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世间第一人,横压五域两天》
第1章 千年筹谋积蓄
(前期可能有些平淡,也有毒点,但我感觉没那么毒,算了,随便你们)
(我装的,爸爸妈妈们别给差评。)
(求你们了!)
(我保证会越写越好的)
(求你们了!)
(要是感兴趣的....)
(人山人海雅座一位!)
——————
中域,天衍宗。
云雾缭绕,仙鹤展翅,巍峨宫殿与雅致楼阁林立,宛若仙境。
而在宗门深处,有一座禁地。
名为不悔山。
此地有一位威压五域数百年的人物。
但在两百年前与魔族大战,后身负重伤,于此闭关疗伤,不问俗世。
此人,便是那正道魁首。
——无极仙尊年无妄。
如今世间第一人。
十年元婴,百年大乘,千年渡劫。
以绝世之姿,盖压五域修士。
.........
不悔山上。
细雪飘了一夜,今晨不见漫絮,唯聆碎玉声,但也落满了山头。
梅花迎风绽放,一片枯叶盘旋,似与雪作对,又与风缠绵。
落叶之处,凉亭入眼。
它坐落于竹林之中,似乎想坐看青竹变琼枝,四季更迭。
淡雅而清幽,宁静又出尘。
仿若一幅水墨画的留白之处。
“呼呼。”
风惊竹,炉火旺。
亭内一位黑袍男子观雪落子。
满身风姿,仪容无双。
一头长发漆黑而纯粹,用玉冠高高束起,余下墨发自然散落。
眉眼间犹如一汪平静的湖面,一垂眸,眼底尽是疏冷。
仙姿迭貌,矜冷出尘。
此人便是无极仙尊年无妄。
世间第一人,正道魁首。
正道魁首?
其实也不尽然。
他来到此方世界近千年,多少次筹谋积蓄,死中求活,才走到今天。
谁会在乎?
没人在乎。
太虚真人视他为叛离宗门的孽障,无量仙尊骂他是窃取神通的宵小。
就连身边人对自己也是虚情假意。
他们只知道我镇压同僚夺取机缘。
却看不见当年我跪在洞府外,只求一颗给师父续命的丹药。
可直到大雪白了发,少年也没等到那颗给师父续命的丹药。
只有宗主那无情又冷漠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到少年的耳边。
“无用之人无需有用之物。”
那一夜,苦口婆心劝他不要修那太上无情道的师父,死在了霜雪夜。
他们都忘记了,可我忘不了。
也不敢忘。
我在师父的灵前发誓,如今的窘迫与困境,再也不会出现。
没有天赋,那就反复。
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至死不悔。
哪怕是一个人,也可以走很远的路。
在未成为无极仙尊时,那些年的声音总是骂他不择手段。
呵...
可这修仙界的道理,本就是踩着他人,成就自身的道果。
修仙路上哪有什么善恶?
只不过是胜者言对,败者化为修仙界的一粒尘埃而已。
如今,何人敢言他?
我只需连屠东荒魔族三十九城,再将那云霄魔尊给镇杀于东荒。
世人,便称我为正道魁首。
———无极仙尊。
这,便是成王败寇。
........
“命如棋,棋如命。”
“既落子,便无悔。”
年无妄落下一枚黑子。
而抬手时垂下的广袖上,红色的云纹在雪火下熠熠生辉。
仿佛山川湖海,尽在他袖间。
就在年无妄又要落下一子时,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有客来访了。”
.........
不悔山下,细雪飘落。
一位黑袍英气女子负手而立。
她看着山脚下入口处的阵法,喃喃道。
“两百年了,莫非他真的如世间传言那般,已经在此坐化?”
“我看要不这样。”
“还请身为坐骑的楼凝冰大人去硬闯此山,看看仙尊大人是否坐化?”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黑袍英气女子眉眼微冷,侧头看去。
只见其身后,一股红流汇聚,仅仅片刻之间,便凝成一道身影。
来者身着一袭鲜艳似血的红衣,一头乌黑长发垂于背后。
在这严寒刺骨的天气里,他竟衣襟半开,赤足而立。
他抬头凝视不悔山,凤眸微眯,眉间红莲印记也跟着一动。
“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压了五域足足两百年,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不爽?”
黑袍女子嗤笑一声,“那你这位红莲教主何不亲自上去看看。”
被称为红莲教主的男子摊了摊手,“我可不敢,还是你最为合适。”
“毕竟。”
他看向名为楼凝冰的黑袍女子,笑容轻佻,“你可是他的坐骑啊。”
此话一出,天好似更冷了。
楼凝冰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眉心冷气萦绕,漠声道:“莲无为。”
“你想找死吗?”
红莲教主莲无为耸了耸肩,“找死又如何?你又杀不死我。”
说着,他指了指不悔山,“你要是去求山上那位,倒是有可能。”
“是吗?”
楼凝冰笑了,指间浮现一块传音令牌,“你可别忘了,这是天衍宗。”
“一个邪教的教主,敢闯到天衍宗的禁地,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做?”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眉头一挑,“我打不过,还跑不掉吗?”
“闯便闯了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衍真人?”
看见来人,莲无为瞳孔一缩。
随即他有些恼怒的看向楼凝冰,可对方也是神色微变,显然并不知情。
而来者正是天衍宗的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
他两鬓灰白,发拢其后。
一袭墨黑阔袖华服,面色威严,剑眉斜飞入鬓,周身透着霸道冷漠。
他相貌看着约莫五十岁左右,岁月在其眼角刻下了浅浅的皱纹。
但实际上,是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修为已至大乘期圆满。
在中域,也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实本宗主也很想知道。”
“仙尊大人....”
“是否还活着。”
云无量踏雪无痕,眨眼间便来到二人前方,抬头望着这座不悔山。
两百年前,人族与魔族掀起一场旷世大战,狼烟战火弥漫五域。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一人一剑,连屠东荒魔族三十九城,尸横遍野。
并且。
还镇杀了那位魔焰滔天的云霄魔尊。
从此奠定正道魁首,世间第一之位。
可仙尊归宗那日,他云无量亲眼看见仙尊气息萎靡,修为近乎崩溃。
他想上前询问情况。
但仙尊年无妄只是一挥袖,在不悔山布下惊世阵法,便再也未出。
起初,云无量只当无极仙尊是在闭关疗伤,待伤势好转再出关。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加上世间流言不断,他也已开始陷入怀疑...
仙尊大人,是否真的已经坐化?
第2章 硬闯不悔山
“你们,硬闯吧。”天衍真人云无量回头看向楼凝冰与莲无为,笑道。
红莲教主莲生眉头微蹙,不知道这天衍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极仙尊坐镇他们天衍宗,乃是他们天衍宗最大的底蕴。
无极仙尊活着,是天衍宗对世间势力最大的威慑,可若是死了的话...
那天衍宗的威势必将一落千丈。
可如今。
却叫一个外人去看是死是活?
“去,或许你们有可能活。”
“可如果不去,你们唯有死路一条。”天衍真人云无量慢悠悠说道。
“天衍真人何意?”
楼凝冰皱眉道。
“没有别的意思。”
“本真人说了,只是想看看仙尊大人是否真的已经坐化。”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若是仙尊大人已经坐化,还请两位在宗内作客一段时间。”
图穷匕见。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笑着开口,“天衍真人莫不是想要杀人灭口?”
他方才还在疑惑,无极仙尊的存在可是天衍宗最大的底气。
如今竟让一个外人去探查他们天衍宗的无极仙尊是否还活着。
现在再看。
原来从头到尾,这天衍真人根本就没想让他与楼凝冰活着离开。
“杀人灭口?”
“呵...”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笑一声。
随即,他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阁下难道认为,这天衍宗的禁地是阁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见已撕破脸皮,红莲教主莲无为收起笑脸,变得面无表情。
“老东西。”
“你不过压本座一小境界而已。”
“难道本座身为大乘期巅峰,想逃的话,你拦得住不成?”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莲无为,笑了一声,“就像楼凝冰说的。”
“阁下莫不是忘了,你身处何地?”
话音落下。
其脚下的土地泛起刺眼的光来。
“阵法?”
莲无为与楼凝冰神色微变,刚想遁走。
可却有一股极大的压力从天而降,笼罩住这不悔山脚下的这方天地。
红莲教主莲无名身子一沉,抬头看去,神色变得顿时难看起来。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阵法如同天幕一般横亘在那里,呈出九重天罡之象。
“九重天罡困阵。”
红莲教主莲无名一眼认出此阵来历,看向天衍真人咬牙道。
“你竟敢在仙尊脚下布阵?”
“有何不敢?”
“行的正坐的端,本真人布下此阵,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而此地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天衍宗内大能们的注意。
只见,无数道流光向不悔山飞来。
天衍真人云无量瞥了一眼远方,随后看向莲无为与楼凝冰。
“现在,你们只有硬闯不悔山了。”
“老东西,你开什么玩笑!”
红莲教主莲无为攥紧拳头,瞪着天衍真人云无量,“你这破阵我都破不开。”
“又如何去破仙尊布下的阵法?”
“入口的阵法不过纸老虎。”
天衍真人云无量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手指向不悔山脚下的阵法,顷刻间,入口的阵法便消失不见。
只听天衍真人云无量继续道,“山内的阵法,才是摄神惊仙。”
“是死是活,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与楼凝冰对视一眼,随后各自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无路可走了,唯有硬着头皮上。
“走。”
两人冲进不悔山。
而两人刚冲进不悔山,便有数十道流光,落在天衍真人身后。
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衍宗内的老怪物,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宗主,发生何事了?”
“为何启动了九重天罡困阵,难道有人擅闯禁地不悔山?”
“是有人闯进了不悔山。”
天衍真人负手而立,淡淡道。
“该死,竟敢擅闯不悔山,若是打扰到了仙尊闭关,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万一仙尊怪罪下来怎么办,我们进去给那贼子捉出来吧。”
“不对啊,仙尊大人不是布下了阵法吗,为何那贼子能闯进去?”
“三长老你难道不知道?”
“这不悔山脚下的阵法只是障眼法罢了,还是宗主告诉老夫的。”
“真正恐怖的,在山内。”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贼子闯进不悔山上去?”
“我看那贼子根本闯不进去,仙尊大人布下的阵法岂会简单。”
“那贼子必会命陨其中。”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天衍真人云无量身后的大能们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拿不定主意。
毕竟这事关仙尊大人。
唯有天衍真人他一人风轻云淡。
.........
“真是狼狈啊..”
不悔山上,红莲教主莲无为与楼凝冰,气息萎靡的走到凉亭外。
莲无为拍了拍红袍上的寒霜,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
大雪茫茫,唯有凉亭屹立。
此地如此简陋,并未看见洞府,难道这无极仙尊并不在这?
可这里已是山顶了。
接着,他看向楼凝冰,带着一丝调侃道:“你家主人呢?”
可这一看,莲无为愣住了。
只见楼凝冰眼里有着一丝惊骇,正看着他的身后,神色煞白。
“你在找我?”
清冽的声音响起。
红莲教主莲无为吞了吞口水,脖子像是生了锈般,僵硬的转了过去。
说实话,他身为堂堂大乘期巅峰修士,这辈子也没有此刻这般紧张。
只见,一袭玄袍金绣的无极仙尊年无妄,正站在他的身后,神色平静。
“无极仙尊没有坐化!”
红莲教主莲无为瞳孔一缩,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恐惧给填满。
而一旁的楼凝冰早已跪在这冰天雪地上,“凝冰参见主人。”
“起来吧。”
无极仙尊年无妄瞥了一眼楼凝冰,随后看向莲无为,淡声问道。
“你是何人?”
莲无为眼皮一跳。
他作为天下第一邪教的教主,大乘期巅峰修士,可以说是名震五域。
可眼前的无极仙尊,却并不认识他。
不对,他成立红莲教也不过区区二百年,那时无极仙尊早已闭关。
而无极仙尊两百年前纵横五域时,他也不过是一个合体初期的邪修。
借着一场奇遇,才成为大乘期修士,建立了天下第一邪教的红莲教。
“我...”
在无极仙尊面前,莲无为都不敢以本座自称,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回仙尊,晚辈叫莲无为。”
第3章 人间仙
“莲无为。”
无极仙尊年无妄认真思索了下,但印象并无此人,于是问道。
“后起之秀?”
“回仙尊。”
“晚辈正是仙尊闭关不出的这两百年,侥幸之下突破至大乘期巅峰。”
莲无为连忙拱手道。
“侥幸?”
年无妄笑了一声,“好一个侥幸,堂堂大乘期岂能靠侥幸而至。”
“你这身血道修为...”
“炼化了多少人?”
闻言,莲无为神色瞬间苍白至极。
“完了。”
他本身为邪修,以血道炼众生,却自寻死路,来到这正道魁首面前。
莲无为低下头,眼中布满血丝,“不行,我绝不能就此陨落!”
他乃邪道第一教的教主,修行不过一千多年,便已至大乘期巅峰。
此生绝对有望成仙飞升,一窥永生。
怎能因为...
可对方是无极仙尊,渡劫期圆满。
凡是渡劫期圆满者,能被冠以尊称,无一不是同境战力无双者。
甚至可以说是人间仙。
况且眼前这一位,还是两百年前被五域修士所公认的天下第一。
而一境一重天,他这一身大乘期修为,在对方的眼里,与蝼蚁又有何异?
“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莲无为神色灰败。
他不甘也不愿,可又有什么办法。
自古正邪不两立,遇到便是厮杀,况且还是自己冒犯对方在先。
这如何寻活路?
“仙尊。”
“晚辈求你。”
忽然,莲无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低下那数百年都不曾低过的头。
“砰砰砰。”
雪地中,响起磕头的声音。
楼凝冰看着那道不断向着仙尊磕头的身影,神色有些恍惚。
哪怕是大乘期修士,在面对无法对抗的存在面前,也与凡人无异。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这修行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可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
仙人?
可仙人便是顶端了吗?
灵界百万年历史长河,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渡劫飞升成仙。
那些人,难道能摆脱命运?
红莲教主莲无为这一跪地磕头,差点让楼凝冰的道心不稳。
仙路尽头谁为峰...
“求仙尊,放晚辈一命!”
莲无为将头埋在雪里,声线颤抖。
好似一头鸵鸟,滑稽极了。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着跪在雪地上的莲无为,眸子露出一丝恍惚。
为何要挣扎,因为想活着。
为何想活着,因为有野心。
这千年时间,他也在许多人手中垂死挣扎过,也见过许多人垂死挣扎。
起初,他仅仅是想活着。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的增长,他的野心跟着滋生膨胀。
如今他唯有一个目标。
只待今朝,成仙永生!
生如蝼蚁又岂能失鸿鹄之志?
岂不闻千年前他也只是青悬山的小人物,而如今他是世间第一人!
永生,仙路。
倘若不去一睹这山巅风采,岂不浪费天赐机会,白白重活这一世。
“你走吧。”
片刻后,年无妄挥了挥袖袍。
“砰!”
一抹血色绽放在雪风中。
楼凝冰盯着地上那摊血迹,瞳孔剧烈收缩,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身为大乘期巅峰的红莲教主,仅被仙尊大人挥了挥袖袍,便肉身尽毁?
仙尊大人的伤看来已经痊愈了,甚至更甚以前,威势迫人至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下山重塑肉身吧。”
年无妄抬头看着莲无为至今还在发愣的元婴,淡淡开口道。
言罢,他朝凉亭走去。
“凝冰。”
闻言,楼凝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莲无为的元婴,低头走向凉亭。
“我....”
莲无为的元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神色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
“我的肉身,就这么没了?”
刚才,他听见仙尊放他走,还没来得及狂喜,便被毁去了肉身。
“这就是世间第一人吗?”
莲无为的元婴苦笑着。
呆愣片刻后,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咬牙遁走。
事已至此,他只能自认倒霉。
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想过上这不悔山,无论这无极仙尊是否坐化。
这样的存在就算坐化了,可留下的后手,又岂是他能对付的。
只是没想到,被这该死的天衍真人给逼上了不悔山,导致肉身被毁。
不过万幸还捡回一条命。
至于报仇跟放狠话?
他哪里又有这个胆子,甚至都不敢升起一丝这个念头。
这位,是能让人感到绝望的存在。
........
不悔山下。
见莲不为的元婴从山中狼狈遁走,天衍真人云无量顿时眯起了眼睛。
“是阵法导致的?”
“不对,同为大乘期巅峰的楼凝冰没有出来,看来仙尊没有坐化。”
天衍真人眼神微凝。
“是那宵小的元婴?”
有长老想要出手拦住莲无为的元婴,却被天衍真人伸手阻拦了。
“宗主?”
那名长老有些不解。
这逃走的元婴是从不悔山冲出来的,很明显是那擅闯禁地的宵小。
可为何宗主要放过这宵小?
随后,只听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不管这些,仙尊大人...”
“出关了。”
“什么?”
长老们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
“太好了!”
“二百年了,仙尊大人终于出关了,我看谁还敢造谣仙尊已经坐化。”
“哼,还有那群宵小之辈。”
“为了探知仙尊大人是否坐化的消息,时常遣人秘密潜入我天衍宗。”
“现在仙尊大人已经出关,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有这个胆子。”
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无不是让这些长老们感到振奋不已。
毕竟是他们天衍宗最大的底气。
忽然,天衍真人云无量看了一眼不悔山,随后背负双手离开。
“宗主?”
“仙尊大人已经出关,宗主为何一人先走了,难道不去迎接仙尊?”
长老们疑惑的看向宗主。
仙尊出关,他们不去迎接,那岂不是失了大礼,万一仙尊降罪下来。
“才两百年而已,你们就难道忘了仙尊大人的性格吗,他可不喜这些。”
天衍真人的声音传来。
长老们对视一眼,露出恍然。
仙尊大人虽然坐镇天衍宗。
但性子过于冷漠,素爱清净,不喜欢他们阿谀奉承的这一套。
第4章 天命凤凰
不悔山上。
亭内,年无妄一袭广袖玄袍,负手而立,身姿欣长,眸光清冷而疏离。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好似一幅精致画卷,带着冷冽的诗意。
而亭外,楼凝冰跪在台阶上,任由大雪白了发,低着头默然不语。
“不打算说些什么?”
清冽的声音从亭内传来。
楼凝冰抬起头,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抿了抿嘴,“请仙尊责罚。”
“责罚?”
年无妄回过头来,一双幽冷的眸子看的楼凝冰脊背发凉。
“你是觉得我放过了他。”
“便也会放过你?”
“凝冰不敢。”
“仙尊此举,必然是有目的。”
楼凝冰摇头道。
数百年前,她身为龙族大妖,却被眼前的无极仙尊抓来当了坐骑。
而跟着无极仙尊这些年,她自然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冷漠,杀伐无忌。
为达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有些阴暗事,她不是没有替仙尊做过。
而她先前惊颤的是仙尊好像更强了,并不是惊讶仙尊对那不爽哥动手。
至于她为何沉默寡言,全然是因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学那莲无为磕头求饶?
她做不到。
若不是八百年前妖族发生了一场内斗,一场针对龙族的内斗。
导致曾经实力最为鼎盛的龙族,从此跌落神坛,再无威势可言。
而就因为龙族势弱,她作为龙族仅剩的几位大乘期大妖,不能轻易陨落。
不然,她楼凝冰身为高傲的龙族,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愿成为坐骑。
不过,说来也好笑。
她成为了无极仙尊的坐骑,妖族那些大妖反而不敢欺凌龙族了。
人族有句俗言。
好像叫什么,打狗也要看主人?
