕,你不要想着拿百姓要挟,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赶紧投降,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过时即可开火!”
“.........”
随着三旅四营、五营士兵高喊劝降,数千八旗绿营内心越来越恐慌。
内心又怒又慌的满丕,正想着让亲兵去传达命令时,福大命大的佟国弼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满丕见状,大喜,连忙让亲兵保护自己过去。
“国弼你别多动,军医说了你有甲护着,没有伤到内脏,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佟国弼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喘着气:“咳咳咳,谢总督关心,末将辜负总督期望,指挥不了大军作战。”
“无妨,你现在多休息为主,如何突围出去,我想办法!”
“嗯,总督准备如何突围?”
“我准备让一千绿营兵带着五百筹码向前冲,逼迫短毛贼撤退!”
“总督这样不可,咳咳咳!”
看到佟国弼咳出了血,满丕连忙伸手安抚:“国弼你小心些,你现在不易动气,你先好好休息,莫要说话了。”
“不,总督,末将没事。”佟国弼有些着急的去拉满丕,“总督,你让末将说完最后最后一句话。”
满丕见状,微微点头安抚:“好好好,你慢慢说。”
佟国弼点了点头,呼了一口气道:“总督,现在不易分兵,短毛贼有神枪手在,我军容易被打冷枪。”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些筹码,围绕我军形成一道墙,逼迫短毛贼后退,放我军前行。”
满丕闻言,皱了皱眉思索一番后,嗯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安排大军作战。”
“嗯,若有情况变化,还请总督告知末将。”
“好,国弼你好好休息,若有情况变化,我定会和你说。”
“祝总督旗开得胜!”
“好,待突围出去,你我痛饮几杯。”
满丕笑着拍了拍佟国弼肩膀,然后直接叫来还活着的八旗绿营将领,布置作战任务。
山上的徐长风,看到满丕做出的举动,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他娘的,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竟然做出这等畜生行径。”
“来人,给我喊话,若是满丕这狗官不停止举动,那就别怪我护民军不给他们活路。”
“是,旅长!”
一旁的张安定看着侦察兵离开,皱了皱眉道:“徐旅长,我看这满丕,多半是会不见棺材不落泪。”
“哼,给他活命的机会,他若是不要,那就让他生不如死!”
徐长风气的拿起望远镜往山下瞅,过了半天,见满丕不停止举动,直接就大喊道。
“张安定听令,命神枪营三连即刻射击,给我狠狠打掉对方将领!”
“三旅四营、五营听令,把准备的大礼送给这些王八蛋!”
随着徐长风命令下达,布置盾墙的满丕,就收到了从天而来的大礼。
数十上百发铅弹,配合着用黄蒿、火药特制而成的烟雾弹,让满丕慌了神。
“全军听令,保持阵型,快速前进,前进!”
“砰,砰,砰!”
“怎么回事,为何有雾,为何看不见了?”
“啊,我的手,我的脚啊!”
“.........”
有着烟雾迷惑,数千八旗绿营乱了起来,被抓的百姓胆子大的,开始借此反抗。
与此,八旗绿营将领逐渐有人被击倒,整个大军的作战意志在急速下降。
面对这样的局面,满丕一脸苦恼。
“国弼,你我恐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咳咳咳,总督,现在还不能放弃,末将建议驱赶这些百姓,我军冲杀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好,就听你的,拼一把!”
满丕一拍大腿站起身,就让亲兵去传令。
可这个时候,劝降声又再次响起,但在满丕的震杀下,未有人做出投降。
徐长风面对这般情况,直接下令三旅四营、五营开枪。
随着倒下的八旗绿营兵越来越多,满丕运气不好中枪倒地,整个大军顿时乱成一锅粥。
“骑兵营,出击!”
“缴枪不杀,投降不杀!”
“投降者不杀!”
“.........”
“投降,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
“护民军好汉,我们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
.........
一场伏击战,就这样一个多时辰结束。
徐长风看着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半条命的满丕,气的只想踹两脚。
“你这狗官,真不是人,王八蛋,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百姓吗?”
“看看躺在你身旁这数百名百姓,你知不知道你的罪孽有多大?”
“你他娘的还喘着气,现在老子放你一马,等你回了武昌,有你好受的!”
“军医,给这狗官治伤,别让他这么轻易死掉!”
第269章 大鱼被俘,震动荆楚
康熙五十九年,九月初一。
晌午。
经过一天的清理整顿,此时的武昌府城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除了城墙残缺未修补,城内的环境若是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被战火摧残过。
护民军的进驻,让整个武昌府城的百姓,内心安稳不少。
昔日的繁华,正在逐渐恢复。
可此时的满城百姓,却无心欣赏繁华景象,全都匆匆赶往城南的保安门
随着官道上三旅的军旗出现,保安门周围顿时出现一声声高呼。
“狗官被抓回来啦,狗官被抓回来啦!”
“护民军威武,护民军威武!”
“三旅神勇,神枪营神勇!”
“大帅万岁,大帅万岁!”
“.........”
一时之间,成千上万人地呼喊声,把城门震的都在抖。
此时,在官道上,被俘虏押送回来的满丕、佟国弼等八旗绿营兵,看到这样一幕,吓的冷汗直冒,浑身发抖。
而大胜而归的三旅、神枪营将士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当快来到城门口,徐长风带着一众将领,小跑前进。
“末将徐长风,末将张安定,末将......拜见大帅!”
“好,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谢大帅!”
杨正看着众人脸庞,微微点头:“这场伏击战,你们打的很好,为武昌的百姓报了仇,你们的功劳兵房都记着,你们都是好样的!”
徐长风、张安定等人闻言,立马行军礼。
“谢大帅称赞!”
“听大帅之令,护佑天下百姓,是末将荣幸!”
“好,不愧是我护民军铁骨铮铮的好汉!”
杨正对众人笑了笑,“回到家了,都放松些,待会好好休息,徐长风你先把满丕、佟国弼带过来。”
“是,大帅。”
徐长风快步离去,让人抬着还剩半条命的满丕、佟国弼二人,来到了杨正面前。
杨正看着二人这副形象,淡淡摇头笑了:“让你们早早投降不听,非要据死抵抗,残害百姓,等着用你们的命赎罪吧!”
“呸,杨贼,你这小杂种,有本事就杀了本总督!”
“杨贼,有本事你就杀了你佟爷爷我!”
“狗鞑子竟然敢骂大帅,找死!”
徐长风气的伸手就要朝满丕、佟国弼脸上抽过去。
“啪,啪!”
“狗鞑子,这耳光是给你们的教训,老实点!”
满丕和佟国弼丝毫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狠狠瞪了回去。
“呸,一群小杂种,有本事杀了你爷爷我!”
“狗鞑子这么想找死,我砍了你!”
负责守卫杨正身旁的杨六一,忍不住了,气的上前就要拔刀。
杨正见状,伸手拦下道:“都停下吧,狗狂吠,都不必在意。”
“徐长风,你带将士们安营寨扎,准备晚宴。”
“杨大强,安排人接收俘虏,按计划进行。”
“是,大帅。”
.........
随着杨正下达命令,整个武昌城又再次热闹了起来,按计划进行,就是让这些犯大罪之人,接受刑罚,游街示众,高挂城墙。
杨正要通过这个方式,告诉世人,谁若残害老百姓,拿老百姓做挡箭牌,那就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护民军的怒火。
一位总督,一位总兵,以及数十名八旗绿营将领和府州县官员被俘虏,所带来的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小。
消息传到洞庭湖,长沙以北各府州县官民,震动不已。
原本各府州县官员和绿营将士,还有心思跟着拜音布,抵抗二旅、四旅进攻,但现在得知武昌府发生的情况后,个个内心都有了自己小心思。
驻守在益阳,指挥大军作战的拜音布,看着手里传来关于武昌府的情况,头疼不已。
这些天,不知道发了多少次火,摔碎多少茶椅,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作战失利。
败了就败了,可堂堂两省总督却被活抓,这像什么话?
总督被抓了也就算了,一省巡抚竟然还带着手底下官员一起投降,这是想干什么?
“一群不可信的泥堪,害我大清啊!”
“将军,这些泥堪就不能信,依末将之见,就应该杀鸡儆猴,震慑这些乱贼!”
“是啊将军,这些绿营越来越不听话了,就应该杀一批,震慑他们!”
“将军,末将不赞同惩罚绿营,现在我大清抵抗短毛贼,不能少了他们!”
“将军,附议!”
“.........”
“都吵什么吵,现在打仗如此激烈,针对自己人,像什么话?”
拜音布气的大拍桌子,怒视面前一众八旗将领,“针对绿营的话,出了这个门,都给本将军把嘴守住!”
“谁要是后面乱说话,引起兵变,本将军第一个拿他是问!”
“都听清楚没有!”
“是,将军!”
对于拜音布说的道理,这些八旗将领也不蠢,把炮灰变成自己的敌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
看这些人老实了些,拜音布摆了摆手让其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急报传来。
惊的拜音布等人,站起身,看向门外。
“将军急报,湘阴县失守,左将军已带兵向长沙撤退,请将军作指示!”
作指示?
拜音布听到作指示,气的只想骂人,左世永和祖良相两个王八蛋,都带兵往长沙撤了,还能做什么指示?
“传本将军令,左世永、祖良相二人分兵两路,以望城、桥头一带设下防线,不得让短毛贼前进一步,违令军法处置!”
随着传信兵离去,拜音布环视身旁的将领,“现在湘阴失守,短毛贼用不了几日就会沿湘江南下,你们对接下来阻击短毛贼,都有何看法?”
众人闻言,低头默然。
拜音布见状,气的大骂道,“刚才一个个都挺能说的,现在到了关键时候,怎么都不说了,都成哑巴了?”
“白清额,你来说说!”
一旁新任左翼副都统白清额,皱了皱眉,苦笑道:“将军,现在湘阴失守,在城外拦住短毛贼南下长沙,不是件容易的事。”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大军继续驻守益阳,不是个明智之选。”
“一旦短毛贼拿下宁乡和桥头两地,益阳和常德则就孤立无援,后勤被断。”
“依末将之见,现在只有两个方案。”
第270章 拜音布继续跑路!
拜音布看着白清额伸出的两个手指,眉头紧皱。
“那两个方案,说!”
“是,将军。”
白清额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众人一眼后,淡淡笑道,“按照现在短毛贼二旅、四旅、水师旅进攻实力来看,以我军现有兵力和火力,想打退进攻,实属艰难。”
“除非江南、两广、川贵有数万兵力支援,但短时间是很难赶到。”
“所以,接下来要阻击短毛贼扩大战果,我军应对策略只有两条。”
“第一条,趁现在短毛贼二旅兵力有限,让杨提督尽快撤离常德,向沅陵撤退,同时消灭沅州谢禄正等贼匪,与云贵大军取得联系,利用地形优势阻击短毛贼向西进攻。”
“然后将军带领我军撤离益阳,与左副将军汇合,两万多大军驻防长沙,阻击短毛贼南下。”
“但是两万多大军,驻防长沙,若是在武昌的杨贼派来大军支援短毛贼四旅,且同时长沙以南出现叛乱,我军可能就要被困死在长沙城。”
“所以,这同时就要和杨提督一样,尽快让江南方面派兵来支援。”
“因第一条策略,需要东西数省派兵支援,末将是建议采取第二条。”
“这第二条,就是放弃辰州、沅州两府,短毛贼若要西进,就要与沅州谢禄正等贼匪打上一场。”
“虽然沅州谢禄正这些贼匪的实力一般,但依托地势应该也能让杨贼头疼一番,且那里湘西人员混杂,杨贼想解决当地问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我军这边,有了杨提督带兵支援,守住长沙,稳住湘南,有更大的胜算。”
“末将就这两条策略,还请将军慎重考虑!”
白清额说完,环视周围八旗将领一眼后,转头静静看着拜音布。
拜音布见状,皱了皱眉,看了众人一眼:“你可知,皇上和朝堂诸公的策略,是以常德、长沙为防线,拦住短毛贼?”
“将军,末将知道皇上和朝堂诸公的策略,但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白清额摇了摇头,“现在战场形势变化莫测,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将士不想看到的。”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短毛贼士气正旺,我大清北、东两路大军短时间无法支援,仅靠我南路大军三万多兵力,分兵两路狙击短毛贼,且要看住大军后方出现贼匪,这实属艰难!”
“若是一招走错,我南路大军恐会全军覆没,届时两广、云贵可就危险了!”
“请将军慎重决定!”
“请将军慎重决定!”
“末将赞同白都统,请将军慎重!”
“请将军慎重!”
“末将反对,末将建议死守常德、长沙防线,等待大军来援!”
“末将赞同死守常德、长沙防线!”
“末将赞同......”
拜音布看着面前分成两派,头疼不已,对于白清额分析的情况,他非常明白。
只是现在就认输,再一次逃跑,他有些不甘心。
“传本将军令,杨长春带领大军......”
.........
“什么,杨长春带兵跑了?”
祝山吃惊的看着面前送信的侦察兵,“你们侦察连,确定没有看错?”
“旅长,我们真的没看错。”
侦察兵摇了摇头,“连长让我们多次探查,确认杨长春带着亲信大军出南门,过沅江逃跑。”
“同时现在常德府南城有大量官员乡绅,也跟着在逃。”
“连长根据杨长春轻装急行军,猜测应该是去益阳与拜音布大军汇合,然后回防长沙。”
“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告诉你们连长,继续探查,有任何消息立马传回。”
“是,旅长!”
随着侦察兵离开,祝山不敢相信的快步走出营帐,拿出军用望远镜,看向常德府城。
这一看,确实发现常德府北城门上,把守的绿营兵,出现慌乱。
见此,他不由得笑了笑,“满仓,你说这杨长春怎么好端端的逃跑?”
一旁的二旅副旅长杨满仓闻言,跟着笑了笑:“看这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大帅那边应该是取得了非常好的战果,同时四旅那边应该也打的不错。”
“然后这拜音布应该是怕了,怕到时候跑不掉,被包了饺子,丢了整个湖南。”
“嗯,看样子多半是这样。”
祝山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拿着望远镜观察常德府城。
杨满仓见状,跟着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旅长,看样子我军用不了多久,就要进入常德,这一路打下来,咱们伤亡不大,要不要继续向西进攻?”
祝山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按照原本计划吧,先派兵进入湘西探探情况,等待合适机会再进军。”
“嗯,确实不能急!”杨满仓微微点头赞同,“湘西人员复杂,地形特殊,冒然前进是不安全。”
“没错,现在西进是不安全。”祝山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杨满仓肩膀,“走吧,进去讨论下接下来该怎么构筑防线。”
“后面,就看八斤那边打的咋样了。”
“依我看,想必打的不差。”
.........
“打的好,打的好啊!”
“赵营长,你们炮营来的太是时候了,这炮打的,牛!”
“这要是每个旅都配个炮营,管他什么城池,直接给他轰了!”
“狠狠打,轰死拜音布这个缩头乌龟!”
杨八斤看着独立野战炮营两轮炮击,就把长沙府城湘春门、新开门震的晃动,那是兴奋得热血沸腾。
一旁的四旅将领,也不遑多让,赵成看着他们样子,笑了笑:“杨旅长,这要是每个旅都配个炮营,那花费可高了去了,可不好配啊!”
“哈哈哈,确实花费不低,看着你们这配备的马旅骡,大家看着都羡慕坏了!”
杨八斤笑着拍了拍赵成肩膀,“大帅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们炮营什么时候升为团?”
“杨旅长你这问题,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也用不了多久!”
赵成摇了摇头,笑了笑。
“哈哈哈,就等你们升团了。”
“来,接着轰,接着轰!”
随着轰击,守在长沙城里的拜音布,是相当的忧愁。
刚进入长沙没几天,就又要挨打!
第271章 收下湘东,天降喜讯
“撤,撤,撤!”
“你们这帮人就知道撤退!”
“现在再撤,还能往哪撤?”
拜音布看着面前左世永、杨长春、白清额、祖良相等人,气的是火冒三丈。
面对他的怒火,左世永等人也只能低头默不作声,等待他怒气消去。
可众人越不说话,拜音布更是气的不得了,连连直拍桌子,破口大骂。
过了半晌,气渐渐消去后,狠狠瞪着众人。
“进攻的时候,不见你们积极,现在说到要撤,一个个喊的比谁都大声!”
“数万大军从鄂北撤到武昌,再撤到岳州、常德,现在到了长沙,还要撤!”
“你们说说,还能撤到哪里?”
“左世永,杨长春,你们说,往哪撤?”
左世永闻言,看了一眼杨长春后,直接说道:“往南撤,撤到衡州府!”
“杨长春你呢!”
杨长春感受到拜音布的目光,犹豫了下道:“末将也是建议往南撤,但撤到湘潭即可,同时让江西速速派兵前来支援!”
“嗯......”拜音布微微点头,看向左世永,“为何要撤到衡州府?”
“末将有三个原因!”
左世永伸手三个手指,“第一,长沙和湘潭相距约百里,短毛贼绝不会看着我军在眼皮子底下驻守,而不乘胜追击。”
“第二,我军撤退百里所耗费时间,恐怕不足以等到江西援军。”
“第三,越往南短毛贼拉的战线越长,后勤压力越大,且同时要受到衡州和萍乡方向威胁,因此短毛贼多半会慎重考虑继续南下。”
“总的来说,就是兵力人数、后勤运输、以及时间三个因素,短毛贼有七成不会继续进攻衡州府。”
“而有了这个缓冲时间,我南路大军也能更好构筑防线,同时向朝廷请求重兵支援!”
“嗯,好!”
拜音布微微点头,环视众人,“你们都怎么看?”
“末将赞同杨提督!”
“末将赞同左副将军!”
“末将赞同左副将军!”
“.........”
看着众人分成两派,拜音布揉了揉太阳穴,也不想听众人多说,直接下令。
随着撤退命令下达,整个长沙府城乱成一团。
一大批官员乡绅们,跟着拜音布大军向南逃。
有胆子,嫌命大的地痞流氓,则在城内烧杀抢掠。
出现这样的情况,让杨八斤气的不得了。
“长风,你和赵成从武昌一路赶来,也挺累了,你们就在长沙城里休息调整一番,我带四旅去追击拜音布这个王八蛋!”
“气死我了,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杨八斤说着,就准备转身去带兵。
一旁的徐长风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八斤,抓住拜音布不能急,你忘了大帅怎么嘱咐咱们的吗?”
“现在这个时候,咱们护民军不易拉长战线,操之过急不是好事,先稳住现有成果,才最为妥当!”
“嗯,徐旅长说的没错。”赵成微微点头,拍了拍杨八斤,“杨旅长,我军从长江一路打来,也作战有差不多一个月了,将士们已经很疲劳。”
“虽然说继续作战,将士们也能坚持住,但可能会适得其反。”
“现在已经完成战略计划,拿下长沙,稳住现有成果,构筑防线,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徐旅长来之前,大帅和我们说了,南下是迟早的事,而现在我护民军更应该稳固基础,等待合适时机!”
“是的,八斤,现在不能急!”
徐长风再次拍了拍杨八斤。
看着徐长风二人劝说,杨八斤渐渐冷静下来,微微点头笑了笑:“嗯,好,你们说的对,我刚才太着急了。”
“无妨,现在稳定长沙局面是关键,你我三、四旅接下来压力很大。”
徐长风拍了拍杨八斤,回了一笑,“我看也别在这站着了,再逛下长沙城,等会商讨下构筑防线的事。”
“好,好,咱们边走边聊。”
杨八斤说罢,就带路在长沙城里巡察起来,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分兵布防,稳控城内安定。
作为省城的长沙,与武昌比,是小了点,但居住十万人,还是没有问题。
如今经历一场大战,幸存人口不足三万。
看整个长沙府,人口还不到三十万。
面对受损不小的长沙府,杨八斤、徐长风等人一边整饬防务,一边恢复民生,根本停不下来偷闲。
但刚好拜音布非常配合,带着大军逃到的衡州府,让护民军更好的在常德西两百里辰龙关、湘乡、湘潭、醴陵等地,构筑防线,阻击来自云贵、两广、江西等地的清廷大军。
湖南官道重要关卡,护民军占据近半,后续的进攻也更加便利。
随着常德、长沙两地稳住,护民军此次渡江战役,也告一段落。
一场战役胜利结束,也许是老天眷顾杨正,又一件喜讯从天而降。
此时杨正的面前,一座车床在七名工匠的操作下,利用水力驱动一个又一个齿轮转动起来,最终带动导螺杆匀速旋转,使得中间固定切削刀匀速螺旋运动,在枪管内刻出膛线。
杨正看了整整一刻钟,才停下注视,眨了眨眼。
“卢老,这台水力膛线机制作出来,知道的有多少人?”
“回大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现场咱们这些人知道外,就没有别人了。”
“好,很好,现在水力膛线机的事情,要列入最高机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向外告知和打听。”
“是大帅,这事我们清楚,在您没有回来前,我们就和杨旅长说了,加强重兵监管此地。”
“好,你们做的很好。”
杨正看着卢大铁、赵铁柱、周景盛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信上面没有说这膛线机的效率,你们谁来大概介绍下。”
卢大铁、赵铁柱二人闻言,看了眼杨正后,没有犹豫直接转头看向周景盛。
“大帅,这膛线机研制,主要还是景盛出了不少点子,他最了解情况,我建议让他说。”
“大帅,我也认为景盛来介绍,最合适。”
周景盛见状,十分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卢老、赵老,你们太抬举我了,没你们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么好。”
“景盛,你这就谦虚了,研制膛线机,你花费了多少心思,我们几个老家伙可都看在眼里的。”
“是啊,景盛,你就赶紧说吧,大帅可是等着呢!”
卢大铁、赵铁柱二人,笑着拍了拍周景盛肩膀。
周景盛见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拱手向二人行礼:“多谢卢老、赵老照顾。”
“哈哈哈,别客气了,赶紧介绍吧!”
“是啊,大帅可等着呢,景盛你赶紧介绍吧!”
第272章 水力膛线机,敌百万雄兵!
“大帅,新研制的水力膛线机,相比于之前人工木制手拉膛线机,主要有三个方面提升。”
“第一,人员方面,单台人工木制手拉膛线机,每天需要十到十五人轮班操作,水力膛线机则只需五到七名工匠操作。”
“第二,合格产量方面,若单日相同工时,前者单日产两到三支,后者则是五支起。”
“第三,产品一致率方面,前者约百分之三十八,后者约百分之八十五。”
“虽然有三方面提升,但同样也有它的劣势。”
“主要则是水力问题,因为要保证产量和一致率,则需要机床提供的水力保证稳定。”
“一旦水力稳定,实行工匠轮班制,一台水力膛线机单日预估可生产十支。”
“而现在我护民军拿下了鄂湘地区,有着源源不断的长江水流,配合我们研制改进好的水力控制机,综合情况来看,预计一个月内,可让步枪生产车间单日总产量突破一百五十支。”
“属下介绍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还请大帅指示工作!”
周景盛说完,恭敬站起一旁等待。
杨正见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立马点评,而是走近水力膛线机,再次静静观摩一番。
过了半晌,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卢大铁、赵铁柱、周景盛三人。
“一年半之前,刚研制出线膛枪管时,生产依靠工匠手工拉削,每天枪管产量只有几支。”
“通过堆人力,轮班生产,提升到了每日一二十支。”
“然后卢老、赵老你们带队六个月,研制出木制手拉膛线机,让单日产量突破到了五十支。”
“又经过近半年的研制摸索,制造出这台水力膛线机,让产量有了更大的提升。”
“这些产量提升的背后,告诉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属下愚笨,不知是什么!”
“请大帅赐教!”
卢大铁、赵铁柱、周景盛三人,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
杨正见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六一。
“你知道是什么吗?”
“嘿嘿嘿!”杨六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属下不才,懂的不多,还请大帅赐教!”
杨正见此,淡淡一笑,环视众人一眼后道。
“这个道理就是,知识就是力量,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而人才,是发展的关键!”
“军工厂有卢老、赵老、吴老、三金、景盛你们坐镇,又有上万工匠协助,如此力量,毫不夸张的说,可抵百万雄兵!”
“我护民军能有你们在背后默默支持帮助,有何惧!”
“大帅谬赞,属下当不起!”
卢大铁、赵铁柱和一旁负责操作机床的工匠,被杨正说的受宠若惊,纷纷低下头。
一旁的周景盛,连忙夸赞回去。
“军工厂能有如此成果,若没有大帅支持提点,没有护民军将士出力,我们也不会有今日!”
“我们能为大帅效劳,为护民军数十万将士提供军械,是我们荣幸!”
“哈哈哈!”
杨正环视着众人,大笑,“你们莫不用这么谦虚,你们的功劳,本大帅看的到,护民军全体将士也看的到,全天下的百姓也看的到!”
“这以后,谁说工匠无用,谁敢说什么奇淫技巧!”
“让本大帅说,史书之上,定要留下你们的风采!”
“大帅谬赞,属下愧不敢当!”
“属下担当不起!”
“属下不敢居功!”
“.........”
听着杨正这一番夸赞,哪怕听类似的话不止一次,卢大铁等人还是惊的惶恐,差点要跪下去。
对此,杨正微微一笑,伸手去拍几人肩膀。
“你们担的起,若没有你们,我护民军也不会两年不到的时间,打过长江,拿下鄂湘两省。”
“你们就是我护民军的后盾,有你们在,我护民军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才能让天下的百姓不再受苦受难!”
“卢老、赵老、景盛,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请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大帅请说,属下已准备好!”
“请大帅下令!”
“请大帅吩咐!”
“.........”
卢大铁、赵铁柱、周景盛三人,恭敬看着杨正,等待命令。
杨正见状,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三人肩膀,“你们不要有太大压力,接下来的任务说难也不是很难,我先说下,你们听听。”
“现在我军拿下鄂湘两省,各府州县也已基本稳定,所以接下来我军主力会进驻武昌。”
“这一年多以来,咱们军工厂建在大别山里,矿产、煤炭、水资源非常贫瘠,还是靠着从周边地区购买运输补充。”
“而现在我军地盘扩大,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产矿地,同时有长江这条源源不断的江河在,自然是要大力发展。”
“本大帅是希望未来在武昌、汉口两地,依托长江建立一整套完善的工业体系,打造一座工业基地,更好地为我军提供支持。”
“简单点来说,接下来军工厂方面主要的任务,是火炮产量提高一倍,手炮产量提高五成,步枪产量提高到月三千支,大刀产量提高一倍。”
“对于这四个任务,优先完成火炮和步枪。”
“任务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不急着回答,可以先下去好好商讨规划,同时做好准备安排把军工厂迁过去。”
“现在距离过年还要三个月,我希望你们规划的时间,是能在年前把产量达到我的要求。”
“你们可以先准备方案,其中需要多少钱粮材料、人员支持,都不是问题!”
“是大帅,属下定不负所望!”
对于自家大帅杨正,若要卢大铁、赵铁柱、周景盛等人来形容,那就是德才兼备,宽厚待人,与民友善,体恤下属,行事有度、赏罚分明,公正无私。
而唯一不好的就是懂的太多了,天文地理,人文历史,阴阳八卦,都能说上一二。
有时候想蒙混过关,都难!
但也正是这些优缺点集中在一身,让众人赞佩,让众人愿死心塌地追随。
杨大帅,坐拥三省,手里数十万精兵,治下数百万子民,未来不得不让人遐想!
第273章 政事堂改革
康熙五十九年,是个多事之年。
大清十几万大军,一败再败于护民军,各地起义反反复复,这让天下人不由得开始怀疑!
是康熙老了?
还是大清走下坡路了?
若不是中原白莲教被打的遁逃晋南,鲁南复汉军刘大帅蜷缩在沂蒙山区,天地会流窜闽浙山区,豫西讨虏大元帅高成进攻关中失利,让大清挣回些脸面,恐怕天下就要皆反!
但有着杨正、刘壮这样的庄稼汉占据一地,出身绿营的总兵高成手握数万大军,这些例子在前,有野心的人也幻想着自己也行。
整个天下,除了河北、关中、关外三地,因有大量兵力驻守,且靠近京畿,还算安定以外,其他地区起义势力根本镇压不完。
而最频繁之地,莫属于淮海、江南、闽浙三地。
随着护民军渡江之战大胜,拿下鄂湘两省的消息传遍开来,三地出现的大大小小起义势力,更是翻倍增长。
各地督抚、将军、提督、总兵,那是忙的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好。
特别是两江总督长鼐、两广总督杨琳、广东巡抚杨宗仁、江西巡抚白潢等人,那是气啊,愁啊,都想撂摊子不干了。
这一切的原因,跟护民军脱不了干系。
说来也是因为护民军打进武昌,拿下鄂湘,接连作战失败的拜音布南路大军,出现数千绿营兵和团练兵向周边逃散。
就如湖广督标右营游击陈亮,带亲信从武昌离开后,一路向东南方向逃窜。
进入江西南昌府后,借着绿营身份诈开修水、武宁等县城,接着搜刮钱财,招兵买马。
等江西巡抚白潢和南昌总兵等人反应过来时,陈亮自称复明大将军,带着数千大军举起大旗,喊出兴明讨虏的口号,一路打向赣南。
而江西巡抚白潢、南昌总兵等人,早已把重兵派往袁州府防御护民军,现在面对突然出现的陈亮大军,一时间慌了神。
对此,只能四处调兵阻击包围陈亮大军。
可面对各地乡绅百姓,与其离心离德,一时间赣省变的更乱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护民军上下倒是有些蠢蠢欲动,想着借机拿下赣省。
而身为一军主帅的杨正,倒没有被眼前的景象迷住。
十月初一,武昌府城。
蛇山南侧,原楚王府旧址上一座大宅院,成为护民军军政府办公点。
院内一间新改造好的大会议室,张连登、姚正然、黎贺等人,已排列坐好。
辰时刚到,杨正缓缓走了进来。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大帅,大帅安康!”
“好,诸位都坐下吧!”
“谢大帅!”
张连登、姚正然、黎贺等人,看到杨正的手势后,恭敬地坐回位置。
杨正见此,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向上首,一张精雕细琢,金玉为饰,上面盖着斑斓猛虎皮的座椅。
“诸位,今日是我护民军进入武昌府城后,第一次开政事堂全体会议,说实话本大帅浑身热血沸腾!”
“想一想半年前,大家还是在宣化店镇开会,现在转眼就在武昌府城内,真是让人不敢想啊!”
“刚走进来时,看着大家脸上的洋溢的喜色,我想大家也被我护民军的变化,震惊到了!”
“说来我护民军能发展如此快,和诸位戮力同心,抚慰黎庶,勤理庶务少不了关系。”
“你们的努力,你们的功劳,各地百姓看在眼里,护民军上下也看在眼里,本大帅也看的清清楚楚!”
“今日开这场会议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对诸位这段时间努力的成绩,进行表彰,擢拔贤能,安排更重要的职位,接收更大的担子负责。”
“说这件事之前,本大帅先说下关于政事堂组织架构调整的事。”
“原本政事堂十二个部门,现在新增卫生房、治安房两个部门。”
“然后中枢部门之外,各地则分为湖北、湖南两省和信阳府。”
“关于卫生房主要工作,负责哪些事情,我想不需要介绍,大家应该也能猜到。”
“接下来我主要说下治安房,此部门简单理解则是负责制定、考核、管理各地衙役。”
“也就是说,今后会在省设立治安司,与布政司、按察司、提学使司并立,直属巡抚监督管理。”
“同时,则在府州,设治安局,归知府、知州监督管理。”
“在这之外,本大帅多说一件事。”
“原巡防营,改巡检司,由中枢总厅管理领导,下设参谋局、后勤局。”
“队伍编制则是分为总队、卫队、大队、中队、小队、分队。”
“省设巡检总队,府设巡检大队,州设巡检中队,县设巡检小队。”
“关于巡防营之前设立的初衷,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而现在我军治下地盘扩大,各府县所需要巡防兵力则进一步增加,所以巡防营改革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改为巡检司后,其职能上与之前清廷设立的巡检,是有区别。”
“首先巡检司下队伍,是为减轻护民军一线部队防守压力,在各府州县、重要关卡进行防务,同时在治安司无法维护地方治安时,进行支援。”
“因此,巡检司正式建立后,受到政事堂兵房、监察司、巡按组监督管理,护民军派人指挥训练。”
“而各省府州县主官,非重大情况发生,且未上报说明缘由,无权调动各地巡检。”
“组织架构调整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就让胡子宁公布下诸位职位变动情况。”
杨正话音落下,作为现在秘书司司长的胡子宁,站了起来,拿出准备好的文书念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评定,大帅做出一下安排。”
“张连登升任湖北巡抚,姚正然升任湖南巡抚......张亦文升任湖北右布政使,孙文杰升任湖南左布政使,刘长义调任武昌知府,宗政谕升任巡按组组长......”
经过近两年的发展,杨正培养的文人数量,数以千计,优秀能干之人数百。
但是这其中真正能担当大任,成为一省一府父母官的却不多。
这大多数人,目前的能力担任知县绰绰有余,但做到知府知州,能力就有些勉强了。
因此,湖北湖南两省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等部门当中要职,杨正还是选择了一些经过改造后的清廷官员担任。
这样做,安抚人心的同时,也解决了人员空缺。
算是个一举两得了!
第274章 调整扩军,防守发展
“现武昌县,改为鄂县。”
“江夏县分置出武昌县,以巡司河为界,南为江夏县,北为武昌县。”
“在纸坊镇建立江夏县城,武昌县治所在原江夏县治所之地。”
“以上是关于我护民军治下行政地区调整,我的介绍完毕!”
胡子宁说完,得到杨正示意后,缓缓走回位置。
杨正淡淡一笑:“现在政事堂架构调整、人员工作安排、行政规划,也已说完。”
“接下来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那就是让各府县快速恢复经济发展。”
“对于这个事情,之前的会议上,我也提过很多次,大家也都给出过不少建议,也有很大的效果。”
“现在我军治下湖北湖南,有汉水、长江、湘江流过,又有洞庭湖、黄家湖、汤孙湖等大泽分布,水土丰饶,极宜稻麦生长。”
“若加以开垦建设,是绝不低于中原的天府沃野!”
“湖广熟,天下足,不再是虚传!”
“而若要开垦出成千上万亩良田,让湖北湖南成为天下粮仓,富甲天下,缺少人口是不行的。”
“接下来要让各府州县快速发展起来,就必须增加人口。”
“之前大家说过很多增加人口的办法,但都是需要长达数年,才能产生效果。”
“而现在我护民军地盘扩大到两个省,能更快增加人口,才能发展的更快。”
“所以,我给大家提个问题,如何短期内快速增加人口?”
“大家可以把这个问题带回去思考讨论,每个府交出一份方案来。”
“张连登、姚正然,你们二人负责好治下各府的方案汇总点评。”
“是大帅,属下遵旨!”
“好,今天的政事堂会议就到这,张连登、姚正然你们二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休息准备方案。”
“是大帅,属下告退!”
众人起身向杨正行礼完,便有序退出会议厅。
没多久,杨大强、高大运、祝山、杨八斤等各旅营主副官,有序地走进会议厅,向杨正问好后,按照位置坐下。
当人员到齐后,杨正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
“诸位,这次渡江战役,我护民军打的非常好,完成既定目标的同时,还减少了伤亡,缩短了作战时间,值得鼓励。”
“啪,啪,啪......”
杨正说着带头拍掌鼓励,杨大强等人跟着笑了起来拍手,谦虚推辞。
对此,杨正淡淡一笑,伸手压了压,“这样的战绩,希望大家继续保持,戒骄戒躁!”
“经过这些战役后,我护民军的地盘扩大不少,相应的军事压力也增大不少。”
“所以接下来,我护民军也需要再一次扩军。”
“而一直以来作战优秀,积累诸多军功的人员,也会得到相应提拔。”
“接下来就让许参谋,为大家公布扩军情况以及任命。”
话音落下,参谋许会缓缓从座位起身,来到杨正右边下方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诸位,接下来我先公布扩军安排。”
“火枪骑兵营、独立野战炮营、侦察营、扩编为团级编制。”
“飞虎团、工兵营,扩编为旅级编制。”
“除以上独立作战部队扩编外,我军新增四个步兵旅,分别是十旅、十一旅、十二旅、十三旅。”
“与此同时巡防营升为巡防司,下设编制为总队、卫队、大队、中队、小队、分队。”
“以上扩军安排,接下来我说下大帅对各部队人员任命。”
“首先,新增四个旅任命如下。”
“步兵十旅旅长王大壮,副旅长牛玉......”
“步兵十一旅旅长谢诚辉,副旅长赵虎......
“步兵十二旅旅长郭永兴,副旅长周子杰......
“步兵十三旅旅长李浩,副旅长王大绶......”
“然后扩编队伍,依然由原主副官指挥。”
“最后各部队营级职位任命,如下杨冬生兼任巡防司副司长......”
许会一口气报了一百多个人名,这一百多人当中,有近两成是这一年多以来投降的绿营巡检兵。
可以说,经过此次扩军后,护民军将领中,有接近一成人员,曾在清廷任职过。
像十一旅副旅长赵虎,原是朱仙镇巡检司官兵。
牛玉,是德安营参将。
王大绶,远安营游击。
三人做到副旅长这个位置,一方面是能力和功劳可以胜任,另一方面就带有更多的政治影响。
简单来说,这代表着杨正这位护民军大帅,一视同仁,不看出身,用人唯才,不计前嫌,宽待降将,使众人更信服。
说完营级职位任命后,许会也不再继续报出连排任命,而是把名单分发到众人手中带回。
杨正看着众人没有疑问,微微点头笑了笑:“我军扩编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杨大强、杨东生、高大运、祝山、徐长风、杨八斤、王大壮、谢诚辉、李浩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息,逛一逛武昌城,看看长江,等待明日任务安排。”
“是,大帅。”
杨大能、王庆等人恭敬站起身,向杨正行了一礼,然后有序退走。
等人员离开后,杨正没有开口,而是让杨大强等人先喝茶休息。
同时杨六一带着人,在会议厅中间摆上桌子,铺上军事地图供众人观看。
没过多久,杨父、三叔、张志行、张永诚四人走了进来。
看到杨父的身影,杨正连忙走上前去,带着杨父来到上首位置坐下,而他自己则是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诸位,接下来我们第一个议题,是关于我军分布驻防一事。”
“大家可以先看地图思考,大贵你和大家说下关于我军周边情况。”
“是,大帅!”
杨大强、高大运、祝山等人,微微点头应下,看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进行琢磨。
武大贵拿着指挥棒,指向信阳。
“诸位目前我军东南西北方向,威胁最大的是鄂伦岱和满都护、范时崇率领的三万北路大军。”
“这三万大军,由五千京师八旗,三千关外八旗、一千索伦兵为主力构成,剩余两万则有鲁豫皖苏浙八旗绿营构成。”
“其次的威胁,则是两江总督长鼐的五万东路大军,拜音布的三万南路大军,襄阳方面高成五万大军,最后则是西面的川贵数万绿营大军。”
“总得来看,防守重点则是以下几点地区。”
“光州、信阳、随州、荆门、宜昌、常德、长沙、兴国、黄州,这九个地区。”
第275章 地盘大了,也愁!
“最后,再补充一点。”
“湘西谢禄正、余景福、颜正等人,已占据沅州、辰州两府数县,裹挟数十万百姓,可战之兵约五千,兵锋直指贵州铜仁、思州等地。”
“同时江西方向,原督标右营游击陈亮,带着数万人马在吉安一带,与江西巡抚白潢带领的大军交战,估计若是打赢此战就会留在赣南当根据地。”
武大贵说完,放下指挥棒,然后站在一旁,拿出纸笔看着众人。
此时已有想法的高大运,看了眼众人后,从桌子上拿起指挥棒。
“大帅,诸位同僚,鄂伦岱的北路大军,目前重心主要是镇压豫皖苏义军,对我军则是监视,因此军两个旅在信阳、光州防御已足够。”
“根据周边地形和敌军实力,依我来看,我军现在主要防守方向应该是长沙、兴国、黄州方向。”
“而目前长沙方向,军心不稳的拜音布大军,短时间内不足以对我军造成威胁,而哪怕重整大军后,有三旅、四旅在,也足以击退任何来犯之敌。”
“但是兴国和黄州方向,则不一样。”
“长鼐的东路大军未正面与我军作战过,其实力不好估量,军心也更稳,与我军对上也更有斗志。”
“虽然赣南地区,陈亮正在与江西绿营交战,会分担不少我军压力。”
“但是我想清廷是绝对不会把赣南让给陈亮,一旦没了赣南,两广、云贵,清廷就更难以掌控。”
“所以,不出意外,清廷定会调集大军围剿陈亮。”
“而且我想陈亮若是有人指导,想必是不会傻着以赣南作为永久根据地,因为我护民军就在一旁。”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我军虽然没有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但我想大家心里也有了一定猜测。”
“再看清廷方面,根据我的推测,其接下来进攻我军的重心,会选择更有利作战的北路和东路方向。”
“所以,驻守在此地的五旅、十旅、长江二旅,除了五旅组建时间久些,作战经验丰富,十旅和长江二旅还要一些时日成长。”
“依我之见,应调集一支重兵放在兴国或黄州方向,增加防御的同时,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高旅长!”
王大壮一脸不悦地看着高大运,“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十旅虽然是刚组建不到两个月,但十旅的战士们没有一个是怂的,敌人来再多,我十旅都不怕。”
“王旅长,我的意思不是说十旅害怕,也没有小瞧十旅的战斗力,我的意思是要再加强黄州、兴国方向的整体实力,为后续做准备。”
“高旅长,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想说信阳、光州也更加重要,这里是我军日后进军中原的桥头堡,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王旅长,我知道你说的......”
“好了,你们俩都停下吧!”
杨正伸手打断二人的交谈,淡淡笑道:“大运,一旅和九旅、淮河水师旅想打硬仗,立大功的想法,本大帅知道,也非常赞赏你们的斗志。”
“但是正如大壮所说,信阳府是我军日后进军中原的桥头堡,也是我护民军起家的根本,此地不能有失!”
“短时间内,是不会轻易调动你们去其他地区。”
“但是,你们要记住,守土之责,是不弱于开疆之功!”
“是大帅,末将受教了!”
高大运点了点头,挺胸抬头行军礼,接受批评。
王大壮见状,有些歉意看了看他。
对此,杨正微微点了点头:“大壮,十旅是刚组建,但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不要给我护民军丢脸!”
“是大帅,末将定不负所望,若有差错,末将愿脱下这身军装,任凭处罚!”
王大壮气势昂扬看着杨正,军礼站的板板正正。
杨正见此,微微一笑,看向众人,“谁还有想法要说的?”
“大帅,末将有。”
“诚辉有话说啊,嗯,你说吧!”
“是大帅!”
谢诚辉,信阳人,秀才功名,三十多岁,做了多年书吏、幕僚,蹉跎功名也未再进一步,自加入护民军后,凭借勤勉才干,积功擢升十一旅旅长。
能参加护民军高层会议,这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感受着周围人的目光,让他更加明白努力终有回报,能力决定一切,而这一切,都源于杨正对他的信任与看重。
此时,得到杨正指示,他连忙深呼吸压下内心激动,缓缓拿起指挥棒,环视众人一眼后,指向军事地图。
“大帅,诸位同僚,刚才许参谋、高旅长和王旅长,对我军防守重心做了分析,接下来我就补充下个人想法。”
“首先,大家看光州、信阳,随州、荆门、宜昌、常德、长沙、兴国、黄州,这九个地区,我军分别安排了一、九、六、七、八、二、三、四、十、五,共十个步兵旅和三个水师旅。”
“对于这样的安排,我的认为没有问题,只用再做一下补充即可。”
“如何补充,我认为把新增的三个步兵旅,分别放在汉阳、岳州、荆州三地。”
“这三地刚好在三个方向,可以依托长江、汉江、湘江、洞庭湖,快速支援周边。”
“对于这三地的安排,我的建议是十一旅放汉阳,十二旅放岳州,十三旅放荆州。”
“而三个旅作为新建,战力稍稍弱一些,选择放在这三地,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整编训练,同时可协助各府州县进行屯田开荒,修整道路。”
“以上是我的建议,大家可点评。”
谢诚辉说完,放下指挥棒,微笑看着众人。
对于他的分析补充,杨正还是非常满意地,微笑地鼓起掌。
“诚辉分析补充的不错,大家有没有其他建议?”
杨大强、高大运等武将闻言,都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军事地图。
这时,湖北巡抚张连登,则站了出来。
“大帅,属下不懂军武之事,但有些相关政务之事想说。”
“好,连登有想法尽管说,此次会议不局限谈论军务。”
“谢大帅恩准,属下遵旨!”
第276章 荆楚就是块宝地
张连登有些不习惯的拿起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岳州。
“大帅,诸位同僚,这些时日,我了解了我军治下各项民政事务的处理,也看了大帅编着的《人与自然》这本书,对此受益匪浅。”
“刚才政事堂会议上,大帅提到了把湖北湖南打造成天下粮仓,而现在军事会议上,大家聊到驻防一事,我有了一些个人见解。”
“根据《人与自然》这本书的介绍,天下地形分为平原、丘陵、山地、高原、盆地,相关概念我可能说不出所以然。”
“但我记得其中所说我华夏大地,分为四大平原。”
“依次分别是,关外东北平原、关内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关中平原。”
“这其中除了关中平原只占据陕西一省,其它三大平原则是跨域数省。”
“自古世人都说,得中原者得天下,我想谁得到华北平原这块肥沃良土,自然是有逐鹿天下的实力。”
“只是中原自古就是战事频发之地,若要安稳发展,甚难!”
“而关外东北平原,天气寒冷,人口稀少,又靠近鞑子,也难以作为一个稳妥的根据地发展。”
“而这,就只剩下关中平原和长江中下游平原,这两大平原又由数个更小平原组成。”
“如江汉,洞庭湖,鄱阳湖,苏皖沿江,淮扬,太湖,杭嘉湖等平原,连接而成的长江中下游平原。”
“若要对这些平原进行优劣排名,以千年来发展情况来看,则是太湖和杭嘉湖排在一二,也就有了世人常说的苏湖熟,天下足,这句谚语。”
“再其次,则是由江汉、洞庭湖组成的两湖平原,对应也有了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
“二者若要对比,孰强孰弱,需要综合来看,谁治理得当则胜之。”
“据我印象,之前布政司所记录田亩,湖北约五十三万顷,湖南约三十五万顷,总计八十八万顷。”
“人丁数方面,湖北是约四十三万,湖南三十三万,总计七十六万人丁。”
“一丁为一户,一户以五口人算,则两省总计三百八十万口。”
“平均下来,一户耕种一顷余十五亩。”
“看数据,两省百姓,家家富足,家家有余粮。”
“但实际上,之前两省不在我军手中,没有大帅领导,官员贪墨成风、欺上瞒下,两省百姓其实过的是困苦不堪!”
“但现在我相信,有我护民军在,有大帅的领导下,两省百姓定会过上好日子。”
“我铺垫介绍了这么多,其实总的来说,是想重点谈谈我军新占两省之地后,所面临的四个重要问题。”
“第一,人口。”
“第二,耕地。”
“第三,盐。”
“第四,兵力。”
“这四个问题相辅相成、互有关联,若能解决其中两个,另外两个则就会迎刃而解。”
“四个问题那个最重要,大帅刚才也说了,就是人口和土地。”
“但之前两省官员做假,乡绅地主隐瞒,百姓躲逃,布政司所统计的数据,仅能做为参考。”
“根据我的估计,现在湖北湖南两省,合计应该大约有一百一十万户,田亩则超过九十万顷。”
“而根据我估算,若加大开荒垦田力度,两省田亩是可超过一百万顷。”
“若田亩有一百万顷,以两省田地肥力、地理优势,农业和商业发展起来后,足以养活六百万户百姓。”
“但现在这人口缺额,短期内想补上,至少要把河南、安徽、江西三省人口全迁来才行,只是若要这样,我想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此若要让湖北湖南农业发展起来,单靠百姓则远远不够。”
“同时人口缺少,我军兵源则就缺少,兵力驻防也就有压力。”
“而据我了解,我军对于治下农业发展,只安排各营连在各自的驻防区,协助百姓开垦耕作,未有设立专门的屯田队伍。”
“这其中缘由,我不了解。”
“但我想现在我军拿下湖北湖南两省后,可以设立屯田队伍。”
“这之前没有设立的原因,说来比较复杂。”
杨正轻轻摇头笑了笑,“竟然现在连登你建议设立,那你说说该如何设立,又该如何管理?”
“回大帅,属下的建议是参考各步兵旅,设立屯田旅,驻守在洞庭湖、汉水、湘江周边府州县,平时七成时间农作,三成时间训练。”
“而屯田所产出粮食,一部分留作奖励于屯田旅,其余则归入护民军后勤仓库,用做军资。”
“待湖北湖南人口增加后,再逐步把所屯田之地,分到对应百姓手中耕种。”
“这样安排,既能解决我军当前兵力驻防、后勤粮草,以及农田荒废的问题,同时对我军后续扩编正式作战部队,也大有益处。
“可谓是,一举三得!”
“好,很好,很好!”
杨正满意地拍着手掌,脸上笑个不停。
平时的杨正,极少连说三个“好”字,而此刻这般做法,让一旁的杨大强、杨东生不由得的专注起来,看样子张连登的回答,是得到了杨正的认可与看重。
对于能杨正的夸赞认同,张连登内心跳个不停,气血上涌。
“谢大帅称赞,属下之策能得大帅认同,是属下之荣幸!”
“嗯,你能思考如此周全,非常不错。”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许会,“设立屯田旅一事记一下,待收集好各府州县情况后,再决定设立几个旅。”
“是,大帅!”
“嗯,连登你提出了盐这个问题,想必是有一些想法,也一并说出来吧!”
“属下遵命!”
张连登微微点头应下,深呼几口气压下激动的心,“大帅,各位同僚,据我了解,我军治下食盐的来源,主要是靠周边省份盐商输送而来。”
“当然这其中也和我军治下,未有制盐场有关。”
“而天下十一个制盐场,长芦、奉天、山东、两淮、浙江、福建、广东、四川、云南、河东、陕甘,这些地区距离我军最近,且较容易获得的便是广东。”
“随着我军地盘增大,周边流民迁移而来,食盐这个问题就非常关键。”
“而且若是我军能实现食盐自给有余,再结合湖北、湖南田亩充裕的优势,双管齐下,定能吸引大量周边百姓归附。
“因此,我建议我军需要尽快在湖北湖南两省,找到可建立大型制盐场的地方!”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的这个建议很好!”
杨正满意的点头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左侧第一位。
“三叔,现在制盐的进展情况如何?”
三叔闻言,微笑点了点头,站起身:“在大帅指导下,和卢大铁他们的帮助下,目前制盐工作进展很顺利。”
“粮盐房已在应城、云梦两县,选定了三座制盐场。”
“其中一座已建设两百多人的工坊,进行开采生产。”
“按照生产工艺和售卖群体,所产盐分为四类,雪盐、细盐、粗盐、块盐。”
“最上等的雪盐,其味道、外观,与长芦、自贡所产的贡盐相比,不相上下。”
“但产量也极低,目前预计一斤定价在六十文钱左右。”
“而产量最高的块盐和粗盐,则定价在三至十六文内。”
“细盐定价,则是二十至四十文。”
“得益于云应矿区处于鄂湘中间区域,有长江、汉水、湘江连接水运,算上二十税一的税额,再加上管控盐商合理利润,最终卖到百姓手中的盐价,仍比之前清廷销往此地的淮盐更低。”
“目前总产量,已存有五十多万斤。”
“生成效率方面,还在继续调整,招募培训工人,改进、细化生产步骤。”
“届时生产效率提高后,盐的价格还会有所降低。”
“预计年前,我军治下云梦盐矿区,可实现月产一千八百万斤。”
“而从明年开始,云梦盐矿区所产食盐,就有余盐可售卖到其余省份。”
“目前制盐场情况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想了解的需要我补充?”
三叔看着张连登等人一脸震惊的模样,笑了笑。
对于不声不响之间,自己内部盐业变化这么大,众人属实不敢相信。
尤其是张连登,看着三叔的眼睛都发光。
第277章 胤禛胤禩互怼,康熙震惊众人
康熙五十九年的冬季,不知为何,冷的刺骨。
荆楚大地,正如火如荼搞着建设的时候,北京城的官民,被寒气冷的睡不着觉。
众人好不容易忍着寒意睡着,就有策马扬鞭声在城中响起。
各地送来的奏折,坏事居多。
在畅春园理政的康熙,已经气得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不是西北入藏战事,获得好的战果,康熙连饭都吃不下。
冬至假期过去没多久,一封来自东南的急报传入京城,震得大清朝堂人心惶惶。
京城西郊的畅春园,迅速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状态。
九经三事殿内,胤禛、胤禩等人垂首肃立,不敢抬头看向前方。
此时,坐在龙椅上的康熙,望着下方众人这副模样,一股肃杀的帝王之气在殿内弥漫开来。
“现在夷州府奸民朱一贵带头叛乱,波及整个东南地区,你们说,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告诉朕,为何我大清会出现现在这般,天下贼匪不断的情况?”
“告诉朕,你们说的国泰民安,海清河晏的景象,都在那?”
面对康熙连番质问,众人明白只需等他发泄完怒气便好。
只是胤禛却没有忍住,站了出来。
“皇阿玛,目前出现这样的情况,儿臣认为有两个原因。”
“第一,杨贼至今未除,牵制我大清数万精锐,致使各地防务空虚,给了各地奸贼可乘之机,助长其不轨之心。”
“第二,各地碌碌无为、贪得无厌官员过多,欺压百姓太甚,导致百姓被乱贼蛊惑。”
“对此,儿臣以为,加紧编练新军,早日剿灭杨贼。”
“同时派出巡察御史,巡视各府州县,纠察天下不法官员,整饬地方民务,还百姓一个风清气正、朗朗晴天!”
胤禛话一说完,嵩祝、逊柱、孙渣齐等朝堂重臣,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没想到今日他会如此大胆。
胤祉、胤禩等阿哥,幸灾乐祸看着胤禛。
现在这个时候说天下各地贪腐成风,要排巡察御史纠察,这不就是在给康熙泼脏水,骂他昏庸无能嘛!
谁会不知道各地贪腐成风,地方亏空,是康熙宽厚管理导致的!
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在这个节骨眼提出来,这不是撞枪口,嫌命长嘛!
此时,御台上的康熙虽然面色淡然,可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已气得微微发抖。
这个时候,胤禩站了出来,微笑地看着胤禛。
“四哥,皇阿玛英明神武,仁爱厚德,宵衣旰食,天下万民皆是看的到的!”
“然而地方上这些贪官污吏,欺瞒朝廷,坏我大清在百姓心中名誉,确实该死!”
“只是现在各地乱贼闹事,百姓不安,若官场再出现动乱,人心惶惶,这对剿灭贼匪是不利的!”
“因此,我认为应该先以编练新军,整顿地方军务为要,尽早剿灭贼匪,然后再澄清地方吏治!”
“八弟,我不同意你说的做法!”
胤禛一脸不悦的看着胤禩,“你这样做,是继续降低我大清在百姓心中的名誉,这是在纵容那些贪官污吏!”
“四哥,你这就说错了!”
胤禟摇头看着胤禛,“八哥的意思是要分清轻重缓急,现在当务之要,是剿灭贼匪!”
“九弟,我知道现在当务之要是剿灭贼匪,可若是不纠察不法官员,任由夷州知府王珍这样的贪官横征暴敛,鱼肉百姓,那就会有更多朱一贵这般奸民反我大清!”
“届时我大清天下,就变的更混乱,剿灭的难度只会更大!”
“我们不能只顾眼前事,得着眼长远,万万不能让百姓对我大清怨声日益加剧啊!”
胤禛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大口喘着气,眼中写完了怒气。
胤禩、胤禟看着他这幅模样,不想多言,摇了摇头。
一旁的胤祉见状,笑了笑站出来打圆场。
“四弟,八弟,九弟,现在大家是讨论事情,莫伤了和气!”
“还有四弟,八弟说的没错,现在这个时候不易让各地官员人心惶惶,孰轻孰重要分清楚!”
“三哥,你怎么跟八弟、九弟也这样想!”
“呵呵呵!”胤祉看着胤禛怒气的样子,摇头笑了笑,看了眼嵩祝等人,“四弟,你可以问问嵩大学士他们是什么看法!”
胤禛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的嵩祝、萧永藻、王顼龄、逊柱、孙渣齐等人。
感受到胤禛的眼神,身为文华殿大学士的嵩祝抬头看向康熙,得到康熙的指示后,微微笑着说道。
“四阿哥,夷州府在我大清东南,与福建隔海相望,相距近五百里,福建督抚和三司忙于事务,疏于管理,才导致出现知府王珍这般贪官。”
“而在这内地,我大清官驿连通,政令畅通,则出现王珍这般贪官是少数。”
“四阿哥有些过于忧虑了,当务之急因剿匪为重!”
胤禛闻言,内心更气,刚想反驳时,兵部尚书逊柱轻轻摇了摇头,给予暗示。
见此,胤禛强忍下心中怒气,不再言语。
嵩祝见他这样,微微一笑,然后缓缓转身,向康熙拜道:“皇上,奴才建议传令闽浙总督满保,调水师提督施世骠火速赶往厦门,派南澳总兵蓝廷珍出师讨伐夷州朱贼!”
“准!”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其他人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胤禩闻言,站了出来:“皇阿玛,内务府现在已可稳定生产自来火线膛枪,每月可达千支。”
“五营新军经过数月整训,也已成军,等待经过战事磨炼。”
“依儿臣之见,开春后即可派其出击!”
“儿臣附议!”
胤祉、胤禟、胤?三人,连忙站了出来。
一旁的胤禛见状,也跟着站出来赞同道。
看着众人同意,康熙嗯了一声,背着手望着大殿外看了几眼,目光转向众人。
“传令各地督抚,务必绥靖地方,严防宵小做大!”
“传令马齐、鄂伦岱、长鼐、拜音布、满保,给朕看好治下贼匪,又任何变动,务必速速上报!”
“传令胤禵,派人与策妄阿拉布坦谈判,跟他说,朕承认其为准噶尔汗,与其划分边界,互通商贸!”
这一番话出来,众人惊骇不已!
怎么也想不到,康熙会做出这个决定。
第278章 东南称王,反清复明
若是往常,夷州府出现叛乱,定不会影响康熙做出与敌议和之事。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此次夷州府反动叛乱的奸民,若叫刘一贵、王一贵,倒还没事,可偏偏姓朱,那就不简单了。
几十年前延平王郑成功,可是在夷州起的家,席卷整个了东南大地。
几十年后,又有人起义,不得不让人担忧。
简单来说,现在整个东南地区,还有不少忠明之人。
而这个时候,朱一贵在夷州起义,占据大半个夷州,自称朱明后裔,加封自己为中兴王,建元永和,树立复明大旗,威震整个东南大地。
面对这样的事态,身在京城的康熙君臣,如何不担忧!
这连即将到来的春节,让人怎么有心思过好?
浙东四明山,三合军驻地。
苏洪光看着手里传来关于夷州的情报,气的只想骂娘,怎么也想不到朱一贵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们谁认识这朱一贵,能不能和他说上话?”
姚明兴、胡永明、韦铜锤等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苏洪光见状,叹了一口气:“你们说说这朱一贵,不好好把握机会低调发展,称王竖旗算什么事!”
“天下群雄比他强的,也不见称王称帝!”
“他倒好,第一个站出来,还真是有胆啊!”
“总舵主,这帮乌合之众,就是找死,我看咱们不必多理会!”
青木堂香主韦铜锤咧嘴笑了笑,一脸不屑。
一旁的参太堂香主胡永明,摇头笑了笑:“韦兄,天下英雄不可小觑,朱一贵能带领夷州百姓反清,勇气可嘉!”
“现在未确认其身份真假,夷州情况如何,我想还不能太过草率!”
“依我之见,若是其在夷州站稳,对我天地会在闽浙之地发展,是大有益处!”
“而若其出身没问题,那对我们反清复明、号召天下万民而言,更是大有裨益!”
韦铜锤闻言,皱了皱眉笑道:“胡贤弟,朱一贵现在做出这档子事,你觉得接下来他能抗住闽浙大军围剿吗?”
“不能说没机会,只是要看他有没有高人指点!”
“哦,胡贤弟看来是有些主意,不如和大家说说?”
“韦兄高看我了,夷州情况我们也不了解,现在说的都是夸夸其谈,不如我们天地会先派人前去和朱一贵联系,若是有机会可给他一些建议。”
胡永明顿了下,转头看向苏洪光,“总舵主,现在我天地会在浙东短时间内无法进一步扩大,或许可另寻机会。”
“而夷州是延平王起家之地,有不少武将现在是绿营守军,朱一贵现在举旗反清,我想我们可前往与之联系,这对后续在东南之地反清,大有裨益!”
“嗯,贤弟说的有道理!”
苏洪光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众人,“大家怎么看,谁愿意接下任务,前往夷州?”
韦铜锤笑了笑说道:“总舵主,夷州属福建,我想这事莲花堂负责,也更方便!”
“嗯,贤弟说的没错,那就派人通知李弘明。”
苏洪光笑了笑,然后看向胡永明,“胡贤弟,你还有没有想说的?”
胡永明闻言,想了想回道“总舵主,关于夷州的事,我没什么想说的。”
“只是今年春节我就不在此地过了,打算尽早赶回鄂赣,先与杨大帅会面,随后再去拜访陈亮。”
“这么赶,要不还是留下多待几天,先过完年吧?”
看着苏洪光有些不舍的挽留,胡永明笑了笑:“总舵主,现在时局变化太大,我担心姚贤弟一人处理不过来事务,我还是尽早赶去帮忙。”
“少过个年影响不大,能尽早复我大明江山,更为重要。”
“好,胡贤弟都这样说了,那为兄我就不挽留你了。”
“来人,备酒席,为胡贤弟送行!”
.........
夷州朱一贵起义称王,高举反清复明大旗,对东南大地影响不可谓不大。
让原本寒冷冬季中,那一团即将熄灭的火堆,燃成无数火团。
对于无数火团,能燃烧多久,世人各有各的看法。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感受不到这些火团的武昌城,已在杨正和护民军的治理下,变的热闹非凡。
腊月二十三,护民军军政府衙门。
杨正听完面前张连登、刘长义二人汇报完工作,有些疲累的缓缓站起身。
“你们工作做的不错,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天刚好小年,和本大帅出去逛逛武昌城,看看百姓们都过的咋样?”
“大帅邀请,是属下荣幸!”
“好了,你们俩也不必多礼了,走吧,陪本大帅走走!”
“是大帅,属下遵旨!”
张连登、刘长义二人缓缓起身,微微笑着站在了杨正两侧,跟随走向街道。
几个月前进入武昌城后,杨正基本上十天半个月,就会逛一逛武昌,了解民情。
对于他这位英明神武,体贴百姓,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为民做主的大帅,护民军治下几乎家家户户都供着他的画像,为他祈福敬拜。
所以平时他要是出来巡视,哪怕再怎么打扮掩饰,也基本都能被认出。
对此,他也懒得特意打扮,就堂堂正正的见一见百姓,聊一聊生活情况。
经过三个月多月的修缮扩建,如今的武昌城的繁荣,已远远超过之前。
街道上的百姓看到杨正一行人巡视,让开一条道路行完礼后,便又恢复了常态。
该吆喝叫卖的继续吆喝叫卖,该游玩的继续游玩。
一路走来,看着这幅景象,杨正不由得笑了起来。
“连登,长义,你们说若天下各地都是这般景象,那我中华在这世界会变的如何?”
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张连登先道:“真真正正的天朝上国,万邦来朝!”
杨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刘长义,“你怎么看?”
刘长义闻言,没有急着回,环视周围一眼后道:“大帅,届时我想世界各城,或许都能看到我中华子民!”
“哈哈哈,好!”
杨正大笑一声,缓缓继续向前走着。
张连登看着刘长义说出这句话,不由得感觉自己老了,微微笑着拍了拍他。
“刘贤弟,我辈楷模,为兄我不得不服老了啊!”
“张兄谦虚了,有大帅在,我想咱们会看到那天的!”
刘长义微微笑了笑,拱手回了一礼,“大帅快走远了,你我得跟上了。”
“好!”
张连登微微点了点头,快步跟着走去。
一行人巡视了几条街,丝毫没有感觉到累,杨正是越走越有精神。
一旁的贴身侍卫连连长杨六一,有些着急的提醒道:“大帅,家里想您今日回去,您看?”
“好,我知道,再巡视一会结束。”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最近武昌城内,你们有没有了解到新奇有趣的人或事?”
三人闻言,皱起了眉头,思索着该说什么事。
过了半晌,刘长义脑袋一转,想起了什么。
“大帅,属下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和事。”
“哦,那说来听听!”
第279章 钓鱼,钓什么鱼?
“今日很巧,他们刚好还在!”
“大帅您看,我说的就是那里!”
站前汉阳门外的杨正闻言,顺着刘长义指向的地方,看了过去。
此时,城门外长江东侧岸边,一处凉棚下排了两列约一二十人的队伍,而棚内有两名青年文人,一位拿着秤砣称东西,一位与队列前排百姓交谈低头书写。
看到这一幕,杨正笑了笑,静静地向前走去,来到距离约一二十步远停了下来。
观看了半天,见数名百姓含笑前来,又满意地离开凉棚,杨正不由得点头笑了。
“一边卖鱼,一边为百姓写信、写春联,确实是有趣,如此亲民惠民之举,难得难得,真是难得啊!”
“大帅,其实这还不是最有趣的地方!”
“哦?还有更有趣的?”
“确实是有更有趣的地方!”
“哦?那仔细说来听听!”
杨正看着刘长义神秘的笑容,不由得好奇心渐起。
刘长义见此,微微点了点头,“大帅您现在看到凉棚下情景,其实只是一部分,实际上做事的远远不止二人。”
“从头简短的说起,这件事发生有差不多半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另外两名文人在这江岸边一边钓鱼,一边售卖,然后随着百姓传播,吸引来了不少文人加入。”
“只是后面不知发生何事,或许是志向不同,慢慢就只有四人继续在这。”
“然后其中两人负责钓鱼,两人负责在凉棚下卖鱼。”
“有意思,有意思,呵呵呵!”
杨正看着凉棚下景象,连连摇头笑着,“他们四人有没有到县衙报名?”
“应该没有!”
刘长义想了想,又重重点了点头,“属下印象中,确实没有看到他们的名单。”
“哦?很有意思啊!”
杨正皱了皱眉,看着张连登、刘长义、杨六一三人笑了起来,“你们怎么看,想到什么没?”
三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后,巧合的说出同样五个字。
“姜太公钓鱼?”
“哈哈哈,或许正如你说的这样!”
杨正摇头笑了笑,“走,过去瞧瞧!”
“是,大帅!”
张连登、刘长义、杨六一三人,互相对视笑了笑,跟在杨正身旁。
当杨正一行人渐渐靠近凉棚,周围的百姓立马反应过来,恭敬弯腰行礼,打招呼。
“小民见过大帅,大帅万福,大帅安康......”
杨正见状,微微点头笑了笑:“乡亲们都起来吧,你们该忙忙,不必在意我们一行人。”
“小民谢大帅,大帅万福......”
百姓们得到杨正的亲切回应后,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他,缓缓散开。
此时凉棚前排队的百姓,只剩下寥寥几人,随着鱼卖完,两名青年文人迅速整理好着装,恭敬地走了出来。
“学生王风、吴承顺,拜见大帅,大帅万福金安!”
“嗯,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大帅!”
王风、吴承顺二人,恭敬地缓缓起身,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正。
杨正见状,微微笑了笑:“听你们口音不像武昌周边人士?”
“回大帅,学生二人确实不是湖北人士。”
“学生王风,是广东韶州人士。”
“学生吴承顺,是湖南郴州人士。”
“嗯,看来你们家乡距离还挺近。”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打量了下二人后问道,“你们二人从上千里远的地方,赶到武昌,这一路上想必见过不少风景,遇到不少人和事。”
“你们来武昌也有些时间,觉得如今的武昌如何?”
王风、吴承顺见杨正一上来就提问,不由得皱了皱眉,互相对视一眼后,王风先道:“回大帅,学生认为如今的武昌,政通人和,欣欣向荣!”
吴承顺跟着说道:“军民相处融洽,人心齐,万事皆可成!”
“嗯,呵呵呵!”
见二人说着客套话,杨正淡淡笑了笑,“刚好有些时间,说说你们怎么想着来武昌?”
“谢大帅赏时间,学生之荣幸!”
“不必多礼,你们看看谁先说。”
王风、吴承顺二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后,王风先开始讲述。
关于二人的情况,其实并不复杂,出身耕读世家,苦读诗书多年,胸有抱负,只想施展才华、为百姓谋福。
奈何这世道不公平,贪官污吏横行,康熙君臣无所作为,奴役天下百姓,原本二人已经想好,这一生就此妥协。
但恰巧这个时候杨正出现了,带领护民军举起这反清大旗,这让二人看到了希望,在多番思考下,决定离开家乡,追逐心中理想,施展胸中抱负。
二人的故事很普通,说实话,这根本就没有引起杨正的好奇。
但交流中,杨正却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打心底里欣赏二人。
对此,杨正想了想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二人觉得我护民军,接下来会向那个方向进军?”
二人听到这个问题,对视一眼后,吴承顺开口道:“大帅,依学生之见,明年开春之后,护民军重点进军方向是江西。”
“学生认为会这样做的原因,有四点。”
“第一,中原之地,无险可守,不利于高筑墙,广积粮,安稳打牢内部根基。”
“第二,中原有安民军、复汉军,需要他们帮忙分担压力,而若护民军进攻中原,就可能会面临四面皆敌的情况。”
“第三,护民军缺少马匹,虽然火器胜于清廷,但面对中原地势平坦的情况下,缺少骑兵则就不能快速机动作战,同时也会增加护民军后勤压力。”
“第四,云贵川、两广之地,地大物博,山川众多,人口田亩甚少,对护民军需要快速发展来说,不是最佳选择。”
“以上四点,便是学生见解,还请大帅指教!”
“好,你分析的不错。”
“谢大帅谬赞!”
“嗯,不必多礼。”
杨正微微点了头,淡淡笑了笑看向王风,“他分析了护民军会往那个方向发展,那你觉得,护民军接下来遇到最大的难题会是什么?”
王风听到是这个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在杨正疑惑下,说道。
“大帅,学生不才,对于您说的这个问题,学生之前一直都在思索,现在见到大帅后,学生有了答案。”
“学生认为护民军接下来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
第280章 护民军真正的“敌人”!
“宗......族!”
杨正盯着纸上的两个字,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想到王风会说出,甚至敢说出这个词。
盯着思索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看向王风。
“你为何会觉得这个是我护民军最大的阻碍,而不是清廷编练的新军?”
王风闻言,微微笑了起来:“大帅,学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护民军一直喊的口号,是废除苛捐杂税,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种,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吧!”
“嗯,确实是喊这个口号,或者说是信念目标!”
杨正笑着微微点了点头,“那然后呢,口号可以说明清廷就不是最大的阻碍,最大的对手吗?”
王风闻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看凉棚周围。
杨正见此,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安抚道,“尽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不用担心!”
“谢大帅恩准,学生明白!”
王风歉意的笑了笑,行了一礼,斟酌一番后道,“大帅带领护民军喊出的这个口号,学生闻听时由衷钦佩,让学生肃然起敬,景仰不已!”
“数千年以来,说为百姓谋福的君王将臣,不知凡几,但真正能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愿意去做的人,屈指可数!”
“而真真正正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有尊严活着的人,学生敢说一个都没有!”
“强如汉唐宋明,历代君王将臣,喊着的富民富国口号,国是富了,但真正的民过的如何,又有谁在意!”
“数千年来以士农工商划分,历朝历代皆以重农抑商为主,但真正理解农是什么,却寥寥无几!”
“如今大帅为天底下最穷苦且最多数量的农民做主,所面临的压力不可谓不是一般的大!”
“学生家在韶州,地处赣湘粤三省交界,这周边各地最大的势力是什么,学生非常清楚,而学生家里也是其中之一,在家乡小县也有百亩良田,几户佃农!”
“学生和吴兄等人,没有来武昌之前,也在担心大帅和护民军对待百姓一视同仁,公平公正,是否为真!”
“我们从家乡前来的一路上,各地对大帅和护民军的风评也是有好有坏,越靠近护民军控制地区,百姓就越希望大帅带领护民军早日为他们做主!”
“而越远的地方,山川河流阻挡,再有那些人管控消息,严禁人员流动,则就导致百姓们对大帅和护民军的印象相当不好!”
“又加上这些人手中,组织了成千上万团练队伍,护民军想深入各地解救百姓,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这些年以来,一直未真正得到民心的清廷,如今康熙年老,诸皇子为争夺皇位明争暗斗,朝堂党争激烈,在此情形下,又有大帅领导的义军四方崛起,康熙想再重现当年平三藩稳固统治的景象,已然无望!”
“哪怕现在清廷研制火器、编练新军,可康熙君臣上下不信任我汉人,连八旗汉军都防范,这真正打起仗来,又能发挥多少实力?”
“学生来到武昌有些时日,对我护民军在长江对岸汉阳县内建立工厂,也远远见过,我相信明年我护民军军械装备定大油田一番变化,大败清军已不是难事!”
“但对于各府州县地方势力,则就不是靠武力可以解决的!”
王风话语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下去,微微笑着站在那看着杨正、张连登、刘长义等人。
王风这番分析,让张连登、刘长义等人不由得郑重起来,此人日后不仅是同僚,亦是对手。
杨正对他倒是愈发欣赏起来,“不错不错,王先生一番分析很不错。”
“二位愿不愿意加入我护民军,施展才华,实现胸中抱负,为天下百姓谋福?”
“承蒙大帅垂青,学生荣幸之至,学生愿做大帅手中利剑,为大帅披荆斩棘!”
王风、吴承顺二人顿了下,对着杨正弯腰行礼,“属下拜见大帅,大帅万福!”
杨正见状,伸出手去扶:“二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谢大帅!”
二人没等杨正伸手搀扶,便连忙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杨正见此,也没多说什么,微微笑了笑:“王先生,本大帅听说你们二位还有两位好友一起做事,不知他们在何处?”
“大帅,陈兄、詹兄他们二人在不远处江边钓鱼,想必应该快回来了,要不属下前去寻他们回来?”
“不必了,现在闲来无事,不如你带路,我们大家散步而去。”
“大帅,这......”
王风正犹豫着,突然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脸上顿时显露喜色,“大帅,属下看到陈兄、詹兄他们二人回来了,你稍作片刻,属下这就过去带他们来。”
王风说完,立马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凉棚东侧跑去。
跑出一二十步,王风迎面拦住两位穿着普通、体态富态的青年文人,其中一人略矮手提钓鱼工具,另一人稍高拎着渔获。
“陈兄,你的办法真的奏效了,刚才杨大帅来我们凉棚处,与我和吴兄交谈了一番,已邀请我们加入护民军,他还问你和詹兄去了何处,想见你们,我这刚好看到你们二人,就赶紧跑来叫你们。”
“走吧,咱们赶紧过去见他,别让他久等。”
王风说完,连忙伸手帮忙拿东西。
但这时手提钓鱼工具的青年文人,淡淡伸出手拦道:“王兄莫急,你前面带路,我们走过去便可!”
“哎呀,陈兄,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这么冷静,咱们赶紧过去,走走走,我带路,你们赶紧跟上!”
王风着急的摆手让二人快速跟上,两步并做一步快速来到凉棚,想靠近时,杨六一走来拦道。
“王先生,请让这二位放下手中东西,接受检查!”
王风闻言,拱手笑了笑:“杨将军,陈兄、詹兄不是外人,他们很安全,你放心!”
杨六一轻拱手回了一礼,面无表情回绝道:“例行检查,请王先生和二位先生不要让我为难!”
王风见此,刚想劝说,一旁的提着钓鱼工具的青年文人,伸手拉了下他,笑了笑:“王兄,我们不要让杨将军为难了,不能乱了规矩!”
“来,詹兄我们把东西放下,让杨将军检查!”
提着钓鱼工具的青年文人说着话,带头从身上摘下物品放下,接受检查。
杨六一见没什么问题,便带着三人走进凉棚。
当杨正看到王风身旁那位陈姓文人时,不知怎的,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281章 长江珠江,有何不同!
“学生陈良才,詹彦之,拜见大帅!”
“嗯,二位不用多礼,请起吧!”
“谢大帅!”
陈良才,詹彦之二人恭敬缓缓起身,默默站在那。
杨正左右打量二人,相貌平平、体态富态的陈良才看似普通,但他那温润带笑的眼神深处,却让人觉得蕴藏着许多故事。
看了片刻功夫,杨正微微点头笑了。
“二位不在珠江钓鱼,却不辞辛劳远赴长江,莫非这两江之鱼别有不同,竟能吸引二位千里跋涉而来?”
“正如大帅所说,两江之鱼确是不同!”
“哦?”杨正意味深长看着陈良才,“有何不同?”
陈良才见此,微微一笑,“珠江两岸被一层黑雾笼罩,百姓困苦不堪,这水自然也受其影响!”
“而武昌的长江两岸,充斥着欢声笑语,处处皆是欣欣向荣之景象,因此这里的鱼,自然是鲜美嫩滑,香甜美味!”
“如此鱼肥水美之地,山清水秀,自然令人心向往之,吸引人不远万里而来!”
“哈哈哈......”
杨正摇头大笑环视众人,“古有姜太公渭河垂钓,今有陈良才长江垂钓,一前一后,一北一南,真是一番佳话啊,哈哈哈!”
“大帅谬赞,学生不敢当,愧不敢当!”
陈良才腰弯的很低,但脸上却是淡定自若。
一旁张连登、王风等人脸上含笑,心中却各有各有的想法。
杨正看着众人样子,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紧紧看着陈良才。
“你觉得现在清廷如何能赢,收复天下?”
陈良才闻言,缓缓起身抬头郑重道:“学生认为有三点!”
杨正左右打量他几眼,笑道:“那四点?”
陈良才没有犹豫,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点,放弃关中、西南、两广、闽赣四地,集中重兵守住江南、鲁冀晋之地,把交战之地放在豫皖赣。”
“第二点,革新利弊,改赋税,整顿吏治,以发展生产为主,减少大规模作战。”
“第三点,以八旗绿营为基,挑选贤能将勇,一视同仁,组建一支新军,以战为练,以此新军为始,逐步让八旗和绿营融合,团结一心,不再有满蒙汉之分、互相猜疑、互相提防!”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康熙要长命百岁!”
“对于这四点,若有一点达不到,清廷则就如宋元明一般,退守再退守,最终灭亡!”
“那你认为我护民军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杨正神情肃穆,目光如炬直视陈良才。
对视之下,陈良淡然一笑,嘴角微扬道:“如今天下各地起义不断,群雄无数,会有人按捺不住先站出来称王称帝,吸引天下人注意!”
“对此我护民军只需要以现有制度,循序渐进,逐步革新,稳步发展,屯田开荒,造火器,练强兵!”
“待秋高马肥之时,出击收复汉地,先拿下长江以南,再挥师北上,定鼎中原!”
“简单一句话则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先南后北!”
“好,好一条总结策略,不错不错!”
杨正满意地拍了拍陈良才肩膀,“可愿陪本帅走一趟,尝尝你这长江钓获的鱼,是何等美味?”
“能得大帅看重,邀学生同席,是学生之荣幸,学生怎敢推辞,大帅您请!”
“哈哈哈,好!”杨正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连登,长义,你们也一起,今天小年,大家好好喝两杯!”
“是,大帅!”
对杨正的邀请,张连登、刘长义二人倒不以为意,反倒是杨正邀请刚结识的陈良才、王风四人,颇显不同寻常。
这让张连登、刘长义二人不得不多想,陈良才四人的文采与性情,是多么深得杨正青睐!
正如二人所想那般,杨正对陈良才、王风四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亲切之感,这可能和年龄相仿有关,但更多的或许是那玄而又玄的缘分。
一个人能否得到看重,能力不一定是最重要的!
晚宴还未到来,众人便已在军政衙门会客厅中谈笑风生,畅叙古今。
此时,千里之外的北京城,又覆盖上一层更纯净的银装。
廉郡王王府,正吃着铜锅涮肉的胤禩,被下起的雪花所吸引。
一旁的胤?看到他思索的样子,放下筷子,问道:“八哥想什么呢?”
胤禩闻言,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淡淡摇头叹了口气:“往年这个时候,北京城热闹繁华,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但今年却格外寒冷,街道上行人寥寥,天上飘着的炊烟炊烟也稀疏了许多,不知明年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八哥,现在咱们各方面都准备的差不多,明年肯定会有好的成果!”
胤?从锅里夹起一块肉,放到胤禩碗里,“来八哥,这要过年了,咱们还是不想那些头疼的事,咱们先好好吃这一顿,过完这个年再说!”
“十弟说的是,八哥,咱们好好吃这顿饭,等过完年再想!”
胤禟说着,端起酒壶倒酒,示意三人碰杯。
见此,胤禩嗯了一声,淡淡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下了肚后,却没有压下胤禩心中的忧愁,筷子刚拿起来,又缓缓放了下去。
“你们说,现在武昌景象是如何?”
“杨贼和那些贼匪,这个年会怎么过?”
胤禟、胤?二人看着胤禩忧愁的样子,也跟着放下了筷子,皱起了眉头。
过了半晌,胤禟轻轻拍了拍胤禩肩膀:“八哥,杨贼如今进驻武昌已有几个月,有着之前积累,年后再发展几个月,可以说根基就稳定了下来,届时也有了与我大清平分天下的实力!”
“而这接下来,咱们就得做好与其拉长战线,打持久战的准备。”
“待与策妄阿拉布坦谈判结束,届时调回一部分西北大军,与咱们练好的一万八旗新军配合,这长江以北还是可以安稳下来。”
“到时候,平定杨贼和其他南方屑小,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是啊,是时间的事!”
胤禩摇头叹了叹气,“当年平三藩,花了八年时间,现在咱们剿灭杨贼已过去了两年,这接下来还要几年呢?”
“当初吴三桂没扛住几年离世,而如今这时局,就怕时间不等人啊!”
第282章 数学大家,安徽宣城!
腊月过后,又是走亲访友时!
安徽宁国府,宣城县南乡柏枧山口坐吉村。
居住在此的宣城名门望族梅氏,如此佳节时期少不了自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贺岁迎春,寒暄不绝。
正月初八傍晚,准备闭门谢客的梅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要见梅文鼎。
得知此事的梅氏家主梅珏成,是不打算见的,但看到送来的书信,还是有些犹豫。
“先把客人带进来,我去问问老爷子意见。”
“是老爷!”
“等下!”
管家行礼应下正准备离开,就被梅珏成突然伸手喊住,不解的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梅珏成皱了皱眉,小声叮嘱道:“记得与其沟通一番,想办法悄悄带进来,莫让他人看见!”
管家看到自家家主郑重严肃的样子,知道这事不简单,立马点头应下:“小的明白,知道怎么做。”
“嗯,你明白就好,去请人吧!”
梅珏成挥了挥手让管家退去后,也立马快步前去后院见梅文鼎。
此时八十八岁高龄的梅文鼎,卧床在病多年,面容憔悴。
梅珏成看到床上之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时,梅文鼎缓缓睁开了眼睛。
“珏成,客人都送回了?”
“嗯,送回了,孙儿我过来看看爷爷,爷爷你好好休息,孙儿先告退了。”
梅珏成看梅文鼎疲乏无力,也不忍心打扰,说完就准备离去,但梅文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喊道。
“珏成有何事难住你了?”
“爷爷身体还好,你说来听听!”
梅珏成闻言,想了想开口道:“爷爷,荆楚有人慕名而来,带着拜帖想见见您!”
梅文鼎看着自家孙儿的样子,猜出了是什么事,轻声问道:“是他派的人吗?”
梅珏成微微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好,那就见一见吧!”
“好,爷爷你休息下,我让人请过来。”
梅珏成笑了笑,走出门外吩咐下人去告诉管家。
片刻之后,管家带着一位青年文人而来。
“在下刘忠,见过梅家主,祝梅先生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梅珏成看着面前这位普普通通青年文人,皱了下眉头,露出微笑,拱手回道:“也祝刘先生新的一年,一帆风顺!”
“老爷子身体不佳,还请待会刘先生把握时间,多多见谅!”
“刘某明白,多谢梅先生给此机会。”
“嗯,刘先生这边请!”
梅珏成伸手邀请着刘忠,走进屋内。
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憔悴的梅文鼎,刘忠连忙恭敬行礼:“在下刘忠,拜见梅老,祝梅老早日康复!”
梅文鼎闻言,嗯了一声,露出微笑:“刘先生见谅,老夫身体不佳,就不起身了。”
“梅老客气了,是刘某打扰了梅老休息,还望梅老和梅先生海涵!”
“嗯,刘先生,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好让老爷子多多休息。”
“好!”
刘忠微笑颔首,看了看梅文鼎、梅珏成爷孙二人一眼后道,“梅老天文历算之学,造诣甚高,闻名天下不绝于耳,可谓是历算第一名家!”
“二位应该也听到过那一句目标口号,人人有饭,人人有书读!”
“我想二位参与过清廷诸多历法算学书籍编着,也与西洋人接触过,想必也知道如今这世界科学发展到了如何程度,也应该知道我华夏处于什么水平!”
“而若要发展科学,这其中单单依靠教授四书五经、史书律法、兵书阵法等传统儒家文化,是远远不够的。”
“自明嘉靖帝之后,来我华夏的西洋人越来越多,这为何而来,我想不单单是仰慕我天朝上国,交流文化文那般简单。”
“这具体的我们也不一一去探讨,我这次来,原本是奉我护民军大帅之命,邀请梅老前往武昌负责历法算学工作,让我华夏百姓人人学之,让我华夏历算学术一直传承下去!”
“但现在见到梅老后,我知道这有些困难,不知梅老和梅先生可有何建议?”
听完刘忠的阐述,梅文鼎默然不语,只是含笑望向一旁的梅珏成,而感受到目光的梅珏成,眉头皱了皱,转而看向刘忠。
“宣城与武昌相距上千里,中间又隔着江西,东南西北各处又有各地督抚带兵把守,杨大帅如此有信心弘扬传承华夏历法算学,让天下人习之?”
刘忠听出了话外之音,摇头笑了笑:“二位进过京城,与康熙和众王公大臣都有接触,想必其内部情况也知道。”
“这些年,康熙的儿子为那皇位拉帮结派,众王公大臣也纷纷下注,明争暗斗。”
“若是那天康熙坚持不住,驾鹤西去,这大清会变的如何,就不好说了。”
“如今我护民军坐拥两省一府,百万顷良田,千万人口,十五万大军,周边各省又有数支义军响应,梅先生你说康熙还能如当年平三藩那般,平定现在这动乱的天下吗?”
“我知道梅氏一族人员众多,在宣城的家业庞大,梅老和梅先生对此会诸多考虑。”
“但你们放心,我尽然今日来,就是已提前做了准备,你们若随我前去武昌,这一路尽快放心安全。”
“你们不必急着回答,我这有一封信,你们可以看看!”
刘忠说完,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书信。
梅珏成看了一眼梅文鼎后,伸手接过书信,打开阅读。
这第一句开口,梅珏成就看到了湖北巡抚张连登,对其问好,然后是介绍其这几个月来的感受。
对于张连登,梅氏族人除了在官场上,与其接触过,私下里是没有什么私交的。
因此对于前面的内容,梅珏成是不怎么关心,而是直接往下看去。
如何发展历法算学,让华夏科学领先世界?
梅珏成见这标题,登时一愣,,连忙凝神细读。
只是通篇只用了三百余字,从书籍编撰、开课授业、兴办学堂、选拔人才、科举考核等项,简略述之。
这让梅珏成看的一点都不痛快,内心痒痒,甚是想继续了解下去,杨正会如何改革。
若是梅氏一族参与其中,助杨正改革成功,那这日后的梅氏,必将名留千古!
面对这个大饼,梅珏成内心犹豫了,想想他在清廷,只能担任瀚林院编修,参与编纂历算书籍,其他一概大事都未参与过。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不受重用,被人当成个修书的!
梅文鼎看着自家长孙神色变幻,犹疑不定,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珏成,不管你如何决定,爷爷和族人都支持你!”
梅珏成闻言,心头那丝犹豫缓缓散去,决然抬首,目光郑重地看向刘忠。
“刘先生,老爷子情况,你也看到了,暂时不方便远行,而我梅氏家族成员又分散各地做官,若要前去武昌,还需要筹备一番。”
“这些年,老爷子带领族人编着了不少历法算学书籍,我想你可以先挑选一些重要的先带回武昌,抄录印制成册,以供研学!”
“待后续我们双方筹备好计划,在一同前往武昌,你看如何?”
“好,梅先生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好,那刘先生我们就不在此打扰老爷子休息了,我们换个地方详聊!”
第283章 护民军第一届年度工作会议
春节过后,又要进入忙碌的一年。
当前,护民军正处于高速发展关键期,一天一个变化,各项工作若停滞一日,带来影响甚大。
康熙五十九年一整年下来,杨正手底下文武官员,休息放假的时间总共不到一个月。
如此忙碌的日子下,所收获的成绩,也非常喜人。
康熙六十年,二月初一,辰时四刻。
武昌府,护民军军政衙门会议厅。
杨正看着下方端坐的核心班子成员,脸上不禁浮现出自豪的笑容。
“这忙碌的日子,过的是快啊!”
“四个月前,大家刚在这开完一场会,不知不觉转眼间就来到了开这第二场。”
“看着大家模样,都瘦了不少啊!”
“许会记一下,安排今晚加餐,好好犒劳下大家!”
“谢大帅赏赐,有大帅领导,末将、属下不辛苦!”
“嗯,都坐下吧,不必多礼!”
杨正微微点头,挥手让众人坐下后,笑道:“今日开这第二次军政会议,主要讲讲去年情况,说说大家劳碌一年收获的成果。”
“也是对我军新的一年行动,做好筹备工作。”
“接下来就让许会,和大家说下去年工作成果。”
随着杨正话音落下,许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环视众人一眼后,拿出整理好的报表。
“大帅、各位同僚,去年我军虽然是下半年才拿下鄂湘两省近五分之三地盘,但有着之前积累经验,加上经过数个月的发展,现在整体上也是有了非常不错的成果。”
“接下来,我就汇报下统计好的十项重要数据。”
“首先民政方面,户口,我军治下现有田户二百一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口一千零八十八万六千七百八十九。”
“田亩,民田八千三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余亩,军田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七十八余亩。”
“常平仓总储粮,六十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二余石。”
“户房储粮,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九余石。”
“户房存银,五百六十七万八千九百一十二余两。”
“官吏衙役人数,一万八千六百五十四名。”
“剩余四项,则是军政方面。”
“巡检官兵人数,两万三千四百五十六人。”
“十四个步兵旅,三个水师旅,五个屯田旅,及各独立旅团营,总计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人。”
“辎重运输驴骡马,一万五千七百九十一头。”
“火器满编作战旅七个,预计年底之前,可让现有部队全部火器满编。”
“以上就是十项重要数据,其余事务和详细信息,大家可以看下这份文件。”
许会说完,把手中拿着的四份文件,分别递给左右两侧坐着的张连登、高大运等人传递阅读。
看着文件上记录的数据,众人一次又一次地感到震惊,实在不敢想象如今发展变化这么大。
尤其是张连登,作为一身巡抚,他知道治下湖北情况如何,也能推测出护民军实力有多强,但现在亲眼看到整体数据后,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发展两年的割据势力做出的成绩。
杨正看着众人脸色变化,笑了笑道:“今日这场会议,对我军接下来发展很重要,大家若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建议,都可以说出来,不必保留!”
“是,大帅!”
众人恭敬点了点头,随后张连登先站了出来道:“大帅,属下想知道我军目前财政收支情况。”
“好!”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叶雨时,“雨时,你和大家介绍下我军现在财政收支方面的情况。”
“是,大帅。”
叶雨时闻言,恭敬站起身,拿出准备好的文件介绍道,“目前我军主要财政税收来源是商税,而经过之前商税改革发展后,去年一整年商税收入,折算白银是三百四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余两。”
“支出方面,因我军目前高速发展期,各方面都需要银粮,结余则只有白银三十四万五千六百七十余两。”
“因我军下半年才南下长江,进入湖北湖南之地,各府县还处于稳定阶段,所产生的税收较小。”
“随着湖北湖南各府县稳定发展后,我军商税收入还会有更大的增长,根据预测今年可突破五百万两。”
“多少?”张连登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叶雨时,“五百万两?”
叶雨时见状,郑重地点了点头,“张大人你没听错,是五百万两。”
张连登听到肯定的回答,愣了一愣神,脑海开始思索起来。
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卢大铁站了出来。
“大帅,目前汉阳、武昌、大冶建立起的工厂,生产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但在运输方面存在效率和成本的问题。”
“属下建议在三地之间修建专门的道路,亦或者是组建专门的运输队伍负责。”
“同时属下建议提高军工厂经费,继续扩大大冶地区铜铁开采生产。”
“好,你的提议采纳了,稍后准备下方案。”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众人,“连登你对接下来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连登闻言,郑重点了点头道:“大帅,属下了解我军现在情况后,我认为接下来我军民政发展方面,主要是三个重点工作。”
“嗯。”杨正皱了皱眉头,笑了笑,“那三个重点,连登你展开说下。”
“是,大帅。”张连登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后,环视众人一眼后,道,“属下认为三个重点工作,依次优先是教育、水利、生育。”
“首先,属下把教育排在第一,有以下三个原因。”
“第一,目前我军财政收支是平衡的,没有出现赤字的情况,当然这也和我军将士未领取俸禄,以及我军上下勤俭节约有关系,但随着我军后续商业发展以及农业稳定后,财政收入会提高更多。”
“所以经济方面是稳定,因此我军从长远发展来看,需要有大量人才支撑。”
“现在各府县启蒙社学已经相应建立,接下来我军也需要在治下建立起相应的文教体系。“
“物化生地学科知识体系,要着手开始建立。”
第284章 格物学堂
教育,是民族发展振兴的重要基石。
对于这个道理,前世是二十一世纪新青年的杨正,自然懂得。
深受杨正影响的高大运、祝山等人,也明白教育的重要性,当现在张连登在会议上提出将教育发展放在第一位时,这一提议立刻获得了众人的一致通过。
会议上定下基调后,二月初二这天,护民军军政衙门就发出了一封通报。
各州县教育主官,组织各社学推选优异学生,参加算术运算考试。
能通过这第一关的考生,说明已经具备了基础的加减乘除四则运算,成绩合格者可到府里考试。
府级与省级的考卷内容,则由杨正命题,提升了运算难度,并加入几道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平面几何面积计算及鸡兔同笼等应用题型。
监考官,则是杨正选定的人员前往对应地区,负责监督审核批改试卷。
能最终通过省级考试的考生,基本上都是有深入研究九章算术、五经算术等数学书籍多年。
除非像梅文鼎一家这样多年深入研究算学,不然也只有天资聪颖之人,可以在杨正普及算学教育的两年内,自行领悟这些高深算学。
目前护民军地盘上一千多万人,两百多万户家庭,能通过省府州县三关,来到武昌参加最后一关考试的考生人数,达到一两千人。
这些人除未学习函数、三角函数等知识外,但以算学水平,可以与初中生相比之。
有句话说的好,天才在人间。
杨正为了从这批人中,选出真正的潜力股,进一步提高了考试难度,整张试卷的考题都是平面几何面积计算、鸡兔同笼等应用题型。
二十道题,总分一百五,考试时长一个时辰。
最终通过人数为两百,未通过之人等待下次考试。
康熙六十年,三月三,辰时。
武昌,汉阳城门外。
杨正看着面前四个班,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诸位同学,今日是我们格物学堂成立的日子,而在这成立大会之前,本大帅带大家看一场有趣的实验。”
“我身旁这位是我们学堂的高云风老师,他手上拿着两个铁球,分别是三斤、六斤。”
“大家觉得这两个铁球,若从汉阳城墙上往下坠落,那个会先着地?”
众人听到杨正问出此问题,纷纷皱起了眉头,互相张望,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个铁球重量不一样,谁先着地,还用说吗?
但众人知道杨正不会无聊到,当这么多人的面,做这样无意义的事。
看着众人疑惑的样子,杨正笑了笑:“对于两个铁球谁先着地的问题,我想多数人应该是认为重的铁球先着地吧!”
“关于这个问题,有其他看法的,可以大胆举手站出来,发表想法,不必拘谨!”
话音落下,两百人的队伍,顿时有十几人举起了手。
见此,杨正伸手指向一位站在前排,先举起手的一位十二三岁清瘦少年。
“二班第三排的这位同学,你先来。”
少年闻言,恭敬行了一礼,从队伍走了出来。
“大帅,各位同学,我是二班的陈修远,对于两个铁球那个先着地,我认为要看在什么环境下。”
“若是有一种特殊环境,应该是会同时着地。”
“陈修远同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修远看着杨正微笑的样子,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帅,学生之前在家中有试过拿石头,在屋外和屋内做过这样的实验,结果都是重的球先着地。”
“但学生发现风的大小,会影响降落时间。”
“哦,原来如此。”杨正微微点了点头,“那你后续有研究为什么是这样吗?”
陈修远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头:“学生惭愧,对于其中的原因,学生是好奇,奈何没有毅力,也就未深入研究。”
“无妨,有探索的心就是好事,继续保持。”
“学生谢大帅教导,学生铭记于心!”
陈修远回到位置后,杨正又点了两个人回答,给出的答案都是猜测会同时落地,其中缘由,未能说出什么。
对此,杨正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关于谁先着地的问题,我们就先不讨论了,先让高老师帮忙测试下。”
得到杨正指示的高云风,带着铁球和人员来到汉阳城墙上。
随着杨正下令,两个连在一起的铁球和两个独立的铁球,分别从城墙上往下落。
在众人目测在,两个连在一起的铁球先落地,其次是六斤球、三斤球。
得出这个结果,杨正笑着道:“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现在实验结果摆在面前,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越重的物体先落地。”
“但有个疑问,我想问下大家,竟然越重的越先落地,那和轻的物体连在一起,按理是不是应该被其影响,降低了下落速度呢?”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就有些矛盾?”
“还有刚才陈修远同学所说,风的大小会影响物体下落,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
“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先放在心里。”
“接下来,我们让杨雨老师给我们做下一个实验。”
杨雨得到示意后,开始在众人面前演示。
一边操作一边介绍,先拿出一根玻璃管,一只手握住玻璃管中部,将玻璃管和玻璃槽里都装满水银,然后用一根手指堵住玻璃管开口,小心地将其放入水银槽中。
随后,在众人注视下,测量出玻璃管中的水银柱高度。
“二十二寸八分!”
喊出数值后,他又继续换了几根粗细和长短不同的玻璃管,重复实验。
最终得到的水银柱高度,都是相同的。
在众人疑惑下,他又继续实验,把玻璃管倾斜,出现液柱变长,但测量竖直高度还是二十二寸八分。
看到这样的结果,无不让众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看着现场出现这样的景象,正是杨正想要的。
“诸位同学,玻璃管里的水银柱,始终保持在二十二寸八分这个数值,大家是不是都很好奇?”
“若是把水银换成水,这个高度又会是多少呢?”
“为什么出现这个现象呢?”
“这种的原理是什么,我想没有人是不想知道的!”
第285章 失陕甘,则失?
杨正忙着选拔人才的时候,康熙君臣上下也没闲着。
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在康熙六十年二三月如期开展。
与往届相比,参考的人数减少许多。
尤其是江南、闽浙之地文人,比往届少了近乎一半。
出现这般原因,和如此的时局少不了关系。
夷州朱一贵叛乱,已过去数月,依旧未平定。
有天地会帮助的朱一贵,接连打退闽浙总督满保、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总兵蓝廷珍围剿,牢牢扎根在夷州南部。
出现这样情况,倒不是朱一贵的队伍有多强,实在是闽浙绿营兵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面对这般情况,满保、施世骠等人也无可奈何,逼急了这般大头兵,说不定会出更大的乱子。
整个东南大地如今都不安稳,稍有心思的文人志士,自然也就做着准备,随时改换门庭。
身在北京城的康熙,看着这样的局面,对杨正是恨之入骨,连庆贺御极六十周年的心情都全无。
就连往年那般,前去塞外巡视的活动,也直接取消。
如今的康熙君臣,只想着一件事,尽早平乱。
此时,驱准保藏之战胜利结束,策妄阿拉布坦已逃回大西北,只待谈判结束,便是大军回师中原,平定天下之日。
三月底,入藏大军实际主帅,平逆将军爱新觉罗·延信,带着近千西北八旗绿营精锐赶回了北京城。
入藏大军班师回朝,所受到的礼遇自然不小。
康熙提前安排了胤祉、胤禛、胤禩等阿哥,以及众王公大臣前往北京城外迎接。
此举动,倒是稍稍震慑了京畿之地蠢蠢欲动的势力,保持观望之态。
延信一入京城,还未多做休息,康熙就召开了朝会。
入藏战报刚诉述完,康熙大手一挥,就对功臣进行大加赏赐。
封阿尔布巴、康济为贝子,隆布奈为辅国公,表彰他们在驱准保藏之战过程中的功绩,同时安抚藏地的军民。
又对罗卜藏丹津、察罕丹津、达颜等,协助胤禵、延信大军作战的和硕特部各翼领袖和部民,进行分封赏赐,以安和硕特部数十万部民之心。
最后对参战的八旗绿营将士,进行赏赐。
此次朝会封赏,可以说参战将士雨露均沾。
只是受益的人多,若要做到公平公正,让人人满意就是件难事。
若说受益最大,功绩最大之人,也就只有延信和岳钟琪二人。
一位是宗室子弟,带领满蒙汉大军护送喇嘛入藏地,安抚军民。
一位是汉将,带领精兵从川蜀直插藏地,痛击敌军,扬大清军威。
康熙为了鼓舞人心,激励大清众将士,对延信和岳钟琪二人,自然是不吝赏赐。
平逆将军延信,朕亲伯和硕肃武亲王豪格之孙,朕之侄也,此番统领满洲、蒙古、绿营兵丁,深入烟瘴恶水无人居住之地,歼灭敌军,平定藏地,不辱宗支之名,有勇有谋,实属可嘉,着封为辅国公。
副将岳钟琪,武穆嫡后,将门虎子,初为文职,因心系国土,忠勇报国,请改武职,授游击衔奔赴军营,随定西将军噶尔弼、都统法喇进藏,孤军深入,奇袭敌军,献计策,剿抚并施,以番攻番,大败准噶尔,平定藏地,其骁勇善战,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才能,深得朕心,记功加十等,授左都督,擢陕西固原提督,赐孔雀花翎。
李德全念完圣旨后,众群臣恭贺一番后,朝会也就结束。
除胤祉、胤禛、胤禩等阿哥,以及嵩祝、逊柱、孙渣齐、隆科多等朝堂重臣和延信等回京将领外,其余官员皆退下。
乾清宫内,随着人员到齐,胤祉、胤禛、胤禩、兵部尚书逊柱等人分别简短地介绍起,现如今天下局势,以及自身准备情况。
康熙开这场议政大会,最主要的是想听延信等回京将领的想法。
“延信,这接下来局势,你可有建议?”
延信闻言,恭敬走上前跪拜道:“回皇上,奴才是有些浅知拙见。”
康熙嗯了一声,微微点头:“不必多礼,起身吧,有何想法,尽管道来,不必顾虑!”
“谢皇上,奴才遵旨!”
延信恭敬地缓缓起身,微微低着头斟酌一番后,抬头看向众人。
“皇上,诸位同僚,西北大军刚经过一番苦战,身心已有些憔悴,且我朝刚编练新军也未经过一番大战,二者合兵作战,默契如何,尚未可知。”
“又西北大军在平原、山地等地形作战较多,对于在河网密布的南方作战则缺乏经验,若是这时南下长江,与杨贼交战,缺少地利优势,胜算恐不大。”
“而我从藏地一路回来,所经过陕甘之地,虽说有陕甘督抚安抚军民,但人心依然是有些惶恐不安。”
“现在京畿和关中之间联系,靠绕道太原,在南下进入关中的这条道路,短时间内尚可。”
“但从长远来看,增加了运输耗费,传递消息缓慢,不是好的选择。”
“这些时日所运来粮食,赈济效果不佳,从当前天气情况来看,旱灾恐会更严重,陕甘饥荒会继续扩大,且西安、凤翔两府尤为严重。”
“若这灾荒不能缓解,以陕甘之地民风,出现动乱的几率甚大。”
“而若是陕甘出现动乱,又有豫鲁的高贼、刘贼盘踞中原大地,杨贼在荆楚、江南之地作乱,那届时我大清所面临的局面甚危!”
“一旦出现这等情况,恐只有黄河以北是安稳之地。”
“因此,以目前局势情形,我大清若要握住优势,占据主动,震慑这些乱贼,依我之见,应让在回京路上的西北精锐之兵,尽快返回关中。”
“同时让编练的新军整装备战,速速南下开封,配合西北大军东西夹击包围盘踞在洛邑之地的高贼。”
“还有让山西方面,同时间配合行动,进攻盘踞在晋东南之地的教匪。”
“三路出击,尽快打开京畿进入关中的最佳道路,以安西北军民之心,保证与川蜀联系。”
“简单来说,失陕甘则失黄河以南!”
第286章 胤禛连问胤禩
胤禩等人听到延信诉说陕甘灾情形势严峻,顿时皱起了眉头。
众人心里对陕甘总督鄂海、陕西巡抚噶什图,及西安、凤翔等府州县官员,那是气愤不已。
竟然在此时这个节骨眼上,隐瞒谎报灾情,这是要害死大清啊!
康熙紧紧盯着延信,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把你所了解所见到的陕甘情况,详细说来!”
延信看着康熙怒不可遏的样子,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好听的话。
“皇上,奴才身为武官,本不应插手地方民政事务,但事关我大清安危,奴才不敢隐瞒。”
“说,尽管说来,朕恕你无罪!”
“奴才谢皇上恩旨!”
延信擦了下额头冷汗,悄悄环视周围众人一眼后,道,“皇上,陕甘督抚一应人员筹集督办军饷粮草一事,无纤毫之失,面面俱到。”
“但事关百姓生死安危的灾荒一事,就做的稍有不足,百姓怨言颇多。”
“据奴才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查,干旱饥荒最为严重的西安、凤翔、延安三府,只有三府治所长安、凤翔、肤施城内,所施粥为稠粥,可插筷不倒。”
“而其余州县所施粥,稀可见底,甚至是有沙石掺杂其中。”
“百姓对此可谓是怨言颇多,天天都有人聚集抗议。”
“城外各地饿殍遍野,逃亡百姓数以千计。”
“但因有官兵在各道路上巡视震慑,百姓也只是敢怒而不敢动手。”
“可一旦此情形持续下去,百姓积怨过深,西北精锐又被抽调而走,再有居心叵测之人从中煽惑,届时则巨变恐生,祸端不远!”
“因此,奴才建议尽快打通京畿连通关中之要道!”
延信说完,惶恐不安的连忙跪下。
此时的康熙怒目圆瞪,杀人的心都有,双手紧紧抓着龙椅。
御台下的胤禛见状,没等他人发言,立马走上前跪下道。
“皇阿玛,陕甘出现灾荒,朝廷已迅速响应了,而按这些时日所拨赈济银粮,再加之陕甘两地仓库存粮,应可保入藏大军军饷粮草有余,且让百姓免于饥荒。”
“按理是不该出现赈济施粥之际,掺沙兑水之情况发生。”
“现听闻辅国公延信所说,儿臣怀疑定是有人从中欺上瞒下,鱼目混珠,借灾贪污,且甚至灾荒之前陕甘两地粮仓已空虚!”
“对此等败坏朝廷清誉,罔顾我大清社稷,为一己之私中饱私囊,置百姓生死于度外的行径!儿臣请旨派钦差御史前往严加督察办理,抓拿不法之官,肃清吏治,赈济灾民于水火,还我朝廷清誉,彰显天威皇德,昭皇阿玛勤政爱民之心!”
“皇阿玛,儿臣赞同四弟所请!”
胤祉这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随同的还有一众党派官员。
“奴才附议四阿哥所请!”
“奴才附议......”
一时间乾清宫殿内,近半王公大臣都跪下支持胤禛、胤祉。
剩下还站着的,也就胤禩派系官员,和嵩祝、逊柱等几位部院大臣。
御台上的康熙面沉如水,默然无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胤禩没等康熙看来,恭敬地走上前跪拜道。
“皇阿玛,四哥所奏深契事理,请旨派钦差御史前往驰赴陕甘督办,放在平时,是为正确做法。”
“但以当前局势,此举确是不妥!”
“八弟何以认为不妥?”
胤禛不悦地看着胤禩,“当下陕甘百姓深受灾荒之害,已够痛苦,再遭横征盘剥,这该如何活着?”
“若不严惩这些贪官污吏,如何对得起陕甘百姓?”
“如何向天下正朝廷清名?”
“如何安天下民心?”
胤禩面对着自家四哥的连番质问,不由得笑了起来。
“四哥,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懂呢!”
“只是如今的局势,不可意气用事,这孰轻孰重要分清楚!”
“陕甘灾荒一事,陕甘督抚道台知府一应人等,自然是都脱不了干系,但其中具体是何原因,需查清再说!”
“且其稳住局面,未出现民变,虽未向朝廷上达实情,亦或恐增朝廷忧思,更虑激起他处动乱,给贼匪可乘之机!”
“对此,不管其是何原因,我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如延信所言,尽管打通京畿连通关中之要道,运输赈济银粮安抚民心为要。”
“若其能改过自新,戴罪效力,办差勤谨,尽心竭力赈灾安民,亦可恩恕其罪!”
“但若妄图蒙混,欺上瞒下,则待陕甘灾荒告竣,再行按律惩治,也为时不晚!”
“嗯,八哥说的没错,四哥不能操之过急啊!”
“四哥,现在这个时候可要深思熟虑!”
一旁的胤禟、胤?,笑着劝说。
胤禛见此,内心闷哼一声,转头对康熙恭敬拜道:“皇阿玛明鉴,儿臣仍执愚见!”
康熙见此,面无表情地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延信,你觉得该如何做?”
胤禛听到自家皇阿玛问出这句话,内心顿时黯然,他知道自己这次又败了。
正如他所想,延信没有犹豫地,直接就赞同了胤禩的建议。
康熙听完后,稍加思索,就直接同意了下来。
随后众人简单商讨一番大致方案后,延信就跟着胤祉、胤禩前去军营。
对于组建八旗新军,清廷上下还是非常重视的,国库拨出百万两白银和百万石粮草,作为前期经费使用。
而且还特意在京城外的南苑,选取了一块地,建造一座可容纳万人训练生活的军营。
钱粮地有了,剩余的武器装备,则是专门由内务府建立的工厂打造。
兵员方面,选拔范围则是扩大了,不单是放在十万京师八旗兵这个群体,而是扩大到整个京师、关外的数十万八旗人丁当中。
八旗人丁和八旗旗丁,这是两个概念。
八旗人丁,是指年满十六岁的男丁。
八旗旗丁,则是从人丁当中抽取的那部分世袭兵丁。
常说的铁杆庄稼,指的就是这些世代可以当兵的在籍旗丁。
大清刚建立的时候,旗丁的待遇还是非常优渥的,一名旗丁的军饷可以养一大家子人。
所以也就有说法,只要大清不倒,旗丁就饿不死。
因此,也就有了“铁杆庄稼”这个称呼。
第287章 大清神机营
南苑,位于京城城南一处水草丰美,动物繁多之地。
此处作为皇家苑囿,最早是从辽金时期开始,当时被建造为皇家狩猎场。
元朝时期,因此地距京城较近,又被称为“下马飞放泊”。
明永乐时,继续扩建,定名“南海子”。
清入主中原后,继续在此扩建行官,与东苑、西苑、北苑一同称为京城皇家四大苑囿。
八旗新军军营选在此地,不单是因为此地水草丰美、依山傍水、地广人稀那般简单!
而是因为对新军的定位不同,期望不同,从而使得需要专属的场地和资源。
此新军,康熙是要打造成八旗精锐中的精锐,成为大清的王牌之师!
是要用来护卫中枢,震慑天下,遇贼灭贼,开疆扩土!
所以此新军是独立于八旗内各营,独立成营,直属康熙管辖,一应大小军官都由他任命。
此军,康熙赐其名为神机营!
“好,好,好个神机营,真乃精锐之师,枪炮齐出,震耳欲聋,如此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啊!”
延信看着面前神机营演练的战阵,内心震惊不已,不由得拍手叫好。
“有此军在,区区准噶尔算什么,一击灭之,我大清西北可安矣!”
“三爷,八爷,此新军现有多少兵马?”
胤祉、胤禩二人闻言,相视一笑,看向了身旁站着的几位将领。
“神机营情况,就让巴赛叔来介绍吧!”
“嘿嘿嘿,那就我来介绍!”
爱新觉罗巴赛笑了笑,对胤祉、胤禩微微点了点头后,看向延信。
他作为郑献亲王济尔哈朗之孙,巴尔堪子,是康熙的堂兄弟,虽然比延信只大十岁,但该有的辈分不能乱。
延信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那就劳烦巴赛叔帮忙介绍一番了!”
爱新觉罗巴赛闻言,轻轻摇头笑了笑:“延信,神机营筹建也有大半年时间了,兵员从京师和关外数十万八旗男丁中选拔而来。”
“神机营设掌印管理大臣一人,管理大臣一人,总理全营事务翼长一人,另有设文案、营务、印务、核对等文职部门,全军共有官兵六千七百八十九人。”
“编制则为营、哨、排、队,共有亲兵一哨,步兵五营,马兵两营、炮兵一营,辎重一营,斥候一哨。”
“每营由一名管带,一名帮操,两名营总,一名令官,掌营内训练作战之事。”
“每哨由一名哨官,一名哨长,负责哨内事务。”
“每排队,则各由一名排长、什长负责。”
“马、步营辖前后中左右五哨,炮兵、辎重营辖三哨,每哨辖三排,每排辖三队,每队兵十人。”
“各营哨排除作战人员外,还另有马夫、伙夫、军医等人员。”
“其中,马、步兵营另辖一斥候排,步兵辖一炮排。”
“步兵营所用武器,为内务府特制自来火线膛枪、手炮,所属炮排所用火炮为神威将军炮,共三门。”
“炮兵营所装备火炮,有十八门轻型火炮神威将军炮,六门中型火炮神功将军炮。”
“全军火力,与之前火器营相比,提升近一倍,主要优势则在于远距离攻击、长途行军作战。”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延信你可有何建议?”
延信闻言,轻轻摇头笑了笑:“我倒没有何建议,神机营的编制、火力与训练诸事,有三爷、八爷、巴赛叔与诸位将军主持,已是十分周全。”
“若说不足,我想也是缺少实战的历练罢了!”
“延信,你这可不能谦虚啊!”
胤禩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在座诸位行军打仗一事,属你经验最为丰富,皇阿玛对你可是非常看重,你有何建议说出来即可,我等虚心学习请教!”
“是啊,延信,你可不要藏拙啊!”
胤祉也拍了拍他肩膀。
“是啊,我等都等着延信将军你的教导呢!”
“还请延信将军指教!”
“.........”
作为神机营管理大臣的阿尔松阿,带着身旁的将领纷纷虚心请教着。
延信见此,看到胤禩鼓励他的眼神,只好笑了笑道:“巴赛叔,可否帮忙介绍下杨贼手里贼军情况,让我更好的了解一番。”
巴赛闻言,笑着转头看向阿尔松阿:“这没问题,让阿尔松阿来说吧,他对杨贼更了解一些。”
“嗯,那就我来介绍吧!”
阿尔松阿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一番后,就开始给延信介绍起护民军情况。
把军队编制、兵种搭配、武器装备、人员数量等方面,全都说了一遍。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走向军营大帐。
延信认真听了一刻多钟,累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听阿尔松阿你这样介绍,若是两者比较的话,我大清现有神机营兵力只相当于杨贼手底下一支步兵旅了?”
“若从火力方面相比,我神机营还要弱于对方?”
“没错。”阿尔松阿微微点头肯定道,“如延信将军所言,我神机营现兵力人数稍少,火器弱于杨贼。”
“但是,延信将军你忽略了某些方面。”
延信皱了皱眉:“哪些方面?”
阿尔松阿笑了笑,“你忽略了我八旗最大的优势,骑射!”
“虽然杨贼所用火器比我们强,但在骑射方面弱于我八旗。”
“两军火器交战,是固定目标,但骑兵是移动武器,那个方向有机会,即可挥师出击。”
“在战场上,真正收割包围对方,也只有快速移动的骑兵才行。”
“因此,这也是为何我神机营要辖两支骑兵营的原因。”
“所以,我神机营现在对上杨贼一支步兵旅,孰强孰弱,暂不能下定论。”
“嗯,你这样分析一遍,我神机营确实也占有很大优势。”
延信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后,又道,“可杨贼步兵旅的数量在持续增加,火器装备率也在不断提升,这我大清又该如何应对?”
“内务府火器制造效率如何?”
“若要扩编神机营,后续计划如何?”
“延信刚从西北回来,有些事还不了解,想多多了解贼匪情况,也好后续作战有相应思路。”
“还请三爷、八爷,诸位将军多多指教!”
第288章 把弟弟当教书牛马
清廷西北八旗绿营精锐回师,给中原各方势力,还是带来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晋东南白莲教,豫西安民军,鲁南复汉军,及各方乡绅地主势力,都在忙里忙慌的准备应对。
占据于荆楚之地的护民军将士们,对此毫不担忧,反而是跃跃欲试,渴望着与其一较高下。
此时的杨正,正头疼着治下教育发展的事情。
“云风,小雨,你们之前在学堂教上千人,不是教的挺好的吗?”
“现在让你们教两百人,怎么就不好教了呢?”
高云风闻言,气的撇了撇嘴:“我的哥啊,你这不教书,不知教书的难,教一科跟教多科,那能比吗?”
“教多科是比教一科难,可这不是给你们减少了学生数量了嘛!”
杨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你们六人辛苦一点,等这批学生培养出来,你们就轻松了。”
“老哥啊,你说的是轻松,你难道不知道这数理化生地有多难学,多难教嘛!”
杨雨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杨正,“我们六人起早贪黑跟你学习五年,才掌握这五科知识,这想想就不容易。”
“我们这刚掌握没多久,自己都还是懵懵懂懂的,还要教别人,是真的累。”
“老哥,你让我们教,我们累点吃点苦也没事,我们六人一起教一门数学,互相配合着也能教下去,学生多点也不怕,教的内容都差不多,可以互相借鉴。”
“但现在教的学科变多,那就真的难!”
“格物学堂两百个学生,分四个班,各要学数理化生地五门科目,对应老师才六个,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教好的。”
“云风他比我们大点,一个人教两门科目,已是非常吃力了,我们其他五人可都还小啊,这教书真的难!”
“我现在才十六,你看我这黑眼圈,还有这头发掉的,还有这脸色憔悴的样子,不知道的都以为我三十好几了!”
“这让人看了,媳妇都不好娶!”
“哥,你看着就不愧疚吗?”
杨雨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一脸的委屈,让杨正这个亲哥愧疚不已。
“老弟啊,你们的辛劳,哥哥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也知道,咱们现在非常缺人才,懂数物化生地的人才更是缺的不得了。”
“咱们自己人里,就属你们六人会,哥哥我不麻烦你们,能麻烦谁呢!”
“咱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把这批学生培养出来,咱们护民军的实力就是爆发式的增长,到那时咱们也能拯救这天下万民。”
“你们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定能名留千史!”
“听哥的一言,你们再坚持坚持,再咬咬牙教下去,真不行就把教学进度拉长点,多安排些休息时间。”
“再过两年,等你们年纪大点,哥哥我到时候给你们每人物色几个大美人抱回家!”
“好了好了,哥你就别给我们画大饼了。”
杨雨抹了掉眼角泪水,看着杨正咧嘴笑道,“你说拉长教学进度是可以,但你总不能把我们这几个弟弟就只放在学堂里教书吧!”
“我们六人除了小文还没到十五,其他五人可都十五六了,这要是再教书六七年,以后还怎么办大事,跟着你驰骋天下?”
“你可不能就把我们一直当教书先生,这我们可不愿意,你这个当哥的可得给我们想想办法!”
“小雨说的没错,我的好哥哥,你要想想办法,这有现成的老师,你不能不用,反而只抓着我们六个当弟的做苦力。”
高云风和杨雨两手一摊的往椅子上靠去,摆明了要让杨正给出解决办法。
杨正见此,怎么会不知道自家两个弟弟,是何意思!
这就是想让自己做出决定,要不要让传教士参与格物学堂教学!
奈何杨正有自己的考虑,他不想让格物学堂的人才,过多的和这些西方传教士牵扯上关系。
他想让华夏未来的科学人才,在传承自身历史与科学体系的基础上,自学自研自创的建立起独具华夏特色的未来科学体系,为长远的发展奠定基础。
这是他的一点私心考量,但他也清楚,仅凭华夏自身已经断层传承的科学知识,想要在此时实现快速发展并不容易。
所以,他才不得已让郎世宁、戴进贤等人,将西方现有的科学知识编纂成书,以供借鉴和学习。
但,若是有了非华夏人参与其中,且还是担任教师参与建设,那性质就完全有些不一样了,这未来所建立的具有华夏特色的科学体系,其纯粹性,就会受到质疑,难以解释。
一旁坐着的杨雨见杨正犹豫不决,叹了一口气。
“老哥,你不想让外人掺和进来,是没有错的,但为了咱们尽快发展,为大局为重,还是要接受事实。”
“小雨说的没错,我的大帅哥哥,有些事不能钻牛角尖啊!”
高云风神情严肃地看着杨正,“这科学知识创造出来,就是让人学的,独自藏着,不拿出来交流,是不利于发展的。”
“这些传教士来到咱们这,咱们是可以管着的,让他们帮忙教课,这涉及不到啥核心秘密,真正的技术研究只要咱们管控好,他们就不会知道。”
“而且随着时间变化,哪天说不定就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人,脱离他们原有的国家。”
“你之前可跟我们说过一句话,谁的拳头硬谁说的算,这以后咱们变的强大,有些事还不是咱们说的算,对不对吧!”
杨正听着两位弟弟前言不搭后语的劝解,不由得想笑,但他知道二人的好心。
“嗯,你们俩说的没错,之前是我没考虑好,现在你俩这一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六一,你让人去把郎世宁和戴进贤请来,就说我找他们二人有事。”
“是,大帅,属下这就安排人去。”
贴身侍卫连连长杨六一,行了个军礼后,转身就去门外安排侍卫去做。
随着人离开,杨正和两位弟弟静静喝着茶。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报告大帅,两位先生已请来!”
“带进来!”
“是!”
侍卫收到杨正命令后,对郎世宁、戴进贤二人搜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让二人走进会议厅。
“属下郎世宁、戴进贤,见过大帅,大帅安康!”
“二位请起,不必多礼,旁边位置坐下吧,有事和你们说!”
“是,属下谢大帅!”
郎世宁、戴进贤二人恭敬起身,有序的来到一旁的位置坐下。
第289章 八旗,该不该放过?
“哎,你们听说了没!”
面馆里,一个身穿短打汗衣、长着一副贼溜溜的样子的瘦高个,正压着声音,与身旁一胖一瘦两位汉子低声交谈着。
“听说啥呀?”
胖汉子放下茶碗,疑惑看着他。
“也没啥事,就是一些跟那些鞑子娘们有关的消息。”
瘦高个摆了摆手,笑了笑。
一旁的瘦汉子见状,咧嘴一笑搂了搂他肩膀:“我说王福,你在这跟俺俩打什么哑谜呢,咱们这一天天扛包累的半死,你有啥鞑子娘们趣事说说啊!”
“你可别在这做那没意思的事,吊着人胃口啊!”
“是啊王福,你有消息说出来,咱们乐呵乐呵!”
胖汉子也跟着拍了拍王福的肩膀。
王福见二人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轻轻摇头笑了笑。
“你们也知道,我平时干完活不是闲着会出去逛逛嘛!”
“我那技术活,也是出了名强,试过的都说好!”
“这不刚好前天晚上的时候,我路过咱们后巷子安置的那几户鞑子寡妇家,听到她们聊到一些事,我就在那待了一会儿。”
“待了多久?”
“你是不是办了啥事?”
“王福你接着说啊!”
胖瘦汉子二人见王福说到关键处却忽然停住,心里直发痒,连忙催促起来。
“你们别急,让我先喝口水。”
王福看着两人着急的模样,心中暗笑,慢悠悠地端起茶碗,眼神却利落地扫了扫四周,见不少客人显然已被他刚才的话吸引,纷纷竖起了耳朵,他才缓缓放下茶碗。
“我当时听到屋里那几个鞑子寡妇在那说笑,凑巧从门缝看到那一个个白嫩啊,刚好就上了头,也就不想走了。”
“然后我就在那门口站了一会,找机会看能不能和一个唠一唠,好好照顾下人家这个孤单的女子,省得晚上害怕。”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啥,你赶快说啊!”
“哎呀,王福你怎么老是到这关键时候就停下来了,真急死个人啊!”
“是啊,王福你赶紧往下说啊,可别是你不行了,人家把你踹出屋了吧!”
“哈哈哈哈......”
“切,二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顶个大肚子没两下就软了啊!”
“呸,王福你他娘的说谁不行,你以为谁跟你一样就喜欢逛人家寡妇家门,有屁就赶紧放,别老是在这吊人胃口。”
“嘿嘿嘿,二胖你就是嫉妒我这金刚钻。”
“去你的吧,跟筷子似的,谁看得上你,赶紧往下说,等会还赶时间干活呢!”
“好好好,我说,你们可听着啊!”
王福笑了笑,目光在胖瘦汉子二人和周围食客之间转了一转,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我在那待了一会,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些娘们透露一些事,说她们家的那些在工地干活的男人,要回来了。”
“还说什么,这些回来的鞑子,大帅会给他们选咱们汉人女子为媳妇,让他们安心,然后会被大帅编练进护民军队伍,成为一支鞑子劲旅,跟随大帅一起打仗。”
“我当时听到这些,那是一个气,凭什么这些欺压残害咱们的鞑子做几个苦力,就能娶上媳妇,这还有天理没有?”
“我当时就觉得这些鞑子娘们就是白日做梦,纯属放屁,大帅可是对咱们老百姓最好的,怎么可能不给咱们做主,反而为他们这些王八蛋着想,安排好事。”
“我气的正想进去和这些娘们理论,可谁想到接下来她们说的话,那让我气的都想砍了她们。”
“你们知道这些娘们说什么嘛,她们说咱们汉人男子都是软骨头,贱骨头,被奴役使唤的命。”
“以前的时候怂成软蛋,不敢对他们鞑子咋样,现在把他们抓起来了,也不敢咋样,还好好的安置他们,做点苦力还能换媳妇,后面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家的那些男人当兵打仗。”
“还有说什么,没了他们鞑子,大帅想夺取天下都是痴心妄想,以后大帅还得娶他们鞑子女子当皇后才行,其他女子只配当使唤丫环。”
“哎,我说你们都别这么凶的看着我,这些话都是她们这些鞑子娘们说的,还有些话更难听,更辱骂咱们,我都气的不想说。”
王福察觉到周围有不少不善的目光,也装着气的难受,拿起桌上的茶碗一摔。
“他娘的,你们说这些鞑子以前欺压残害咱们,杀了咱们多少汉人,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
“大帅好心给他们机会,饶他们一命,他们竟然不知道好坏,背地里辱骂咱们,我王福就不爽了,干她的。”
“我非得揍他们一顿不可!”
“王兄弟说的没错,老子也不爽了,非得教训他们这些鞑子一顿。”
“我也来,算我一个。”
“呸,老子不丢带把的脸,也带上我。”
王福见有人支持自己,高兴的大手一拍,“好,好,几位兄弟都是有志气的,咱们不能当那孬种,走,咱们一起去。”
“走,王兄弟你带路,我们跟着你。”
“走,俺不是孬种,俺跟王兄弟。”
“.........”
王福带着几个汉子一番鼓动,整个面馆的气氛被调动起来,连带着路边行人也受到影响。
众人本就对八旗印象不佳,如今有人当众揭开这道旧伤,个个都气得不行。
一人又一人在那不停诉说之前的苦,让现场的愤怒之火变的越来越浓。
没多久时间,王福身后就跟着百八十名百姓,吆喝着要给八旗好看。
人数越来越多,吵闹声越来越大,武昌府城里的衙役和巡检也被惊动,连忙迅速出动,阻拦驱散聚集的民众。
最后这人群是散了,但王福这位始作俑者却不见了影。
当刘长义这位知府,加班加点带人搜查时,武昌府城里其他地方又有人被挑唆的,要惩治八旗。
武昌城内的火刚被扑灭,没多久长江对岸的汉阳与汉口,竟也跟着起火,然后火势逐渐扩散至周边府县。
眼见这股火不是自己能扑灭的,湖北巡抚张连登和武昌知府刘长义,只好连忙上报给杨正。
此时正忙着练兵、教学的杨正,看到手里记录的信息,登时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是有人不想让自己和八旗好好过日子啊!”
第290章 华夏,夷狄,思想之刀!
几千年以来,历朝历代都被与民族相关的问题困扰着。
虽然此时的杨正还没带领护民军统一天下,但依然也要面临如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为何护民军止步于洞庭湖大半年,迟迟未西进南下湘省其他地区,可不是因为兵力兵力不足、后勤乏力这般简单。
而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解决湘西湘南之地,或者说是西南之地的民族问题。
改土归流这一政策措施,杨正前世也了解过,知道自元明时期开始实施,到清雍正时期才改进做法并全面推广。
可此时正值康熙年间,胤禛尚未登基,成熟的改土归流政策还未形成,杨正无例可循,只能凭借脑中一部分记忆与手下众人一同筹谋探讨。
这刚与陈良才等人商议到关键时候,没想到又有人将八旗之事挑了起来。
杨正揉了揉眉心,从鼻子里叹出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陈良才、张连登、刘长义、祝山、徐长风等人。
“百姓对八旗态度的问题,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众人闻言,皱起了眉头。
祝山、徐长风等武将,对于如何处置被俘的八旗,始终难以释怀,放不下那股怒气。
若不是杨正说,要以大局为重,强调对事不对人,该惩办的依法惩办,该以劳抵罪的许其做工赎罪,不然祝山、徐长风等护民军将士只怕早就按捺不住,要将这些人给大卸八块。
而张连登、刘长义等文官,对于八旗一事上虽不至于动辄喊打喊杀,倒不会说动不动喊打喊杀,但也一样不会有好的态度。
如今八旗被推至风口浪尖,众人各怀心思,一时也提不出什么像样的建议给杨正。
现场安静没多久,杨正刚想着点名询问,陈良才在这时站了出来。
“大帅,属下认为此时出现八旗这件事,对我护民军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也是一个非常好解决各族之间的机会。”
“哦?”杨正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说?良才可尽管说出你的想法!”
“谢大帅!”
陈良才抱拳行了一礼,端起茶抿下一口,润了润喉,“大帅,各位同僚,百姓对八旗冷漠、憎恶,依我看来,不单单是因这近百年来八旗做出的举动,这般简单。”
“这其中更深层的,是族与族之间的矛盾。”
“据山海经、史记等书籍记载,上古时期,我华夏大地有成百上千之部落,而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以轩辕黄帝为首的有熊氏,以炎帝为首的神农氏,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
“三者经过长时间的发展,通过贸易、联姻、交战,最终轩辕黄帝与神农炎帝合盟齐心协力统一各部落,也就有了我等是炎黄子孙的由来。”
“大家也都知道,从这之后,过去不知多少年,历经三皇五帝,到了轩辕黄帝后人大禹时,黄河之水泛滥,大禹治水,最终建立夏朝。”
“随后历经上千年,商朝过去,周武王建立周朝,从这时起,也就有了中原之外四夷之说。”
“周武王为保护周朝姬姓天下,便分封诸侯,镇守东南西北之地。”
“这之后而随着时间发展,各诸侯国混战,最终由居住在关中,镇守西戎的秦国嬴姓子弟嬴政统一天下。”
“然后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千年来王朝更替,战乱不断,有中原之地我汉人混战,也有和长城之外草原上的各族交战。”
“说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就一件事,那就是‘融合’!”
“而说到融合,这就要涉及到华夷之辩。”
“若要对其讲述,其复杂度,不是一时半会儿可说明白的。”
“大帅一直和我们说过,这天下很大,广阔无垠,我等要看的长远些,而不是只看着中原、江南、西南、关中、岭南等小小疆土。”
“而我们要带着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走向更广阔的疆土海域,就少不了内部团结和融合。”
“对此,就该要放下心中的成见,去用包容的心去对待。”
“但这就涉及到根本问题,何为华夷?”
“何为华夏?”
“何为中国?”
“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思想意识观念,以血脉、文化、信仰为主,去建设发展我之华夏!”
“好,好,好!”
杨正激动地站起身鼓掌,望着陈良才的眼中闪着亮光,“良才,你继续说下去,说说你所想的这个全新的思想意识。”
“嗯,好。”
陈良才点了点头,向众人微微一笑,“我认为,在这场建设与发展的浪潮之中,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传承数千上万年的华夏中原正统汉人,始终是核心所在,不可或缺,更是独一无二的!”
“我所想的全新思想意识观念,应该是.........”
是此时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会去想的一件事。
陈良才娓娓道来,由古及今,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历代兴衰、军政经济诸事,向杨正等人细细述说。
听得张连登、刘长义、祝山、徐长风等人怔在当场,对陈良才的认识更深一层,再看杨正神色有异,便知陈良才已得其赏识。
确确实实,此时杨正对陈良才是大为震撼,他没想到其竟然能提出“中华民族”这个概念。
虽然这个概念还不够成熟,但其观点却极具价值,只需进一步研究实践摸索完善。
为何兔子带的队伍,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创造奇迹,这和思想信仰有非常大的关系。
杨正要带着护民军走的更远,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走向海外,民族思想问题,是永远不能逃避的,也是必须要去解决的。
虽说用刀可以解决很多事,但却不一定能除根。
他看着陈良才,心中便知一直想要做的事,此时有了合适人选。
“很好,很好,良才今日一番讲述,真是我等受益匪浅,你的想法很好,本大帅支持。”
“胡子宁,许会记一下,传本大帅令,即日组建政宣组,与政事堂、护民军并立行事。”
“任陈良才为第一任政宣组组长,黎贺、王风、詹彦之、吴承顺四人为副组长,组员从各部门选调。”
“近卫旅,调一支步兵营协助政宣组工作。”
.........
第291章 中原慌,博出一线生机
康熙六十年四月的黄河两岸,人心惶惶,焦躁不安。
这一切的原因,都和康熙下旨神机营南下开封有关。
中原的大大小小各方势力,都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成为神机营下一个练兵对象。
此时众人当中,占据中原腹地的安民军高成,甚是忧愁。
看着眼前的地图局势划分,高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前的局势,你们怎么看?”
“大帅,末将认为此时我军还不是时候与清廷精锐正面应对。”
“末将附议!”
“末将也赞同!”
“.........”
“混账,现在不是时候,那你们告诉本大帅什么时候才适合?”
高成一脸怒气瞪着面前几名心腹将领,“你们都是跟了本大帅多年的兄弟,现在这个时候,何来这般软弱?”
“大帅息怒,这不是末将软弱,实在是现在清廷两面夹击我军,以我军目前实力确实有很大的压力,胜算不大。”
“是啊大帅,我军现在战力与清廷兵力相当的情况下,难有太大胜算。”
“大帅,以现在这情况,末将认为需要盟友支援。”
“哼,战前怯战,是军中大忌!”
高成怒瞪了一眼这些心腹将领,转头看向一直默然不语,低头沉思的沈博文、李大威、王世林几人。
“大威,世林,你们怎么看?”
“大帅,末将认为这场仗,就是我军的磨刀石,接下来我军能不能在这中原立足,名扬天下,就靠这场仗了。”
李大威一脸凝重地看着地图,“让我来说,这场仗我军也不是说没有胜算,以我军周边地形来看,真正能给我们造成伤害的其实也就是清廷新组建的神机营。”
“但我想,我军利用地形优势,运用杨大帅护民军所运用的游击运动战术,阻拦住清廷进攻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阻拦住三个月,清廷必然会撤退。”
“嗯,好。”高成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一旁,“世林,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王世林闻言,轻轻摇头笑了笑,“大帅,末将赞同李将军的说法,此时我军不管如何都要与清廷打这场仗。”
“康熙想拿我军练兵,震慑天下,我军也一样需要他们给我们当磨刀石,一展我军雄威,名扬天下。”
“而若要请求盟友支援的话,末将认为此时只有在晋南的白莲教,能帮的上忙,且能请的动。”
“而我军南面的护民军,我想只要我们与清廷对峙超过一个月,杨大帅定不会放过出兵的大好时机。”
“这之前都是护民军牵制清廷,为我等义军创造发展壮大的机会,而如今也该轮到我军当一回主力,让天下人好好瞧瞧我安民军的雄风!”
“让他们知道,我安民军绝不是躲在人家背后的弱猫,而是一支会吃人的虎狼之师。”
“好,好,说的好,我安民军就是一支令敌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高成满脸喜色,连连拍手称赞,方才的愁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旁的众将领见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感尴尬,纷纷陪着高成露出笑脸。
“博文,你有没有想补充的?”
沈博文闻言,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帅,正如李将军和王将军所言,我军所处位置,阻碍了清廷关东之地和关中的往来,康熙派出神机营南下,就是想拿我军练兵,以震天下。”
“若我所料不差,延信此次回京,定是和康熙等人说了陕甘之地的严重性,得以让康熙尤为重视拿回关中和关东的连接要道。”
“对此,康熙越重视关中,此次我军面对的压力也就越大。”
“但同样的,只要我军顶住这次清廷两面夹击,届时清廷必败必退兵。”
“康熙君臣在博这一战打通和关东和关中的联系,稳住陕甘川蜀之地,以保大清半壁江山,收复天下的机会。”
“而对我军来说,这一战也是在博我军未来的发展机会。”
“我军胜,则陕甘必乱!”
“陕甘乱,则我军必入主关中!”
“我军坐拥关中,则定不惧护民军!”
“好,好,好,说的好!”
“博文一言,让我等心中的雾霾一扫而空,顿有一股与天下争锋的气势。”
“各位,俗话说的好,不破不立,置死地而后生,此时我安民军虽然所面临立军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但若无破釜沉舟之决心,怎能拨开云雾见明月?”
高成目光炯炯,神色郑重地扫视众人,“各位,可愿随本大帅痛痛快快杀上一场,让这些鞑子见见我安民军这支虎狼之师的厉害?”
“末将誓死追随大帅!”
“末将誓死追随大帅!”
“末将愿做大帅手中剑,杀尽一切来犯之敌!”
“安民军,势不可挡,杀,杀,杀!”
.........
“啥事?”
“陈先生可否详细说来?”
沅州起义军谢禄正,一脸微笑看着陈良才,那模样,仿佛当真对一切都浑然不知。
陈良才见状,淡淡一笑:“谢将军,此次陈某奉我家大帅之命,是想请将军带领手下军民,加入我护民军,一同抵御清廷,让湘西各族民过上好日子。”
“哦,原来陈先生此次前来,是这个意思啊!”
谢禄正微微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杨大帅胸怀天下之心,天下人皆知,我谢某当初举起大旗,也是受了杨大帅影响。”
“不知杨大帅可有说,如何安置我沅州起义军数十万军民?”
“谢将军,大帅的意思是沅州起义军数十万军民,与我护民军治下百姓一视同仁,有功则赏,有错则罚,编户齐民,人人有田分,人人有书读。”
“数万将士,则是按照我护民军训练方式,重新编排分营,择优提拔,不论出身。”
“而谢将军、余将军、颜将军三位,皆勇谋兼备、雄才大略,帅已为三位备好旅长之职。”
“嗯,好。”
谢禄正微微点头笑道,“大帅对我沅州起义军赤诚相待,谢某铭感于心。”
“但陈先生你也知道,此事关乎数十万军民日后生计,谢某与二位贤弟不敢擅自做出,尚需与军中同袍共议,可否请陈先生容我等商议后再作定夺?”
“谢将军不必客气,如此大事,确实要商议一番。”
“好,多谢陈先生理解。”
“嗯......”
陈良才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慢慢抿了起来,一连喝了几杯后,也未继续停留,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开。
看着陈良才离去背影,沅州起义军余景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谢禄正。
“大哥,咱们真要加入这护民军?”
“你觉得的呢?”
“我觉得现在护民军虽然称霸湘楚,连番打败鞑子,但这之后的事就不好说,咱们不能着急,应该先看看局势,咱们不能把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交给别人。”
“嗯,你说有道理。”
谢禄正微微点头笑了笑,看向一旁颜正,“三弟你怎么看?”
颜正闻言,皱了皱眉:“我也认为这事不能着急,咱们能走到今日,不能这么简单的把数十万军民的好日子,说交给别人就交给别人,要从长计议!”
“先看看接下来这杨大帅,会使出什么招!”
第292章 湘西,土司王
谈判,不一定就代表示弱。
护民军没有挥师直取沅州起义军,并非怯于湘西山地之战,而是不想让无辜的百姓无端蒙难。
有句话说的好,谁的拳头硬,谁就掌控主动权。
对于谢禄正等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杨正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派出陈良才出使,简单来说,就是告知谢禄正一声,路已经摆在面前了,自己看着选吧!
此时护民军兵力有近二十万,满编火器步兵旅有七个,根本就不惧谢禄正这些道貌岸然,自私自利的地方乱匪。
哪怕是那些盘踞西南数百年的土司,照样不惧。
大不了推倒这一片地区,重头再建!
此刻,陈良才昂首阔步,径直踏入湘西永顺宣慰司,宣慰使彭氏祖宅,根本不在意自己已深入危机四伏的虎穴之中。
来到大厅,直接坐在主客位,悠然自得品着茶。
这让二十多岁的宣慰使彭肇槐,内心有些慌乱,属实摸不着头脑。
“这茶水可合陈先生的胃口?”
“嗯,彭宣慰使这茶不错,相当不错,比大帅喝的茶都好上不知多少档次!”
“哎,奈何陈某才学疏浅,这竟然品不出来,真是惭愧惭愧!”
陈良才笑眯眯地看着彭肇槐,轻轻摇晃着杯子。
对于陈良才说出的这番话,彭肇槐虽然是年轻,可也没有蠢到真当成是恭维的客套话。
想一想,堂堂手握几十万大军,坐拥两省地盘,治下千万子民的杨大帅,喝的茶不如一个占据几县的土司,这说出去谁会信?
别人信不信,彭肇槐不知道,反正他是不信。
这明摆着就是要敲打自己啊!
彭肇槐暗骂了一句小狐狸,脸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陈先生真是高抬了彭某,这只是一些当地特色,上不了台面。”
“彭宣慰使过谦了,你这永顺之地,山清水秀,物产丰饶,可是个好地方啊!”
陈良才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陈某刚才未走进这座宅院就觉不凡,这一路走来,没想到如此这般富饶华丽,金碧辉煌。”
“彭宣慰使如此年轻,就可过上这般生活,陈某真是佩服不已!”
彭肇槐闻言,心中隐隐不安,但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此时要维持着表面的客套。
“陈先生谬赞,不过是些祖上传下的家业罢了,不知陈先生此次大驾光临,除了品茶赏院,还另有何事?”
“呵呵呵,此次大帅让陈某前来,也没什么事。”
陈良才慢悠悠地重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今这天下局势,彭宣慰使想必也有所察觉,各处义军揭竿而起,清廷势微,天下大乱在即,正是光复我华夏正统之时。”
“陈先生所言天下局势,彭某也是知道的,不知杨大帅有何计划?”
彭肇槐微微笑了笑,装作懵懂的样子。
陈良才见此,缓缓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彭宣慰使应该知道,如今各地百姓苦不堪言,清廷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
“而湘西之地,群山峻岭,良田甚少,百姓过的生活尤为艰难,大帅心系天下苍生,欲解救湘西百姓于水火之中,志在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那不知杨大帅准备如何对待湘西百姓呢?”
“一视同仁,公平公正,鄂湘其他地区如何治理的,湘西也同样的做法!”
“哦,原来如此,那不知杨大帅可了解湘西之地和其他地区的不同,难道就要照搬硬套?”
“呵呵呵,哈哈哈!”陈良才摇头大笑,“彭宣慰使说湘西之地和其他地区不同,那请你告诉陈某,这不同在哪里?”