但如今不同了。
龙族出了一位妖孽,一身修为实力已不弱于她,甚至可能要强过她许多。
完全有资格扛起龙族的大旗。
所以,现在的楼凝冰并不需要那般委曲求全,卑微的活着了。
为了龙族,为了父亲的夙愿。
她付出太多了,很累。
“仙尊。”
楼凝冰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漫天雪花,眼神带着一抹释然。
“凝冰不想垂死挣扎了。”
仙尊没有坐化,仙尊又变强了。
这两点,犹如两道枷锁紧紧束缚在她的身上,永生不得脱困。
只要仙尊一日不死,她楼凝冰便一世是人族的坐骑,屈辱至极。
笼中鸟,何时飞?
此时飞。
楼凝冰起身,眼神带着一抹决绝,“还请仙尊赐凝冰一个痛快。”
“不想活了?”
亭内,年无妄眼神微闪。
“不想了。”
亭外的楼凝冰摇头。
“也罢。”
听到这一声叹息,楼凝冰面无表情的闭上眼睛,但手却紧攥着衣角。
一阵冷风拂过。
“走吧。”
楼凝冰缓缓睁开眼睛,回头看向那道修长的身影,带着迷茫与不解。
“仙尊为何不杀我?”
“杀你对我并无好处。”
年无妄驻足回头,负手而立。
“在替我做最后一件事。”
“放你自由身。”
楼凝冰眼眸微微睁大。
........
“吼!”
一声龙吟从不悔山上响起。
直震九霄云外。
几乎整个天衍宗的弟子都听到了这声龙吟,纷纷抬头寻声看去。
“这是龙吟?”
“听错了?宗门内怎会有龙。”
“不对,宗门内有龙,乃是无极仙尊的坐骑,那头大乘期的大妖。”
乾清殿外。
数百名内门弟子站在一起议论,突然眼前一黑,他们顿时瞪大眼睛。
只见那半空中,一头千丈黑龙直冲云霄,弥漫的龙威骇人至极。
“那是无极仙尊的坐骑!”
“乃是大乘期巅峰的龙族大妖。”
有弟子知情,惊呼道。
“我嘞个乖乖,你们快看,那龙首上竟然站着一道人影。”
“什么?”
“还真是。”
“能站在龙首上的...”
“莫非那人是?”
许多内门弟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那便是....
此人,是无极仙尊!
“无极仙尊出关了!”
“仙尊没有坐化,仙尊出关了!”
一时间,众多弟子兴奋不已。
无极仙尊是他们所有弟子所仰慕的存在,而且是极为狂热的那种。
千年时间成为世间第一人。
他们之中绝大数人,都是以无极仙尊为追赶目标,虽然难以实现。
但我辈修士,岂能没有梦想。
“无极仙尊..”
在众多兴奋的弟子中,有一名容貌不俗的女弟子眼中异彩连连。
她抬头看着巨大龙头上,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心里一阵荡漾。
“清冷仙尊,世间第一人。”
“而我又重生来到这个世界,莫非我便是前世小说中的女主不成?”
“我是女主的话,那这位清冷仙尊,是我的天命男主,还是舔狗男二?”
她叫柳青青。
因为熬夜看小说,不小心给自己熬死了,意外重生到了此方世界。
能重活一世,又来到了这精彩至极的修仙界,她自然开心不已。
可是有一点让她既郁闷又兴奋。
她来到这个修仙界两天,身为三宗之一天衍宗的内门弟子,天赋不俗。
原本打算做一名潇洒快活的女剑仙。
可结果这两天她发现,自己不能修炼,这不禁让她郁闷至极。
但让柳青青兴奋的是,这不就是小说中那些女主经常有的遭遇吗?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身,在没有摔到悬崖下之前明明还能修炼。
结果从坠落悬崖,她取代原身掌控此身躯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难道还不是主角一贯的模板?
而且宗门内还有一位清冷仙尊,日后肯定会跟自己纠缠不清。
“对味了,太对味了。”
柳青青逐渐兴奋起来。
至于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遭遇倒是与她上一世有点相似...
因为看话本看多了,想学话本主角掉落悬崖,习得神功归来。
结果,自己给自己摔死了...
“好疯的修仙界啊。”
念此,柳青青嘴角抽了抽。
自己刚重生,结果就来了个百丈悬崖攀登挑战,真是太欺负人了。
“家人们谁懂啊。”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能重生来此,肯定是老天看她命苦,让她来体验女主的爽文人生。
“无极仙尊年无妄..”
柳青青喃喃着,忽然羞红了脸。
“哎呀,要是仙尊来追求我的话,那该怎么办,是同意呢,还是同意。”
“要是同意了,我不是成了仙尊夫人,从此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呸呸呸,什么野鸡。”
“我是天命凤凰,此番涅盘而来。”念此,柳青青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嚯嚯嚯!”
“?”
旁边的弟子先是被吓了一跳,看着柳青青叉腰大笑的样子,皱了皱眉。
“长的倒挺好,就是脑子不对。”
第5章 神秘玉佩
朝仙殿。
漂浮于天衍宗九天之上的云海,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此为天衍宗内最大的一座宫殿,乃无极仙尊年无妄的宫殿。
.......
朝仙殿内。
年无妄坐在案前,焚香品茗。
神色淡定,仙气冷然,单用眼睛看,还颇有几分遗世风姿的味道。
至少,在楼凝冰的眼里是这般。
“坐吧。”
年无妄放下茶壶,看向殿门口站着的楼凝冰,语气平淡道。
“凝冰不敢逾越。”
楼凝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楼凝冰这位大妖化作的人形,颇有英姿飒爽之美。
她一头墨发垂落腰间,一袭金绣黑袍,眉眼凌厉,傲然之姿。
“坐。”
年无妄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莫名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
而见状楼凝冰只能走上前入座,姿势坐的十分端正,不敢冒犯丝毫。
随后,年无妄不紧不慢的提起茶壶,手腕微压,水柱顿时倾落。
如雪练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响。
楼凝冰看着他,蒙蒙烟气后,是远山孤月般的眉眼,睫似鹤羽低垂。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茶盏,放在她的近前,“试试吧。”
楼凝冰坐的笔直,随后双手举着茶盏,微抿了一口,“好茶。”
放下茶盏后,楼凝冰看着年无妄,“不知仙尊让凝冰做的是何事?”
年无妄抬眸看向楼凝冰。
“替我杀个人。”
闻言,楼凝冰眉头蹙了蹙,但没有说什么,而是直言问道。
“仙尊要杀谁?”
她身为仙尊年无妄的坐骑,替对方干过不少阴暗的事情。
所以这种事她早已习惯。
不过,既然仙尊开口让她做完最后一件事,便放她自由身。
那无论这事情有多难,她也会去做。
“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好。”
闻言,楼凝冰直接起身应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不问原因。
“这么有自信?”
年无妄举起茶盏,淡淡问道。
剑宗乃中域三宗之一,与天衍宗齐名,乃天下剑修的圣地。
而身为剑宗首席护法的宁远,其修为自然不弱,乃大乘期巅峰。
与楼凝冰的修为一样。
“仙尊放心。”
“此事凝冰会穷尽手段做到。”
楼凝冰拱手抱拳。
她想要自由身,眼下只有三个办法。
一,死。
二,便是与眼前这位无极仙尊斗。
三,杀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这三个选择,哪个更好显而易见。
虽然以宁远的实力明显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但也只有如此了。
“去吧。”
年无妄举起茶盏,微抿一口。
“是。”
楼凝冰弯腰行礼后,直接转身朝殿外走去,一只手负在身后。
“记得告诉天下人。”
“你已叛离我,叛离天衍宗。”
楼凝冰身影一顿,眼神微凝,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她回眸,看向那如谪仙般的人。
“办不到的话,我就活不了。”
“是吗?”
“既知道,又何必多问。”
冷淡的声音传来。
站在殿门口的楼凝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转瞬即逝。
“凝冰知道了。”
.........
天衍宗有一百二十峰,乃外门弟子修炼之地,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修为。
除了峰主的座下弟子。
至于执掌一脉的峰主,皆是洞虚期修为,放在外界皆可称大能。
而除了这一百二十峰。
天衍宗还有三宫六殿。
三宫内,皆是宗主与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妖孽,身份尊贵。
同时修为也是弟子中最强的。
而六殿,则是内门弟子居住之地。
但凡有佼佼者若是被各大长老看中,可入三宫,成为亲传弟子。
.........
乾清殿,一间房间内。
“大难不死,还有一难。”
“啊啊啊!”
柳青青盘坐在床上,有些抓狂。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身从百丈悬崖摔下去,肉身却一点事没有。
但她只知道一点,自己真的不能修炼了,而且是没救的那种。
哪怕她日夜高呼系统,金手指这几个词,依旧没有奇迹出现。
炼化不了灵气,突破不了修为,在这修仙界要如何活下去?
这是天要亡她吗..
“难道要硬着头皮去找无极仙尊?”
柳青青低落的垂下头去,忽然看见脖子上的玉佩,瞬间眼神一亮。
“难道....”
柳青青想到某种可能,一把拿起玉佩,怒气冲冲的对着玉佩骂道。
“老东西。”
“别藏了,快出来!”
玉佩内,正在养神补婴的化神期老怪顿时被吓了一跳,“这是在唤老夫?”
“不对。”
“这玉佩的主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期修士,应该发现不了老夫。”
化神期老怪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修复伤势,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还装死?”
“收你来了!”
“收老夫来了?”化神期老怪瞬间瞪大了眼睛,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他叫秦风。
乃某座小宗门的老祖。
后来不幸惨遭横祸,宗门被灭,肉身被毁,只有元婴逃过一劫。
而在元婴逃亡之际,又碰见了两位洞虚期大能在决战,被殃及池鱼。
终于,在元婴即将消散之际,秦风碰见了这位名叫柳青青的女弟子。
见其玉佩不凡,于是秦风便藏身其中。
而柳青青身上的玉佩确实不凡,但这是对只有元婴的秦风来说。
对柳青青来说,则是个祸端。
因为他发现这块玉佩,竟在悄无声息的吸收柳青青体内的灵力。
并且还会分出一些灵力,来滋养秦风的元婴,让他的元婴壮大。
那时,秦风笑了,笑得是很开心。
然后秦风便陷入沉睡当中,这一睡便是三年之久,直到前两日才苏醒。
而这一苏醒,他便看见这玉佩的主人从百丈悬崖上一跃而下。
他大惊。
这小姑娘莫非是受什么打击了?
而就在柳青青即将坠落之际。
秦风立马勉强的挤出一丝灵力,来护住柳青青的肉身。
但他才苏醒,力量微薄,柳青青还是摔的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这可把秦风吓得不轻。
但看见已经完全昏死过去的柳青青,秦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邪念。
夺舍。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夺舍他人的行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很常见。
于是,秦风的元婴从玉佩中飘了出来,进入了柳青青的身体。
轻而易举的便夺舍成功。
可当秦风占据了这具肉身后,他根据原身的记忆猛然发现。
原身,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
这要是从悬崖上爬上去,万一被那些天衍宗的老怪物发现自家弟子被夺舍,那些老怪物岂不是要活吞了他?
第6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番挣扎下,秦风还是离开了柳青青的身体,回到了玉佩当中。
他躲在玉佩三年,没被天衍宗那些老怪物发现,定然有神异之处。
所以,目前待在玉佩里面是安全的。
他宁愿等死,也不想立马去死。
那些仙风道骨的老怪物,看着是出自名门正派,实则手段狠辣无比。
他可不想体会那些老怪物的手段。
可柳青青本就是重伤之躯,又被秦风夺舍,灵魂早已被磨灭。
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点,秦风心中也清楚,心中有些后悔,但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于是他只能躲在玉佩中,等待哪个有缘人来捡这块玉佩。
就在秦风等待之际,已经死去两天了的柳青青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吓得秦风差点蹿出玉佩。
这他娘是诈尸了还是来索命的?
但一番观察下,秦风确实发现柳青青还活着,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随后,为了离开这百丈悬崖下,秦风挤出最后一丝灵力来为柳青青疗伤。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柳青青活了过来,生龙活虎。
但她的脑子好像摔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奇言怪语。
比如什么家人们谁懂啊。
知道柳青青先前记忆的秦风嘴角抽了抽,对方的家人早就死绝了。
这是跟鬼说话呢?
而秦风心有愧疚,但不多。
为了救活柳青青,他可是费了好大劲。
不过这大难不死的柳青青,虽然脑子摔傻了,但修炼很是刻苦。
从悬崖爬出来之后,柳青青便一刻不停的修炼,嘴里喊着要成为女剑仙。
对此,秦风大为振奋。
柳青青疯狂的修炼,他便疯狂的吸收柳青青体内的灵力,好不快活。
而现在,他好像暴露了?
玉佩内的秦风探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看见那张面容姣好,但又有极大怨气的脸,此刻正瞪着玉佩。
秦风心里一咯噔。
“遭了,老夫为何会暴露了?”
他无非就是吸收柳青青的灵力过分了些,让她几日苦修化为乌有。
但还不至于暴露吧。
对方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啊。
难道是因为有宗内高人提点?
“老东西。”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确定铁了心不出来?”
柳青青看着玉佩没有一点反应,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想着。
难道她猜错了?
果然还是看小说看多了。
就在柳青青打算放下玉佩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玉佩传了出来。
“老夫没有恶意。”
“只是肉身被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元婴藏在姑娘玉佩中。”
玉佩传出苍老的声音。
一番挣扎下,秦风还是出声了。
他只求柳青青背后的高人,能看在自己坦白的份上,放他一命。
闻言,柳青青微微失神,喃喃道。
“竟然还真的跟小说里面一样,玉佩里面藏着一个老怪物。”
秦风:“??”
短暂沉默后,玉佩内的秦风元婴已肉眼可见的变红温了。
他气急败坏道。
“死丫头,你在诈老夫?!”
柳青青柳眉微挑,“诈你又如何?”
“看来我这几日苦修,却没有一丝灵力进入体内,原因是在你这。”
“老夫没有吸收你体内的灵力!”
“我也没说你吸我灵力啊。”
“还真是不打自招。”
柳青青笑了起来。
玉佩内的秦风陷入沉默。
他堂堂化神期期修士,如今竟被一个筑基期的女娃娃耍的团团转。
“老头,商量个事呗?”
柳青青晃了晃玉佩,笑着说道。
“哼!”
玉佩传出秦风的冷哼声,显然是被柳青青给气到了,不想搭理她。
“唉。”
柳青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本来想跟你谈个双赢的条件。”
“现在看来你这老头不愿配合,那我只能将玉佩交给长老了。”
闻言,秦风立马急了。
“别,女娃娃手下留情。”
柳青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那老头你愿不愿意听?”
“老夫愿意。”
玉佩立马传出秦风的声音。
“你本是什么修为?”
“老夫肉身未被毁前,乃堂堂化神期圆满境界。”秦风的声音有些自傲。
“化神期圆满。”
柳青青摸着下巴,心里思索道。
虽然这老头的修为与她所猜的修为差了些,但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
助她修行应该足够了。
“这样吧老头。”
思索片刻后,柳青青开口道:“我要你助我修行,而我帮你重塑肉身。”
“如何?”
闻言,玉佩内的秦风有些意动了。
如今已经暴露,若是不配合这女娃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老夫助你。”
很快,秦风便做出了决定。
“金手指这不就来了?”
“我果然是天命女主。”
柳青青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骇人的龙威从天而降,笼罩住整个天衍宗,令人浑身颤栗。
而只有筑基期修为的柳青青,感受到这股龙威,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想动,却动不了。
“我滴个娘嘞,这是大乘期的大妖!”玉佩内的秦风吓得元婴都差点散了。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房间内的柳青青能明显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惊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玉佩内的秦风没了动静。
巨大的动静过后,那股恐怖的龙威也跟着瞬间消失不见。
“老东西,你装死呢!”
如释重负的柳青青,看着玉佩的秦风没了动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典型的卖队友?
一遇事就躲得飞快。
“没..”
“咳咳,刚刚老夫子探查外面的情况。”秦风的声音明显听着很尴尬。
其实这也不怪他,那股骇人的龙威可是大乘期的大妖,太过恐怖了。
但凡有一丝威压是针对他来的,秦风怕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可不相信这玉佩能保住他。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柳青青眉头微皱,走出房间。
..........
乾清宫外。
柳青青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仙尊大人的坐骑突然袭击我们三殿?”
“俺也不知道。”
“不过还好没有弟子受伤。”
“难道那黑龙叛逃了?”
“俺也不知道啊。”
殿门口的柳青青微微一怔。
仙尊大人的坐骑竟然叛逃了?
可这是为什么,那头坐骑为什么有这个胆子,难道是仙尊出什么事情了?
第7章 叛逃
朝仙殿。
辉煌璀璨,雕梁画栋。
各种聚灵法阵流转,光芒熠熠。
而那法阵之中,有道修长的身影盘腿坐在地上,明显是在修炼。
此人正是年无妄。
他闭着双眸,双手置于膝上,掌心朝上,呼吸均匀而悠长。
这时,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仙尊。”
“云无量求见。”
法阵中,年无妄缓缓睁开眼睛。
........
朝仙殿外,云海中。
天衍真人云无量背负双手而立,目光看向前方不远的朝仙殿。
而朝仙殿外,庞大的阵法笼罩着整座大殿内外,流光熠熠。
没有得到仙尊的允许,云无量他连踏进朝仙殿一步之内都做不到。
至于他来此,是为了觐见仙尊。
“进来吧。”
年无妄的声音凭空响起。
随后,朝仙殿外的阵法结界出现一道缺口,刚好容一人进入。
见状,云无量向着朝仙殿飞去。
........
“仙尊。”
天衍真人云无量来到走进殿内,朝着年无妄躬身行礼。
“坐吧。”
此时的年无妄已坐在案前,换上一袭金绣白袍,墨发垂落腰间。
“是。”
天衍真人云无量并未扭捏,闻言直接走到案前,随后大方落座。
年无妄看着天衍真人,“你此番所来,是为了凝冰一事吧。”
“是,还请仙尊解惑。”
天衍真人云无量拱手道。
楼凝冰袭击宗门一事,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不过并没闹出人命。
因此,他也知道楼凝冰袭击宗门一事,都在仙尊的默许之中。
此番前来,仅为解惑。
至于讨要说法?
他不够格,包括宗门内也没人有资格让无极仙尊给个说法。
甚至是渡劫期的那些老祖。
当然,如果闹得太过分的话,他自会去找老祖们,而不是来到这朝仙殿。
其实说难听点,他们天衍宗与无极仙尊,可以说是合作关系。
无极仙尊原身,并不是出自天衍宗。
之所以能让无极仙尊坐镇天衍宗,乃宗门内一位老祖与其商议好的。
他们负责供奉,无极仙尊负责坐镇。
有些小事他们也会去帮仙尊解决。
而无极仙尊轻易不出手,仅仅是为了威慑五域,除非宗门遭逢大难。
“多的你也无需知道。”
年无妄一挥袖,灵气四溢的茶具出现在案前,“你只需要知道。”
“她已叛离我,叛逃宗门。”
话落,年无妄为其满上一杯茶。
天衍真人云无量垂眸看着雾气缭绕的茶盏,点头应道,“无量明白了。”
接着,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仙尊,无量告退。”
“去吧。”
.........