彭肇槐冷冷笑着回道:“陈先生,你需要我讲这么清楚吗?”
“哈哈哈!”
陈良才缓缓收起笑容,挺直身子,一脸正色看着彭肇槐:“彭宣慰使,湘西与别处有何不同,世人皆知。”
“无非就是在于这土司制度,这土司制度延续至今,害民害国,弊端丛生!”
“陈先生何出此言?”彭肇槐一脸怒气,“土司制度延续数百年,明洪武帝对此也是称赞不绝,认为可保我湘西一方平安,百姓安居乐业,为何到了陈先生这里,就是残酷剥削百姓呢?”
“彭宣慰使莫要自欺欺人了。”陈良才冷笑一声,“湘西百姓过的如何,只要亲眼看一看,走一走,便知。”
“土司制度的好坏,陈某也就只说了,为解决百姓赋税徭役沉重,让湘西百姓过上一个公平公正,人人有田种,人人有书读的生活,大帅是一定要取消土司世袭制度,设衙门,派遣流官治理,驻扎军队,即实施推行改土归流之政策。”
“哼,真是欺人太甚,土司制度实施数百年,是为保境安民,现在到了你们护民军眼里,竟然把我们当成恶人,亏你们还自称护民军,我看你们就是道貌岸然。”
看着彭肇槐气的脸都青了,陈良才淡淡笑了笑:“彭宣慰使,你是聪明人,大家就不要喘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护民军队百姓到底如何,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湘西之地,我护民军势在必取,若你永顺宣慰司要顽抗抵抗,那就别怪我护民军二十万将士手软。”
“彭宣慰使,这改革的先驱者,可遇不可求,这是名留千史的机会。”
“而这湘西土司之中,彭氏土司是土司之首,而你永顺宣慰司又是彭氏土司主家,若你若顺应时势,放下手中地位,接受改土归流,依法管理,有罪必法,真心归顺大帅,大帅定会厚待于你。”
“大帅会为你安排相应官职,让你继续施展才华,福泽一方。”
陈良才的声音带着诱惑,等了半天见彭肇槐仍面无表情,顿时就话锋一转。
“但你若执迷不悟,非要守着这旧制与大帅对抗,那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这土司之中,愿意真心归顺的可不是没有,而这做为第一位的可就只有一家。”
“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
此时的彭肇槐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纠结的不得了,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
“陈先生,可否告知杨大帅能给出彭某何赏赐?”
第293章 噶尔丹策零激辩图里琛
“哼,就这样的条件,是议和的态度?”
策妄阿拉布坦一脸的不屑,冷冷笑看着图理琛和克什图二人。
曾多次出使沙俄,有着丰富谈判经验的兵部侍郎,阿颜觉罗·图理琛并未因策妄阿拉布坦的态度而动怒,此时一脸平静看着对方。
“那依大汗之意,怎样的条件,才算是有议和的诚意?”
“不知你心中所谓的议和条件是什么?”
策妄阿拉布坦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噶尔丹策零站了出来。
“很简单,这些年我准噶尔与你大清交战,也损耗巨大。”
“你们大清要议和停战,就得以杭爱山和哈密为界,将这两地以西的土地划归我准噶尔。”
“此外,还需赔偿我汗国十万头牛羊,五百万两金银珠宝,以及数百万石粮茶盐布等物资,以弥补我汗国的损失。”
“鸿台吉,你这要求未免太过无理。”
几个月前和富宁安征讨过准噶尔,被授副都统的克什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反驳。
“杭爱山和哈密周边地区,自古便是我大清疆土,岂容随意割让?”
“且不说这划分边界之事,就说这赔偿,数月前的大战,我大清乃是胜利方,你准噶尔战败,本应向我大清请罪,如今反倒索要赔偿,真是岂有此理!””
噶尔丹策零冷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是暂时的罢了!”
“你们大清如今中原战乱不断,大江南北起义频发,还有那荆楚之地的杨贼手握数十万大军,对你们虎视眈眈。”
“你们若不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这议和,便无从谈起。”
克什图看到噶尔丹策零如此嚣张,气的正想开骂,一旁的图理琛伸手拦住,不慌不忙,从容说道。
“鸿台吉,你似乎忘了,我大清虽有内忧,但在西北战场上,可从未怕过你准噶尔。”
“我北路大军振武将军傅尔丹,曾率领数千兵马进军到格尔额尔格,你们准噶尔的大军被击溃,被我大军击斩数百将士,擒获宰桑贝坤等数百余人,还收服了你们不少部众,你们乌兰呼济尔的粮草全部丢失。”
“而在西路,我靖逆将军富宁安,率数万精兵袭击你准噶尔,进军乌鲁木齐,屡败你准噶尔。”
“去年又进兵乌兰乌苏、吐鲁番,遣兵分道袭击,斩获甚众,降其酋长,获驼马无数,你准噶尔挟所属吐鲁番部众逃窜,半路折返,数次来犯,还不是被我大清军队击退?”
“如今你准噶尔已元气大伤,若再不认清现实,盲目自大,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图理琛,你别以为拿这些战绩就能吓住准噶尔汗国!”
噶尔丹策零听着图理琛的话,心中虽有些恼怒,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事实。
不过,这个时候他岂会轻易示弱,随即反唇相讥道。
“我准噶尔虽有损耗,但实力仍在!”
“而你们大清内部危机重重,那杨大帅随时可能挥师北上,你们若不满足我汗国要求,我准军数十万将士的屠刀可压不住了。”
“你们可敢安心平定中原起义,就不怕你们的西北各地和关外蒙古东北各部的安危?”
“噶尔丹策零鸿台吉,你莫要高估了你们准噶尔汗国,低估了我大清啊,哈哈哈!”
图理琛仰天大笑,“你难道不知我大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即便中原有事,我西北大军尚有数万精锐未动,若你执意要战,我大清奉陪到底!”
“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你准噶尔汗国若真要再战,得好好想想一旁罗刹国的威胁。”
“罗刹国的野心,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到那时你准噶尔汗国,若与我大清再战,即便能占些便宜,只怕也会元气大伤,而若你准噶尔汗国战争中大败,这罗刹国恐怕会趁机而入吧!”
“到那时,你准噶尔汗国还能不能稳坐在这西域草原之地,可就难说了!”
“呵呵呵,你们大清难道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败?”
噶尔丹策零强装镇定,冷冷笑道,“你大清如今陕甘灾荒不断,又多地作战,就这么有信心能赢我准军?”
“哈哈哈,有没有信心,打了才知道。”
“可你们准噶尔敢打吗?”
图理琛轻轻摇头笑着,“即使我大清输了,也最多是两败俱伤,丢掉一部分西北和蒙古草原之地,但核心地盘依旧稳固,根基不会动摇。”
“而你准噶尔,若输了这场战争,只怕连立足之地都难以保证!”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慎重考虑,莫要轻易动武!”
“我等此次奉圣上之命来,是真心想议和划定边界,给双方百姓一个安宁,若你准噶尔汗国执意如此,那这议和便无从谈起。”
“不错,我大清前来议和可是诚意满满。”
克什图附和道。
噶尔丹策零见状,刚想继续反驳,看到了策妄阿拉布坦的示意眼神,微微退了回去。
“图大人,说说你们康熙皇帝开了什么条件吧!”
图理琛闻言,微微笑了笑:“大汗,我大清圣上说了,清准互为友邦,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从此以后双方以阿尔泰山和吐鲁番为界,以东为喀尔喀蒙古放牧之地,以西为准噶尔之地。”
“我两国双方,可放开粮茶盐布等物资商业贸易,互通有无,让双方都能受益。”
“这于你准噶尔而言,也是有利无害之事,还望大汗好好考虑考虑。”
策妄阿拉布坦闻言,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他身旁的等心腹等人眼神闪烁,似乎也在权衡利弊。
这时噶尔丹策零,站了出来:“阿尔泰山和吐鲁番为界,这范围比我们提出的要求小太多,且物资赔偿方面,你们根本就没提供。”
“而我准噶尔若不是看在多年征战,双方百姓疲惫,根本不会和你们谈议和之事,”
图理琛摇了摇头道:“鸿台吉,我大清已给出了最大诚意,你要知道,我大清是胜方,精锐兵力仍在,若你准噶尔还不满足,那便只能兵戎相见。”
“但我再次提醒下,战争的结果难以预料,你们准噶尔可经不起再一次大败,而我大清虽有内忧,但应对你准噶尔,还是有足够实力的!”
“哼,谁输谁赢打了才知道!”
噶尔丹策零冷哼一声,一身傲骨,“图大人,我想提醒你们,如今这局势,我准噶尔耗的起,而你们大清可不见得!”
“你们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吧!”
图理琛和克什图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也明白噶尔丹策零所言有理,刚下说话,策妄阿拉布坦伸手打断。
“二位不必急着回复,今日双方也谈了很久,都有些乏了,不如先暂停商议,都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明日再议。”
图理琛和克什图二人,也知道现在不适合继续谈,便点头同意道。
“也好,那今日就先到此为止,明日我等再来,希望届时能有个满意的结果。”
说罢,图理琛和克什图起身告辞,离开了营帐。
待二人离去后,策妄阿拉布坦看向噶尔丹策零。
“议和之事,你觉得我们该如何?”
噶尔丹策零闻言,沉思片刻后道:“父汗,如今我准噶尔确实需要休养生息,已无力再与大清长期抗衡。”
“此次议和,我们若能占据一些好处,取得一定的主动,便是成功,不必过于强求。”
“大清虽有内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西北满蒙八旗军力仍不容小觑。”
“现在双方边界已是以阿尔泰山和吐鲁番为界了,让其拱手送出疆土,确实是强为所难。”
“因此,我认为主要在一些物资方面获取到更多,贸易上占据优势,然后稳住我方局面,静静观察清廷的后续情况。”
“趁他们平定内部混乱时,我们发展自身实力,不管清廷是否平定内部混乱,都会元气大伤。”
“而若是清廷内部危机加剧,届时就无暇顾及西北,而那时我们想怎么做,都是我们说的算!”
策妄阿拉布坦听后,默默思索了良久,最终点点头。
“你说得有理,就按你说的办,如今这局势,我们确实不能太过贪心,先稳住局面,才是最重要的。”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心中已有了盘算!
第294章 洛邑之地,如何取?
“卖报了,卖报了!”
“永顺宣慰司、茅冈安抚司,为土民谋福,自愿改土归流,归入护民军治下!”
“卖报了,卖报了!”
“清廷新军南下开封,安民军欲誓死抵抗!”
“卖报了,卖报了......”
“哎,那报童,给我拿一份报纸。”
“好嘞,我这就来。”
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报童,笑嘻嘻的跑到身旁面馆一位吃着面的青年文人旁,从怀里抽一份叠好的报纸递了过去。
“六文钱一份,公子你拿好。”
“嗯好,这里六文钱你拿着,辛苦小报童了。”
“嘿嘿嘿,公子客气了。”
报童笑呵呵接着铜板,蹦蹦跳跳又跑去吆喝了。
青年文人见此,摇头笑了笑,准备一边吃着面,一边翻看着由百姓报社出版的周报。
刚吃两口,他就感受到了身旁的食客,想看看他桌上的报纸。
看到这一幕,青年文人也不恼怒,乐呵呵笑了笑,把报纸摊开,大声念了出来。
“永顺宣慰司宣慰使彭肇槐、茅冈安抚使覃声极,与政宣组多次交谈后,深感大帅拳拳为民之心,深知大帅公平对待各族之意,欲改变湘西百姓困苦现状,念及土民长期受土司制之限,发展受阻,改土归流乃大势所趋,二人遂皆心生归附之意,捐出家中钱财数万两,粮食数千石,良田数千亩,愿助大帅推行新政,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对于二人做出的正确选择,大帅深感高兴,发布嘉奖令,称赞二人识大体、顾大局,顺应民心民意。”
“授予彭肇槐副参谋衔,覃声极营长衔,其家中子弟皆可进入护民军各学堂学习......”
“清廷新军神机营近万兵力,已到达开封,正与陕甘方面商议战术,欲数日后进攻安民军,而安民军高大帅已调集近十万兵力,屯集潼关、虎牢关、许州一带,丝毫不惧清廷围剿,誓死要撕下敌方一块皮!”
高成和一众心腹都知这场反围剿战,是一场艰难持久之战。
对于下面将士们,可谓是大加赏赐,每天吃的白面大米管够,一个个嗷嗷叫着要砍的清兵哭爹喊娘。
麦收刚结束,双方就正式交火了起来。
清军从潼关、虎牢关、许州三个方向进攻,计划一个月内拿下洛邑,打通关中和关东的联系。
只是一连试探打了十日,无一战果,被死死的拦在了关隘城池之外。
此时,中原大地一片燥热,战火的硝烟更是让空气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让人难以入睡。
新郑县,城外清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马齐端坐在主位,面色沉郁,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率先打破沉默。
“诸位,如今我军进攻十日,却毫无进展,虎牢关与许州方向皆难以突破,大家可有良策?”
延信微微皱着眉头,率先回道:“中堂大人,许州方向地势平坦,虽利于我军骑兵冲锋,但高贼之军必然也深知这一点,防备必定森严。
然而,一旦攻下许州,便可直捣高贼之军腹地南阳地区。
只是,贸然强攻,我军恐伤亡惨重。”
神机营主将巴赛一拍桌子,大声道:“怕什么!我八旗骑兵,尤其是索伦兵,精锐无比。再加上神机营尚未出动,此时若神机营与八旗精锐骑兵一同出击,定能一举冲破高贼之军防线,踏平他们!”
马齐微微摇头,说道:“巴赛将军,不可贸然行事。
高贼之军虽骑兵不精,但他们占据地利,又有大量土制火器,我军若强攻,即便取胜,也将付出巨大代价。
况且,我军的主要战略是打通运输线,而非单纯的战胜敌军。”
马齐说完,将目光投向了查弼纳,问道:“查侍郎,如今我军后勤辎重情况如何?”
查弼纳神色沉稳,有条不紊地说道:“中堂大人,后勤辎重目前尚可维持,但随着战事拖延,压力也在逐渐增大。
且如今各地百姓民心不一,运输途中多有阻碍,若战事久拖不决,恐对后勤不利。”
马齐微微点头,又看向阿尔松阿,说道:“阿尔松阿,你对此战有何见解?”
阿尔松阿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中堂大人,我近日观察发现,高贼之军虽有大量土制手雷和地雷,且军民一心,但他们骑兵数量少且不精锐,那防止的燧发线膛枪尤为粗糙,且也仅有上千支。
而我军骑兵众多,火炮数量也稍多于他们。”
巴赛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管他什么火器,我八旗骑兵一往无前,何须惧怕他们那点火器?”
阿尔松阿看了巴赛一眼,并未理会他的鲁莽,继续说道:“我军若要尽快在一个月内拿下洛邑之地,打通关中和中原地区的联系与运输,需综合考虑各方因素。
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史上多次战役表明,强攻虎牢关伤亡巨大且难以成功。
潼关方向,陕甘总督等虽已出兵,但陕甘之地灾荒持续大半年,流民数十万,当地百姓对我军态度不明,后勤补给也困难重重,短时间内难以攻克。”
延信接口道:“阿尔松阿所言有理。
不过,许州方向虽易攻,但高贼之军必然重点设防。
我倒是觉得,可利用陕甘地区流民这一因素。
若能妥善引导,让流民冲击高贼之军防线,或许能扰乱他们的部署。”
查弼纳轻抚胡须,沉稳地说:“延信将军所言极是,如今陕甘之地灾荒持续大半年,流民数十万,这或许是一个可利用之处。
若能驱使流民冲击高贼之军防线,一则可消耗高贼之军的火器,二则可扰乱其军心。
只是此计颇为残忍,需谨慎行事。”
延信沉思片刻后道:“此计是狠,但可作为辅助策略,我们还需从正面进攻上想办法。
潼关方向,陕甘总督、陕西巡抚与岳钟琪等人正在进攻,但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短时间内恐难以攻克。”
马齐微微点头,示意延信继续说下去。
延信接着说道:“同时,我们可安排一支精兵渡黄河,从孟津关、小平津关进攻。
这两处关隘相对防守薄弱,若能成功突破,便可从侧翼迂回包抄高贼之军。
但此计需神机营配合,利用火器优势,压制高贼之军火力,为我军进攻创造条件。”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尔松阿又再次开口:“诸位,我近日观察发现,我军神机营的燧发线膛枪在射程和威力上可能优于高贼之军。
虽比起短毛贼的装备略有不足,但对付高贼之军应是绰绰有余,所以 考虑将这火器优势发挥到最大。”
马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阿尔松阿将军,你继续说。”
阿尔松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正如延信将军所说,许州方向地势平坦,利于火器发挥。
我们可先用神机营在远处以燧发线膛枪对高贼之军进行火力压制,打乱其防御部署。
此时,八旗骑兵再趁势出击,直插高贼之军防线。
同时,可安排一支精兵渡黄河,从孟津关、小平津关进攻,扰乱其后方,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延信点头称赞道:“此计甚妙,但还需完善。
渡黄河的精兵需挑选精锐,行动要隐秘迅速,以免被高贼之军察觉。
同时,神机营的火力压制要精准且持续,为骑兵冲锋创造最佳时机。
此外,还可让陕甘方向的军队加强对潼关的佯攻,吸引高贼之军的注意力,使其无法抽调兵力支援许州方向。”
阿尔松阿补充道:“中堂大人,延信将军说的没错。
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对神机营火器和高贼火器,进行详细比对,了解其真实威力与射程,制定更为精准的火力覆盖计划。
而且,在安排精兵渡河时,需挑选精锐的八旗骑兵,他们机动性强,可迅速穿插,配合正面进攻。”
巴赛听了,虽仍对火器的作用有所保留,但也觉得此计可行,说道:“若如此,我愿率索伦兵作为渡河先锋,定能撕开高贼之军防线。”
马齐沉思片刻,权衡利弊后,说道:“就依你们所言。
延信,你负责详细策划流民引导和正面进攻的部署。
阿尔松阿,你即刻安排神机营火器测试与火力覆盖计划,负责主攻许州方向。
巴赛,你挑选精锐索伦兵做好渡河准备。
查弼纳,你务必确保后勤补给跟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众人目光坚定的,齐声应道。
随后,清军按照既定战术开始行动。
流民在清军的引导下,如潮水般涌向高贼之军防线,虽遭遇抵抗,但成功吸引了高贼之军部分兵力。
同时,巴赛率索伦兵精锐悄然渡河,从侧翼发起攻击,神机营则利用火器优势,对高贼之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然而,高成的安民军也并非毫无防备,激烈的战斗在许州防线全面展开。
数日后,清军依计而行。
神机营在许州前线列阵,燧发线膛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弹雨射向防线。
与此同时,一支清军精兵悄然渡过黄河,从孟津关、小平津关方向发起进攻。
安民军腹背受敌,豫省大地顿时陷入了混乱。
第295章 安民军败,洛邑危在旦夕!
马齐等人精心调整的战术,很快显露出成效。
在威逼利诱之下,陕甘地区的数万流民被胁迫着朝着潼关赶去。
饿急的流民,在生死危机时,根本不顾那么多,如汹涌的暗流疯狂冲击潼关。
面对被动的局面,安民军潼关守将深知流民受清廷操控,其中必有阴谋,但不敢也不想对流民痛下杀手,只能绞尽脑汁,用尽各种计谋与之周旋。
与此同时,许州方向的安民军守兵,因阿尔松阿调整了战术,防御压力陡然增大。
为避免腹地南阳府遭受威胁,高成不得不从洛邑之地抽调一部分兵力回援。
就在这个时候,巴赛亲率的数千八旗铁骑与索伦兵,抓准时机,在上千神机营士兵以及众多火炮的掩护下,毅然决然地向着黄河进攻。
这些八旗精锐抱着必死的决心,拼命冲锋,终于成功渡过黄河。
紧接着,孟津关与小平津关,在猛烈攻击下接连失守,巴赛带着军队兵锋直指洛阳城。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洛阳守将果断采取坚壁清野之策,率领军民拼死阻抗,并迅速派人向南阳方向求援。
高成坐在帅帐之中,看着手中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才过去短短数日,局势竟已这般被动,他抬眼看向心腹幕僚沈博文、大将王世林等人。
“诸位,如今这形势,你们觉得该如何应对?”
众人闻言,低头沉思了起来。
过了半晌,王世林抬头道:“大帅,现在这局面,咱们开打之前已有考虑,马齐等人这是想让我们因许州危机,从而放弃洛阳。”
“一切结果都在咱们考虑之中,我认为不必担心。”
“现在这个时候,我军和清廷方面,就看谁能坚持的时间长。”
“清廷方面定不敢与咱们打太长时间,陕甘的流民逐渐增多,拖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现乱子。”
“面对这样的形势,咱们内部不能乱,只要继续再抵抗数日,我想定有转机。”
“而且哪怕形势变的不好,前几日杨大帅也派人来说了,若是情况不对,可随时支援我们,减轻我们的压力,届时清军不退也得退。”
“王将军,求援一事,不可轻易为之。”
沈博文轻轻摇头,缓缓解释道,“杨大帅虽然和我们说过,可出兵支援我们,但常言道,借钱容易,人情难还!”
“虽说护民军实力雄厚,如今数十万大军,杨大帅支援我军,只是举手之劳的事,但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
“若是我军将士寄托于他人帮助,产生依赖,这是不利于我军发展的。”
“假若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杨大帅考虑到某些方面,未能及时出兵相助,届时我军恐陷入更大的危机!”
“嘿嘿嘿,我刚才也只是说下,沈先生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王世林咧嘴呵呵笑着,“靠人不如靠自己,说的确实没错,打铁还需自身硬。”
“沈先生,你有啥好的想法没?”
“嗯,容我思索下。”
“好!”
高成、王世林等人微微点了点头,静静等待着。
沈博文环视着众人,皱着眉头思索一番着,过了半晌露了微笑。
“大帅,诸位同僚,当前局势,咱们需全面审视。”
“之前大家也都讨论,刚才王将军再说了一遍,这次与清廷交战,我军最坏的结果,则是丢掉洛邑之地,让清廷再次打通关中和中原的联系。”
“对此,这场战哪怕输了,我军退兵,可我军的根基仍在,依然不影响日后发展。”
“所以,正如王将军所说,我军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坚持下去。”
沈博文顿了下,端起茶水润了润喉,然后接着说道,“我建议,接下来我军实施两个计策。”
“第一个,我军可尝试去策反此次与我军交战的绿营将领。”
“其中最为主要之人,当属陕西提督岳钟琪,此人宋鄂王岳武穆之后,武将世家,家族人才济济,不缺将帅。”
“其父岳升龙,其父岳升龙,官至四川提督,威名远扬。”
“其叔父岳超龙,现任西宁左营游击。”
“兄长岳钟瑞、堂兄弟岳钟璜,也皆在军中任职。”
“其家族之人,皆是手握重兵大将。”
“若能成功策反岳钟琪,不仅可削弱清军力量,还能极大地影响其军心。”
“即便策反不成,也能让康熙君臣对绿营中的汉人将领心生猜忌,破坏对其的信任。”
“沈先生,这策反之事,谈何容易?”
王世林挠了挠头,“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弄巧成拙?”
“王将军所言极是。”
沈博文微微一笑,“所以,此事需谨慎行事,选派精明能干之人,暗中接触岳钟琪,晓以利害。”
“同时另一计策,才是我们所需要看重的。
“这一策,是我从当初杨大帅和清廷交战之中,所借鉴而来。“
“做法事咱们可舍弃洛邑地区部分不重要的城池,依托山地丘陵的地形优势,对清军展开游击袭扰。”
“清廷八旗骑兵虽强,但在山地中行动受限,咱们可趁机破坏其粮草运输路线,拖住时间。”
“依我之见,最多再坚持一个月,我军周边的白莲教、复汉军定会难耐不住,出兵扩张势力。”
“尤其是护民军,待夏收结束,我想杨大帅定不会放过东进南下,扩大地盘的机会。”
“而且陕甘灾荒持续加重,流民逐渐增多,出现暴乱起义也很快会来临,差的只是一根火苗。”
“届时,我军的压力自然会大大减轻。”
听完沈博文的分析,高成陷入了沉思。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王世林思考片刻后,率先点头道:“沈先生分析得在理,我赞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可按先生的两策行动。”
“我也赞同。”
“赞同。”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沈博文的建议。
看众手下都赞同,高成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沈先生之策,甚妙!事不宜迟,现在商议具体计划。”
“是,大帅!”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仔细商讨。
没过多久,数骑便从南阳向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296章 黄土高原,再起烽烟
元朝张养浩曾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时,清廷和安民军打的头破血流,烽火连天,中原的百姓们如在水深火热中挣扎,哀声遍野。
陕甘之地,灾荒持续加重,如恶魔一般,无情地啃噬着百姓的生机。
陈胜吴广曾说过,灾荒之时,必有动乱!
这动荡的时局,宛如一阵狂风,吹醒了无数野心勃勃之人心中潜藏的火焰。
个个都渴望效仿杨正、刘壮,高举反清大旗,为自己谋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信念,在众人的血脉中熊熊燃烧。
黄土高原之上,延安府米脂县,一位二十多岁,叫李献忠的汉子,书香世家,数十年前,祖辈举家迁徙至此,购置良田百亩,自此耕读传家,在当地也算小有声望。
李献忠为人善良,乐善好施,常常接济周边百姓,深得众人爱戴。
及冠之年,便高中秀才功名。
如此神童,众人皆对他寄予厚望,以为他必将一路披荆斩棘,考中举人、贡士乃至进士,光宗耀祖。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只因他平日里对百姓太过友善,无意间得罪了高官权贵。
这些人看不惯他的行径,在他参加乡试之时,以他名字与张献忠相近为由,诬陷他所做文章对朝廷不敬,心怀谋反之意,欲将他抓入大狱严加审问。
李家为保住他,不惜散尽家财,虽最终免遭牢狱之灾,可那辛苦得来的秀才功名,也就此没了。
经此一难,李家的厄运并未结束。
地方乡绅见李家失势,纷纷暗中针对,变本加厉地压榨。
在一连串的打击下,李家逐渐没落,相继有人离世。
出现的这一切,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李献忠的心,让他对那些仇人恨之入骨,反清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如今,天下大乱,各地起义烽火不断。
李献忠思索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叫来两位挚友。
三人相聚在一处偏僻的农舍,屋内烛光摇曳。
“如今这世道,真是愈发艰难了。”
李献忠淡淡笑着,语气看似随意,却暗藏深意。
“陕甘灾荒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而朝廷却似乎全然不顾,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孙定边性子直爽,一拳砸在桌上,愤然道,“这清廷无道,不顾百姓死活,现在中原起义不断,我看这清廷好日子也没多久了!”
“定边说得没错!”
刘铁山微微点头,目光坚定,“如今各地中原义军蜂起,这清廷也是顾不上对咱们陕北赈灾了。”
“现在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家里的存粮也扛不了几天了,哎,愁啊!”
“确实是愁啊!”
李献忠按捺住心中情绪,继续试探,“哎,要是我不叫献忠这名,也不会出现被革去功名,这要是我还有功名在身时,还能照顾大家,可如今没了这功名,家中又落了难,日子不好过啊!”
“也不知乡亲们能不能挨过这场灾荒!”
“献忠,你我兄弟相识多年,还说这些做甚?”
孙定边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咱们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说那些扭扭捏捏的话干啥?”
“俺定边这些年要是没你照顾,也不会有今日,你有啥话,你就直说,俺跟你!”
“对,定边说的没错,献忠咱们兄弟多年,还能有啥不相信的!”
刘铁山站起身,握紧拳头,紧紧盯着李献忠,“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这狗日的世道让人活不下去,那咱们拼一把!”
“当年张献忠能做的事,献忠你为何不能?”
“没错,俺定边相信献忠你,咱们反了这无道的清廷!”
“对,反了他!”
“献忠今日你若有起事之意,我刘铁山定当追随,万死不辞!”
“话虽如此,可起义之事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们当真想好了?”
李献忠忍着激动,继续试探。
刘铁山见他还在扭捏,气的指着他:“献忠,你这是还不相信兄弟,现在这日子过的人不人鬼不鬼,有啥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对,没错,铁山说的没错,现在中原乱成这样,那荆楚之地有杨大帅这样的反贼头子在,大清迟早要完,咱们为何不跟着试试?”
“好,二位兄弟都这般说了,那我李献忠也不做作了!”
李献忠见二人如此坚决,心中再无顾虑,站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便直说了,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咱们起事的好时机。”
“我已仔细观察过,米脂县驻防的不过是几十绿营兵,那数百巡检衙役也不足为惧。”
“只要咱们提前在周边十八寨村庄的饥民当中,拉拢一些关系好的民壮,趁米脂县开仓放粮时,举刀拿下施粥官吏,然后说动饥民,大事便可成。”
孙定边和刘铁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
孙定边问道:“献忠,如何才能说动那些饥民跟咱们一起反清?你可有啥方法?”
“定边,这事你就放在心上。”
李献忠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如今陕甘灾荒严重,乡亲们早已对清廷怨声载道,咱们只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明白,跟着咱们反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只能在这灾荒中饿死。”
一旁的刘铁山点头赞同道:“献忠所言极是,现在这个时候差的就是一把火。”
“铁山的没错,差的就是一把火,只要咱们抓住机会,定能反了这大清,过上好日子。”
“对,没错。”
“就听献忠了。”
“干了!”
“好,来,你们听我说!”
李献忠拉起孙定边、刘铁山二人,小声的详细商议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从如何联络十八寨村庄的民壮,到开仓放粮时如何行动,再到后续的应对之策,都一一谋划妥当。
随后,三人便开始秘密联系周边灾荒严重的十八寨村庄。
一场席卷陕北的风暴,在悄然酝酿中。
转眼间,就过去数天。
这一天,米脂县开仓放粮。
李献忠、孙定边、刘铁山三人,带着一帮平日里交好的民壮,混入了饥民之中。
人群拥挤,饥民们眼巴巴地望着施粥的大锅,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李献忠目光敏锐,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看到施粥官吏正忙着维持秩序,而绿营兵和巡检衙役们也有些懈怠之时,他知道时机已到。
“兄弟们,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李献忠一边高喊,一边猛地抽出腰间短刀。
这一声高喊,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孙定边、刘铁山等人迅速响应,带领民壮们朝着施粥官吏冲去。
那些施粥官吏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李献忠等人控制住。
绿营兵和巡检衙役们见状,纷纷抽出武器,想要上前阻拦。
然而这时,占领高处的李献忠,振臂高呼:“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看看咱们如今的处境,陕甘大地到处都是饥荒。”
“可清廷呢?”
“他们不管咱们的死活,只顾自己享乐!”
“中原的杨大帅、高大帅、刘大帅等人已经举起了反清的大旗,咱们陕北的汉儿郎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等着饿死吗?”
“不!咱们要反抗,要为自己的活路拼一把!”
“跟着我李献忠,我带着乡亲们一起打出一片属于咱们的天地,让咱们的肚子不再挨饿,让咱们的家人不再受苦!””
“反了!反了!”
“反了这大清,过上好日子!”
第297章 岳武穆之后!
灵宝县外,陕甘大军营寨里,灯火通明如昼。
提督营帐内,烛火摇曳,照射着四周悬挂的盔甲兵器,泛出冷冷的光。
此时,岳钟琪正对着面前的军事沙盘沉思,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似在斟酌着下一步的进军部署。
这时,岳钟璜踏入营帐,轻声唤道:“二哥。”
岳钟琪听到是自家堂弟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仍紧紧锁在军事沙盘上。
岳钟璜见此,缓缓走上前,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二哥,有要事。”
他的语气中透着严肃,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
“何事?”
岳钟琪微微抬起头,脸上沉着冷静。
岳钟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信递过去。
岳钟琪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信中言辞恳切,细数清廷种种弊端,从官场的腐败到对百姓的压榨,无一不指。
信中还劝岳钟琪顺应大势,倒戈相向,一同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言语间充满了对当下局势的洞察和对复汉人河山的渴望。
看完信,岳钟琪沉默了片刻,问道:“钟璜,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这事说来也复杂,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岳钟璜简单介绍了下是如何拿到的信,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岳钟琪,问他如何看待信上的内容。
岳钟琪对此,没有多考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命令道:“不要再提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要这样做?”
岳钟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不满,紧紧盯着岳钟琪,“二哥,你难道没有看到信中所说的都是事实吗?
“钟璜,要冷静!”
岳钟琪看着激动的堂弟,神色依旧沉稳,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你我如今身处的位置,所担任的官职,决定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重大。”
“你看看现在,叔父、大哥皆在军中任职,三弟、四弟也都授予了功名,你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他们的安危都系于我们一身。”
“我们做事,不能仅凭血性意气用事,必须要考虑后果。”
“我们若稍有不慎,做出错误的抉择,那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岳钟璜听完,冷静了许多,但心中的愤懑仍未消散。
“二哥,信上和世人都说咱们是宋武穆王岳飞后裔,而咱们确实就是,当年先祖仁怀天下,为天下苍生,力竭抗金。”
“二哥你说我们现在又该如何做?”
“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而我们却无动于衷?”
岳钟琪闻言,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过了半晌,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精忠报国!”
岳钟璜听到这句话顿时呆滞当场,他没想到堂兄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刚想继续说话,岳钟琪却先一步开口。
“钟璜,不在其位不知其难,有些事很难说的明白!”
“我们如今身在清廷为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我们的本分,不能只看眼前的困境,而不顾大局!”
“二哥!”
岳钟璜脸涨得通红,压低地声音死死盯着岳钟琪,“你太迂腐了!”
“太懦弱了!
“你这样岂是大丈夫所为?”
“你好好看看现在天下局势,起义反清之事,无处不在!”
“距离咱们最近的安民军高成,当初可是南阳总兵,人家为了天下百姓,举起了反清大旗。”
“还有在荆楚的护民军杨大帅,手握数十万大军,连败清廷是数十万大军,光八旗就死伤就有数万。”
“还有鲁南的复汉军、晋东南的白莲教,闽浙的天地会,夷州的朱一贵,各地义军纷纷崛起,清廷已经是摇摇欲坠。”
“现在就为了打通关中和中原的要道,近十万大军被安民军牵制在洛邑之地。”
“是,没错,现在巴赛那边已经带兵打到了洛阳城下,可就算赢了这场仗,拿回了洛邑之地,打通了关中和中原的联系,就能如何?”
“还不是照样会损失数万兵力,拉着数万饥民陪葬?”
岳钟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军事沙盘,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所以,就算打通了又如何?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百姓还不是依然受苦,挨饿?”
“钟璜,休得胡言!我并非胆小怕事,也并非不顾百姓死活!”
岳钟琪面色凝重,看着岳钟璜,严肃地说道,“起义之事,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不能草率决定。”
“此时清廷虽有诸多弊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那么容易被推翻的?”
“我们若贸然倒戈,不仅不能拯救百姓,反而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还有你要知道,我虽然为陕西提督,可手里真正能掌控的兵可不多!”
“做事之前,我们要从长计议,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决定!”
“二哥,你这是在为清廷找借口!”
岳钟璜嗤之以鼻,继续反驳道,“如今的清廷早已腐朽不堪,无可救药!”
“我们若不顺应大势,还继续为其卖命,那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你看看那些八旗官员,平日里对我们汉人将领百般刁难,我们为清廷出生入死,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信任,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效忠的?”
“还有你看看陕甘总督鄂海、陕西巡抚噶什图等人,平日里作威作福,库仓之中的粮食被他们私卖牟利,现在出了灾荒,他们却一个个高高挂起,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回事!”
“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效死吗?”
“钟璜,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们不可冲动,我们要为大局着想,为岳家着想!”
“二哥,你还说你不是懦弱,迂腐,现在清廷已失民心,局势比当初三藩反清还要乱,我们若顺应民意,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
“你现在畏畏缩缩,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流着岳家的血!”
“钟璜,你说的是什么话!”
岳钟琪怒瞪着岳钟璜,气的想抽他。
“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要冷静!”
“冷静,冷静,要冷静到什么时候?”
岳钟璜气的只想骂娘,大喘着粗气。
岳钟琪见状,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别拍我,省得我想打你!”
“钟璜,你听说......”
“五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
第298章 陕甘乱起,洛邑还取否?
一封五百里加急,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陕甘大军营寨。
大军营帐内,陕甘总督鄂海、西安将军伊礼布、陕西提督岳钟琪,三位大军主副将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陕西巡抚噶什图送来的急报。
三人眉头紧紧皱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每一口粗气,都似在诉说着局势的严峻。
过了好半晌,鄂海缓缓抬起头,脸色如墨般凝重,目光在岳钟琪和伊礼布身上来回扫视。
“陕北关中各地流民造反一事,你们怎么看?”
岳钟琪闻言,沉默不语,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刚才堂弟岳钟璜和他讲的那些话,诸多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一旁的伊礼布思索了半天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痛斥道:“这些流民实在不尊王道!”
“全然不知朝廷如今的艰苦!”
“如今国库空虚,朝廷为了平叛各方战乱,给他们运输钱粮,已经竭尽全力,他们竟然还敢还在这时候闹事,简直是一群混蛋!”
“刁民,刁民,就是一群刁民!”
“总督大人,我看唯有调重兵前去镇压,绝不能姑息养奸,狠狠把这些人杀一遍,让这些刁民长长记性,方能解决问题!”
鄂海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觉得伊礼布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不由得缓缓点头。
“嗯,伊将军所言极是,流民之乱若不及时镇压,必然会扰乱我陕甘根基。”
“总督大人,现在这个时候调兵回去,那灵宝县这边该如何?”
岳钟琪眉头微挑,目光看着鄂海和伊礼布问道,“眼下正是进攻安民军,拿下洛邑的关键时期,稍有差池,此前的努力便可能付诸东流。”
伊礼布见他提出异议,立刻反驳道:“岳提督,我明白现在是进攻安民军,拿下洛邑的关键时期。
但是,陕甘地区的稳定,对于大清而言,更为重要!
若陕甘一旦出现问题,万岁爷定不会饶过我们,到时候,大家都难辞其咎!
而没了洛邑这个连接关中和中原的要道,我们也还有从山西进入关中的道路,虽说绕了点远路,但尚可维持。
岳提督,你祖上是甘肃临洮,又在川蜀待过数年,现在陕西领兵,你应该知道陕甘对我大清的重要性!
若是一旦丢了陕甘,那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可不是我们陕甘数万八旗绿营能承担得起的!”
岳钟琪闻言,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但他内心却思绪翻涌,想到了刚才堂弟说的那些话,也想到了如今这复杂局势。
鄂海见气氛有些紧张,笑了笑,试图缓一缓现场气氛。
“我等都是大清能臣,二位,都稍安勿躁。”
“伊将军担忧不无道理,陕甘乃是我大清的重要根基,不容有失!”
“不过,岳提督所说也在理,进攻洛邑之事也不能轻易放弃。”
“这样吧,先抽调两千兵力回援,以解陕北关中的燃眉之急。同时,我们调整进攻灵宝县城的计划,待我书信告知中堂大人情况后,再做全盘安排。”
“末将遵命!”
岳钟琪、伊礼布二人也不见多说,只是默默点头应下。
随后,数十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出了营寨后,向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
不日,马齐收到了急报。
看完之后,面色尤为凝重,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他立刻叫来延信、查弼纳二人前来。
待二人入座,马齐开门见山地说道:“现在陕甘出现流民起事,各府州县岌岌可危,拿下洛阳之事,你们怎么看?”
延信和查弼纳闻言,对视一眼,各自陷入思索。
过了半晌,延信率先开口。
“中堂大人,如今陕甘生乱,局势已然不同。”
“如今周边局势复杂,我军虽在与高贼的对峙中占据一定优势,但陕甘流民起事,无疑是后院起火。
“陕甘之地重要性,不亚于江南!”
“丢陕甘,则就丢西南之地!”
“一旦陕甘没了,以现在天下局势,我大清恐就只有黄河以北这块地盘了。”
“就当前战况而言,我军虽有兵力和装备优势,但短时间想结束还是很难,可继续持久战,粮草补给压力会逐渐增大。”
“而且荆楚杨贼一直是个隐患,其向来野心勃勃,我想他不会给大清更长的稳定时间,让我们从容解决陕甘之乱与洛阳战事。”
“我猜测杨贼也不会等太久,就会率兵出击。”
“而这出击的方向,我想不是南下两广,就是顺长江东进。”
“而他一旦东进,仅凭江南地区兵力,我想难以抵挡住!”
“若一旦江南腹地受到威胁,又有赣南陈贼、闽浙之地会匪、夷州有朱贼相助,那届时整个长江以南,烽烟四起,我大清在此地的统治,将受到严重的打击。”
“而一旦江南丢了,这边陕甘、中原局势糜烂,那届时我大清就危矣!”
“还有西北策妄阿拉布坦,此时一定有派人紧紧盯着我大清局势变化,他的野心,我尤为清楚,其决不会放过从我大清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机会。”
“所以,现在除非能在短时间,半个月内拿下洛阳,否则......”
“中堂大人,延信将军所言甚是!”
查弼纳微微点头赞同道,“陕甘地区一旦失控,不仅会影响到整个中原局势,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其他地区的不稳定。”
“而杨贼随时可能出手,我们不能不防。”
“现在这个时候,我大清是处于被动,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调整战略,拖的越久,后勤压力越大,我认为此时只有速战速决或撤兵可选!”
马齐听完二人的分析后,陷入了沉思。
他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过了许久,才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二人。
“传本中堂令,阿尔松阿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十天内带领大军逼近方城县,打乱高贼的兵力部署,以形成对洛阳的压迫之势。
巴赛半个月内务必拿下洛阳城,占据周边地区。
同时,密切关注陕甘局势,随时准备应对新的变化。”
“末将遵命!”
第299章 向清廷宣战!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陕北关中各地流民起义,清廷想拦住这消息,是绝不可能的。
这消息传递的速度,在此时这个混乱的局势,比三百里加急还要快。
马齐等人前脚刚收到消息,没几天功夫在武昌城里的杨正就得知了。
对于陕甘之地会出现流民起义,是意料之内的事。
只是真的看到陕甘之地出现如此严重的灾荒,清廷的不作为,杨正不由得的有些哀伤。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帅为何哀叹?”
从门外走进来的湖北巡抚张连登,见杨正面色悲戚,皱起了眉头。
杨大帅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将信纸递给他:“陕北、关中乱了,饥民造反,聚众数万,西北的天要变了!”
张连登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一遍,冷笑一声:“果然是乱了。”
“陕甘灾荒持续一年多,仓库里的粮食被陕西总督、陕西巡抚这些贪官污吏吃得干干净净,清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百姓反,也是顺应天道了!”
“大帅,您不必过于哀愁!”
“哀愁?”杨正摇了摇头,“看到现在陕北、关中乱起,让我不由得想起百年前李闯王等人举起大旗!”
“天灾已让百姓过的如此艰难,可这些人只会想着一己私利,何从为百姓着想过?”
“鼓动百姓举起大旗,又有谁能让百姓吃上一碗热饭?”
“哎,百姓苦啊!”
“苦?百姓确实是苦!”
张连登摇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嘲讽,“这天下之苦怎么来的,还不是清廷这些贪官污吏官员所带来的!”
“而这些官员为何敢这样,还不是康熙这昏庸无能之君所带来的!”
“自比功高,滥用官员,纵容腐败,致使民不聊生!”
“但现在,确不一样了!”
张连登眼神坚定看着杨正,“如今天下有大帅您在,有护民军在,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分到地,吃饱饭,读书识字,指日可待!”
“张大人说的没错!”
这时杨大强、杨东生等将领,走了进来。
“如今这天下有了大帅您在,百姓过上好日子,是早晚的事。”
“是啊大帅,咱们护民军一路走来,历经艰辛,能有了如今的局面,就是您带着我们大家的。”
“若说这天下谁能称的上圣人,我认为非大帅您莫属!”
众人纷纷称赞。
杨正见状,缓缓收起了哀伤,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好了,人都已到齐,说正事吧!”
“现在我护民军休养了近半年,出兵的时机已出现,是时候准备挥师东进江西了。”
“大帅,您下令吧,将士们都等不急了!”
“请大帅下令!”
“请大帅下令!”
杨大强、杨东生等人纷纷站起行礼请旨。
“大帅,东进之前,属下认为有一件事要该准备了。”
“讲。”
“发一篇讨清檄文。”
“檄文?”
杨大帅皱了下眉,然后笑道,“确实是该发了,之前的时候考虑过,没实际行动起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该正式些!”
“此事,就由张巡抚你带人负责。”
“是大帅,属下定不负所望!”
张连登抱拳行礼,眼神十分坚定有信心。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请大帅吩咐!”
杨正看着张连登,严肃道,“檄文,不止要让读书人看懂,也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懂听懂。”
“不管是种地的农民,乡下放牛的孩童,城里贩夫走卒,还是码头的劳夫,他们也要能明白说的是什么。”
“大帅嘱咐,属下明白了。”张连登神色肃然,深深一揖,“定不负大帅所托。”
“嗯,你好好准备,报社也会好好配合你宣传。”
“是大帅,您放心,属下定当全力办好此事。”
.........
会议结束后,张连登立刻着手准备。
不日,一篇精心编写的讨清檄文便新鲜出炉。
报童们走街串巷,抱着怀里一叠叠刚印好纸,大声叫喊:“檄文,檄文,大帅发布讨清檄文,快来瞧一瞧啊!”
护民军大元帅杨正,谨以赤诚特发檄文布告天下百姓:
古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此话,谁又能领悟?
明末时,满清暴虐我华夏,战火燃烧苍穹,屠杀鲜血染尽四海。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之劫,多少冤魂泣血,多少白骨露野!
其惨烈之状,比之五胡乱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满清入主中原,腐败无能,欺压百姓,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而堂堂华夏之人,竟低声下气,甘心作胡虏奴仆!
唉!
堂堂正正的华夏之人,都到哪里去了?
华夏,自有华夏之制度,自三皇五帝以来,礼乐教化,典章文物,传承数千年,何其辉煌!
而今满清另造一种妖魔条例,剃发易服,强令服从,使华夏人无法脱离这重重罗网,束手无策,让华夏进入黑暗。
我华夏,自有华夏之语言,自炎黄子孙以来,雅言正音,诗词歌赋,何其优美!
而今满清别造京腔,变更华夏语言,是想以胡虏之语蛊惑华夏,使华夏人数典忘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
剃发易服,血性屠杀,凡有水灾旱灾发生,满清官员丝毫都不肯怜恤,坐视人民饿死路旁,流离失所,暴露荒野,想要使华夏人数目减少。
满清君王放纵贪官污吏,遍布天下,让他们剥削民脂民膏,使百姓都啼泣于道路上,想要使华夏贫穷。
作官以贿赂而得,刑罚以金钱可免,富贵之人掌握大权,豪杰之士陷入绝望,是想让华夏的英雄豪杰抑郁地死去。
凡有举义旗想复兴华夏的,他们动辄诬告谋反叛逆,夷灭九族,想要一举斩绝华夏英雄豪杰的谋划。
满清用来愚弄华夏、欺凌华夏的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多么奸诈啊!
满清窃取华夏,夺取华夏衣食,淫虐华夏百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终年劳作,不得温饱,官吏终日享乐,却肥得流油。
天下百姓,苦清廷久矣!
我杨正,本颍州太和一介平民,自幼心怀壮志,欲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然清廷当道,我等平民百姓,竟无读书之路,求学无门。
幸得上天眷顾,赐予我一副好身板,得以习武强身。
即便如此,清廷无道,普通百姓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家中想尽办法,卖祖传药方换取钱财,多方求取,方得参加武举,始得中一武秀才。
年岁渐长,游历四方,目睹百姓疾苦,官吏横暴,每思天下事如此不公,身为男儿,岂能庸庸碌碌,了此一生?
我不忍见父老乡亲受此苦难,愿举手中刀,斩尽不平事!
幸得众人相助,聚义旗于乡里。
我率军且战且行,打土豪,分田地,诛贪官,赈饥民,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争相归附。
转战千里,入大别山,立足险要,厉兵秣马。
其后清廷接连调集八旗绿营数十万,四面围攻,我护民军将士用命,百姓齐心,连战连捷,杀得清军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遂乘胜南下,攻克武昌要地,至今两年有余。
而今我护民军之势,西至宜昌、常德,东临九江,南抵长沙,北达襄阳、信阳。
两年以来,我所治之地,百姓分田分地,安居乐业,乡间无催粮之吏,城中无勒索之官。
老人有所养,幼童有所教,昔日荒芜之田,如今稻浪千重,昔日凋敝之乡,如今鸡犬相闻。
而今我护民军,粮草渐足,军械精良,士气正盛,数十万精兵摩拳擦掌,正待一展雄威!
此时,我目睹天下百姓之苦难,长期无主,水深火热,深感痛心疾首!
我敬承天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今,我将挥师东进,驱逐胡虏,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我将恢复汉人传统之礼仪,重建华夏衣冠!
我将使天下之人,不再垂辫,不再服妖,不再说胡音满调,不再做他人之奴!
唯恐百姓不知我心,反视我为敌,携家逃难,而陷入险境,故先行宣告!
护民军到时,百姓不必躲避,我军令严明,绝不侵犯百姓一针一线,兵有抢夺百姓钱粮者,斩!
有欺辱一妇者,斩!
有擅入民宅者,斩!
尔等各安生业,勿相疑惧!
归顺者,皆我同胞,可安居华夏,共享太平!
抗拒者,执迷不悟,只能逃亡海外,自寻死路!
我杨正平民出身,不敢自比古之圣贤,然爱民之心,出于至诚。
我生于斯,长于斯,此土此民,皆我骨肉。
我不忍见百姓受苦,故起而救之。
我不忍见华夏沉沦,故奋而争之。
愿率此土此民,传承数千载之华夏正统,建设我华夏之美好未来。
我杨正,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有传承数千上万年的华夏文明。
我等炎黄子孙,三皇五帝之后,华夏正统所在。
数千年来,这片土地上的各民族,早已相互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八旗之民,虽为关外之民入关,可亦有人心,其等受清皇家驱役,身不由己,或被迫从军,或困于生计。
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也想安居乐业。
真正可恶的,是那些满清勋贵,是那些贪官污吏,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人!
凡能弃暗投明,缴械归顺,愿受我法度,以劳动抵其罪者,我一概接纳,不咎既往!
西南诸族,世居山野,三皇五帝之时,华夏与诸族本是一家,炎黄蚩尤融合,化为华夏,我等千年以来已是同源,同为华夏之民。
今我大军东进,各族同胞,愿与我并肩者,待如兄弟。
愿安居乐业者,秋毫不犯。
各族子民,勿相仇视,勿生嫌隙。
华夏之土,自炎帝、黄帝、蚩尤三祖之后,数千年来,文化交融,血脉混同。
华夷之辨,不能只看血缘、文化、出身。
我杨正,对各族子民,敞开怀抱。
不分汉满苗瑶等族,只要是愿意在这片土地上好好活着的人,都是我护民军守护之民。
让我们放下刀,拉起手,团结一心,为华夏之未来而奋斗!
我杨正,爱民之心,天日可表。
我愿带领天下百姓,走向那光明的未来,人人有田种,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愿我华夏,永世昌盛!
第300章 檄文入赣,激起千层浪
檄文一出来,杨正就让人专门送往豫章之地。
不止是送那么简单,还专门让人去散,去传,去让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
短短数日,豫章大地,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那篇白话夹着文言的檄文。
巡抚衙门,巡抚白潢端坐在正堂,手中捏着一张纸,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半晌没有动。
江宁将军雍吉纳坐在他对面,手里的檄文已经被揉得皱巴巴,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显然憋着一肚子火。
一旁的长江水师提督甘国培,对着手里的檄文,一行一行地看,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厅内沉默了许久。
“啪!”
雍吉纳忍无可忍,气的一巴掌将檄文拍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乱臣贼子!”
“奸贼!”
“毛头小子!”
“什么护民军大元帅,不过是个乡下出来的泥腿子!
“侥幸打了几场胜仗,就敢口出狂言,要东进江西?”
“要讨伐我大清?”
“还想坐那九五之位?
“简直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雍吉纳越说越气,在厅中来回踱步,脚踩得地砖咚咚响。
“他以为他是谁?”
“项羽?
“刘邦?”
“赵匡胤?”
“朱元璋?”
“哼,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仗着有火器优势,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哼,我大清入主中原,一统天下,那是顺万民之心,得上天之助!”
“他一个毛贼,也敢妄称天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
对于他的痛骂声,一旁的白潢低着头,目光落在檄文上,一言不发。
坐在一侧的甘国培,手里也捏着檄文,眼睛盯着上面的字,同样没有接话。
雍吉纳骂了一阵,见二人都不吭声,脚步顿了顿,转向二人:“你们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们怕了那杨正不成?”
白潢闻言,依然没有回话。
但官位低,出身正蓝旗汉军的甘国培就不能当做没听到,他缓缓抬起头,淡淡笑了笑。
“将军息怒,下官不是怕,是在想。”
“想什么?”
“想这檄文。”
甘国培扬了扬手里的纸张,“将军方才骂的那些,下官都认。”
“但有一件事,下官得说,这檄文写得,确实有几分意思。”
“什么意思?”
雍吉纳眉头一拧,有些不悦。
甘国培见状,没有在意,而是指着纸张,“将军看这措辞,大白话掺着文言文,粗人听得懂,读书人也看得明白。
尤其是里头那些话,贩夫走卒,不识字的泥腿子,都能明白说的是什么,这杨贼明摆着要收民心。”
“民心?”
雍吉纳冷笑,“这些泥腿子懂什么?谁给饭吃就跟谁走!”
“可正是这给饭吃,才是最要命的。”
甘国培叹了口气,“将军想想,陕甘大旱一年多,朝廷运去的赈灾粮迟迟不够,百姓饿死多少?”
“杨贼那檄文里,一句‘坐视饿殍载道,流离荒野’,戳的就是这个。”
“这些泥腿子百姓听了,能不动心?”
雍吉纳听完,脸色变了变,喘着粗气,却没再骂。
坐在上位的白潢这时终于抬起头,目光从檄文上移开,看向二人,缓缓开口:“甘提督说得不错,这檄文,是冲着人心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雍吉纳停下了脚步。
白潢见状,继续道,“杨正此人,起兵两年有余,从颍州打到武昌,连败我八旗绿营数十万,不是靠运气。”
“他懂得打乡绅地主分田地,懂得赈济饥民,如今又懂得发檄文收人心,这一步步,都是有谋划的。”
“那依巡抚大人你之见,咱们该怎么办?”
雍吉纳沉着脸,紧紧盯着他。
白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甘国培。
甘国培感受到目光,沉吟片刻后道:“下官先说说眼前的局势吧。”
他站起身,走到面前摆放着的军事沙盘,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
“如今江西的兵力,驻防八旗不过三千,从各省调集而来的绿营加起来约两万,加上末将的长江水师,兵力也只才勉强有四万。”
“但这其中可战之兵不足三万,而这其中我军又有约一万五千兵力在吉安、赣州、宁都围剿陈贼。”
“而在衡阳的拜将军带领的南路大军,是不能轻易调动的,不然杨贼就会南下。”
“据我推测,经过大半年发展的短毛贼,此时东进,至少会派出三个旅作战。”
“以之前的交战情况来看,短毛贼一个旅至少可以与我军两万兵力周旋。”
“所以也就是说,我军要阻击杨贼东进,至少需要五万可战之兵。”
“但以我军现在的兵力,既要盯住赣南陈贼,又想挡住护民军,实在艰难!”
“南北两地交战,我军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说句不好听的,以咱们现在的兵力,想两面兼顾,难!”
“非常难!”
雍吉纳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挡不住?”
“不是挡不住,是艰难。”
甘国培摇头叹息道,“杨贼号称有数十万大军,虽说未必全是精锐,但连败我军之后,士气正盛。
他们那燧发线膛枪、手雷、火炮,咱们见识过,确实厉害,真要硬碰硬,胜算不大。”
雍吉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刚才一通火发完,此刻冷静下来,他也知道甘国培说的是实情。
雍吉纳沉默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
甘国培轻叹一声:“末将以为,此事咱们做不了主,也做不了决断,唯有尽快上报朝廷,请皇上和诸公定夺。”
雍吉纳缓缓点了点头,看向白潢:“巡抚大人,你的意思呢?”
白潢闻言,抬起头,面上没有表情,语气平平淡淡:“甘提督方才所言,正是我所想。
此时我军兵力不足,两面受敌,这是实情。
上报朝廷,请皇上决断,这是正理。”
“不过,咱们也不能干等着。”
雍吉纳眼睛一亮:“巡抚大人有何高见?”
白潢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杨贼的檄文,现在满城都是。
报童叫卖,路人传看,再这么下去,百姓的心,就真被他收走了。”
“巡抚大人的意思是?”
雍吉纳皱了皱眉头。
白潢淡定的放下茶盏道,“让人去茶楼酒肆,去街巷里,去跟百姓说一说,杨贼到底是什么人。
他打土豪分田地,杀的是大清忠良。
他赈灾放粮,用的是抢来的库银。
他口口声声为百姓,可荆楚这两年,征粮征税,哪样少了?
不过是换个名目罢了!”
“百姓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听得懂谁对他们好。
咱们把杨贼做的事,换一个说法,说给百姓听。
日子久了,人心自然就回来了。”
“好!巡抚大人这一计,正对路!”
雍吉纳一拍大腿,“玩计谋,玩心理,咱们还能输给他一个武秀才?”
甘国培也跟着点头赞同,“巡抚大人说得是,民心这东西,能收也能失,他杨贼一篇檄文,咱们十篇驳文,看百姓信谁。”
“没错!”
白潢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天空,淡淡道,“那就这样办,雍将军、甘提督,你们二位负责军务,盯着杨贼和陈贼的动向。”
“舆论这边,我来安排人负责!”
“好!”
雍吉纳和甘国培二人,齐声应道。
数日后,南昌城中果然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第301章 滕王阁暴乱
六月的南昌,傍晚的江风驱散了一天的暑气。
滕王阁周边,三五成群的文人墨客聚在一处,对着新出的檄文,争论不休。
茶肆里,有人在说。
“你们莫要被那檄文骗了,那杨正,不过一个武秀才出身,凭什么坐天下?”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天命所归?他一个乱臣贼子,也敢自称什么护民军,可笑!”
酒馆里,有人在说:“他一个泥腿子,也配坐天下?我大清入主中原,那是天命所归!”
“康熙爷在位六十一年,百姓安居乐业,有什么不好?”
“杨正这个逆贼,想造反就造反,还扯什么百姓苦,我看他是自己想当皇帝!”
码头上,有人在说:“你们没听说吗?那杨正杀人不眨眼,打下武昌的时候,屠了半座城!”
说的人多了,听的人也就信了。
有人原本对檄文动了心,听多了这些话,便也摇了摇头,觉得那杨正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也有人听出了不对劲。
“你们看看这一段,‘满洲之所以愚弄华夏、欺凌华夏者,可谓无不用其极矣’!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大清待百姓不薄,何曾欺凌过?”
一个穿着青衫的秀才,指着檄文上的句子,义愤填膺。
“你们看这一段,‘华夏自有华夏之制度,今满洲别造妖律,钳制我手足’。”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书生拍着报纸,“这话说得何等痛快!我汉家衣冠,我汉家礼仪,如今还剩几分?剃发易服,那是辱我体肤;文字狱兴,那是锢我思想!”
对面一个年长的秀才冷笑:“黄口小儿,懂什么?大清一统天下,万民归心,你在这里妄议朝政,不怕掉脑袋吗?”
年轻书生梗着脖子:“掉脑袋也要说!杨大帅说得对,我等华夏人,岂能甘心做奴仆?”
年长秀才怒道:“放肆!杨正是逆贼,是乱臣,他的话你也敢信?”
“他是不是逆贼,百姓心里清楚!”
年轻书生也怒了,“他在荆楚打土豪分田地,穷人有饭吃,有地种,这叫逆贼?
他在武昌开仓放粮,救活多少饥民,这叫乱臣?
他要是逆贼,那那些贪官污吏,那些鱼肉百姓的狗官,又叫什么?”
两人越吵越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人群中,一个穿着寻常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倚着栏杆,听着这些议论。
他的打扮像是个寻常书生,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他腰间别着一管竹笛,背上背着一个布囊,布囊里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听着那年长秀才的话,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年长秀才听见,转过头,皱眉道:“这位兄台,你笑什么?”
年轻人直起身,走前几步,淡淡道:“我笑你,连自家祖宗是谁都忘了,还在这儿替人说好话。”
秀才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话?”
年轻人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份檄文,展开来,指着上面一段,念道:
“华夏自有华夏之制度,今满洲别造妖律,钳制我手足,束缚我心志,使华夏人不能脱其网罗,束手待毙。’,这话,你们觉得不对?”
年长秀才哼道:“当然不对,我大清律法,公正严明,何曾钳制过谁?”
年轻人点点头,又问:“那剃发易服呢?那也是公正严明?”
年长秀才语塞。
年轻人又道:“你们满口的‘我大清’,我倒想问一句,你们祖上,是大清的人,还是大明的人?”
这时一旁一位中年文人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不成?”
年轻人笑了:“造反?
我不过问几句实话,怎么就造反了?
你们刚才不也说天命所归?
那天命是什么?
是老天爷定的?
还是谁拳头大谁就是天命?”
他指着檄文,又道,“这上头写的,‘凡有水旱之灾,饥馑之岁,彼则漠然不顾,坐视饿殍载道,流离荒野’,这是假的?
陕甘大旱一年,死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吗?”
年长秀才这时涨红了脸:“那、那是贪官污吏......”
年轻人打断他:“贪官污吏是谁的人?
是谁纵容的?
康熙爷是千古一帝,那康熙爷晚年的时候,这些贪官污吏,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砍了他们的脑袋?”
年长秀才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又指着檄文,念道,“‘又纵贪官污吏,布满天下,剥民膏脂,欺辱妇女百姓’,这话,你们觉得假?”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悄悄点头,有人低声议论。
那中年举人恼羞成怒,指着年轻人:“你、你是什么人?敢在这儿妖言惑众!”
年轻人正是下山游历的张鸣铎,本是道士出身,偏爱读书论事,此番游历至南昌,正好赶上这场辩驳。
张鸣铎看着中年举人的样子,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大清,我大清,可你们自己,是我大清的人吗?
你们头上,剃了吗?
你们身上,穿着这长衫,是我大清的衣裳吗?
你们读的书,是四书五经,是我大清的学问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几个人张口结舌。
他继续道:“我大清?
那是人家的清,不是你们的清。
人家把你们当奴才,你们还替人家数钱。
人家把你们当牛马,你们还替人家吆喝。
檄文里说的,‘俯首低眉,甘为奴仆’,说的不就是你们吗?”
一个老儒生站出来,气得胡子直抖:“放肆!放肆!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张鸣铎看着他,忽然笑了:“老先生,您读过《尚书》吗?”
老儒生一怔:“什么?”
“《尚书》里有一句话,叫‘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张鸣铎看着四周的百姓,声音放大了些,“还有一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围观的百姓,声音朗朗,“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是康熙的?
是八旗的?
还是咱们这些老百姓的?”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露出迷茫,有人却渐渐亮了起来。
张鸣铎又道:“杨大帅的檄文里说得好,‘我杨正,本颍州太和一介平民’,是老百姓出身,他知道老百姓的苦。
他打土豪,分田地,诛贪官,赈饥民,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老百姓?”
那中年举人冷笑道:“他那是收买人心!”
张鸣铎反问:“收买人心?
那他也得拿出东西来收买!
他分田地,是真分!
他诛贪官,是真诛!
他赈饥民,是真赈!
你们大清,拿出什么来了?
拿出来的,是贪官污吏,是赈灾粮发霉,是百姓饿死路旁!”
中年举人哑口无言。
张鸣铎又道:“杨大帅说要东进江西,你们怕什么?
怕他来分田地?
怕他来诛贪官?
怕他来赈饥民?”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不怕!”
众人回头,是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像是码头上的苦力。
他涨红了脸,大声道:“俺听明白了!这杨大帅,是替咱老百姓说话的!俺不怕他来!”
又有人喊:“俺也不怕!俺早就受够了!那些当官的,哪个把俺们当人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那年长秀才和中年举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几步。
张鸣铎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绿营兵。
为首的绿营守备骑着马,带着百八十兵丁,手持刀枪,冲进人群。
“干什么干什么?聚众闹事?都散了!散了!”
百姓们惊慌起来,四散奔逃。
那年长秀才像见了救星,冲过去喊:“将军!就是他!就是他在妖言惑众!”
守备看向张鸣铎,手一挥:“拿下!”
张鸣铎不慌不忙,将手中的檄文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但人群太乱,挤来挤去,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两个兵丁拦住。
“站住!”
张鸣铎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
“反了!反了!”
“打这些狗日的!”
回头一看,不知是谁带头,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竟冲上去和兵丁厮打起来。
一个兵丁被推倒在地,手里的刀被人夺了去。
“造反了!造反了!”
守备大惊,连连吆喝,却止不住越来越乱的人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杀啊!拿下南昌城,迎杨大帅!”
人群像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炸开。
数百人涌向城门方向,周围的兵丁见状仓惶抵挡,却被冲得七零八落。
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半个时辰后,南昌绿营兵终于镇压住了骚乱。
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还有上百受伤的百姓被拖走。
鲜血染红了滕王阁下的大片青石。
那年长秀才和中年举人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守备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铁青。
“查!给我查!那个妖言惑众的人是谁!”
然而,张鸣铎早已消失在南昌城外的夜色中。
他站在江边,回头看了一眼城中隐约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杨大帅啊杨大帅,你的檄文,果然厉害!”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管竹笛,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南昌城中,动乱虽然被镇压了,可那檄文唤起的民心,那一声“反了他娘的清廷”喊出的愤怒,才刚刚开始。
人心一旦被唤醒,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302章 保西北还是保江南?
新郑县,清军大营。
夜色已深,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马齐端坐正中,手中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的,正是那篇传遍天下的《讨清檄文》。
面前案几上,是江西巡抚白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详细陈述檄文在南昌引发的骚乱,以及他拟定的舆论应对之策。
马齐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最终将檄文轻轻放在案上,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延信、查弼纳。
“你们二位,怎么看?”
“看完了,字字诛心。”
延信将檄文往案上一拍,沉声道。
查弼纳叹了口气:“不只是诛心,是煽动民心,这篇檄文,写得通俗易懂,农夫走卒都能听懂,杨贼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延信眉头紧皱着怒道:“杨贼此人,是真的好大的胆子!”
“用一篇檄文,煽动百姓,挑拨满汉,用心何其毒也!”
“这才几天,河南山东各地都在传,再这样下去,民心可就真要乱了。”
“延将军说的是。”查弼纳微微点头赞道,“但这篇檄文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骂得狠,而在于说得真。”
延信一愣:“真?”
“对。”
查弼纳点点头:“杨贼说陕甘大旱,百姓饿死,朝廷赈灾不力,这确实是真的。”
“他说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受苦,这我们说不了是假的。”
“他说自己出身平民,科举无门,不得已才举义,这也可以说是真的。”
“正因为这不真不假的事,百姓也就忽悠相信。”
“正因为真假难辨,那些文人想驳,也很难找到理由。”
延信眉头紧锁看着他:“查大人,你的意思是,咱们驳不了?”
查弼纳摇摇头:“不是驳不了,是不能只靠驳。”
“白大人在南昌做的,是对的,一方面安排文人写文章痛批杨贼,历数他的罪状,另一方面控制舆论,不让檄文继续扩散,双管齐下,才能稳住民心。”
“白潢此法,确实可行。”
马齐微微点头,“但仅靠江西一省,远远不够,杨贼的檄文,如今已经传遍天下。”
“河南、山东、陕西、安徽,哪个省没有?”
“若各省都坐视不理,任由百姓议论,时日一长,人心就真的散了。”
“白潢的办法,虽是权宜之计,但也不失为一种应对,安排文人写文章痛批杨贼,历数他的罪状,至少能让百姓听到不同的声音。”
他顿了顿,看向延信和查弼纳:“我意已决,将此事奏报朝廷,请皇上和诸位大臣定夺。”
“同时,传令各省督抚,参照白潢之法,控制舆论,驳斥檄文,二位意下如何?”
“中堂大人,光靠骂,骂不死杨贼。”
延信摇了摇头拒绝道,“他手里有十几万大军,有武昌坚城,有研制的火器,我大清南路、北路、东路三路大军围了他有一年的时间,可谁也不敢主动进攻。”
“为什么一直围着?因为打不过!”
“延信将军说得是。”
查弼纳赞同道,“南路拜音布那边,四五万人,之前连败在护民军手里,现在虽然补充了兵力,可作战经验一般,士气也不高。”
“北路鄂伦岱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东路长鼐、雍吉纳那边,兵力稍强,可也只敢守住九江、南昌一线,不敢轻举妄动。”
马齐听完二人的分析,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大帐内踱步。
走了几个来回,停住脚步,看向二人。
“那依你们看,杨贼这次东进,胜算几何?”
延信和查弼纳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半晌,延信缓缓道:“兵力方面,东路大军四万多的兵力,能调动抵抗杨贼的兵力不到两万,以杨贼的实力三个旅就能打的有来有回。”
“士气方面,杨贼刚发了檄文,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若论地利,杨贼从武昌顺江而下,九江首当其冲,我大清长江水师若拦不住,九江若失,南昌则门户大开。”
“所以,杨贼胜算不小。”
“延信将军说的没错。”
查弼纳赞同道,“东路大军之前只小败一次,没有伤筋动骨,但实力与之前的北路、东路大军相比还是弱上不少。”
“此时这个时候,若要硬拼不是明智之举,最好的还是以守城保地为主,拖延杨贼进攻速度。”
查弼纳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着马齐、延信二人,“中堂大人,延信将军,现在的局势是要做出取舍了!”
马齐、延信闻言,没有搭话,转头看向了一旁地图。
过了半晌,马齐叹了一口气,“中原要稳,江南要稳,两线作战确实难!”
“如今巴赛已经拿下洛阳,阿尔松阿正在围攻方城,只要拿下方城,威逼南阳,高贼也就必然分兵。
巴赛再乘机占据洛阳周边所有要地,打通函谷关、虎牢关联系,关中和中原的道路就能疏通。
到那时,陕甘的赈灾粮就能运进去,陕甘的民心就能稳住。”
“但江西的局势,难啊!”
延信微微点头赞同:“西北不稳,西南必乱,如今荆楚已丢,中原战火不息,闽浙又有乱匪,若西北再出乱子,大清就真的危矣!”
“没错,西北不能乱!”
查弼纳点头赞同,“若是西北乱了,准噶尔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
马齐看着二人坚定地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你们二人说的有道理,西北确实不能乱!”
他说完,沉默片刻后,开口道,“现在立刻把情况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皇上和朝廷诸公决断接下来的战略。”
“另外,给阿尔松阿传令,让他加大方城县的进攻力度,让巴赛务必趁机占据洛阳周边,打通和函谷关、虎牢关两边大军的联系。”
“不管杨贼何时东进,此时关中和中原的道路,必须尽快打通!”
看着大帐外的天空,马齐不由得想起几十年。
当年他父亲米思翰因三藩之乱,疲劳过度死于任上。
这如今他六十有九,也忙碌于平定叛乱,不知这结局又会如何?
第303章 康熙暴怒,自我怀疑
京城畅春园,澹宁居。
坐在御案后龙椅上的康熙,手指微微发抖。
看了一遍又一遍檄文,每看一遍,脸色就阴沉一分。
“胡虏暴虐华夏,战火燃烧苍穹,屠杀鲜血染尽四海......”
“满洲之所以愚弄华夏、欺凌华夏者,可谓无不用其极矣......”
“我杨正,本颍州太和县一介平民......不忍见父老乡亲受此苦难,愿举手中刀,斩尽不平事......”
“啪!”
康熙一掌将檄文拍在御案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吓得李德全浑身一抖,连忙跪下。
“混账!”
康熙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区区一介武夫,也敢如此狂妄!也敢如此大放厥词!”
“他说谁是胡虏?他说谁暴虐华夏?我大清入主中原,统一天下,顺天应人,到他嘴里就成了窃取?就成了欺凌?”
“杨正!好你一个杨正!”
“区区一个泥腿子,一个武秀才,也敢发檄文讨伐朕?”
“也敢自称受天命?”
“也敢说朕是胡虏?”
“也敢说大清无道?”