朝仙殿外,云海中。
天衍真人云无量御空而行,待半途中,回头看了一眼朝仙殿。
待回过头来,他低头拿出验灵镜,看着上面的一丝裂痕,喃喃道。
“怎会如此...”
忽然,传音令牌一震。
而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出现。
天衍真人云无量收起验灵镜,御空而立,静静看着那道流光。
以流光前行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去往无极仙尊所在的朝仙殿。
可会是谁呢?
忽然,那道流光调转方向朝着天衍真人云无量而来,速度奇快。
人未至,气息已至。
“是渡劫期的老怪物。”
天衍真人云无量眼神微凝。
“天衍道友。”
清冷的声音响起。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着眼前身影,微微愣了一下后,又觉得并不奇怪。
他拱手回礼,“原来是云上仙子。”
立于他眼前的身影,乃是五域真正的天之骄女,三更天的掌门人。
云上仙子——冷清月。
她负手而立,清冷疏离的气质好似浑然天成,常以一袭青衣示人。
淡然凤眸不透半分情绪。
她的墨发用一根木簪整齐地盘起,露出那张足以惊艳人许久的面容。
至于为什么对云上仙子的到来,云无量后来又不觉得奇怪了。
乃是因为,世人都知道无极仙尊与眼前这位云上仙子关系匪浅。
甚至很多好事者,觉得二人日后会成为道侣,成为一段佳话。
而因为无极仙尊年无妄的修为,许多人都忘了,他从前也是位天之骄子。
一位冠绝五域的天之骄子。
饶是身为天之骄女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也修行了二千年才至渡劫初期。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仅用了千年。
说难听点,云上仙子冷清月只是勉强有资格作为无极仙尊的道侣。
但如果云上仙子都没有资格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有资格了。
天衍真人看着冷清月,笑问道:“云上仙子可是来找仙尊的?”
“正是。”
云上仙子冷清月点了点头。
她潋滟的美眸下有着一颗泪痣。
犹如画龙点睛般,为本清冷的气质添上了一丝妩媚。
“仙尊此时正在朝仙殿。”
“多谢。”
话落,云上仙子冷清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朝仙殿而去。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着那道流光,心中有些感慨,“天之骄女啊..”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不过两千年的女修,能走到这一步。
一介女子身建立中域顶尖势力三更天,哪怕是三宗对其也是客气有加。
无它。
因为对方是行走在世间渡劫期。
放眼五域,任何顶尖势力的明面掌权者,修为都不超过大乘期。
虽然三更天天并没有渡劫期的老祖或者老怪物坐镇,底蕴根基浅弱。
但对方,便是最大的底蕴。
不,还有一座势力除外。
横压五域数万年之久的无上势力。
———天宫。
..........
朝仙殿内。
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对立而坐,案上雾气蒙蒙,灵气萦绕。
“闭关两百年。”
“你这手艺倒是没退步。”
云上仙子冷清月放下茶盏,看向那如谪仙般的黑发男子,眉眼一弯。
这位高高在上的三更天掌门,只有看向对方时,眼神才会染上一丝柔意。
“你的那头坐骑呢?”云上仙子冷清月扫了一眼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年无妄闭关时,那头龙族大妖楼凝冰日夜守在朝仙殿外的云海中。
怎么如今年无妄刚出关,那头身为坐骑的黑龙反倒不见了踪影。
“她叛逃了。”
年无妄平静回道。
第8章 为了龙族
“叛逃?”
云上仙子冷清月愣了愣。
“是。”
年无妄点了点头。
“她想要自由身,不愿做这笼中雀。”
“笼中雀。”
云上仙子冷清月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摇头道:“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天赋纵然不弱,但以龙族如今的情况,她想要修至大乘期圆满。”
“难。”
“暂且先不提龙族底蕴,那些大妖又岂会坐视她楼凝冰成长。”
“若不是你。”
“龙族尚且能否延续下去都还是个问题,难怪她自视为笼中雀。”
“实在是眼界太小。”
闻言,年无妄举着茶盏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眼界太小?”
他轻笑,微抿一口后,放下茶盏淡声道,“若真是眼界太小。”
“她就不会俯首三百年了。”
“如今想要飞出这所谓的牢笼,无非就是有了翅膀硬的底气。”
“底气?”
云上仙子冷清月眉头微蹙,忽然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是指龙族的底气?”
“没错。”
“就凭那龙族两头大妖?”
“区区大乘期巅峰,怕是不够格。”
“就算加上她楼凝冰,如今的龙族也不过只有三位大乘期巅峰。”
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冷淡。
“确实不够。”
“这一点,你能想到。”
“凝冰自然也能想到。”
年无妄手指轻点着桌案。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听见凝冰二字,眼神微闪,但并未多言。
她问道,“你是指,这龙族有后手?”
“也许吧。”
年无妄看着冷清月,眼神幽深,“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永远的存在。”
“盛极而衰,衰极而盛。”
“同样,也没有任何势力会一直衰弱下去,除非彻底灭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龙族衰弱了几百年,也许又要有人站出来重铸荣光,成为那万妖之君。”
“潜龙在渊?”
云上仙子冷清月皱眉道,“纵使有潜龙,但想成为万妖之君,过了吧?”
“谁知道呢。”
年无妄慵懒的用手撑着脸,“随他们去斗吧,龙族我不再管了。”
“庇护龙族数百年,此情已了。”
言罢,年无妄缓缓起身。
“是啊,已经足够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抬眸道。
龙族之所以够能尚存至今,不过是他日因,今日果罢了。
当年还未成为仙尊的年不妄差点困死妖域时,是龙族先辈救的他。
这件事,冷清月她知道。
之所以收楼凝冰为坐骑,看似是侮辱龙族,实则是为了暗中庇护。
因为人与妖两立,而年无妄又身为人族的正道魁首,需要避嫌。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收龙族大妖为坐骑,试问谁敢去得罪仙尊的坐骑?
就算不怕得罪,可楼凝冰背后的无极仙尊呢,这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没有人敢去试试,如果灭了龙族,得罪了无极仙尊的后果会是怎样。
这便是年无妄的明辱暗保。
世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也无人敢去试探,纵使有知情者,又岂敢多言。
纵使有多言者,世人又怎会信。
“那楼凝冰叛逃的消息,你打算何时传开?”云上仙子冷清月问道。
只要楼凝冰不再是仙尊坐骑的消息传开,妖域又将掀起腥风血雨。
接下来,就看龙族能否挡住了。
“马上便会传开了。”
年无妄垂下眼帘,俯视着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神幽深淡漠。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这龙族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云上仙子冷清月点了点头。
龙族,凭着血脉便能称霸妖域。
虽然三头大乘期巅峰的大妖掀不起波澜,但经过年无妄如今这么一说。
那龙族定然是有了底气。
而龙族作为延续数万年的种族,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
天衍宗,数千里外。
化身人身的楼凝冰握着传音令牌,此刻神色很是不好看。
“凝冰!”
“你当真离开无极仙尊了?”
传音令牌传来急躁的声音。
“是。”
楼凝冰声音冷漠。
“你...”
“凝冰,你为何如此啊!”
“你虽为无极仙尊的坐骑,看似屈辱,但实则能够庇佑龙族长久。”
“可如今你离开了无极仙尊,那龙族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
“云霄的存在必将暴露出来。”
“凝冰,此举你实在是糊涂了啊!”
“若是再给我们龙族数百年的时间,等云霄彻底成长起来。”
“你...你再离开也不迟啊。”
传音令牌另一边的声音越来越急躁,而楼凝冰的神色愈发冷漠。
她攥紧传音令牌,冷声道,“大长老,当了数百年的坐骑不是你。”
“而是我。”
“这是为了龙族!”
另一边立马传来满是怒气的声音。
“为了龙族?”
“那大长老何不亲自来到中域,上门天衍宗,来做无极仙尊的坐骑?”
楼凝冰此话一出,传音令牌顿时陷入沉默,过了会才开口道。
“凝冰。”
“老夫乃是龙族的大长老,怎么能够去做人族的坐骑?”
龙族制霸妖域数万年之久,从骨子里都透着傲气,向来不可一世。
哪怕如今势微,也不愿俯首称臣。
甚至灭亡。
而楼凝冰听见大长老的话,眼眶瞬间泛红,“什么叫你是大长老。”
“难道我楼凝冰就比你低贱吗?”
“不...”
“凝冰你误会老夫的意思了。”
“老夫的意思是,如今龙族的族长一位空着,大小事务都离不开老夫。”
“是吗?”
“那我回来做族长,掌管族内,而大长老便劳烦去做仙尊的坐骑吧。”
“以我的如今的实力,已够格。”
“你...”
“简直是胡闹!”
传音令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离开无极仙尊此举,龙族恐将灭亡,到时你就是龙族的罪人!”
“若不想...”
传音令牌另一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楼凝冰神色漠然的掐断了联系。
她眼眶虽在泛红,但透着恨意。
自私且自傲,这便是如今的龙族。
她父亲呕心沥血一心想振兴的龙族,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龙族大长老?
“呵...”
楼凝冰笑了,笑的很冷。
第9章 青悬山的小人物
朝仙殿内。
“为何突然束发?”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窗前那道正在束发的身影,柳眉微蹙。
“你这是要去哪。”
此话一出,年无妄都愣了愣。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红绸发带,眼神微闪,“习惯了。”
言罢,年无妄将墨发半扎半束。
“是吗?”
“不过我此次过来,只是为了看你。”
“既然你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走向殿门口,回眸看向殿内那道修长的身影。
“我走了。”
她轻声道。
“好。”
年无妄负手而立,点了点头。
见年无妄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云上仙子冷清月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世人皆知她爱慕无极仙尊。
可眼前人总是装作不知。
“怎么了?”年无妄看见冷清月还站在殿门不走,问了一句。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云上仙子冷清月抬眸,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年无妄幽深的眸子。
似乎想捕捉到对方眼里的一丝情绪。
可让她失望的是,年无妄的眸子依旧那般平静,如一潭深水古井无波。
“清月。”
年无妄一声清月,让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眸微亮,隐含期待道:“你说。”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修仙之路的尽头是孤独。”
“你我都清楚。”
“何必做那黄粱一梦。”
他知道云上仙子爱慕自己,但他并不想与对方结下情缘。
并不是说云上仙子冷清月不好。
事实上,她很好。
当年他横扫东荒魔域时,眼前这位云上仙子一直在他的身后。
哪怕面对强她数倍的云霄魔尊,她也始终不愿后退一步。
但这修仙路的尽头,只能一个人走。
他已失去了太多。
从当初的无话不说,到现在的无话可说,他用了千年的时间。
曾几何时,初来乍到这修仙界,他何尝不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只可惜,现已高处不胜寒。
离散,是登高的第一个代价。
他再无推杯换盏的挚友,而曾诉不尽的千言万语,如今尽在杯盏中。
现今唯有无欲无求,不染尘埃,方可一窥无情大道,成仙永生。
至于心诚便能此生不弃?
可大道无情,时间亦是无情。
这聚散,皆不由人。
殿门口,云上仙子冷清月听着年无妄凉薄的话语,轻叹一声。
“你总是这般看的长远。”
“可为何你我不能只争朝夕呢?”云上仙子冷清月反问一句。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的动作一顿,“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云上仙子冷清月呢喃着,片刻后才懂了其中意思,眼眸微颤。
他这一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竟变得...如此漠然。
她认识无极仙尊年无妄时,对方已是惊世绝艳的风华人物了。
而未出名时,她并不认识年无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那些能磨掉少年心气所经历的事情,却磨不灭他欲成仙的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在世人眼里,年无极仙尊年无妄是正道魁首,为天下苍生斩妖除魔。
倘若要世人来言他,恐怕皆会言无极仙尊年无妄心怀大爱,一心为公。
但在冷清月眼里不尽然。
在她的眼里,这位如谪仙般的正道魁首,是那多情更似无情。
多情,为的是天下苍生。
更似无情,因无一人入他心。
“我知道了。”云上仙子冷清月缓缓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却忽然再次驻足。
“你看你的长远。”
“我争我的朝夕。”
“我心悦你,是我的事情,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让我放弃。”
殿内,年无妄微微一愣。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在说完这些话后,便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
片刻后,年无妄转身走向案前,神色依然是那般的淡然平静。
他落座,看向殿外。
忽有清风拂面来,红绸发带肆意。
.........
青悬山下,冷月高悬。
少年于青瓦屋顶落座,仰头饮得桃花酿,红绸发带肆意悠扬。
“无妄哥。”
“你又一个人偷偷喝酒不叫我。”
另一名少年沿着梯子登上屋顶,清秀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满。
束着红绸发带的少年头也不回,将酒葫芦轻轻抛给身后的少年。
随后双手枕着头,躺在了屋顶上。
他望着漫天星斗,眼底熠熠生辉,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不悔。”
“明天就有宗门来村里收弟子了,如果你有修炼资质的话。”
“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
那俊秀少年接过酒葫芦,随意的回了一句,又那般理所应当。
“那肯定是要当仙人。”
他叫明不悔,相比大他一岁的年无妄来说,性格要张扬许多。
明不悔喝了一口桃花酿,走到年无妄身旁,“无妄哥呢?”
“我?”
年无妄眼眸深了深。
上一世,他不过是个小人物。
而这一世来到了这残酷的修仙界,难道就会有改变吗?
“我觉得吧。”
明不悔看了一眼年无妄身旁的木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染上笑意。
“你以后会是那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年无妄愣了。
“对!”
明不悔笑的愉悦,眉眼弯弯。
“将来无妄哥是人间第一流,而我明不悔便是人间第二流。”
看着旁边少年意气风发的话语,年无妄一时间愣愣出神。
“无妄哥,你看。”忽然,明不悔从背后拿出一把木剑。
这是他偷偷雕刻的。
回过神后,年无妄笑了笑,“你可是想与我比试一番?”
“正是。”
谁知,明不悔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啊。”
年无妄眉头微挑,握剑起身。
“无妄哥,看剑!”
明不悔摆着招式,笑意晏晏。
看着明不悔那花里胡哨的一剑刺来,年无妄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仅是随手一挥。
可这一挥,竟斩出一道剑气,但那道剑气却眨眼间消失不见。
........
朝仙殿。
年无妄坐在案前,手撑着头,双眼紧闭,样子好似是在假寐。
他那如鹤羽的睫毛轻颤。
恰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风吹来。
年无妄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微颤。
这一阵风好似一道熟悉的剑气,斩掉了他最后一丝少年气。
“无妄哥,看剑!”
失神许久后,年无妄缓缓起身。
“该回去看看了。”
第10章 青悬山的老人
南疆,青悬山。
向来落雪极少的南疆,却在这一年寒冬,落了不少场雪。
雪覆千峰,冰凝万壑。
而在这青悬山上,有间竹屋屹立。
坐落于三座孤坟旁,无边寂寥。
忽然,有道身影逆风雪而来。
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杵着拐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
丝丝寒霜覆其袍,这茫茫白雪压不弯他那脊梁,直若青松。
“来了!”
白发老人才刚走到竹屋前,便见几道散着灵气的金符向他袭来。
“谁!”
白发老人似是没想到,又惊又怒。
他虽想反抗,但这几道金符不似寻常之物,顷刻间便将他给束缚住。
一身筑期修为运用不了分毫。
“抓住这个老东西了。”
几道身影蹿了出来,样貌年轻,身穿宗门服饰,一看便是宗门弟子。
但老人显然并不认识这三人,挣扎着起身,怒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我隐居此地,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如此行为是要干什么!”
闻言,那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来,笑容显得阴险。
“老东西。”
“听山脚下的凡人说,这山上住了个神仙,活了三四百年。”
“我们本以为是哪位前辈隐居在此,想前来得到前辈指点。”
“可谁成想,这些卑贱的凡人口中所谓的神仙,竟然只是个筑期修士?”
“本来嘛,没遇见就算了。”
“但我们想了想不对啊,一个筑基期修士凭什么能活三四百年。”
“哪怕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最多也就活二百年。”
“而你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凭什么?”
说话间,那人走了上来,拍了拍白发老人的脸,满脸狞笑道。
“老东西,你老实告诉我们。”
“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机缘?”
“此地没有机缘。”
白发老人刚否认,便听砰的一声。
“砰!”
“老东西,还敢嘴硬!”
那脸上有着点点麻子的男子,势大力沉的一脚将白发老人给踹飞。
刹那间,雪花四溅。
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而白发老人则深陷积雪之中,周围的白雪也形成一片朦胧的雪雾。
“噗。”
鲜血染红雪霜。
白发老人呕血不止,身形颤抖。
他没了灵力,只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罢了,怎能承的住这一脚?
这时,另一人目光看向竹屋旁的三座坟,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道。
“难道,藏在那三座青坟里面?”
闻言,那三人全将目光投去。
“不可!”
而听到此话的白发老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起身。
可腹中的巨痛,只能让他弯着腰。
“那里没…”
老人伸出手想要阻拦。
“哇。”
忽然,气急攻心的老人话没说完,又是一大滩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道。
“那里.…没有机缘!”
但老人不知道是,他越如此激动,那三人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老东西,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那脸上点点麻子的男子冷笑一声,丢下这句话后,便朝那三座青走去。
其余二人也是如此。
“住手!”
“我是无极仙尊派在这里的守墓人,那三座坟绝不可妄动!”
老人此话一出,三人瞬间怔住。
无极仙尊的名号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那可是世间第一人啊!
前几日消息还传开了,那位无极仙尊已然出关,并且伤已痊愈。
但是..
“哈哈哈!”
那三人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甚至有一人弯腰指着老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老东西,你想唬人可以。”
“但起码也要编一下吧?”
“堂堂的无极仙尊,会派你一个快死的筑基期老家伙在这守墓?”
“还有。”
说到这,那人也不笑了,脸色冷了下去,朝着老人一步一步走去。
“仙尊出自中域的宗门,这世人皆知。”
“又怎可能与这穷乡僻壤的人有关系,甚至还让你这筑基期修士守墓?”
他走到老人面前,攥紧拳头。
“你若是真的认识无极仙尊,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请仙尊到来。”
“到时,我们兄弟三人跟你磕头认错。”
闻言,老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苦笑道,“我如何能联系到仙尊大人。”
忽然,只听“噗嗤”一声。
一道灵力激射而来,贯穿了老人的身体,让他再次倒在雪地上。
“哼!”
脸上有着麻子的男子冷哼一声,“尘哥,别听这老东西装蒜了。”
“直接把坟挖开,抢了机缘,再把这老不死的杀了便是。”
“如果他真认识无极仙尊,那我张开认栽,就算是死又有何惧?”
“是吗?”
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并不是出自那三人的嘴里,也不是那老人的声音。
“谁!”
他们三人瞬间警铃大作,环顾四周。
“仙尊..你回来了。”
唯有躺在雪地上的老人看见了半空中的人影,浑浊的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仙尊?”
三人闻声看向老人,再顺着对方的目光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他们的上空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好似谪仙般的人物。
白袍黑发,衣袂翻飞。
虽无气息显露,但他们心里就是莫名感到心悸,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此刻,那如谪仙般的人,正用那双幽深的眸子俯视着他们,叫人背脊发凉。
“你…”
“不不不,前辈。”
“我们...”
三人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来者,正是年无妄。
他垂着眼帘,目光看向雪地中老人,“子归,不过才两百年不见。”
“你竟已这般老了。”
闻言,雪地中的老人笑了起来,“仙尊还是那般风采依旧啊。”
“而子归,已垂垂老矣。”
年无妄负手而立,神识扫了一眼竹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那些丹药,你为何不用?”
“子归不想用。”
“因为子归想要证明给仙尊看,不靠那些改变体质的功法跟丹药。”
“子归依然能够修仙。”
言罢,老人望着仙尊年无妄,略显感慨道:“真是大道无情。”
“时间更是无情呐。”
“不过仙尊说的对,子归确实没有修仙天赋,哪怕是穷尽一生。”
“如今子归不过也才筑基期。”
闻言,年无妄平静的问道。
“你怪我吗?”
“不怪。”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溢出笑容,带着些许自豪,“虽然有些遗憾。”
“但是仙尊教过我一句话。”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选择是子归做的,只是可惜子归没有这个本事来做到。”
“不过,子归能认识仙尊这般人物。”
“而且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试了试那乘风而起游于天地间。”
“子归此生..”
“也算是值了!”
年无妄缓缓落地,背对着那三人。
而那三人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早已布满了冷汗,他们眼前这一位...
真是坐镇天衍宗的无极仙尊?
“我偏不信!”
那脸上有着麻子的男人神色突然狰狞,一个箭步冲上去便想偷袭。
第11章 又添新坟
可在半途中,他却停下了。
他看着那背对自己的修长身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该死...”
脸上有着麻子的男人咬着牙,想要克服心中的恐惧,但却做不到。
忽然,他瘫软在地。
是了,眼前这位定然是那无极仙尊。
否则怎会让他连偷袭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对方一丝修为都未显露出来。
“张开。”
身后两人担忧的看着麻子男人。
只见张开满脸绝望的回头看向二人,“尘哥,先弟,我们死定了。”
此话一出,那二人心里一颤。
“仙尊...”
这时,老人吃力的想要爬起身来。
年无妄见状,一步踏出,瞬间来到老人身前,接着伸手将其扶起。
老人虽受宠若惊,但并没有扭捏。
他看着年无妄的脸,想要找出一丝岁月的痕迹来,可并没有找到。
“人之将死,胆子也大了很多。”
老人笑着说道,“子归尚还小的时候,可是不敢直视仙尊呐。”
“那时候生在穷乡僻壤,哪里见过仙尊这般好看的人儿。”
“不过现在也没见过。”
说着说着,老人的脸色瞬间潮红,一大口鲜血又从嘴中喷出。
在雪地上形成一摊血迹,触目惊心。
而年无妄眉头微蹙,两指并拢,灵力在指尖流转,欲给老人疗伤。
却被老人给制止了。
“你...”
老人摇了摇头,“仙尊,我活了二百多年啊,已经活够了。”
“爹娘走了,子归的挚友也走了。”
“修仙路走不动了,活着也没盼头。”
说到这,老人神色落寞低下头去,“其实子归也想过一个问题。”
“都说朽木不可雕。”
“可倘若雕木的师父...”
老人缓缓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呢?”
闻言,年无妄神色看似平静,实则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紧攥。
他扶着老人,轻声道:“你是想说,若我当初收了你为徒。”
“是不是会改变些什么?”
“是。”
老人点头,苦笑道:“仙尊,你是谪仙般的神仙人物,而我是个俗人。”
“想法终究有些不一样。”
“但子归无怨也无悔。”
“当初少年心气为了证明给仙尊看,子归纵使没有修仙天赋。”
“但凭着毅力,也能笨鸟先飞!”
“结果..”
“修行至筑基期后,子归数年修为未存进,终究还是放弃了。”
“这少年心气,散的可真快啊。”
说到这,老人顿觉疲惫,“仙尊,子归累了,想坐坐。”
闻言,年无妄点了点头。
被年无妄扶着坐下后,老人抬头看着细雪飘落而下,“仙尊,子归有件事。”
“说吧。”
“子归可以叫您一声师父吗?”
沉默。
老人眼神黯淡了些许。
终究还是得不到仙尊的认可吗?
“唉。”
他一口郁气吐出,只觉自己越来越累,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就在老人弥留之际,年无妄那清冷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声音响起。
“好。”
闻言,老人瞬间有了一丝力气,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激动的大笑一声,喊道。
“师父!”
“嗯,我在。”
“无憾了啊...”
他叫陈子归,两百年前是南疆一处村落的小孩,偶然遇见了年无妄。
也因此,走到了不属于他的世界。
........
细雪纷飞。
竹屋前,一片枯叶卷地而起,落在躺在雪地上的老人身上。
子归他走了,被年无妄轻轻放在雪地上躺着,睡的很是安详。
年无妄静静站在子归身前,白衣胜雪,身姿欣长,眸光清冷而疏离。
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倒映着漫天飞雪,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身后那一动都不敢动的三人,看着年无妄负在身后紧攥着的手。
他们心情早已跌落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哪里会想到,在这偏僻的青悬山,竟然真的碰的见无极仙尊。
又恰好欺辱了一个筑基期的老头,得罪了眼前这位世间绝顶。
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三人如是想到,脸色惨白。
这时,年无妄转过身来,那双平静淡漠的眸子看向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见状纷纷低下头去,完全不敢与无极仙尊年无妄对视。
他们虽然有心想要求饶,但也知道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物。
又岂会心慈手软?
“此地,确实有机缘。”
“不过是在那竹屋内,那里面的丹药足以让你们修至元婴期。”
“但那没有这个命。”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着三人。
闻言,那几人中有人苦笑一声,“还请仙尊大人大量,不要牵连我们家人。”
“至于我们三人,认罪也认命。”
说话的是那名为尘哥的男子。
而那脸上有着麻子名为张开的男子,脸色既绝望又有后悔。
不过没人想知道他在后悔什么。
年无妄也不想知道。
他缓缓抬起手,隔空一压。
“砰砰砰!”
好似爆竹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几人顿时爆成三团血雾,慢慢随风消散。
那染着血色的雪地上,已不见这三人踪迹,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
竹屋外,又多了一座新坟。
阿爹之墓。
阿娘之墓。
明不悔之墓。
陈子归之墓。
而年无妄立于坟前,眼神平静。
“簌簌。”
竹林中,忽的传出声响。
但年无妄好似早已察觉到,负手而立于坟前,并未去看声响之处。
随后,竹林中走出一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是位少女。
她穿着粗布麻衣,此刻正用那怯生生的眸子,打量着坟前的身影。
少女有些疑惑。
村里的人不是说这山上住的仙人,是位活了几百年的白发老人吗?
怎么眼前这人黑发如墨,而且看其修长的身形,应该不是老人啊。
难道是那仙人收的弟子?
念此,少女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你好?”
但坟前那道身影并未回应。
见状,少女抿了抿嘴,满是伤口的手攥着衣角,显然有些紧张。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再次轻唤了一声。
“前辈?”
闻言,年无妄转过身来。
“你有何事?”
但此刻,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却呆了。
眼前这人,好似那画中走出来的谪仙般,红绸墨发,白衣绝尘。
神情之美,非凡人所有。
就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太过冷了。
从村里走出来的少女,哪里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第12章 仙人抚我顶
直到年无妄蹙了蹙眉,那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来找仙人的。”
她脸色微红,不过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
“仙人前辈?”
年无妄眉头微蹙,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新坟。
“他已经死了。”
“啊?”
少女愣住了。
眼前这好看的男子,难道是在打趣自己,仙人怎么可能会死啊。
“无论你信不信。”
“这是事实。”
言罢,年无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那怯生生的麻布衣少女。
过了没多久,少女又小心翼翼问道。
“那....”
“前辈是仙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闻言,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竟朝着年无妄双膝跪地,磕头行礼。
“我想跟前辈拜师!”
坟前,年无妄听见这句话失神片刻。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幽深的眸子看着那单薄的身影,“修仙路。”
“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不怕。”
“哪怕身死,清漪也绝对无悔无怨。”
“为何这么想修仙?”
“我想报仇。”
“我不想再当青悬山下的小人物,亲眼看着阿爹阿娘被人害死。”
少女抬头,目光如炬。
许久后,年无妄看了一眼陈子归的墓,随后转眸看向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回前辈,我叫云清漪。”
“很想修行?”
“哪怕付出一切?”
“哪怕付出一切。”
“那你便做一枚棋子吧。”
“清漪愿意!”
磕头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
——————
中域,天衍宗。
朝仙殿内。
年无妄端坐在案前,看着眼前显得很拘谨的少女,开口道:“坐下吧。”
云清漪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只觉自己这一身粗布麻衣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抿嘴道。
“弟子站着就好。”
眼前这位师尊,到底是何人。
在青悬山,他答应收自己为徒。
但还没来得激动,她便亲眼看着这位如谪仙般的师尊,仅是袖袍一甩。
然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便来到了这仙气四溢的大殿。
站在这里,她只是呼吸一口,便觉得浑身舒畅不已,好似到了仙境。
好像自己所呼吸的不是空气。
而是那仙气。
事实上,这朝仙殿内的空气确实与仙气无异,灵气浓郁至极。
天衍宗内有一句话说得好。
哪怕手握极品灵石,坐在聚灵法阵中,还不如朝仙殿一口气。
忽然,案前的年无妄起身了。
云清漪一惊,直接跪了下去,“师尊勿怪,弟子知错。”
“......?”
年无妄一愣,感到有些好笑道。
“你做错了什么?”
“师尊要弟子坐,弟子没坐。”
云清漪不敢抬头。
她认为,师尊让自己坐下,自己却不坐,应该是惹了师尊不快。
不然师尊为何突然起身。
而年无妄哑然失语,缓缓走到云清漪的近前,伸出一只手。
云清漪跪在地上,低着头,视线内出现那双云纹白靴,愈发紧张起来。
忽然,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云清漪愣住了。
她刚想抬头,清冽的声音响起。
“别动。”
紧接着,云清漪能清楚的感受到脑海中多了一样的东西,好像是门功法?
“此为残篇仙品功法。”
“乃是这世间绝顶功法,亦是我修炼的功法,你拿去修炼吧。”
“倘若五年的时间你不能入门。”
“那便离开朝仙殿吧。”
“我会为你再寻一个师父,教你修炼。”
“足以此生无忧。”
.........
“仙尊莫非当真收徒了?”
“收徒?”
“呵,你也被一叶障目了?”
朝仙殿中,传来轻笑声。
........
天衍宗,广场上。
“你们听说了没,无极仙尊大人竟然收了位弟子,还是个凡人!”
“什么?”
“这人命也太好了吧,仙尊坐镇我们天衍宗数百年,从未收过弟子。”
“如今竟收了一个凡人做弟子。”
“什么凡人,我可是听师父说了,宗主想立仙尊的弟子为圣女。”
“啊啊,我也想当仙尊的弟子!”
无极仙尊收一介凡人为弟子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三宫六殿。
叫无数天衍宗的弟子羡慕不已。
而估计不用多久,这道消息必定会传遍五域,叫更多人震惊。
........
乾清殿。
房间内,柳青青盘腿坐在床上。
而玉佩内传出秦风那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么,你要去找无极仙尊?”
“对啊。”
柳青青握着玉佩,说道,“你看啊,那头黑龙竟然袭击了天衍宗。”
“那说不定是无极仙尊出了什么事情,如果这个时候...”
“我去来个美女救英雄。”
说到这,柳青青脸上浮现一抹羞涩,“你说仙尊会不会就此爱上我。”
“......”
闻言,秦风无语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丫头很是聪慧,毕竟能够诈出他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蠢了。
无极仙尊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能出什么事。
而且就算出了事,她一个区区筑基期又能帮上什么忙?
最主要的一点,要是这柳青青真脑抽了,跑去找那无极仙尊。
那他就完蛋了。
“小丫头,此举绝对不可。”
秦风的声音很严肃。
他可是一点都不敢保证柳青青的这块玉佩,能瞒过那人的眼睛。
“为什么?”
柳青青不解道。
这种剧情不是很正常吗?
跌落神坛的仙尊遇见心善的女弟子,从此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柳青青问为什么,秦风有些气急,“小丫头,你这是要老夫死啊。”
“就你这块玉佩,难道能当着那位无极仙尊的面,瞒过老夫的存在?”
“这块玉佩..”
闻言,柳青青低头看着玉佩。
她好像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这块玉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老,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
柳青青问道。
“老夫也不知。”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那你知道些什么。”
“嘿你这丫头。”
“老夫乃是化神期修士,知道的远比你这小丫头片子多得多。”
见小丫头被瞧不起,秦风立马嚷嚷道。
闻言,柳青青眼珠一转,嘿嘿笑道,“那劳烦秦老告诉我哪里有机缘。”
“嗯...”
秦风沉吟片刻后说道,“有是有,但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那个地方,最少也需金丹修士前去。”
“行呗。”
柳青青撇了撇嘴。
“好了小丫头,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修为提高了再说。”
“老夫来教导你。”
.........
乾清殿,大殿内。
聚灵法阵流转,灵气浓郁。
而本是修炼之地,但此刻这些内门弟子无心修炼,全都在议论着一件事。
那便是无极仙尊收徒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来到大殿听到这事的柳青青,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这种机遇,不应该是她的吗?
怎么那清冷仙尊会收别人为弟子,还是一个凡人,而不是她!
而且宗主竟然还要将那凡人,立为天衍宗身份极其尊贵的圣女。
莫名,柳青青对那还未曾见过一面的仙尊弟子,生起一丝嫉恨。
在她眼里,最应该跟无极仙尊产生关系的,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如今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叫她如何不恨?
第13章 难道魔修就该死吗
时间好似白驹过隙,五年一晃而过。
这五年内,中域发生了一件大事。
数月前,剑宗首席护法宁远在西蛮妖域遇袭,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得到消息的剑宗宗主司无端,雷霆震怒,率领三千剑修远赴西域妖蛮。
但就在上个月,不少在中域与西蛮边界的势力看见惊人的一幕。
三千剑修皆着素缟,抬棺而归。
那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死在了西荒妖域。
没人知道是谁杀的,也没人知道这剑宗的首席护法为何要去妖域。
他们只知道,被称为剑仙的司无端,将整座天妖山脉给劈开了。
死了不知有多少只妖兽。
对此,西蛮妖域的那些大妖,全都装作没看见,无人敢去讨说法。
这些大妖知道剑宗这些人的性格,刚烈无比,宁愿身死也不愿折腰。
更别说他们的首席护法还死在了西蛮。
这时候若是有大妖敢去要说法的话,怕是只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
中域,天衍宗。
此时的紫清宫内,响起少年狰狞而不甘的声音,“为什么..”
“难道魔修就非死不可吗!”
黑衣少年披头散发,手持三尺长剑,眼眶通红至极,满是委屈。
好似一头陷入困境的幼兽。
而将他围住的师兄师姐们,看着这个昔日被誉为天骄的小师弟。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一时间也不由陷入沉默之中。
年龄最小,可天赋也最妖孽。
但他们没想到小师弟这身天赋,竟然是靠着修炼魔功,吞噬同门得来的。
“我顾九歌初入天衍宗,师尊告诉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仙路唯有争!”
“我听进去了。”
“可我终究不过是凡灵根,终其一生也迈不过筑基期这道天堑。”
“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
“我唯有修炼魔功,来改变资质。”
“师兄,师姐..”
名为顾九歌的黑衣少年垂下头来,握着长剑的手颤抖不停。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我真的没有残害同门。”顾九歌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显得有些动容的脸,却无人开口言相信二字。
他们是玄门正宗,如何能为歪门邪道开口说话,又如何能去相信?
“咣当”一声。
顾九歌丢下手中长剑,跪在了地上,眸光黯淡,自嘲的笑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
“那便让你们手中的剑,染上我这个昔日小师弟的血吧。”
“唉。”
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
“大长老。”
“大长老。”
周围的弟子们立马让开一条道路,对着来者纷纷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天衍宗的大长老。
——云夜游,大乘期巅峰修为。
云夜游一袭绣鹤白袍,银须白发,仙风道骨,衣袂飘然的走来。
“师尊..”
顾九歌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师尊,眼里升起一丝希望。
是师尊说的,仙路唯有争。
所以他修炼了魔功,为了改变资质,一路吞噬了许多人的灵根。
甚至是同门师兄弟..
可那个人也该死,谁叫他看见了自己修炼魔功,还以此作为要挟。
要自己对他的命令唯听是从,甚至还要自己将身上的灵石丹药全都给他。
争,唯有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想要不被他人吃掉,就只能先吃了别人。
所以,自己才杀了他。
难道那个人不该死吗?为什么师兄师姐们非要铲除我这个小师弟..
“魔修不该死。”
“该死的是那个人!”跪在地上的顾九歌眼里闪过一抹猩红。
而站在近前的大长老云夜游见状,神色更加失望了,摇了摇头。
“不...”
看见师尊摇头,顾九歌一惊,回过神来,连忙跪去师尊的脚下。
他抱着师尊的脚,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师尊,我不想死...”
“我不修炼魔功了好不好,求师尊跟师兄师姐们给我一次机会。”
大长老云夜游垂下眼帘,看着顾九歌的眼神满是复杂之色。
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们也许能给你机会,可他们呢。”
闻言,顾九歌一愣。
是啊,师尊也许能给他机会,可宗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首席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在此地的弟子们皆是一惊,连忙回头看去。
而顾九歌更是心里一颤,低下头去。
“首席师兄真来了,快让开。”
弟子们好似极其畏惧这位首席师兄,立马便让出一条道来。
三宫有三位首席,皆是宫主的大弟子。
而紫清宫的宫主,自然便是现在这位大长老云夜游。
“师尊。”
冷冷的声音响起。
顾九歌死死低着头,可视线内还是出现了那一双熟悉的银白长靴。
顷刻间,顾九歌双手和膝盖止不住的在那发抖,神色更加苍白了。
来者,正是紫清宫的首席。
———陆修。
他负手而立,落于大长老云夜游一步,垂下眼帘看着顾九歌,眼神漠然。
突然,顾九歌像是豁出去了般。
“师兄!”
顾九歌猛地抬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向来冷漠无情的首席师兄,声嘶力竭的喊道:“魔修,真的就该死吗!”
可紧接着,他便瞳孔一缩。
“噗嗤”一声。
陆修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长剑,直直地插进顾九歌的身体。
他高高在上,漠然俯视着顾九歌,“小师弟,放心走吧。”
话音落下,陆修灵力灌入剑身,直接震碎了小师弟的生机。
“首席师兄就这样杀了小师弟?”
旁边的弟子们惊了一瞬。
可他们又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们紫清宫的首席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
更别说小师弟还犯了大忌,堕入魔道。
“锵。”
陆修甩掉剑刃上的鲜血,随后收剑入鞘,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所过之处,弟子们唯恐避之不及。
而大长老云夜游看着脚下那猩红的血渍,好似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摆了摆手,“魔徒已伏诛,但他终究是我紫清宫的弟子。”
“你们将他葬在后山吧。”
言罢,大长老云夜游已消失不见。
“是。”
而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应道。
待大长老云夜游走后,他们全都凑上前,看向顾九歌的尸体。
“小师弟真死了?”