康熙越说越怒,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朕在位六十年,励精图治,平定三藩,收复夷州,亲征准噶尔,哪一件不是为天下百姓?”
“哪一件不是为江山社稷?”
“他杨正一个泥腿子,懂什么?”
“他凭什么这样骂朕?”
“凭什么这样骂大清?”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李德全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保重龙体要紧!”
康熙却不听,仍继续怒骂,“什么‘凡有水旱之灾,饥馑之岁,彼则漠然不顾,坐视饿殍载道’,陕甘大旱,朕不知道吗?”
“朕不下令赈灾了吗?”
“是那些贪官污吏从中作梗,是他杨正占据荆楚,断了长江运粮的路,这能怪朕吗?”
康熙脚步一顿,忽然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扶住了御案。
一旁的李德全见状,大惊,连忙爬起身扶住:“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康熙一把推开他,指着御案上的檄文,“你看看他写的这些话,屠杀鲜血染尽四海,妖气比五胡乱华还要惨烈!他把朕比作什么?他把大清比作什么?”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李德全连连叩头,“杨贼不过是一介武夫,信口雌黄,皇上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康熙喘着粗气,又拿起那份檄文,看了几行,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李德全大惊失色:“皇上!皇上!万岁爷!”
他连忙扶住康熙,冲着门外大喊:“快!快!快传太医啊!”
康熙摆摆手,想说“不必”,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李德全吓得脸都白了,继续连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门外一阵慌乱脚步声,几个小太监飞奔而去。
康熙被扶到御案躺下,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李德全跪在御案前,急得满头大汗,连连呼唤:“皇上!皇上!万岁爷!”
片刻后,太医院院使带着两名太医匆匆赶到。
诊脉、扎针、喂药,忙了好一阵,康熙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李德全大喜,连忙跪下:“皇上,您可醒了!吓死奴才了!”
康熙缓了缓神,渐渐想起刚才的事。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扶朕起来。”
李德全连忙扶他坐起,又端来参茶。
康熙接过,喝了几口,脸色渐渐恢复了些。
康熙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太医,无力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朕没事。”
太医院院使迟疑道:“皇上,您的龙体......”
一旁的李德全跪着不敢动:“皇上,您龙体要紧,还需要继续观察......”
“朕说了,退下。”
太医院院使低着头不敢再言。
一旁的李德全还想继续劝,但看到康熙发怒的表情,只好低头不语,摆了摆手示意太医离去。
康熙靠在御案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前那份檄文上。
“给朕拿过来。”
李德全闻言,无可奈何的连忙捧起檄文,双手呈上。
康熙接过,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发怒,只是默默地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劝道:“皇上,太医说您不能动气......”
康熙摆摆手:“朕知道。”
他放下檄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三德子,你说,这杨正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德全一愣,小心翼翼道:“回皇上,奴才只知道,他是颍州太和人,几辈人都是地里的庄稼汉,到了他这一代才出了个武秀才。”
“得了功名,不念皇恩,却心生反意蛊惑百姓,祸乱我大清。”
“从太和起事两年多,连败我大清十几万大军,如今占据武昌,拥兵十余万......”
“这些朕都知道,不必说这些简单的事。”
康熙皱着眉头,“朕问的是,他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竟然能让那么多百姓跟着他?”
“为何可以连败我大清十几万大军?”
“为何能两年多的时间,就占据了荆楚大地,拉起十几万大军为他卖命?”
“为何有如此雄心壮志,讨伐我大清?”
李德全被问的不敢答,低头不语。
康熙见状,自嘲地笑了笑,“朕在位六十年,自诩了解天下百姓,可如今,一个武秀才,一篇檄文,就搅得天下大乱!”
“朕突然发现,朕好像并不了解他们!”
“三德子,你说,那些百姓,真的会信他这些话吗?”
李德全,小心翼翼回道:“回皇上,奴才以为,百姓愚昧,容易被蛊惑,但只要朝廷施仁政,百姓自然归心。”
康熙摇摇头:“愚昧?那为什么朕的官员,就聪明不到让百姓不愚昧呢?”
李德全语塞。
康熙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仁政?朕施了六十年仁政,可如今,陕甘的百姓还是饿死了。”
“他们会不会想,朕的仁政,到底在哪里?”
“皇上,那是贪官污吏作祟,与皇上无关......”
康熙摆了摆手:“你不必安慰朕,朕心里都清楚。”
康熙缓缓闭上眼,往龙椅靠去。
“传朕旨意,召所有在京阿哥,六部九卿,王公大臣,即刻到澹宁居议事!”
“皇上,您的身子......”
李德全有些着急的劝道。
“朕没事!”
康熙缓缓睁开眼,目光坚定,“去吧!”
李德全不敢再劝,连忙出去传旨。
第304章 齐聚畅春园,老三老四老八合力
半个多时辰后,澹宁居内,站满了人。
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皇十二子胤祹、皇十五子胤禑等阿哥依次而立。
康亲王崇安、信郡王德昭、显亲王衍潢、庄亲王博果铎、简亲王雅尔江阿、顺承郡王锡保,等在京铁帽子王,按位排列。
文华殿大学士嵩祝、文华殿大学士萧永藻、武英殿大学士王顼龄、文渊阁大学士王掞,以及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吏部尚书张鹏翮、工部尚书徐元梦、左都御史党阿赖、左都御史朱轼、户部左侍郎张廷玉,陈元龙、田从典、隆科多等朝堂重臣,依次排列左右。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偷偷观察康熙的脸色。
此时,康熙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目光如炬,扫视了众人一眼后,缓缓开口:“都来了?”
众人齐声叩首:“奴才、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摆摆手:“起来吧。”
“谢皇上!”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
康熙沉默片刻,忽然拿起案上的檄文,扬了扬:“这东西,你们都看到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胤禩上前一步,躬身道:“回皇阿玛,儿臣已看过,杨贼狂妄,罪该万死,皇阿玛不必为此动气。”
康熙冷笑一声:“不必动气?朕的江山被人骂成这样,朕还不能动气?”
胤禩连忙跪下:“儿臣失言,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摆摆手:“起来吧,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请罪的,朕是想问问你们,如今这个局面,该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跪下,齐声道:“儿臣、奴才、臣等有罪,请皇上息怒!”
康熙眉头一皱:“朕问你们该怎么办,你们倒好,一个个跪下来请罪,朕要你们何用?”
王顼龄连忙叩首道:“皇上息怒,臣无能,致使杨贼猖獗,实在罪该万死,但如今之计,还需皇上圣裁,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康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胤祉、胤禛、胤禩三人一同站了出来。
胤祉作为兄长,先开口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如今局面虽乱,但并非无解,儿臣愿与四弟、八弟一同分析局势,为皇阿玛分忧。”
康熙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说吧。”
胤祉看向胤禩:“八弟,你先说。”
胤禩一愣,随即拱手道:“三哥客气了,还是三哥先说吧。”
胤祉摇摇头:“你是老八,你先说无妨,我和四弟在后面补充。”
胤禩看了看胤禛,胤禛也点了点头。
胤禩见状,便不再推辞,上前一步,沉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如今我大清最大的威胁,不是杨贼的十几万大军,而是这篇檄文。”
他指着手里的的檄文,“杨贼此文,通俗易懂,句句戳中百姓之心。”
“他在文中污蔑我大清之过,说贪官污吏横行,说赈灾不力,说科举不公,说满汉之别,这些话,百姓听了,会怎么想?”
胤禩顿了顿,环视周围众人一眼后,继续道,“儿臣听说,南昌城里,已经有人因这篇檄文聚众闹事,喊出‘反清起义’的口号。”
“若是不加控制,各地百姓纷纷效仿,那才是真正的大祸!”
“八弟说得是。”
胤祉在一旁补充道,“而且这篇檄文里,还提到了华夏文化制度。”
“说什么我大清入关以来,破坏文化制度,毁华夏根基,这是要让我大清失天下民心。”
“三哥和八弟说没错。”
胤禛也点头道,“杨贼此文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把自己塑造成了百姓的救星,把我大清塑造成了压迫者的形象,百姓愚昧,容易被他蛊惑。”
“嗯,这些道理,大家都知道,不必说这些,说重点。”
康熙微微点头,看着三人,“依你们之见,该如何应对?”
胤禩看了看胤祉和胤禛,谦让道:“三哥、四哥,你们先说吧。”
胤祉摆摆手:“八弟你先说的,还是你先说完。”
“好,多谢三哥、四哥。”
胤禩微微点头,继续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控制舆论。”
“白潢在江西的做法,值得推广,安排文人写文章驳斥杨贼,历数其罪,让百姓知道杨贼的真面目。”
“同时,各地官府要严加防范,不许百姓聚众议论。”
康熙点点头:“这个朕已经准了,还有呢?”
胤禩沉吟片刻,又道:“其次,是尽快平定中原叛乱,马齐、鄂海等部正围攻高贼,若能尽快拿下洛邑地区,打通关中和中原通道,陕甘的赈灾粮就能运进去,西北就能稳住。”
“八弟说得对。”
胤祉补充道,“陕甘一稳,西北无忧,届时朝廷就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杨贼。”
胤禛却皱了皱眉:“八弟,话虽如此,但杨贼那边也不能不管,他正要东进江西,若是让他拿下江西,与我大清中原的联系就被切断了,届时闽浙、两广都会受到威胁。”
胤禩点头:“四哥说得是,所以我以为,东路、南路大军必须调整战术,以拖延杨贼为主,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不可硬拼,只要能拖住他,给马齐争取时间就行。”
康熙听着三人的讨论,脸色渐渐缓和。
他看了一眼其他王公大臣,问道:“你们怎么看?”
嵩祝出列道:“皇上,三位阿哥分析得极是,奴才以为,当务之急,确是稳住西北,拖延杨贼。”
“只要陕甘不乱,我大清就有回旋余地。”
胤禛看了嵩祝一眼,又看了看胤祉、胤禩,想了想站了出来。
“皇阿玛,儿臣斗胆,想先问户部尚书孙大人几句话。”
康熙微微点点头,得到示意的胤禛转向孙渣齐:“孙大人,请问如今户部存银多少?各省藩库存银多少?各省常平仓存粮多少?”
“回四阿哥,截至上月底,户部存银一千三百四十二万两。除去湖北、湖南、河南三省因战乱无法统计外,其余各省藩库总存银三百一十七万两。常平仓总存粮一千三百五十六万石。”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康熙的脸色也变了:“什么?只剩这么点了?”
孙渣齐额头上冷汗直冒,却不敢隐瞒,硬着头皮道:“回皇上,康熙五十七年时,户部和各省藩库总存银尚有四千四百余万两,常平仓存粮达四千万石。”
“这三年多来,西北用兵,中原平叛,耗费巨大,且江南、闽浙等地赋税,因战事多有延误,所以......”
孙渣齐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已经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第305章 胤禩胆大,震惊众人
“也就是说,现在能动用的银子,不到两千万两?”
胤禛微微笑着问道。
孙渣齐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是的四阿哥。”
得到确认的胤禛,没等其他人开口,先道:“三年多的时间,存银从四千四百万两,降到如今的一千六百万两。
常平仓存粮从四千万石,降到一千三百万石。
这还只是账面上的,实际上,各省藩库存银和常平仓存粮,能调用的有多少,我想诸位心里应该都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江南各省的藩库,恐怕早就空了,常平仓里的粮食,怕也所剩无几,陕甘的例子,就在眼前。”
众人默然。
胤禛继续道:“因此,如今我大清财力,极为紧张,还在我大清掌控中的江南、直隶、山东、闽浙等地的赋税,就尤为重要,这些地方,绝不能有失。”
“说下去。”
康熙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好大儿。
胤禛躬身行了一礼,继续道:“若要平定各地叛乱,至少需要调动近三十万大军,而且多线用兵,对后勤压力巨大,所耗费的钱粮物资,不可想象。”
“单以我大清北路、东路、南路三路大军,拦住杨贼东进江西,所耗费的兵力钱粮,至少是数百万两,以我大清目前的财力,与其大战要慎重选择。”
“要打,就必须全力出击,一击必胜!”
康熙沉吟道:“胤禛你的意思是?”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眼下最好的策略是两点。”
“第一,尽快与策妄阿拉布坦议和,划定边界,然后抽调西北大军回师。”
“第二,如刚才八弟所说,让东路、南路大军调整战术,不以守城保地为主,而是以杀伤敌军、拖延杨贼进攻速度为主。”
“然后同时,设法让杨贼和赣南陈贼大军产生矛盾,最好能让他们打起来,我大清坐观其斗。”
康熙若有所思:“让东路、南路拖延,给马齐、鄂海他们争取时间,此策可取。”
胤禛微微点头赞同,“只要马齐、鄂海带领的大军,拿下洛邑地区,打通关中和中原的要道,就能震慑中原各地贼匪,陕甘也能更快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不然陕甘乱,则西南危!”
“若西北、西南都出了乱子,荆楚已丢,中原又战乱不停,闽浙起义不断,届时我大清恐会丢掉长江以南,甚至局面更为严重!”
“因此,我主张舍江西一地,保陕甘安稳,这是我认为当下最好的选择。”
康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嗯”了一声。
胤禛继续道:“洛阳拿下后,让马齐和鄂伦岱抽调一部分兵力,由巴赛、阿尔松阿率领,以神机营为主力,尽快平定鲁南刘贼。”
“这样能保住山东稳定,让运河畅通,稳住与江南的联系。”
“待西北、中原稳定后,通过以战代练而逐渐变强的神机营,进行大量扩军,之后再把晋东南的教匪剿灭掉,到那时,兵强马壮,钱粮充足,也就是我大清挥师剿灭杨贼之时。”
胤禛说完,躬身道,“皇阿玛,儿臣愚见,请皇阿玛圣裁。”
康熙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胤祉和胤禩。
“老三,老八,你们呢?”
胤祉和胤禩对视一眼。
胤禩拱手道:“三哥,你先请。”
胤祉也不客气,上前一步:“皇阿玛,儿臣方才听四弟所言,深以为然,不过,儿臣有一些不同的见解。”
康熙点点头:“说。”
胤祉斟酌一番后,指着李德全让人拿出来的地图:“四弟说舍江西,保住陕甘,儿臣赞同。”
“但江西若失,对两广的影响,不可不考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广如今已有零散起义,虽然都被镇压,但若是江西被杨贼占去,局面就不好说了。”
“两地相挨着,杨贼若向南威胁两广,以两广守兵实力,难以抵抗。”
“另外,闽浙地区有会匪作乱,又有夷州朱一贵未平,牵制了大量兵力钱粮。”
“若是杨贼拿下江西,借地利优势与闽浙的贼匪联络,或是赣南陈贼到处流窜,届时闽浙恐也会陷入危机!”
一旁的胤禛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胤祉没有管身旁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儿臣以为,既然要准备舍去江西,那就提前为后面做准备,降低危机!”
“因两广赋税钱粮都是弱于闽浙,且与京城距离更远,且中间官道被拦,儿臣认为应以保闽浙安全为重!”
“因此可适当降低对两广的重视,调回一部分兵力守闽浙,或是回师中原支援剿灭高贼、刘贼、教匪,或是拦住杨贼继续向东向北路线。”
胤禛听到这里,忍不住要反驳,却被康熙伸手拦住。
康熙看着胤祉,微微点头:“说完了?”
“儿臣说完了。”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胤禩。
“胤禩,你呢?”
胤禩会意,上前一步:“皇阿玛,儿臣方才听了三哥和四哥的话,受益匪浅,三哥、四哥方才所言,各有道理,儿臣都赞同。”
“对此,儿臣也有不一样的策略,请皇阿玛和诸位帮忙指正。”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说吧。”
胤禩得到示意,走到地图前,指着两广和云贵:“四哥的策略是用江西拖住杨贼,保长江以南稳定。”
“三哥的策略是在此基础上,舍两广以稳保江南和闽浙。”
“对此,儿臣以为,何不更大胆一些?不止舍两广,连云贵也舍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八弟,你胡说什么?”
胤禛脸色一变,怒道,“这舍赣省一地,已经对我大清影响甚大,三哥要舍两广也算是有原因,可你这还要舍云贵,你这是意欲何为?”
“你可要知道,云贵为我大清提供大量金银铜铁,每年矿税数以百万计,怎么能舍?”
“四哥别急,听我说完。”
胤禩淡淡一笑,指着地图上云贵位置,“四哥说得没错,云贵确实为我大清提供大量金银铜铁等大量矿产,可如今荆楚已丢,西北大乱,云贵的矿产,还能运出来多少?”
“走长江?可有想过长江已被杨贼截断!”
“走陆路?可有想过西北中原战乱,路上安全吗?”
“走海运,可有想过夷州有朱贼,又有藏匿荒岛上的海贼,能安全吗?”
胤禛顿时语塞。
第306章 兄弟相争,康熙慌了!
胤禩对于身旁胤禛的反应,没有在意,而是缓缓扫视周围众人。
“诸位可还记得,当年三藩之乱的局面?”
“自然记得!”
一旁的九阿哥、十阿哥带头附和道。
胤禩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时吴三桂等人起事,让我大清丢了半壁江山,整个长江以南和陕甘大地混乱不堪,局面比现在更为严重!”
“但是有皇上运筹帷幄、连番施计,最终带领我等臣民平定了三藩,让大清走向富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而如今这局面,和当时三藩之乱相比不遑多让!”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如今长江以南,除了荆楚以外,其余各省都还在我大清掌控之中。”
胤禩说着,微微笑了起来,“而刚才三阿哥说要调回两广地区一部分兵力保闽浙,我想有人会认为,这不是在示弱吗?”
“这不是要把两广拱手让给杨贼这等贼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胤禩见状,摇头笑了笑,“有这想法,其实也实属正常。”
“但刚才三阿哥也说了原因,这既然连通中原和两广的要地江西保不住,那想保住两广尤为艰难!”
“虽说云贵、闽浙也可和两广联络,但两地的道路难行,阻碍甚大。”
“所以,与其束手束脚,不如降低对两广的重视,调回一部分兵力。”
“可能有人说这样把两广拱手让给杨贼,让他壮大实力,那后面不就是更难剿灭他了?”
“对此,我想说的是,我大清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考虑让不让杨贼壮大的问题,而是让我大清尽快完成整顿军备!”
“而这,就需要一个稳定发展空间!”
“需要积蓄实力!”
“需要练兵屯粮建工坊!”
胤禩说着说着,声音顿时高了几分,“因此,我大清真正的剿匪策略,应该是,潜心发展,积蓄实力,练兵屯粮,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又做不到面面俱到,那就必须有舍有得,就要对一些地区降低重视程度。”
“虽然此抉择艰难,会出现很大的变数,更会出现很多对我大清不利之流言,可所谓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所以,正如我刚才说的,不如大胆一点,舍两广、云贵两地,保闽浙、江南、中原和西北的稳定!”
“八弟,你这个策略太大胆了,你要知道做出这个选择,一旦没有控制好,可就......”
胤禛没有说下去,但周围众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胤禩对此,微微笑了笑,没有继续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分析道。
“诸位先听我分析,咱们可以先看看两广、闽浙、云贵、江南这四个地区的情况。”
“先说江南,其是我大清财赋重地,每年钱粮赋税,占全国近半,漕运、盐政、织造,都在此,江南若乱,我大清根基动摇。”
“再说闽浙,虽田亩少于江南,但每年此地所产的茶丝盐瓷,所带来的价值,在天下诸省之中也是名列前茅,与江南相邻,互为犄角,不能有失。”
“而两广呢,其与闽浙相比,不产茶不产丝不产瓷,所带来的赋税在全国还不如豫鲁其中一省,但驻防兵力却占据了我大清近十分之一!”
“若说两广有什么其他地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和西洋人通商,但这方面是可以被闽浙所替代的。”
“然后我们再看云贵,此地山地丘陵甚多,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耕作的土地,且人口也稀少,其唯一的优点,就是能为我大清提供金银铜铁矿,这也是遥遥胜过诸省。”
“而刚才我也说了,如今这局面,云贵产出的矿,后面还能运出多少到中原,都犹未可知!”
“就说如今这动乱的局面,把云贵的矿运到中原,所花费的钱粮不止几何!”
“而且这矿产,其他省也是可以补充云贵的空缺,甚至我大清还可从东边跨海采买,这其中所花费的成本,我想比从云贵运来更为划算。”
“还有云贵之地距离京城偏远,每年的赋税钱粮都不能做到自给自足,还需要朝廷从邻省调派,接下来长江以南局势更为严峻,届时管理成本就更高了。”
“所以,若要我说,云贵是否在我大清掌控,并不会影响大局。”
“这如今我大清多地用兵,兵力捉襟见肘,与其处处设防,处处薄弱,不如集中兵力,保住最紧要的地方。”
只要这四个地方稳住了,两广云贵就算暂时舍去,待我大清练好新军,钱粮充足时,也就是其回来之时!”
“八弟!”
胤禛脸色铁青盯着胤禩,“你这样做,是把两广、云贵的百姓置于何地?”
“是置大清江山于不顾!是弃南方百姓于不顾!”
“四哥,你要冷静!”
胤禩摇摇头,“这行军打仗,一城一地之得失,只是权宜之计。”
“一时的舍弃退让,不代表软弱。”
“当初三藩之乱,我大清丢了半壁江山,可皇阿玛运筹帷幄,最终不也平定了吗?”
“你的策略已舍去赣省,为何不能接受我的策略呢?”
“如今这个时候,与其束手束脚,兵力捉襟见肘,不如大胆做出改变,为之后的大战好好做准备!”
“八哥说得没错。”
胤禟在一旁帮腔,“四哥,你要冷静想一想。”
胤?也道:“是啊四哥,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大局为重!”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看向康熙。
胤禩也转身,恭敬地躬身道:“皇阿玛,儿臣策略如上,还请皇阿玛圣裁!”
胤祉和胤禛见状,也连忙跟着躬身:“请皇阿玛圣裁!”
康熙看着三个儿子,目光复杂。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自己三个好大儿的策略,他听得明明白白。
胤禛的稳妥,胤祉的圆滑,胤禩的大胆,各有各的做事风格。
若是在十年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其中一个。
可是现在......
他望着御台下跪着的王公大臣,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第307章 康熙,不得不服老了!
是的没错,康熙害怕了!
他康熙,在位六十年,平三藩,收夷州,亲征准噶尔,哪一次不是胸有成竹?
哪怕是当年三藩之乱时,半壁江山沦陷,他都没有怕过。
可现在,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杨正,不是高成,不是那些教匪反贼!
而是怕的时间!
如今他已经六十七,纵观古今有几个帝王能如他这般长寿,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可能还有五六年!
可能两三年!
甚至可能只有......一两年!
当年平三藩,用了整整八年时间,而如今这局势乱成这样,要多少年?
康熙五十八年杨贼起事,到现在已过去了两年多,其气势威望比之吴三桂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这要剿灭他,平定天下,还要多久?
康熙越想越心慌!
他怕现在做出的选择,是对的,那还好!
可若是错的,局面变得更坏,比当年三藩之乱丢了半壁江山还坏,那样的话,他这千古一帝的圣名,何存?
他怕他驾崩的时候,大清岌岌可危,没了大半江山,那样的话,他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康熙越想越怕,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来回游移,却迟迟开不了口。
大殿里一片寂静。
而朱轼、陈元龙、田从典、张廷玉等汉臣,此时能参加这场议政,已是不易。
胤禩三人的策略,他们心中各有倾向,可他们明白,现在不是他们站出来说话的时候。
更何况,这天下的局势,也让他们心中有些乱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在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文华殿大学士,康熙心腹重臣嵩祝,缓缓走了出来。
“皇上,奴才有话说。”
康熙看向他,微微点头:“嵩祝,你说。”
嵩祝躬身道:“皇上,三位阿哥方才所言,都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各有道理。”
“四阿哥之策,稳扎稳打,用江西拖延杨贼,保住陕甘,是当下最急需的。”
“三阿哥虑及闽浙,也是长远之计。”
“八阿哥之策,大胆果决,集中兵力,以图后举,更是深谋远虑。”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和而坚定,“奴才斗胆说一句!”
“杨贼虽连败我大清十几万大军,占据荆楚,手握十几万精兵,天下各地,也有豫东高贼、晋东南白莲教匪、鲁南刘贼、闽浙会匪,盘踞一方,危害我大清,陕甘之地灾荒严重,民变四起,这局面是虽乱,但并非不可收拾!”
一旁众人听着,心都提了起来。
这时嵩祝话锋一转:“可是,皇上,在天下这盘棋局之中,我大清统一天下近百年,所积累的人力物力,远非这些贼匪可比!”
“当年平三藩,吴三桂何等声势?半壁江山尽入其手,可结果如何?皇上运筹帷幄,我大清上下同心,终将三藩荡平!”
“如今这局面,虽看似危急,可我大清根基未动,江南还在,闽浙还在,直隶还在,中原大部还在!”
“杨贼不过占一荆楚,高贼不过占几府之地,其余贼匪,更不过是癣疥之疾!”
“我大清缺的是什么?是时间!”
“奴才以为,三位阿哥之策,可以并行不悖。”
“四阿哥之策,用以解燃眉之急。”
“三阿哥之策,根据局势变动而实施。”
“八阿哥之策,用以谋长远之计。”
“三策并用,待神机营于战火中历练成十万猛虎之兵,待西北中原平定,钱粮充足,届时挥师南下,杨贼何足道哉?”
“高贼何足道哉?”
“天下归心,实乃必然!”
嵩祝说完,深深拜了下去,“皇上,奴才跟随皇上六十余年,亲眼看着皇上平定天下,开创盛世,奴才深信,此次,皇上同样能带领我大清子民,平定天下贼乱,再创辉煌!”
他话音一落,跪伏于地,高呼:“皇上圣明!大清万年!”
胤禛、胤禩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跪倒,跟着高呼。
胤祉跪下,胤禛跪下,胤禩跪下,满殿王公大臣,齐齐跪下。
“皇上圣明!大清万年!”
殿上众人齐齐跪倒,高呼之声,响彻畅春园。
康熙望着跪了一地的臣子,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望着嵩祝苍老而坚挺的背影,心中那团烦躁犹豫的情绪,忽然消散了许多。
一股雄心壮志,在他心中燃起。
沉默片刻后,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在殿中回荡。
众人抬起头,看着康熙。
他缓缓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众人,目光如电。
“有众卿在,愿追随朕,我君臣一心,何愁我大清不兴盛?平定这天下乱局,易如反掌!”
“我大清统一天下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三藩之乱,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杨贼?”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三个好大儿身上。
“胤祉、胤禛、胤禩,你们三人各有所长,各有所谋,朕听了,很欣慰。”
“朕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是大清之幸。”
“儿臣不敢,愿为皇阿玛分忧!”
胤祉、胤禛、胤禩齐声道。
康熙点点头,又看向嵩祝:“嵩祝,你是朕的老臣了,你说的话,朕记在心里。”
嵩祝叩首道:“奴才愿为皇上效死!”
康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胤禛:“老四,你方才说的,朕都记住了,与准噶尔议和,朕会让图里琛加紧去办。”
“拿下洛邑,打通中原和西北粮道之事,朕会让马齐、鄂海全力推进。”
“你提议的让东路、南路大军调整战术,拖延杨贼,朕准了。”
胤禛叩首:“皇阿玛圣明,儿臣遵旨。”
康熙又看向胤祉:“老三,你虑及闽浙,也有道理,朕会让闽浙总督严加防范,若杨贼东进江西,赣南陈贼、会匪和朱贼趁势作乱,若实在危急,是否要取舍,再行商议也不迟。”
胤祉叩首:“皇阿玛圣明,儿臣遵旨。”
康熙最后看向胤禩,目光深邃:“老八,你的策略,很大胆,舍弃两广云贵,集中兵力保住江南闽浙,稳西北和中原,然后逐个击破贼匪,这个思路,朕当年平定三藩时,也曾用过,只是......”
他顿了顿,缓缓道,“两广云贵,毕竟是朕的子民,是我大清的子民,朕不能轻易舍弃,但你的话,朕记在心里了,若局势真的到了那一步,朕会考虑。”
胤禩叩首:“儿臣明白,皇阿玛圣明。”
康熙微微点点头,缓缓转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檄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放下,环视众人。
“传旨,命图里琛加紧与准噶尔议和,速定边界,抽调西北大军回师。”
“命马齐、鄂海,按方才议定之策,加大进攻力度,尽快打通关中与中原通道,稳住陕甘。”
“命鄂伦岱、长鼐、拜音布所率领的北、东、南三路大军,调整战术,以拖延杨贼为主,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不可恋战,不可硬拼。”
“命各省督抚,参照白潢之法,控制舆论,驳斥杨贼檄文,稳住民心。”
“命兵部着手扩编神机营,以战代练,形成战力,务必在年前扩军至五万。”
康熙顿了顿,目光坚定看着众人,他沉声道,“诸卿,天下事,朕需要你们。”
“儿臣、奴才、臣等遵旨!皇上圣明!”
众人齐声叩首。
康熙挥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叩首,鱼贯退出澹宁居。
待众人走尽,康熙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目光深邃。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乌鸦声,悠悠荡荡,飘散在暮色中。
第308章 老四老八各怀心思,康熙茫然
畅春园外,众人车驾依次离去。
胤禩、胤禟、胤?三人的马车,走远没多久,汇合到了一起。
胤禟和胤?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胤禩车上。
胤?道:“八哥,你觉得皇阿玛最终会采纳谁的策略?”
胤禩沉默片刻,缓缓道:“都采纳了。”
胤禟一愣:“都采纳?”
胤禩点点头:“皇阿玛的心思,你们还不明白?他让三哥、四哥和我都说完,然后综合各人的长处,形成他自己的决策,刚才皇阿玛的话,你们听到了,皇阿玛说‘若局势真的到了那一步,朕会考虑’。”
胤?若有所思:“那皇阿玛到底更偏向谁?”
胤禩摇摇头:“不知道。皇阿玛的心思,谁能猜透?”
“皇阿玛心里认可我和三哥的策略,但他不敢现在就做。”
“两广云贵,毕竟是他的子民,他不能轻易舍弃。”
“他再等,等局势真的恶化到那一步,才会下这个决心。”
胤禟叹了口气:“可那时候,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
胤禩摇摇头,“皇阿玛心里有数,他让兵部扩军练兵,就是为了到时候有足够的兵力,只要神机营扩到五万、十万,练成精兵,到时候不管是保江南,还是收复失地,都有底气。”
胤?道:“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胤禩想了想,道:“等着,等着局势变化,等着皇阿玛下决心。”
他转头看向窗外,望着天空,“咱们作为皇子,尽心听皇阿玛之命就是了......”
与此同时,回到府上的胤禛低着眉头思索着。
坐在他对面邬思道低声道:“四爷,今日殿上,您看皇上的意思......”
胤禛摆摆手:“皇阿玛的意思,不好猜,不过他既然准了我的拖延战术,说明他认可我的分析。”
邬思道点点头:“四爷说得是,不过,八爷的策略,皇上也没说拒绝,虽然没说现在就用,但以后......”
胤禛哼了一声,怒道:“以后?哪有以后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若是再退,那就真的才是让大清陷入危机!”
邬思道沉默片刻,道:“四爷,您觉得,皇上还能......”
胤禛猛地回头,目光如电:“邬思道,慎言!”
邬思道连忙跪下:“是,属下失言。”
胤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皇阿玛龙体安康,你休要胡说,下去吧!”
邬思道叩首,退了出去。
.........
畅春园澹宁居外,隆科多看着殿内办公的康熙,目光闪烁。
此时澹宁居内,康熙仍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份檄文,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杨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康熙说完,又低头看着檄文。
他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可此刻,他还是忍不住继续看了起来。
可每看一遍,心中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解,有忧虑,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胡虏暴虐华夏,战火燃烧苍穹,屠杀鲜血染尽四海......”
他喃喃念着,忽然冷笑了一下,“纵观千古,那位王侯将相手上没有粘上鲜血?”
“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谁不是从人堆里走出来的?”
“我大清何来就被针对,何来被如此辱骂?”
“.........”
他的不解,没有人回答他。
过了半晌,一旁的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道:“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康熙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李德全不敢再劝,默默退到一旁。
康熙的目光落在檄文的后面:“我杨正本一介武夫,不敢自比古之圣贤,然爱民之心,出于至诚......”
看到这,康熙不由得笑了:““爱民之心......朕也有啊!”
“可为什么,百姓却信他,不信朕?”
“三德子,你说,朕这六十一年,做得怎么样?”
李德全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皇上,您这是......您是大清的圣君,是千古一帝啊!”
康熙苦笑一声:“千古一帝......千古一帝,也有老的一天,也有糊涂的一天。”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思绪渐起。
康熙八年,他虚岁十六,计擒鳌拜,执掌大权,成为大清之主。
康熙十二年,他三十五岁,雄心壮志下令撤藩,却被当头一棒,打了鼻青脸肿,丢了半壁江山,可他立马振作起来,赶紧调整战略,花了八年时间平定了三藩之乱。
他站在北京城头,望着南方的天空,意气风发。
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大清的江山,会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可如今,他已六十七了,乱局又再次显现。
陕甘大旱,尸横遍野!
荆楚失守,杨正坐大!
中原战乱,高成未平!
鲁南、赣南、闽浙,处处烽火......
他忽然觉得累了,怕了!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们。
胤禛沉稳,胤禩机敏,胤祉博学,各有各的优点。
对于好大儿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今日在殿上,虽然三人相互配合分析局势,有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可那是做给他看的!
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不在了,这兄弟几个,恐怕会斗得你死我活。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有生之年,把这些乱子都平了。
留给后人一个安安稳稳的江山。
可......能平得了吗?
他不知道。
沉默良久,忽然道。
“三德子,你说,朕还能活几年?”
李德全大惊失色,连连叩头:“皇上!皇上您别说这种话!您龙体安康,一定能长命百岁!”
康熙摇摇头,没有再说。
沉默片刻,忽然又道:“三德子,你说,朕百年之后,谁最适合坐这个位子?”
李德全连连吓的心脏瞬间停了下,连连叩头:“皇上,这话奴才不敢说,奴才不敢说......”
看着他这样,康熙摇了摇头继续望着夜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辰。
他想起自己七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除鳌拜,二十岁平三藩......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
可一转眼,他已经六十七了。
“三德子,传朕旨意,明日让阿哥们把朕的皇孙们,都带过来让朕瞧瞧!”
第309章 东进前的等待
远在千里之外的武昌大帅府邸,杨正同样望着夜空,难以入睡。
自檄文发布以来,护民军各旅驻防调动频繁,后勤粮草、武器装备也在加紧筹集,一车车运往各条战线。
政宣组的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檄文加印了一版又一版,送往四面八方。
从各地传来的消息,则有好有坏。
好的是一些地方的百姓开始私下传诵檄文,江西、两广有读书人,把檄文抄了贴在祠堂墙上,供乡人观看。
湖广交界处,有百姓偷偷翻山越岭来找护民军,想要投军,这些人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可眼中却燃着火。
坏的是清廷开始反击。
邻近各省督抚纷纷参考白潢的做法,安排文人写文章驳斥檄文,控制舆论。
南昌城那场骚乱之后,白潢又加派了人手,到处张贴告示,说杨正是乱臣贼子,是妖言惑众,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杨正遥望那夜空,想着这些事,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此次东进,护民军的装备、士气、训练,都远在清军之上,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江西,甚至可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天下局势变化太快,百姓过的水深火热,他每做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此时,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另一件事。
王婉儿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产房里传来压抑的喊声,一声接一声,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不只是他睡不着,整个武昌城内,护民军上下都睡不着。
大帅夫人生孩子,这是天大的事。
若是顺利,那就是护民军后继有人,若是不顺......
没人敢想那个结果。
此时,护民军大帅府邸方圆百米寂静无声,戒备森严。
府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府内,产房的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传出稳婆的加油声、呐喊声,还有王婉儿压抑的痛呼。
杨老爷子、杨父、杨大强、高大运、祝山、王大壮、张志行、张连登、陈良才等人,都聚在院子里,谁也不敢说话。
杨正双手握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拼命克制。
杨大强、高大运、祝山等人看了看杨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连登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陈良才手里捏着一份公文,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产房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稳婆的声音都喊哑了。
杨正走到产房门口,又停住,他想推门进去,可手放在门上,又缩了回来。
杨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正,别担心,婉儿身子骨好,不会有事的。”
杨正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产房里突然响起一道响亮尖锐的哭喊声。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划破黎明的一道闪电。
紧接着,稳婆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出来啦!出来啦!”
“是个带把的!是小公子!”
杨正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一旁的贴身侍卫连长杨六一连忙扶住他,咧嘴笑道:“大帅,您当爹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高大运一巴掌拍在祝山肩上,大笑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祝山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骂道:“你轻点!我又不是聋子!”
王大壮咧着大嘴,憨憨地笑。
张连登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
陈良才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杨老爷子和杨父对视一眼,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过多久,产房的门被推开,杨老太太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出来,杨母跟在后面,脸上满是笑容。
“老头子,你看!你曾孙子!”杨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到杨老爷子面前。
杨老爷子接过,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微微泛红:“好,好,好!”
杨父也凑过来,看着孙子,咧着嘴笑个不停。
杨正走上前,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生命,皱巴巴的脸,紧闭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还在发出细微的哭声。
杨正的手微微颤抖。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当爸爸。
这种感觉,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要奇妙。
“小正,想好给我孙子取啥名字没?”杨父在旁边提醒道。
杨正闻言愣了下,好一会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我准备给孩子取名叫华榑。”
“华榑?”杨老爷子念叨了一遍,“何寓意?”
“华字,有繁荣昌盛、美丽光彩之意。”
杨正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缓缓道,“榑字,古文曾指榑桑,是太阳升起之处的神木。”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我护民军护佑天下万民,我也希望孩子日后如那光华照耀的扶桑神木,爱惜保护着天下万民。”
杨老爷子和杨父对视一眼,虽然对这两个字的意思不是完全明白,但听着寓意不错,便点了点头。
“嗯,好名字,就按小正你取的来。”
杨大强凑过来,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孙子,咧嘴笑道:“华榑,好名字!听着就大气!”
高大运也点头道:“扶桑神木,太阳升起之处,大帅这是寄予厚望啊!”
祝山、王大壮等武将纷纷附和,都说这名字起得好。
可张连登、姚正然、陈良才三人,却微微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博学多才,自然知道“榑”字的深意。
榑桑,乃日出之处,神木也。
大帅给长子取名华榑,这是暗指要把这孩子当未来护民军的少帅,甚至是储君来培养啊!
三人心中各自思量,却都没有说什么。
嫡长子继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大帅有此意,他们只有支持的份。
只有张志行,站在人群后面,神色有些复杂,他想起了自家女儿张芸儿肚子里的孩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怅。
杨正看着杨华榑,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嘴角微微上扬。
“华榑,你来得正好。”他默默想着,“你爹我要去打天下了,你就守在武昌,替爹爹看着这荆楚大地。”
杨华榑似乎感受到了杨正的心思,哭声渐渐小了,沉沉地睡去。
第310章 东进前夜,必胜!
随着杨华榑出生的消息传开,整个武昌城都沸腾了。
先是大帅府所在的街巷,百姓们自发地挂起了红灯笼。
然后是武昌城中,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护民军上下,军民心中,都有了一股信念,一股斗志。
大帅有后了!
护民军有继承人了!
这股气势,像一阵狂风,从荆楚大地吹向四方。
此时,杨正没有等待,他趁着这股势头,趁着儿子出生带来的喜气和士气,趁热打铁。
康熙六十年,六月二十,辰时。
护民军军政衙门,会议厅。
杨正高坐主位,目光环视下方。
近卫旅旅长杨大强、副旅长杨东生,一旅旅长高大运,二旅旅长祝山,三旅旅长徐长风,四旅旅长杨八斤,独立野战炮团团长赵成,十旅旅长王大壮,湖北巡抚张连登,湖南巡抚姚正然,政宣组组长陈良才等人,分列左右。
文武齐聚,济济一堂,气势如虹。
“祝山,良才,湘西现在情况如何?西进拿下湘西,可有把握?”
祝山闻言,站起身道:“回大帅,湘西方面,沅州、辰州谢禄正等势力情况,末将已摸清楚。”
“陈组长已派人渗透进去,有永顺宣慰司、茅冈安抚司等土司协助,配合我军行动,只要大帅下令,末将保证半个月内必拿下湘西全境。”
“好!”杨正微微点点头赞同,“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可操之过急,此战交给你,本大帅要求你一个月内务必稳稳地拿下湘西,你能不能做到?”
“末将遵命!”祝山挺起胸膛,“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拿不下湘西,末将愿随大帅处置!”
“嗯!”杨正笑了笑,又看向徐长风,“长风,大军准备如何?”
“拜音布那边,你有把握?”
“可做好准备南下湘南,一举吃掉拜音布率领的南路大军?”
徐长风闻言站起身,走到中间桌子上的军事沙盘,指着衡州的位置。
“大帅,拜音布手里的南路大军,这段时间从湘南和两广的团练当中抽调了不少人,目前大约有近五万兵力。”
“其中近半驻防在衡州,然后是永州、郴州一带。”
“但手里的火器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这之前连续败在我军手里,据末将打探到消息,他手里的绿营个个都怨气颇多。”
“此次南下,末将非常有信心一举吃下他。”
“末将的计划是分三路南下,一路正面牵制,两路左右包抄,若进展顺利,一个月内吃下拜音布大军。”
杨正听完,沉吟片刻:“拜音布虽然败给我军多次,手里大军士气低,但他对我军也是非常了解的,此战不可轻敌。”
“能不能吃下拜音布手里大军不重要,此次的任务是把他赶出湘南。”
“本大帅会让野战炮团一个营、十二旅到长沙配合你,务必一个月内拿下湘南,等待下一步命令。”
“是大帅,末将遵!”
杨正微微点头,又看向杨八斤。
“八斤,东进大军准备如何?可有信心?”
杨八斤闻言站起身,咧嘴一笑:“大帅,东进大军已准备好,就等您下令了。”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江西方向,“四旅、六旅、十旅、十一旅,加上长江水师一旅,近三万五千人,弹药粮草充足,随时可水陆协同,沿长江东进,直逼黄梅、瑞昌,然后兵临九江。”
“而据情报,江西清军驻防在九江府、黄梅县周边的兵力,不到五万,然后还有一两万在巡抚白潢手里盯着吉安、赣州方向的陈亮。”
“当前檄文的影响还在发酵,白潢、雍吉纳、甘国培等人正焦头烂额,前些日子南昌城因檄文闹出的骚乱,疲于奔命,到处救火,这个时候打过去,正是时候!”
“末将有信心两个月内拿下江西!”
“好!”杨正满意地点了点头:“东进之战,务必要打出我护民军气势。”
“是,大帅!”杨八斤拍了拍胸脯。
杨正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沉声道,“祝山、长风、八斤,你们三人会后即刻回到常德、长沙、兴国,准备行动,兵贵神速,不可延误。”
三人齐声应道:“是!”
杨正又看向高大运:“大运,信阳府那边,你务必守好。”
“鄂伦岱率领的北路大军,虽然装备不如我们,但兵力不少,务必不能让鄂伦岱突破淮河、史河防线,守土之责,不弱于开疆之功。”
高大运站起身,郑重道:“大帅放心,信阳在,末将在,信阳失,末将提头来见!”
杨正点点头,又看向张连登、姚正然、陈良才:“连登、正然、良才,你们务必做好百姓思想工作,稳定舆论走向,还要调派好民夫,保证粮草军械运输,前方打仗,后方不能乱。”
张连登抱拳道:“大帅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姚正然也道:“湖南方面,下官已安排妥当。”
陈良才道:“政宣组已派人到各府县宣讲檄文,百姓反响热烈。”
杨正最后看向杨大强和杨东生:“大强、东生,你们调近卫旅一个营,随我前往兴国坐镇。”
杨大强皱了皱眉,有些犹豫道:“大帅,你看家里......”
杨正微微一笑,伸手拦道:“东进之战,关系重大,事关全局,我不去,不放心!”
杨大强肃然行礼:“是!”
杨正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我护民军起兵两年有余,从颍州一隅之地,发展到如今雄据荆楚之地,靠的是什么?”
众人肃然。
“靠的是民心!”
“靠的是将士用命!”
“靠的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
“这天下百姓,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今日,我军兵分三路,不是为了争地盘,不是为了打鞑子报仇,是为了让天下百姓,有田可耕,有衣可穿,有饭可食,有书可读!”
“此战,我军必胜!”
众人齐声高呼:“必胜!必胜!必胜!”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随着会议结束,护民军上下迅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武昌城外,军旗猎猎,战马嘶鸣。
一队队士兵整装待发,一箱箱弹药被搬上马车。
各旅各团各营,按计划向指定位置开进。
大江之上,千帆竞发。
官道之上,铁流滚滚。
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眼中满是期待。
“大帅万岁!”
“护民军万岁!”
“大帅万岁!”
“打鞑子,打鞑子,复我中华!”
第311章 东进,东进,东进!
康熙六十年,六月二十六。
护民军东进主力作战部队,长江水师一旅、步兵四旅、步兵六旅、步兵九旅、步兵十一旅,水陆协同,浩浩荡荡向东推进。
大江之上,战船列队而行,长江水师一旅的舰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船头装备的改进过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江边两岸。
陆路上,步兵队列整齐,军旗招展,铁柱步枪扛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辎重车队跟在后面,牛车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大军直逼瑞昌、黄梅。
瑞昌和黄梅,是九江的西面和东面门户。
这两座城池虽然不大,但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黄梅失,则九江就没了长江北岸支援。
瑞昌失,九江就直接暴露在护民军的兵锋之下。
驻守瑞昌、黄梅的是绿营兵,各有两三千人。
驻守在瑞昌的九江副将冯西生,是宁夏人,已康熙五十五年就担任了这个职位。
此时接到护民军东进的消息后,连夜召集部下商议。
“将军,护民军来了好几万人,咱们这两三千多人,怎么守?”
冯西生看着手下士气低落的样子,摇头叹了口气:“守不住也得守,雍将军下了死命令,此地至少要守半个月!”
“半个月?将军,你看看城外那阵势,咱们能守三天就不错了!”
冯西生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咱们守在这里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守不住,就撤!”
众将松了口气。
只是护民军的攻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猛烈。
六月二十七,拂晓。
步兵四旅、独立野战炮团一个营,同时向瑞昌发起进攻。
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野战炮团的九斤三两重炮,一轮齐射就把瑞昌城墙上守兵炸的人仰马翻。
士气低下的瑞昌绿营守兵,哪怕数门有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功将军炮守城,但面对护民军气势如虹的进攻,也只能败下阵来。
双方火炮攻击完,就开始进行火枪对射。
只是,火绳枪的射程精度威力,哪会是铁柱步枪这种燧发线膛枪的对手。
交火一个时辰后,护民军停下进攻,杨八斤让人喊话劝降。
瑞昌城内冯西生等人,未做反应,继续抵抗。
六月二十八,清晨的薄雾散开,进攻又开始了。
这一次,四旅、野战炮团进攻,比昨日更为猛烈。
两个时辰的交替猛烈攻击下来,瑞昌县城的西门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杨八斤还没有下令四旅进攻,城墙上的绿营守兵就开始大喊大叫,有人喊起了投降,举起白旗。
面对这个情形,杨八斤十分冷静,让四旅的战士们有序掩护进城。
此时,瑞昌城的绿营守兵,早就被打的没了胆,根本不想着拼死抵抗,也从没有想过玩什么空城计,诈降。
西城门一失守,四旅进城后不到一个时辰,城内绿营兵就被分割包围,冯西生带着一千多残兵从东门突围而逃。
瑞昌,攻克。
此战从发起进攻到完全占领,不到两天。
消息传到九江,在衙门里喝茶的江宁将军雍吉纳正,气的“啪”一声把茶盏摔在地上。
“废物!”
“一群废物!”
“三千人守一座城,连三天都守不住!那个冯西生,本将军要砍了他的脑袋!”
长江水师提督甘国培坐在一旁,面色凝重。
新任九江镇总兵陈王章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将军息怒。”甘国培缓缓道,“瑞昌失守,在意料之中,短毛贼的火器之利,远在我军之上,三千绿营兵,能守两天,已经是尽力了。”
“甘提督,你这是在替废物说话?”
雍吉纳瞪了他一眼。
甘国培对此摇摇头:“末将只是在陈述事实,将军,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守住九江。”
雍吉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陈王章。
“陈总兵,本将军给你留下五千兵马,你可有信心,守住九江半个月?”
陈王章心里只想骂人,面上却不敢表露,他是正蓝旗汉军出身,在满洲贵胄面前,哪有资格顶嘴?
他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开口道:“将军,杨贼火器之利,远在我绿营之上,士气也高于我军。此次杨贼进攻兵力有三四万,单以五千兵马守九江半个月,末将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你能守多久?”
雍吉纳脸色一沉。
陈王章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五天?”
雍吉纳气得脸都绿了:“九江城坚固无比,五千人马你只能守五天?你这个总兵还想不想当了?”
陈王章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将军,末将能最少守住五天,已是竭尽所能。”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九江城的位置,继续道:“现如今,我军士气低下,城中百姓心不向我军。”
“交战之时,恐会如瑞昌一样,内有人鼓动起事,让我军腹背受敌。”
“末将以为,巡抚大人所说的保存实力,是如今最佳选择!”
雍吉纳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看向甘国培。
“甘提督,你怎么看?”
甘国培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九江和鄱阳湖之间来回游移。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将军,此次杨贼出兵,拿下江西是势在必行。”
“不管是兵力还是火枪火炮数量,都超出我们之前的预测。”
他转过身,看着雍吉纳:“以我们现在手里加上各地团练编练成的两万多兵力,想抵挡住杨贼这猛烈攻势,很难,很难!”
“末将还是认为,按照之前计划的那般,现在最主要的是拖延杨贼,保存我军实力,等待皇上旨意。”
“拖延杨贼?”雍吉纳皱着眉头,“现在一个城一个城地坚守着,不也是拖延?”
甘国培摇了摇头:“将军,之前我们错估了杨贼出兵数量和火力强度,若再按照一个城一个城的坚守,末将认为,这不是一个好计策。”
“那你觉得该如何?”
甘国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将军,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的鄱阳湖大战?”
第312章 兵临九江
听到翻阳湖,雍吉纳愣了下。
“自然记得,你想说的是三百多年前,陈友谅和朱元璋在鄱阳湖决战,陈友谅兵败身死这件事对吗?”
“没错。”
甘国培微微点头,笑了笑,“我的计策,就是复刻当年的鄱阳湖之战。”
“杨贼,就是当年从武昌而来的陈友谅。”
雍吉纳眉头紧锁:“甘提督,你想如何复刻?长江绿营水师的实力,你有信心?”
“将军,末将不单单是要靠水师。”
甘国培咧嘴一笑,伸出手指,在鄱阳湖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末将所想的,是在鄱阳湖周围这块地方,依托地形,结合火炮和水师,建立起一座坚固的防线。”
“死死地阻止杨贼从九江南下,牢牢地拖延住他的进攻速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杨贼想更快拿下江西,从九江南下的路线被拦住,那他只能更多依靠从醴陵方向东进袁州府。”
“但若是选择这条路,他势必要遇到南边吉安府方向陈贼和南昌府巡抚白大人的两面包夹。”
甘国培越说越快,眼中闪着光。
“届时,面对这般局势,杨贼想必会陷入焦急状态,而我军也就有更多可周旋的时间。”
“到时候,利用好这个局势机会,说不准我军还有机会一举击败杨贼东进的脚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将军,如今这个时候,往往需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杨贼以为我军会死守九江,我们就偏不守九江,而是在鄱阳湖设防。”
“等他到了九江,发现是一座空城,再想南下,就要面对我们的防线。”
“那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甘国培说完,静静站在一旁。
雍吉纳听完,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半晌,然后转过身,看向众将:“你们觉得呢?”
陈王章第一个站出来:“将军,末将认为提督大人的计策可行,与其在九江城下被动挨打,不如在鄱阳湖周边主动设防。”
“那里地形复杂,我军熟悉,杨贼不熟悉,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胜算更大。”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末将附议。”
“末将也赞同。”
“末将附议。”
雍吉纳看着众人,沉默片刻,盯着地图上鄱阳湖位置看了许久。
他知道甘国培说得有道理,与其被动挨打,一座城一座城地丢,不如主动设防,依托地形打一场阻击战。
若真能拖住杨正,甚至给他一个重创,那就是大功一件。
过了半晌,雍吉纳抬头看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好,甘提督,你详细说说你的计划。”
“是,将军。”
甘国培精神一振,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开始详细讲解。
“将军请看,鄱阳湖南北狭长,南北约四百里,东西最宽处宽约两百里,湖口是鄱阳湖与长江的交汇处,也是杨贼水师南下的必经之路。”
“鄱阳湖周围地形,北有长江天险,东有群山环绕,北有九江坚城,南有南昌呼应,我军可以在翻阳湖东面湖口、都昌、饶州三处设防,遥相呼应南昌和九江城。”
他指着湖口的位置:“末将打算把第一道防线,设在湖口,此地是咽喉,是鄱阳湖与长江的交汇处,水路要冲,此处必须重兵把守。”
“末将打算在这里部署三千水师,三千步兵,配合岸上火炮,利用火攻船、水雷等物,封锁湖口,迟滞护民军水师,杨贼若想强行通过,必付出惨重代价。”
“第二道防线,设在都昌。”
他又指向都昌:“都昌在鄱阳湖东岸,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湖面,末将打算在这里部署两千水师,五千步骑兵,配合火炮,作为侧翼支援。”
“若杨贼从湖口突破,都昌的守军可以侧击其侧翼。”
“第三道防线,设在饶州。”
“这是从鄱阳湖南下赣南的必经之路,也是南昌的东大门户!”
“若前两道防线被突破,我军必须在此处依托城防死守,进行最后的阻击。”
陈王章插话道:“提督大人,三道防线需要多少兵力?”
甘国培想了想:“第一道防线,需至少水陆五千兵力。”
“第二道防线,需至少水陆七千兵力。”
“第三道防线,需至少水陆八千兵力,加上预备队和后勤,总兵力约要两万。”
雍吉纳皱眉:“两万人?咱们加上团练总共才三万多,这是要全押上去?”
点头:“将军,此战关乎江西存亡,若不能拖住杨贼,江西全境将不保,与其分散兵力处处挨打,不如集中兵力打一场阻击战。”
“末将赞同提督大人的计策,但是......”
陈王章皱了皱眉,指向地图上的九江,“只是这样布防,九江城怎么办?若我军主力都调去鄱阳湖东面,九江谁来守?”
“还有九江南面的德安、永修,怎么办?”
“一旦南昌北面防线丢掉,则杨贼就兵锋直指整个赣南了!”
“陈总兵,你考虑的没错!”
甘国培摇头笑了笑,“鄱阳湖东面确实不能不重视,但九江城是可以放空,或者只留少量兵力做样子。”
“杨贼的目标不是九江,而是整个江西。”
“九江只是一个门户,丢了不可惜。”
“只要我们在鄱阳湖拖住他,南昌就有时间加固城防,等待援军,整个赣南也能在我大清手中。”
“所以,德安、永修两地做为南昌北大门户,也尤为重要。”
“二者只用选其一,我则是建议重点坚守北依群山东临翻阳湖的德安。”
甘国培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真正所想的防线,是在以南昌为中心,在翻阳湖西面九江、德安、永修和东面湖口、都昌、饶州设下重防。”
“但是现在我军兵力有限,只能取舍!”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陈王章站了出来。
“我想补充下,我军可以在翻阳湖东西两边,每隔三十里设一个烽火台,一旦杨贼突破一处,烽火台立刻点燃,各处守军便知敌情,可以迅速调动。”
“同时全江西的驴马骡,要全部调集来,以供大军快速机动。”
“陈总兵这个建议好。”甘国培点头赞同道,“这样一来,杨贼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我军都能迅速反应。”
“末将附议!”
“末将赞同提督大人和总兵大人。”
雍吉纳听完二人讲解,看着众人沉吟良久后,点了点头。
“好,就按甘提督和陈总兵计策办。”
他看向陈王章:“陈总兵,你带三千兵马留守九江,调动城中所有民壮,记住,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保存实力要紧。”
“但是务必守住五天,给给甘提督布防争取更多时间!”
“不得留给杨贼任何一物!”
“是,末将领命。”
雍吉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此战关乎江西存亡,关乎我大清国运。
“此地情况,已告知皇上,此时定已经在调兵遣将,只要我东路大军拖住杨贼半个月,援军定会到来。”
“所有人听令,按甘提督的计划,即刻回营整军,等待命令连夜向湖口、都昌、饶州、德安开进。”
“是!”
众将领命,鱼贯而出。
随着命令下达,九江城内外顿时忙碌起来。
新的阻止护民军东进的方案,也在紧急讨论部署。
一队队士兵从九江出发,赶往湖口、都昌、饶州、德安。
粮草、弹药、火炮,源源不断地运往防线。
水师的战船在江面上穿梭,步兵在岸上急行军。
周边府县的清军开始调动,马蹄声、脚步声、车辙声,在翻阳湖东西岸响成一片。
对于清军的调动,身在瑞昌的杨正,已经察觉了。
他站在瑞昌城头,望着东方的天际,目光深邃。
“大帅,清军在调动。”杨东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看方向,不像是增援九江,倒像是在往鄱阳湖方向集结。”
杨正微微点头:“雍吉纳、甘国培等人能做到将军提督的位置,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知道九江守不住,看来是想在鄱阳湖跟我军打一场。”
“那我军怎么办?”
杨正笑了笑:“怎么办?打就是了。”
“他设他的防线,我打我的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过身,看向杨东生:“传令八斤,让他加快进度,尽快拿下九江。”
“是!”
六月三十,清晨。
晨雾刚刚散去,护民军的大旗便出现在了九江城西的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队伍,像一片乌云,缓缓压向这座长江边的重镇。
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
杨八斤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他的前方,是四旅,后面是十旅,北面是长江水师旅。
两万多大军,兵临城下。
九江城头,陈王章望着城外那漫山遍野的旗帜和队列,手心里全是汗。
“总兵大人,护民军来了!好多人!”
陈王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民夫上城墙,弓箭手、火枪手就位,火炮装填弹药。”
“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中的街道。
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哭喊声怒骂声。
这座城里的百姓,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清军守城。
还是用刀威胁,才抓来一批劳力。
陈王章苦笑一声,喃喃道:“五天......希望能守住五天吧。”
城下,护民军的队列停了下来。
杨八斤勒住马,抬头看向九江城头。
“八斤,要不要现在让人劝降一番?”
十旅旅长王大壮,问道。
杨八斤摇摇头:“不,让炮营先轰一轮!”
“好!”
独立野战炮团的五斤炮、九斤三两炮,一门一门地推了上来。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九江城的城墙。
杨八斤望着城头,目光平静。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在城头上的陈王章,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躲!都躲开!”
他大喊着,连忙弯下腰,向城楼后离去。
“开炮!”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九江城,落在城墙上人群中。
碎石飞溅,泥土翻飞,血肉横飞。
清军阵地上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防御?
大战,一触即发。
第313章 攻九江
康熙六十年,六月三十。
九江城西,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护民军东进大军的营帐,扎在城外甘棠湖西岸,营帐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正在准备晚饭。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偶尔传来几声说笑,透着大战前的轻松。
东进大军主帅杨八斤和副帅王大壮,并马立于阵前,眺望着不远处的九江城。
九江城墙高耸,青砖斑驳,城头上清军绿营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绿营守军们缩在垛口后面,时不时探头张望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城头上,数十门神威将军炮、神功将军炮排列整齐,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外。
“八斤,这城不好啃啊。”
王大壮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杨八斤“九江城是江西的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城墙据说有三丈厚,咱们的炮虽然猛,但要轰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杨八斤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大壮,你怕了?”
王大壮一瞪眼:“我怕?我王大壮什么时候怕过?只是觉得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杨八斤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咱们不能蛮干。”
他转过身,走回营帐。
王大壮跟了进去。
帐中,一张大地图铺在案上,上面标满了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和地形。
杨八斤指着九江城的位置,道:“据探子回报,城里守军不到五千人,九江总兵陈王章亲自坐镇。”
“此人,是正蓝旗汉军出身。”
“他为了坚守,把所有人都撤进了城。”
王大壮看着地图,皱了皱眉:“五千人,虽然不多,但死守一座坚城,咱们硬攻的话,也至少得搭进去两三千,有些不值得。”
“硬攻是自然是不行!”
杨八斤笑了笑,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咱们有九斤三两炮,有神枪手,这样两样大杀器在手,得好好用。”
“我的计划是从明天开始,野战炮团一营每天不定时轰他几轮,神枪团一营在城外找高点,专打城墙上露头的。”
“不打疼这些绿营兵,只吓唬他们,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时时刻刻绷着弦。”
王大壮眼睛一亮:“疲兵之计?”
“对。”杨八斤点头,“这人一疲惫,就容易出错,出错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大壮,你说这九江城,他陈王章能守几天?”
“哈哈哈,八斤你这疲兵之计,这么阴险,他陈王章能守五天都算他们厉害!”
“哈哈哈,那咱们就看看他的本事了。”
二人商议一番后,就开始部署计划。
一个时辰后,甘棠湖西岸,野战炮团一营的十八火炮已经架设完毕。
其中六门是九斤三两炮,十二门是五斤炮。
九斤三两炮重型攻城炮,炮弹重九斤三两,对标的是拿破仑十二磅炮,有效射程可达八百步,威力巨大。
五斤炮则是中型野战炮,有效射程可达四百步,机动灵活。
“目标,西城墙!放!”
轰!轰!轰!
十八门火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着飞向九江城西城墙,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砸在城楼上,木屑横飞。
有的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掀起一片烟尘。
一轮齐射过后,调整角度,又是一轮齐射。
城墙上,绿营守兵被轰的抱头鼠窜。
“隐蔽!都隐蔽好!”
连续三轮齐射后,炮声渐渐停息,城墙上暂时安静下来。
九江绿营守兵以为停了下来,准备喘口气时,四周又响起噼噼啪啪的枪声,密集而精准。
砰!砰!砰!
一百多支枪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向城墙上露头的清军。
一个清军士兵刚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额头,鲜血飞溅,尸体直挺挺地倒下。
又一个清军士兵想跑过去扶起伤员,刚跑出两步,就被两颗子弹同时击中胸口,扑倒在地。
“敌袭,敌袭,快躲避!”
“有神枪手!城外有神枪手!”
绿营士兵们惊恐地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有几胆大的想从垛口往外看,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就又被一枪中伤。
如此精准的枪法,是神枪团一营的操作。
他们所使用的步枪,不再是之前内有三条粗糙膛线,最远射程在五百步左右,有效杀伤射程二三百步左右,一致性不高的铁柱步枪。
而是经过一年多研制改良,内有六条精制膛线,哑火率低于百分之五,没有装配狙击镜的第一代狙击步枪。
也叫汉阳一式狙击步枪,也有神枪团的士兵喜欢称为护民一式狙击步枪。
而杨正,则是更喜欢称为1721式狙击步枪。
虽然1721式狙击步枪,在最远射程和有效杀伤射程上,与第一代铁柱步枪相比,没有太多变化,但是此枪的一致性却非常高。
膛线数量的提高,制造工艺技术的提高,让此枪射出的子弹更加稳定,精准度也更高。
但是,相应的此枪生产效率也很低,每个月开足马力只能产不到百支,这半年来只生产了不到六百支,勉强够神枪团最精锐的一营使用。
而康熙五十八年开始筹备研制新型步枪以来,赵铁柱等人不单是研制出了1721式狙击步枪,也同样研制改良出了第二代通用步枪,铁柱二式步枪。
此铁柱二式步枪,内有四条精制膛线,稳定性、操作、长度重量上进行了优化,相比第一代铁柱步枪,更好的让士兵使用,生成出的每一把之间一致性也更高。
但目前军工厂的火枪生产产线,还未完全调整好,铁柱二式步枪的产量只能先让近卫旅、一旅、二旅、三旅、四旅,这五个主力旅优先换装。
此时,神枪团一营三个连的士兵,有的趴在草丛里,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藏在土坑里,只要看到露头的绿营军官、旗手、炮手,就开枪。
城墙上,清军士兵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只要有人敢露头,立刻就会有一颗子弹飞来,要不夺了小命,要不就是中伤出血嗷嗷叫。
“他娘的!”一个绿营老兵缩在城墙后面,脸色煞白,“这是什么枪?打得这么准?”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吓得浑身发抖:“老哥,咱们跑吧?这仗没法打啊!”
老兵瞪了他一眼:“跑?往哪儿跑?总兵说了,擅离职守者斩!”
年轻士兵哭丧着脸:“可咱们在这儿就是等死啊!”
老兵沉默了。
他知道,年轻士兵说得对。
城墙上,尸体越来越多。
被炮轰死的不多,更多的是被狙杀。
城后方的九江总兵陈王章,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九江副将冯西生低声道:“总兵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弟兄们的士气已经快没了。”
“杨贼的火炮和火枪太厉害了,咱们根本没法还手。”
陈王章咬了咬牙:“不守怎么办?将军有令,死守九江!”
冯西生道:“大人,末将不是说不守,末将的意思是,咱们不能这么被动地挨打,得想办法反击。”
“反击?”陈王章苦笑,“拿什么反击?咱们的破鸟枪打不到他们,他们的枪却能打到咱们。”
“火炮呢,神威将军炮是不比杨贼差,可有几个炮兵能打的准?怎么反击?”
冯西生沉默了。
过了半晌,陈王章叹了口气:“传令下去,让民夫上城墙,让弟兄们都躲好,不要随便露头,挨过这几天,完成任务。”
冯西生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但接下来的时间,情况并没有好转。
民夫在城墙上,杨八斤不敢让炮轰,可神枪团一营狙杀就更狠了,随时盯着城墙上。
四旅、十旅的步兵营,轮流找机会射击,练习枪法。
躲在掩体后面的绿营守兵,忍受着无尽的恐惧和煎熬,同时听着远处传来的劝降声。
白天,冷枪袭扰。
夜晚,侦察兵和飞虎兵摸到城下,用炸药包炸城门,用手炮丢到城楼上。
第314章 战湖口
七月初二,傍晚。
两天的炮击和狙击,让九江城内的绿营兵士气跌到了谷底。
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连饭都不敢生火做,怕火光暴露位置,引来狙杀。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碎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凭什么八旗不用守城,要让我们绿营兵守城?
绿营兵听着耳边传来的直戳内心的话,一个个气愤了起来。
这两天,要不是陈王章和冯西生用金银珠宝安慰众绿营兵,九江早就乱了。
城中的陈王章,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一声轰隆声,城中瞬间燃起一道冲天火光。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跑来:“总兵大人,不好了!咱们的粮仓被人放了火!”
陈王章脸色大变:“什么?谁干的?”
“总...总...总兵,小的还不清楚,已经有人去救火了,但看着火势很大,恐怕......”
亲兵没有说下去,但陈王章能猜想到结果。
此时,他也不再等了,穿衣准备出门。
可就在这时,冯西生匆匆跑来,脸色煞白:“总兵,不好了!城里的百姓闹起来了!”
“什么?”
陈王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冯西生喘了口气,连忙说道。
“有人趁着粮仓着火,喊口号,说要迎接护民军进城!现在城中已经乱了!”
陈王章闻言,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之前就猜到过,城里可能有人暗中响应。
“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看乌压压的声音,恐怕有好几条街都乱了起来!”
“总兵大人,不能再等了,现在这个时候,守不住了!”
“士气已经乱了!”
“今天白天,有十几个士兵要跑,被咱们抓回来关押着,可这还是止不住。”
陈王章闻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是守不住了!”他轻声说。
冯西生微微点了点头:“总兵大人你下决定吧!”
“传令下去,放火!烧了城西,撤!”
“大人,咱们撤到哪里去?”
“撤到德安!”
“是,总兵!”
片刻后,九江城里多处起火。
尤其是城西火势最大!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内的百姓惊恐地跑出家门,四处奔逃。
绿营守兵,有人趁乱起义,整个九江城乱成一团。
杨八斤站在城外,看着城内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陈王章跑了。”
王大壮点点头:“咱们该进城了。”
杨八斤微微点了点头:“传令下去,飞虎旅一营、二营开路,四旅紧随其后,十旅掩护!”
“是!”
飞虎旅一营、二营从迎恩门涌入九江城,迅速控制了城门,四旅紧随其后进城。
“护民军入城,九江的乡亲们不要怕!”
“护民军入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护民军入城,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护民军入城,公平公正,不杀害无辜人员!”
“.........”
九江城里的百姓们听到这些口号,纷纷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望着护民军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护民军来了!”
“杨大帅的兵!”
“咱们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城内的混乱很快被平息,百姓们被安抚,大火被扑灭。
杨八斤骑在马上,走在九江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九江,拿下了。”
但拿下九江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进了九江城,杨八斤和王大壮立刻来到九江城府衙。
“大壮,咱们这么快拿下九江,后面还有好戏等着咱们啊!”
杨八斤指着地图,“根据情报,雍吉纳和甘国培在鄱阳湖设了防线,湖口、都昌、饶州,形成一条防线,想挡住咱们南下。”
王大壮看着地图,沉声道:“看来这些人也不是无用之辈,这是想利用鄱阳湖的天险,跟咱们打持久战啊!”
“没错。”杨八斤点点头:“所以咱们不能按他们的套路走,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
“怎么说?”
“你带十旅、长江水师一旅、野战炮团一营、神枪团一营,飞虎旅一营,去打湖口。”
“拿下湖口,再加上九江在咱们手上,就切断了鄱阳湖的北面门户。”
“雍吉纳、甘国培等人想从翻阳湖逃走的路也就被咱们断了。”
“而我则带四旅、六旅、飞虎旅二营从九江一路南下,打德安、永修,兵锋直指南昌。”
“咱们两路并进,直接锁住翻阳湖东西两边。”
“你是想关门打狗?”
王大壮看着地图,眼睛一亮。
杨八斤见状,微微点头笑了笑:“没错!”
王大壮沉思片刻,点头道:“可行,不过,咱们是不是该先跟大帅商量一下?”
“来不及了。”
杨八斤摆摆手,“兵贵神速,等大帅的回复,战机就错过了。”
“咱们先立刻行动,大帅那边,我会解释。”
王大壮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好,就这么办。”
两人当即开始讨论作战计划,然后派人快马送往后方的杨正处。
然后各自点齐兵马,分头行动。
七月初三,清晨。
护民军东进大军,兵分两路。
杨八斤率四旅、六旅,从九江出发,向南直扑德安。
王大壮率手里大军,在长江水师一旅的掩护下,直扑湖口。
两路大军,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而在湖口县,长江水师提督甘国培正站在炮台上,望着西边的方向,眉头紧锁。
昨晚的大战,他已知道。
长江的风,带着腥味,吹过湖面。
大战,一触即发。
江面上,长江水师一旅战船正排成一条长龙,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三艘大型江船,船头架着两门九斤三两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湖口方向。
后面跟着十几艘中型战船,船上站满了身穿黄绿色军服的士兵,火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来了。”甘国培轻声说了句。
他身旁的副将眺望一眼后,脸色凝重:“提督大人,杨贼的水师旅,有七八千人,而咱们湖口只有六千水陆兵,怕是......”
“怕什么?”甘国培打断他,“湖口是天险,石钟山上的炮台安置了三十门红衣火炮,光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就各有两门,而杨贼的水师在厉害,还能抗住火炮的轰炸?”
他说完,转身看向身后的将领:“传令下去,各炮位准备,只要杨贼的水师战船露头,就给我狠狠地轰。”
“是!”
炮台上的绿营兵忙碌起来,装填弹药,调整角度。
这些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江面。
九江江州镇,王大壮举着望远镜,看着南面湖口的地形。
九江梅家洲渡口和湖口渡口,相距不到三里,水流湍急。
湖口渡口背后的石钟山山坡上,隐约可以看到清军的炮台。
“果然是个险要之地。”王大壮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长江水师一旅旅长郑海道,“老郑,你怎么看?”
郑海,三十多岁,太和县人,船夫出身,从小就在颍河、淮河上挑船。
他看了看对岸的炮台,又看了看江面的水流,道:“大壮,石钟山上放的火炮,居高临下,咱们的炮虽然比他们的强,但咱们处于下方,要是强渡的话,伤亡会很大。”
“得先压制住对面石钟山的火炮阵地才行!”
“你说的没错。”王大壮微微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野战炮团团长赵成,“老赵,这回得靠你们团了。”
赵成闻言,苦笑道:“大壮,你这可就难倒了我炮团,打山上的炮,可不好打啊!”
“嘿嘿嘿,老赵!”
王大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也知道难啊,可咱们这情况,只能靠你们炮团打开局面了!”
“不好打啊!”
赵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炮团的九斤三两炮,打个三四里远,是没问题。”
“但咱们这炮是属于平射炮类型,要往高处的山上打,可就真的难了!”
“你要是等咱们研制出曲射炮,我还能有办法打掉对方,可现在真的难!”
“老赵,我也知道难,可现在咱们不是没办法吗!”
王大壮拍了拍他肩膀,“你就想想办法,只要我能给你办来的,现在就听你调遣!”
“哎,我想想吧!”
第315章 打造王牌部队
“嘿嘿嘿,我说你们怎么陷入这个误区!”
“云风,你笑什么?”
王大壮看着孙云风话里有话,非常不解。
赵成、郑海等人,也是一愣。
孙云风见状,笑了笑,指向石钟山的位置:“石钟山上的炮台,威胁最大的是那些炮手,而只要把炮手干掉,那些大炮就是一堆废铁。”
王大壮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没错,狙杀!”孙云风微微点了点头,“我的想法是从神枪团一营中选拔数十名精通水性的士兵,夜晚从梅家州渡过鄱阳湖,到石钟山西面山脚下登陆。”
“或者从九江江州镇、宿松县汇口镇方向渡过长江,来到石钟山北面山脚。”
“这到了山脚后,趁夜摸上山,找地方藏起来,寻找机会狙杀炮台上的绿营炮兵。”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众人。
王大壮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把神枪团给忘了!”
赵成也笑了起来:“云风这个主意好,石钟山上的炮手,最多也就一二百来,只要干掉一半,炮台的威力就大减。”
郑海也点头:“只要炮台哑了,我的水师旅就能直接冲到岸边,带领大军渡江。”
“是啊,没错!”
“可是......”王大壮却忽然皱起眉头,“云风,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孤军深入敌后,九死一生了,神枪团的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大壮,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云风脸色一沉,“你这是小看我们神枪团的弟兄了,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能打赢仗,能让咱们护民军更快地打下这天下,救天下百姓,神枪团的弟兄们早就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王大壮看着他那大义凛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敬意,顿时不好意思抱拳致歉道:“云风,是我肤浅了,小看了神枪团的弟兄,我向你赔罪。”
“不必如此。”孙云风摆摆手,“有了这个点子,这场仗就好打了吧,你看怎么决定吧!”
王大壮点点头,拿来地图,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
“云风,你从神枪团一营挑选五十名精通水性的精兵,组建突击队,根据地形,选好登陆地点。”
“好,你放心。”
孙云风行礼,接下任务。
王大壮又看向赵成:“老赵,你们炮团做好准备,选好部署的阵地,一旦神枪团的弟兄们得手,你们立刻开火,全方位轰炸石钟山炮台。”
赵成挺起胸膛行礼:“是!”
王大壮看向郑海:“老郑,你们水师旅做好准备,随时带着飞虎旅一营渡过鄱阳湖,占据湖口渡口,为大军登陆开辟通道。”
“是!”
“都去准备吧。”王大壮挥挥手,“今晚就行动。”
众人领命而去。
孙云风回到神枪团一营的驻地,见一营二连三排长,陈排。
对,没错,陈排,庐州府合肥县人,农家子弟,之前护民军在庐州府作战的时候,加入了护民军。
此时,陈排正带着三排的战士们,擦拭着1721式狙击步枪。
看到孙云风走进来,陈排连忙带队站起身:“团长好!”
“嗯,兄弟们都辛苦了,该忙忙,我找你们陈排长有点事。”
孙云风说完,招了招手让陈排跟着离去。
三排的战士,看着自家排长被叫去,都好奇是有什么大事。
陈排跟着孙云风一路走着,见自家团长不说话,他也不好问,带着好奇心跟着。
来到团长营帐,孙云风让警卫守好四周后,也未多绕弯子,直接表明道。
“排子,如今有件非常艰巨的任务,九死一生,你可敢接下?”
陈排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但他也习惯神枪团本来就是干的在生死之间徘徊的事。
“团长,你说吧,我陈排不怕,只要能让咱们护民军打胜仗,我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神枪团的兵!”
孙云风大喜,点头赞赏。
“那我也就直接和你说了,现在咱们大军需要渡过潘阳湖,拿下湖口县城,但被对面石钟山上的炮台给拦下了。”
“现在王旅长已经下令,让我神枪团抽选一批水性好的精兵,组建一支突击队,夜渡到对面石钟山脚下,进入山中,找机会狙杀敌军炮兵。”
“此任务深入敌后,没有支援,若是被发现,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回来了。”
“敢不敢担任这支突击队的队长!”
陈排闻言,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夜渡长江,摸上石钟山,狙杀炮手。”他喃喃重复着,“这活儿,我干得了。”
“好,排子我看好你,有什么需要尽快提!”
“嘿嘿嘿,团长,我还真有要求。”
“说,只要在我权限内,我一定满足。”
“好。”陈排想了想直接道,“团长,我需要两个得力帮手,帮我带这支突击队。”
“没问题,别说两个了,整个团,甚至现在咱们东进大军所有部队,都任你挑,而且组建的突击队五十人,都由你指挥。”
孙云风咧嘴一笑,“说吧,你想要那两个帮手?”
“团长,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陈排笑了笑,“第一个帮手,我想要排里的庄炎担任副队长。”
“好,没问题,第二个呢?”
“第二个的话,我要咱们一营一连二排长耿纪辉。”
“行,没问题。”孙云风点了点头,郑重道,“突击队还有四十八人的名额,你可以选,时间有限,今晚必须行动,你要抓紧了。”
“是团长,我这就去准备。”
“好,我现在带你去找耿纪辉和庄炎,你们尽快。”
孙云风说完,带着陈排就去组建突击队。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长江上伸手不见五指。
陈排带着突击队,从江州镇下水。
每人除了随身携带的1721式狙击步枪和一百发子弹、一把刺刀外,还背着一个军用背包装着满满的。
一行人脱去上衣,只穿着短裤,把枪、子弹、火药用牛皮和油布包好,紧紧绑在背上。
“下水。”陈排轻声下令。
五十个人无声地滑入长江。
一行人都是精通水性的好手,说来被选入神枪团后,众人都是有训练过泅渡的。
杨正当初组建神枪团的目的,不单单是培养一批神枪手,更是有着培养出一支王牌侦察兵。
没错,就是培养一支特种部队。
但是奈何杨正精力有限,一路打战下来,也没遇到太多难啃的骨头,所以也就没有用心去办。
但有着平时的训练,也足够应对此时的任务了。
突击队在黑暗的江水中奋力游动,像五十条无声的鱼,向南岸游去。
战斗的意志,让他们坚持了下来,不到两刻钟,就游到了石钟山东北面的团坡山脚下。
庄炎第一个上岸,他趴在石头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岸边没有绿营兵巡逻,只有远处山顶的炮台上有几点灯火。
“安全,大家跟上。”
他低声招呼。
随后没多久,突击队全体上岸,在礁石后面隐蔽起来。
陈排清点人数完,穿好衣服,检查枪械,没有多停留,立马带队钻入山林。
第316章 突击队大显神威,湖口拿下
七月初四,天边亮起鱼白肚。
此时,陈排已经带着突击队,来到了石钟山东面山坡上。
陈排找了一处视野开阔、又能隐蔽的地方,拿起单筒望远镜观察一番,没有问题后,下令道。
“纪辉,小庄,你们两个带四队和五队,去东西两个方向,找好射击位置,等待命令。”
“是,队长!”
耿纪辉、庄炎二人闻言,立马招手带队离去。
半个时辰后,各自就位,陈排通过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情况,随着朝阳升起,深吸一口气,举起了红旗。
“放!”
砰!砰!砰!
五十支1721式狙击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精准地飞向石钟山上的目标。
有的炮手刚起床解手,就被一枪命中二弟。
“敌袭,敌袭,敌袭!”
“快躲开,躲开,躲开!”
这些炮手吓的四散奔逃,有的往营房里跑,有的往炮的位置跑,有的拔出刀看向四周。
可二三百步远,躲在土堆、草堆、树上的突击队,怎是他们这些肉眼能看到的。
陈排和突击队也不给他们寻找的机会,一枪接一枪狙杀。
一枪打不中,两枪三枪总能打中的。
专业炮手也就二三百名,剩下的守兵不到一千。
面对几百步远的飞来的子弹,只有挨打的份。
不到一刻钟,石钟山炮兵阵地,倒下了百八十名绿营兵。
“撤!”陈排举起黑旗下令。
突击队迅速收起枪,按照预定的路线向山后方退走。
同时点燃特制的烟雾,传递信号。
石钟山炮台的消息,传到南面的湖口县城,甘国培气的手中的碗,啪地掉在了地上。
“什么?!”他腾地站起来,“怎么可能?石钟山那么高,短毛贼怎么上去的?”
“回提督大人,据逃回来的士兵说,是有人从山脚下摸上来,用鸟枪打的。那一个个打得老准了,一枪一个,弟兄们刚起床根本来不及反应。”
甘国培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
“王大壮,你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本提督令,立即调城里二百炮兵去石钟山,接替炮台。另外,对石钟山东面进行轰炸,然后让人去加强山脚下的巡逻,不能再让短毛贼摸上来。”
“是!”
可就在甘国培调兵,重新部署的时候。
梅家洲上的王大壮,已经通过单筒望远镜看到了石钟山上的信号,看到石钟山上的混乱。
“成了!”王大壮大喜,“传令赵成,开炮!传令郑海,水师出击!”
“是!”
随着信号旗一面一面举起,大军顿时进入战备状态。
轰!轰!轰!
野战炮团一营的十八门火炮,在梅家洲和江州镇的高地上同时开火。
赵成让人在阵地上挖掘了大量泥土,加高了炮位,使得九斤三两炮和五斤炮的弹道抬高了一些,勉强能够到石钟山上的炮台。
炮弹呼啸着飞向上石钟山,砸在炮台上、营房里、山坡上。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石钟山上的炮台,本来就因为炮手死伤过半而陷入混乱。
现在又遭到炮击,更是乱上加乱。
仅剩的百八十炮手根本来不及还击,就被炸得到处逃窜。
“冲!”
郑海一声令下,长江水师一旅的几十艘战船,载着飞虎旅一营的士兵,从梅家洲出发,向湖口渡口冲去。
战船在江面上排成一线,船上的火炮也加入了轰击的行列。
炮弹砸在湖口渡口的清军阵地上,炸得清军四散奔逃。
甘国培站在湖口县城墙上,听着这炮声,看着远处这一幕,脸色铁青。
“王大壮!你够狠啊!”
他咬了咬牙,下令道:“传令水师全体出击!拦住短毛贼的水师!”
三千长江水师绿营的战船从湖口驶出,迎向郑海的的船队。
双方在湖口渡口附近展开激战。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长江水师一旅的战船虽然数量不多,但装备了九斤三两和五斤炮,射程和威力都优于绿营的战船。
郑海站在旗舰上,冷静地指挥着战斗。
“左舷,瞄准敌旗舰,开炮!”
轰!轰!轰!
几发炮弹精准地击中长江水师绿营旗舰,桅杆折断,船身起火。
长江水师绿营顿时乱了阵脚。
“冲过去!”郑海下令。
长江水师一旅的战船冲破长江水师绿营的防线,直扑湖口渡口。
飞虎旅一营的士兵跳下船,涉水上岸,向渡口的清军阵地发起冲锋。
“杀!”
喊杀声震天。
渡口的守军本来就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现在又看到护民军冲上来,哪还敢抵抗?
纷纷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王大壮在梅家洲上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好!郑海好样的!”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十旅主力立即渡江,增援一营。今天之内,我要站到湖口县城下!”
“是!”
长江水师一旅的船队来回穿梭,将一船又一船的士兵送到对岸。
到了正午时分,十旅近半人员登上了湖口渡口。
调整一番后,迅速展开,向湖口县城逼近。
甘国培在城墙上看到护民军的大队人马逼近,心中一阵冰凉。
他知道,湖口守不住了。
但他不甘心。
“传令下去,死守县城!”他咬牙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退!”
“提督大人,”一名副将低声道,“城里的兵已经没多少士气了,石钟山炮台丢了,渡口也丢了,弟兄们……”
“闭嘴!”甘国培瞪了他一眼,“再敢动摇军心,我斩了你!”
副将不敢再说了。
但军心,确实已经散了。
七月初四,正午刚过,湖口县城北。
王大壮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的县城城墙。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余,但还算坚固。
城头上有清军的旗帜在飘,隐约可以看到士兵在走动。
“赵成,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门九斤三两炮,四门五斤炮,已就位。”
“神枪团呢?”
“除了突击队还在休整,一营全部就位。”
王大壮点点头,看向郑海:“水师呢?”
郑海道:“水师二十艘战船,在渡口待命。随时可以南下进攻湖口城南面。”
“好!”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警卫举着的钟表。
半个时辰后,炮团先轰三轮!
“是!”
转眼间,时间过去。
六门火炮,轰!轰!轰!
炮弹砸在城墙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垛口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三轮射击后,神枪团一营的神枪手,散布在城外的树林、土坡、房屋后面,瞄准城墙上露出头的绿营兵,一枪一个。
大半火炮被摧毁,湖口县城的绿营兵只能躲在垛口后面,偶尔开一枪,但火绳枪的射程根本够不着护民军。
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城中的甘国培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提督大人,撤吧!”副将哀求道,“这样下去,弟兄们全得死在这儿!”
甘国培咬了咬牙:“不能撤!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短毛贼,拖得越久越好。”
“而现在我们才守了不到两天,现在就撤,怎么向将军交代?”
“可是提督大人......”
“没有可是!”甘国培厉声道,“传令下去,谁再敢言退,斩!”
副将不敢再说了。
但甘国培心里清楚,湖口守不住了。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希望,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炮团的炮击一轮结束,王大壮就让人劝降一次。
到了傍晚时分,湖口县城的城墙已经被轰出了好几个缺口。
王大壮看着那些缺口,却没有下令冲锋。
“不急,”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静静等一会,等他们内部先乱了,再冲。”
赵成点头:“大壮说得对,清军现在士气已经很低了,再等一夜,明天他们自己就得跑。”
王大壮笑了笑:“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天。”
七月初五,深夜。
湖口县城内,甘国培坐在县衙里,面色阴沉。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份伤亡报告,这不到两天,就死伤近两千,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提督大人,”副将走进来,低声道,“东门的守兵跑了!”
甘国培猛地站起来:“什么?”
“东门一千多守兵,全部趁夜翻墙跑了。”
“现在东门那边群龙无首,短毛贼要是趁机进攻......”
甘国培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全军撤退,往都昌撤。”
副将如释重负,连忙去传令。
七月初六,?寅时。
湖口县城多处起火。
甘国培带着残兵,从南门、东门逃出,向都昌方向溃逃。
王大壮在城北看到火光,冷笑一声。
“又放火,这些王八蛋,除了放火,还会什么?”
他转身下令:“进城,救火,另外,派人去追,能追多少追多少。”
“是!”
护民军进入湖口县城,一边救火,一边追击溃兵。
到天亮时,火势被控制住,绿营溃兵也被抓了二三百人。
王大壮站在湖口城头,望着南边的方向,若有所思。
“都昌......”他喃喃道,“等着吧!”
赵成走上城头:“大壮,咱们要不要继续追?”
王大壮想了想,摇头:“不追,让弟兄们休整一天,先让人把现在情况送到九江给大帅,我军明天再南下。”
他转身看向郑海:“郑海,你的水师要赶紧休整,接下来有场硬仗!”
“是。”
传令兵快马加鞭,三个时辰后就赶到了九江。
此时,杨正正在九江东城墙,望着湖口方向。
杨东生站在他身旁,轻声道:“大帅,大壮那边来报,湖口拿下了。”
杨正抬起头,接过战报,看了一遍,微微点头。
“大壮干得不错,甘国培退往都昌,看来是想在都昌再跟咱们打一场。”
杨东生想了想道:“大帅,这战线拉长,八斤和大壮可能兵力会不够,咱们要不要增援?”
杨正想了一会后,点头道:“是要支援了。”
“传我命令,让在鄂县休整的十三旅、十四旅、十五旅火速赶往九江。”
“另外,告诉大壮,让他率十旅、长江水师一旅南下都昌,相机而动。”
“告诉八斤,让他尽快拿下永修,兵锋直指南昌。”
“是!”
杨东生去传令。
杨正又看向地图,目光落在南昌的位置上。
“南昌......”他喃喃道,“拿下南昌,江西就算拿下一半了。”
第317章 东西并进,连战连捷
在九江南面,杨八斤的进展同样顺利。
七月初三,杨八斤率四旅、六旅、飞虎旅二营从九江出发,沿江南下。
当天下午,就抵达了德安城下。
德安城小兵少,守军只有不到三千人。
面对兵强马壮的四旅、六旅,缺少重炮的德安城守军,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接连的被四旅、六旅的旅属炮连,交替轰炸,步兵狙杀。
不到两天时间,德安城破,守军溃散。
拿下德安后,杨八斤没有停留,继续南下。
他留下六旅旅长王庆在德安休整,收复武宁、修水等地,他自己则率四旅、飞虎旅二营直扑永修。
七月初六晚,大军抵达永修城北。
永修城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
它北、东、西三面有修水河保护,只有南面是平地。
此城,更是南昌北面的重要屏障。
守将是南昌总兵黄起宪,手里有三千绿营,同时加上从九江、德安一路溃逃来的陈王章、冯西生残部,总兵力大约五千人。
杨八斤没有急着强攻,而是先让四旅以练兵为主,在城外对城上的清军进行冷枪和火炮袭扰。
作为护民军主力作战旅,装备数量自然是不缺。
就这样的战术,每天都有十几个清军士兵被狙杀,搞得城上人心惶惶。
七月初七傍晚,野战炮团一营赶到。
杨八斤立刻下令炮击,九斤三两炮的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砖石横飞。
陈王章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集的炮火,眉头皱得像连绵的山川。
“黄总兵,杨贼的火炮太猛了,永修的城墙恐怕守不住。”
黄起宪也是一脸愁容:“陈总兵,你说怎么办?将军、提督、巡抚大人让咱们死守,咱们又能如何?”
两人沉默。
一旁的九江副将冯西生忽然开口:“两位大人,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冯西生压低声音:“末将以为,这永修城,是守不住的,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王章瞪了他一眼:“冯副将,你这是什么话?朝廷待我等不薄,岂能临阵脱逃?”
冯西生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然而他心里的想法,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七月初八,六旅也赶到了永修。
杨八斤下令东、西、北三面同时进攻,火炮轮番轰击,飞虎旅二营在炮火掩护下架设云梯攻城。
清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士气已经崩溃。
到了傍晚,北面的城墙被轰塌,护民军蜂拥而入。
陈王章、黄起宪、冯西生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残兵从南门突围,向南昌方向溃逃。
永修城,被杨八斤拿下。
杨八斤进城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让部队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南昌。
.........
翻阳湖东线战场。
七月初九,王大壮率十旅、十五旅、长江水师一旅、飞虎营一营、神枪团一营抵达都昌城外。
先一步赶到都昌的甘国培,此时手中有八千水陆大军。
都昌县城不大,但自九江被拿下后,这里就开始修筑了不少防御工事。
两天前,甘国培收到了康熙从京城送来的密旨:“竭力拖延杨贼东进步伐,为朝廷争取时间。”
甘国培知道,这是死命令。
他这回必须在都昌拖住王大壮,拖得越久越好。
只是九江、湖口都守不住,地理优势更差的都昌又怎能守住。
王大壮让水师一旅在都昌西、南进攻,只要甘国培让手里的水师出来,就狠狠的打。
同时,十旅、飞虎营一营、神枪团一营,从都昌城北、西两面进攻。
然后十五旅,进驻都昌城东五十里的漳田渡。
甘国培在城墙上,看着王大壮部署的多面进攻,脸色气的发青,这些时日都瘦了有一二十斤。
但没办法,自己的火器不行,只能躲在城里。
“水师!出动水师!”
都昌城南的湖面上,长江绿营水师的战船驶出港口,向水师旅的侧翼冲去。
但郑海早就等着了。
长江水师一旅的战船从隐蔽处杀出,拦住了绿营水师的去路。
“开炮!”
水师战船上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向绿营水师战船。
绿营水师的战船大多是小型船只,火炮也少,根本不是对手。
几轮炮击之后,绿营水师就损失了十几条船,剩下的狼狈逃回港口。
绿营水师的失败,让清军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甘国培见势不妙,知道都昌守不住了。
七月十三,他无奈带着残兵,从南门、东门突围,水陆两路向饶州府鄱阳县逃去。
王大壮没有追击,他下令十旅进城休整,同时让十五旅向景德镇方向挺进,给甘国培让出逃跑的道路。
鄱阳县城中,雍吉纳看着从湖口、都昌一路溃逃回来的甘国培,脸色铁青。
“甘提督,你可是跟我说能在湖口、都昌守半个月的!这才十天就丢了?”
甘国培叹了口气:“将军,末将无能,末将低估了短毛贼火器,咱们的实力真的挡不住!”
雍吉纳沉默了。
他知道甘国培说的是实话。
护民军的火枪、火炮,都远远优于清军。
他也收到了康熙的旨意。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保存实力才是最主要。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的局势,眉头紧锁。
“现在怎么办?”
甘国培也走到地图前,沉思片刻,缓缓道:“将军,短毛贼东进,已过去二十余天。我军损失近万,而杨贼损失不到我军一半。”
“接下来,鄱阳县这一战,可以说是双方南昌大战之前的最后的一场大战了。”
雍吉纳皱眉:“那你有何计策?”
甘国培想了想,指向地图上的鄱阳湖南康山镇一带。
“将军你看,陆上防守,我军火器不占优,没有如九江、南昌这般坚城防御,抵挡不了几日。”
“末将以为,现在是时候在鄱阳湖上展开大战了。”
“依托湖泊、岛屿,打持久战。”
“有机会,还可以利用火攻,一举重创短毛贼。”
雍吉纳听后,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开始商议详细的计划。
而在九江城中,杨正收到了王大壮和杨八斤的战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八斤和大壮打得不错!”
“确实,八斤和大壮这仗打的是漂亮。”
一旁的杨东生附和道,“大帅,你看要不要给他们一些指示?”
杨正闻言,皱了皱眉:“指示到不用了,让他们自己做主指挥,但洛邑被马齐大军收复的消息,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抓紧时间,尽快半个月内拿下南昌。”
“是,大帅!”
杨东生领命而去。
杨正走到窗前,望着东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鄱阳湖......当年老朱你在这里打败了陈友谅,今天,我要在这里,彻底打垮清廷的东路大军!”
“让整个江南,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第318章 合围南昌
康熙六十年,七月十九,黄昏。
鄱阳湖上,残阳如血,战云密布。
南矶山东面,湖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战船。
长江水师一旅的六十多艘战船,与长江绿营水师甘国培部的五十多艘战船,在此交锋。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护民军水师旅长郑海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持令旗,沉着指挥。
护民军拿下武昌后,这些时日以来,杨正不是说没有大力发展造船,而是造船业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的。
此时两支水师交锋,水师旅的真正的优势就是在于士气旺,一往无前,炮打的准。
“左翼包抄,右翼佯攻,中路突进!”郑海挥动令旗。
水师旅战船迅速变阵,左翼十艘炮舰向左迂回,右翼十艘炮舰向右佯攻,中路二十艘炮舰直插绿营水师的核心。
甘国培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到护民军水师的阵型变化,心中暗暗叫苦。
“传令下去,左翼、右翼各派二十艘船抵挡,中路集中兵力,跟他们硬拼!”
水师旅左翼的十艘炮舰率先开火,炮弹砸在绿营水师左翼的船队中,炸得木屑飞溅。
绿营水师左翼的船队大多是沙船,船体脆弱,哪里经得住炮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有七八艘船被击沉。
右翼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水师旅的炮舰在远处不断地开炮,绿营水师的船却够不着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中路,水师旅二十艘炮舰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绿营水师的核心。
长江水师一旅三营长董建武,襄阳府人,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虎背熊腰,军旅世家。
他站在自己指挥的炮舰上,眼睛死死盯着绿营水师的旗舰。
“营长,那艘就是甘国培的旗舰!”副手指着远处一艘最大的船。
董建武咧嘴一笑:“好!传令下去,全营十艘船,跟我冲进去!”
“营长,太冒险了!咱们只有十艘船,清军中路有三十多艘......”
“怕什么?”董建武打断他,“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冲!”
十艘炮舰脱离本阵,加速向绿营水师的核心冲去。
甘国培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传令下去,包围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
绿营水师的船队迅速合拢,将董建武的十艘船围在中间。
董建武浑然不惧,指挥着十艘船在绿营水师船队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开炮!”
轰!轰!轰!
六艘炮舰同时开火,炮弹在绿营水师船队中炸开。
绿营水师的船太密,一发炮弹往往能击中两三艘船。
“撞!”
董建武的旗舰猛地撞上一艘清军沙船,将那艘船撞得侧翻。
船上的清军士兵纷纷落水,在水中挣扎呼救。
“杀!”
水师旅士兵端起铁柱一式步枪,对着周围的绿营水师射击。
绿营水师虽然人多,但在狭窄的船上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甘国培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短毛贼的士兵这么勇猛,董建武这么疯狂。
“集中火力,打掉那艘旗舰!”
甘国培指着董建武的船。
绿营水师的火炮纷纷转向,对准了董建武的旗舰。
轰!轰!轰!
几发炮弹击中了旗舰,船身剧烈摇晃。董建武差点摔倒,他抓住船舷,站稳身子,大喊道:“不要慌!继续冲!”
旗舰冒着浓烟,继续向前冲。目标,甘国培的旗舰。
甘国培脸色大变:“快!调头!快调头!”
但旗舰太大,调头缓慢。董建武的船越来越近,只有不到两百步了。
“开炮!”
十艘船上的火炮同时开火,十几发炮弹砸在甘国培的旗舰上。
桅杆断了,帆布落下,船舷被炸开一个大洞,江水涌入。
“提督大人,船要沉了!快上小船!”
亲兵们护着甘国培,登上了一艘小船,狼狈地向南逃去。
旗舰沉没,清军水师群龙无首,顿时大乱。
“冲啊!杀啊!”
水师旅士气大振,发起全面进攻。
绿营水师不支败退,遗弃的旗鼓旗仗浮蔽湖面,到处都是。
甘国培坐在小船上,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五十多艘船,能逃出来的不到二十艘。
他苦心经营的长江绿营水师,在这一战中再次损失三分之一。
“去康山。”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小船向康山方向驶去。
康山,是鄱阳湖南岸的一座小山。
甘国培在那里设了一个临时营地,收拢残兵。
上了岸后,他急忙下令:“传令下去,向余干、进贤撤退,快!”
他不敢停留,因为他知道,护民军很快就会追上来。
而在鄱阳湖上,水师旅正在打扫战场。
郑海站在旗舰上,看着满湖的残骸,心中感慨。
这一战,水师旅大获全胜,击沉清军战船二十余艘,俘获十余艘,歼敌近两千余人。
可自己的损失,也有近千人。
“旅长,董建武的船沉了,但他被救上来了。”
郑海听到警卫报来的信息,笑道:“这小子命大,传令下去,记董建武首功。”
“是。”
郑海转身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饶州,是雍吉纳的驻地。
“传令给王旅长,水师已经扫清了鄱阳湖,他可以放心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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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饶州府,鄱阳县城。
雍吉纳正在吃饭,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炮声。
他放下筷子,走到城墙上,看向鄱阳湖方向。
湖面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水师旅排成一排,向这边进攻。
“甘国培误我!”他喃喃道,脸色铁青。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放火!烧了粮草!全军撤退!”
雍吉纳知道,鄱阳县城守不住了。
护民军水陆并进,他只有几千残兵靠一个潘阳小县城,根本挡不住。
下令焚烧粮草辎重后,带着残兵从东门出逃,向余干方向撤退。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七月二十一,鄱阳湖大战以护民军的完胜告终。
王大壮站在鄱阳县城外,看着城里的火光,心中感慨。
这一战,他水陆并进,连战连捷,打得雍吉纳、甘国培溃不成军。
“又放火,这些清军,除了放火,还会什么?”
“传令下去,十五旅扫平饶州府。”
“长江水师一旅在都昌、潘阳一带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十旅在鄱阳县休整一天,明天南下,追击雍吉纳。”
“是!”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王大壮率大军抵达进贤县城东门外。
进贤县城距离南昌只有不到百里,是南昌东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拿下进贤,南昌就彻底暴露在护民军的兵锋之下。
而此时,南昌城内,一片愁云惨淡。
雍吉纳、甘国培、白潢、陈王章、黄起宪等人聚集在巡抚衙门,一个个面色凝重。
地图上,红色的标记显示着护民军的进展。
北面,杨八斤的四旅、六旅已经占领永修,正在向南昌赶来。
东面,王大壮的十旅已经抵达进贤。
西面,袁州府方向传来消息,护民军南路大军已有数千人在醴陵集结,不日将东进萍乡。
南面,赣南的陈亮也在蠢蠢欲动,临江府、抚州府随时可能丢失。
南昌,已经被四面包围。
“诸位,现在该怎么办?”雍吉纳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众人低头不语。
雍吉纳看向甘国培:“甘提督,你说。”
甘国培叹了口气,走到地图前,缓缓道:“将军,如今的局势,只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放弃袁州、吉安、临江、抚州,把兵力全部集结到南昌、丰城、进贤,与短毛贼决一死战。”
甘国培指着地图,“这样做,咱们至少能守半个月。”
“而半个月后,从南昌撤退,经上饶、鹰潭,退入闽浙,就算被杨贼追击,也有路可退。”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雍吉纳皱眉:“放弃那么多地方?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甘国培苦笑:“将军,守不住的地方,不放弃又能怎样?与其让兵力分散被杨贼各个击破,不如集中起来,打一场像样的仗。”
“同时,派人向朝廷求援,请皇上速派援军。”
“另外,想办法让杨贼和陈贼打起来,让他们自相残杀。”
“而就算最后输了,也能保存有生力量,为朝廷留下一点家底。”
雍吉纳沉默良久,看向白潢:“巡抚大人,你怎么看?”
白潢微微点头,笑道:“甘提督的计策,下官以为可取,军事上,下官不如甘提督,一切听将军决断。”
雍吉纳又看向其他人,众人纷纷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好!就依甘提督之计。”
“传令下去,袁州、吉安、临江、抚州的守军,全部撤回南昌。”
“各路兵马在南昌、丰城、进贤集结,准备与杨贼决一死战!”
“是!”
七月二十六日,清晨。
杨八斤率四旅、六旅、野战炮团一营、神枪团一营,抵达南昌城北赣江对岸。
隔江望去,南昌城墙巍峨壮观,城头旌旗密布。
但他知道,那面旗帜,很快就会换成护民军的旗帜。
赣江上,清军的水师战船正在巡逻。
而在赣江汇入鄱阳湖口,长江水师一旅已经在吴城镇严阵以待。
杨八斤举起望远镜,看着对岸的南昌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
第319章 进攻南昌,攻心
康熙六十年,七月二十七,清晨。
赣江北岸,鱼目山。
朝阳刚从地平线升起,将宽阔的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护民军东进大军的大帐就扎在鱼目山下的高地上,帐前旗帜猎猎,哨兵林立。
远处,南昌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杨八斤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赣江、抚河、鄱阳湖的线条缓缓移动。
王庆站在他身旁,两人已经研究了大半个时辰。
“南昌城,坐落在赣江和抚河之间,东有鄱阳湖,西靠西山,南面是平坦的平原。”
杨八斤直起身,目光炯炯,“雍吉纳把主力收缩在城里,城外几乎没有布防,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死守了。”
王庆点点头:“确实,据传来的消息,袁州、吉安、临江、抚州的清军正在往回撤,预计三到五天就能赶到南昌。若是让他们会合,城里怕是要多出一两万人,到时候更难打。”
杨八斤嘴角一扬:“所以,不能让他们会合。”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王庆,你带六旅从新建县生米渡过赣江,在抚河一带驻扎。”
“六旅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从南昌城西面和南面进攻,牵制守军。”
“二是阻击从袁州、吉安方向撤回的清军,不让他们进城。”
“明白,西面、南面交给我,保证不放一个援军进城。”
“好,我则会让四旅、野战炮团一营、神枪团一营,在城北主攻。”
“炮团白天会交替轰炸,晚上的时候神枪团和咱们步枪营轮流射击,谁敢露头就打谁。”
两人正说着,传令兵掀帘进来:“旅长,神枪团一营已经部署到位,野战炮团一营正在构筑炮位。另外,大帅从九江发来密信。”
杨八斤接过信,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笑容。
王庆见状,问道:“大帅说了什么?”
杨八斤将信递给王庆:“大帅说,三旅已在醴陵集结,不日就东进萍乡,横扫袁州府,我们南昌这边放宽心好好打,他八月初一会抵达南昌,观看我们指挥。”
王庆看完信,摇头笑道:“哈哈哈,大帅要来,咱们这得好好打了。”
“没错。”杨八斤收起笑容,正色道,“事不宜迟,你回去准备,午时之前渡过赣江,我这边,先给雍吉纳送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攻心计。”
辰时三刻,南昌城北,赣江对岸。
护民军的阵地上,几十个铁皮喇叭被架了起来。
这是专门制作的扩音工具,能让声音传到两里之外。
一名嗓音洪亮的士兵站在喇叭后面,深吸一口气,开始喊话。
“南昌城里的绿营兄弟们,你们听好了!”
声音顺着江风,飘向对岸的城墙。
“你们好好看一看,现在都过去了一个月,你们的那康熙老头子还没派兵来救你们!这是为何?”
“这是因为他已经身无乏术,手无兵力!”
“告诉你们,现在整个中原都乱了起来,安民军、复汉军随时都会打进京城!”
“闽浙的天地会、朱一贵大军已经出兵进攻江南了!”
“陕甘大地,烽烟四起。”
城墙上的清军士兵纷纷探头张望,静静听着。
“告诉你们,清廷要完了!”
“这天下遍地是起义军!现在你们困在南昌城,没有援兵来救你们,你们不要在这苦苦为其效忠了!”
“城里只有两千多八旗兵,你们绿营是他们的数倍!赶紧合力灭了他们!”
“若愿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或暗中协助我护民军拿下南昌城,定为你们将功赎罪!”
“杀了八旗,开城投降,将功赎罪!”
“护民军优待俘虏,绝不杀降!”
喊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城墙上渐渐骚动起来。
绿营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动摇。
八旗监军们急了,举着刀在城墙上跑来跑去,厉声呵斥:“不许听!不许听!那是贼寇的妖言!朝廷的援军马上就到!”
可那些话,已经像种子一样,种进了绿营兵们的心里。
巡抚衙门里,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等人正在议事。
外面的喊声隐约传来,雍吉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混账!杨贼竟敢攻心!”
“这些乱臣贼子!”
他一掌拍在桌上,“白巡抚,你派人去城里安抚,不要让那些绿营兵听信谣言!”
“谁敢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白潢点点头:“下官已经安排人在城中巡逻,宣讲朝廷的恩德。只是......”
“只是什么?”
白潢叹了口气:“只是杨贼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援军迟迟不到,将士们心中不安,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单靠安抚已是稳不住多久的,还需要在战场上打开局面!”
雍吉纳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本将军也知道靠安抚不够,但仗是说打就能打好的?
甘国培连忙打圆场:“将军息怒,巡抚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依末将之见,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军心,将军你下令每人按官职最少赏银二两,以安军心。”
雍吉纳想了想,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巡抚大人你负责这件事,陈总兵你协助发到各营。”
“还有所以国培,你亲自去各营巡视,了解了解将士们的心。”
“是。”
三人点点头,起身出去安排。
然而银子还没发下去,已经在城外完成了炮位构筑的护民军的野战炮团一营,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轰!轰!
一枚九斤炮的炮弹砸在德胜门的城墙上,碎石飞溅,青砖崩裂。
城楼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砸死了好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
赵成站在赣江北岸的炮兵阵地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对岸情况。
“第二轮,目标广润门和德胜门之间的城墙,放!”
轰!轰!轰!
六门九斤三两炮同时怒吼,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颤抖。
六枚枚重达九斤三两的实心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两枚砸在青砖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第二轮炮击过后,广润门左侧的城墙被命中了一炮,被砸出一个小坑。
“九斤炮,第三轮,放!”
又是六枚炮弹飞出。
这一次,有四枚直接命中了城楼,木屑横飞,城楼的一角轰然倒塌。
城墙上,十几门红衣大炮试图还击。
射程是不输于九斤三两炮,但那可怜的命令率惨不忍睹,让人不敢看,根本就打不到护民军的炮兵阵地。
炮弹落在赣江里,激起一道道水柱,毫无威胁。
而且其中射程威力最大的,三门武成永固大将军炮和神威无敌大将军炮,还笨重的要死,有两三千斤,移动非常困难,打一门炮,要老半天。
等想打下一门的时候,炮团的观察兵就用单筒望远镜发现了它们的位置,立刻报告给炮手。
“德胜门东十步远,有一门炮,调整角度,准备射击!”
“预备,射!”
“轰!”
两枚炮弹,交替射出,直接命中目标五步范围内。
被命中的周边绿营兵,吓的纷纷呼喊。
城墙后方的雍吉纳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杨贼!杨贼!”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炮击交替持续了一个时辰。
在炮火的掩护下,四旅一营、二营和飞虎旅二营从扬子洲镇渡过了赣江,来到了南昌城德胜门、永和门正面四里外的地方,建立滩头阵地。
士兵们挖战壕、堆土袋。
神枪团的狙击手们,则在周围寻找狙击阵地。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炮击结束。
南昌城北面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清军伤亡三百余人,五门红衣大炮被毁。
而护民军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入夜,杨八斤站在江北的帅帐前,望着对岸的南昌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王庆,准备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王庆,点头道:“八斤,六旅已经全部渡过赣江,在抚河一带建立了好了阵地。”
“四个营一字排开,从西面到南面,把南昌城围了个严严实实。”
杨八斤转过身,笑道:“好,那咱们今晚给他们来个惊喜。”
“好,你下令吧!”
“你我双方,每隔半个时辰,派三个连从北面、西面、南面,轮流对城墙上射击,不要停,一直打到天亮。”
王庆眼睛一亮:“好啊八斤,你这是要让他们一夜都睡不着啊。”
“哈哈哈,没错。”
杨八斤大笑,“就是让他们睡不着,让他们心惊胆战,让他们草木皆兵。”
“咱们两个旅,五十个步兵连,六千多条枪,隔着一二百步,哪怕命中率再低,十枪也能中一枪吧?”
“一晚上打十个轮次,一次六个连六百多把枪,就能射击出一千四五百发子弹。”
“十次就是一万五六千发子弹,哪怕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一,也能打死打伤他们一二百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比白天的炮击还折磨人。”
“炮击至少有个响动,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躲。”
“可冷枪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打来,防不胜防。”
“一夜下来,整个人都要崩溃。”
王庆竖起大拇指:“八斤,还是这么阴险,可以啊!
杨八斤摆摆手:“哈哈哈,都是大帅教的好。”
“大帅可是一直强调过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兵力去填战场。”
“要多思考,多总结,用战术、用武器优势去打赢胜仗。”
他看了看天色,沉声道:“传令下去,亥时开始,每隔半个时辰一轮,轮流射击。”
“让兄弟们注意隐蔽,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第320章 南昌绿营的心乱了
七月二十七,亥时,夜幕笼罩了南昌城。
城墙上,清军士兵缩在垛口后面,疲惫不堪。
白天的炮击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入夜,以为可以休息了。
突然,城外传来一阵枪响。
啪啪啪!
密集的子弹打在城墙上,有几个士兵躲闪不及,被击中倒地。
“敌袭!敌袭!”
绿营守军慌乱地拿起火绳枪,对着城外黑暗处胡乱射击。
可城外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人。
没办法,这一帮绿营兵,没几个能吃的好,一个个营养不足,十个有一半都是有夜盲症的。
所以,大晚上能看清一二百步远的物体,都是见鬼了。
枪声只持续了几息,就停了。
过了半个时辰,又响起了枪声。
又是密集的排枪,又是几个士兵倒下。
再过半个时辰,又来。
两个时辰,护民军从三个方向,轮流射击了整整四次。
每次都是突然响起,打完之后迅速消失,让这帮绿营兵疲于奔命,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巡抚衙门里,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四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城外的枪响和不停传来的求援声,一个个脸色铁青。
“混账!混账!”
雍吉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回踱步,“杨贼这是在戏耍我们!这是要消耗我们的士气,一夜伤亡一二百人,十天就是一两千人,像斗鸡一样!”
“我们总共才两万多守军,经不起这样耗。”
“这样下去不行。”
白潢揉着太阳穴,面色疲惫:“将军,这样下去的确不行,将士们被折腾得一夜没睡,白天根本守不了城。”
甘国培沉吟道:“将军,末将以为,可以安排士兵轮番守城,一部分人休息,一部分人警戒,这样至少能保证一部分人的体力。”
雍吉纳瞪了他一眼:“轮番守城?你以为杨贼会给你机会?他一晚上打十几次,每次都是不同的方向,你怎么轮番?”
甘国培沉默。
雍吉纳越想越气,忽然一拍桌子,厉声道:“实在不行,就把南昌城的百姓抓上城墙!让他们站在前面当肉盾!我看杨贼的兵还敢不敢开枪!”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死寂。
甘国培和白潢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厌恶。
镶黄旗满洲出身的雍吉纳,根本不把汉人的性命当回事。
这种做法若是传出去,大清在江西的民心就彻底完了。
白潢咳嗽一声,小心翼翼道:“将军,此举恐怕不妥,若把百姓抓上城墙,只会让城里的百姓更加离心。”
“到时候内外夹击,南昌就更守不住了。”
“将军,巡抚大人说得对。”甘国培一脸严肃道,“现在城里百姓已经人心惶惶,若再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会生出大乱子。”
雍吉纳见两人都反对,冷哼一声:“那你们说怎么办?甘提督,你来说!白巡抚,你来说!”
甘国培和白潢都不说话了。
他们不是不想说,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火器的劣势在此时暴露无遗,护民军可以轻松地袭扰他们,而他们却毫无还手之力。
雍吉纳见两人不说话,气得连连叹气,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皱着眉头,满脸愤怒。
帐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满脸惊慌:“将军,大事不好!广润门、章江门乱了!”
“有人造反,要开城门迎短毛贼进城!”
雍吉纳腾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什么?”
他厉声道:“黄起宪呢?他是怎么守城的?”
传令兵战战兢兢道:“将军,黄总兵正在带兵镇压,但叛军人数不少,城门那边已经快守不住了!”
甘国培冷静地问道:“叛军有多少人?”
“大约二三百人,他们杀了巡逻的将士,正在试图冲击城门!”
甘国培看向雍吉纳:“将军,必须立刻派兵支援,若城门被打开,短毛贼趁势攻进来,南昌就完了。”
雍吉纳咬了咬牙,对传令兵吼道:“去告诉黄起宪,务必守住城门!援兵马上就到!”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雍吉纳看向甘国培、白潢、陈王章三人:“甘国培、陈王章你们俩,立刻去调集各自的亲兵,随我去支援广润门!”
“白巡抚,你负责城内。”
“是,将军。”
三人领命,匆匆离去。
雍吉纳带着两百多八旗兵赶到广润门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黄起宪带着五百多绿营兵,正在和叛军激战。
叛军虽然人数少,但个个悍不畏死,已经接近城门口。
“放箭!”雍吉纳一声令下。
八旗兵的弓箭手张弓搭箭,一轮齐射,数十支箭矢射向叛军。
七八个叛军中箭倒地,其他人见势不妙,开始冲击城门撤退。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黄起宪大喊。
叛军且战且退,最终还是从城门的一个缺口处逃出了城外。
黄起宪带兵追了几十步,但夜色太黑,怕中了埋伏,只得退了回来。
雍吉纳登上城墙,看着城外漆黑的夜色,脸色铁青。
“黄总兵,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会有人叛乱?”
黄起宪满头大汗,跪下请罪:“将军,末将该死。那些叛军是前天从九江撤回来的绿营兵,末将没想到他们会......”
“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完了?”雍吉纳一脚踢翻他,“要不是本将军来得及时,城门就被打开了!”
黄起宪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甘国培走过来,劝道:“将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雍吉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每个城门增派五十名八旗兵巡逻,谁敢异动,格杀勿论!”
“是!”
这场混乱虽然被镇压了,城门也守住了,但叛军却逃出了城外。
这让本就兵力捉襟见肘的南昌城,更是雪上加霜。
更严重的是,这件事在绿营中传开后,更多的人心中开始动摇。
那些汉人将士,看着八旗兵趾高气扬地监视他们,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回到巡抚衙门,雍吉纳、甘国培、白潢、陈王章等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谁也没有精力再讨论,各自回房休息。
夜已深,城外的枪声依旧断断续续。
而在南昌城里,一颗颗不安分的心,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第321章 拿下南昌5k
七月二十八,清晨。
一夜未眠的清军士兵们无精打采地站在城墙上,一个个眼圈发黑,哈欠连天。
有的人靠着垛口打瞌睡,有的人抱着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城外,护民军的喊话声又响了起来。
“南昌城里的兄弟们,昨晚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已经有弟兄起义了!他们现在已经安全出城,加入了护民军!”
“你们还在等什么?清廷把你们当炮灰,你们还要为他们卖命吗?”
“放下武器,开城投降!护民军优待俘虏!”
喊话声在晨风中回荡,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每一个绿营士兵的心上。
城墙上,一个年轻的绿营兵低声对身旁的老兵说:“铁子哥,你说,朝廷真的会派援军来吗?”
老兵苦笑一声:“援军?你看看城外,护民军的兵围得跟铁桶似的,就算朝廷有援军,能进得来吗?”
年轻士兵沉默了。
老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别想那么多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先把命保护好。”
城外的喊话还在继续,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巡抚衙门里,白潢正在安排人安抚城中百姓。
他让南昌城的官员衙役们在街头张贴告示,说朝廷的援军不日即到,让百姓不要听信谣言。
但百姓们并不买账。
南昌城东,东湖东岸,顺化门和进贤门之间的贫民区。
这里住着南昌城最穷苦的百姓,低矮的茅屋、狭窄的巷道、污水横流的街道。
在这片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却藏着一股暗流。
一间隐蔽的小屋内,张鸣铎正和几个同伴商议大事。
此时,他身青色道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秀,一双眼睛透着聪慧。
一个多月前在滕王阁下与那些心向清廷的文人激辩,引发了混乱,他他逃出南昌城后,并未走远,而是在周围府县巡游,寻找机会。
半个月前,他带着三个帮手,贺大牛、叶立、朱武,又悄悄潜回了南昌城。
贺大牛,南昌府铜鼓县人,三十来岁,虎背熊腰,原是码头上的苦力,因被官府欺压,父母病逝无钱医治,对清廷恨之入骨。
叶立,南昌府进贤县人,三十出头,瘦高个,在私塾旁听过几年书,官员子弟,被打得半死,侥幸逃过一劫。
朱武,饶州府万年县人,四十出头,黝黑的壮汉子,家是佃户,因荒年的时候,地主强征租子,父母、妻子被逼死,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一心要报仇雪恨。
张鸣铎凭借道士的身份,带着三人在贫民区乐善好施,施药治病,很快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他找到了五位被南昌府官员欺压至亲去世、内心嫉恶如仇的热血汉子。
还有一二十名对这世道愤愤不平的年轻人,以及上百户被他帮助过的穷苦百姓。
此刻,小屋内,张鸣铎面前站着贺大牛、叶立、朱武八人。
张鸣铎看着他们,沉声道:“诸位,今晚子时,我们行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上。
“贺大牛,你带一队,去烧府衙。”
“叶立,你带二队,去烧巡抚衙门。”
“朱武,你带三队,去烧德胜门守军的营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不管有没有得手,都要以保存实力撤退为主。”
“我们的目标不是在城里起事,而是在城中制造混乱,给那些绿营兵添一把火,让他们带头起事,给城外的护民军创造攻城的机会。”
贺大牛问道:“道长,若是被官兵发现怎么办?”
张鸣铎道:“分散撤退,到东湖东面的龙王庙汇合,那里人多,不容易被发现。”
叶立又问:“若是有兄弟被抓了,怎么办?”
张鸣铎沉默片刻,缓缓道:“若是被抓,咬死了不招,我们做的是天大的好事,是为护民军打赢胜仗而牺牲。杨大帅和护民军的将士们不会忘了我们的帮助,我们哪怕死也是死的值,是英雄好汉!”
众人肃然。
“都记清楚没有?”张鸣铎问。
“记清楚了!”
“好。各自去准备。子时一到,同时行动。”
众人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七月二十八,子时。
夜黑风高,月亮被乌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南昌城里一片寂静,只有城外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贺大牛带着一队十五个人,悄悄摸到府衙附近。
府衙门前有两盏灯笼,门口站着六个守兵,其中两个在打瞌睡。
贺大牛打了个手势,两个手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墙,翻墙而入。
片刻后,府衙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股浓烟。
“着火了!府衙着火了!”有人大喊。
门口的守兵慌忙冲进去救火。
贺大牛趁机带着人溜到府衙后院,将准备好的火油泼在柴房上,点燃。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撤!”贺大牛一挥手,十五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朱武带着第三队摸到了德胜门守军营房附近。
营房里住着三百多绿营兵,此刻大多数人正在睡觉,只有十个哨兵在巡逻。
朱武观察了一下形势,待巡逻兵一过,立马点燃手里的火把,大力往营房内丢去。
很快,营房也着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巡逻兵大声呼喊。
朱武带着人趁乱撤退,消失在巷道中。
然而叶立那边却出了岔子。
巡抚衙门的守卫,比府衙、营房要严密得多。
此地是南昌守军指挥中心,雍吉纳、白潢在巡抚衙门周围安排了上百名守卫,还有八旗兵巡逻。
叶立带着人靠近巡抚衙门时,被一队巡逻的八旗兵发现。
“什么人?”八旗兵大喝一声。
叶立心中一紧,但他反应极快,低声对身后的人说:“散开,分头跑。”
十五人人立刻四散奔逃。
八旗兵追了一阵,打伤了两个人,一个也没抓着。
巡抚衙门虽然没烧成,但府衙和德胜门营房的大火,已经让南昌城乱成了一锅粥。
巡抚衙门内,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等人正在商讨如何应对护民军的冷枪袭扰战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雍吉纳皱眉。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将军,不好了!府衙和德胜门营房着火了!”
“什么?”雍吉纳腾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甘国培连忙问道:“火势如何?是什么人干的?”
传令兵道:“火势很大,府衙已经烧了大半。”
“德胜门营房也烧了不少,兄弟们正在救火。”
“据说是有人故意放火,巡抚衙门那边也发现了可疑人物,已经在追了。”
雍吉纳气得一拍桌子:“混账!一定是杨贼派进来的奸细!”
甘国培冷静道:“将军,此事必须重视,若不尽快镇压,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末将请命,亲自带队去安抚百姓,搜捕奸细。”
雍吉纳点头:“好。甘提督,这件事交给你。记住,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甘国培领命,带着督标中营五百多人,匆匆离去。
他赶到德胜门营房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但营房已经烧毁了一大半。
三百多绿营兵站在废墟前,个个灰头土脸,眼神中满是不安。
甘国培皱了皱眉,吩咐手下:“去弄些吃的来,让兄弟们先填饱肚子。”
“另外,安排人修补营房,今晚不能再出事了。”
“是。”
他又带着人去府衙查看。
府衙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但大堂和后院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几个衙役正在清理残骸,从里面抬出几具烧焦的尸体。
甘国培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声。
“不好了!城里的百姓在传,说朝廷已经放弃了南昌,让咱们自生自灭!”
“还有人说,城外的护民军今晚就要攻城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播,整个南昌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些绿营兵趁乱逃跑,有的则开始抢劫商铺,甚至闯入民宅。
百姓们惊慌失措,有的关门闭户,有的拖家带口往外跑。
甘国培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局势会恶化得这么快。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敢有趁乱抢劫者,格杀勿论!”
他带着督标中营的士兵在街头巡逻,见到有人闹事就抓,见到有人抢劫就杀。
但混乱的范围太大了,他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用。
“快!去告诉雍吉纳将军,让他调兵支援!”甘国培对亲兵喊道。
亲兵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城外的枪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
杨八斤和王庆发现了城中的混乱,立刻下令进攻。
“四旅一营、二营,进攻德胜门!飞虎旅二营,配合进攻!”
“野战炮团一营,火力掩护!”
“六旅一营、二营、三营、四营,进攻进贤门、顺化门!”
“神枪团一营,狙杀城墙上露头的清军军官!”
命令下达,护民军立刻行动起来。
野战炮团一营的火炮,持续压制清军的火力。
神枪团的狙击手们在城外寻找目标,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清军士兵倒下。
城墙上,守城的绿营兵被城里的混乱和城外的炮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人带头扔下武器就跑,接着一个接一个地跟着。
哪怕有督战的八旗官员和八旗兵在后面驱赶,用刀砍死了几个逃跑的,也根本没人听。
弃战如同潮水般蔓延。
巡抚衙门里,雍吉纳、白潢、陈王章等人听到城外的炮声和城内的混乱,再也坐不住了。
“报......!将军,德胜门告急!护民军已经开始攻城了!”传令兵冲进来喊道。
雍吉纳脸色大变:“什么?这么快?”
他看向白潢和陈王章:“走!去城门!”
三人带着亲兵匆匆赶往德胜门。
德胜门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守城的绿营兵跑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还在抵抗。
八旗兵虽然还在死撑,但人数太少,根本挡不住护民军的进攻。
城下,飞虎旅二营的士兵已经架好了云梯,正在向上攀爬。
四旅一营的士兵在城下用步枪压制城上的火力,掩护云梯部队。
神枪团一营的狙击手们,在距离城墙两百步的位置,专门狙杀城上还在抵抗的清军。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清军倒下。
雍吉纳赶到德胜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混蛋!给我顶住!”他拔出刀,砍死一个逃跑的绿营兵,厉声吼道,“谁再敢跑,这就是下场!”
但没有人听他的。
恐惧已经彻底击垮了绿营兵的意志。他们只想逃命,哪里还管什么军令?
甘国培也从城东赶了过来,他满脸灰尘,身上的铠甲沾着血迹。
“将军,守不住了!”
甘国培大声道,“城里的百姓已经乱了,绿营兵也跑了大半,再不撤,咱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雍吉纳咬了咬牙:“撤?撤到哪里去?整个南昌都被围了!”
甘国培没有犹豫,直接道:“将军,末将想好了,南昌城东面短毛贼兵力最薄弱,我们可以从进贤门和顺化门出去。”
雍吉纳犹豫了一下:“可是袁州、吉安那些回师的大军......”
“等不到他们了。”甘国培摇头,“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不走,等短毛贼四面合围形成,就真的走不了了!”
雍吉纳闻言,犹豫了,但看到城墙上越来越少的守军,以及城外冲杀声,他知道甘国培说得对。
雍吉纳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好!传令下去,收拢兵马,从进贤门、顺化门突围!”
一旁的白潢皱眉问道:“将军,就这么放弃南昌?”
雍吉纳看着他,沉声道:“白巡抚,刚才国培也说了,若死守全军覆没,那才真的是害了江西,害了我大清!”
“到时候就不是南昌丢了,而是整个长江以南都要跟着震动,那时大清就真的危矣!”
“我知道你白巡抚清正廉洁,是真的能臣,但现在不是迂腐的时候。”
“若是不退走,你又有什么机会救济治理天下百姓,为百姓谋福?”
白潢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将军说得对,下官思虑不周!”
雍吉纳点点头,转身对陈王章道:“陈总兵,你去收拢溃兵,能收多少收多少,甘提督,你带一队从进贤门撤,我带一队从顺化门撤,白巡抚,你跟我们一起走。”
“是!”
众人分头行动。
此时,城里的混乱已经蔓延到了全城。绿营兵四散奔逃,百姓紧闭门户,到处是哭喊声和叫骂声。
雍吉纳带着两千多八旗兵和绿营残兵,一路向东,来到了顺化门。
城门外,一片漆黑。远处隐约传来枪声,但似乎并不近。
“将军,外面没有护民军!”一个探子跑回来报告。
雍吉纳心中一喜:“开城门,撤!”
顺化门打开,两千多人鱼贯而出,向东狂奔。
与此同时,甘国培带着另一队从进贤门突围。陈王章和白潢也跟在队伍里。
五千多人,分成两路,在夜色中拼命逃跑。
他们跑出城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四旅、六旅的大部队从南昌城北面、西面进城了。
巡抚衙门前,杨八斤和王庆碰了头。
“八斤,雍吉纳跑了!”
王庆气喘吁吁地说,“从东面的进贤门和顺化门跑的,大概五千多人。”
杨八斤看了看东边的方向,笑道:“跑就跑吧,一万头猪都要抓十天半个月,更别提这五千多溃兵了。”
“现在咱们先好好休整一下,准备接下来解决赣南的陈亮,拿下整个江西。”
王庆问:“不追了?”
杨八斤摇头:“追什么?大壮在进贤,他的十旅在那儿等着呢。”
“雍吉纳他们要逃,就让他们逃吧,大壮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的。”
他顿了顿,看向满目疮痍的南昌城,叹了口气:“传令下去,救火、安民。”
“不许扰民,不许抢掠,违令者斩。”
“是!”
护民军士兵们开始在全城救火,同时张贴安民告示。
神枪团的狙击手们则在城墙上布防,防止清军反扑。
天色渐渐亮了。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南昌城的城墙上。
城头,护民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南昌城,落入了护民军手中。
而在城南三十里外的旷野上,雍吉纳、甘国培、白潢、陈王章等人正带着残兵拼命奔逃。
雍吉纳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昌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杨正......杨八斤......”他咬牙切齿,“这笔账,本将军记下了!”
甘国培在一旁劝道:“将军,现在不是发狠的时候,王大壮的十旅就在进贤,咱们得想办法绕过他们。”
雍吉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下去,改道向南,去丰城。”
“是!”
五千多残兵改变了方向,向南奔逃。
只是,王大壮的十旅,又不是断了腿不能动!
第322章 八月初一,南昌城
康熙六十年,八月初一。
天边的鱼肚白被朝阳穿透,金色的光芒洒在赣江上,波光粼粼。
杨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立于赣江北岸,望着对岸的南昌城,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自豪,热血沸腾。
八月初一。
这个日子让他说不出来的有种着迷感。
这种感觉,也只有他这种穿越者,见过那个伟大时代的人,才懂。
“大帅,船准备好了。”杨东生在一旁轻声道。
杨正点点头,翻身下马,缓缓走上渡口的船只。
江水拍打着船舷,船夫撑起长篙,船只稳稳地向南岸驶去。
对岸,德胜门外,杨八斤、王庆、赵成、孙云风、郑海率领东进大军全体将士列队肃立。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南昌城百姓,有的衣衫褴褛,有的面带菜色,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闪着光。
船靠岸,杨正踏上南昌城的土地。
“杨八斤、王庆、赵成、孙云风、郑海,率东进大军全体将士和南昌城百姓,恭迎大帅入城!”
杨八斤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声音洪亮。
身后,数千将士齐齐昂头挺胸行军礼,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城门两旁的护民军将士和百姓,以及城墙上的守兵,纷纷高呼:“恭迎大帅入城!”
杨正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笑了笑。
他走上前,亲手拍了拍杨八斤等将领,又向周围的将士们挥了挥手。
“将士们辛苦了!”
“誓死追随大帅,护佑天下万民!”
杨八斤等将领挺起胸膛,纷纷带头高喊。
城墙上,守兵举枪致敬。
城门两旁,百姓们纷纷跪下,有的高呼,有的哭泣。
杨正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笑了笑。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将士们辛苦了,乡亲们,你们受苦了!”
“誓死追随大帅,护佑天下万民!”
杨八斤等将领挺起胸膛,纷纷带头高喊。
周围的南昌城百姓被这一幕感染,有的顿时哭喊了起来。
“杨大帅来救我们啦,我们的好日子要来啦,呜呜呜!”
“杨大帅万岁,护民军万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路边,老泪纵横:“老朽活了六十八岁,见过康熙的官,见过顺治的兵,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不扰民,不抢粮,还帮我们救火,杨大帅,您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嘛!”
杨正连忙走上前去,扶起老者:“老人家,使不得,我杨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清廷无道,让百姓受苦,杨正替天行道,护佑万民,这是本分。”
老者紧紧握着杨正的手,泣不成声。
杨正在这一阵阵高喊欢呼声中,走进了南昌城。
他没有直接去巡抚衙门,而是听着杨八斤和王庆等人的汇报,来到了赣江边的滕王阁。
滕王阁,唐初时期,滕王李元婴任江南洪州都督时所修,因初王勃的《滕王阁序》而闻名于世。
然而此刻,却有些破败。
城墙上的炮击波及了这里,阁楼的一角被炮弹削去,瓦片散落一地,木质的柱子上还留着弹痕。
杨正站在阁前,看着因战而受损坏的滕王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滕王阁......王勃写《滕王阁序》的时候,可曾想过千年之后,这里会变成战场?”
杨八斤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帅,末将有罪,没有保护好这千年古迹。”
杨正摆摆手:“不怪你,打仗哪有不损坏东西的?等天下太平了,再修就是了。”
他转过身,看向杨八斤和王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说吧,雍吉纳他们跑到哪儿了?”
杨八斤道:“回大帅,雍吉纳、甘国培带着残兵改道向南,去了丰城,看样子是准备进入抚州府。”
“据探子回报,他们收拢了溃兵,现在大概有一万余人,士气低落,但还能勉强维持。”
杨正点点头,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们既然要逃,那就让他们逃吧。”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整个江西,更好地进行全方面的政策实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是,大帅,末将明白。”杨八斤、王庆二人点头应下。
看着二人,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昨日长风的信送来了,他会率领三旅二十八那天东进袁州府。根据他和玄鹰司传来的情报,赣南陈亮已经集结了两万五千大军,分三路布置在遂川、兴国、宁都南岸,准备北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是初一,算算时间,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袁州府已经被长风拿下了。而吉安府,多半也被陈亮拿下。”
王庆皱眉:“大帅,陈亮要是占了吉安,就距离咱们近了。。”
杨正点头:“接下来赣南如何收复,你们二人可有准备?”
杨八斤和王庆对视一眼。
杨八斤开口回道:“大帅,末将等人有商议过收复赣南的事,陈亮是湖北绿营出身,从武昌一路逃来,他深知我护民军实力有多强。”
“以他大军手里的武器装备与绿营无二,想战胜我军难矣!”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先派人威逼利诱劝降陈亮。”
“若是其拒绝,则我护民军从袁州府、临江府、抚州府南下,与其一战。”
杨正听完,笑了笑:“嗯,威逼利诱,大军压境,此计策没有问题,但......”
他话锋一转:“你们有多大的把握他陈亮会投降?”
杨八斤、王庆二人闻言,犹豫了。
杨正见状,摇头笑道:“他陈亮在武昌时不降,如今手握几万大军,占据半省,又怎愿降呢?”
“而且就算他愿降,你说他手里的数万大军能接受我护民军的军规军纪吗?”
二人闻言,沉默了。
杨正看到二人这样,伸手拍了拍二人肩膀:“我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而是想和你们说的是,尽快准备南下计划。”
“这一场仗是少不了的。”
“是,大帅,末将受教了。”杨八斤、王庆二人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上行了一礼。
杨正嗯了一声,正要继续说时,孙云风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拜见大帅,末将把突击队队长陈排带过来了。”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三十多岁的陈排,身材精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短短几日过去,身上的气势又变了不少,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陈排,这些时日你们突击队的表现很好。”
杨正赞许道,“关于确定突击队编制番号的事,本大帅同意了,你可有信心带好这支队伍?”
陈排闻言,顿时激动,行军礼道:“属下有信心!突击队随时准备着,请大帅下令!”
“好!”杨正满意地笑了笑,“这支突击队的人员定为约六十人,六个班的编制,不足名额接下来从全军选拔。”
“突击队对应连级,不属于任何队伍,直属于本大帅。”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陈排:“番号,就叫孤狼突击队。”
“狼这种动物,适应力极强,能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生存,它们注重团队协作,凶猛迅捷,顽强不屈。”
“本大帅希望你们这支突击队,如狼一般,孤军深入敌后,直插敌军心脏,狠狠痛击、撕下敌军的一块肉。”
“请问,你陈排有信心带领好吗?”
“有信心!属下有信心!”
陈排激动地昂起胸,右拳紧握着放在左胸前,“属下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不负大帅所望!”
“好,好,好样的!”
杨正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本大帅看好你,等着你带领孤狼突击队成为我护民军最锋利的那把刀,刺进敌人的心脏。”
“是,大帅!孤狼突击队一定成为最锋利的刀,刺进敌人心脏!”
“好,本大帅等着你的消息,下去准备吧。”
“是,大帅,末将告退!”
陈排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离去。
杨八斤、王庆、孙云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这几日突击队临时组建打出的战绩,不由得仿佛看到了日后真正的孤狼突击队有多么的强。
杨正看着三人的样子,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在滕王阁周围散起了步。
江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
他站在赣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没多久,杨东生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一身粗布衫,虽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在下张鸣铎,见过杨大帅!”
杨正打量着张鸣铎,不由得笑了起来。
在滕王阁下与文人激辩、在南昌城里制造混乱、帮助护民军拿下南昌城的奇人,看来也没有什么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不知张道长,是来自哪一派?”
张鸣铎微微一愣,随即道:“回杨大帅,在下下山之后,已和教中无瓜葛。”
杨正闻言,笑了笑,淡淡道:“世人常说,一饭之恩,当永世不忘。一粥一饭,皆是恩情。”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却很明白,你受了教门的恩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谁能信?
张鸣铎听到这句话,怎么会听不明白杨正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这要是不说出出身来历,恐怕是得不到杨正的信任。
张鸣铎深吸一口气,坦然道:“不满大帅,在下出自龙虎山。”
“但在下下山入俗,即已和教中无牵连。”
“在下张鸣铎现在已是一位平民百姓,担不起大帅的‘道长’称呼。”
“哦?”杨正挑了挑眉,“张道长出自龙虎山,不知和那位是不是有......”
杨正虽然没有明说,但张鸣铎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世代传承,姓张,又出自龙虎山,和天师府有没有关系?
张鸣铎摇了摇头:“回大帅,在下姓张,但和那位关系已淡了数百年。”
“在下下山是自愿离教入俗,体验民间疾苦,用自己的能力救济有缘人。”
“嗯......”杨正闻言,听着他这番解释,也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暂时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但若说这之间没一点小心思,他不信。
不过,有小心思不要紧,只要能用、好用,就行。
“本大帅听杨旅长等人说,此次拿下南昌城,是有张先生带人在城内制造混乱,让绿营兵乱了起来,给我护民军创造了攻城机会。”
杨正话锋一转,“不知你带的那些好汉们,如何了?有没有人牺牲?有没有人受伤?”
张鸣铎闻言,恭敬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在下做的事,与杨大帅带领护民军保护天下百姓相比,微不足道,在下不敢邀功。”
“在下多谢大帅关心,兄弟们没有人牺牲,只是有不少人受了些皮外伤,杨旅长已安排军医帮忙治疗了。”
“好,杨旅长有安排妥当就好。”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不知张先生和诸位好汉,日后有什么计划?”
来了。
这是等着自己了。
张鸣铎内心暗自笑了笑,脸色平淡道:“回大帅,兄弟们对这清廷欺压残害百姓的行径已是痛恨已久。”
“护民军来到南昌,他们很希望成为护民军一名士兵,当一回保护天下百姓的英雄。”
“而在下的话,想在此前,为东进大军南下赣南,送上一份大礼,攻心于敌。”
“哦?”杨正好奇地挑了挑眉,“张先生准备如何攻心于敌?”
“可要我大军帮助?”
“可否说来听听?”
第323章 龙虎山之人,这般自信?
张鸣铎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从容。
“回大帅,东进大军兵锋直指吉安、抚州,赣南陈亮大军上下自然是会感到害怕。”
“在下准备前往赣南与陈亮见上一面,明其利害。”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其要现在与我护民军为敌,则只会落得大败而逃的结果。”
“若是其明智,则最好保留实力,此时撤出赣南,去往他地潜心发展,待日后一决高下。”
“哦,有意思,有意思。”
杨正看着张鸣铎说出这样一番与众不同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来,“张先生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很大胆啊!”
“可有把握?”
“回大帅,在下认为只要利益足够,陈亮大军定然会做出正确选择。”
“那你认为要给出哪些利益?”
“助其进入江南闽浙,拿下一块地盘安稳发展。”
“哦?为何不是助其去两广?”
张鸣铎笑了起来:“大帅,若是陈亮现在进入两广,那就是阻碍我护民军接下来的发展道路,在下不会让其这般做!”
“哈哈哈,张先生真是很有想法啊!”
杨正富含深意地看着他,“张先生为何认为我护民军不先东进江南闽浙、北上中原,而是南下两广呢?”
张鸣铎闻言,笑着与杨正对视,毫不怯场。
“大帅,在下认为护民军会先南下两广,有三点。”
“第一点,柿子挑软的捏。”
“两广与江南、闽浙、中原相比,对如今没了荆楚和江西的大清来说,已经和没了没什么区别。”
“且从赋税、田亩、人口来说,两广本就是弱项。”
“但江南、闽浙和中原,大清若是丢其一,那就是没了根基,灭亡也就是迟早的事。”
“因此,护民军若要东进北上,康熙定会派大军与护民军死战。”
“第二点,大帅对西洋的文化知识很感兴趣,对西洋教士很友好。”
“而南下两广,有了出海口后,大帅也就能更好地与西洋各国接触。”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护民军还需要发展的时间,大帅您还需要对思想文化上进行革新。”
“所以,基于以上三点,在下认为大帅会先选择南下!”
杨正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赞许,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张先生能说出这三点,才华不浅。”
他顿了顿,正色道:“既然张先生愿出使赣南,本大帅命你为政宣组副组长,选一队人员前往全权负责谈判一事。”
“八月十五之前,陈亮若是不给出选择,则就做好与我护民军大战一场的准备。”
“是,大帅,在下明白如何做。”张鸣铎抱拳行礼。
“好,张先生你下去准备吧,随后本大帅会派人保护你前去,尽早出发!”
“是,在下告退。”
张鸣铎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不卑不亢。
杨八斤、王庆、杨东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杨八斤忍不住问道:“大帅,他能成吗?”
王庆也道:“是啊大帅,这陈亮若是拱手让出地盘,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死?”
“这丢脸的事做了,还能不能在这天下立足都难说了!”
杨东生跟着点头:“大帅,末将也觉得这事悬。”
“陈亮好歹也是拥兵数万的人,让他不战而退,他手下的将领能答应?”
杨正看着三人,笑了笑。
“成与不成,不试试又怎知道?”
“刚好趁着这时间,把整个赣北好好梳理一遍,安抚百姓。”
“而且若是陈亮是个聪明有雄心的人,他知道该怎么抉择。”
他转过身,又望向赣江,缓缓道:“你们想想,陈亮是什么出身?”
“湖北绿营,从武昌一路逃到赣南,他为什么能在赣南站住脚?”
“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因为清廷顾不上他,现在咱们护民军来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杨八斤若有所思:“大帅的意思是,陈亮其实不想打?”
杨正点头:“他若是有本事,他就应该知道双方实力差距,知道如今和我护民军打不过。”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开大战。”
“而要这样做,就很难。”
“所以,咱们给他一个台阶下。”
“让他体面地离开赣南,去别处发展。”
“这样,他不丢面子,咱们也不费兵力,双赢。”
王庆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他不答应呢?”
杨正笑了笑:“不答应就打
“咱们又不是打不过,现在八月初一了,再给他半个月时间。”
“八月十五之前,他不给答复,三旅、四旅、六旅、十旅,四路大军南下,一个月内拿下整个江西。”
“是!”杨八斤、王庆、杨东生齐声应道。
杨正又道:“八斤,你安排一下,让将士们把政宣组印的安民告示,张贴到南昌城周边所有县城。
“告诉百姓,护民军来了,以前那些苛捐杂税一律废除。”
“有冤屈的,可以找护民军来告状。”
杨八斤抱拳:“末将这就去办。”
杨正摆摆手:“不急,还有一件事,滕王阁坏了,找人修一修。”
“虽然打仗顾不上,但能修多少修多少。”
“这是咱们的文化,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杨八斤点头:“末将记下了。”
杨正又看向王庆:“王庆,你的六旅休整得怎么样了?”