“生机全无,应该是死了。”
“唉,首席师兄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无情?”
“他本就该死,身为正道却修炼魔功,丢尽我们紫清宫的脸。”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第14章 鸿运仙蛊
乾清殿外的林间小路上,两名弟子正在一边走着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
“那紫清宫天赋最妖孽的小师弟修炼魔功,已经被其首席给诛杀了。”
“死的好!”
“修炼魔功,残害同门。”
“而且还杀的是我们殿内的弟子。”
“他要是不死,岂不人心惶惶。”
“难道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的命,就不如他们这些亲传弟子的命?”
一棵树下,百无聊赖的柳青青恰好听见了这两名弟子的窃窃私语。
不得不说,五年时间过去,柳青青长的愈发艳丽了,修为更是大增。
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士,在这乾清殿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并且,还有一位长老欲收她为亲传。
若是她真被收为亲传,便可进入三宫之一的太虚宫,得到宗门重点栽培。
而现在的柳青青,凭着出色的长相,也是不少弟子心中所仰慕的对象。
因为平日里,柳青青待人没有一丝架子,也从未跟谁生过矛盾。
甚至见到外门弟子也会笑着问好。
导致不少弟子的心被其俘获。
........
树下,柳青青看着那两名弟子的背影,手托着下巴,陷入思索中。
“天才堕落成魔修。”
“难道这是主角模板?”
“顾九歌...”
“这个名字也挺像的。”
玉佩内,秦风探出一丝神识,见柳青青眼神发光,心中莫名一紧。
“丫头,你又在想整什么幺蛾子?”
不怪他神经兮兮的。
实在是这柳青青太过神经兮兮了。
自从那无极仙尊收徒之后,这死丫头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天天念叨着要去找无极仙尊,搞得他也一惊一乍的,时不时盯着柳青青。
万一哪天他在玉佩内睡得正香,突然被那朝仙殿的主人给揪出玉佩。
他跟谁说理去。
不对,应该是他上哪活命去?
柳青青没有理会玉佩内的秦风,自顾自的心想道:“如果是主角的话。”
“那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待晚上潜入紫清宫的后山看看。”
后山,一般都是无人在那的。
就算有人也应该没事。
因为玉佩内秦风这位化神老怪,教了她一门潜行之术。
潜入后山应该足够用了,总不可能后山还派位化神期老怪看守吧?
........
深夜,冷月高悬。
紫清宫的后山上,坟碑无数。
此时一座新立的坟前,竟站着一道身影,面色冷峻,透着不近人情。
此人正是那冷面首席,陆修。
陆修看着墓碑前刻着顾九歌三字,负在身后的手两指并拢。
指尖处灵力流转。
顷刻间,黄土涌动,随后一副棺椁从黄土中硬挤了出来。
陆修袖袍一甩,掀开棺盖。
看着棺内的顾九歌,他单手掐诀,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
只见一只奇异的虫,从顾九歌胸上的伤口处爬了出来。
突然,棺材内的顾九歌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神色茫然。
他看着自己躺在棺椁中,眼里有一丝困惑,“我这是在哪?”
“怎么会这样?”
陆修眼神微变,呢喃道。
小师弟,竟然没死?
他不是...
熟悉的低喃声裹着冷风传来,让顾九歌一惊,连忙从棺椁中起身。
“大师兄?”顾九歌看着棺椁前负手而立的陆修,短暂失神了几瞬。
顾九歌低下头,先是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又握了握拳,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
片刻后,顾九歌看向陆修,眼神有着感动之色,“是师兄救的师弟?”
而陆修并未回答,微微抬起手。
他静静看着一只布满血色纹路的虫爬到他的指尖,随后漠然道。
“离开宗门吧。”
“你性子太急了,不适合修炼补天术。”
言罢,陆修收起血色蛊虫,缓缓闭上眼睛,却又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脸上不露声色,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顾九歌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知道,此地已无他容身之所。
不过,应该没人能想到。
眼前这位紫清宫的座下首徒,大师兄陆修,便是赐予他魔功的那个人。
随后,顾九歌回过神来,想起大师兄方才的最后一句话,连忙道。
“不要,求大师兄给我一个机会。”
离开宗门,离开紫清宫就算了,如果再没了这门补天术。
他日后如何能立足?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陆修面无表情道。
“可我....”
顾九歌低下头,神色落寞,“没了补天术,我如何修仙。”
“又如何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后悔莫及,又如何真正的活着!”
说到这,顾九歌有些咬牙切齿。
在这个修仙界,弱者与蝼蚁无异。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
他们这些弱小的修士,只不过是大点的蝼蚁,照样可以随意一脚踩死。
“回去做你的凡人吧。”
陆修负在身后的手微张。
“不!大师兄!”
“你可以杀我,但不能剥夺我修仙的资格,那样还不如杀了我!”
少年怒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但却传不出去一点声音。
因为二人所在之地,已经被首席师兄陆修给布置了阵法。
而陆修怔了怔后,看着那张愤怒而不甘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倔强。”
是啊,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如果成为强者的路都没有了的话。
那,还算是活着吗?
但他之所以赐予这个小师弟魔功,并不是因为看对方可怜而心生怜悯。
而是要毁了他。
许多年前。
他也是与这小师弟顾九歌一样,天赋不行,但不愿平庸。
但也有一点不同,他鸿运齐天。
他误闯上古仙尊洞府,捡到了一只残品仙蛊,还有一门魔功。
蛊,名为鸿运仙蛊,能够夺取他人气运,来化为己用。
功,名为补天术,能够吞噬他人修为与灵根,取他人命来补自身。
但补天术,弊端太大了。
倘若他是魔修,那便是如鱼得水。
可树大招风,也许他能凭借补天术很快出头,但也容易丧命。
此门魔功,为世间所不容。
一旦露馅,那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至今都未修炼。
但鸿运仙蛊不同。
气运是何物,摸不清也看不清。
但在这只残品仙蛊下,他却能看到。
他运用此蛊,周遭便会陷入一片黑暗。
唯独那些有大气运在身的人,犹如黑暗的萤火虫,非常显眼。
当然,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气运。
那些没有多少气运的,只是散着点点微光,对陆修来说食之无味。
而靠着这鸿运仙蛊,他不知夺取了多少人的气运,不被发觉。
也因此,成为了紫清宫的首席,还是天衍宗数一数二的妖孽。
位列天骄榜第七。
如今,顾九歌一身气运已被鸿运仙蛊夺取,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其实,他初见顾九歌时,便看见了气运不弱,虽然自身是凡灵根。
但有气运相助,拜入了外门。
不然凭他这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入中域顶尖势力天衍宗的眼?
连成为外门的资格都没有。
纵观外门一百二十峰,连天赋最差的弟子也是下品灵根,不见低贱凡根。
而且,若是没有鸿运仙蛊在夺取顾九歌的气运,他修炼魔功未必会被发现。
只是让陆修没想到的是,这气运果真玄妙,哪怕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对方却还能从棺椁中爬出来。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亲手杀小师弟的时候,运用仙蛊看见了对方的一身气运已消散殆尽。
想来。
是那最后的气运救了小师弟吧。
不过事已至此,虽然有点可惜自己最后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但也无所谓了。
如今,天命在他。
有这鸿运仙蛊,定能登顶成仙 。
第15章 九阶护心丹
“你走吧。”
“我不剥夺你的资格。”
陆修踏空离去。
闻言,顾九歌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随后,他爬出棺椁,对着空气磕头一拜,边哽咽着边大声喊道。
“大师兄此恩,师弟毕生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必然报答!”
同时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哭了,以后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顾九歌回头,看向自己的棺椁,咬牙道:“从此以后。”
“世上再无顾九歌!”
.......
“咕咚。”
待后山的两人走后,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巨石后面响起。
柳青青躲在巨石后,咽下口水,脸上浮现一丝冷汗,“没想到...”
“这紫清宫的小师弟,竟然是被其大师兄赐予的魔功,走上了不归路。”
“这就是所谓铁面无私的首席陆修?”
想到乾清殿那些弟子对紫清宫首席的推崇,柳青青不由扯了扯嘴角。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修仙界还真可怕。
“只是这个陆修为何要这么做?”
柳青青柳眉微拧。
“死丫头,快离开这里。”
突然,秦风严肃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柳青青一愣。
“别废话了,快走!”
秦风的声音愈发严肃凝重。
见状,柳青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一阵心慌,随后连忙离开此地。
一路上,潜行之术施展到了极致。
她可从未见过秦老这个样子。
.........
就在柳青青离开不久,她原来所在的巨石上,落下一双银白长靴。
只见陆修负手站在巨石上,看着柳青青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冷。
有意思,区区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竟然躲过了他的神识。
倘若不是先前鸿运仙蛊入体,他想再看看顾九歌的气运,还真发现不了远处这巨石后面,躲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存在。
至于陆修为何选择让对方走,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目前杀不了对方。
哪怕他是元婴后期,而对方只是金丹期。
因为对方那身强大的气运,竟然跟顾九歌比之都差不多。
夺取顾九歌的气运,他用了两年。
虽然是因为他慢慢来,但也不可否认有气运在身的人很难解决。
至于对方会不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陆修可不在乎。
一个区区内门弟子罢了,就算对方告发他赐予小师弟魔功一事。
可谁会信?
毕竟,他可是铁面无私的紫清宫首席。
所谓福祸相依,虽然这个事情被人知道了,但并不造成什么影响。
而对方那一身不弱于顾九歌的气运,对陆修来说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本来顾九歌之后的目标,是那天衍宗太虚宫的首席弟子。
——天之骄子,白朝夜。
但对方可是让陆修感到头疼的存在。
既是宗主云无量的大弟子,又是天骄榜第一,修为已至元婴巅峰境。
距离化神也不过一步之遥。
但如今,陆修有了一个新目标。
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女弟子。
对他来说不是手到擒来?
先夺取了这内门女弟子的气运,再夺天之骄子白朝夜的气运。
最后...
自然是他宗门的圣女,云清漪!
在陆修看来,能从一介凡人成了如今宗门圣女的云清漪。
又是无极仙尊的弟子。
论气运的话,还没谁能和她相比吧?
虽然他并未见过这圣女云清漪,但这不妨碍他这么想。
恐怕不仅他一个人这么想,估计所有人觉得这圣女云清漪洪福齐天。
毕竟能够入了无极仙尊的法眼。
还是凭着凡人之身。
不过...
一想到夺取圣女云清漪的气运,若是稍有不慎,就会对上那世间第一人。
连陆修也不由感到有些紧张。
但这是后事了。
........
乾清殿,一间房间内。
柳青青坐在床边,不停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过了会后,她低头看着玉佩。
“老头,我真的被发现了?”
“嗯。”
秦老应了一声,随后继续道:“那道气息,就是那紫清宫的首席。”
闻言,柳青青皱了皱眉,感到不解道,“那为何他不现身捉我?”
“而且对方只是元婴期啊。”
“你不是说了,你教我的这门潜行之术,非元婴期以上的存在发现不了。”
“怎么我就暴露了?”
“这....”
“老夫也不知道。”
秦风的声音略显严肃,“可能对方有些什么特别的手段吧。”
“总之,这紫清宫的首席陆修,你还是防着点吧,他很不简单。”
闻言,柳青青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啊,那我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会,也可能不会。”
秦风回道。
柳青青问:“为什么可能不会?”
“因为意义不大。”
“就算你说出去了,又有几个人信你?”
“人微言轻。”
“一个乾清殿的内门弟子,一个是紫清宫的首席弟子,孰轻孰重?”
“若是你,会信谁的话?”
“而且对方的口碑还很好,虽然行事冷漠,但被称之为铁面无私。”
闻言,柳青青沉默了。
挺残酷的,但这是事实。
“唉。”
柳青青叹了口气,平白无故惹上个大麻烦,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头。”
“去找个靠山吧。”
“那十二长老不是说了,只要你一年之内突破至金丹后期,就收你为徒。”
“老夫有个办法...”
.........
山脚下。
略显狼狈的顾九歌抬头,遥遥看了一眼紫清宫所在的山头,神色落寞。
这次离开天衍宗这玄门正宗,那他日后便是真正的歪门邪道了。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师尊..”
看见来人,顾九歌瞳孔微颤。
他被发现了?
大长老云夜游凌空而立,背负双手,俯视着这个昔日的弟子,伸出手。
“拿来吧。”
“师尊要我拿什么?”
顾九歌心里一紧。
“住口。”
“老夫已不是你的师尊。”
大长老云夜游拂袖道。
顾九歌闻言,低下头去,眼神闪过一抹恨意,“那请问大长老。”
“要我拿什么出来?”
“九阶护心丹。”
听闻此话,顾九歌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第16章 怜悯
“当初你偷走九阶护心丹时便已触动了阵法,被老夫给发现。”
“九阶护心丹之珍贵,老夫岂会不留下手段,以防宵小之辈。”
“只是你不知道,这九阶护心丹老夫本就想赐予你一颗。”
“你乃老夫门下天赋最好的弟子,老夫自然会在你身上留下后手。”
“以防日后遭遇不测。”
“只是没想到,你竟使如此手段。”
“老夫虽感到心痛,但也无可奈何。”
“你天赋很好,老夫很看重你。”
“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揭穿你,是怕师徒之间心生隔阂。”
“而九阶护心丹乃保命之丹,如今你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一颗就够了。”
“也许,一颗都用不上。”
说到这,大长老云夜游叹了口气,“你年龄最小,又会讨人欢心。”
“老夫终究对你有些偏心。”
“倘若今日被发现修炼魔功的是你师兄陆修,而不是你。”
“那他今日,可躲不过这一劫。”
闻言,顾九歌拳头紧攥。
“所以大长老是早就知道了,今日之事我会用那九阶护心丹。”
“然后在这下山之路等着我。”
“是吗?”顾九歌抬头直视大长老云夜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听着顾九歌一口一个大长老,云夜游闭上眼睛,点头道:“是。”
“呵。”
顾九歌笑了。
突然,他神色狰狞的吼道。
“既然如此,那大长老何不当初直接告诉师兄师姐们,告诉我!”
“等待药效而过,再将我诛杀。”
“为何要浪费这一颗九阶护心丹。”
“又为何要戏耍于我!”
“本以为..”
顾九歌身子摇晃,自嘲道:“我本以为,还能够活下去的...”
“早知道,就不跪了。”
“也不发誓了。”
在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大师兄陆修站在面前,心里就猜到了什么。
救他的并不是大师兄陆修。
而是自己。
大师兄来到后山,也许是为了看自己死没死,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吧。
总之,不是为了救他。
死里逃生,又回到原地是什么滋味?
现在只有顾九歌一人知道吧。
他看着大长老云夜游,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大长老,还请动手吧。”
“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大长老云夜游叹了口气,“老夫此番前来,仅为了取走九阶护心丹。”
“至于你,与老夫无关。”
“顾九歌他已经死了。”
闻言,顾九歌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昔日对他极为疼爱的师父。
他心里一颤。
“你...真不杀我?”
“拿来吧。”
大长老云夜游再次伸出手。
顾九歌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瓶九阶护心丹。
而大长老云夜游隔空一摄,将丹药取了回来,然后神识一扫瓶内。
只有三颗了,果然少了一颗。
此丹药之珍贵,他费劲力气也才弄来这么一瓶,而一瓶也才四颗。
仅需一颗,便能在关键的时候保住自身一条命,还能呈现假死之象。
可谓弥足珍贵不已。
“离开吧。”
“日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这句话后,大长老云夜游不再停留,背负着双手腾空离去。
只留顾九歌一个人发愣。
..........
天上,朝仙殿。
副殿内,一位白衣女子盘腿修炼。
此女貌美,叫人一眼难忘。
她一袭白衣裹身,清雅如兰。
三千青丝如瀑垂下,发间横穿银簪,眉若远黛,眼似秋波。
若是有人见过她五年前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般姿态,定会震惊不已。
震惊之后,感叹上一句。
这修仙,可真养人呐。
因为这位白衣女子,正是五年前被无极仙尊收为弟子的云清漪。
当年青悬山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女。
其实直到现在,连云清漪自己都觉得自己还处在梦境之中。
五年前,她眨眼间被带到朝仙殿。
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她,还以为师尊是位神通广大的修士。
直到走出朝仙殿,她看见那茫茫云海,这才惊觉自己竟住在天上。
师尊,是真仙人?
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云清漪脑子一闪而过,师尊怎可能是真仙人。
凡人称修炼者为仙人,不过是尊称罢了。
她知道这世间真仙人难寻,更别说在南疆青悬山那个小地方了。
后来。
她在朝仙殿遇见一位看着深不可测的白发老人,以为是师尊的师尊。
慌张之下,她喊了声师祖。
结果她这一喊,把那白发老人吓得差点腿都软了,连忙摆手解释。
还四处张望,好似生怕被人听见。
经此,她对这白发老人那深不可测的印象,从脑海中抹去。
再然后,这白发老人张口闭口称她为圣女,还经常教导她修炼。
嘴里还念着一些做人的道理..
在她的眼里,那个深不可测的白发老人,变成了一位烦人的老头。
后来,她被这白发老人从朝仙殿带走,去到了下面的宗门。
这座宗门很大,仙气飘飘。
人也特别的多。
而那烦人的老头,竟真的辈分很高。
很多老头见到这烦人的老头,都是先吃了一惊,然后恭恭敬敬的叫声老祖。
接着,那烦人老头带她去见了一个人,看着就很凶,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
但好像是那烦人老头的徒弟。
叫什么天衍真人。
后来这天衍真人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差点让她惊掉了下巴。
她的师尊,是世间第一人?
那个烦人的老头,乃渡劫期老祖?
而那烦人老头的徒弟,还是中域顶尖势力,三宗之一的天衍宗主!
难怪那烦人老头天天说她仙运亨通,起初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在青悬山拜的这位清冷师尊,竟然还真的是位在世仙人。
而她也从当初毫无修为的凡人,成为了如今的金丹中期修士。
仅仅用了五年。
但云清漪很清楚,师尊那一双无情的眸子,看着她的时候透着一丝怜悯。
没错,是怜悯。
师尊在怜悯她。
但或许不是在怜悯她。
因为有的时候,师尊唤她老是唤错名字,那个人的名字...
好像叫子归。
她偶尔也看见自己的师尊枯坐窗前,那一双幽深眸子带着追忆之色。
第17章 老道士
亭中。
年无妄手执黑子,忽然瞥见棋盘上一枚边缘棋子发生变化,眉头微蹙。
沉思片刻,他双指并拢,嘴中念着口诀,随后点向石桌上的棋盘。
刹那间,棋盘绽放出刺眼光芒。
年无妄刚眯起双眼,忽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落在棋盘上。
猩红血渍触目惊心。
但此时,他却轻笑出声。
“呵。”
“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出来了。”
........
主殿内。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坐在案前,低眉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一柄剑。
此剑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仙器,而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人间凡器。
但这柄剑染尽五域豪杰血。
“师尊。”
一道人影来到殿外。
“进来吧。”
年无妄未抬头,依旧擦拭着剑身。
来者正是云清漪。
她端着一壶茶,走到近前,拘谨的低眉道:“师尊,茶泡好了。”
“嗯。”
年无妄淡淡应了一声。
云清漪看了一眼年无妄擦拭的剑,随后将茶壶放下,斟上一杯。
做完这些后,她安静退至一旁。
她知道师尊不喜吵闹。
年无妄动作一顿,而后抬眸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云清漪,“有事要说?”
闻言,云清漪立马点头如捣蒜。
“说吧。”
年无妄收剑入鞘。
云清漪抿了抿嘴,“陆老头说七日后就是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了。”
说到这,云清漪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师尊年无妄的脸色。
“他想要徒儿去看看这次的天骄大比,让徒儿问问您的意见。”
“想去便去。”
年无妄将剑收入储物戒中,轻轻摩挲着黑玄古戒,“我说了。”
“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是,师尊。”
话说完,但云清漪并未离开。
见状,年无妄端起杯盏,看向云清漪。
“还有事?”
云清漪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
稍许,她抬起头来,带着些一丝期望,看向师尊年无妄,“师尊去吗?”
“小辈打斗,不必。”
意料之内的回答。
云清漪抿着嘴,缓缓低下头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
“师尊。”
“那徒儿退下了。”
云清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低落。
可年无妄好似并未察觉到,抿了口茶,而后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
云清漪刚走不久后,整个大殿内此刻竟也没了人影。
只剩案上杯盏冒出雪白烟霭。
........
中域,拜道城。
茶馆外,几名世家子弟与一位十岁的小道士起了争执。
“我师父乃是太虚真人师弟。”
“太衡真人!”
小道士双手叉腰,气鼓鼓道。
“太虚真人师弟?”
“太衡真人?”
“哈哈哈哈。”
几名世家子弟闻言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
小道士眉头紧皱。
“去去去。”
“哪来的假道士在这坑蒙拐骗。”
其中一人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我们拜道城乃道宗麾下势力。”
“道宗可没有叫太衡真人的人物。”
“我看你年龄小,就不与你计较。”
“这瓶丹药便当做惩戒吧。”
“要是在顶着道宗的名号行骗,那就不是这小小的代价喽。”
说罢,那人欲将丹药收入怀中。
“还给我!”
小道士一看,急眼了。
“砰!”
作势要抢的小道士被一脚踹飞。
只见那人冷着脸,看向灰头土脸的小道士,“别给脸不要脸。”
“算了算了,小孩子而已。”
旁边同伴开口劝道。
“哼!”
那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小道士见人都走了,丹药又被抢了,急的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走来。
“怎么了乖徒儿。”
“还哭上鼻子了,谁欺负你了?”
一只宽厚的手掌覆在小道士的头上。
小道士抽泣着抬头,看见来人是师父,立马哭诉道:“师父!”
“您给我的丹药被别人抢了。”
“还说什么道宗没有师父这号人。”
“呜呜呜...”
“算了算了。”
“我们不与他计较,回宗吧。”
老道俯下身,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好吧...”
...........
中域,太平山。
此地乃三宗之一的道宗山门所在。
.......
上山路上,有一老道和小道士。
“师父师父。”
小道士指着阶梯尽头的山门,眼神微亮,连忙喊道:“前面就是道宗吗。”
“对,我的乖徒儿。”
老道抬头,笑呵呵的抚须道,脸上带着自豪,“前面就是道宗。”
“名震天下的中域三宗之一。”
忽然,半空中有人御空而过。
“师父,那人在飞诶。”
“是我们道宗的弟子吗?”小道士看见半空中的人影,很是激动。
老道也跟着抬头,“是。”
“哇。”
小道士闻言,愈发开心,对着空中的人影挥手呼喊:“师兄你好呀。”
“我是你们日后的师弟。”
动静吸引了半空中那人的注意。
只见那人低头一看,待看清二人时,却是脸色微变,连忙飞走。
“嗯?”
小道士头一歪,不解道:“师父,师兄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走了呀?”
老道上前摸了摸小道士的头,笑道:“可能是被你的热情吓到了。”
“走吧。”
“噢。”
走到一半,小道士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下,看向老道的背影问道。
“师父。”
“那如今坐镇天衍宗的无极仙尊,以前真是我们道宗的弟子吗?”
听到小道士的话,老道的身影一顿。
他回头看向只有十岁的小道士,皱眉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太清观的师父说的呀。”
“太清观的师父?”
老道皱眉,“人死了还有这么多话。”
接着,老道对小道士解释道:“那都是胡言乱语,信不得。”
“可是,太清观的师兄们也是这么说的呀。”小道士挠了挠头。
闻言,老道有些无奈,“都是些胡言乱语,乱说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没看见你原来所在的太虚观师父与师兄们,全都死于非命了吗?”
“死人的话,信不得。”
“好吧。”
小道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老道见状满意一笑,继续向前走着。
但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小道士幽幽的声音,“师父,你告诉过我。”
“修道者不打诳语哦。”
老道背影一僵。
“师父。”
“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第18章 太虚真人
老道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头回道:“是真的。”
但小道士却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无极仙尊在天衍宗呀。”
“他不应该在我们道宗吗?”
小道士话音刚落,老道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眼神浮现一抹复杂。
是啊,那位本应该在道宗的。
世间第一人...
呵。
“师兄啊师兄。”
“你算计了一辈子,却还是做了件错事。”老道苦涩的喃喃道。
道宗的势力并不大,门内弟子与其他顶尖势力相比,要少上很多。
因为入道宗的条件太苛刻了。
而道宗内又分为三大派系。
忘情道,雷道,阵道。
其中雷道为主流,阵道为辅。
唯独那忘情道,门下凋零。
哪怕上一任道宗的宗主,乃是忘情道的掌令,也依旧无人愿修这忘情道。
无它,入门条件太过苛刻。
功法玄奥难悟另说,光是那入门第一条,就已经让大多数人做不到。
忘情道讲究的是,须得先有情,再斩情忘情,方成无情大道。
此斩情,并非斩去心上之人。
而是自斩心里的凡俗情根,万物平等,一视同仁,眼里无远近亲疏。
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
但愿意做圣人的有几人?
故而,忘情道门下凋零。
但忘情道并非只有太上忘情诀,还有一门功法在漫漫岁月长河中湮灭。
———太上无情道。
而偏偏本应被遗忘的功法,却重现于世,并且让五域皆知。
且没人能想到,雷道的弟子竟修成了无情道,成为了那世间第一人。
可惜,道宗本应当兴。
却被宗主太虚真人毁于一旦。
太虚真人他这种将太上忘情诀修炼到极致的人,终究太过容易得罪人。
修炼无情道那人,本该是道宗最大的底气存在,可世事弄人。
仅仅因为当年一颗丹药,那人便叛离了道宗,还袭击了太虚真人。
导致对方走火入魔。
一颗能够续命几天的丹药罢了。
而太虚真人走火入魔后,已经消失了数百年,至今未出现过。
也许,他并没疯。
若是如今已是无极仙尊的年无妄知道他在哪的话,怕已没了性命。
........
半山腰中。
老道带着小道士正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山上的宗门而去。
而一路上,小道士一直问个不停。
“师父。”
“为什么无极仙尊会叛离宗门呀?”
老道走在前方,背影显得沉默。
“师父。”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虚师伯...”
小道士话未说完,只见老道神色微变,然后猛地回头,怒瞪小道士。
“够了!”
“一颗丹药罢了,一颗丹药罢了!”
“他师父反正都快死了,要这续命的丹药苟延残喘几天又能如何?”
“还不如留给有用之人!”
“心眼过小,就算成了世间第一人又如何,终究难以成仙!”
小道士被吓的愣在原地。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师父情绪突然如此激动,神色狰狞。
“一颗丹药而已...”
“这是他的错吗?这不是!”
老道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些疯癫。
“师父,你身后。”
这时,小道士指向老道身后。
“太虚师兄。”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老道神色狰狞的猛地回头,怒吼道:“你还要提他!”
只见老道身后的阶梯,不知何时来了一群道士,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老道。
尤其是那为首的白袍道人,稀疏的眉毛下,眼睛已被泪水模糊。
老道怒气一滞,感到困惑的问道:“这位道友,你为何要哭?”
闻言,白袍道人抬起枯瘦的手捂住眼睛,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露出。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虚师兄,你难道不记得师弟了吗?”
见状,老道眉头微皱,退后一步,“道友在说什么,什么太虚师兄?”
“贫道不是太虚,贫道是太虚真人的师弟,太衡真人。”
闻言,众人神色更加复杂了。
“师兄..”
白袍道人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酸涩又难听,“你只有一个师弟啊!”
“我是玉霄啊,你的王青师弟!”
白袍道人此话一出,老道神色瞬间陷入呆滞,喃喃道:“王青师弟...?”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不忍再看见老道这副模样,上前一步,“我们回宗吧。”
“回宗?”
老道眼神空洞的看着玉霄真人王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贫道,真是你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沉默一会,点头。
“呵....哈哈哈哈。”
“我是太虚?”
“我才是道宗的罪人?”
老道先是笑了,而后笑着笑着就哭了,瘫坐在阶上,状若疯癫。
“哈哈哈,我是罪人。”
“贫道是罪人呐!”
台阶上,那些年迈的道士与年轻的道士纷纷侧过头去,不忍直视。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一把按住老道的肩膀,“我们回宗,我们回家。”
“回家...”
老道失神喃喃。
玉霄真人王青回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弟子,眼神微凛,“封山。”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
“是!”
几名弟子领命朝山下飞去。
随后玉霄真人将老道扶起,看着对方身上破烂的道袍,叹了口气。
“何苦呢师兄。”
“你本是修那太上忘情道,怎的就对宗门心怀愧疚,从而走火入魔。”
“在师弟眼里啊,你向来是性子最冷漠的,却没想到..”
“唉。”
话未说完,玉霄真人又叹了口气。
不过今日之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若是师兄回宗的消息被那人知道了...
那道宗将不得安宁。
幸好那年对方成尊之时,师兄已失去了踪迹,无人能够找到。
“轰隆。”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卷地起。
玉霄真人缓缓抬头,任由一滴雨水打在肩膀上,摇头叹道:“风雨欲来啊。”
接着,他扶着老道转身欲回宗门。
可这一转身,他抬眸便看见阶梯尽头山门处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以玉霄真人的修为如何看不清来人,可这看清了,眼神却是大变。
“无...无极!”
闻言,所有人都惊愕的转过身去。
包括那疯癫的老道士,听见无极这二字更是反应极大。
只见,阶梯尽头的山门处。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不知何时站在了山门外,负手而立。
他目光扫过众人,漆黑发丝随风翻飞,带着感慨与重逢,淡笑道。
“诸君,别来无恙。”
但在众人的眼里,无极仙尊的笑透着愉悦,但这是一种看见猎物的愉悦。
因为,太虚真人在此。
紧接着不出他们所料,年无妄看向老道,眼神冷芒慑人,“宗主。”
“别来无恙否?”
第19章 人外有人
无极仙尊年无妄此刻没有释放出一丝气势,却能让众人浑然动弹不得。
“无极...”
而玉霄真人王青看着无极仙尊年无妄,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为何师兄刚来到道宗,这无极仙尊后脚就到了,莫非他有通天之能?
至于老道在看见无极仙尊年无妄的一瞬间,整个人早已陷入呆滞之中。
“无...无极。”
身后传来发颤的声音。
玉霄真人王青猛地回头,看着浑身颤抖的老道,怒喝一声:“师兄!”
老道愣住,看向玉霄真人王青。
“师弟?”
突然,他指着山门处的无极仙尊年无妄,一脸急切道,“师弟,快跑。”
“快跑啊!”
“他来了,他报仇来了。”
“不就是一颗丹药吗,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
“宗门上下都在怪我....都在怪我...”老道痛苦的捂着头,不断重复。
见状,玉霄真人气不打一处来,指向台阶尽头的山门,大喝道。
“师兄!”
“这里是道宗,为何要跑?”
堂堂道宗前一代宗主,忘情道的掌令,大乘期圆满修士。
还是他玉霄真人的师兄。
如今竟然变成这副模样,看见无极仙尊犹如老鼠看见了猫。
“对啊,这里是道宗。”
老道猛地抬头。
但他又想起了什么,不停摇着头:“不行,必须要跑。”
“他如今是世间第一人,连魔域那位云霄魔尊都死了他的手里。”
“呵。”
这时,年无妄一声轻笑,看着老道:宗主,看来你还没疯啊。”
话落,三尺青锋浮现于手中。
他一步一步朝着老道走去,眼中冷意浮现,“宗主,今日该清算了。”
“无极仙尊!”
玉霄真人王青踏出一步,直视年无妄,“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当年阳虚子之死,莫非你定要将罪责全数怪罪于师兄身上?”
“不就是一颗丹药吗!”
玉霄真人王青拂袖怒视。
闻言,年无妄面无表情的看着玉霄真人,眼神幽冷,“不就一颗丹药?”
“当年他能为了一颗丹药见死不救,今日我便能为了丹药让他死。”
“还有。”
“你何不问问他当年做了什么事?”
“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
“师兄已经疯了,我又如何问!”
玉霄真人王青气极。
“那又如何。”
年无妄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众人:“我一生行事,需与你们解释?”
“好!”
“真以为我道宗惧你不成?”
玉霄真人王青气急而笑,看向身旁的长老与弟子们,“起阵!”
可长老与弟子们面露犹豫,没有动作。
他们真的要为已经疯了的太虚真人,与无极仙尊针锋相对?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凭空响起。
“道友。”
“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老祖!”
听见这道声音,道宗的长老与弟子们松了口气,面对无极仙尊的压力骤减。
“若是道友执意....”
“聒噪。”
年无妄眼神微冷,手腕微转。
顷刻间,一道足以惊天撼地的青白剑气,朝着众人悍然划去。
见状,玉霄真人王青脸色大变,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恐惧。
“轰!”
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刹那间颤抖起来。
那不知有多少层的阶梯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半空中,被老祖出手救下的道宗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山下惨状。
他们没想到无极仙尊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会当着老祖的面。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喃喃失神。
所有人都被老祖救下来了,包括师兄身后那个十岁的小道士。
可唯独师兄没有活下来。
他知道,在无极仙尊出剑的那一瞬间,师兄周遭空间已被封住。
任何空间手段都施展不开。
哪怕是老祖也不行。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无极仙尊要杀他们所有人,老祖也来不及拦下。
“道友。”
“毁我山门,斩我门人。”
“此举,有些过了。”
老祖的声音明显强压着怒气。
山门处,年无妄负剑而立,眼眸微阖,淡声道:“你又待怎样?”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道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世间第一人的底气吗,凭借自身实力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好,好,好!”
“真是猖狂至极!”
“无极,你当真被这世人的恭维冲昏了头脑不成,今日贫道便来告诉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数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这数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全都是道宗那些闭世不出的渡劫期老祖。
此刻全被无极仙尊这一剑闹出的动静再也坐不住,纷纷出现。
“结阵!”
随着这声怒喝,整个道宗都被惊动了,无数道强大的身影飞至半空中。
与此同时。
道宗的护宗大阵也跟着启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如穹顶般笼罩住整个道宗。
“世间第一人又如何?”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一道千丈法相庄严地立于道宗半空之中,手托镇妖剑,身覆麒麟甲。
气势沉稳,威风凛凛。
..........
中域,天宫。
凌驾九天之上,坐落云霄之巅。
此为天宫之地。
漂浮在云海中的宫殿群落,宏伟壮丽,熠熠生辉,好似仙境。
周遭云雾缭绕,偶见仙鹤齐鸣。
..........
青霄殿内,仙乐飘飘。
数名仙姬赤着双足,面蒙白纱,只露出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她们身姿曼妙,步步生花,一颦一笑美不胜收,叫人看的心神荡漾。
“好!”
只见那天宫之主的位置上,一位气度非凡的黑发老者正鼓掌叫好。
他身披黄龙画袍,眉毛斜飞入鬓,长髯垂至胸前,更衬得威严英武。
此人,便是天宫之主。
——东皇清。
“宫主,宫主。”
一道身影踩着云雾,急匆匆而来。
龙椅之上的宫主东皇清见状,眉头微皱,“何事慌慌张张啊。”
“道宗跟人打起来了。”
那人汇报道。
闻言,宫主东皇清不觉得有什么,淡淡开口道:“打起来便打起来了。”
“有什么好慌张的。”
“太平山上这群道士,中域有几个势力能打的过他们?”
“三宗就更别说了,不会轻易开战。”
言罢,东皇清摸着长须,问道:“可是三宗的与那群道士打起来?”
“不是。”
那人摇头道。
“那就继续奏乐,继续...”
东皇清话未说完,只听那人又补充了一句,“是无极仙尊。”
“什么?!”
东皇清噌的一下起身。
见状,仙乐骤停。
仙姬们颔首行礼后,飘然离去。
第20章 画中仙
青霄殿内。
龙椅上的东皇清惊疑不定道:“为何天衍宗的那位跟道宗打起来了?”
“不知。”
东皇清背负双手走下阶梯,来回踱步,皱眉道:“这可不是小事啊。”
“太平山那群道士性子可是刚烈无比,跟剑宗那群人不相上下。”
“唉。”
东皇清叹了口气,拂袖道。
“你先退下吧。”
“是。”
.........
太平山上。
无极仙尊年无妄凌空而立,一人一剑与三尊千丈法相对峙。
而不远处的高空中,道宗的年轻一辈在宗主与长老们保护下观望着。
这种级别的大战,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哪怕是宗主玉霄真人也不行。
看着那无极仙尊,道宗弟子们心惊胆战,长老更是神色凝重。
即使对方的身影在千丈法相下,显得那般渺小,但无一人敢小看。
也无人觉得他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因为方才,三位渡劫期老祖的法相合力一击,都被年无妄轻松挡下。
而且连护宗大阵都被他一剑破之。
眼下,如果三位渡劫期老祖还与无极仙尊大战,道宗没有阵法保护的话...
说不定近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无极!”
“倘若无量仙尊尚未飞升,又岂能容你在此如此的放肆!”
一尊法相怒喝出声,振聋发聩。
“无量?”
“他急着飞升,不就是怕我杀他证道?”
无极仙尊年无妄衣袂飘飘,缓缓抬起手,剑指三尊千丈法相。
“猖狂!”
此话,顿时迎来怒骂。
其中手托镇妖剑的千丈法相,气势再度暴涨,“你辱我道宗至此。”
“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苍穹上一道金光破开云雾,朝着太平山直射而下。
不过片刻,太平山上空凝出一道身影。
他身披金甲,英武神威。
“这是何人?”
有年轻道士问。
“天宫的人。”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
玉霄真人王青眼神微凝。
天宫三千金吾卫,震慑五域宵小。
每一位都是极其强大的修士,其中实力最弱的都乃洞虚期修为。
天底下,没有一支大军能与之抗衡。
尤其是在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带领下,可起九天困仙阵,力敌渡劫期大能!
“天宫的人为何来了?”
道宗的一位长老皱眉道。
“劝。”
玉霄真人王青吐出一字。
天宫作为中域的无上势力,向来喜欢做和事佬,小打小闹不会管。
但若牵扯顶尖势力,必会出现。
美其名曰,外族当前人族岂能内斗。
而果然不出玉霄真人所料。
只见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对着无极仙尊与几位道宗老祖,拱手道。
“见过诸位前辈。”
“末将玄战,奉宫主令前来调和。”
但话音刚落,一尊法相冷哼道。
“哼!”
“调和?”