王庆道:“回大帅,六旅伤亡不大,补充了一些新兵,现在满编满员,随时可以南下。”
“好。”
杨正满意地点点头,“等张鸣铎的消息,他要是谈成了,咱们就按计划助陈亮东进。”
“他要是谈不成,六旅就是南下先锋。”
“末将领命!”
杨正站在赣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忽然问道:“你们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杨八斤、王庆、杨东生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正笑了笑,自顾自地说:“快了,用不了多久,或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天下就要大乱了,清廷也就扛不住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杨八斤等人知道,这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少血与火、生与死。
“大帅,属下有一事不明。”杨东生忽然开口。
“说。”
“张鸣铎说他出自龙虎山,但又说和天师府没关系,能信吗?”
杨正笑了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用。”
“这个人,有胆有谋,能说会道。”
“他想去赣南谈判,那就让他去,看看他的本事。”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有什么人,那是以后的事。”
杨东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正又道:“你们记住,日后会有各方人士来我护民军,只要他自己没有问题,背后又和哪些人牵连,不是最主要的。”
“要看他能不能做事,是不是真心加入我护民军,护佑这天下万民。”
“大帅说得是。”三人齐声道。
杨正伸了个懒腰:“行了,不说这些了,走,进城看看,南昌城,我还没好好逛过呢。”
他带着几人,沿着赣江边的街道,向城内走去。
远处,滕王阁的残影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第324章 威逼复明军,不战而屈人之兵!
赣南,吉安府。
陈亮坐在府衙的大堂上,眉头紧锁。
他今年快奔四的人,但身材依然魁梧,国字脸,一脸络腮胡子,颇有几分猛将的气概。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忧愁。
大堂两侧,坐着他手下最重要的几个人。
左边第一个,是他的心腹谋士邹伯言。
邹伯言三十多岁,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原是湖北的一名落第秀才,屡试不第后与陈亮相遇,凭借过人的谋略成了陈亮最倚重的人。
右边第一个,是陈亮的弟弟陈贵,比陈亮小五岁,同样身材魁梧,脾气暴躁。
陈贵下手,是跟着陈亮一路从武昌逃到赣南的督标右营千总张勇胜。
他和赵安义,是陈亮手下最能打最信任的将领。
大堂上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原因很简单,护民军要南下了。
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大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陈贵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杨正那小子占了武昌还不满足,现在又占了南昌,现在要南下。”
“咱们跟他拼了,我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张勇胜也跟着道:“将军,末将也这么想,咱们有近五万大军,怕他作甚?”
陈亮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邹伯言。
“伯言,你怎么看?”
邹伯言半眯着眼睛,缓缓道:“将军,下官想问一句,咱们这五万大军,有多少人和护民军交战过?”
“有多少人打过硬仗?”
“火器装备如何?”
陈贵不服气:“那又怎样?打仗靠的是人,不是枪!”
邹伯言笑了笑:“陈贵将军说得对,打仗靠的是人。”
“但在下想问,如果对面的人比咱们多,枪比咱们好,炮比咱们猛,咱们还怎么打?”
陈贵语塞。
陈亮叹了口气:“伯言,你是说,咱们打不过?”
邹伯言摇头:“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打。”
“没必要?”陈贵瞪大眼睛,“地盘都要被人抢了,你说没必要?”
邹伯言不紧不慢地说:“陈贵将军息怒,听在下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赣南的位置。
“诸位请看,赣南地处江西南部,北接江西吉安、抚州,东连福建,西通湖南,南邻广东。”
“看起来是四通八达,但实际上是四战之地。”
“北边是护民军,东边闽浙是清廷,西边湖南已被护民军占了,南边两广还是清廷的地盘。”
“咱们夹在中间,日后该如何,该往哪发展?”
陈贵皱眉:“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只能等死?”
邹伯言摇头:“不是等死,是找活路。”
他看向陈亮:“将军,下官以为,杨正派使者来,不是来耀武扬威的,是来谈条件的。”
“既然能谈,那就说明有活路,咱们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定。”
陈亮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说得有理。那就见见那个张鸣铎。”
正说着,一名亲兵跑进来禀报:“将军,护民军使者张鸣铎到了,在门外候着。”
陈亮挥挥手:“请。”
片刻后,张鸣铎带着贺大牛、叶立、朱武三人,昂首阔步走进大堂。
他一身粗布衣衫,腰悬长剑,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
进了大堂,他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张鸣铎,奉杨大帅之命,见过陈大将军。”
陈亮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暗暗称奇。
这人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深入虎穴,竟然面不改色。
“张先生请坐。”
陈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知杨大帅派张先生来,有何贵干?”
张鸣铎坐下,微微一笑:“陈大将军,在下是来给将军指一条明路的。”
陈贵哼了一声:“明路?我们好好的,要你指什么明路?”
张鸣铎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将军,在下敢问一句,复明军现在‘好好的’吗?”
陈贵一愣。
张鸣铎继续道:“护民军东进大军,四旅、六旅、十旅,加上长江水师一旅、野战炮团一营、神枪团一营,总兵力五万余人,已经拿下南昌。”
“三旅已经从醴陵东进,拿下了袁州,随时可以南下!”
他顿了顿,看向陈亮:“陈大将军,在下不是来威胁将军的,只是陈述事实。”
“以复明军现在的实力,与我护民军一战,胜算几何?”
陈亮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说话,陈贵和张勇胜也不说话。
邹伯言半眯着眼睛,开口道:“张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打仗,不光是看兵力、武器,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我军在赣南经营一年多,地形熟悉,百姓支持。”
“护民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未必就能轻易取胜。”
张鸣铎笑了。
“邹先生说得对,打仗确实不只看兵力和武器。”
“但邹先生有没有想过,复明军的地利,在护民军的火枪火炮面前,能有多大优势?”
“复明军的人心,所施政策,面对我护民军在百姓的心中的地位,又能有多大胜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赣南的位置。
“赣南多山,易守难攻,这是地利。”
“但我护民军的九斤炮,射程五里,可以从山脚打到山顶。”
“复明军的大炮,用的和清廷绿营无二,笨重难移,真打起来,贵军的炮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指向吉安府:“再说人心,荆楚百姓过的日子,赣南能相比?”
“护民军现在来了,你们说他们会支持谁?”
邹伯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张先生好口才,但在下想问一句,杨大帅既然胜券在握,为何还要派张先生来谈判?”
“直接打过来不就行了?”
张鸣铎心中暗赞,这邹伯言果然不简单,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他笑了笑,坦然道:“邹先生问得好,在下可以告诉先生,我家大帅之所以派在下来,是不想看到双方将士白白流血。”
“赣南的百姓,已经苦了太久了,能不打,就不打。”
陈亮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张先生,杨大帅想怎么谈?”
张鸣铎看着他,正色道:“陈大将军,我家大帅的意思很简单,复明军让出赣南,另选一地发展。”
“我护民军可以助贵军一臂之力。”
“让出赣南?”陈贵又跳了起来,“凭什么?”
“这是我们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让给你们?”
张鸣铎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将军,在下想问一句,这赣南,是贵军从清廷手里打下来的,还是从百姓手里抢来的?”
陈贵一愣。
张鸣铎继续道:“贵军从武昌一路南逃,到了赣南。”
“这里原本是清廷的地盘,贵军赶走了清廷的官员,占了这里。”
“这没错,但如今护民军来了,要收复整个江西,贵军若是挡在路上,那就是与我护民军为敌。”
陈亮脸色阴沉:“张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鸣铎摇头:“不,在下是在陈述事实。”
“陈大将军,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大堂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贵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张勇胜也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但张鸣铎依然面不改色,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邹伯言忽然笑了。
“张先生果然好胆色,在千军万马之中,面不改色,在下佩服。”
他看向陈亮:“将军,末将以为,张先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些道理。”
“不如先让张先生去休息,咱们稍后再谈?”
陈亮点点头,对张鸣铎道:“张先生远来辛苦,先下去休息,容我等商议商议,再给先生答复。”
张鸣铎站起身,抱拳道:“多谢陈大将军,在下静候佳音。”
他带着贺大牛等人,昂首走出大堂。
待他们走远,陈贵立刻跳了起来:“大哥,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让咱们让出赣南?做梦!”
张勇胜也道:“将军,末将也觉得不能答应。”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这天下立足?”
陈亮没有理他们,而是看向邹伯言:“伯言,你怎么看?”
邹伯言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末将以为,张鸣铎的话,虽然有威胁的成分,但有一句没说错。”
“哪一句?”
“他说,赣南是四战之地,不适合发展。”
邹伯言指着地图,“将军,赣南现如今确实不适合长期发展。”
陈亮皱眉:“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走?”
邹伯言摇头:“不是应该走,而是要考虑往哪儿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下方才一直在观察张鸣铎。”
“这个人不简单,他敢一个人来,说明他背后有底气。”
“杨正派他来,说明杨正是有想法不想打。”
“既然不想打,那就有的谈。”
陈贵不耐烦地说:“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
邹伯言看了他一眼:“陈贵将军,在下想问一句,如果真打起来,你有几分把握能赢?”
陈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邹伯言叹了口气:“末将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事实就是事实,护民军的实力,确实在我军之上。”
“硬拼,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可人家败的,也只是东进大军五万余人,真正的主力还在荆楚。”
“而我军呢,届时又该如何在这赣南立足?”
陈亮沉默良久,缓缓道:“伯言,你说得对,但让我不战而退,我不甘心。”
邹伯言道:“将军,不战而退,当然不行。”
“但如果是‘战略转移’,那就另当别论了。”
“战略转移?”陈亮眼睛一亮。
邹伯言点点头:“对。咱们不是为了逃,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发展之地。”
“张鸣铎不是说可以助咱们一臂之力吗?”
“那咱们就跟他谈谈,看看他能带来了什么条件。”
陈亮想了想,点头道。
“好,那就先休息一下,待会跟张鸣铎好好谈谈。”
第325章 威逼利诱,不同意就打!
正午时分,陈亮在府中设宴,款待张鸣铎。
这一场宴席,甚是丰盛,野味好酒摆满了一桌。
张鸣铎坐在客位,贺大牛、叶立、朱武站在他身后。
陈亮坐在主位,邹伯言坐在他旁边,陈贵和张勇胜分坐两侧。
酒过三巡,陈亮放下酒杯,开门见山。
“张先生,明人不说暗话。”
“杨大帅想让我让出赣南,但让出赣南,不是小事。”
“我复明军五万余人,百万百姓,你说助我们东进,怎么助?空口无凭,总得拿出些实际的东西。”
张鸣铎放下茶盏,正色道:“大将军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家大帅的意思是,护民军愿意助复明军东进,在苏浙之地拿下一块地盘。”
“具体如何助,有两种方式。”
“哪两种?”邹伯言追问。
“第一种,合力东进,攻城略地,护民军与复明军联合作战,从江西东进,攻打衢州、徽州、严州等地。打下之后,地盘如何分配,可以商议。”
邹伯言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点头:“第二种呢?”
“第二种,借道提供物资,复明军从赣南出发,借道护民军控制的抚州、广信等地,自行东进,护民军提供粮草、武器、弹药支援,但不直接出兵。”
邹伯言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种,我复明军要出多少兵?打下之后地盘如何分?第二种,借道是否安全?护民军提供的物资有多少?这些都要说清楚。”
张鸣铎笑了:“邹先生问得在理。所以在下说,这两种方式,如何选择,还要看陈大将军的意思。不同的选择,对应的条件也不同。”
陈亮开口了,声音沉稳:“张先生,你先说说第一种。”
张鸣铎点点头:“第一种,合力东进。”
“护民军派出三万大军,复明军出多少,由陈将军自定,但最好不要少于两万。”
“两军合兵一处,从广信府东进,先打衢州府。”
“打下衢州后,护民军继续东进,攻打徽州。”
“而衢州府全境,由复明军接管,作为复明军在苏浙之地的根据地。”
陈亮眼睛微微一亮,但没有说话。
邹伯言却摇了摇头:“衢州府?”
“张先生,衢州地处浙西,多山少田,人口也不多。”
“拿这么一个穷地方,就想换我复明军让出赣南?是不是太吝啬了?”
张鸣铎不慌不忙:“邹先生此言差矣,衢州虽然多山,但地处浙、赣、皖、闽四省交界,是交通要冲。”
“西连广信,东接严州、金华,南抵处州,北通徽州,拿下衢州,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衢州虽然田亩不多,但商贸发达,税收可观。”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衢州是进入苏浙的门户。”
“有了衢州,复明军可以随时东进取金华、杭州、宁波。”
“而那里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地,护民军愿意把门户交给复明军,这诚意还不够吗?”
邹伯言微微一笑,没有反驳,而是转向第二种方式:“那第二种呢?”
张鸣铎道:“第二种,借道提供物资,护民军开放抚州、广信通道,允许复明军自行东进。”
“同时,护民军一次性提供三万石粮食、五千枚手炮、三千支火绳枪、二十门各类型红衣大炮。”
陈贵的皱了皱:“这么少?够干什么的?”
张鸣铎冷笑:“编练五千精兵,足够了!”
陈亮和邹伯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个价码,可以谈。
邹伯言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先生,第二种方式,我复明军要自己攻城掠地,护民军只提供物资,那打下地盘之后,护民军会不会来抢?”
张鸣铎正色道:“邹先生放心,我家大帅一言九鼎。只要复明军不主动挑衅,护民军绝不会主动攻击复明军。而且,两家可以签订盟约,互不侵犯。”
邹伯言摇了摇头:“盟约?那只是一张纸。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的盟友,明日可能就是敌人。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张鸣铎笑了:“邹先生说得对。所以,与其靠一张纸,不如靠利益。”
“复明军有了自己的地盘,护民军也有自己的地盘。”
“双方各取所需,何必互相厮杀?”
“等到清廷覆灭,天下大定,那时再分高下,也不迟。”
邹伯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张鸣铎,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张先生,”邹伯言换了个角度,“你说护民军愿意助我复明军东进,但我想知道,护民军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杨大帅这么大方,总不会只是为了交个朋友吧?”
张鸣铎坦然道:“邹先生问得好,护民军得到的好处,主要有两点。第一,赣南不战而下,护民军可以集中兵力对付清廷,节省时间和兵力。”
“第二,护民军与复明军结盟,可以共同对抗清廷,两家联手,无论是东进还是北上,都更有把握。”
他顿了顿,笑道:“当然,还有一点,大帅不希望现在这个时候,与复明军这支反清义军交战。”
邹伯言微微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陈亮忽然开口:“张先生,你说护民军可以助我复明军东进,但东进路上,有清廷的重兵把守,衢州、严州、徽州,都有绿营驻防,护民军凭什么保证能打下来?”
张鸣铎正色道:“陈将军,护民军的实力,你应该最清楚,武昌之战,你亲眼见过。”
“南昌之战,你也听说了。”
“清军的火器不如我们,士气不如我们,训练不如我们,只要两军合力,衢州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将军别忘了,闽浙还有天地会和朱一贵,他们虽然兵力不强,但一直在牵制清军。”
“护民军东进,他们必然会响应,到时候,清军四面受敌,顾此失彼,正是我军的大好时机。”
邹伯言,与陈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开口:“张先生,你看咱们这聊的,这菜都快要凉了,来来来,咱们先吃先吃。”
“嗯,好。”
张鸣铎也知谈判还得继续,没有着急要结果。
酒足饭饱后,张鸣铎离去。
第326章 谈判,赣南五府值几个价?
陈亮看向邹伯言:“伯言,你怎么看?”
邹伯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
“将军,下官认为这个条件还可以继续谈,物资还可以继续要更丰厚些。”
陈贵插嘴道:“要再丰厚,可他让我们让出赣南,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咱们在赣南待了一年多,嘴的肉吐出来吗?”
邹伯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陈贵将军,你觉得,这块肉我们能咽下去吗?”
陈贵一愣,没有说话。
邹伯言继续道:“护民军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
“就算我们拼死一战,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清廷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什么都没有。”
“与其这样,不如拿这块肉去换一块更大的肉。”
张勇胜皱眉:“军师,你是说,答应他们?”
邹伯言点头:“我是说,可以考虑,但条件还要再谈。”
陈亮问:“怎么谈?”
邹伯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衢州的位置:“衢州虽然是门户,但太小了。我们要的不是一府,而是两府,甚至三府。”
他转过身,看着陈亮:“将军,我们的筹码是什么?是赣南五府,是五万大军。”
“护民军想不战而拿下赣南,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衢州一府,不够!”
“至少要加上广信府,或者严州府。”
陈亮沉吟片刻:“广信府是护民军东进的必经之路,他们不会给。”
邹伯言笑了:“那就严州府,严州在衢州东北,也是山区,但比衢州大一些,人口多一些,而且严州靠近杭州,将来东进更方便。”
陈亮点点头:“好。那物资呢?三万石粮食、五千枚手炮、三千支火绳枪、二十门各红衣大炮。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邹伯言想了想:“粮食可以多要一些,护民军占据荆楚,粮食不缺。”
“三万石,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
“我们可以要十五万石!”
“火器可以多要些,手炮一万枚,火绳枪五千支,火炮五十门。”
“而且,最好把护民军用的铁柱步枪也要来数百支。”
陈贵倒吸一口凉气:“军师,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杨正能答应吗?”
邹伯言笑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他不同意,我们可以慢慢谈,重要的是,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陈亮看着邹伯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明天就这么谈。”
.........
次日,清晨。
这一次,邹伯言直接亮出了复明军的条件。
“张先生,我复明军可以让出赣南,也可以与护民军合力东进。但条件需要调整。”
张鸣铎神色不变:“邹先生请说。”
“第一,护民军要助我复明军,拿下衢州、严州、处州、金华四府。”
张鸣铎眉头微微一皱:“四府?复明军胃口有些大啊,若是让我护民军作为主力拿下这四府,哪有为何让与你们?”
邹伯言摇头:“张先生,我复明军现在可是也手握吉安、南安、赣州、宁都四府,这四府换四府,也合情合理。”
“呵呵呵!”张鸣铎冷笑,“邹先生,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两地四府的情况可不一样!”
“如今的形势,可要看明白了!”
“我也就直接表明了,我护民军只助其拿下衢州府,但我护民军会在苏皖之地牵制清廷江南大军,贵军可乘机拿下衢州周边府县。”
邹伯言皱了皱眉:“我复明军若是东进,则要行军千里,这一路上粮草物资耗费颇多,而又只得衢州一府,这根本不足以让我复明军站稳地盘,实属吃了大亏。”
“张先生,你这样谈,就是真的没有诚意了!”
“邹先生,能不能拿下更大的地盘,要看实力,江南大军主力有我护民军牵制,贵军难道没有信心横扫闽浙吗?”
“而且,天地会和朱一贵可也是牵制了不少闽浙绿营兵!”
“张先生若是这样说的话,那这第二点,物资方面,我们需要二十万石粮食,五百支铁柱步枪配十万发子弹,两万枚手炮,八千支火绳枪,六十门各类型红衣大炮。”
张鸣铎的脸色顿时怒了:“邹先生,这个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三万石粮食已经不少了,你们要二十万石?”
“铁柱步枪要五百支?”
“火绳枪和红衣大炮,你们直接翻了一倍有余,你们这是要全军换装吗?”
邹伯言不为所动:“张先生,我们是拿赣南五府来换。”
“赣南五府的赋税,一年何止二十万石粮食?何止这些火器价值?”
“护民军只助我军拿下一府,难道不应该从物资方面补足吗?”
“这个价,不高了。”
张鸣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
他知道,这是谈判,对方要价高是正常的。
“邹先生,这样吧,粮食,六万石,手炮八千枚,火绳枪四千支,火炮三十门,这是大帅给的底线,这些粮草武器已够装备一万精兵了,是可与八旗火器营相抗衡的!”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邹伯言与陈亮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道:“粮食十二万石,手炮一万枚,火绳枪六千支,火炮四十门,铁柱步枪一百支,这是我们的底线。”
“不行。”
“最多粮食八万石,手炮八千枚,火绳枪五千支,火炮三十门。”
“太少了。”邹伯言摇了摇头,“护民军占据了荆楚和信阳府,皆是良田沃土,产粮大地,粮食肯定不缺。”
“只给八万石太少了,至少十二万石。”
“手炮,护民军可是在汉阳和武昌建了近万人的兵工厂,我军要一万枚根本不算多。”
“火绳枪、红衣大炮,护民军都不需要自己造,从绿营那缴获的就够了,我想火绳枪六千支,火炮四十门,也根本不算多。”
“铁柱步枪,护民军一个旅就装备数千支,我只是要一百支根本不算多,也就一个连的装备。”
“张先生,我出的价根本不算多,我军已经很有诚意了。”
张鸣铎沉默了片刻,严肃道:“粮食可以十二万石,手炮最多八千枚,火绳枪最多五千支,红衣大炮最多三十门,若是不同意,那就不需要谈了!”
邹伯言皱了皱眉:“铁柱步枪呢?”
张鸣铎直接道:“这个我做不了决定,刚说的条件能接受,再谈。”
“可以。”陈亮开口道,“条件我都接受,但铁柱步枪必须有一百支,这是底线。”
张鸣铎皱了皱眉:“好,可以,我需要先向大帅汇报。”
陈亮微微点了点头:“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护民军不要南下,我复明军也不会北上。”
“双方保持现状,等待谈判结果。”
张鸣铎点头:“这是自然。”
他站起身,抱拳道:“陈大将军,在下这就派人快马回南昌,向大帅汇报,最多五天,就会有回信。”
同时在此之前,我希望护民军不要南下,我复明军也不会北上,双方保持现状,等待谈判结果。”
陈亮也站起身:“好,我等你的消息。”
“好,在下先告退!”
张鸣铎带着贺大牛等人回到住所,立刻写了一份详细的奏报,交给叶立。
“叶立,你带队,日夜兼程,水陆并进,把这封奏报送到南昌,亲手交给大帅。”
“路上小心,不要被清军截了。”
“是,组长放心,属下一定送到。”
第327章 东进,不能吃亏!
康熙六十年,八月初十,南昌城。
秋日的阳光透过巡抚衙门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大堂内,中间桌子上摊着一份江西地图。
杨正、杨八斤和王庆二人,围在一起,正在商议接下来的兵力部署。
“大帅,东进大军已经休整了十天,兄弟们已手痒了。”
杨八斤搓了搓手,笑道,“要不咱们直接南下?末将保证,半个月内拿下赣南。”
王庆也附和道:“八斤说得对,六旅也准备好了,大帅,您就下命令吧。”
杨正看了二人一眼,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贴身侍卫连连长杨六一快步走进来,行军礼:“大帅,叶立回来了,正在门外候见。”
杨正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片刻后,叶立大步走进大堂,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走到杨正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奏报,双手呈上。
“拜见大帅,张副组长与复明军陈亮将军的谈判结果,属下已带回,请大帅过目批准。”
杨正接过奏报,撕开火漆,展开细看。
大堂上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正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脸色从平静渐渐转为惊讶,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把奏报递给杨八斤和王庆:“八斤、大庆,你们看看,鸣铎这趟可没白跑。”
杨八斤接过奏报,王庆凑过来一起看。
才看了几行,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十二万石粮?八千枚手炮?五千支火绳枪?三十门红衣大炮?”
杨八斤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又看了一遍,“还要帮他们打下衢州府?这......这条件......”
王庆也是一脸震惊:“用这些就能换来赣南五府?不费一兵一卒?大帅,这笔买卖太值了!”
杨正笑着点头:“火绳枪和红衣大炮,咱们打绿营缴获的就够用了。”
“真正需要咱们出的,不过是十二万石粮和八千枚手炮。”
“十二万石粮,够两万大军吃一年,市价也就一二十万两白银。”
“这点东西,对如今的护民军来说,真不算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江西的位置:“江西可是出名的鱼米之乡,一千多万人,数千万亩良田,一年赋税数百万两白银。”
“用这点物资换来赣南五府的和平接收,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让咱们少死成千上万的弟兄,值不值?”
杨八斤和王庆连连点头。
“值!太值了!”杨八斤拍了一下大腿,“末将原以为要跟陈亮打一场硬仗,没想到张组长三寸不烂之舌,就把这事办成了。”
王庆也感叹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张组长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杨正微微点头,看向叶立:“叶立,你一路赶回,也劳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大帅,属下告退。”
叶立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待叶立走远,杨八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凑上前问道:“大帅,陈亮就要这点物资,就同意换地盘?这会不会有诈?”
王庆也皱起眉头:“是啊大帅,他提的要求也太简单了吧?”
“末将总觉得不对劲,万一他拿了东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杨正看着二人,笑了笑:“你们俩冷静看看鸣铎的奏报,他说了,陈亮身边有个谋士叫邹伯言,是位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他顿了顿,继续道:“陈亮不是盲目自大之人,他知道自己的复明军几斤几两。”
“真跟咱们打,他没有胜算。”
“与其被打得灰飞烟灭,不如拿着咱们给的东西,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做出了正确选择。”
杨八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杨正又说:“这也说明,不可小瞧天下人啊!”
“忍这一时,换来更广阔的天空,这份隐忍和算计,不简单。”
杨八斤想了想,又问:“大帅,若是我军助陈亮东进拿下衢州府,必然要和在广信府的雍吉纳残军交手。”
“而且江南的八旗绿营,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一打,可就不是只打个衢州府的事了。”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末将的想法,咱们不如趁东进的机会,一举打到太平府,把皖南也拿下来!”
王庆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对对对!末将赞成八斤的主意!”
“要我说,咱们不如两路出击,一路沿长江东进,打到太平府,拿下皖南。”
“一路沿富春江东进,打到杭州府,横扫浙西,物资运回来,地盘就让复明军帮咱们守着!”
“好计策!”杨八斤拍手叫好,“大庆这计策可以!末将赞同!”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兴奋,仿佛江南之地就像自家的菜市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杨正看着二人这副样子,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俩的想法很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东进江南。”
杨八斤一愣:“大帅,为什么?”
杨正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们不要忘了我一直强调的,打地盘容易,治理难。”
“江西刚刚拿下,赣北还在安抚,赣南还没到手,你们就想打皖南、打浙西?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
杨八斤挠了挠头:“大帅,你说的道理末将懂。”
“只是咱们这东进只打个衢州府,末将感觉太亏了。”
“兄弟们这段时间跟绿营这帮怂货打仗,都没打爽,现在又要跟陈亮合作,连仗都没得打,浑身不得劲啊!”
王庆也道:“是啊大帅,八斤说得没错。”
“现在距过年还早着呢,这兄弟们筋骨都还没活动开,不再打几场大仗,兄弟们身体都不得劲啊!”
杨正没好气地笑了笑:“你俩啊,就知道打仗。”
“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护民军助陈亮东进拿下衢州府,自己也不能吃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江西和浙江之间来回游移。
“这东进之事,还是得合计合计,好好规划一番,对于陈亮大军北上,你俩有什么想法?”
杨八斤和王庆对视一眼,都来了精神。
两人走到地图前,开始认真分析。
杨八斤先开口:“大帅,陈亮现在占据赣南,主力在赣州、吉安一带。”
“若要从赣南北上,与我们在抚州汇合,有三条路可走。”
他指着地图:“第一条,从吉安东进,经永丰、乐安,直插抚州,这条路距离适中,地形也不算太难,但官道已荒废多年,以他们的行军速度,至少要七天。”
王庆接话:“第二条,从赣州东进,经于都、宁都,进入建昌府的广昌、南丰,这条路最远些,且多是山路,大军行进不便,至少要十四五天。”
杨八斤继续道:“第三条,沿赣江北上,经吉安、临江、丰城到南昌,再转道抚州,这条路平坦,末将建议选这条。”
杨正点点头,又问:“时间呢?他们多久能到?”
杨八斤估算了一下:“若日夜兼程,十天应该能到。”
“但陈亮的兵士气不如咱们,又带着粮草辎重多,恐怕要二十天。”
王庆摇头:“二十天太久了,咱们等不了那么久。”
“大帅,末将以为,应该要求陈亮在十五天内,至少派出一万精锐,自带粮草,轻装北上,在抚州与咱们汇合。”
“剩下的部队可以慢慢走,不着急。”
杨八斤赞同:“对,一万精锐就够了,再多,他们的行军速度更慢,再少,起不到作用。”
杨正沉吟片刻,缓缓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让陈亮派一万大军,十五天内抵达抚州,自带粮草物资,与我军主力汇合,然后东进衢州。”
他看向王庆:“大庆,你带队和叶立南下吉安,与陈亮确定合作事宜。”
“六旅同时准备南下接收赣南,有没有异议?”
王庆站起身,抱拳道:“是,末将遵命!”
杨正又看向杨八斤:“八斤,你留在南昌,继续整军备战,四旅要随时准备东进。”
“是,大帅!”
“好,那就按计划进行,都去准备吧。”
“是!”
杨八斤和王庆大步离去。
杨正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衢州的位置上。
拿下衢州,就等于打开了浙江的西大门。”
“康熙,你在京城坐得住吗?”
第328章 博弈,确定东进4k
八月十五,傍晚。
王庆带着一个排的警卫和叶立,一路快马加鞭,沿着赣江水陆并进,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吉安城下。
一行人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王庆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吉安城的城墙,心中暗暗打量。
城墙不算高,但还算坚固,城头上复明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外,早有一队人马在等候。
为首的是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正是陈亮的弟弟陈贵。
另一个瘦高个,脸色黝黑,是复明军的大将张勇胜。
陈贵虽然脾气暴躁,但面对大事上他可不傻。
对于迎接王庆这位护民军主力作战旅旅长,他还是非常客气的。
看到王庆一行人走近,陈贵连忙上前,笑着抱拳:“王庆旅长到来,复明军热烈欢迎啊!陈某能一睹王旅长英姿,真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王庆翻身下马,抱拳还礼,笑道:“劳烦陈贵将军来接,王某荣幸荣幸!这位是张勇胜将军吧?久仰久仰!”
张勇胜也抱拳行礼:“王旅长客气了,请!”
“哈哈哈,见到王旅长,陈某甚感亲切!”
陈贵热情地拉着王庆的手,“王旅长一路赶来,舟车劳顿,我家大将军已在府上备了宴席,接风洗尘。”
“来来来,王旅长,我们到府上叙,府上叙。”
“好说好说,陈贵将军、张将军请!”王庆也不推辞,跟着二人往城里走。
一行人穿过吉安城的街道,来到了大院。
陈亮早已让人收拾好了客房,王庆和叶立被带去洗漱休息。
半个时辰后,王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叶立,来到了宴席厅。
厅内灯火通明,陈亮坐在主位,左侧是邹伯言,右侧空着,显然是留给张鸣铎的。
张鸣铎已经先一步到了,坐在客位上,正与邹伯言低声交谈。
看到王庆进来,陈亮站起身,笑容满面:“王旅长,一路辛苦!快请坐!”
王庆抱拳行礼:“陈大将军客气了,末将奉大帅之命,前来与大将军商议合作事宜,多有叨扰。”
“哪里哪里,王旅长能来,是给我陈亮面子。”
陈亮招呼王庆落座,张鸣铎也站起来,向王庆微微点头。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双方互相客套敬酒,互相试探,但都未率先表明谈判一事。
陈亮端起酒杯,笑道:“王旅长,杨大帅近来可好?南昌一战,打得漂亮啊。”
“雍吉纳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庆也端起酒杯,笑道:“多谢大将军关心,我家大帅一切安好。南昌一战,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
邹伯言捋着胡须,不动声色地问:“王旅长,不知杨大帅对我家将军之前提出的条件,有何批示?”
王庆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张鸣铎。
张鸣铎会意,放下酒杯,正色道:“大将军,邹先生,我家大帅已经批复了谈判条件。”
“具体的,明日再详谈。”
“今日只喝酒,不谈公务。”
陈亮哈哈一笑:“好!张先生说得对,今日只喝酒,不谈公务!来,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宴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气氛倒也融洽。陈贵酒量好,连连向王庆敬酒;张勇胜话不多,但偶尔插几句,也都是客气话。
酒宴散后,王庆、张鸣铎二人一同离去。
回住处的路上,王庆未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张鸣铎。
张鸣铎接过,借着月光一看,正是杨正的批复。上面写着:“条件照准,但复明军必须派一万大军,十五天内抵达抚州,与我军主力汇合东进。具体事宜,由王庆全权负责。”
张鸣铎看完,微微一笑,将信收好,低声道:“大帅英明。”
王庆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
次日,八月十六,清晨。
双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会议厅。
会议厅设在府衙后院,宽敞明亮。
一张长桌摆在正中,两边各放了几把椅子。
桌上铺着地图,摆着茶盏。
陈亮坐在主位,左侧是邹伯言,右侧是陈贵、张勇胜。
对面坐着王庆、张鸣铎、叶立三人。
张鸣铎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陈大将军,我家大帅已经批复了之前的谈判条件。”
“十二万石粮、八千枚手炮、五千支火绳枪、三十门各类红衣大炮,以及一百支铁柱步枪,全部照准。”
陈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不动声色:“杨大帅爽快。”
张鸣铎话锋一转:“但是,我家大帅也有一个条件。”
邹伯言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条件?”
张鸣铎看向王庆。
王庆接过话头,正色道:“陈大将军,我家大帅的意思是,复明军必须派出一万大军,自行带足粮草物资,在十五天内抵达抚州,与我军主力汇合,然后东进衢州府。”
此言一出,陈亮、邹伯言、陈贵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陈贵第一个跳起来:“什么?一万大军?十五天?还要自己带粮草?你们这是......”
陈亮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紧紧盯着王庆:“王旅长,这个条件,之前张先生可没有提过。”
王庆不慌不忙,笑道:“大将军,之前张组长谈的是大框架。”
“具体怎么合作,当然要细化。”
“我军主力从抚州东进,需要复明军配合。”
“一万大军,不多不少,正好可以起到辅助作用。”
“十五天,也是考虑到时间紧迫。”
“至于粮草,贵军自己的军队,当然要自己带粮草,我军也没有多余的粮草可供。”
邹伯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王旅长,一万大军不是小数目,我复明军五万余人,一下子抽出一万,还要十五天内赶到抚州,这......”
王庆打断他:“邹先生,我家大帅已经做出了很大让步。”
“十二万石粮、八千枚手炮、五千支火绳枪、三十门红衣大炮、一百支铁柱步枪,这些物资加在一起,价值不下百万两白银,换一万大军配合,不过分吧?”
邹伯言摇头:“王旅长,账不是这么算的,那些物资,是换我们让出赣南五府的代价,一万大军配合东进,是另外一回事。”
张鸣铎插话道:“邹先生,此言差矣。”
“让出赣南五府,贵军并没有吃亏,我军给了物资,还帮贵军打衢州,贵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之前也说了让贵军派兵协助,而这一万大军,去接收衢州的,守住衢州不让清廷不收回。”
“贵军早一天到,衢州就早一天到手,这个道理,邹先生不会不明白吧?”
邹伯言捋着胡须,沉默不语。
陈亮想了想,开口道:“一万大军可以出,但十五天太紧。”
“从吉安到抚州,四五百多里路,大军行进,至少要二十天。”
王庆摇头:“大将军,兵贵神速。”
“雍吉纳的残兵就在广信府,如果拖得太久,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两军的意图,那衢州府可能会有援军到来。”
“十五天,不能再多了!”
陈贵忍不住道:“王旅长,你们这要求的行军速度也太苛刻了吧?一万大军,十五天,还要自己带粮草,这简直是......”
陈亮再次抬手制止他,看向邹伯言:“伯言,你怎么看?”
邹伯言沉吟良久,缓缓道:“将军,末将以为,十五天虽然紧,但并非不可能,只是粮草辎重的问题,需要再商议。”
王庆问:“邹先生有什么想法?”
邹伯言道:“粮草,我们可以自己带一部分,但大军行进,沿途需要补给,希望贵军能在抚州、上饶一带,为我们提供一些补给,不用多,够一万大军吃十天的就行。”
张鸣铎心中暗骂,这个邹伯言,真是精明,十天补给看似不多,但一万大军的十天粮草,就不是小数目了。
王庆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我军可以在抚州为贵军提供十天的粮草补给,但仅此一次,后续的粮草,贵军自己解决。”
邹伯言点头:“好,一言为定。”
陈亮又道:“还有一件事,东进之后,谁主攻,谁辅助?”
王庆早有准备,正色道:“我军为主攻,贵军为辅。”
“具体分工是我军负责正面进攻,打雍吉纳,打衢州城。”
“贵军负责押运粮草、收拢降兵、接管地盘。”
“待拿下衢州府城后,我军协助贵军防守,待贵军后续主力全部到达,我军再撤回广信府。”
邹伯言追问:“那缴获怎么分?”
王庆笑了笑:“缴获的武器、粮草,我军拿七成,地盘归贵军,降兵让他们自己选择,公平合理。”
陈贵又要说话,被陈亮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邹伯言想了想,又问:“如果清军从杭州派大军来援,你们帮不帮?”
王庆道:“帮,根据同盟协议,若贵军受到清廷主力攻击,我军有义务出兵相助。”
“同样,若我军受到攻击,贵军也要相助。”
“但这次东进,目标是衢州。”
“拿下衢州后,我军只协助到贵军后续主力全部到达。”
“而这之后,若清军还没有退,贵军自己想办法。”
邹伯言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争。
陈亮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一万大军,十五天内抵达抚州。”
“我军为辅,贵军为主攻。”
“缴获粮草物资七成归贵军,三成归我军,地盘归我军,拿下衢州后,贵军协助防守到我大军主力到达。”
王庆站起身,伸出右手:“大将军,一言为定。”
陈亮也站起身,与王庆击掌:“一言为定。”
双方重新坐定,开始敲定细节。
张鸣铎拿出纸笔,将刚才商定的条款一一记录下来。
邹伯言在一旁逐条核对,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关于北上路线,双方最终确定。
复明军一万大军从吉安出发,沿官道北上,经临江、丰城,进入抚州。
护民军在抚州接应,两军会合后,再向东推进。
关于时间,确定在九月初一之前,复明军必须到达抚州。
逾期不到,护民军有权单独行动,复明军不得有异议。
关于衢州城的接管,确定由护民军先攻破城门,然后由复明军进城接管。
护民军负责城外防守,复明军负责城内治安。
关于物资交接,确定在复明军到达抚州后,护民军先交付一半物资,六万石粮、四千枚手炮、两千五百支火绳枪、十五门红衣大炮、五十支铁柱步枪。
拿下衢州后,交付另一半。
关于铁柱步枪的使用,确定由护民军派人教会复明军使用,但不得拆解研究。
一条一条,逐字逐句,双方反复推敲,寸步不让。
张鸣铎和邹伯言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一个为护民军争取最大利益,一个为复明军守住底线。
王庆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张鸣铎的口才和谋略。
这个年轻的道士,果然不简单。
陈亮则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插一句,表明态度。
他的沉稳,让王庆对他多了几分警惕。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傍晚时分,双方终于达成了最终协议。
张鸣铎将写好的协议递给陈亮,陈亮仔细看了一遍,递给邹伯言。
邹伯言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
陈亮提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复明军的大印。
王庆也代表护民军签了字。
两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
陈亮收起笔,看着王庆,笑道:“王旅长,合作愉快。”
王庆抱拳:“大将军,合作愉快,希望这次东进,咱们旗开得胜。”
陈亮哈哈大笑:“一定!”
张鸣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谈判,终于结束了。
张鸣铎将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油布包中,贴身保管。
王庆站起身,道:“大将军,末将明日一早就会派人回南昌,向大帅汇报,贵军也请抓紧时间,九月初一之前,务必到达抚州。”
陈亮点头:“放心,我陈亮说话算话。”
王庆又看向张鸣铎:“张组长,你留在吉安,协助大将军筹备北上事宜。”
张鸣铎点头:“明白。”
当夜,双方匆匆吃了晚饭,各自回到住处。
大将军府内,陈亮、邹伯言、陈贵、张勇胜四人围坐在一起,却睡不着。
“大哥,那个王庆,架子不小。”
陈贵有些不忿,“一口一个我军主攻,你们辅攻,好像咱们是给他当小弟似的。”
陈亮摆摆手:“小贵,不要意气用事。”
“王庆说得对,他们的火器比咱们强,攻坚确实比咱们在行。”
“咱们初到浙西,人生地不熟,有他们帮忙打开局面,是好事。”
邹伯言点头:“大将军说得对,而且,护民军帮咱们打下衢州后,就会撤走。”
“有此地在,浙江迟早为我军掌控。”
张勇胜问:“军师,您觉得护民军会真心帮咱们吗?”
邹伯言笑了笑:“真心?谈不上。”
“但各取所需是真的,他们需要咱们牵制清廷,需要咱们在浙西给他们当屏障。”
“咱们需要他们的火器和帮助,互利互惠,谁也不吃亏。”
陈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缓缓道:“伯言,你说,杨正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邹伯言想了想,道:“雄才大略,文武双全,很有自信,而且......很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陈亮转过身。
“对。”
邹伯言点头,“他拿下江西后,没有急着东进,而是先稳固后方、安抚百姓。”
“这说明他知道,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陈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对手?”
“确实是真正的对手啊!”
”等咱们在苏浙站稳了脚跟,再和他一较高下!”
第329章 东进江南,拿下江宁!
康熙六十年,八月二十。
南昌城,巡抚衙门。
杨正站在地图前,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条箭头。
杨八斤、王大壮立在一旁,目光随着炭笔移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
“八斤,大壮,你们看看这个部署。”杨正放下笔,退后一步。
杨八斤、王大壮凑近地图,仔细端详。
只见南昌、临江、抚州、湖口、黄梅、都昌等地,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
红色的箭头从南昌向东延伸,直指广信府。
黑色的箭头从湖口沿长江东进,指向安庆府。
“大帅,您这是两路并进?”
“大帅,您这是要虚张声势?”
杨正微微点点头:“既然条件都谈妥了,那就该动起来了。”
“八斤,你率领四旅、野战炮团一营、飞虎旅二营、孤狼突击队,八月二十六之前进驻东乡县。”
“东乡是抚州的门户,也是东进广信府的必经之路。你到了之后,立即建立前进基地,等待复明军会合。”
杨八斤挺起胸膛行礼道:“末将领命!大帅放心,四旅随时可以出发。”
杨正点点头,又看向王大壮:“大壮,你率领十旅、神枪团一营、飞虎旅一营、长江水师一旅,八月二十五之前北上湖口。”
“九月初一之前,务必到达湖口,指挥驻扎在黄梅的十一旅、湖口和都昌的十四旅,沿长江东进,逼近安庆府。”
王大壮也行礼道:“大帅,末将明白。只是......咱们这一路东进,目标是什么?打到哪儿算哪儿?”
杨正笑了,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告示,递给二人:“你们看看这个。”
杨八斤接过告示,念出声来:“护民军奉天讨清,兴兵东进。”
“清廷无道,残害百姓,我护民军顺天应人,誓要推翻暴政,还天下以太平。今大军东进,直指江宁府,拿下苏皖之地,解百姓于倒悬......”
他念到这里,抬头看着杨正,眼中满是惊讶:“大帅,您要昭告天下,打江宁府?”
杨正点头:“对。我要让雍吉纳、长鼐,以及整个江南文武官员,都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江宁。”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兵力集中在长江沿线,而忽略我们在浙江方向的行动。”
王大壮恍然大悟:“大帅你这声东击西用的好啊,这告示一出,谁还不信咱们是要打江宁啊!”
“明着告诉他们打江宁,实则咱们暗地里打浙江!”
“哈哈哈哈!”
杨正笑道:“说来其实两路都要打,但主次不同。”
“东进浙江,是为了帮复明军拿下衢州,同时也为了牵制清军在江南的兵力。”
“东进苏皖,是为了威胁清廷的赋税重地,逼他们分兵防守,两路并进,让清廷顾此失彼。”
“而且要不要真拿下皖南之地,看时机吧,这事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东进浙江才是我们的重点。”
“大壮这一路,以袭扰为主,能打多远算多远,不必强求。”
“八斤这一路,必须配合复明军拿下衢州,在浙西站稳脚跟。”
杨八斤想了想问道:“大帅,那六旅呢?”
“六旅一半兵力进驻临江府,一半兵力先留在南昌。”
杨正笑着道,“临江府是赣南的门户,得有人盯着陈亮是否撤出赣南,等赣南稳定了,六旅全体南下。”
“是,末将明白!”
“好,都去准备吧!八月二十五,大壮北上,八月二十六,八斤进驻东乡,九月之前,我要看到两路大军都动起来。”
“是!”
杨八斤、王大壮二人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杨正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江宁府的位置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康熙啊康熙,你的江南,还能安稳多久?”
“你的日子还有多久?”
...............
八月二十一,南昌城外,四旅的营地一片忙碌。
士兵们擦枪、装弹、整理行装,军官们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一箱箱弹药被搬上马车,一门门火炮被套上骡马。
杨八斤走在营地中巡视,他身边跟着孤狼突击队的队长陈排。
“陈排,孤狼突击队准备好了吗?”
“旅长放心,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这些时日都急坏了,浑身没劲!”
杨八斤笑了:“这次让你们打个够,广信府那边,雍吉纳还有一两万多人,够你们忙活的。”
陈排眼睛一亮:“旅长,这次孤狼突击队的任务是什么?”
杨八斤停下脚步,看着远方:“你们的任务,是穿插到敌军后方,打掉他们的指挥所、炮兵阵地、粮草辎重。”
“总之,哪里重要就打哪里。”
“大帅说了,孤狼突击队是护民军最锋利的刀,要刺进敌人的心脏。”
陈排激动得满脸通红:“旅长放心,孤狼突击队一定不辱使命!”
杨八斤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巡视。
八月二十三,杨八斤带领大军南下。
与此同时,护民军继续东进的告示向江西各府县传递。
“护民军要东进江宁府了!”
“杨大帅要打苏皖啦!”
“江宁可是清廷的命根子,打下来清廷就完了!”
“护民军万岁!杨大帅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整个江西,又传到了相邻的省份。
消息很快传到了广信府上饶。
雍吉纳坐在府衙的大堂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脸色铁青。
白潢坐在他左侧,甘国培站在地图前,陈王章坐在角落里,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杨贼要东进江宁府?”雍吉纳将情报往桌上一拍,怒道,“他好大的口气!江宁府是江南重镇,朝廷绝不会让他得逞!”
甘国培转过身,面色凝重:“将军,杨贼此举,恐怕不只是说说而已。”
“据探子回报,护民军已经向集结了大量战船和兵力进入湖口,准备沿江东进,彭泽、东至一带的守军兵力空虚!”
白潢叹了口气:“杨贼这是在逼我们,如果我们不去救安庆,他就真的能拿下安庆、威胁江宁。”
“如果我们去救,那我们必然要离开广信府,那整个江西就没了我清军,浙江就要直面杨贼。”
雍吉纳咬牙道:“那就分兵!一部分守上饶,一部分去救安庆!”
甘国培摇头:“将军,我们手里只有二万多的兵力,但士气低下,分兵就是入虎口了。”
雍吉纳咬了咬牙:“那咱们怎么办?”
甘国培想了想道:“当务之急,是把情报送到总督长大人手上,让他做好应对。”
“同时,咱们在广信府拖住杨贼,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拖到朝廷的援军到来,杨贼就不敢轻举妄动。”
“好!”
雍吉纳点头,“那立即派人送信给总督大人,就说杨贼大军即将东进,请他务必加强江宁、安庆的防守。”
“另外,传令下去,广信府各城加强戒备,准备迎战!”
第330章 进攻广信府
康熙六十年,八月二十六,东乡县。
杨八斤率四旅、野战炮团一营、飞虎旅二营、孤狼突击队,浩浩荡荡开进了这座小县城。
东乡县,位于抚州东北,距离上饶三百余里,是东进的前哨阵地。
进城之后,杨八斤立刻命令部队构筑工事,设立哨卡。
野战炮团一营火炮,陆陆续续运进城中。
侦察连、孤狼突击队,进入广信府打探情报,时刻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八月三十,午后,秋高气爽。
东乡城外,尘土飞扬。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贵,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张勇胜和一群将领。
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们有的扛着火绳枪,有的背着大刀长矛,有的推着辎重车,个个汗流浃背,但士气还算高昂。
张勇胜骑马跟在陈贵身旁,看了看前方的城墙,松了口气:“总算到了。”
陈贵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十五天,近千里,咱们硬是赶到了,杨八斤要是敢说咱们迟到,我跟他急。”
话音刚落,前方一队骑兵飞奔而来,马上骑兵身着护民军军装,腰悬短刀,英姿飒爽。
“来者可是复明军陈贵将军?”
陈贵勒住马:“正是!”
骑兵队打头战士抱拳:“在下护民军四旅侦察兵,我军杨旅长已在城外迎接,请贵军随我来。”
“好,兄弟请带路。”
此时,杨八斤、赵成带着一众军官们在城门口迎接。
“哈哈哈,杨旅长,久仰久仰!”
陈贵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抱拳笑道。
杨八斤也抱拳还礼:“陈将军一路辛苦!贵军远道而来,杨某已备好营房和粮草,请将军入城休整。”
陈贵摆摆手:“不急。杨旅长,我家大将军让我带了一万二千弟兄,粮草辎重也都带来了,咱们什么时候东进?”
杨八斤笑道:“陈将军爽快!这样,今日先休整,下午交接物资,明日一早出发,如何?”
陈贵点头:“好!就依杨旅长所言。”
当晚,杨八斤在东乡县衙设宴,为陈贵、张勇胜接风。
九月初一,清晨。
东乡县东城外,两军列阵。
护民军上万人,身着黄绿军装,手持钢枪,队列整齐,旌旗招展。
复明军一万二千余人,虽然没有护民军那样整齐的军装,但士气高昂,队列也算齐整。
陈贵和张勇胜骑在马上,站在队列前方,望着护民军的阵容,眼中满是羡慕。
“他娘的,护民军的装备真好。”
陈贵低声对张勇胜说。
张勇胜点头:“是啊,要是咱们也有那样的枪炮,何愁打不下杭州?”
陈贵叹了口气:“慢慢来吧,等拿下了衢州,咱们也算有了根基,到时候,再跟那杨大帅多要些装备。”
杨八斤骑在马上,来到两军阵前,勒住马,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兄弟们!”
护民军和复明军将士齐齐肃立。
“今天,咱们要东进广信!”
“前面,是清廷的残兵败将,是不堪一击的绿营!”
“后面,是咱们的家乡父老,是千万百姓的眼睛!”
他拔出腰间的刀,指向东方:“出发!”
“杀!杀!杀!”
两军将士齐声高喊,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康熙六十年,九月初二,上午。
广信府,贵溪县城外。
杨八斤勒住马,举起单筒望远镜,望着前方的县城。
贵溪是广信府的西大门,城不大,城墙高不过两丈,看起来年久失修,但地理位置重要。
城头上,清军的旗帜稀稀拉拉,士兵们缩在垛口后面,士气低落。
守城的清军只有不到两千人,由一名参将统领。
得知护民军和复明军联军来袭,参将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派人向上饶求援,同时下令紧闭城门,准备死守。
“旅长,要不要先派探子去摸摸情况?”
杨八斤放下望远镜,摇摇头:“不必,这种小城,用炮轰就行了。”
“传令炮连,把炮架起来,对准城门,给我轰!”
“是!”
四旅野战炮连迅速展开,八门二斤八两炮和两门五斤炮,被推到距离城墙三里处,炮手们熟练地装填弹药、调整角度。
“放!”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贵溪城门,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第一轮炮击,就把城门轰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第二轮炮击,城墙塌了一个缺口。
第三轮炮击,城门轰出了一个大洞。
“一营、二营,进攻!”
四旅一营、二营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列阵,在火炮的掩护下,来到城外二百步远,进行交替射击。
城墙上,清军士兵被打得抱头鼠窜。
那名参将躲在城中,气的直骂娘。
一直打到天黑,城门轰的塌了一半。
“短毛贼的火炮太猛了!这城要守不住了!”
“飞虎旅二营,上!”
“杀!”
飞虎旅二营士兵,呐喊着在掩护中冲向缺口。
城内的清军早已吓破了胆,哪还敢抵抗?
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跪地投降。
那名参将带着千八百残兵从东门逃出,一路向上饶狂奔。
贵溪城,不到一天就被攻克。
政宣组、巡检司等部门人员进驻后,大军继续东进。
九月初三,联军抵达弋阳。
弋阳的守军比贵溪多,有三千余人,由一名副将统领。
副将知道护民军火炮厉害,不敢在城墙上硬守,而是将主力布置在城外的山丘上,依托地形阻击。
杨八斤观察了一下地形,冷笑一声:“想打山地战?孤狼突击队,上!”
陈排带着突击队队员,从侧翼摸上山丘。
他们身穿黄绿色军装,在山林中如鬼魅般穿行,清军的哨兵一个接一个被无声无息地解决。
“狙击手就位。”陈排低声下令。
十名狙击手找到制高点,架好1721式狙击步枪,瞄准了山丘上的清军军官。
“放!”
砰砰砰!
十支狙击步枪同时开火,五名外委千总以上军官应声倒下。
山丘上顿时乱成一团,士兵们被吓的四处逃窜。
随后,孤狼突击队继续狙击袭扰。
也在这个时候,杨八斤一声令下。
“炮连、三营、四营,进攻!”
两个步兵营,一个炮连,打出的步炮协同战术,让城上的绿营兵抬不起头。
到了傍晚,随着飞虎旅二营冲锋,弋阳县城,再次落入护民军手中。
杨八斤走在街上,看着被俘的绿营兵,对身边的陈贵笑道:“陈将军,弋阳拿下了,下一个,横峰。”
此时的陈贵那是目瞪口呆,他知道护民军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一天破一座城,这仗还怎么打?
陈贵轻摇了摇头,忍不住惊叹道:“杨旅长,你们这步兵、炮兵配合......也太厉害了。”
“这才哪到哪。”杨八斤笑了笑,“等到了上饶,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进攻。”
消息传到上饶,雍吉纳脸色铁青。
“贵溪、弋阳丢了?一天一座城?”
他怒视着前来报信的传令兵。
甘国培叹了口气:“将军,贵溪、弋阳都是小城,守不住是预料之中的。”
“接下来横峰、铅山,也扛不住几天。”
“咱们的防守重心还是在上饶,这里城墙坚固,粮草充足,至少能守十天。”
陈王章也劝道:“甘提督说得有理,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雍吉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加固上饶城防,另外,派人去衢州,让马璘派兵支援。”
“是!”
这边,广信府打的水深火热,杭州府,浙江巡抚衙门。
浙江巡抚吕犹龙,看着面前从江西送来的急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杨贼......复明军......合力东进......”
他喃喃自语,额头沁出冷汗。
他想起宁波府西边山区的天地会还在作乱,至今未能剿灭。如今杨贼和复明军又合力东进,这是要让浙江大乱啊!
身边的师爷连忙问:“大人,怎么了?”
吕犹龙将急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师爷接过一看,也是脸色大变:“杨贼和复明军合兵一处,兵锋直指上饶,若上饶失守,下一个就是衢州!”
“衢州一失,浙西门户大开,杭州危矣!”
吕犹龙猛地站起来:“快!传令下去!”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下几道命令:
“令处州总兵薛士杰,立即调集处州绿营,驰援衢州!”
“令衢州、处州、严州、金华四府知府,立即整顿团练,筹备粮草,听命江宁将军雍吉纳,阻击杨贼、陈贼大军,不得有误!”
“令衢州城守副将马璘,加固城防,死守衢州,等待援军!”
写完,他又对师爷道:“立刻派人,三百里加急,送往福州,告知总督满保大人!”
“就说杨贼与复明军合力东进,浙江危急,请满保大人火速派兵支援!”
“是!”
师爷接过命令,飞奔而去。
吕犹龙跌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杨正......你到底要干什么?”
“拿下一个江西,还不够吗?”
第331章 兵临浙江,衢州危!
秦淮河畔,秋风吹散了佳人们嘶喊声。
府城,总督衙门内。
两江总督长鼐坐在大堂上,看着面前两份急报。
一份是从江西送来的,说护民军和复明军合力东进,兵锋直指上饶,意欲进攻浙江。
另一份是从安徽送来的,说护民军长江水师沿江东进,已经拿下了彭泽、宿松,兵锋直指安庆。
长鼐越看越气,直接大力一拍桌子。
“杨正!这个乱臣贼子!”他一掌拍在案上,“他这是要干什么?打下江西还不够,还要东进江宁?他以为他是谁?”
一旁的幕僚连忙劝道:“大人息怒,当务之急,是调兵阻击杨贼。”
长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传令下去!”
“令江苏巡抚吴存礼,看好江苏,严防贼寇作乱!”
“令安徽巡抚李成龙,率安徽绿营,死守安庆,拦住杨贼!”
“传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立即整顿团练,筹备粮草,随时听调!”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边的亲兵道:“备马!本督要亲自带领督标,前往安庆督战!”
“是!”
长鼐大步走出衙门,翻身上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宁城的方向,咬牙道:“杨正,本督不会让你踏进江宁一步!”
.........
九月初八,联军抵达上饶城西。
杨八斤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上饶城。
城墙高大,城头旌旗密布,看起来确实比贵溪、弋阳、横峰、铅山坚固得多,守军一万余人。
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等将领都在城中,严阵以待。
杨八斤在城外三里处扎营,没有急着进攻。
他派侦察连摸清了城防情况,又让突击队的狙击手占据城外高地,寻找机会狙杀城上的清军军官。
傍晚,炮连、炮团的火炮开始轰击上饶城。
九斤三两炮的炮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城墙上,清军士兵缩在垛口后面,被炸得抬不起头。
雍吉纳站在城楼里,看着城外的护民军阵地,咬牙切齿。
甘国培道:“将军,这么守下去不是办法。末将建议,今夜派一支精兵出城,偷袭杨贼的炮兵阵地。”
雍吉纳想了想,点头道:“好,陈总兵,你选五百精兵,今夜子时从南门出去,绕到杨贼炮兵阵地后方,放火烧炮。”
陈王章抱拳:“末将领命!”
子时三刻,五百精兵悄悄出城,摸向护民军的炮兵阵地。
他们刚靠近到一里处,就被侦察连的哨兵发现了。
“有敌袭!”
枪声响起,负责警戒的侦察连士兵率先开火。
铁柱步枪的子弹在夜空中呼啸,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清兵的性命。
紧接着,护民军炮兵阵地的警戒部队也开火了。
铁柱步枪的排枪声此起彼伏,密集的子弹打得清军抬不起头。
带队的绿营参将见偷袭不成,反而伤亡惨重,只得撤退。
杨八斤站在高处,看着清军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想偷袭?做梦。”
他转身下令:“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攻城!”
九月初九,清晨。
上饶城西,护民军炮兵阵地。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赵成站在炮阵地上,手持令旗,目光如炬。
十八门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上饶城的西城墙。
“目标......城墙中段,放!”
令旗挥下,十八门炮齐声怒吼。
十八枚实心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空中划出十八道弧线,狠狠砸在城墙上。
轰!轰!轰!
炮弹撞击城墙的巨响震耳欲聋,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西城墙中段被砸出十几个大坑,砖石崩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装弹!”
炮兵们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填入炮弹、压实、瞄准。
“放!”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有七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同一段城墙上。
那一段本就开裂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第三轮炮击继续。
然后,喊话劝降,再三轮射击。
雍吉纳、甘国培等人,面对杨八斤熟悉的打法,无可奈何。
要野战,火器不如人。
要突袭,手里骑兵,拢共不到三千五。
这三千当中,能打的,也就那一千多江宁八旗。
但不敢用啊,一旦这一千多江宁八旗没了,这上万绿营大军,可就控制不住了!
死守了两天后,雍吉纳、甘国培等人也知道再守下去,不用等杨八斤打进来,内部就乱了。
九月初十,天不亮,就雍吉纳就带着残兵,从东门溜走,一路向玉山方向狂奔。
九月十一,玉山城破。
九月十五,常山、江山拿下。
这些城池,都是被山环绕,更利于野战炮团一营发挥。
此时,衢州城彻底暴露在护民军面前。
衢州城守城副将马璘站在城墙上,望着西边滚滚而来的烟尘,脸色苍白。
“来了......”
九月十七,傍晚,衢州城外。
杨八斤勒住马,望着前方的衢州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衢州城,浙江西大门,终于到了。
“陈将军,按照约定,我军主攻,你们准备进城接管。”
陈贵点头,眼中满是兴奋:“杨旅长放心,复明军已经准备好了。”
“好,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攻城。”
“是!”
次日,天刚刚亮。
野战炮团一营的火炮齐声怒吼,炮弹砸在衢州城墙上,碎石飞溅。
衢州之战,正式打响。
而此刻,衢州城中的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马璘等人,眉头紧锁。
“将军,衢州不好守!。”甘国培低声道。
雍吉纳咬牙道:“不好守,也得守!若衢州丢了,浙江就完了!”
甘国培叹了口气:“将军,咱们还是想想退路吧。”
一直不说话的白潢,这时一脸怒道:“退路?往哪退?杭州?还是福建?”
没有人回答。
众人都知道,此时不能再退了!
若是再退,让护民军进了浙江,那就完了!
整个江南都要震动,整个大清都不稳了!
与此同时,长江南岸,东至县胜利镇。
王大壮正站在高坡上,遥望着江对岸的安庆府。
安庆城巍峨壮观,城头旌旗密布。
江面上,清军的水师战船来回巡逻。
郑海问道:“王旅长,咱们打不打?”
王庆摇了摇头,笑道。
“不急,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332章 看戏,南孔
“不急?”
陈贵看着野战炮团一营的三轮炮击,已经在城墙上炸出了几个缺口,可杨八斤却下令停止炮击,反而让士兵们对着城头喊话劝降。
这衢州就在眼前,拿下后,自己复明军进驻,他杨八斤带领的大军,任务不就算完成了吗?
可现在这轰几炮后,也不布置战术,这算什么事?
“杨旅长,您这是唱的哪出啊?”陈贵忍不住问道。
杨八斤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陈将军,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衢州是到嘴边上的肉,拿下它,杨某有信心,你就好好看场大戏吧。”
陈贵皱眉:“杨旅长,这衢州既然是到嘴上的肉,哪有说不趁热吃的道理?”
“这时间拖得越长,闽浙的援军到来,咱们还怎么拿下衢州?”
“哈哈哈!”杨八斤大笑起来,拍了拍陈贵的肩膀,“陈将军,你就放心吧,援军是来不了的。”
“你带复明军好好休息,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接收衢州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帅帐,留下陈贵一脸困惑地站在原地。
陈贵实在搞不懂杨八斤在卖什么关子。
他是急性子,看着眼前的衢州城,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可杨八斤不急不躁,仿佛胸有成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杨八斤的判断,毕竟,护民军之前的战绩摆在那里。
他摇了摇头,策马回到复明军阵中。
张勇胜迎上来,低声问:“怎么样?杨八斤怎么说?”
陈贵苦笑:“他说让咱们等着看戏。”
张勇胜一愣:“看戏?”
“我也想知道。”
陈贵叹了口气,“算了,人家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反正咱们的任务是进城接管,不是攻城,等着吧!”
此刻,衢州城内,一片死寂。
衢州营地,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马璘五人围坐在地图前,个个眉头紧锁。
“杨贼只轰了三轮就停了?“马璘率皱眉,“靠劝降拿下衢州?”
甘国培皱了皱眉道:“按说杨八斤的火炮优势明显,若全力轰击,不出两日,城墙必破。可他偏偏只轰了三轮就开始喊话,也不派步兵袭扰......这不像他的风格。”
陈王章道:“会不会是想围而不攻,等我们粮草耗尽?”
马璘摇头:“衢州城粮草充足,够吃三个月,他等不起。”
陈王章冷哼一声:“不管他什么意图,我们只需死守,只要闽浙援军一到,内外夹击,杨八斤必败。”
雍吉纳点头:“陈总兵说得对,传令下去,各门加派岗哨,严加防范。”
“各营严加戒备,不得松懈。”
“另外,把城里的世家大族看好了,不许他们生乱。”
“另外,派人去金华、杭州催促援兵。”
“是!”
此时,城外喊话声不绝于耳。
“城里的绿营兄弟们听着......”
“衢州已经被包围了,你们跑不掉了!”
“护民军优待俘虏,开城投降,保你们性命无忧!”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别为清廷卖命了!”
喊话声一遍又一遍,传到城墙上,传到城中百姓耳中。
衢州城里,暗流涌动。
衢州城东南,南孔府。
北宋末年,孔子第四十八世嫡长孙衍圣公孔端友,率族人随宋高宗赵构南渡,定居衢州,至今已六百余年。
南孔虽不如北孔显赫,但在江南士林中仍是举足轻重。
南孔家主孔毓垣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信上所写内容意思是:“春秋时期,孔夫子携弟子历时十四载辗转卫、陈、蔡、楚等列国,坚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思想,面对颠沛流离,屡遭困厄,甚至绝粮于陈蔡等地,始终不放弃。”
“坚守仁政理想,宣扬以仁为核心、以礼为秩序的治国理念,主张为政以德、教化百姓,播撒下儒家思想的火种......”
信上虽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孔毓垣反复看了三遍。
孔毓垣看完,将信递给坐在对面的儿子孔传锦。
孔传锦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爹,这封信......”孔传锦欲言又止。
孔毓垣将面无表情地缓缓道:“传锦,你怎么看?”
孔传锦没有直接回,而是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端正有力,措辞文雅,引经据典,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爹,护民军拿下衢州,看来是用不了几天了。”
“如今城里世家大族,人心惶惶,百姓之中,却是欢呼雀跃。”
“若不是雍吉纳强硬派兵镇压,恐怕城里早已有人反了,迎接护民军到来。”
“杨八斤派人送这封信来,看来来者不善啊!”
孔毓垣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来者不善。”
“爹,这封信,我看不像是杨八斤这些武将文官能写出来的。”
“此信文风犀利,引经据典,却又不失锋芒,倒像是......”孔传锦顿了顿,有些犹豫不敢确定。
孔毓垣皱眉看着自家儿子。“你觉得是谁?”
孔传锦想了想,缓缓道:“杨正!”
“为何觉得会是他?”
“他跟常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孔传锦沉默片刻,低头斟酌,良久,轻声道:“纵观千年,只有他说出了‘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这句口号!”
“也只有他真正用心去做!”
“也只有他,会拿我孔家先祖与那西洋人口中的耶稣相比较!”
“也只有他,会拿我儒家文化与那西洋人的教义相比,诉说那西洋人远渡重洋来我华夏所为!”
孔传锦一口气说完,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孔毓垣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爹,您不觉得奇怪吗?”
孔传锦皱着眉头边想边继续道,“杨正这个人,他的想法,他的作为,完全不像是一个出身贫农的人。”
“他更像是......更像是......”
“像什么?”孔毓垣紧紧盯着儿子。
孔传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像......像是生而知之,上天眷顾,派其来到人间,救济苍生之人!”
孔毓垣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弱冠之年,坐拥三省,千万子民拥护,手握二十余万精兵,火器犀利,或许他真的可以坐到那个位置,救济这天下苍生。”
“那爹,咱家该如何?这封信?”
孔传锦有些犹豫不解,紧紧看着自家父亲。
孔毓垣摇了摇头,收敛笑容,正色道:“传锦,我们是读书人,要做的是传道授业,富而好礼,兼济天下,教化乡里,为往圣继绝学。”
“其他的事,轮不到我们去考虑,也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爹,这会不会......太过谨慎了?”孔传锦试探道。
孔毓垣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不能急,做好本分事。”
他拿起信,递还给儿子,“这封信的内容,你拿回去好好看,好好研究。”
“切记,不能让除你我二人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孔传锦接过信,恭敬道:“是,爹。”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道:“爹,您说,杨正真的能成事吗?”
孔毓垣沉默良久,缓缓道:“天命难测!”
“但此人行事,确有非常之处,且看吧!”
孔传锦点点头,推门而去。
孔毓垣缓缓走向窗旁,望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夕阳,那天边!
第333章 断其路,包围衢州
衢州城里,人心各异。
城外不时响起炮轰声和劝降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九月十九,上午。
杨八斤依然没有下令攻城。
四旅的士兵们在城外悠哉悠哉地操练,有的打靶,有的挖战壕,有的甚至聚在一起练军歌。
复明军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护民军这是在打仗还是在郊游。
陈贵憋了一肚子气,又去找杨八斤。
“杨旅长,你到底打不打?”他直截了当地问。
杨八斤正在帐中喝茶,见陈贵进来,笑呵呵地给他也倒了一杯:“陈将军,坐下喝茶。”
“我不喝!”陈贵没好气地说,“杨旅长,我复明军一万二千将士跟着你来到衢州,是要打仗的,不是来喝茶的。”
杨八斤放下茶盏,收起笑容,正色道:“陈将军,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等?”
陈贵一愣:“为什么?”
杨八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衢州城东面的龙游县:“因为我要等的,不是援军,而是这个。”
陈贵看着地图,不解:“龙游县?龙游县怎么了?”
杨八斤笑了:“我军的另一支部队,已经从玉山出发,沿仙霞岭山脉一路向东,急行军三百里,包围龙游县。”
陈贵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派兵去的?”
“三日前。”
杨八斤淡淡道,“徐旅长带着三旅,昼夜兼程,翻山越岭,绕过衢州城,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龙游县了。”
“很快衢州城东面的路,就会被切断。”
“雍吉纳想跑,也跑不了!”
陈贵愣了好半天,才喃喃道:“原来......原来你一直在等这个。”
杨八斤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将军,打仗不是蛮干。”
“有时候,不动比动更有用,现在你明白了吧?”
“衢州城是到嘴边的肉,但吃这块肉之前,得先把它的退路断了,免得它跑了。”
陈贵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杨旅长,高,实在是高!我陈贵服了!”
杨八斤哈哈一笑:“别忙着服,等龙游那边打起来,咱们这边也要动手了。”
“今晚,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是!”
此时衢州城门紧闭,城墙上清军士兵们缩在垛口后面,一脸疲惫。
连续两天的炮击和劝降,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很多人心里都在想,援军什么时候来?还能守得住吗?
营地内,雍吉纳正在与众人商议军务,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将军!不好了!龙游县被贼军包围了!”
“什么?”雍吉纳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龙游县是衢州东面的重镇,连接衢州与金华府的咽喉要道。龙游一丢,衢州就成了孤城,退路就被切断了。
“哪来的贼军?有多少人?”甘国培急声问道。
传令兵道:“回提督大人,至少有上万人,打着护民军的旗号。他们是从城南方向过来的,突然出现在龙游城下,龙游守军只有一千,根本守不住!”
雍吉纳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上万大军......从仙霞岭山脉过来......这怎么可能?”
“仙霞岭山脉全是山路,大军怎么过得来?”
甘国培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番,叹了口气:“将军,他们是昼夜不停,从衢州周边的山林中穿梭,奔袭到了龙游县。”
“杨八斤这招,是围魏救赵,也是围城打援。”
“他围住衢州,却不急着攻城,等我们把援军调过来,他就半路截杀。”
“若不调援军,他就不费一兵一卒困死我们。”
陈王章急声道:“那咱们怎么办?龙游一丢,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马璘也道:“将军,末将愿带兵去救龙游!”
甘国培摇头:“不能去,杨八斤等的就是咱们出城。”
“一旦出城,正好中了他的埋伏。”
白潢怒道:“不出城,难道眼睁睁看着龙游被占?衢州被困?”
众人争论不休。
就在这时,城外的炮声又响了起来,比前两天猛烈得多。
城外,杨八斤收到了三旅的消息后,也开始加大攻击力度。
四旅五个步兵营,开始轮流进行射击袭扰。
一排排步枪齐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清军躲在垛口后面,抬不起头来。
入夜,人困马乏。
城东南角,孔府后院。
孔传锦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杨正的那封信。
他已经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西洋人远渡重洋,贸易通商,传授教义......”
他喃喃念着信中这一段段话,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书,想起祖辈们传下来的儒家经典,想起先祖孔子的仁义礼智信,想起孟子的民贵君轻。
这些道理,他都懂。
但你杨正,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是何意呢?
“生而知之......上天眷顾......”他喃喃自语,“难道这天下,真的要变了吗?”