“今日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掺和。”
“倘若无极仙尊不给个说法,吾等必死磕到底,谁来都没用。”
闻言,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渡劫期大能之间的事,哪是他这个大乘期的小辈能插手的。
就算背后是天宫又如何。
只要不是天宫之主亲临,这几位老祖绝不会给他这个大将军面子。
念此,金吾卫大将军玄战摇了摇头,手中凭空浮现一幅画卷。
接着他将画卷打开,对着道宗三位老祖,还有无极仙尊,开口道。
“诸位前辈。”
“晚辈不仅仅只奉宫主之令前来调和,其中还有这位的意思。”
闻言,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画中人,好似谪仙般。
一袭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其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左手负剑,右指拈花,实乃真仙人。
“这是....”
三位道宗老祖见到画中人,其千丈法相明显可见的怒意散去几分。
其中一尊法相缓缓开口,神色严肃。
“青玄仙尊。”
“江寻心。”
青玄仙尊江寻心,上一代天宫之主。
不世出的大剑仙。
与无极仙尊年无妄一样,也是曾经盖压五域天才的天之骄子。
一位天宫剑仙,一位道宗仙人,压的整个五域修士抬不起头来。
而道宗那位已飞升。
至于这位,已经数千年未曾出现了。
究竟是死了,还是已经飞升上界。
无人知晓。
倘若青玄仙尊还活着的话,那无极仙尊这世间第一的位置就要有争议了。
如今,这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竟拿着青玄仙尊的画像,说奉他的命令而来。
“这位还活着?”一位道宗老祖看向那幅画,眼神有些困惑。
“莫不是唬我们。”
另一名道宗老祖冷声道。
几百年前,无量仙尊尚未飞升时,曾与他们说过,青玄仙尊的天赋不亚于他。
甚至可能要强上许多。
如今他已临近飞升,而那位消失许久,说不定早已飞升,去往那上界。
亦或者,已身死道消。
总之绝无可能逗留在下界。
纵观我辈修士,向来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得道成仙,飞升仙界。
不过,还是先试探一二。
毕竟这青玄仙尊本就与他们的无量仙尊有过恩怨,莫叫人拿了把柄。
倘若一次性得罪两位仙尊,纵使以道宗的底蕴,也难以吃得消。
念此,三尊千丈法相消散于天地间。
而那三位道宗老祖负手而立,悬于空中,其中一位老祖缓缓开口道。
“小辈。”
“倘若青玄仙尊尚在此界,那还请他亲自出现,不必拿这画像唬我等。”
闻言,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点了点头,指尖凝聚灵力,点向画像。
不过片刻,画像金光大盛。
“几位道友。”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冷清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顷刻间,一道人影出现。
银冠白袍,金绫飘飞。
“他真的还在..”
三位老祖一怔,面面相觑。
连无极仙尊年无妄也感到有些意外,幽深眸子看着那道身影。
连道宗的无量仙尊都飞升上界了。
为何这上一任的天宫之主青玄仙尊,还要逗留下界,不愿飞升。
踏不出那一步?
谁会信。
“这位便是如今的世间第一。”
“正道魁首——无极仙尊吧?”
青玄仙尊江寻心负手而立,带着笑意的眸子看向无极仙尊。
第21章 青玄仙尊江寻心
“是。”
年无妄同样负手而立,淡淡道。
“还真是江山代有人出。”
青玄仙尊江寻心感叹了一句,接着看向半空中的几位道宗老祖。
“三位道友。”
“修行不易,几位又何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打生打死呢?”
此话一出,三位老祖神色有些难看。
什么叫为了一个死人?
那死人乃他们座下弟子,大乘期圆满修士,道宗的上一任宗主!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那无极仙尊欺人太甚,杀他们道宗的人,还毁了道宗的山门。
若他们还不做些什么,等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五域修士笑话?
“青玄仙尊,您也要辱我道宗?”
一位道宗老祖神色阴沉,问道。
“辱?”
青玄仙尊江寻心诧异了一下,随后摆手道:“本座并无辱你道宗之意。”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
“如今魔妖二族虎视眈眈,五域被其夺二,倘若人族还内斗的话。”
“岂不是给外族趁虚而入的机会?”
言罢,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仙尊,笑道:“前因后果本座清楚。”
“说句难听的,三位道友别见怪。”
“这太虚真人死不足惜。”
“青玄仙尊你.....”
“诶,三位别急。”
青玄仙尊江寻心抬手,继续道:“太虚真人做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
“若真要把话摊开了说。”
“理亏的是你们道宗。”
青玄仙尊江寻心说完,看向道宗三位老祖,眼神泛起一道冷光。
“而且三位莫不是忘了。”
“本座与无量仙尊本就有恩怨,只是本座不想牵怒于他人。”
“倘若尔等在执迷不悟,本座也不介意与无极仙尊联手,将道宗除名。”
“看看里面那几位老不死的,能不能挡住本座与无极仙尊。”
赤裸裸的威胁。
三位道宗老祖神色瞬间难看至极。
不过青玄仙尊给他们留了些余面,此话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
沉默许久,一位道宗老祖朝着青玄仙尊拱了拱手,“受教了。”
“回宗。”
三位老祖面无表情的拂袖离去。
青玄仙尊江寻心见状,看向年无妄,笑着抱拳道:“再会,道友。”
接着,他也不等年无妄说什么,身影逐渐虚化,然后消散于半空中。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最后瞥了一眼道宗的方向,也离开了此地。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解决太虚真人,对道宗并无什么想法。
而且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天宫的最强者还活着。
看来,这青玄仙尊江寻心到现在还未飞升,显然也知道些什么。
.........
两日之后。
道宗山门被毁,前一任宗主太虚真人被斩杀的消息,迅速传遍各地。
如巨石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初次听到此消息时,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觉得太过于荒谬。
纵观五域,谁有胆子敢去袭击身为三宗之一的道宗,还杀了太虚真人。
太虚真人是何人?
乃是道宗上一任宗主,大乘期圆满修士,虽然经历变故,已陷入疯癫。
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杀掉的。
可听到是身为正道魁首无极仙尊所干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无极仙尊啊,那没事了。
数百年前。
当时年无妄还尚未成为无极仙尊。
也是道宗的天之骄子,修成那太上无情道与雷道,难寻同辈敌手。
只不过后来叛离了道宗,还袭击了当时身为宗主的太虚真人。
导致其走火入魔。
而这件事当年也闹得沸沸扬扬。
引的无数正道人士怒骂年无妄,认为对方欺师灭祖,丧尽天良。
更有甚者传他堕入魔道,才做出如此行径,应当被诛杀。
这些人都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相信自己一双耳朵听到的。
因此,当年还并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年无妄,遭到了很多次追杀。
有人想过,只有合体初期修为的年无妄,为何能袭击大乘期的太虚真人。
而且还导致其走火入魔。
有人认为其中定有蹊跷,但年无妄已惹起群雄激愤,便没有多说。
有因必有果。
如今无极仙尊能坐镇天衍宗,乃是因为当年天衍宗的老祖,收留了穷途末路的年无妄。
后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年无妄逐渐崛起,成为了无极仙尊。
他的实力愈发强大,令人畏惧。
而世人因为忌惮他的实力,开始渐渐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谈。
但背地里暗骂的声音也不少。
直到天衍宗的一位渡劫期老祖道出了前因后果,众人这才明白。
原来年无妄叛离道宗,乃是因为太虚真人见死不救,致其心生怨恨。
甚至,这太虚真人还干了一件任何修士都会记恨不已的事情。
他为了年无妄心无杂念入道,竟派人暗杀了年无妄唯一的亲近之人。
被杀的那人,是南疆青悬山一座小村庄活了几百年的凡人女子。
听说,好像是年无妄的心上人。
而之所以能活几百年,是因为年无妄费尽力气寻来了许多延寿之物。
只是可惜,被太虚真人杀了。
所以如今无极仙尊杀了太虚真人,毁了山门,世人们都不觉得奇怪。
如果是他们,也会如此。
修仙讲究的是一个念头通达,如若念头不通达,那便会产生心魔。
换句直白的话说。
不杀你,我道心不稳啊。
........
天衍宗内。
对于无极仙尊孤身一人杀上道宗,斩了那太虚真人的行为。
弟子们全都是兴奋不已,满是仰慕。
“仙尊可真性情啊。”
“这下道宗的脸都丢尽喽。”
“那是道宗活该,做了蠢事。”
“还好我们老祖慧眼,不然这世间第一也不会坐镇我们天衍宗。”
“说起来,咱还得谢谢道宗。”
“还有那太虚真人,哈哈哈。”
“是也是也。”
“我真想看看五日后的天骄大比,那道宗的弟子与长老是什么脸色。”
“让我看啊,干脆将道宗从三宗除名算了,他们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乾清殿内,柳青青听着一群弟子在那讨论,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有无极仙尊做靠山就好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提心吊胆,在乾清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怕碰见紫清宫那位首席陆修。
毕竟连玉佩内的秦老都说了,这个叫陆修的后辈很不简单。
要是有无极仙尊靠山,她又怎会提心吊胆,谁又有胆子敢得罪她。
第22章 仙凡有别
夜深。
月色如银,洒在朝仙殿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辉。
殿内烛光摇曳,一道身影倚窗出神。
“圣女在想什么呢?”
一道人影忽至窗前。
云清漪被吓的心一突,待看清来者是谁,没好气道:“老前辈。”
“晚辈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吗,真的很吓人。”
“怎么。”
“圣女还怕鬼啊?”
来者一袭云袍,看着仙风道骨,但脸上那抹顽皮笑容,实在是有些违和。
“怕人。”
云清漪翻了个白眼。
眼前这人,便是那烦人的老头。
名为陆逍遥。
虽然宗门内的人都很敬畏这老头,但她对这老头却实在敬畏不起来。
在外头,这老头不苟言笑,可对她却丝毫没有架子,还时常逗她。
丝毫没有一位渡劫期老祖的风范,反而像一个顽皮的老头。
“怕人?”
陆逍遥嘿嘿一笑,颇为认同的点头道:“鬼确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呐。”
云清漪嫌了一眼陆逍遥,这烦人老头又要开始跟她讲大道理了。
但奇怪的是,陆逍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收起笑脸,问道。
“圣女丫头,你方才在想什么?”
“......”
听见圣女丫头这个称呼,云清漪扶了扶额,颇感无语,“陆前辈。”
“圣女就圣女,丫头就丫头。”
“干嘛要叫我圣女丫头。”
陆逍遥掏了掏耳朵,摊手道:“因为你既是圣女,也是老夫的丫头啊。”
云清漪愣了愣。
“诶,丫头。”
陆逍遥走近一步,对云清漪问道:“你方才到底在想什么?”
闻言,云清漪面露忧色,向陆逍遥问道:“陆前辈,师尊他...”
“是不是受伤了?”
在听到师尊孤身一人闯入道宗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便去了主殿。
可主殿内并未见到师尊的身影。
虽然没有听说师尊受了伤,可那毕竟是与天衍宗齐名的道宗。
“受伤?”
陆逍遥白眉微挑,笑道:“丫头,你不必担心你的师尊。”
“你师尊是何人?”
“以他的实力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凭道宗那些人岂能伤到他。”
闻言,云清漪抬眸看向陆逍遥,不解道:“可为何不见师尊回来?”
“唉。”
陆逍遥叹息一声,背负着双手,看向月色,缓缓说道:“他啊。”
“可能是去祭拜故人了。”
“故人?”
“是啊,毕竟终于替那人报仇了,他也总算能够面对那座孤坟了。”
听闻此言,云清漪想到了关于师尊的传言,于是开口问道。
“那人,可是师尊的心上人?”
“心上人?”
陆逍遥闻言一愣,转身看向云清漪,随后摇头笑道:“丫头,你觉得以你师尊那性子,会有什么心上人吗?”
“别听那些人胡诌。”
“不过,那凡人女子确实心系于你师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就算流水有情,但也是有缘无分。”
“纵使修仙,也难以摆脱命运。”
云清漪听的似懂非懂,心中也好奇,“陆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
陆逍遥摸了摸鼻子。
“.......”
云清漪神色一黑,这就是陆老头跟她说的别听那些人胡诌?
搞半天,原来是让自己听他自己满口胡诌,好好好。
看着云清漪神色一黑,陆逍遥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哈哈,真是个傻丫头。”
随后,陆逍遥背负着双手走了。
“假亦真,真亦假。”
“仙凡有别啊。”
陆逍遥的声音传来。
“仙凡有别?”
云清漪感到困惑。
于是她问道:“陆前辈。”
“什么叫仙凡有别啊?”
“你不懂就好。”
“这此中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陆逍遥满是感叹的声音远远传来,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仙凡有别..”
云清漪站在窗前,轻声念着。
.........
南疆,青悬山几十里外。
月色斑驳清冷。
一道身影坐在桃花树下,独自饮酒。
他一袭黑袍,红绸发带在冷风下飘动,而其旁边,有着一座孤坟。
碑上,刻着紫瑰二字。
此人正是年无妄,离开道宗后并未回去天衍宗,而是来到了这里。
他缓缓仰头,将酒液倾入喉中,直至葫芦里的酒尽,方才低头凝视怀中的剑。
看着这柄剑,眼里是无边寂辽。
这柄剑,是一凡人女子所赠。
剑鞘上刻着二字——年轮。
年轮刻尽相思骨,独守长夜待晨昏。
.........
年无妄十三岁时,与少时儿伴田野嬉戏,抬头见仙人御剑乘风,心生仰慕。
十四岁时,他得知过几日就有宗门来村里招收弟子,心里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村里的都夸他天生聪慧,定有灵根,将来会踏上修仙路。
成为那了不起的修士。
于是,他也这般认为了。
但直到有宗门马上要来村里测试灵根,招收弟子,他又惶恐了。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聪慧,不过是他重活一世,所以表现异于同龄人罢了。
他惶恐害怕,自己还跟前世一样,依旧只是个小人物,碌碌无为。
也怕辜负了村里人的期望,阿爹阿娘的期望,还有伙伴的期望。
幸好。
那天仙师们来了,他被测试出有灵根,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村里的人都很开心。
说村里日后要出个仙人喽。
但有两个人既开心,又有些难过。
是他的阿爹阿娘。
他们担心这外面的世界太多尔虞我诈,自己的孩子会受苦。
但他们知道,孩子长大了。
孩子听见自己有灵根时,那眼里的激动与憧憬做不得假。
但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
于是阿爹阿娘即使心里不舍和担忧,但还是强颜欢笑的鼓励着年无妄。
叫他不要担心,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十四岁的年无妄兴奋的应下了,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出人头地。
学会仙术,让爹娘长生不老。
还有一个小他一岁的少年和小他两岁的少女,他们替年无妄感到开心。
但内心也失落无比。
因为他们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少时,他们说好了要一起成为仙人。
遨游天地,看遍山川湖海。
可惜,他们做不到了。
第23章 恋家的鸟
被众星拱月的年无妄,看见了人群外那神色有些失落的两名玩伴。
一个叫明不悔,一个叫紫瑰。
年无妄两世为人,心里怎可能不敏锐,眼里的兴奋顿时减轻不少。
明不悔与紫瑰感受到了年无妄的目光,脸上浮现出笑容,祝福着。
尤其是紫瑰,像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没有修炼天赋,拿出了准备许久的礼物。
“无妄哥哥,恭喜你啊。”
“不过在你临走前,紫瑰想要送你一个礼物,无妄哥哥猜猜是什么?”
明明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柄剑,笑意盈盈。
“无妄哥哥。”
“这把剑送你。”
“要好好保管哦,日后等你成为天下第一时,可不要忘了是我送的。”
明不悔也走了上来,笑着拍了拍年无妄的肩膀,“无妄哥,我说对了吧。”
“我老早就知道你有修炼天赋,将来成为仙人了,可不要忘记我啊。”
十四岁的年无妄沉默了。
他看向那群仙师,想要将明不悔与紫瑰一起带入宗门,仙师们同意了。
其中一位仙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仙凡有别,切莫后悔。”
年无妄不懂,又或许懂了。
他相信,只要靠着自己的毅力和坚持,定会成为神通广大的仙人。
为明不悔与紫瑰寻到修炼的办法。
于是,他开口想让明不悔还有紫瑰跟自己一起去宗门,却被拒绝了。
“无妄哥哥。”
“紫瑰没有灵根,就不跟你去宗门了,我在村里等你回来。”
“等无妄哥哥日后成为仙人了,就教紫瑰修行,好不好呀?”
“紫瑰....”
“想要一直陪着无妄哥哥。”
紫瑰脸上的笑容总是那般灿烂。
明不悔也拒绝了,假装无所谓的说道:“无妄哥,其实我不想修仙。”
“我就想在家陪陪阿爹阿娘。”
“而且要是你走了,我也走了,紫瑰一个人岂不是太无聊了。”
“无妄哥,放心去吧。”
“我们在村里等你。”
那一日,十四岁的年无妄被仙师带着乘风而去时,低头见到他们挥手道别。
他以为,机会无限。
.......
在拜入宗门后。
年无妄苦心修炼,才发现梦想从来不是一蹴而成,需要时间考验。
三年过去。
十七岁的年无妄成为了筑基修士。
三年筑基,在这南疆的小小宗门内百年难见,被誉为天才。
长老看重他,同辈追捧他。
日子也算是风生水起。
但,他想家了。
可是,近期宗门与另一宗门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双方几乎一见面便会展开生死搏杀,宗门自然不愿让年无妄离开宗门。
但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宗门最终还是派遣了一名长老亲自护送他返回那个小村庄。
可才行至一半,不知从哪泄露了消息,敌对的宗门突然从半路冒了出来,要将他这位百年难见的天才给扼杀。
最后在长老拼死保护下,年无妄才逃出生天,心里对长老愧疚不已。
他看了一眼青悬山的方向,不敢回去了,生怕害了村里的人。
于是,他一路躲躲藏藏。
经历数天,才终于到了宗门的山脚下。
可刚一上山,映入眼前的一幕将年无妄整个人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宗门内满地尸体,血流成河,曾经熟悉的面孔,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两世为人的年无妄,也不曾见过这个画面,被吓的浑身颤抖。
开始他闻到血腥味,还以为又是哪个弟子嘴馋,在宰鸡杀羊。
直到血腥味愈来愈浓烈,他也始终不相信是宗门出了事情。
在他眼里,宗主与长老们是那么强大,劈江断山完全不在话下。
没想到,被宰的是他们。
原来,弱者与牛羊也并无区别。
“你们说,这山上还会不会有外出的弟子,傻乎乎的跑回来。”
一道声音传到年无妄的耳边。
他回过神来,不停的跑,没有方向的跑,直到精疲力尽。
十七岁的年无妄躺在山洞里,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迷茫恐惧充斥心里。
他不知道该去哪。
宗门没了,村子不敢回。
他怕连累到阿爹阿娘,还有明不悔与紫瑰和村里的那些人。
后来,逃亡的路上。
年无妄遇见了一位老道士。
那位老道士见他可怜,有心想收他为弟子,但前提是有个条件。
入道者,不可再与凡俗牵扯。
起初,年无妄并不想同意。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筑基期散修的路,真的不好走,很苦。
于是,年无妄假装同意了。
..........