“杨正,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孔传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只见城中方向火光冲天,哭喊声、叫骂声、厮杀声混成一片。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少爷!不好了!城中有人造反了!”
“听说是一支护民军的精兵摸进城来,在府衙一带放火!”
孔传锦脸色一变,连忙道:“关好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让家丁们都到前院集合,保护好家眷!”
“是!”
孔传锦站在窗前,望着漫天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杨正......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衢州绿营兵营地、方圆一里之内,已是混乱无比。
一个时辰前,孤狼突击队在队长陈排、副队长庄炎、耿纪辉的带领下,从城西的水门悄悄潜入城中。
他们穿着清军的服装,混过了巡逻队,摸到了府衙、衢州兵营附近。
“动手!”陈排一声令下。
突击队分成三队,一队冲向府衙,二队去衢州兵营,趁机把手炮、炸药包同时点燃,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府衙的大门被炸飞,后院的粮草被点燃,屋顶的瓦片被掀翻。
“着火了!着火了!”
“有贼人!”
“快救火!”
府衙、衢州兵营里的文官将领乱成一团。
有的跑去救火,有的拿起武器四处寻找敌人,有的吓得抱头鼠窜。
孤狼突击队的队员们趁乱开枪、扔手炮,一枪一个,一排排子弹射向混乱中的清军。
他们配合默契,打完就跑,转瞬之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营地内,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马璘等人,为后路被断、城外不停袭扰一事,已经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个个疲惫不堪。
刚从突袭中缓过神来,一个传令兵就跑来报信。
“报...报......报!”
“将军大人,巡抚大人,提督大人,袁临副将曾凤仪,他反了!”
“他带了三百多人现在去袭击南门,要打开城门迎接短毛贼!”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众人面前。
“什么?”
雍吉纳气得脸色铁青,“曾凤仪!这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反!找死,真是找死!”
他怒吼道:“马副将,你赶紧带兵去南门,把曾凤仪这个王八蛋抓回来,守住南门!”
“陈总兵,你也去,南门不能丢,衢州城不能乱!”
“是!”
陈王章和马璘应下,刚准备离去,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报...报......报,将军,不好啦!”
第334章 衢州城破
“报......报将军!”
“南赣总兵官马良灿,他带兵反了!”
“现在率五百余兵马往此地杀来,兄弟们要拦不住了,距离衙门还有不到一百步!”
一名八旗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雍吉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谁反了?”
“将......将,将军,是南赣总兵官马良灿反了,要杀过来了!请将军调兵镇压!”
雍吉纳松开手,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一个副将,一个总兵同时造反,这城还怎么守?
他看向白潢和甘国培,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听到了吗?马良灿也反了......”
甘国培叹了口气,沉声道:“将军,衢州城要守不住了,保存实力,为重!”
白潢听到“撤”这个字,顿时急了:“甘提督,衢州是浙江西大门,现在才守了不到三天就撤?”
“这是置衢州于何地?”
“置浙江于何地?”
“你不要忘了,一旦丢了衢州,浙江就暴露在了短毛贼眼前!”
“巡抚大人说得对!”
一旁没走的马璘附和道,“衢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只要咱们镇压住内部混乱,再守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只要闽浙援军一到,咱们就能反败为胜,赶走短毛贼!”
“援军?”
甘国培苦笑,“哪里来的援军?”
“总督长鼐大人率领的江南大军被王大壮牵制在安庆,自顾不暇。”
“总督满保大人在福州剿灭夷州朱一贵,分身乏术。”
“吕大人被天地会牵制在浙东山区,杭州、嘉兴、湖州三府又不能乱,都散在这些重要府维持治安。”
“整个闽浙能调动的不过三万多兵力,其中近半早已在我东路大军中,战到现在已经损失惨重。”
“我想问,闽浙还能来多少援军?”
马璘不甘心道:“能来多少是多少!现在还没打,甘提督你就说撤,你这样实在是伤士气!”
“伤士气?”
甘国培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是为了保住浙江!”
“衢州丢了,还可以从金华、严州再组织防线。”
“可若是现在手里这一万多精兵全折在衢州,浙江就真的无兵可守了!”
“甘国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白潢怒视着甘国培,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从九江到南昌,再到上饶,再到如今衢州,你一直就主张守不住就撤,从未有誓死抵抗、死战短毛贼的决心!”
“想令尊当年被吴贼围困镇远,誓死不降不退,与贼死战,为国尽忠。”
“我想问,甘提督你可还曾记得令尊的事迹?”
甘国培听到“先父”二字,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的父亲甘文焜,康熙七年任云贵总督,驻镇贵阳,吴三桂反清时被困镇远,城破后自杀殉国。
这是甘家最大的荣耀,也是甘国培心中最深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白巡抚,先父的事迹,末将一刻不敢忘。”
“但正因为记得,末将才更知道,死,很容易!”
“但活着替大清守住江南,更难!”
他看着白潢,一字一句道:“一时的誓死,不能救全局。”
“若死战能退贼,末将第一个冲上去。”
“但现在不是死战的时候!”
“若我东路大军在衢州全军覆没,浙江兵力空虚,杨贼长驱直入,杭州、嘉兴、湖州都将不保。”
“到那时,江南震动,大清才是真的危了!”
“保存实力,才能保住江南的重心,才能让大清有反击的机会!”
“可若我们死了,江南就真的丢了!”
“到时候千千万万百姓,谁来护?”
“江南谁来守?”
“大清的江山,谁来守?”
白潢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甘国培说得有道理,可他心里就是不甘!
这一退再退,从九江退到南昌,从南昌退到上饶,从上饶退到衢州,如今又要从衢州退,这要退到什么时候?
他白潢读圣贤书,受朝廷俸禄,难道就是为了逃跑吗?
可若不走,这一万多精兵真的折在这里,浙江就真的无兵可守了。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马良灿的叛军已经杀到了衙门附近。
雍吉纳咬着牙,终于下了决心:“传令!全军撤退!从东门突围!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是!”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可撤退哪有那么容易?
南门已被曾凤仪和护民军联手攻破,马良灿的叛军正朝着衙门杀来。
城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喊杀声。
雍吉纳、甘国培带着亲兵营,边打边退。
甘国培护着白潢,跟在后面。
陈王章和马璘收拢残兵,且战且走。
巷战,在衢州城的每一条街道上展开。
护民军士兵端着铁柱步枪,在街道上逐屋搜索。
复明军也涌进了城,他们虽然不是主力,但清扫残敌、维持治安的本事还是有的。
混乱一直持续到了九月二十天亮,才渐渐安静下来。
雍吉纳、甘国培、白潢、陈王章、马璘等人,带着不到一万残兵,从东门狼狈突围而出。
陈贵浑身浴血,跑来找杨八斤,兴奋道:“杨旅长!衢州拿下了!要不要我带兵去追?和三旅一起,把雍吉纳那些残兵全灭了!”
杨八斤站在城门口,看着俘虏被押出城,摇了摇头,笑道:“不必穷追莫寇。”
“陈将军,接收衢州城吧,我护民军要退出城外驻扎了。”
陈贵一愣:“退出城外?杨旅长,这是为何?”
杨八斤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按照约定,衢州城归复明军,我护民军说话算话,陈将军,好好守着衢州。”
“日后咱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转身离去,留下陈贵站在城门口,望着护民军列队出城,心中五味杂陈。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衢州城,到手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衢州城头。
护民军的旗帜缓缓离开衢州城,复明军进驻衢州城各处要地。
城中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切,有的欢呼,有的哭泣,有的茫然。
而在东面的官道上,雍吉纳、甘国培、白潢等人,正带着残兵狼狈地往金华方向逃去。
甘国培回头望了一眼衢州城的方向,喃喃道:“杨八斤......”
“你不追,是故意的吗?”
第335章 收编,遥望金华
衢州城头,复明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陈贵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护民军渐行渐远的队伍,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杨八斤会借机要求分一杯羹,或者至少留在城里休整几日,
可杨八斤走得干脆利落,仿佛衢州城不过是一个驿站。
“这个杨八斤,还真是说到做到。”张勇胜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
陈贵点了点头:“是啊,护民军说话算话,咱们也不能含糊。”
“传令下去,各营严守纪律,不得扰民,谁敢趁机抢掠,军法从事。”
“是!”
与此同时,常山港与江山港交汇处,乌石山脚下,护民军的大军营寨已经扎好。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营寨中央的空地上,六百多名绿营降兵列队而立,人人身上带伤,有的还裹着绷带,但精神却出奇地好。
杨八斤站在队列前方,身后跟着几名参谋和警卫。
他目光扫过这些降兵,心中感慨,就在几天前,这些人还是清廷的官兵,在城墙上朝护民军开枪放炮。
可如今,他们站在这里,眼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诸位绿营兄弟们!”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地上回荡,“你们能想明白,做出正确的选择,弃恶从善、改过自新、弃暗投明,加入我护民军,我护民军全体将士非常欢迎你们!”
“我杨八斤在这里,代表我护民军大帅和全体将士,由衷地欢迎你们的加入!”
话音刚落,他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在队列中蔓延开来。
马良灿、曾凤仪站在队列最前方,对视一眼,齐齐学着护民军将士的样子,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行军礼。
“谢大帅!谢旅长!谢护民军将士!”
六百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营寨上空回荡。
杨八斤微微点头,笑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诸位绿营兄弟们,我联军能拿下衢州城,你们功不可没。”
“若没有你们,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拿下衢州城。”
“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关于护民军如何对待来投将士,你们应该也都听过不下数百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大家,我护民军内部一视同仁,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论功行赏。”
“想必你们也应该都听过镇江营把总唐铁山的故事,他加入我护民军,从一名班长,现在升到管理近千人的营长。”
队列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唐铁山这个名字,在绿营中并不陌生。
一个把总,投了护民军后一路升到营长,这可是实打实的例子。
杨八斤继续道:“我护民军现在虽没划分品级,但营长一职,对应清廷至少是六品武官以上。”
“你们不要看唐铁山原本是正七品把总,现在只升了二三级就觉得不高。”
“可营长一职在我护民军的军官里,是举足轻重的职位。”
“只要你在这个职位做好,仗打得好,军事能力不错,是会被提拔到旅长、参谋长的位置。”
他加重了语气:“掌管一旅事务,可就不简单了。”
“你们也都知道、也见到过,我护民军一支作战旅的实力有多强。”
“所以,营长一职,是非常重要的军官职位。”
“而旅长,也有出身绿营的将领担任,如曾经的出身德安营参将的牛玉、远安营游击的王大绶,都担任着副旅长一职。”
“用不了多久,待军功足够,个人军事能力达到后,升任旅长也是早晚的事。”
队列中,马良灿和曾凤仪听得格外认真。
他们一个是总兵,一个是副将,原本在清廷中官阶不低。
可他们心里清楚,那些官阶在护民军这里未必管用。
杨八斤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想当旅长的人。
要想当?
可以,拿出本事来。
杨八斤放缓了语速:“所以,诸位绿营兄弟们,你们加入护民军后不用担心会不会被歧视、排斥,这在我护民军内部是不存在的。”
“接下来大家听我们的安排,受伤的先治伤,未受伤的帮忙把重伤和牺牲的绿营兄弟信息报给我护民军。”
“大家受的伤不会白受,牺牲的不会白牺牲,拿下衢州城的军功会给你们记下,人人都会有该有的赏赐!”
“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大家听从安排。”
“马良灿、曾凤仪,二位随我来一下。”
杨八斤微笑着招了招手,带着马良灿和曾凤仪来到一旁的大军营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地图,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杨八斤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二位请坐,不必拘束。”
马良灿和曾凤仪对视一眼,抱拳道:“谢旅长。”
二人落座,腰杆挺得笔直,但神色中仍带着几分拘谨。
杨八斤笑了笑,开门见山:“二位兄弟带领一众绿营兄弟加入我护民军,我护民军是非常欢迎的。”
“有你们这些心怀天下的绿营将士加入,我想清廷灭亡是早晚的事。”
“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关于护民军如何对待绿营出身的将士加入的要求,你们也都了解。”
“其实我叫你们二位来,没有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护民军如今独立作战部队最高职位就是旅长,以二位原本总兵、副将的官级,按理担任旅长一职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护民军所使用火器不同、训练不同,这对应的作战战术也自然不同。”
“因此,担任旅长一职,不单单要看军功,也要看个人军事能力。”
“所以,我在这里想和二位说的是,接下来你们需要忘记自己之前的职位,接受我护民军的军训,好好学习了解护民军,然后在之后的作战中积累军功,升到适合的位置。”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二人:“我说的这些,二位可有想问的?”
马良灿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回旅长,马某没有异议,愿按照护民军流程,接受安排。”
曾凤仪也点头道:“曾某也没有异议,请旅长安排吧。”
杨八斤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二位没有异议,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军训一事,还希望二位带好榜样,大帅会看在眼里的。”
二人齐声应道:“是,谢旅长指点。”
杨八斤站起身,抱拳道:“嗯,好。二位先回去休息吧,等待通知。”
马良灿和曾凤仪也站起来,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是,谢旅长,属下告退!”
二人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杨八斤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金华府的位置上。
“徐长风那边,应该已经咬了他们一口吧。”
话说雍吉纳、白潢、甘国培、陈王章、马璘等人,带着溃兵沿衢江向东逃往金华府。
他们本想着绕开龙游县官道,走小路避开护民军的埋伏,可还是被早已等候多时的三旅咬了一口。
原本有将近一万人的,经过一次埋伏,没了两千多人。
此刻,雍吉纳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甘国培跟在他身旁,面色也不好看,他回头望了一眼衢州城的方向,喃喃道:“徐长风......你不追,是故意的吗?”
白潢听到了这句话,冷哼一声:“故意?他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无非是想保存实力,让我们替他牵制浙江的清军罢了。”
甘国培摇头:“不。他要保存实力,直接追上来把我们全灭了就是最好的保存实力。”
“可他没追,三旅也只是咬了咱们一口,没有死死围住,这是为什么?”
白潢沉默。
陈王章插话道:“会不会是他们兵力不足,追不上咱们?”
甘国培苦笑:“兵力不足?护民军四旅、三旅加上复明军,总兵力不下两万,咱们只有七千残兵,他们要追,咱们跑得了吗?”
马璘道:“那甘提督觉得,杨八斤到底想干什么?”
甘国培想了想,缓缓道:“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放我们走,让我们逃到金华、逃到杭州,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把浙江的水搅浑。”
甘国培叹了口气,“你想,咱们逃到金华,浙江巡抚吕犹龙就必须派兵来救。”
“把兵派出来了,浙东山区的天地会就会趁机作乱。”
“到时候,浙江就是一个烂摊子。”
“杨贼就可以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浙江大乱。”
雍吉纳猛地勒住马,回头看着甘国培:“你是说,杨贼的目标不是衢州,而是整个浙江?”
甘国培摇头:“不,他的目标不是浙江,至少现在不是。”
“他是在为以后铺路,先把水搅浑,等时机成熟,再进来收网。”
雍吉纳脸色更加难看了。
马璘叹了口气:“甘提督,你说得有道理。”
“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去金华,整顿兵马,向朝廷求援,稳住浙江。”
甘国培微微点了点头,望着西边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在想着杨八斤、徐长风这样做,是不是如他想的那般。
第336章 南孔选择,使者渡江
不止甘国培想不明白。
在衢州城里,同样有人想不明白。
城东南,孔府。
孔毓垣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那份杨八斤送来的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秋风带着几分凉意。
孔传锦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低声道:“爹,护民军已经全部退出衢州城了。”
“现在城里城外,都是复明军的人。”
孔毓垣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微微点头:“知道了。”
孔传锦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爹,杨八斤之前送那封信来,我还以为他拿下衢州后会来见咱们。”
“可他现在把衢州交给复明军,自己带着护民军驻扎在城外,他这是什么意思?”
孔毓垣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孔传锦又道:“而且,我看那复明军的陈贵、张勇胜,对杨八斤的态度很是恭敬。”
“说是合作,可怎么看都像是护民军在主导。”
“杨八斤让复明军守衢州,复明军就乖乖守着。”
“这衢州城,到底算是谁的?”
孔毓垣放下茶盏,缓缓道:“你说,这衢州城,是谁打下来的?”
“当然是护民军。”孔传锦不假思索。
“那护民军为什么不自己守?”
孔传锦一愣,想了想道:“应该是......是有什么约定?”
孔毓垣笑了笑:“约定?”
“传锦,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实力才是约定的基石?”
“护民军有实力拿下衢州,也有实力守住衢州,他们不守,让给复明军,原因只有一个。”
“衢州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孔传锦皱眉:“不重要?衢州可是浙江西大门啊!”
“对清廷重要,对复明军重要,但对杨正呢?”
孔毓垣站起身,走到窗前,“杨正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衢州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块跳板。”
“他让复明军守在这里,既可以牵制清廷,又不用分心治理,何乐而不为?”
孔传锦若有所思:“那......那封信呢?他拿我孔家先祖说事,又是什么意思?”
孔毓垣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的态度。”
孔毓垣转过身,看着儿子,“杨正这个人,不简单。”
“他知道,我衢州孔家在江南士林中的地位。”
“若是衢州孔家愿意为他说话,他接下来拿下江南,也就更顺利得多。”
“他想让我们的孔氏,成为他手里的一支笔,做些不一样的事。”
孔传锦有些紧张:“那爹,咱们该怎么办?”
孔毓垣摇了摇头:“不急,杨正既然没有让杨八斤急着来见咱们,就说明他有耐心。”
“咱们也要有耐心。现在还不是表态的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
孔毓垣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信,又看了一遍,喃喃道:“等到他拿下衢州,拿下江南的那一天。”
孔传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不止雍吉纳、白潢、甘国培等人,孔毓垣、孔传锦父子二人想不明白护民军想干什么。
在千里之外安庆府,两江总督长鼐、京口将军何天培、江南提督魏经国、安徽巡抚李成龙等人,也想不明白护民军接下来是想干什么!
江对岸的大军,五天来,没有发起一次进攻。
没有炮击,没有渡江,甚至连冷枪袭扰都没有。
唯一做的,就是每天派人在江边喊话劝降。
安庆城内,巡抚衙门。
两江总督长鼐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一份地图,眉头紧锁。
京口将军何天培坐在他左侧,江南提督魏经国坐在右侧,安徽巡抚李成龙站在一旁,几人面色凝重。
“五天。”长鼐伸出五根手指,“整整五天,短毛贼就在对岸,不攻也不退,每天就是喊话劝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何天培冷哼一声:“长鼐大人,依末将之见,短毛贼是在玩心理战。”
“他们想靠喊话劝降,动摇我军心。”
“末将建议,可派出一支精兵渡江出击。”
“渡江出击?”长鼐皱眉,“何将军,短毛贼火器可不能小瞧。”
何天培不以为然:“末将带了两千八旗精兵,个个是弓马娴熟,突袭这些短毛贼步兵,不成问题。”
魏经国忍不住道:“何将军,末将说句不中听的话。”
“短毛贼的火器战术可不简单,八旗骑兵冲上去,恐怕还没到跟前就倒下一半。”
何天培瞪了他一眼:“魏经国,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魏经国也不示弱:“末将说的是事实,何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带你的八旗兵试试,末将不拦着。”
“你......”
“够了!”长鼐一拍桌子,止住二人,“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李巡抚,你怎么看?”
李成龙一直在旁边沉默,听到长鼐点名,上前一步,缓缓道:“总督大人,下官以为,短毛贼围而不攻,必有深意。”
“深意?什么深意?”
李成龙想了想,道:“下官猜测,短毛贼可能是在等。”
“等什么?”
“等浙江那边的消息。”
李成龙走到地图前,“短毛贼现在两线作战,兵力并不宽裕,王大壮在这里牵制我们,应该是等浙江那边的短毛贼那边站稳了脚跟,王大壮这边就会动手。”
长鼐皱眉:“你是说,王大壮是在拖时间?”
李成龙点头:“正是。”
何天培哼了一声:“那就更不能等了!趁他们还没准备好,先下手为强!”
魏经国摇头:“何将军,你还没听明白吗?”
“短毛贼在拖,是因为他们不急。”
“咱们急,是因为咱们拖不起。”
“拖下去,军心浮动,民心不安。”
“到时候不用打,安庆城自己就乱了。”
长鼐叹了口气:“魏提督说得对,可主动出击,又没有把握,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沉默。
过了半晌,李成龙忽然开口:“总督大人,下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成龙压低声音:“派人过江,试探一下王大壮的虚实。”
“试探?”长鼐一愣,“怎么试探?”
李成龙道:“派一队人,打着使者的旗号过江,说是谈判。”
“实际上,观察对面护民军的兵力部署、士气状态,若能见到王大壮本人,还可以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
“谈判?跟反贼谈判?”何天培怒视着李成龙,“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和皇上那边交代?”
李成龙不慌不忙:“何将军误会了,不是谈判,是试探。”
“咱们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说交换俘虏,或者商量停火收尸,总之,名目多的是。”
长鼐想了想,点头道:“这个主意可行,李巡抚,你安排一下,记住,要派机灵的人去,不要打草惊蛇。”
“是。”李成龙应道。
这时,魏经国又问:“总督大人,若是试探回来,王大壮还是不动,咱们怎么办?”
长鼐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只能等了,等朝廷的援军。”
魏经国叹了口气:“朝廷的援军......马中堂那边还在剿灭中原贼匪,等援军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众人闻言,都低头不语。
第337章 狮子大开口,吃下皖南!
康熙六十年,九月二十三,清晨。
长江南岸,东至县胜利镇。
护民军大营的帐篷连绵数里,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江面上薄雾未散,对岸安庆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大壮站在江边的高坡上,身披黑红战袍,腰悬长刀,目光平静地望向对岸。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一动未动。
身后,护民军将士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整齐的步伐踏得大地微微颤抖。
“报,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什么事?”
来的是长江水师一旅的一名传令兵,右手握拳行礼道:“属下奉郑旅长命令前来汇报,江面上来了一条大船,挂着白旗,说是安庆城里派来的使者,要见将军。”
王大壮终于转过身来,挑了挑眉:“使者?来干什么?”
传令兵道:“说是奉两江总督长鼐之命,来问我军是不是不敢打,商谈决战一事。”
王大壮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让他过来吧。”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王大壮走下高坡,回到中军大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命警卫上茶。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被带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须,双目精光内敛,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打滚多年、见惯了风浪的人物。
他步履从容,进帐后便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在下张廷瑑,奉两江总督长鼐大人之命,前来与王大壮将军商议。”
王大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张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张廷瑑在客位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帐内,地图、沙盘、信函,一切井然有序。
帐外操练声不断,显然护民军士气高昂。
他心中暗暗记下这些,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廷瑑微微一笑:“王将军率数万精兵,屯于江畔,围而不攻,已逾七日。”
“我家总督大人特命在下前来问一句,将军可是不敢渡江?”
“我家总督大人说,若是将军不敢打,不如早早退去,免得耗损粮草,虚度光阴。”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张先生觉得呢?”
张廷瑑捋了捋胡须:“张某以为,将军不是不敢打,是打不了。”
“安庆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军士气高昂。”
“将军若强行渡江,只怕会折戟沉沙。”
“所以将军在这里干等,等的是城内粮尽援绝,不战自溃,可惜,将军要失望了。”
王大壮哈哈一笑:“张先生好口才,不过,你说错了。”
“哦?错在哪里?”
王大壮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指着安庆城的位置:“安庆城固然坚固,但再坚固的城池,也挡不住我军的火炮。”
“张先生应该知道,九江、南昌、上饶,哪一座城不是被我军轰开的?我之所以不攻,不是因为打不了,而是不想打。”
张廷瑑眉头微皱:“不想打?”
“对。”王大壮转过身,目光直视张廷瑑,“你回去告诉长鼐,不是本旅长不敢打,是本旅长在给他机会。”
“让他好好想想,是战是和,赶紧拿个主意。”
“只要愿意割让城池,我护民军可以暂缓东进,否则,等粮草辎重一到,我军就将渡江攻城,直捣江宁。”
张廷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割让城池?王将军说的倒是轻巧,不知将军想要哪些城池?”
王大壮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东西两岸:“安庆府、池州府、徽州府这三府地,以及宁国府南部,把这些地方交给我护民军,我军可保证退兵东进。”
张廷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王将军是在和张某开玩笑吗?”
“将军说的这些地方,现在可都是在我大清手里。”
“两军尚未交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岂有不战而割让城池的道理?”
王大壮转过身,目光直视张廷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张先生,以前没有这个道理,现在为何不能有?”
“你若是做不了主,可以回去告诉那长鼐,若是他不交出我刚说的这些地方,那就等着我护民军大军粮草辎重到来后,一举拿下这江南大地,让他做个光头总督!”
张廷瑑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哼,王将军真会说笑,我大清在江南有数十万大军,粮草辎重无数,民心所向,岂是王将军三言两语就能拿下的?”
“哈哈哈!”
王大壮仰天大笑,“数十万大军?”
“粮草辎重无数?”
“民心所向?”
“张先生说起笑话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本旅长佩服佩服!”
张廷瑑被这番讥讽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冷冷看着王大壮,一字一句道:“王将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王大壮收敛笑容,目光变得锐利:“不是威胁,是忠告。”
“张先生回去告诉那长鼐,只要把安庆府、池州府、徽州府、宁国府南部这些地方交给我护民军,我护民军可保证今年不东进江南。”
“若不然,就等着我护民军兵临江宁府吧!”
他抬手一挥,声音干脆:“来人,送客!”
没等张廷瑑再说话,两名警卫已经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廷瑑气得脸都绿了,袖子一甩,站起身,抱拳道:“王将军的话,张某一定带到,告辞!”
他拂袖而去,步伐极快,显然被气得不轻。
走出营帐,江风吹来,张廷瑑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大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被赶走的张廷瑑,一路气冲冲地回到江边,登上大船,吩咐开船。
他回头望了一眼护民军的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王大壮,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远处,王大壮站在高坡上,望着张廷瑑登船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廷瑑?”
“不知你和那桐城张家有何关系?”
第338章 两江总督长鼐,忧愁无奈
张廷瑑乘坐的大船驶回安庆城,靠岸时已是午后。
他脸色铁青,一路快步走进巡抚衙门。
大堂上,长鼐、何天培、魏经国、李成龙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张廷瑑回来,长鼐抬手示意他坐下:“廷瑑,此行如何?可有何消息?”
张廷瑑行了一礼,气愤道:“总督大人,那王大壮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他说拿下江南如探囊取物,随时可以取之。
如今围安庆而不攻,是在等我们自己投降。
他还说,让我们拱手让出安庆城,割让安庆府、池州府、徽州府、宁国府南部,以让护民军数万将士宽心,收起刀枪停下东进江南的脚步。
若不然,就直捣江宁,狠狠教训我等江南文武百官!”
话音刚落,何天培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狂妄!
狂妄至极!
他王大壮算什么东西?
一个泥腿子出身,也敢口出狂言!
总督,让末将带兵渡江,跟那王大壮决一死战,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我大清江南数十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好欺辱的!”
魏经国也皱起了眉头,面色凝重:“总督大人,王大壮此言虽然狂妄,但不可不防。
他既然敢这么说,说明他确有东进之意。
若他真绕过安庆,从池州或徽州渡江,直取江宁,咱们就麻烦了。”
李成龙点头:“魏提督说得有理,江宁空虚,若王贼真的孤军深入,后果不堪设想。”
长鼐沉吟片刻,看向张廷瑑:“廷瑑,你见到王大壮本人了?他军中情况如何?”
张廷瑑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缓缓道:“回总督大人,在下见到了王大壮,他军中士气高昂,操练有素,火器精良。
江面上还有水师战船数十艘,炮舰林立。
若真的渡江来攻,我军确实讨不了便宜。”
何天培哼了一声:“那又怎样?安庆城高池深,他王大壮再厉害,也飞不过来!”
长鼐摆了摆手,示意何天培稍安勿躁。
他看向魏经国和李成龙:“魏提督、李巡抚,你们怎么看?”
魏经国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总督,下官以为,王大壮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要割让城池,多半是在虚张声势,吓唬我等。
他若真有实力拿下安庆,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里干耗?”
李成龙点头:“魏提督说得有理,王大壮围而不攻,不是不想攻,而是不敢攻。
安庆城高墙厚,粮草充足,他若强攻,损失必然惨重。
所以他只能采取围困战术,等我军粮尽援绝,不战自溃。”
魏经国继续道:“而且,下官以为,王大壮此举,其真实意图并非安庆,而是牵制我江南大军在此,好让江南腹地兵力空虚,给那些屑小之辈可乘之机,扰乱江南大地。”
长鼐眉头紧皱:“魏提督的意思是,王大壮的目标不是安庆,而是整个江南?”
魏经国点头:“正是。衢州若失去,浙江西大门洞开。
若王大壮再在安庆牵制住我军主力,陈贼、天地会、夷州朱贼便会趁势作乱,届时江南遍地烽火,我军首尾不能相顾,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长鼐沉默片刻,又问:“那魏提督可有应对之策?”
魏经国叹了口气,摇头道:“总督,下官惭愧,暂未想到好的计策。
我军的火器远不如护民军,主动出击无异于送死。
若死守安庆,又正中王大壮的下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实在是两难。”
长鼐看向李成龙:“李巡抚,你呢?”
李成龙想了想,道:“总督,下官认可魏提督的分析。
下官以为,如今我军主动出击不占优势,那就只有守、稳,等待朝廷援军到来。”
“守?稳?”何天培哼了一声,“那要守到什么时候?
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来?
马中堂那边还在剿灭中原贼匪,等援军来,黄花菜都凉了!”
李成龙不慌不忙:“何将军莫急,朝廷正在加紧扩编神机营,待神机营成军之日,便是反攻之时。”
何天培冷笑道:“神机营?那一万人马在西北、中原都不够用,何时能分到江南来?”
长鼐抬手制止二人的争论,沉声道:“好了,都不要吵了。
江南的重要性,诸位都清楚。
本督决定,守。
何将军,你率一千八旗回镇江,震慑江南,稳住苏常一带。
魏提督,你率绿营主力驻守安庆,严加戒备,不得出战。
李巡抚,你负责筹措粮草,安抚民心。
本督坐镇安庆,统筹全局。”
何天培虽然心中不忿,但军令如山,只得抱拳道:“末将领命!”
魏经国和李成龙也齐声道:“遵命!”
长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但愿朝廷的援军,能来得快一些。”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何天培带着一千八旗,当天下午便离开安庆,赶往镇江。
魏经国开始重新部署城防,将主力收缩到城内,加固城门,准备滚木礌石。
李成龙则忙着筹措粮草,安抚城中百姓。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长鼐站在城墙上,望着南岸护民军的营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江面上,金光粼粼。
对岸,护民军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士兵们在营中走动。
“王大壮......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鼐喃喃自语。
江风吹过,没有人回答他。
而在南岸的护民军大营里,王大壮也站在江边的高坡上,望着对岸的安庆城。
一名侦察兵跑来,低声禀报:“将军,安庆城里有一队骑兵出城,往东去了,约莫一千人,看旗号像是八旗兵。”
王大壮微微一笑:“往东?去镇江?”
“是。”
王大壮点点头,转身对身边的参谋道:“传令下去,让侦察连的人盯住那一千八旗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王大壮缓缓转身,看向江对岸。
看着一匹匹快马从安庆城北门冲出,沿着官道向北疾驰,不由得微微一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339章 康熙的谋划!
九月底,江南闽浙的急报送入京城,朝野震动。
畅春园,澹宁居。
康熙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面前摊着一大叠奏折,从两江总督长鼐、浙江巡抚吕犹龙、闽浙总督满保发来的急报,一份比一份触目惊心。
最上面一份,是长鼐的五百里加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护民军王大壮部屯兵安庆对岸,围而不攻,牵制江南大军。
杨八斤部与复明军合力,进攻衢州,浙江西大门危矣!
贼军火器犀利,士气高昂,我军屡战屡败,损兵折将。
江南空虚,人心惶惶。
请圣上速发援兵,以救江南。”
第二份是吕犹龙的:“杨贼与复明军合流,衢州已失。
雍吉纳、甘国培退守金华,兵不满万。
浙东天地会趁势作乱,宁波、台州告急。
浙江危在旦夕,请圣上速发援兵。”
第三份是满保的:“夷州朱一贵未平,天地会又起,闽浙兵力捉襟见肘。
衢州已失,杨贼若再东进,福建亦将不保。
臣已调重兵防守仙霞关、铁牛关,但兵力不足,请圣上速派援军。”
康熙看完,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
“啪!”
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李德全吓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道:“皇上息怒......”
康熙瞪了他一眼,没有发作,沉声道:“传旨,召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以及康亲王崇安、庄亲王博果铎、文华殿大学士嵩祝、文华殿大学士萧永藻、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诸王公大臣,即刻到澹宁居议事!”
“是!”李德全飞奔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澹宁居内外站满了人。
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三位皇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康亲王崇安、庄亲王博果铎等宗室王公,以及嵩祝、萧永藻、逊柱、孙渣齐等朝堂重臣。
众人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康熙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都到了?”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恭候圣谕。”
康熙拿起那叠奏折,在手中扬了扬,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江南闽浙督抚们送来的急报。
朕念给你们听,衢州丢了!
浙江西大门丢了!
杨贼手下大将杨八斤、王大壮兵临金华、安庆,围而不攻!
浙东天地会趁势作乱!
江南空虚,人心惶惶!”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朕把江南交给你们,你们就给朕看这个?”
众人纷纷跪下,齐声道:“奴才、臣等无能,请皇上息怒!”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摆摆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看向三位皇子,语气缓和了些:“胤祉、胤禛、胤禩,你们说说,江南闽浙的局势,该如何应对?”
三位皇子对视一眼。
胤祉率先开口,上前行礼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江南闽浙的危局,根源在于兵力不足。
杨贼连战连捷,士气正盛,而我大清精兵良将皆被牵制在陕甘、中原。
若要稳住局面,必须尽快调集精兵增援江南闽浙。”
康熙皱眉摇了摇头道:“朕也知道要调兵,可陕甘鄂海正在平乱,中原马齐正在剿匪,哪还有多余的兵?”
这时,胤禛上前一步,沉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增兵,而是调整部署。
杨贼之所以能连战连捷,靠的是火器之利,我军目前的火器远不如贼,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如今陕甘、中原鄂海、马齐部正在平乱剿贼,还需一些时日。
儿臣建议,江南闽浙整饬吏治、整编各地团练,减免赋税,稳住民心。
依托坚城建立防线,不与贼军野战,坚守待援。
同时让陕甘、中原的鄂海、马齐部尽快平乱,腾出精兵南下稳住局面。
待我大清神机营完成扩军备战,再与贼军决战。”
康熙皱了皱眉:“若杨贼调集重兵攻城呢?”
胤禛摇头:“皇阿玛,儿臣以为,杨贼拿下江西已是极限。
他现在围城不攻,放陈贼进入浙江占据衢州,是在牵制我江南闽浙主力,好给陈贼、浙东会匪、夷州朱贼等屑小之辈趁机生乱的机会。
据儿臣所知,杨贼与西洋传教士关系密切,让其传授手中学子西洋话。
对此,儿臣认为,他的目标不在江南闽浙,而在两广!
他想要出海口,与西洋人联系!
且儿臣所料不差,他如此徐徐图之,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康熙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看向一旁:“胤禩,你觉得呢?”
胤禩上前一步,行礼道:“皇阿玛,三哥、四哥说得有理。
但儿臣以为,光靠守城不够。
杨贼之所以能一路东进拿下衢州、进入浙江,是因为我军内部分裂、军心不稳。
曾凤仪、马良灿等绿营将领临阵倒戈,这才是衢州等城池失守的根本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当前最要紧的,不是增兵,也不是守城,而是整饬军纪、稳定军心。
绿营为我大清不可缺失之基,但因人员数十万,遍布天下各省,终会有人心思各异。
这其中忠于皇阿玛、忠于我大清的将士是多数,但有一小部分人心思不正,带头反我大清,底层将士皆会被蛊惑。”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康熙:“因此,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对绿营重新整顿,提高待遇,该赏的赏,该升的升,该抚恤的抚恤。
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同时对有功的团练乡勇,也给出相应的奖惩,让他们知道皇阿玛是体恤将士、爱民如子的千古一帝。
我大清才是天下正统,莫要被贼匪蛊惑。
而对临阵倒戈的将领,要严惩不贷,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康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下方众臣:“诸位觉得呢?”
嵩祝站出来,缓缓道:“皇上,奴才以为,三位阿哥说得都有道理。
当务之急,是稳住江南民心。
仗打到这个份上,各地百姓惶惶不安,若再不安抚,只怕不等杨贼打过来,百姓自己就反了。
奴才建议,减免江南赋税,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户部尚书孙渣齐跟着道:“皇上,江南闽浙漕粮赋税运输在即,安抚江南闽浙民心尤为重要。
若百姓不安,漕运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兵部尚书逊柱也道:“皇上,臣以为,除了安抚民心,还应加强军备。
臣建议从扩充直隶、山东绿营兵力,南下增援。
同时加紧训练各地团练乡勇,以备不时之需。”
康熙听完,微微点头,沉思片刻,沉声道:“传旨......”
众人肃立。
“命两江总督长鼐,严防死守,不得再失城地,谁再弃城而逃,定斩不饶!”
“命江苏巡抚吴存礼,浙江巡抚吕犹龙,严防贼寇作乱,安抚百姓!”
“命闽浙总督满保,尽快平定夷州朱贼,守住仙霞关、铁牛关!”
“命各省加紧训练乡勇团练,有功者可优先擢升入绿营!”
“命陕甘总督鄂海、大学士马齐,尽快平定陕甘、中原乱贼!”
康熙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诸皇孙宗室子弟前往鄂海、马齐帐下学习军务也有些时日了。
着宗室锡楞图、宗室伊泰、宗室敬顺,率三千八旗前往江宁,协助长鼐稳住江南。
皇孙弘晟、弘升、弘晸,随军学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说来,自三个月前,康熙召见诸皇孙,从诸皇孙和宗室中挑选年满十六岁的子弟,遣往鄂海、马齐帐下学习军务,如今过去有三个月了。
看来,自家皇上康熙这是要开始重用皇室宗亲了。
对此,众王公大臣心思各异,齐齐跪下行礼,高呼:“皇上圣明!奴才、臣等遵旨!”
康熙挥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叩首,鱼贯退出澹宁居。
走出殿外,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众皇子王公各怀心思,悄然离去。
胤禩、胤禟、胤?三人并肩而行,步伐匆匆。
胤禟低声道:“八哥,皇阿玛如此快让弘晸他们跟着打仗,您怎么看?”
胤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皇阿玛是在为后路做打算。”
“后路?”胤?不解。
胤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二人,意味深长道:“如今这个乱局,能信任能用的人不多了。”
“当年我大清一统天下,我皇室宗亲和八旗可是居功至末。”
“你们说,现在这个局势,和当时比如何?”
胤禟和胤?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第340章 进驻屯溪,徽商、徽儒!
康熙六十年,十月。
若说天下之地,哪里最为安逸,当属护民军治下的荆楚与江西。
百姓分到了田地,商贾有了新税法,学堂里书声琅琅,军工厂里炉火熊熊。
而在其他地方,不是在交战,就是有野心之辈聚众起义,人心惶惶。
陕北、关中、晋东南、鲁南,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
自古以来,关中、燕赵、豫鲁大地,民风彪悍,猛将辈出。
如今大清衰败之象尽显,兵力捉襟见肘,民心丢失,稍有野心之辈,都不愿错过这个时机。
又加上这些地区,有安民军高成大元帅、复汉军刘壮大元帅、白莲军刘儒汉大元帅牵制清廷数十万大军,众人自然也想趁机博一把。
俗话说,乱世出枭雄,若没些本事,想雄踞一方,那是想当然。
经过陕甘总督鄂海、经略大臣马齐两部人马数月作战,到如今倒也有些成果。
关中、洛邑之地仍在大清掌控之中,陕甘灾荒稍稍安稳下来。
陕北之地,仅有数股如李献忠这般流贼流窜各地,散播谣言,成不了大气候。
中原燕赵大地,安民军高成大军蜷缩在南阳府、襄阳府、汝州之地,暂时无力北进。
白莲教蜷缩在晋东南的山区里,威胁着黄河两岸。
而真正让大清头疼、让经略大臣马齐头疼的,是以沂源县为中心、依托沂蒙山脉在鲁南游走发展的复汉军。
其不平,则运河不安!
运河不安,则江南不稳!
为此,康熙专门下旨,让肃武亲王豪格的曾孙显亲王爱新觉罗·衍潢,与克勤郡王岳托的曾孙固山贝子爱新觉罗·鲁宾、宗室一等子觉罗·舒禄,率领五千八旗驻守济宁,统管山东数万绿营团练,稳住运河运输,同时剿灭鲁南复汉军。
与此同行的,还有数位皇孙、宗室王公子弟。
经过一次又一次绿营将领反叛,又局势这般混乱,让康熙下定决心,重整八旗,培养宗室王公。
他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只有兵权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才是最牢靠的。
而在长江以南,护民军不动,复明军刚占据衢州府,其余的起义势力也不敢有太大的举动。
天地会在浙东四明山周围,打着游击。
夷州朱一贵,被闽浙总督满保带兵围困在夷州东南山区。
激烈的大型交战渐渐变少,小的府州县起义却层出不穷,这是最让各地督抚头疼的。
一点安生日子都过不好!
若说过得最不安生的,当属两江总督长鼐、安徽巡抚李成龙等江南文武官员。
护民军攻下衢州后,不再继续东进,腾出来的兵力,对长鼐、李成龙等人来说,是巨大的压迫和威胁。
众人在江南过着奢靡繁华的日子,可不想被掀翻。
但他们越不想看到的局面,杨正偏偏就让他们看到。
九月底,杨八斤和徐长风交接好衢州防务后,便带着四旅穿山越岭,急行军进入徽州府。
有着十五旅提前拿下婺源、扫清进入徽州府的障碍,四旅从饶徽古道进入徽州府,可谓十分轻松。
十月初九,四旅抵达屯溪。
消息传开,徽州府官员乡绅,如临大敌。
整个徽州府的驻守绿营兵不到两千人,还是分别驻守在徽州府城、休宁、婺源三地。
婺源的数百绿营兵被十五旅打残后,徽州府能打的绿营兵不到一千。
但算上团练,倒有近万兵力。
然而,这近万兵力面对全副武装、火器精良的四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能做的也只有据城坚守。
对此,虽说护民军拿下防守实力薄弱、战斗低下、依靠团练才有近万防守兵力的徽州府是轻而易举之事,但杨正却不想通过武力拿下徽州府。
究其原因,这和徽州府的商人、儒士在天下商贾士林之中的地位有关。
徽商、徽儒,在天下的名头可是响当当,其影响力不能小觑。
因此,杨八斤带领四旅抵达屯溪后,未再进一步攻打徽州府各城,而是就此驻扎,练兵休整,收集情报。
婺源东北,江湾镇。
一处典雅院落,掩映在修竹茂林之间。
江永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卷《礼书纲目》的校样。
他今年四十一岁,面容清瘦,眼神炯炯,一身朴素青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一生不慕荣利,潜心学问,虽只是秀才出身,但这些年开设学馆收徒授业,名声远播徽州周边。
“爹,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少年轻步走进来。
江永头也不抬:“何人?”
“他说是从南昌来的,姓张,名鸣铎,还带了那护民军杨大帅的亲笔信。”
江永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微闪。
护民军!
杨大帅!
这三个字他当然不陌生。
数月前,护民军的檄文传遍天下,他也读过。
那篇檄文文笔犀利,句句戳在痛处。
他虽未置评,心中却暗暗称奇,能有如此思想心境之人,绝非寻常武夫。
“请他进来。”
片刻后,张鸣铎迈步而入。
他一身白长衫,腰悬长剑,步履从容。
见到江永,他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晚辈张鸣铎,久闻江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江永打量着来人。
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
他在心中暗暗揣度,此人气度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张先生客气,请坐。”
江永抬手指向客位。
张鸣铎落座,江家人奉上茶来。
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第341章 张鸣铎再出马,婺源名儒
“张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江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打破宁静。
张鸣铎也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我家大帅的亲笔信,请先生过目。”
江永接过信,展开细看,信上字迹端正,笔力遒劲,内容却极简短:“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
“先生治经学、通音律、明历算,乃当世通儒。”
“杨正不才,愿以师礼相待,请先生出山,共襄盛举,护民军大帅杨正拜上。”
江永看完,将信轻轻放在案上,沉默片刻,缓缓道:“杨大帅厚爱,江某愧不敢当。”
“只是江某一介布衣,手无缚鸡之力,于军务一窍不通。”
“杨大帅麾下数十万精兵,谋臣如雨,猛将如云,何须江某这等无用之人?”
张鸣铎笑道:“先生过谦了,我家大帅常说,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如今护民军占据荆楚、江西,百姓需要教化,子弟需要读书,天下需要礼乐制度。”
“这些事,靠刀枪是办不成的。”
江永目光微动,却没有接话。
张鸣铎继续道:“先生着诸书立说,开设学馆收徒授业,说先生之功,放眼天下,也是大儒也!”
江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杨大帅之名,江某早有耳闻。”
“只是江某一介书生,只会读几本旧书,怕是不能为杨大帅分忧。”
此言一出,书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鸣铎也不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正色道:“江老先生此言差矣。古人云,半部论语治天下。先生学识渊博,贯通古今,若能出山辅佐,必能造福天下苍生。”
江永放下茶盏,笑了笑:“张先生过誉了,江某不过是一介腐儒,只会咬文嚼字,哪有什么治国安邦的本事?”
“张先生还是请回吧!”
张鸣铎摇头,声音诚恳:“江老先生,在下今日前来,并非只是奉杨大帅之命来请。”
“而是为天下百姓请命,先生着书立说,为师受业,难道就愿看那天下百姓受苦受难吗?”
江永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先生此言何意?”
张鸣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树叶,声音低沉:“江先生可知道,如今清廷治下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
“陕甘大旱,饿殍遍野,清廷的赈灾粮却迟迟不到,只因贪官污吏层层克扣。”
“黄河运河水患,良田尽毁,百姓流离失所,官府却照常征税,这是何等的世道?”
“先生,这就是你要看到的天下吗?”
江永脸色微变,却没有反驳。
张鸣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永:“江先生,清廷的科举,说是公平取士,实则八旗子弟另有一套名额,汉人寒窗苦读十年,不如一个旗人子弟会写几个字!”
“捐官之风盛行,有钱便可买官,买了官便搜刮百姓,这样的朝廷,凭什么存在?”
江永沉默不语。
张鸣铎继续道:“而在杨大帅治下,废除苛捐杂税,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绅,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唯才是举,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论真才实学,老先生以为,这样的雄主,难道不值得效忠跟随吗?”
江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张先生,你这些话,说给那些年轻人听,或许有用,说给江某听,未免太小瞧人了。”
张鸣铎一怔,随即笑道:“老先生何出此言?”
江永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鸣铎,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江某虽不才,却也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大清立国百年,江某祖祖辈辈食大清之禄,虽无官职,却受大清之恩。”
“杨大帅要推翻清廷,那是他杨大帅的事,江某不愿做那背主之人。”
张鸣铎笑了笑,不急不慢道:“老先生此言差矣?”
“在下,请问何为忠?”
“是忠于一人一姓?”
“还是忠于天下百姓?”
“清廷无道,百姓受苦,老先生身为读书人,难道不该以天下苍生为念?”
“难道要做那腐儒,守着腐朽的朝廷,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江永转过身,目光锐利:“张先生,你说清廷无道,江某不与你争。”
“可杨大帅起兵不过两年,杀人无数,战火所过之处,百姓流离失所。”
“你说他爱民,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兵卒,难道就不是百姓之子?”
张鸣铎摇头:“老先生此言差矣!”
“战争之苦,非护民军所愿。”
“若非清廷腐朽,百姓哪有活路?杨大帅起兵,不为自己,只为天下苍生。”
“老先生若有疑虑,大可亲自去看看护民军治下的百姓过得如何,再去看看清廷治下的百姓过得如何!”
“两相比较,是非自明。”
江永沉默了。
张鸣铎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放缓语气,诚恳道:“老先生,我家大帅求贤若渴,他不求老先生舞刀弄枪,只求老先生出山,教化百姓,着书立说,为万世开太平。”
“老先生一身学问,难道就甘心埋没在乡野之间?”
江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张鸣铎继续道:“老先生想想,若是护民军得了天下,到时候兴学堂、修礼乐、正风俗,这些事,不都需要老先生您这样的大儒来主持?”
“先生之功,不在当代,而在千秋!”
江永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张先生,你这些话,让江某很为难。”
张鸣铎知道,他这是心动了,他不再多言,只道:“晚辈不逼老先生,老先生可以慢慢考虑,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护民军四旅已进驻屯溪,徽州府的局势,老先生比晚辈清楚。”
“老先生若肯出山,或许能保住这一方百姓!”
“若不肯......那些世家大族若是顽抗,血流成河之时,老先生可还坐得住?”
江永身子一震,脸色骤变。
张鸣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树枝摇曳。
秋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
不知过了多久,江永长长叹了口气:“张先生,江某可以答应你,去那徽州走一遭,但江某是否出仕,还要看杨大帅是否真如你所说。”
张鸣铎大喜,抱拳道:“老先生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江永摆摆手,苦笑道:“不必拍马屁,江某不过是怕你那张嘴,再说下去,要把江某的房顶掀翻了。”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了不少。
张鸣铎笑道:“老先生,那咱们这就动身?”
江永点点头,吩咐家人收拾行装,又交代了几句家务。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江湾镇,骑马奔向屯溪。
第342章 温和手段,曹家!
康熙六十年,十月十二,屯溪。
渐江之畔,护民军大营连绵数里。
四旅数千将士在此驻扎,营帐整齐,旌旗猎猎。
营寨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震天。
杨八斤站在帅帐前,手里拿着一份玄鹰司、侦察连送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情报上说,徽州府各县的世家大族正在暗中串联,有的主张投降,有的主张抵抗,有的还在观望。
若不能尽快打开局面,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旅长,张鸣铎组长来了。”一名警卫跑来禀报。
杨八斤眼睛一亮:“带着其他人了吗?”
“带了,是个中年人,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杨八斤哈哈大笑:“好!快请!”
片刻后,张鸣铎领着江永走进大营。
杨八斤迎上来,抱拳道:“张先生辛苦了!这位就是江永江老先生?”
张鸣铎点头,侧身介绍:“正是江老先生,这位是护民军四旅旅长杨八斤杨将军。”
江永打量了一眼杨八斤,此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与果决,穿着一身黄绿色军装,腰间悬着一把短刀,与想象中的武夫不同,倒有几分儒将之风。
“江某见过杨将军。”江永抱拳行礼。
杨八斤连忙扶住,笑道:“老先生不必多礼,杨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学问,但大帅说了,先生是当世大儒,要以师礼相待。”
“来来来,帐中请!”
三人进了帅帐,分宾主落座。
杨八斤开门见山:“老先生,张组长应该跟您说了吧?”
“大帅请您出山,不是让您打仗,是想让您帮咱们教化百姓。”
“徽州府的情况,老先生比杨某清楚。”
“咱们要是用武力拿下徽州,那些世家大族肯定要闹,到时候血流成河,对谁都没好处。”
江永点头:“杨将军所言极是,江某来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徽州府世家林立,关系盘根错节。”
“若强行攻城,即便拿下,也会结下死仇,日后护民军要治理徽州,恐怕困难重重。”
杨八斤叹了口气:“所以大帅才让杨某按兵不动,可光按兵不动也不是办法,那些世家大族若是串联起来,组织团练抵抗,咱们还是得打。”
张鸣铎插话道:“江先生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忙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老先生出面,说服几家有影响力的世家归降,其他的就好办了。”
江永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先生,杨将军,江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说。”
“徽州世家之中,实力最强的,当属程氏、汪氏、吴氏。”
“但这些家族与清廷关系密切,子弟多在朝中为官,要说服他们归降,难如登天。”
江永捋了捋胡须,“不过,有另外几家,倒是可以试试。”
杨八斤眼睛一亮:“哪几家?”
“歙县雄村曹氏、棠樾鲍氏、休宁戴氏。”
江永一一列举,“这三家皆是盐业、布业起家,财力雄厚,但科举功名不显。”
“他们在朝中没有根基,对清廷的忠诚度不如程、汪、吴氏等世家大族。”
“若能说动其中一家,其他的想必就会跟风。”
张鸣铎点头:“江老先生与我想的一样,尤其是雄村曹氏,家主曹堇饴是两淮八大总商之一,家财数百万,在徽州商贾中威望极高。”
“若曹氏归降,其他世家必纷纷效仿。”
杨八斤想了想,道:“那就先去雄村,江老先生,您与曹家可熟识?”
江永点头:“曹堇饴与江某有过几面之缘,此人精明能干,在扬州经营盐务多年,见过大世面,要说服他,恐怕不容易。”
张鸣铎笑道:“不容易也得试,老先生,咱们明天就去雄村?”
江永点头:“好。”
杨八斤站起身,抱拳道:“那就有劳老先生了,杨某在屯溪等二位的好消息。”
次日清晨,张鸣铎与江永骑马沿新安江北岸东行,前往雄村。
江永骑在马上,望着沿途风景,一时感慨。
“江某在徽州住了四十多年,还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这山水如此亲切。”
“那是因为先生要去做一件大事,心境不同了。”
江永摇头:“不是心境不同,是责任不同,江某以前只想着读书着书,不问世事。”
“如今要出面去说服这些世家大族,心中不免忐忑。”
张鸣铎正色道:“先生不必忐忑,您是为了这一方百姓,为了天下苍生,做的事,对得起良心。”
江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张先生说得对,走吧!”
二人策马而行,渐行渐远。
............
徽州府城南十余里,新安江主流北岸,雄村。
曹家大院坐落在渐江之畔,依山傍水,占地数十亩。
院墙高耸,雕梁画栋,一看便知是豪富之家。
院中花木繁茂,曲径通幽,完全不受外面兵乱的影响。
曹堇饴坐在书房里,手中捧着一杯清茶,目光却落在窗外。
他今年五十有余,面容清瘦,一双眼睛透着一股精明。
当得知护民军东进江西后,他便预料到迟早会波及徽州,于是早早安排好扬州的事务,赶回了雄村。
果然,护民军来了。
“老爷,外面来两个人,说是要见您。”管家走进来禀报。
曹堇饴放下茶盏:“什么人?”
“一个自称张鸣铎,说是政宣组副组长,护民军大帅派来的,另一个是婺源县江湾镇的江永江先生。”
曹堇饴眉头微挑,江永他听说过,婺源有名的儒士,学问在徽州府也是有些名气的。
护民军派这样的人来,是什么意思?
“请他们到花厅奉茶,我稍后就来。”
管家应声而去。
曹堇饴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花厅。
花厅内,张鸣铎与江永正坐着喝茶。
二人环顾四周,只见厅中陈设雅致,字画古玩无一不精,处处透着这家主人的品位与财力。
一阵脚步声传来,曹堇饴带着长子曹景廷大步走进花厅。
他目光扫过二人,抱拳道:“江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江永起身还礼:“曹家主客气,这位是张鸣铎张组长,护民军政宣组副组长。”
曹堇饴看向张鸣铎,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张组长好年轻。”
张鸣铎笑了笑:“有志不在年高,曹家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四人一番客套后落座,曹堇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慢道:“张先生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张鸣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曹家主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
“徽州府世家大族,曹家是在下来的第一家,请曹家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归顺护民军,协助拿下徽州府。”
曹堇饴冷笑一声:“张组长好大的口气,曹家虽不是徽州靠前的世家大族,但在徽州也算有头有脸,你一句话,就让曹家归顺?凭什么?”
张鸣铎放下茶盏,正色道:“凭的是时势。”
“曹家主,如今我护民军四旅屯兵屯溪,距离雄村不过四十里。”
“整个徽州府的能战的绿营兵不到一千,团练虽近万,但都是乌合之众。”
“若护民军真要打,徽州府守不住!”
第343章 曹家的选择!4K
“守不住又如何?”
曹堇饴不为所动,“曹家在徽州的根基,不是一座城能决定的。”
“就算护民军占了徽州,曹家的产业在扬州、淮安、在江宁、苏州,曹家的盐引、船队、商铺,遍布天下,你护民军能管得过来?”
张鸣铎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曹家主说得对,曹家的产业确实遍布天下。”
“可曹家主想过没有,若护民军拿下了徽州,曹家在徽州的土地、祖宅、宗祠,还在不在?”
“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还在不在?曹家主在徽州的名望,还在不在?”
“曹家主,护民军之所以现在不进攻,不是打不下来,而是不想打,若真打起来,徽州府城能撑几天?”
“徽州府的世家大族,又有几家能幸免?”
曹堇饴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张组长,你这是在威胁曹某?”
张鸣铎摇头:“在下说了,不是威胁,是劝告。”
“曹家主,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清廷气数已尽。”
“江南空虚,自顾不暇,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若不早做打算,到时候悔之晚矣。”
曹堇饴沉默。
张鸣铎继续道:“护民军对待富商世家大族,只有做尽恶事的才会全部抄家灭族。”
“哪些名声好、做善举的,则依法办事,谁做过错事,就谁接受百姓的审判。”
“没有做过错事的,公平对待。”
“其族中的钱粮,不会抢取,但良田,必须平分到百姓手中。”
“平分良田?”
曹堇饴猛地站起来,“张组长,曹家在徽州的良田,那是曹家数代人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
“你一句平分就平分?凭什么!”
“凭的是天下百姓要吃饭!”
张鸣铎也站起身,与他对视,声音平静却坚定,“曹家主,你曹家成千上万亩良田,自己种得过来吗?”
“还不是佃给百姓种,收大半的租子!”
“百姓辛苦一年,交了租子,连饭都吃不饱,曹家主,你忍心吗?”
曹堇饴被噎住了。
张鸣铎放缓语速,继续道:“曹家主,我护民军大帅说过一句话,一人富不是富,天下人富才是富!”
“曹家作为两淮八大总商之一,积累的钱粮数百万两,有多少是留作家用?”
“又有多少被康熙和那王公大臣以各种名目抢去?”
“曹家主难道就愿在这般腐朽黑暗的大清,苟且活着吗?”
曹堇饴脸色铁青,但没有反驳。
这时,江永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曹家主,江某冒昧说几句。”
曹堇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江先生请讲。”
江永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江某虽不通商贾之事,但读过几本书,知道一些道理。”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世家大族能保全的,无非两种,一种是识时务的,一种是真有本事的。”
“曹家主觉得,曹家属于哪一种?”
曹堇饴沉默。
江永继续道:“曹家根基在盐务,盐务靠的是朝廷的盐引。”
“若改朝换代,盐引还有用吗?”
“曹家若不归顺,新朝还会让曹家继续做盐商吗?”
“曹家主是聪明人,应该想得到。”
曹堇饴看了江永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江先生,您徽州文人,难道也要帮护民军说话?”
江永叹了口气:“曹家主,江某不是帮谁说话,只是实话实说。”
“清廷的腐朽,你比江某清楚。”
“护民军虽起兵不久,但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商贾欣欣向荣。”
曹堇饴眉头紧锁,不置可否。
张鸣铎见气氛缓和,重新落座,放缓语气道:“曹家主,在下不逼您。”
“在下只是想告诉您,护民军的政策,与清廷不同。”
“大帅说过一句话,以农业为立国之基,工业为强国之本,商业为富国之道!”
曹堇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张鸣铎继续道:“护民军治下的新商税,分为住税、过税两大税种,又细分成货物税、粮税、盐税、矿税、店税、水陆税六类。”
“五谷杂粮、蔬菜瓜果、油盐酱醋、鸡鸭鱼猪,三十税一。”
“药材、纸墨笔砚、棉花布匹,二十税一。
糖十五税一,茶十税一,绫罗绸缎六税一,瓷器五税一。
陆运八十税一,水运五十税一。
曹家主,你行商多年,应该看得出,这比清廷的税制公平得多。”
曹堇饴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些,曹某略有耳闻。”
张鸣铎笑道:“那曹家主可知,护民军治下的商业,如今是何等繁荣?”
“武昌、长沙、信阳三地,商铺林立,客商云集,比清廷治下繁华十倍。”
“曹家主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看看。”
曹堇饴没有说话。
张鸣铎继续道:“而清廷呢?贪污横行,敌视商人。”
“商贾只能委屈求全,还要让家族子弟入仕,才能保全家业。”
“曹家主为两淮八大总商之一,积累数百万家财,这些年日子过的如何?”
曹堇饴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张鸣铎知道戳到了痛处,放缓语气:“曹家主,你可知道,护民军所用的玻璃和香皂,是何人所造?”
曹堇饴一愣:“不是护民军治下工厂所产吗?”
张鸣铎摇头:“是大帅亲自带人研制的,大帅本可以独享其利,却将其交给护民军治下的世家和义商共同经营,赚取的钱财,还利于民,用在百姓身上。”
“曹家主,这才是真正的大商之道。”
曹堇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张鸣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曹家主,那西洋人远渡重洋来我华夏,海贸之利,您应该知道一二。
与其与穷苦百姓争利,为何不做名留青史的义商世家?
大帅说过,目光不要居于眼前。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们没有看到的。”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沙沙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曹堇饴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张组长,你说的这些话,曹某需要时间想一想。”
张鸣铎点头:“应该的,在下和江老先生去江边走走,曹家主慢慢想。”
说完,他和江永起身,抱拳告辞。
曹堇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沉默良久。
曹景廷走上前,低声问:“爹,咱们曹家真要加入护民军吗?”
曹堇饴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向新安江走去,望着那江面。
“景廷,若是让你选择,你会怎么抉择?”
曹景廷想了想,摇了摇头:“爹,孩儿愚笨,如今护民军兵进徽州,咱们徽州世家大族,好像已经没有了选择。”
“只是咱家身为两淮八大总商之一,根基在江南,若是加入护民军,可就......”
“有什么话,就说吧。”曹堇饴淡淡点了点头。
曹景廷犹豫了一下,道:“爹,孩儿担心,咱们曹家归顺护民军,其他世家会怎么看咱们?”
曹堇饴看着儿子,淡淡道:“其他世家?你是指江南世家,还是徽州府程家?汪家?吴家?”
曹景廷点头:“都是,就说程家是徽州望族之首,汪家是人口最多,吴家科甲连绵,他们若是不降,咱们曹家降了,日后他们在徽州再得势,咱们曹家怎么办?”
曹堇饴摇了摇头,缓缓道:“景廷,你说的这些,为父都想过。”
“但你有没有想过,程家、汪家、吴家,他们的根基在科举、在官场、在田产。”
“护民军来了,分田分地,他们的根基就没了。”
“而曹家的根基在盐业、在商路,田产对曹家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所以,程家、汪家、吴家他们会抵抗,因为他们损失最大。”
“而曹家,损失最小,收益最大,这个账,为父会算,其他世家也会算。”
曹景廷若有所思。
曹堇饴继续道:“而且,你以为其他世家就没有人想降吗?”
“那鲍家、戴家、江家,他们的处境和曹家差不多。”
“他们都是靠商起家,不是靠田产,只要护民军给出足够的条件,他们也会降。”
“那我们曹家岂不是成了出头鸟?”曹景廷担心道。
曹堇饴摇头:“不是出头鸟,是带头者,曹家降了,鲍家、戴家、孙家这些世家就会跟着降。”
“程家、汪家、吴家就算抵抗,也撑不了多久。”
“到那时,徽州府就是护民军的了,曹家在护民军中的功劳,就是头一份。”
曹景廷恍然大悟:“爹,您是想......”
曹堇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如今乱世尽显,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又怎能从中安居呢?”
“景廷,你要记住,在这个乱世,世家大族要想生存,靠的不是死守祖业,而是审时度势。”
“曹家从一介盐商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个。”
他转过身,走回院内。
“景廷,去把张组长和江先生请回来。”
曹景廷一愣:“爹,您......”
“去吧。”曹堇饴摆摆手,“我有话跟他们说。”
曹景廷不敢再问,转身跑了出去。
新安江畔,秋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江永蹲在江边,用手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冰凉的江水让他精神一振。
“张组长,你说,曹堇饴会答应吗?”
江永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张鸣铎站在一块江石上,望着远处的山峦,缓缓道:“他会的。”
“这么肯定?”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张鸣铎转过身,看着江永,“清廷在江南的兵力捉襟见肘,自顾不暇。”
“护民军四旅就驻扎在屯溪,随时可以东进。”
“而最为主要的,是护民军治下的商业环境比清廷好,未来的科举也会更加公平。”
江永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曹堇饴是商人,商人重利,他会计算得失。”
张鸣铎笑了:“正因为他是商人,他才更清楚,投资清廷已经亏本了,现在该换一家了。”
江永也笑了起来:“张组长,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组长!江先生!”曹景廷跑过来,气喘吁吁,“我爹请二位回去!”
张鸣铎和江永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走吧。”
张鸣铎拍拍身上的灰尘,大步往回走。
回到曹家大院,曹堇饴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他坐在主位上,表情比刚才平和了许多,手中的茶盏已经换了新茶。
“二位请坐。”
曹堇饴伸手示意。
张鸣铎和江永落座。
曹堇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张组长,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曹某想了很多。”
“曹某想问一句,若曹家归顺护民军,杨大帅能给曹家什么?”
张鸣铎不假思索:“安全,曹家的产业、家眷,护民军会妥善保护。”
“曹家的人只要不违法乱纪,护民军不会无故加害。”
“还有呢?”
“还有机会。”
张鸣铎道,“曹家主是两淮八大总商之一,经商头脑无人能及。”
“护民军治下,商业繁荣,机会很多。”
“曹家主若愿意,可以在护民军治下继续经商,甚至比在清廷治下做得更大。”
曹堇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继续经商?”
“对,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良田分给百姓,曹家可以保留一部分自耕田,但多余的必须分出去。”
张鸣铎道,“大帅说过,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世家大族可以经商,可以办学,可以修桥铺路,但不能霸占大量良田,让百姓无地可种。”
曹堇饴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是护民军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赋税呢?护民军对商贾的赋税,真如你方才所说?”
张鸣铎点头:“千真万确,刚才在下已说过,我护民军以农业为立国之基,工业为强国之本,商业为富国之道为治理思想。”
“护民军要富,就必须让商贾有活路。”
曹堇饴沉吟片刻,又问:“那盐务呢?曹家的根基在盐业,护民军对盐业是什么政策?”
张鸣铎道:“盐业是民生产业,护民军不会放任不管,但也不会像清廷那样垄断盘剥。”
“具体的政策,我了解不多,但有一条可以确定,护民军会严格控制盐价,让老百姓吃得起盐,至于盐商的利润,会有合理的空间。”
曹堇饴点了点头。
他知道,杨正不是那种杀鸡取卵的人。
从护民军治下商业的繁荣来看,杨正确实有长远的眼光。
“最后一个问题。”曹堇饴目光炯炯地看着张鸣铎,“张组长,曹某凭什么相信你?”
张鸣铎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曹堇饴:“这是大帅的亲笔信,请曹家主过目。”
曹堇饴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几句话,但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徽州各世家大族,华夏繁荣需要诸位,杨正在南昌等着诸位!”
第344章 江家,该做选择了!
康熙六十年,十月十五。
曹家归降护民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徽州府。
这之前,屯溪戴氏这样的小世家归降,对徽州府众世家、官员来说不以为然。
戴家这些年科举上不成功,商业上一般般,内部又多支派系争斗,其综合实力在徽州府排不上号,投了就投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曹家不一样。
雄村曹氏,两淮八大盐商之一,家资数百万,在徽州府乃至整个江南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样的豪商巨族都投了护民军,那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茶楼酒肆里、街巷阡陌间,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咱们徽州的曹家投了护民军!”
“哪个曹家?”
“还有哪个?两淮八大盐商之一的曹家!家资数百万的雄村曹家啊!”
“啧啧,连曹家都投了,这徽州府怕是保不住了。”
“可不是嘛,护民军四旅就驻扎在屯溪,隔江相望,随时都能打过来。”
百姓们议论纷纷,世家大族们则心思各异。
那些财富雄厚但科举仕途较弱、在徽州府综合实力排名中等的世家,开始动摇了。
曹家都投了,自己还死撑着干什么?
而那些实力最强的程氏、汪氏、吴氏等世家,则陷入了两难。
他们与清廷关系密切,子弟在朝为官者众多,若投了护民军,不仅家族声誉受损,那些在朝为官的子弟也会受到牵连。
可若不投,护民军的大炮可不是吃素的。
徽州府城,知府衙门。
知府常弘祖坐在大堂上,面色铁青。
此刻,他手里捏着曹家归降的消息,手都在发抖。
他出身正白旗汉军,上任徽州,就是让他盯紧看好徽州。
可现在这情况,让他如何与康熙交代?
“曹家......曹家竟敢反!”常弘祖咬牙切齿,“他们就不怕朝廷抄家灭族吗?”
徽州营参将杨春芳坐在一旁,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是徽州府最大的绿营将领,但手下只有不到一千绿营兵,哪怕加上团练也不过近万人。
可这些团练都是哪些世家大族组织的,能不能听他的话,都是一回事。
“知府大人,杨某以为,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杨春芳低声道,“曹家、戴家等世家一投,其他世家必定人心浮动。
若程氏、汪氏也跟着投了,这徽州府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常弘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杨参将,你有何高见?”
杨春芳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徽州府城的位置:“大人请看,护民军四旅驻扎在屯溪,距离府城不过六十里。”
“若他们全力进攻,半日便可兵临城下。
我军虽有近万人,但其中八成是团练,这些团练都是各世家出钱出人组织的,只听命于自己的族长。
若那些世家铁了心要投贼,咱们连指挥都指挥不动。”
常弘祖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杨某的意思是,与其坐等城内生变,不如主动出击。”杨春芳压低声音,“护民军主力在屯溪,婺源、休宁等地也有他们的部队,但兵力分散。若咱们集中兵力,出其不意攻打屯溪,或许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常弘祖摇头:“杨参将,你不是不知道护民军的火器有多厉害。
咱们这几千人,还没冲到他们营寨前,就被打光了。”
杨春芳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守了。
可守城也需要人,若世家不肯出力......”
常弘祖沉默片刻,缓缓道:“杨参将,守城之事你负责,常某则派人去联络程氏、汪氏、吴氏这几家,问问他们的态度。
告诉他们,朝廷不会亏待忠臣。
只要他们守城有功,本府定当为他们请功。”
杨春芳抱拳:“是。”
他转身离去,步伐匆匆。
常弘祖独自坐在大堂上,望着门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而与此同时,歙县江村。
江村坐落在歙县北,依山傍水,村子不大,但建筑精致,处处透着大族的气派。
张鸣铎、江永、曹堇饴三人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警卫。
秋日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三人勒住马,望着这座宁静的村落。
“江先生,你和江村江氏可有渊源?”张鸣铎问道。
江永捋了捋胡须,笑道:“江某是婺源江湾人,与江村江氏虽同姓,但并非一支。
不过徽州江氏同气连枝,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起来也不算外人。”
曹堇饴在一旁道:“江村江氏,以盐业起家,在扬州经营多年。
江承瑜、江承珍兄弟,都是精明能干的儒商。
江承瑜常年在扬州打理盐务,江承珍则在徽州主持家族事务。
咱们今日要见的,便是江承珍。”
张鸣铎点点头:“曹家主,您和江家有生意往来,一会儿还请您多帮衬几句。”
曹堇饴笑道:“这是自然,江家与曹家世代交好,曹某说话,他们还是听得进去的。”
三人策马进村,来到江家大院门前。
江家大院不比曹家小,同样气派。
门房见是曹堇饴,连忙迎上来:“曹老爷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穿青缎长袍,面容和善,眼神透着精明,正是江承珍。
“曹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江承珍抱拳笑道,目光落在张鸣铎和江永身上,微微一怔,“这两位是......”
曹堇饴介绍道:“承珍,这位是护民军政宣组的张鸣铎张组长,这位是婺源的江永江先生。”
“老夫与张组长、江先生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江兄商议。”
江家负责盐务事业的核心人物江承瑜,此刻正在扬州打理生意,未能赶回。
他江承珍虽是兄长,但平日只管家事,不管商务。
如今护民军突然来访,心中难免忐忑。
江承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侧了下身:“三位请进。”
正厅内,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江承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曹老,你我两家相交多年,有话不防直说。”
曹堇饴看了看张鸣铎,张鸣铎微微点头。
曹堇饴放下茶盏,正色道:“承珍,江家该做出选择了。”
第345章 拿下两淮总商!
江承珍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放下茶盏,沉默片刻,缓缓道:“曹老,您这是......”
“承珍,如今的局势,您应该比老夫更清楚。”
曹堇饴道,“清廷在江南自顾不暇,护民军兵临屯溪,随时可取徽州。”
“程氏、汪氏、吴氏那些大族,虽然有子弟在朝为官,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咱们这些以商起家的世家,若再不做出选择,只怕到时候两头不讨好。”
江承珍眉头紧锁,半晌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道:“曹老,张组长,江家世代耕读传家,虽也经商,但从不参与朝政。
护民军与清廷之争,江家不想插手。”
张鸣铎摇头:“江先生此言差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在乱世中独善其身。
徽州府已是护民军的囊中之物,江家想置身事外,恐怕不可能。”
江承珍面色微变:“张组长这是在威胁江某?”
张鸣铎笑道:“不敢!”
“在下只是陈述事实。”
“护民军四旅数千精兵驻扎屯溪,十五旅在婺源,南昌还有数万大军随时可以东进。
徽州府城不过数百绿营,加上团练也不过近万人,且都是乌合之众。
真要打起来,三天就能拿下徽州府城。
到那时候,江家再想谈,可就晚了。”
江承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向曹堇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曹老,你就是被这样说服的?”
曹堇饴苦笑一声:“承珍,张组长说得虽然不中听,但句句是实话。
老夫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风浪。
这一次,老夫看得很清楚,清廷气数已尽,护民军统一天下是天命所归。”
江承珍冷哼一声:“曹老,清廷立国百年,根深蒂固,岂是随意能撼动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永,这时开口了。
“承珍兄,江某冒昧说几句。”江永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江某与承珍兄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
今日江某来此,不是为了护民军,而是为了江家的前程。”
江承珍对江永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江永兄请讲。”
江永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承珍兄,江家以义行闻名,历代修桥铺路、赈济灾民,这是有目共睹的。
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善举,换来了什么?
清廷的嘉奖?
还是康熙的庇护?”
江承珍沉默了。
江永继续道:“清廷贪腐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百姓民不聊生,流离失所。
江家虽富,可能富多久?
若天下大乱,江家的产业能保得住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梧桐树,缓缓道:“江某年轻时,也曾笃信清廷,以为读书可以救国。
可这些年,老夫走南闯北,亲眼目睹了百姓的苦难。
陕甘大旱,饿殍遍野,清廷的赈灾粮在哪里?
黄河淮河水患,房屋倒塌,清廷的救济银在哪里?”
他转过身,看着江承珍,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承珍兄,江家以义行闻名,可那些义行,救得了几个人?
十个人?
一百个人?
可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何止千万?”
江承珍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张鸣铎见时机成熟,接话道:“江先生,在下知道,你江家,注重名节。
可你想过没有,什么叫真正的名节?
是守着清廷这个腐朽的朝廷,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还是站出来,为天下苍生做点实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江承珍:“这是大帅的亲笔信,请江先生过目。”
江承珍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只有几句话,但字字铿锵。
“江氏以义行闻于天下,杨正久仰,今清廷无道,百姓倒悬,望江氏做出正确选择,百姓亦将感念江氏之恩......”
江承珍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目光在张鸣铎和江永之间游移,最终落在曹堇饴身上。
“曹老,你真的决定归降护民军了?”
曹堇饴点头,坦然道:“承珍,老夫不瞒你。
杨大帅的护民军,确实比清廷有希望。
老夫在扬州经商多年,见多了清廷的贪腐。
朝廷只知道盘剥商贾,从不管百姓死活。
而护民军治下,减税减赋,百姓安居乐业。
老夫虽然舍不得那些田产,但曹某更知道,若天下乱了,那些田产也保不住。”
他顿了顿,诚恳道:“承珍,江家与曹家一样,数百年积累,不易。
若因一时犹豫,毁了祖宗基业,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江承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曹堇饴说得对。
若护民军真的拿下徽州,江家若不归顺,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归顺,他又怕做错了选择,万劫不复。
“张先生,江某还有一个问题。”江承珍睁开眼,目光炯炯。
“先生请讲。”
“护民军对江家这样的世家,到底有何安排?”
“是要夺走江家所有的田产,还是要让江家一无所有?”
张鸣铎摇头:“江先生误会了,大帅说过,世家大族若遵纪守法,不欺压百姓,其正当产业,护民军不予没收。
但良田必须分给无地百姓,这是大帅的底线。
至于商业,护民军鼓励经商,只要照章纳税,绝不刁难。”
江承珍又问:“那江家的义学、义仓呢?”
张鸣铎道:“护民军不仅不会取缔,还会支持。
大帅说过,‘以农业为立国之基,工业为强国之本,商业为富国之道’。
读书育人,是国之根本。
江家的义学,可以继续办下去,护民军还会给予资助。”
江承珍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江某答应你们。”
张鸣铎心中一喜,抱拳道:“江先生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江承珍摆摆手,苦笑道:“不是深明大义,是识时务。
曹兄都投了,江家若不投,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喃喃道:“只是不知,江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责怪江某。”
江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承珍兄,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一定会支持你的。
江家以义行闻名,什么是义?
救民于水火,就是最大的义。”
江承珍转过身,看着江永,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江永兄,多谢。”
江永摇摇头,笑道:“不必谢。要谢,就谢张先生,谢杨大帅。”
江承珍点点头,没有再说。
第346章 进驻徽州!
江家归降的消息传开后,徽州府的世家大族彻底分裂了。
那些实力最强的程氏、汪氏、吴氏,明面上不与护民军对抗,但暗地里已经开始整理祖业,准备一旦徽州府城守不住,就东逃进入宁国府。
他们与清廷关系密切,子弟在朝为官者众多,投靠护民军的代价太大。
而那些在科举、商业上没有突出表现的传统耕读世家,则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护民军的安排。
他们本就是靠种田为生,谁当皇帝都得种田,犯不着冒险。
最犹豫的是那些中等世家,鲍氏、李氏、方氏等。
他们既不像程氏、汪氏那样与清廷关系密切,也不像曹氏、江氏那样已经明确表态。
他们还在观望,等着看护民军到底能不能拿下徽州府城。
而徽州府城里,常弘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十月十八,杨八斤率领四旅主力,从屯溪出发,兵临徽州府城西门外,隔江相望。
护民军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遮天。
数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城墙上,绿营兵和团练们看着城外的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知府大人,护民军来了!”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知府衙门。
常弘祖脸色铁青:“来了多少人?”
“至少六七千人!还有好几十门大炮!”
常弘祖倒吸一口凉气,徽州府城里只有不到五百绿营兵,加上团练衙役乡勇也不过五千人。
可那些团练都是世家大族的,能不能认真打,都是一回事。
“杨参将呢?”常弘祖急声问道。
“杨参将在西门督战。”
常弘祖咬了咬牙,起身往外走。
他要亲自去城墙上看看。
西门城墙上,杨春芳眺望着城外的护民军营寨,面色平静。
“参将大人,知府大人来了。”身边的亲兵低声道。
杨春芳收回目光,转过身,抱拳道:“知府大人。”
常弘祖走到垛口前,往外一看,脸色顿时白了。
城外的护民军阵型严整,士兵们正在挖战壕、堆土袋,火炮已经架好,随时可以开火。
“杨参将,能守住吗?”常弘祖声音有些发颤。
杨春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知府大人,杨某说实话,守不住。”
常弘祖瞪着他:“你......”
“知府大人。”
杨春芳打断他,低声道,“杨某不是不想守,是实在守不住。
你看看城外,护民军有数千精兵,数十门火炮。
咱们只有不到一千绿营,而那些团练,连阵型都走不齐,更别说打仗了。
真要打起来,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常弘祖咬牙道:“那你说怎么办?投降?”
杨春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常弘祖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心中一沉:“杨春芳,你......”
“知府大人,杨某也是为大人着想。”
杨春芳叹了口气,“大人是正白旗汉军,家眷在京城,杨某知道大人的难处。
可大人想过没有,若大人战死在这里,朝廷会给大人什么?
一块牌坊?
还是几句嘉奖?
可大人的家眷呢?
他们以后怎么活?”
常弘祖沉默了。
杨春芳继续道:“杨某不同,杨某是绿营出身,是湖北人士,家眷都在湖北。
若杨某投了护民军,家眷还能保全。
可大人不一样!
所以杨某不会劝大人投降,杨某只是想告诉大人,这城,守不住。
大人若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常弘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了城墙。
十月二十,深夜。
徽州府城西门,夜色如墨。
杨春芳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的护民军营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他叫来身边的亲信,低声道:“去给护民军送个信,就说杨某愿意开城投降。
但有一个条件,看在我徽州绿营开城的份上,减轻之前的罪,算我们以功赎罪。”
“参将大人,您......”
“去吧。”杨春芳摆摆手,“再拖下去,大家都得死。”
亲信领命,悄悄从城墙上缒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带回了杨八斤的答复:“杨旅长说了,只要杨参将真心归降,护民军给大家减轻罪过。
徽州绿营全体将士,自愿选择是否加入护民军,公平对待,论功擢升。”
杨春芳点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传令下去,开城门。”
西门缓缓打开。
杨春芳带着亲兵,举着火把,走出城门。
城外,杨八斤骑在马上,看着杨春芳走来,微微一笑。
“杨参将,深明大义,本旅长佩服。”
杨春芳抱拳道:“杨旅长,罪将杨春芳,率徽州营绿营兵归降!
请杨旅长,带领护民军大军进城!”
杨八斤点点头,一挥手,四旅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城门、城墙、府衙、粮库。
徽州府城,就这样落入了护民军手中。
知府衙门的后堂,常弘祖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
他原本想逃跑,可还没出城,就被护民军堵了回来。
“常知府。”
杨八斤走进来,看着这个面色灰败的中年人,淡淡道,“你可愿归降?”
常弘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摇了摇头。
“杨旅长,常某是朝廷命官,不能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要杀便杀,常某绝不皱眉。”
杨八斤点点头,也没有勉强:“那就委屈常知府几日,等大帅来了,再做定夺。”
他转身走出后堂,对身边的警卫道:“好好看管,不许虐待。”
“是。”
而在徽州府城周边的程氏、汪氏、吴氏等世家,得到杨春芳献城的消息后,连夜收拾细软,带着族人一路向东,逃往宁国府方向。
杨八斤得到消息后,没有派兵阻拦,而是下令:“传令下去,四旅一营、骑兵营追击,但不要追得太紧,把他们赶出徽州府就行。”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请张组长、江先生、曹家主让他们来府城议事。”
第347章 胤禩、胤禛再起争端
徽州府沦陷!
徽州营参将杨春芳率部投敌!
曹氏、江氏等豪商大族归顺护民军!
一道又一道的消息传出,皖南震动!
江南震动!
整个长江两岸,官员世家,贩夫走卒,地主乡绅,平民百姓,惊的睡不着觉。
数百里之外的长江边,安庆府。
巡抚衙门大堂内,两江总督长鼐手里捏着情报,气得浑身发抖。
“徽州府丢了!杨春芳反了!曹家、江家投敌了!”他一拍桌子,怒道,“这些人,都该死!”
安徽巡抚李成龙、江南提督魏经国坐在两侧,面色也不好看。
李成龙叹了口气:“总督大人,现在发火也没用。
护民军有了徽州诸多豪富盐商支持,钱粮充足,对我大清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比那些贼匪都要可怕!”
魏经国点头:“李巡抚说得对。”
“程氏、汪氏、吴氏等世家东逃,护民军已拿下绩溪,徽州府东北门户已关。
现在护民军有了徽州诸多豪富盐商支持,钱粮充足,对大清的威胁......远远超过那些贼匪。”
“这些盐商手里的钱粮,足以支撑护民军打一场大仗。”
“而且,这些盐商在江南各地都有产业,若他们持续暗中资助护民军,后果不堪设想。”
长鼐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传令江苏巡抚吴存礼,派人盯紧曹家、鲍家、戴家、江家这些反叛世家在江南的产业,一有异动,立刻查封。”
李成龙问:“总督大人,要不要上报朝廷?”
长鼐点头:“当然要报,五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让皇上和朝廷诸公来定夺。”
“是!”
............
康熙六十年,十一月初。
今年京城的冬天格外的冷,畅春园的树木已经光秃秃的,北风呼啸,吹得大殿的旌旗猎猎作响。
澹宁居内,炭火烧得正旺,但康熙的心却如同冰窖。
坐在龙椅上的他,手中捏着长鼐的急报,面色阴沉得可怕。
“徽州府丢了。”
康熙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杨春芳反了,曹家、鲍家、戴家、江家这些世家也反了。
徽州府落入杨贼手中,杨贼有了这些盐商的支持,实力更进一步!”
殿下,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以及康亲王崇安、庄亲王博果铎、文华殿大学士嵩祝、文华殿大学士萧永藻、兵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孙渣齐等人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康熙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胤禛率先站出来,行礼道:“皇阿玛,儿臣以为,必须严惩曹家、鲍家、戴家、江家这些反叛世家。
查抄他们在江南的所有产业和人员,不得姑息。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康熙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胤禩站了出来,摇头道:“四哥此言差矣!
曹家、鲍家、戴家、江家这些世家,在江南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
若大动干戈,查抄他们的产业,势必引发江南动乱,人心惶惶。
如今朝廷在江南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再激反了那些世家,后果不堪设想。”
胤禛冷哼一声:“八弟这是在包庇这些反贼!你收了他们的钱?”
胤禩脸色一变,正色道:“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我胤禩行得正坐得直,从不收受他人钱财。
八弟身为皇子,岂能不懂这道理?
八弟我说这些,只是从大局出发!”
胤禛冷笑:“就事论事?真是就事论事吗?”
胤禟站出来,帮腔道:“四哥,八哥说得对。
江南不能乱,一乱,漕运就断了。
漕运一断,京城的粮食怎么办?”
胤?也道:“是啊四哥,你不能光想着出气,不想想后果。”
“八哥说得没错,江南本就风雨飘摇,若再大动干戈,只怕那些原本没有反心的世家,也会被逼反。”
康熙看着底下的儿子们争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够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跪了一地。
康熙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朕叫你们来,是商量对策的,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众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康熙看向胤禩:“胤禩,你说说,该怎么办?”
胤禩深吸一口气,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不能大动干戈,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可以命锡楞图部尽快到达江宁,协助长鼐、吴存礼稳住江南局面。
同时,派人盯紧曹家、鲍家、戴家、江家等世家在江南的产业,不要声张,不要引起恐慌。”
康熙微微点头,又看向胤禛:“胤禛,你觉得呢?”
胤禛咬了咬牙,道:“皇阿玛,儿臣认为,八弟的办法太过软弱。
那些反叛的世家,若不是受到严惩,日后还会有人效仿。”
康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就按老八说的办。”
康熙沉声道,“命锡楞图部尽快到达江宁,协助长鼐、吴存礼稳住局面。
暗中盯紧曹家、鲍家、戴家、江家等世家在江南的产业,不要声张,不要引起恐慌。”
另外,传令各府州县,严加防范,不得再有城池失守。”
众人齐声道:“皇上圣明!”
胤禛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争。
胤禩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康熙挥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叩首,鱼贯退出澹宁居。
走出殿外,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
胤禩、胤禟、胤?三人并肩而行,步伐匆匆。
胤禟低声道:“八哥,现在这大半徽商转投杨贼,是件麻烦事了!”
胤禩淡淡道:“是啊,现在杨正有了徽州盐商的支持,钱粮充足,如虎添翼,这天下,越来越难了。”
胤?叹了口气:“现在杨贼是一天比一天壮大啊!”
胤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二人,皱眉道:“咱们刚收复了洛邑地区,稳住了陕甘。
只要在江南拖住杨贼,拖到神机营扩编完成,拖到西北、中原的兵马腾出手来,也就有机会解决杨贼。”
胤禟皱眉:“可杨贼会给我们时间吗?”
胤禩没有回答,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第348章 潜心发展,和护民军斗上一场
康熙六十年,十一月中,衢州府城。
冬雨绵绵,打湿了城头的青砖。
陈亮站在府衙大堂,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衢州城拿下已有月余,复明军正式进驻,接管防务,安抚百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陈亮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还在赣南的山山水水间纵横驰骋,拥兵数万,称霸一方。
那时候,他觉得天下虽大,他陈亮也能分一杯羹。
可护民军一出,江西易主,他不得不让出赣南,换来衢州这一小块地盘。
本以为到了浙江,能大展拳脚。
可还没等他站稳脚跟,护民军就拿下了徽州府。
徽州啊,那可是徽商的根基之地,盐商的聚宝盆。
曹家、江家......那些富可敌国的豪商世家,一窝蜂地投了杨正。
这还让人怎么玩?
“大将军,邹军师他们到了。”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亮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走回案前:“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四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邹伯言,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步履从容,给人一种万事皆在胸中的感觉。
紧随其后的是陈贵,陈亮的弟弟,二十多岁,性格豪爽,脾气暴躁,但对陈亮忠心耿耿。
第三人张勇胜,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目光沉稳,善于练兵,治军严谨。
最后一人赵安义,三十多岁,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精明。
四人分坐两侧。
陈亮示意众人不必拘礼,开门见山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议。”
邹伯言微微欠身:“大将军请讲。”
陈亮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份情报,递给邹伯言:“这是刚送来的消息。
徽州府丢了,曹家、江家、戴家等徽州世家都投了杨正。
杨八斤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徽州全境。
现在护民军西起武昌,东至徽州,北到信阳,南抵赣州,占据四省之地,拥兵二十余万。”
邹伯言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他将情报递给陈贵,沉声道:“大将军,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护民军拿下徽州,等于得到了徽商的财力支持。
曹家、江家这些盐商,家资数百万,有他们输血,杨正的钱粮就更充足了。”
陈贵将情报看完,拍案而起:“他娘的!
咱们前脚把赣南让出去,后脚杨正就拿下了徽州。
这不是欺负人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赣南给他!”
张勇胜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二将军,冷静。”
陈贵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满脸不忿。
陈亮看着陈贵,摇了摇头:“小贵,你这话不对。
当初让出赣南,是咱们自己的选择。
衢州虽然是弹丸之地,但地处浙江咽喉,东可下金华、杭州,南可通处州、温州,北可连严州、徽州。
论地理位置,不比赣南差。
咱们吃亏就吃亏在起步晚,根基浅。”
邹伯言点头:“大将军说得对,赣南虽是四省通衢,但四周强敌环伺。
衢州虽然地盘小,但东面是清廷的江南腹地,西面是护民军,南面是福建,北面是徽州。
只要咱们把衢州经营好了,进可攻,退可守,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陈亮看向邹伯言:“伯言,你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邹伯言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衢州的位置:“大将军,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稳固衢州,咱们初来乍到,百姓不附,民心不稳,必须先安抚百姓,恢复秩序,让百姓觉得咱们和清廷不一样,是真心为他们办事的。”
陈亮点头:“这件事,你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邹伯言继续道:“第二,发展军备,咱们的火器远不如护民军,这是硬伤。
咱们手里的火器,别说打护民军,就是打金华府的绿营都吃力。
我建议,派人去护民军那边,购买一批火枪火炮,或者是制造技术,一定要让我军的火器更进一步。”
张勇胜附和道:“军师说得对,兄弟们用的还是老式火绳枪,装填慢,射程近,真打起来,根本不是护民军的对手。
末将建议,优先多购买些铁柱步枪燧发枪,哪怕少一点,也要先装备精锐部队。”
陈亮看向张勇胜:“勇胜,你需要多少支?”
张勇胜想了想:“至少五百支,加上护民军答应的那一百支铁柱步枪,可以装备一个营。
这个营作为咱们的尖刀,专门负责攻坚。”
陈亮点点头:“好,这件事,伯言你去和护民军那边谈,价格贵一点无所谓,只要能拿到货。”
邹伯言抱拳:“是。”
赵安义这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大将军,末将也有一言。”
“讲。”
赵安义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大将军,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火器,是钱粮。
衢州府虽然田亩不少,但今年刚打完仗,百姓手中余粮不多。
咱们两万多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数百石。
护民军答应给的那批粮草,只够撑到年底。
明年开春以后,粮草从哪里来?”
陈亮皱眉:“安义,你的意思是要囤粮?”
赵安义点头:“正是。末将建议,派人去杭州、湖州、嘉兴一带收购粮食,那边产粮地,粮食充足便宜。”
陈亮想了想:“好,这件事也交给你去办,银子的事,你找伯言商量。”
赵安义抱拳:“是。”
陈贵见众人都说了,忍不住道:“大哥,你们说的都是守成之策。
咱们来衢州,难道就是为了守着一亩三分地?
现在金华府的清军不到一万人,而且都是败兵,士气低落。
咱们何不如趁热打铁,一举拿下金华?”
张勇胜摇头:“二将军,末将以为不可。
咱们刚到衢州,脚跟还没站稳。
金华府虽然兵力不多,但城高墙厚,又是浙江重镇。
若强攻不下,清廷援军一到,咱们反而被动。”
陈贵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儿干等着?”
邹伯言笑道:“二将军莫急。
金华的清军,迟早是咱们的盘中餐,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有个想法,先联络浙东的天地会,还有夷州的朱一贵。
若是能和他们联起手来,咱们从西往东打,他们从东往西打,两面夹击,金华、处州、温州几府,唾手可得。”
陈亮眼睛一亮:“伯言,这个主意好!天地会那边,你派人去联络!”
邹伯言道:“好。不过据我所知,天地会在浙东四明山一带活动,人马不下万人,虽然装备简陋,但熟悉地形,打游击很有一套。
如果能和他们合作,咱们东进就多了一分把握。”
陈亮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浙江的大地上游走。
“伯言,你说,护民军下一步会打哪里?”
邹伯言沉思片刻,缓缓道:大将军,如今这局势,对咱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怎么说?”
“危机在于,护民军日益强大,咱们与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
若他们真的东进,咱们不是对手。”
邹伯言顿了顿,“但转机在于,杨正的目标不在江南闽浙,而在两广。
他拿下徽州,是为了钱粮,不是为了地盘。
他不会在江南闽浙耗费太多兵力。”
陈贵不解:“军师,你怎么知道杨正的目标在两广?”
邹伯言笑了笑:“直觉!
大将军,您想想,杨正自起兵以来,先取荆楚,再取江西,如今又取徽州。
这一路向东,他拿下的都是什么?
都是富庶之地、钱粮之源。
可他为什么不继续东进,拿下江南?
因为他知道,江南是清廷的命根子,若他动江南,清廷必定拼死一搏。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清廷决战,所以他接下来只有转向两广。”
陈亮若有所思:“伯言的意思,咱们应该趁这个时机,发展自己?”
“正是。”邹伯言微微点了点头。
陈亮沉默片刻,缓缓道:“伯言,你说得对。
所以,咱们必须抢在他拿下两广之前,拿下金华、严州,甚至杭州、宁波。
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和护民军斗上一场!”
第349章 还是盐商豪!
南昌,滕王阁下。
冬季的赣江波光粼粼,几艘商船缓缓驶过,船帆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滕王阁巍峨耸立,虽然几个月前在战火中受损,但经过修缮,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气派。
阁下的凉亭里,杨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几只茶盏。
张鸣铎站在他身旁,江永、曹堇饴、江承珍、杨春芳等人分坐两侧,个个面带敬意。
“鸣铎,徽州府能平稳拿下,恢复秩序,你功不可没,这一路上辛苦了。”
张鸣铎连忙欠身:“大帅过奖,若非大帅运筹帷幄,鸣铎纵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用武之地。”
杨正摆摆手,看向江永,语气郑重起来:“江先生。”
江永连忙起身,拱手道:“草民在。”
“先生之学,贯通古今,兼通中西。
礼学、音韵、天文、数学,无一不精。
拿下徽州一地,先生功莫大焉。”
杨正站起身,走到江永面前,正色道,“本帅有意请先生出任教育司司长,负责护民军治下三省两府的教育事务。
先生可愿屈就?”
江永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跟着张鸣铎来南昌,不过是做个幕僚。
或者说是掌管一县,或一府的事务。
他知道杨正会重用他,但没想到会委以如此重任。
没想到杨正一开口,就是教育司司长,管辖三省两府!
这上来就是提督学政的位置,太吓人了。
不,这根本就不是提督学政能比的,要知道提督学政只能管一省教育!
而现在让管护民军治下所有教育事务,那就比提督学政还要高几级。
若说起来,也就只有那礼部侍郎能比的。
这现在,从原本一名廪膳生,成为礼部侍郎的大官,江永顿时惊的说不清话。
“大帅,这...这这......草民何德何能......”
江永连连摆手“草民只是一介乡野教书先生,从未做过官,恐怕难当大任。”
杨正笑了,伸手扶住江永的肩膀:“先生不必过谦。
本大帅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先生在徽州教书育人多年,桃李满天下,声誉卓着。
护民军治下,教育是头等大事。
若先生不肯出山,本大帅还能找谁?”
江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辈子教书,从不指望做官。
可杨正这番话,让他感到自己多年的学问和心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大帅如此信任,草民......江永愿尽力一试!”
江永挺直腰杆,眼中闪着光,“江永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帅、为天下百姓办好教育,不负大帅所望!”
杨正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本帅等着看先生大展宏图。”
他转过身,看向杨春芳。
杨春芳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
“杨春芳。”杨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末将在!”
“你在徽州府城开城投降,避免了双方将士流血,也保住了徽州百姓的性命。
这份功劳,本大帅记下了。”
杨正顿了顿,“但本大帅有个规矩,无论何人,加入护民军,都要先接受军训,学习护民军的军规和战术。
你虽这些年在绿营熟悉多年军务,但也不能例外。”
杨春芳毫不犹豫道:“末将明白!末将愿从最基层做起,绝不辜负大帅的信任!”
杨正点头:“好。你去训练营报到,好好学习。本帅等着对你委以重任的那一天。”
杨春芳心中一喜,抱拳道:“是!末将遵命!”
杨正最后看向曹堇饴、江承珍等人,笑容和煦起来。
“诸位能在如今这世道,为天下百姓着想,当得上良贾义商、贤良世家。
若天下商贾世家都如诸位这般,我华夏繁荣昌盛,指日可待啊!”
曹堇饴连忙道:“大帅过誉了,草民等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大帅起兵救民于水火,草民等钦佩之至。”
江承珍也道:“是啊大帅,草民等在徽州经营数代,深知百姓疾苦。
杨大帅起兵救民,草民等归顺大帅,乃是顺应天意,不敢居功。”
其余徽商也纷纷附和。
杨正笑了笑,端起茶盏:“诸位,本帅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众人连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杨正放下茶盏,正色道:“本帅知道,诸位在江南等地都有产业。
本帅希望你们处理完家中事务后,可以常来武昌。
接下来,护民军会有很多政策变化,也会有很多新的商品出现。
诸位是商界翘楚,本帅希望你们能参与进来,共同发展。
那里的商机,不比江南差。”
曹堇饴和江承珍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杨正在给他们机会。
曹堇饴上前一步,正色道:“大帅,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草民愿捐银三十万两,各类布匹五万匹,资助护民军发展教育、修桥铺路、扩充军备。”
曹堇饴道,“草民虽是一介商贾,但也知道民富则国富的道理。
如今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等商贾世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江承珍见状,也跟着道:“大帅,草民也愿捐银三十万两,各类布匹五万匹,资助护民军发展民生军务。”
“大帅,草民也愿捐银十万两,一万石米麦。”
“大帅,草民也愿捐银十万两。”
“大帅,草民也愿捐银八万两。”
一时间,有了曹堇饴和江承珍带头,其余徽州府的豪商世家纷纷慷慨解囊。
凉亭中,银两、布匹、米麦的数字不断攀升。
杨正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诸位,这天下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清廷无道,百姓受苦。
我护民军起于微末,志在天下。
我希望,有朝一日,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书读。
这条路很长,也很难。如今有诸位相助,我相信一定能走到底。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众人齐声道:“愿随大帅,赴汤蹈火,共创盛世,在所不辞!”
杨正点点头,转身望着赣江上的船只,江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好!”
他声音洪亮,“那就让我们一起,为这天下的百姓,创造一个美好的日子!”
第350章 刘壮,复汉军
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眼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眨眼,就是一天。一回头,就是一年。
康熙六十年,这一年里的华夏大地,相比康熙五十九年,发生了诸多大事,又有了一番新变化。
护民军沿江东进,拿下江西全省、徽州一府、安庆府西部,坐拥两湖一赣、信阳徽州这三省两府。
安民军出兵洛邑大败,退守南阳府、襄阳府、汝州之地,暂无力北上西进。
复汉军以沂源县为中心、依托沂蒙山脉在鲁南游走发展,打不过就逃,远远避开显亲王衍潢带领的围剿大军。
复明军因护民军东进,不得不让出赣南,换来浙西门户衢州府。
白莲教被陕甘总督鄂海、经略大臣马齐两部人马联合围剿,无奈退守晋东南的山区里,低调发展,再图反攻。
天地会在浙东四明山周围,打游击练兵屯粮,观机而动。
大明中兴王朱一贵被闽浙总督满保带兵围困在夷州东南山区,低调发展,等待时机。
陕北有那李献忠这般起义军流窜各地,边战边练,蓄势待发。
此外,除了这些闹出大动静的起义势力外,时不时也会在某个府州县就有人举起起义的大旗,然后又被各地的绿营团练镇压下去。
而如朱一贵那般,打着朱明皇室后裔旗号的人,数不过来,但能和他一般占据一地与清军周旋的少之又少。
因为对于打着朱明皇室后裔大旗的,是康熙和大清最为忌讳的,绝不会让其存在,所以这对各地的文武官员来说,那就是升官发财的政绩。
随着冬季到来,年关将至,大家都默契地罢战息兵,待在各自的窝里舔着伤口,为下一次大战做着准备。
腊月的沂蒙山区,寒风凛冽,大雪封山。
沂源县城坐落在鲁山脚下,城不大,但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复汉军大帅府设在县城中央的一处大宅里,原是当地一个乡绅的宅院,被征用后稍加改建,便成了刘壮的议事之所。
刘壮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康熙五十八年夏秋之时,他带着一起在运河上拉船扛包的胡老三、吴勇、曹平等几个兄弟们,扯旗造反,从十几个人发展到如今数万人马,在中原大地闯出了“复汉军”的名号。
可如今,他感到了压力。
护民军在南方势如破竹,安民军在中原节节败退,而他被困在沂蒙山区,进退两难。
清廷显亲王衍潢率领五千八旗驻守济宁,又调集了山东数万绿营团练,死死围住沂蒙山区。
他虽然依托山地周旋,但长此以往,粮草不济,士气低落,迟早要出问题。
“大帅,人都到齐了。”张贤走了进来,拱手道。
刘壮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不多时,长史萧言、大将胡老三、吴勇、曹平等人鱼贯而入,分坐两侧。
“都到了。”
刘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商议一下,咱们复汉军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顿了顿,将当前局势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护民军在南方越来越大,杨正手下兵精粮足,眼看着就要成气候了。
安民军高成那边,被清廷打得退守南阳,元气大伤。
咱们被困在这沂蒙山里,虽然清军打不进来,但咱们也出不去。
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张贤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大帅,依属下之见,咱们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怎么说?”
“大帅请看。”
张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沂蒙山区的位置,“咱们现在占据的地方,山高林密,清军的大队人马进不来,小股人马又不顶用。
那清廷的显亲王虽然带了五千八旗驻守济宁,但他不敢深入山区。
他怕的,就是咱们打游击。”
刘壮点头:“这倒是。可咱们就一直在山里待着?”
张贤摇头:“不是一直待着,是等。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康熙驾崩。”
张贤压低声音,“康熙今年六十七了,还能活几年?
他一死,清廷必定大乱。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趁机冲出山区,拿下整个鲁东。”
萧言皱眉道:“军师,康熙虽然老了,但他那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哪个不是精明强干?
他一死,就算朝局有乱,也不会乱太久。”
张贤笑道:“长史说得对,所以咱们不能只靠等,还得做准备。”
刘壮问:“做什么准备?”
张贤伸出三根手指:“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
他解释道:“广积粮,就是趁着现在清廷主力还未腾出手来,大力发展农业多囤积粮食。
沂蒙山区虽然穷,但山民种地还是能收一些的。
咱们可以派人下山,用从清军手里缴获的银两,到周边府县买粮,有多少买多少。”
“缓称王,就是不急着打出称王的名号。
现在称王,只会招来清廷的重点围剿。
等天下大乱,各方势力都起来了,咱们再称王也不迟。”
“高筑墙,就是加固城防,训练士兵。
咱们现在的火器太差了,先不说和护民军相比,哪怕是清廷那神机营的火器都比不了。
大帅,属下建议,咱们也要想办法改良火枪,争取造出像护民军那样的铁柱步枪。
哪怕不如护民军那铁柱步枪,也要比清廷神机营用的那自来火线膛枪厉害。”
胡老三一拍大腿:“军师说得对!咱们的火枪还得继续改进,光把火绳改为自来火还不行,也得造成那线膛枪。
要是咱们也能造出那自来火线膛枪,还怕什么清军?”
吴勇却皱眉道:“造枪可不容易,咱们被清军围着,这些年都没招来多少造枪的工匠,要研制出那线膛不见容易的事。”
张贤道:“所以要先派人去周边招工匠,护民军既然能造,咱们也能。
只要有钱,没有办不到的事。”
刘壮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萧长史,你负责筹粮。
胡老三、曹平、吴勇,你们盯紧练兵,加固防线,天冷了也不能懈怠。
军师,招募工匠的事,你来负责。”
“是!”
四人齐声应道。
刘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喃喃道:“不知道明年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窗外,雪花纷飞,一片寂静。
第351章 九字方针,缓缓缓!
腊月的南阳府城,寒风刺骨。
原是清廷南阳总兵衙门,如今改成了高成的帅府。
南阳的冬天比沂蒙暖和些,但高成的心里却比刘壮更凉。
数月前,原本想着依托洛邑,挥师西进,一举拿下关中,却没想到巴赛、阿尔松阿带的神机营、索伦兵如此能打。
一番激战下来,安民军损兵折将,不得不退守南阳、襄阳、汝州三地。
如今护民军越来越强,拿下了江西,拿下了徽州,又得了徽州盐商的支持,钱粮充足,如虎添翼。
而他的安民军,困守豫西南,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爹。”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高成转过身,见是自己的儿子高承业。
高承业今年二十一,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几分沉稳。
这两年随他征战,虽然年轻,但已经有了几分儒将之风。
“承业,你来得正好。”
高成走回书案前,指着地图,“我正有事要和你商议。”
高承业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道:“爹还在为眼下的局势发愁?”
高成点点头:“杨正越来越强了,清军的神机营一点点在扩大,咱们若再不行动,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高承业想了想,道:“爹,孩儿以为,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
“哦?说说你的理由。”
高承业指着地图:“爹请看,咱们现在占据南阳、襄阳、汝州三府。
北面是清军重兵,东面是淮河防线,西面是商洛山区,南面是护民军的信阳府。
四面受敌,看似凶险,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爹,护民军这一年多来,一直在向东、向南发展,从未向北。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杨正的目标不在中原,而在江南、两广、西南。
他不会主动与咱们为敌,因为咱们是他的屏障。
若咱们倒了,清军就会从北面威胁他的信阳、武昌。”
高成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你觉得杨正会一直需要咱们吗?”
“需要!”高承业道,“咱们替他挡住北面清军,替他牵制陕甘八旗绿营,他替咱们牵制东面的鄂伦岱。
双方心照不宣,互不侵犯。
只要清廷还没有亡,他会一直需要咱们。”
高成点点头:“你说的是有道理,可光靠这个,咱们只能自保,不能发展啊。”
高承业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博文、李大威、王世林三人走了进来。
“大帅。”三人抱拳行礼。
高成摆摆手:“都来了?坐下说。”
众人落座。
高成环视一圈,沉声道:“眼下的局势,你们都清楚。
护民军拿下江西、徽州,实力进一步壮大。
马齐、延信等人带着大军在北面北面虎视眈眈,咱们进退两难。
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咱们安民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博文站起身,拱手道:“大帅,属下有几句肺腑之言。”
“讲。”
“如今这天下,护民军最强,清廷次之,其次是我安民军,最后是复汉军,除此之外其他哪些起义军都只能算是陪衬。”
沈博文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如今这局势,说到底是四股势力在争天下,清廷、护民军,我安民军,复汉军。
清廷虽然丢了半壁江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西北、中原还有数十万大军。
护民军有火器之利,有徽州盐商的钱粮支持,兵精粮足,势不可挡。
而咱们......实话实说,和复汉军相比,也就是在火枪上占些优势。”
高成点头:“所以呢?”
“所以咱们要缓。”
沈博文伸出三根手指,“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
高成微微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沈博文走到地图前,指着南阳周边的位置:“大帅请看,南阳府北有伏牛山,西有秦岭,东有大别山,南有汉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襄阳府更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北枕汉水,南临荆山,城池坚固。
咱们有这两个地方在,清军和护民军一时半会儿都拿咱们没办法。”
“所以大帅,之前一直说过的广积粮、缓称王、高筑墙策略,如今要继续实施下去。”
“首先,南阳府是自古便是产粮区,农业水利要继续大力发展,鼓励百姓开荒种地,多囤粮草,只要粮草充足,就不怕清军围困。”
“然后,如今各路起义势力很多,但真正成气候的没几个,过早的出头,称王,只会招来清廷的重点围剿,咱们要等,等护民军南下,等天下大乱,再图大事。”
“最后,加固南阳、襄阳、汝州三地防线,储备军器,训练军队,同时设法改良火器,提高产量。”
“只要把这些做好,我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大威点头:“军师说得对,末将赞成。”
王世林也道:“末将也赞成,不过,改良火器需要能工巧匠,这件事得尽快办。”
一旁的高承业想了想,道:“父亲,孩儿补充一些想法,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出击,而是积蓄力量。
护民军之所以能连战连捷,靠的不只是火器犀利,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制度。
屯田、练兵、办学、开矿,样样都有人管。
咱们若不能在这些方面赶上,将来只会差距越来越大。”
高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承业说得有理。博文,你怎么看?”
沈博文微微点了点头:“大帅,少帅说的没错,护民军之所以强,不只是火器厉害,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制度运行。
再有荆楚这块良田沃土,自然是实力强劲。
而我安民军没有这么大的地盘,就得先把现有的地盘守好、经营好。
只有根基稳了,才能图谋下一步。”
“好!”
高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博文,我军治下政策改革一事,还有火器的事,交给你去办。”
沈博文抱拳:“遵命。”
高成点了点头,顿了顿,看向儿子高承业:“承业,你跟着博文,多学学。”
高承业抱拳:“父亲放心,孩儿一定用心学习。”
高成又看向李大威和王世林:“大威、世林,军队整训、训练一事,你们负责好。”
二人齐齐站起,抱拳道:“遵命!”
高成满意点了点头:“年关将至,准备准备,让将士们吃顿好的,过个好年。”
第352章 武昌满城文武以死劝进!
康熙六十年,腊月。
武昌城,护民军军政衙门。
杨正回到武昌,还没休息两天,就被一连串的政务淹没了。
这天清晨,他刚在军政衙门坐下,准备批阅奏章,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帅!湖北巡抚张连登、武昌知府刘长义、秘书司司长胡子宁、政宣组组长陈良才、副组长黎贺和张鸣铎、教育司司长江永、税房郎中叶雨时,以及杨大强、杨东生、武勇、赵成等将领,联袂求见!”
贴身侍卫连长杨六一快步走进来,抱拳禀报。
杨正抬起头,微微一怔:“这么多人?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一群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连登,身后跟着刘长义、黎贺、陈良才、张鸣铎、江永、叶雨时等人,杨大强、杨东生、武勇、赵成等将领也紧随其后。
众人进得大堂,分列两侧,齐齐抱拳行礼。
“大帅!”众人声音洪亮。
杨正放下笔,看着众人,笑道:“这么一大早,你们联袂而来,有什么事?”
张连登上一步,正色道:“大帅,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张连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帅起兵以来,连战连捷,占据两湖一赣、信阳徽州三省两府之地,拥兵数十万,百姓拥戴,人心所向。
如今清廷无道,天下大乱,正是大帅称王之时。
我等恳请大帅顺应天命,即王位,以安天下!”
话音刚落,刘长义、黎贺、陈良才、张鸣铎、杨大强等人齐齐跪下,高声道:“恳请大帅称王!”
杨正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些人一大早来,是为了劝进。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连连摆手:“诸位快快请起!
我杨正何德何能,敢称王?
此事万万不可!”
张连登伏地不起:“大帅若不肯称王,天下百姓何所归依?
我等何所效力?
请大帅三思!”
陈良才也伏地道:“大帅,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如今清廷衰败,豪杰并起,大帅若不称王,何以号令天下?
何以凝聚人心?
请大帅以天下苍生为念,早日登位!”
杨正摇头:“我杨正起兵,为的是救天下百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称王之事,休要再提!”
众人见杨正态度坚决,只好暂且退去。
次日辰时,杨正刚到军政衙门,张连登、陈良才、杨大强等人又带着在武昌的重要文武官员来了。
这一次,比昨天人更多,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大帅!”
张连登跪在最前面,双手捧着一份奏表,声音洪亮,“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如今天下百姓翘首以盼,望大帅早正大位,以安天下!”
“我等固请大帅称王!若大帅不允,我等便长跪不起!”
杨大强也跟着道:“大帅,您若不称王,天下百姓失望,我等将士寒心!
请大帅以大局为重!”
陈良才伏地叩首,声音哽咽:“大帅,天下需要您,百姓需要您。
您若不接受,会冷天下万民之心啊!”
“请大帅顺应天命,进位称王!”
众人齐声附和,伏地不起,有的甚至泣不成声。
杨正站在台阶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官员,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在颍州太和县那个小村子里,带着一帮兄弟穿着巡检的衣服巡街。
谁能想到,三年之后,他已是坐拥三省两府、拥兵二十余万的一方霸主?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实意地拥护他。
可他总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好,还配不上那个“王”字。
“诸位请起!”
杨正抬手,“我杨正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任?诸位莫要折煞我了。”
张连登不肯起来,伏地道:“大帅,如今天下大乱,清廷无道,百姓苦不堪言。
大帅起兵救民于水火,万民景仰。
若大帅不肯称王,天下百姓何所归依?
请大帅三思!”
陈良才也伏地道:“大帅,良才本是一介书生,久慕大帅英名,不远千里来投。
大帅之德,大帅之功,大帅对万民的心,天地可鉴,人心所向,请大帅顺应天意,早日称王!”
若大帅不肯称王,良才愿长跪不起!”
杨大强磕头道:“大哥,你若不当王,兄弟们就跪死在这里!”
杨正看着众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是众望所归,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都起来吧。”他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们便是!”
众人闻言,顿时喜出望外,纷纷起身。
张连登激动道:“大帅英明!”
杨正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道:“既然要称王,那王号之事,你们有什么建议?”
张连登率先站出来,抱拳道:“大帅,属下以为,楚王最为合适。
大帅于大别山发展,南下武昌,占据两湖,楚地乃大帅根基,称楚王,既符合地缘,又能凝聚民心,名正言顺。”
“楚王好!楚王好!”
一众文武官员纷纷附和。
杨正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楚王......还有别的建议吗?”
刘长义站出来:“大帅,属下建议称‘汝王’。
大帅起家于颍州,颍州古属汝阴县、汝南郡。
汝南是中原腹地,取汝王号,寓意大帅志在中原。”
黎贺也站出来:“大帅,属下以为,当称淮王。
大帅起兵于颍州,发迹于信阳,正是在淮河流域,淮河是中原大地的母亲河之一。
大帅称淮王,可凝聚江淮大地民心。”
杨大强和杨东生对视一眼,齐声道:“大帅,末将以为,当称颍王。
大帅起于颍州,颍州是大帅的根。
称颍王,不忘根本!”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杨正听了,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表态。
就在这时,陈良才站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冠,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大帅,属下以为,应当称汉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张连登皱眉:“陈组长,汉王?这......似乎不妥吧?
“你可知道,当年陈友谅就在武昌称过汉王?”
“那陈友谅是什么人?”
“那是跟明太祖争天下的失败者。”
“大帅称汉王,是何意义?”
“陈组长,你可要想清楚!”
第353章 称什么王号?
“张巡抚此言差矣!”
陈良才不慌不忙,缓缓道。
“陈友谅,确实在武昌称过汉王。
但陈友谅暴虐无道,不得人心,最终败亡。
大帅爱民如子,仁义无双,与陈友谅有天壤之别。
不能因为陈友谅用过这个王号,就否定它的价值。
汉王之名,不因陈友谅而荣,也不因陈友谅而辱。
汉,是华夏正朔。
刘邦称汉王,统一天下。
刘秀称汉王,中兴汉室。
刘备称汉中王,延续汉祚。
汉王二字,代表的是正统、是民心、是天命!”
张连登摇头:“可汉中也不在咱们手里,称汉王,名不正言不顺。”
陈良才道:“张巡抚,大帅虽然不在汉中,但有汉水流经大帅的地盘。
汉水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大帅称汉王,可以告诉天下百姓,护民军要恢复的是汉家天下,是华夏正统。
这个意义,比楚王、汝王、淮王、颍王都大得多。”
大帅称汉王,意在告诉天下百姓,护民军要恢复的是汉家天下,是华夏正统!”
刘长义站出来道:“陈组长,汉王号,纵观千年可是有很多人用过。”
“是啊!”张连登摇了摇头:“汉王这个名号,被陈友谅用过了,总有些不吉利。”
陈良才笑道:“张大人,若论不吉利,那‘楚王’也被项羽用过了,项羽最终兵败垓下,又吉利了?”
张连登语塞。
张鸣铎这时也站了出来,与陈良才并肩而立:“陈组长说得对,大帅起兵,打的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旗号。
而汉,是华夏最辉煌的王朝。
大帅称汉王,就是要告诉天下百姓,咱们护民军要恢复的是汉家天下,不是割据一方的草头王。”
刘长义皱眉道:“可陈友谅......”
陈良才打断他:“陈友谅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他称了汉王,而是因为他失了民心。
他残暴不仁,滥杀无辜,连自己的部下都信不过他。
大帅仁德宽厚,爱民如子,天下归心。
大帅称汉王,只会比陈友谅强百倍千倍。”
胡子宁也站出来反对:“陈组长、张副组长,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可有一条你们没说到,大帅若称汉王,清廷那边会怎么想?
他们一定会说,杨正是陈友谅第二,是乱臣贼子,是窃国之盗。”
张鸣铎笑道:“黎组长多虑了。
清廷害民,他们说的话,有谁信?
他们越骂大帅,百姓越同情大帅。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大强挠挠头,憨声道:“你们说的这些,俺听不太懂。
俺就想知道,汉王跟楚王、汝王、淮王、颍王比起来,哪个更好?”
陈良才转过身,对着众人,正色道:“诸位,良才说几句心里话。
大帅称王,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王号的选择,也不仅仅是一个名号,而是政治宣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称楚王,格局太小。
楚地虽富庶,但偏居南方,难以号令天下。
称汝王、淮王、颍王,格局更小。
这些王号,只能代一两省,如何号令天下?”
“而汉王不同!”
“汉,是华夏的代名词。
称汉王,就是要告诉天下百姓,护民军要恢复的是汉家天下,是华夏正统。
这个王号,能够凝聚天下民心,能够号召天下英雄。”
张鸣铎补充道:“而且,汉王这个名号,还有一层深意。
刘邦是沛县人,大帅是颍州人。
沛县和颍州,同属中原文化圈,地缘相近、人文相亲。
刘邦能从一介亭长起家,统一天下。
大帅为何不能从一介武秀才起家,再造华夏?”
众人沉默了。
陈良才继续道:“还有一点,诸位可能没想到。
大帅若称汉王,清廷那边就会陷入两难。
他们若反对,就是反对华夏正统。
他们若不反对,就是承认大帅的合法性。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讨不到便宜。”
张鸣铎附和道:“陈组长说得对。
汉,是华夏之魂。
自汉朝以来,天下百姓莫不以汉人自居。
清廷入主中原,剃发易服,就是要灭我汉家衣冠,毁我汉家文化。
大帅若称汉王,正是要恢复汉家天下,驱除胡虏。
这比任何王号都更有号召力!”
张连登仍有些犹豫:“可是......”
陈良才打断他:“张大人,吾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如今天下百姓,最痛恨的是什么?”
张连登想了想:“清廷的压迫。”
陈良才点头:“对。
清廷入主中原七十余年,百姓心中,始终有‘华夷之辨’。
大帅若称楚王、汝王、淮王、颍王,终究只是一方之王,称不了天下。
但若称汉王,那就是代表整个汉家,代表天下百姓。
这才是有天下之志!”
“张组长说得有理。”
一旁的江永捋着胡须点头道,“老夫虽说这些年教书育人,但也知道,天下百姓苦清久矣。
若能有一个恢复华夏正朔的旗帜,百姓必定归心。
汉王,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张连登、刘长义等人听了,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还有些不服,但不得不承认,陈良才和张鸣铎说得有道理。
众人都沉默了。
但张连登还是有些纠结的问道:“陈组长,张组长,若选汉王号,那日后国号又该如何?”
陈良才笑了笑:“张巡抚,元之前,国号多取封地或发迹之地。
元之后就不一样了。
大元取《易经》‘大哉乾元’之意,大明取《易经》‘大明终始’之意,大清按五行学说,取‘水克火’之意。
大明太祖朱元璋当初称的是吴王,可最后定国号时,并没有选‘吴’,而是选了‘大明’。”
张鸣铎补充道:“所以,大帅如今称汉王,是为了告诉天下百姓,护民军要恢复的是汉家天下,是华夏正统。
至于日后国号,完全可以再选一个更合适的,不一定要叫‘汉’。
就像朱元璋,先称吴王,后定国号为‘大明’。
咱们也可以先称汉王,日后时机成熟了,再定国号。”
张连登闻言,渐渐沉默了,不得不承认,陈良才和张鸣铎说得有道理。
杨正看着陈良才、张鸣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陈良才、张鸣铎二人这是在为他谋划天下,而不是一隅之地。
杨正环视众人,微微点头:“陈良才、张鸣铎,你们分析得很有道理。
汉王,确实是个好名号。”
第354章 纪年?
“诸位,既然王号已定下,诸位认为是否要有新的年号?
若要新的,又该选哪个年号适合?”
杨正目光扫过众人。
张连登率先道:“大帅,属下以为,年号当取‘启明’。启明者,开启光明也。大帅起兵救民于水火,开启天下百姓的新生活。启明之年,正合此意。”
刘长义道:“属下以为,‘开运’更为合适。开运者,开创新运也。大帅称王,开启新朝运数,天下百姓皆当同庆。”
黎贺道:“属下以为,‘太和’最佳。太和者,天地人和也。大帅以和谐之道治理天下,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
江永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属下以为,‘建武’最为合适。建武者,建立武功也。大帅以武止戈,平定天下,与光武帝刘秀的‘建武’年号不谋而合。”
陈良才道:“‘隆兴’也不错,兴隆昌盛。”
杨东生道:“‘昭武’亦可,昭示武功。”
杨正听着众人的建议,摇了摇头:“诸位可知西洋人用的纪年法,又叫西元纪年?
恰巧的是,汉平帝在位时的元始元年,和西洋人的西元一年是同一时间。
这个世界很大,如今西洋人远渡重洋,到处传播他们的教义。
清廷钦天监那些人,为何要学西洋人的天文历法?”
众人一愣,不知杨正什么意思。
杨正笑了笑,继续道:“我华夏文化数千年,岂能被西洋人的天文历法所影响?
诸位觉得,若我护民军用黄帝纪年,或取自汉平帝在位时的元始元年为起点,与西洋人的西元一年相对,正我华夏正统,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中有人与郎世宁、戴进贤等传教士聊过,知道西元纪年的事,但从未想过用新的纪年与之对等。
张连登道:“大帅,属下与郎世宁、戴进贤等传教士聊过,知道西元纪年之事。
属下觉得,用黄帝纪年最好。
黄帝是华夏始祖,用黄帝纪年能彰显我华夏源远流长。”
刘长义道:“大帅,黄帝纪年自古有之,以此为正统,名正言顺。”
江永也道:“属下也以为黄帝纪年最好。”
黎贺、胡子宁等人也纷纷附和。
陈良财这时却缓缓道:“大帅,属下以为,可以用华夏纪年。”
“华夏纪年?”众人不解。
“对,华夏纪年。”陈良才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众人,“诸位都知道,西洋人有西元纪年法。
巧的是,西洋人的西元一年,恰好与汉平帝在位时的元始元年同一年。
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张鸣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陈良才的意思:“陈组长的意思是,以元始元年为起点,创立新的纪年法?”
陈良才点头:“正是。建议创立华夏纪年法,以元始元年为华夏元年,之前的年份称为华夏前多少年,之后的年份称为华夏多少年。
西洋人用西元,我天朝上国自然用华元。”
张鸣铎却摇头:“陈组长,下官以为,中华纪年更为合适。
中华、中国,与黄帝纪年法又有贴合。
以元始元年为中华元年,之前的称为中华前多少年,之后的称为中华多少年。
西洋人用西元,我天朝上国自然用中元。”
张连登皱眉:“华夏纪年、中华纪年,历史上从未有过。
若贸然提出,如何让天下人接受?
而且,如今只是称王,就改变上千年的纪年法,是否合适?”
刘长义也道:“是啊,纪年之事,关系重大。历朝历代都用自己的年号,从未听说过用这种纪年法的。”
江永捋着胡须,缓缓道:“我倒是觉得,陈组长和张组长的想法,颇有见地。
历朝历代虽然都有自己的年号,但年号频繁更换,不利于长远的纪年。
若有一种统一的纪年法,确实方便许多。
只是......”
他顿了顿,“华夏纪年、中华纪年,都是新创,天下人能不能接受,确实是个问题。”
陈良才正色道:“正因为从未有过,才要开创。
大帅称王,是要开创新时代。
若什么都因循守旧,那还谈什么恢复华夏?
而且,这个纪年法不是废除农历,只是在官方文书和外交场合使用。
百姓日常,仍用农历。这样,既不影响百姓生活,又能彰显新朝气象。”
张鸣铎补充道:“陈组长说得对。
大帅称王,就是要打破旧规矩,建立新秩序。
纪年法虽小,但意义重大。
它能告诉天下百姓,清廷的纪年作废了,大帅的时代来了。”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看向杨正。
杨正环视众人,缓缓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这样吧,匿名投票。
得票最多的,就采用。”
众人点头。
杨正命人分发纸笔,让众人写下自己支持的纪念法。
片刻后,投票结果出来了,中华纪年得票最多。
杨正点了点头:“好,就用中华纪年。
以汉平帝元始元年为中华元年。
明年是康熙六十一年,对应中华多少年,你们算一算。”
陈良才掐指算了算道:“大帅,汉平帝元始元年是公元一年。
明年就是西元一七二二年,对应中华一千七百二十二年。”
“好。”杨正点头,“从明年正月初一开始,官方文书一律使用中华纪年。
同时,政宣组、报社加大在民间宣传力度。”
“是!”众人齐声道。
杨正看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陈良才、张连登、黎贺、张鸣铎、杨东生,你们五人负责择吉日、宣诰文,筹备仪式。
届时安排阅兵仪式,邀请各方势力前来参观。”
五人齐声道:“遵命!”
杨正站起身,望着外面的天空,缓缓道:“清廷无道,百姓受苦。
我杨正起兵,不为称王称帝,只为天下苍生。
如今既然要称王,那就称汉王,恢复华夏正朔,重整万里河山!”
众人齐声道:“大帅英明!”
杨正微微点了点头,“汉王......中华纪年......新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路,还长着!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陈良才和张鸣铎却被杨正留了下来。
“坐吧。”
杨正示意二人坐下,“刚才人多,有些话不好说,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陈良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大帅,属下刚才说的华夏纪年,其实还有一个用意。”
“什么用意?”
“告诉天下人,大帅不是要割据一方,而是要统一天下。”
陈良才目光炯炯,“用华夏纪年,意味着大帅以整个华夏为念,而不是一隅之地。
这与汉王的名号是配套的,汉王,是恢复汉家天下的王,不是偏安一隅的王。”
杨正点点头:“说得好,鸣铎,你呢?”
张鸣铎道:“大帅,属下和张组长所提出的新纪年法,其实还有一个用意。”
“说。”
“汉平帝元始元年,恰是西洋人所说的西元元年。
如此巧合的事情出现,难免不让人遐想。
大帅用这个纪年,可以告诉西洋人,我华夏与你们一样古老,甚至比你们更悠久。
大帅日后带领我华夏子民走向海外,与那西洋人交谈,我华夏子民有那自信,而不是仰人鼻息。”
杨正笑了:“你们俩,一个从内看,一个从外看,把这件事的用意说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飞雪,缓缓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唐宋元明,都不过两三百年就灭亡了?”
陈良才和张鸣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杨正转过身,看着二人:“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因为咱们的天下,是家天下。
一家一姓的天下,荣辱兴衰全系于一人。
皇帝英明,天下就太平。
皇帝昏庸,天下就大乱。
会不会有一种制度,解决这个问题?”
陈良才若有所思:“大帅的意思,是要变法?”
杨正点头:“对,变法。
但不是现在!
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推翻清廷,统一天下。
等天下太平了,再慢慢变法。
华夏纪年、中华纪年,只是第一步。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时代变了,不能再因循守旧了。”
陈良才和张鸣铎齐声道:“大帅英明!”
杨正摆摆手,笑道:“别拍马屁了,你们去忙吧,择吉日、宣诰文,这些事不能马虎。”
“是!”二人告退。
杨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飞雪,喃喃道:“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新的时代,也要来了。”
第355章 武昌城东的年夜饭
康熙六十年,腊月三十。
年关时节,若说华夏大地哪里最为热闹、百姓最开心,武昌当属第一。
自护民军进驻以来,近一年半的发展,武昌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人口与北京已不相上下,足足有六七十万。
为了让武昌发展得更好,杨正命张连登、刘长义带队向东扩大武昌城,直接修到东湖、洪山边,形成一个东西走向的“吕”字形的城池。
面积比之前扩大一倍还多,放眼天下,比那繁华的苏州城还要大,也就比北京城、应天城稍小一些。
护民军治下,武昌的百姓过的日子可比清廷治下好得多。
护民军一年比一年强,百姓们知道好日子一天比一天更稳。
加上如今杨大帅又有了二公子,众人的心更安稳了。
这二公子是杨正的二夫人张芸儿所生,日后便是次妃。
杨正对这个第二个儿子也是相当疼爱,取名华桷。
“桷”指方形的椽子,象征稳固与支撑。
杨正希望他不因出身高贵而自负,要有参天之势、坚质硬朗的意志和信心,成为才德兼备、可担社稷重任的栋梁之材。
如今有了两个儿子,杨正忙得不可开交,却也乐此不疲、乐在其中。
前世今生,虽然杨正是第一次当父亲,没有什么经验,但见过无数文章视频的他,知道一点,要给家人多一些爱。
香山居士曾写过,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
杨正不想成为那薄情寡义、没有爱的丈夫和父亲。
如今哪怕事务再繁忙,每天他都会抽出时间回去看一看两位妻子和两个儿子。
腊月三十,日落时分。
武昌城东,洪山脚下的大营里,灯火通明。
营帐连绵,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营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贴着喜庆的对联,若不是营中随处可见的刀枪火炮,倒像是寻常百姓家过年。
营寨内,炊烟袅袅,笑声阵阵。
大营中间的空地上,百八十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面粉、肉馅、擀面杖。
数百名将士围在桌前,有的洗菜,有的剁馅,有的擀皮,有的包馅,忙得不亦乐乎。
杨正站在一张桌前,撸起袖子,一边擀皮一边笑道:“我跟你们说,包饺子这事儿,我可是行家。
当年在颍州老家,每年过年都是我擀皮,我妈包馅,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大强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擀得歪歪扭扭的饺子皮,咧嘴笑道:“大帅,你这皮擀得也太薄了,一煮就破。”
杨正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大强,你懂什么?
薄皮大馅才好吃。
你那皮厚得像鞋底,咬一口全是面,肉呢?”
杨东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大强,你这手艺不行啊。”
周围的将士们哄堂大笑。
马良灿、曾凤仪、杨春芳三位原绿营将领站在一旁,有些拘谨,不知该不该上手。
“良灿,别站着啊,来,一起包!”杨正朝马良灿招招手。
马良灿连忙摆手:“大帅,末将......末将不会包饺子。”
“不会包可以学嘛。”杨正笑道,“今天是除夕,在咱们护民军,不分上下,都是兄弟。来,我教你。”
马良灿见杨正如此亲和,心中的紧张消了几分,走上前去,学着杨正的样子拿起一张饺子皮,笨拙地舀了一勺馅放上去,然后用力一捏,馅从两边挤了出来,饺子破了。
“哈哈哈!”杨大强大笑起来,“良灿兄,你这是包饺子还是捏面人呢?”
马良灿涨红了脸,讪讪道:“我这确实不会......”
杨正摆摆手,笑道:“没事,第一次包都这样。
你看,馅不能放太多,皮边要沾点水,对折,从中间捏,再从两边收口。
再试试。”
他手把手教马良灿包了一个。
马良灿照着做,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但总算没破。
“好!有进步!”杨正拍手鼓励。
曾凤仪和杨春芳见状,也凑了上来,各自拿起饺子皮学着包。
杨东生在一旁打趣:“凤仪兄,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烧卖?怎么馅都露在外面了?”
曾凤仪嘿嘿一笑:“东生,我这第一次包。”
众人嘻嘻哈哈,气氛越来越轻松。
周围的士兵们见大帅亲自包饺子,还和将领们有说有笑,心中的敬畏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亲切和温暖。
“大帅,您包的饺子真好看!”一个年轻的士兵凑过来,好奇地看着杨正包好的饺子。
杨正笑了笑,拿起一个饺子展示给众人:“你们看,包饺子跟打仗一样,要讲究章法。
皮是阵地,馅是兵力,捏边就是合围。
皮薄馅大,捏得严实,下锅才不会散。”
陈良才在一旁点头:“大帅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杨大强道:“大帅,那您说,咱们护民军这锅饺子,什么时候能煮好?”
杨正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快了,就差最后一把火。”
众人听了,心中都是一震。
他们知道,杨正说的不是饺子,是天下。
马良灿一边包饺子,一边偷偷观察杨正。
他投靠护民军不过几个月,对杨正的了解还不深。
今日一见,他心中暗暗感叹,这样一个能和士兵们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的大帅,难怪能得人心。
曾凤仪也有同感,他在清廷绿营干了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总督、将军会和士兵们一起吃饭,更别说包饺子了。
护民军的这种上下同心的氛围,让他这个降将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杨春芳更是感慨万千。他在徽州开城投降时,心中还有些忐忑,怕杨正会秋后算账。
可几个月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杨正对他一视同仁,从不因为他是降将而歧视。
今日能和大帅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大帅,饺子包得差不多了,该下锅了。”后厨的士兵跑来报告。
杨正点点头:“下锅!多煮几锅,让每个兄弟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饺子。”
“是!”
十几口大锅架在土灶上,水烧得滚开。
士兵们将一盘盘饺子倒进锅里,白花花的饺子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开饭喽!”
士兵们端着碗,排队打饺子。
杨正也端了一碗,蹲在营门口,和几个年轻士兵一起吃。
“大帅,您怎么不坐桌子?”一个士兵问。
杨正笑道:“蹲着吃才香,小时候在家,我爹就是这么吃的。”
士兵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他们觉得,大帅就像是自己家的大哥,一点架子都没有。
马良灿端着碗,站在一旁,看着杨正和士兵们打成一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清廷当了几十年官,从没见过这样的统帅。
清廷的将军们,高高在上,士兵们见了都要低头。
可杨正不一样,他把士兵当兄弟,把百姓当亲人。
这样的统帅,谁不愿意为他卖命?
吃完饺子,杨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环视众人,朗声道:“兄弟们!”
士兵们纷纷放下碗,肃立倾听。
“今天是除夕,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你们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推翻清廷,留在了军营,我杨正,谢谢你们!”
他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口行了一礼。
士兵们连忙回礼:“大帅言重了!”
“为天下百姓,誓死追随大帅!”
“誓死追随大帅!”
“.........”
杨正微微点头,笑着继续道:“过去的一年,咱们打下了江西,拿下了徽州,打得清军丢盔弃甲。
新的一年,咱们要继续打,打到江宁去,打到北京去,推翻清廷,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书读,都能过上好日子!”
杨正举起碗,“来,以汤代酒,干!”
“干!”
“万胜!万胜!”
“护民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大帅万岁!”
“护民军万岁!”
“大帅万岁!”
“......”
将士们举起碗,一饮而尽,齐声高呼。
笑声、喊声、碰碗声,汇成一片,在除夕的夜空中回荡。
杨正吃完饺子,又和将士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对陈良才、杨大强等人嘱咐道:“你们继续陪着将士们,我先回府了。大过年的,家里人也等着。”
杨大强笑道:“大帅,你快去吧,夫人她们肯定等急了。”
杨正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营寨。
马良灿、曾凤仪、杨春芳三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帅这个人,有情有义。”马良灿感叹道。
曾凤仪点头:“是啊,跟着这样的主帅,值了。”
杨春芳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杨正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第356章 温馨的帅府
杨正骑马从洪山大营出来,一路向西。
今天是除夕夜,武昌城的街道上,有不少百姓在燃放鞭炮,孩子们提着灯笼在巷子里奔跑嬉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大帅回来了!”
“大帅新年好!”
百姓们见到杨正,纷纷行礼。
杨正一一点头回礼,笑容满面。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百姓的笑脸,孩子的欢叫,一家人的团圆。
这一切,值得他用生命去扞卫。
武昌城,蛇山南侧,大帅府。
大帅府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
杨正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门口的侍卫,大步走进府门。
刚穿过影壁,就听到正厅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雨儿,文儿,去看看你们大哥回来了没有?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这是杨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心。
“娘,您别急,大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杨雨的声音清脆。
杨文也道:“是啊大娘,大哥是大帅,事务繁忙,哪能跟咱们似的这么清闲。”
“你们两个小鬼,还学会教训娘了?”杨母嗔怪道,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杨正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步走进正厅,朗声道:“娘,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杨悦和杨晴,他的亲妹和堂妹,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跑得飞快。
“哥哥!”杨悦一头扎进杨正怀里。
“哥哥抱!”杨晴也扑了上来。
杨正一手一个,将两个妹妹抱了起来,笑道:“小悦,小晴,想哥哥了吗?”
“想了!”两人异口同声。
杨正在她们头上各亲了一口,放下她们,牵着她们的手往里走。
大厅里,杨老爷子、杨父、三叔都在。
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满面红光,正和杨父、三叔说着什么。
“爷爷,爹,三叔。”杨正一一打招呼。
杨老爷子笑道:“正儿,军营里的弟兄们还好吧?”
杨正道:“都好,爷爷放心,今天的饺子管够,酒也管够,他们正热闹着呢!”
杨老爷子点点头:“那就好,将士们不容易,过年了得让他们吃好喝好。”
杨父拍了拍杨正的肩膀:“你快去后面看看,你两位媳妇和孩子都等着呢,饭菜马上就好。”
杨正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妹妹,先往后厨走去。
此时后厨,老太太、杨母和三婶正在指挥厨娘、丫环做饭。
灶台上蒸笼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奶奶,娘,三婶。”杨正走进去。
杨母嗔怪道:“你不在前厅待着,跑后厨来干什么?”
杨正笑道:“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三婶笑道:“有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蛋、红烧鸡块、焖猪蹄,还有你奶奶特意给你包的饺子。”
杨正心里一暖,道:“辛苦奶奶,娘和三婶了。”
杨母拍了拍杨正的肩膀:“正儿,后院你两位媳妇还在等你呢,你先去看看她们,一会儿吃饭。”
杨正应了一声,松开两个妹妹,往后院走去。
杨悦和杨晴想跟,被杨母拉住:“你们大哥去看嫂子,一会儿就回来,别捣乱。”
后院花厅外,王婉儿和张芸儿正坐在廊下,晒着最后一缕夕阳。
两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怀里各抱着一个婴儿。
丫环书画和灵心站在一旁,随时伺候。
一旁的丫环们看到杨正走进来,连忙弯腰行礼:“大帅。”
杨正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让其退下。
他走到王婉儿和张芸儿中间,坐下来,一手揽住一个,笑道:“你们母子在这儿晒太阳呢?”
王婉儿微微一笑:“夫君回来了。军营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
杨正低头看了看王婉儿怀里的杨华榑,又看了看张芸儿怀里的杨华桷,眼中满是慈爱,“两个小家伙今天乖不乖?”
张芸儿笑道:“华桷今天可乖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一点都不闹。
华榑倒是闹了一会儿,后来被婉儿姐姐哄好了。”
杨正伸手摸了摸杨华榑的小脸,又摸了摸杨华桷的小脸,笑道:“我说母乳是最好的营养食物吧,看这俩小子,长得真俊。
以后肯定跟他爹我一样,迷倒万千少女。”
王婉儿噗嗤一笑:“夫君,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张芸儿也笑道:“是啊夫君,你就不怕孩子们听了笑话?”
杨正嘿嘿一笑:“他们还小,听不懂。”
“辛苦你们了。”
王婉儿脸微微一红,嗔道:“当着孩子的面呢......”
杨正笑道:“他们睡着了,听不见。”
张芸儿抿嘴一笑,没有说什么。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杨正忽然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对你们不够好?每天都那么忙,陪你们的时间太少了。”
王婉儿摇头:“夫君是为了天下百姓,婉儿理解。”
张芸儿也道:“是啊夫君,你有大事要做,家里有我们呢!”
杨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将二人搂得更紧了些。
书画和灵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心酸。
她们都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看着大帅对两位夫人那么好,心中不免泛起涟漪。
特别是灵心,她从小就跟着张芸儿,这些年经常见到杨正,心中早已暗生情愫。
书画也是如此,只是藏在心底不敢表露。
王婉儿心思细腻,早就看出二人的心思。
她轻轻拍了拍杨正的手,低声道:“夫君,你看书画和灵心也老大不小了,不如......”
杨正一愣,看向书画和灵心。
两个姑娘顿时红了脸,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
张芸儿也笑道:“是啊夫君,我和姐姐现在身体不便,不如让她们先照顾你一些时日?”
杨正哭笑不得:“你们这是......让我说什么好?”
他摇了摇头,笑道:“这事儿以后再说。
今天是除夕,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别的事,过了年再说。”
书画和灵心心中微微一沉,但更多的是希望。
大帅没有拒绝,只是说以后再说,那就还有机会。
过了一会儿,前院的丫环来报:“大帅,夫人,饭菜备好了,老太爷请大帅和两位夫人去正厅。”
杨正站起身,一手抱起杨华榑,一手抱起杨华桷,笑道:“走,吃饭去!”
王婉儿和张芸儿连忙接过孩子,嗔道:“你小心点,别摔着!”
杨正哈哈大笑:“我抱自己的儿子还能摔着?”
一家人来到正厅。
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杨正带回来的饺子。
老爷子、老太太、杨父、三叔、杨母、三婶、杨雨、杨文、杨悦、杨晴都已经坐好。
杨正带着王婉儿和张芸儿坐下,两个孩子被老太太和杨母抱着。
杨母给杨正夹了一筷子菜:“正儿,你多吃点,这一年你瘦了不少。”
杨正笑道:“娘,我哪儿瘦了?我身体好着呢。”
杨悦忽然开口,童言无忌:“大哥,你以后当了王,咱们还能这样热热闹闹一起吃饭吗?
悦儿还能听你讲故事吗?”
杨晴也附和道:“大哥,你当了王,会不会就不理我们了?”
杨母连忙嗔怪道:“小悦,小晴,别乱说!你们哥哥怎么会不理你们?”
杨正笑了笑,给两个妹妹各夹了一块肉,柔声道:“小悦,小晴,不管哥哥以后当什么,你们永远是我的妹妹。
我会一直给你们讲故事,一直陪着你们。”
杨悦和杨晴开心地笑了,低头吃肉。
杨老爷子捋着胡须,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自家孙儿杨正虽然位高权重,但心没变,还是他那个重情重义的好孙子。
杨父举起酒杯:“正儿,和爹碰一杯。
新的一年,愿你带领护民军再创辉煌!”
第357章 路上偶遇,兄弟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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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忆往昔,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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