七年过去。
年无妄已成为元婴期修士。
他所在的宗门,不同于南疆那个小小的宗门,乃是中域的顶尖势力。
三宗之一,道宗。
当初那位老道确实收他为徒了,待他很好,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筑基期修士。
离开青悬山已经十年,这无数个夜晚他心慌,害怕物是人非。
他想回村里看看。
但是宗门内明令禁止,凡是道宗弟子与长老,皆不可与凡俗有牵连。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
一次外出历练,年无妄忽然鬼使神差想家了,并且非常强烈。
于是,他违反了规定。
一路坐传送阵法,横跨不知有多远,终于回到了南疆的青悬山。
站在村门外,二十四岁的年无妄心里既惶恐,又愧疚和不安。
十年未回,他生怕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但幸好,青悬山这里岁月静好。
阿爹阿娘还在,明不悔与紫瑰也还在,村里的人都平平安安。
他刚踏进村子时,村里的人见是陌生人,无不警惕,可待仔细一看。
原来,是十年前离家的那个少年。
一路上,村里的人都是笑呵呵的问他各种问题,比如是否成为仙人了。
唯有回到那座矮墙浅屋时,隐约可见苍老许多的阿爹阿娘,眼眶通红,向他发问。
在外可曾受苦?
可有受人欺凌?
年无妄回想这一路走来,只是笑着摇头跟阿爹阿娘说放心吧。
他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了,没有几个人能够欺负得了他。
但阿爹阿娘不知道什么是元婴期修士,只觉得孩子应该受了不少苦。
有爱的家,会飞出恋家的鸟。
年无妄坐在桌前,静静看着爹娘做饭的忙碌身影,浑身轻松。
其实他早已辟谷。
吃完饭后,阿爹阿娘与他坐在桌前,说起了村里的一些大小事情。
几年前,明不悔去了城里面,说要去闯荡出一个天地来。
年无妄静静听着,他知道明不悔的性格,怎么可能甘愿在村里待着呢。
唯独让年无妄意外的是,阿娘说十年过去了,紫瑰竟然还没有嫁人。
阿娘与阿爹眼神复杂。
他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瑰对年无妄的情意呢?
阿娘看的出紫瑰是个好姑娘,有心想与年无妄说说,但又沉默了。
当初仙师那句仙凡有别,他们听到了,只是假装没听见罢了。
如今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仙人了,若是娶了紫瑰,岂不是要承受离别之痛。
毕竟紫瑰只是个凡人...
第24章 朝生暮死
翌日。
年无妄睡了个很踏实的觉。
起来后,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两颗延寿丹,给了阿爹与阿娘。
阿爹与阿娘拒绝了,但实在拗不过年无妄,只好收下。
年无妄知道,自己不能在村里多待,若是待久了,必会被宗门察觉。
于是,年无妄与阿爹阿娘道别了。
就在年无妄犹豫要不要去见紫瑰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在等着自己。
已经二十多岁的紫瑰,脸上已褪去青涩,但还是那般纯真美丽。
亦如十年前,她站在年无妄院外的桃花树下,笑容羞涩,唤上一句。
“无妄哥哥。”
年无妄看着桃花树下的紫瑰,眼神有些闪躲,他没有寻到办法。
连自己的师父都说,没有灵根便是没有仙缘,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紫瑰看着年无妄,并没有问修炼的事情,只是问他过的可好。
年无妄自然是点头。
紫瑰放下心来,可当她看见年无妄手中空无一物时,眼神有些黯淡。
“无妄哥哥...”
“那把剑是折断了吗?”
看见紫瑰眼神黯淡,年无妄愣了愣,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把剑。
见状,紫瑰瞬间喜笑颜开。
年无妄看见紫瑰因自己而喜悲的样子,心里有些滋味。
他早知道紫瑰对自己产生情愫了。
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年无妄只想成为仙人,寻遍世间法子,让自己的身边人平平安安。
儿女情长,他现在没有资格。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时最好的玩伴,还有阿爹阿娘慢慢老去。
当然,他也有私心。
他想看看这世间之巅是何等风景。
他死过一次,知道生命可贵。
他想....
永生不死。
就在年无妄想直白告诉紫瑰他的想法时,村里传来人们的惊呼声。
“有仙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年无妄脸色微变。
“妄儿。”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但年无妄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道声音,是他师父的声音。
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神通广大。
一想到修为被废的后果,年无妄就心乱如麻,后悔不已。
就在年无妄惶恐不安时,慈眉善目的师父落在了他的身后,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师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带离了这个村子。
明显,这是给年无妄一个机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七年的师徒感情换来了这次机会。
但也是最后一次。
........
师徒二人一路沉默。
直到回了宗门后,师父让年无妄跪在真武祖师面前,说了很多话。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
“万物自相逢那刻便逃不掉分离,即使是修仙者,也依旧无力。”
“山与鸟不同路,自你选择踏上修仙之路时,已注定相隔千山万水。”
“而你既有鸿鹄之志,意在绝凌之巅。”
“你又何必频频回头,踌躇不前?”
“缘去缘散,皆由天定。”
“修仙者,当应顺应天道。”
“懂舍得,知进退。
可师父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完。
跪在真武祖师面前的年无妄抬眸,说了这么一句话,“修仙者。”
“本就是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为何要去顺应天道?”
“而修行一路,既然讲究念头通达,又为何要强行斩去心中念想?”
“这岂能言之为念头通达?”
“你.....”
闻言,师父见自己的徒儿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许久,师父拂袖离去。
让年无妄跪在真武祖师面前,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真武面前悟真我。
........
十日。
年无妄未离开祖师庙一步。
师父走进祖师庙前,看着那道跪在祖师前的身影,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深深叹了口气,问道。
“妄儿,可想明白了?”
年无妄起身,不扎不束,一头墨发垂至腰间,神色冷淡而疏离。
他转身看向师父。
“徒儿想明白了。”
师父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愣了愣,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后悔。
........
十五年过去。
年无妄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可容貌却无一丝变化,风采依旧。
只是那双幽深黑眸,愈发不近人情。
这十五年,他已踏入化神期。
乃是道宗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后来,他对宗主太虚真人所修炼的太上忘情诀,产生了兴趣。
此功若能修成,修为必会大涨。
可若是修炼此功,那他便不再是雷道一脉的弟子,也不再是师父的徒儿。
二十二年师徒感情。
为了变强,就要舍弃了?
年无妄犹豫了。
忽然,他想到师父的一句话。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
“万物自相逢那刻便逃不掉分离,即使是修仙者,也依旧无力。”
犹豫不再,年无妄心意已决。
就在年无妄去找师父的时候,发现师父并不在洞府修炼。
他也没多想。
就当是多考虑一个晚上罢了。
翌日。
寿元还有百年的师父强行突破合体期失败,修为尽毁,已时日无多。
而年无妄听闻时,整个人都愣了。
.......
老的不成样子的师父躺在床上,看着床前的年无妄眼眶微红,苦笑道。
“傻小子,有什么好哭的。”
“人终有一别。”
“人生百年,修仙千年。”
“终究与蜉蝣无异,朝生暮死。”
“长生?”
“何其遥远啊。”
如今的师父白发散乱,脸上皱纹堆叠,一双深陷的眼睛不再炯炯有神。
变得浑浊无神。
说这些话时,年无妄能感觉到师父眼神里的不甘,还有一丝后悔。
他不知道师父在后悔什么。
又或许是他看错了。
他向师父说了自己想要修行太上忘情诀,但遭到了师父的拒绝。
师父认为年无妄对凡尘仍有牵挂,不适合修那太上忘情诀。
稍有不慎,便会产生心魔。
这与自毁前途无异。
但年无妄却不这么认为,他坚信自己走的路,才是自己的道。
其它万物改不了自己的道。
.......
师父越来越虚弱了,整个人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
可哪怕如此,他依然在劝着年无妄不要修行那太上忘情诀。
三千大道皆通仙路,又何必自找麻烦。
年无妄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看着师父的样子,沉默的走了。
.........
细雪纷飞。
洞府外,年无妄跪在冰天雪地中,只为向宗主求一颗续命的丹药。
可宗主修的是太上忘情诀,向来最懂得取舍,岂能被感情所打动。
宗主说:“无用之人无需有用之物。”
被大雪白了发的年无妄猛然抬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太上忘情诀?
第25章 红绸发带
师父走了。
死在了霜雪夜。
等年无妄看到师父时,他已闭上了眼睛,手里却紧攥着一张纸。
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行字。
“妄儿。”
“为师深知你对尘世有所眷恋,亦能体会其中万般滋味。”
“毕竟,为师也曾是一介凡身,目睹身旁之人离去,从不舍至麻木。”
“此中滋味,实难忍受。”
“然离别,乃人生必修之课。”
“大道无情。”
“自踏上修行之路那刻起,便注定你与尘世之人再无缘分。”
“一切皆为天定。”
“你需学会顺应天道。”
“诚然,你所言不假。”
“吾等修士夺天地之造化,本就是逆天而行,为何要去顺应天道。”
“然真正能逆天而行者又有几人?”
“修仙者又如何,终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员,稍大之蜉蝣罢了。”
“所谓的顺应天道,其实不过是无可奈何。”
“为师不愿见你承受此等痛苦,唯有早日放下,方可破局。”
“若你果真放下了,为师也绝对不会阻拦你修行太上忘情诀。”
“无情之人,你难以做到。”
“妄儿。”
“为师尚有许多话欲说,诸多道理欲告,但已无力气。”
“为师有愧,莫怪为师。”
“即使活了千载,也亦如眨眼而过。”
“真乃大梦一场,大梦一场啊……”
——师父阳虚子。
大梦一场...
年无妄站在门口,看着茫茫雪色,手心蹿出火苗,将纸燃烧殆尽。
他那一双幽冷眸子倒映着漫天飞雪,几乎看不出一丝情绪。
但眼底深处,却又好似藏着躁动不安的火焰,要燃尽这暮暮雪色。
顺天应人,听其自然。
不尽人事,为何要听天由命?
自断尘缘,成无情仙?
那他踏出村子的初心,岂不是弃于这浩浩乾坤,泯然于凡俗?
门外,年无妄闭上眼睛。
回想他一路走来到现在,万般痛苦皆源于当时的无能为力。
雪停了。
待年无妄睁开眼时,眼神是如此平静,仿佛若任何事物都难以撼动他。
........
雷道一脉的绝世天才转修忘情道,此事震惊了道宗的所有人。
有雷道弟子暗骂年无妄吃里扒外。
亦有老道士困惑与惋惜。
太上忘情诀绝非寻常人可修炼,如此自毁前程,已然与仙途无缘。
然而。
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宗主太虚真人得年无妄如获至宝,断言其将是忘情道千载难逢的奇才。
无人会质疑太虚真人的话语。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喜出望外。
雷道与忘情道兼修,且如鱼得水。
得此子,忘情道必兴。
道宗也将日渐昌盛!
........
十年过去。
道宗出了个绝世天才,世人皆知。
却不知这位道宗的绝世天才,下山游历的作风宛若一个邪道士。
镇压同僚,夺取机缘。
穷尽手段寻找延寿丹,哪怕是偷抢。
为了不被人发现,一路斩草除根绝不留情,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
........
青悬山脚下。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立于田野之中,垂落腰间的黑发,随清风飘舞。
“无妄哥哥。”
一声轻唤,年无妄回头。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染上一丝温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紫瑰站在不远处,低着头。
“为何低着头?”
年无妄眉头微蹙,向前一步。
“无妄哥哥你别过来。”
紫瑰有些慌乱,神情闪躲。
年无妄眉头越蹙越深,一步踏出,眨眼间便来到紫瑰面前。
他抬手,却被紫瑰伸手拦住。
年无妄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那么瘦,那么黄。
好似风干了的树皮。
还没来得及细看,紫瑰却突然将手收回,始终低着头,不愿直视年无妄。
年无妄却直接伸手抬起紫瑰的下巴,可这一眼看去,他神色微变。
修行不知岁月。
他风采依旧,可眼前那昔日笑意晏晏的少女,如今已是人老珠黄。
紫瑰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忘了。
看着紫瑰窘迫的样子,年无妄放下手,沉默了许久,开口道。
“你回村里等着。”
“我为你寻一颗回颜丹。”
说完,年无妄刚想走却被拦住。
紫瑰壮着胆子抓着年无妄的手,感受到手心传递来的温度,脸上泛起已经许久未曾有过的红晕。
她羞涩的心想。
原来,牵手的感觉是这么好。
可惜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而无妄哥哥还是如往常那般好看。
她不想无妄哥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所以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年无妄并未甩开紫瑰的手,他不是什么万金之躯,叫人摸不得。
紫瑰已经四十多岁了,依旧未嫁。
但这世上的感情,向来强求不得。
“紫瑰,只要一颗回颜丹,你便能回到年轻时候的样子。”
“再加上一颗驻颜丹,你就不会变老了。”年无妄轻声说着。
紫瑰还是低着头,问道。
“紫瑰不需要。”
“那种丹药,应该很贵吧?”
闻言,年无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贵。”
年无妄伸手摸着紫瑰的头,柔声道。
他那如白玉的手,在紫瑰那枯黄的头发上,是那般显眼刺目。
“真的吗?”
紫瑰心动了。
也许吃了回颜丹后,村里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但是,她更不想无妄哥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心生厌烦。
“真的。”
........
院外的桃花树下。
紫瑰拿着铜镜,看着自己的容貌,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年无妄站在一旁,眼带笑意。
“无妄哥哥。”
“谢谢你。”
紫瑰走到年无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变得通红。
犹豫半晌后,她收起铜镜,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发愣的年无妄脸上。
年无妄本可以制止,但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妄哥哥。”
“你为什么现在都不束发了。”
紫瑰羞红着脸,“那根紫瑰送你的红绸发带是坏了吗?”
年无妄刚想解释,便听紫瑰继续道:“刚好紫瑰想送你一个新的。”
“紫瑰还是喜欢无妄哥哥束发的样子,披发的样子总感觉有些沧桑。”
闻言,年无妄垂眸紫瑰手心里的红绸发带,点了点头:“好。”
........
桃花树下。
女子踮起脚尖,动作温柔而娴熟地将红绸发带系在男子的头发上。
清风徐来,花瓣似雪般飘落。
两人身影瞬间模糊难辨。
恍惚中,仿若望见数十年前的桃树下,少女为少年束发的身影。
第26章 无足之鸟不回头
青悬山,绝崖边。
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宛若一棵孤傲的梅树,以傲然之姿挺立于这十万大山中。
年无妄凝视着远方的山峦。
十年的时间,凭借着太上忘情诀和不择手段,如今修为已至化神期圆满。
距离洞虚期不过一步之遥。
他垂首敛眸,掌心空空如也,却似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十年,那些人垂死挣扎的模样与声音,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悔吗?
也许只有风知道吧。
“呼呼。”
山巅上,风很大。
狂风肆虐之下。
扬起了他鬓角边几缕漆黑的发丝,那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红绸发带飘拂。
“唳!”
就在此时,一声惊空遏云的鸣叫声突然划破山巅的静谧,直上苍穹。
只见一头雄壮威武的鸟,从年无妄身后的山巅振翅高飞,逆风而上。
年无妄抬头望去,颇觉可惜,此鸟虽威猛雄壮,可却没有双足。
“唳!”
又是一声高亢激昂的鸣叫。
无足之鸟忽然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冲向九霄之上,其鸣叫声愈发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欲与天公试比高。
它的身姿和桀骜的气势,与下方那个孤寂而又傲然的身影相互映衬。
宛若一幅震撼的水墨画。
年无妄凝视着那直上云霄的身影,忽然笑了,脸上笑容肆意盎然。
无足之鸟不回头。
.........
数日之后。
年无妄回到宗门闭关。
这一闭关,最少都是数年。
甚至还有十年,因为他这次闭关修炼的目标乃是洞虚期。
至于村里,他并不担心。
他给阿爹阿娘还有紫瑰的那些延寿丹,完全足够让他们再活上百年。
......
一转眼,五十年过去。
年无妄从洞府外出来,神色阴郁。
他距离洞虚期仅一步之遥,偏偏这一步之遥,让他五十年过去都未能突破。
这时,宗主太虚真人来了。
他一眼便看出年无妄心浮气躁,于是开口言道:“修行一事不可急切。”
“你眼下如此年轻,何必急于求成。”
年无妄没有说话。
因为太虚真人不懂他为何急于求成。
延寿丹最多能够让凡人多活二百年,想要寻得更好的法子,就得提高自己修为,才能接触更上层的东西。
同样,年无妄急于求成的样子也让宗主太虚真人起了疑心。
认为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于是在一番调查下,太虚真人终于明白了年无妄急于求成的原因。
原来,是在凡俗里面有牵挂。
修行不易,他没想到真有门下弟子敢冒着修为被废的风险,与世俗有牵连。
虽然宗门规矩不可坏,但年无妄乃是宗门千年难遇的天才。
太虚真人犹豫了。
他有心想要斩断年无妄的世俗牵挂,可又担心年无妄会因此对宗门生起怨言。
也有一点让太虚真人感到困惑。
年无妄明明已修成太上忘情诀,为何心境还是如此?
凡是修炼太上忘情者,当已尘世纷扰不为所动,斩断情丝,净化心灵。
心无挂碍,方可修成此道。
可是偏偏这年无妄反其道而行之,心有牵挂却修成了太上忘情诀。
宗主太虚真人疑惑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地为炉,炼我凡心。
莫非年无妄是在磨练凡心?
欲磨砺凡心者,须经历重大变故,若因此大彻大悟,便可一窥大道。
但也极为容易沦陷其中。
“天地为炉,炼我凡心。”
太虚真人眉头紧锁。
这句真言,乃是另一门功法。
而不是太上忘情诀。
那门功法名为太上无情道,但如今已无人修炼,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年无妄阴差阳错之下,竟还走向了太上无情道那条路。
想了许久后,宗主太虚真人觉得还是在观望观望,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道宗如今青黄不接,好不容易才出现了一位千年难遇的天骄。
而且还是他太上忘情道一派的天骄。
太虚真人不想因小失大。
.........
十年后。
年无妄再次从洞府中出来。
这一次,他仍旧未突破洞虚期。
可越是如此,他越急于求成。
甚至几近疯魔。
以至于鬓角平添几缕白发。
就在年无妄想要再次踏进洞府中的时候,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差一点就忘了。
已经过去六十年了。
六十年对他来说很短,眨眼而过,但对身为凡人的阿爹阿娘很长。
心慌之下,年无妄不再执迷于突破修为,离开宗门,向南疆而去。
但这一趟他不知道,向来不管闲事的宗主太虚真人,悄悄跟在了身后。
........
“诶,你知道不。”
“张三得了一株宝药,听说可以延年益寿数十年,哪怕是凡人也可。”
“娘的,这张三狗运真好啊。”
途中,一道声音传入年无妄耳中。
“张三在哪?”
年无妄落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啊你?”
“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诶,看他样子肯定是刚刚听见我们说话了,想要那株宝药。”
“干脆就告诉他吧,就当做好事。”
两个人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但不是针对年无妄。
而是那张三。
嫉妒,真的能杀死一个人。
.......
城内偏僻的小院中。
“你要我这株宝药,就是要我的命!”
“爹!”
“三儿!”
“爹求你,一株宝药而已,别把命给丢了,就给了这位仙人吧!”
年无妄浑身笼罩在黑袍中,脚下一个人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愿放手。
而屋门口,是对着急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女在嚎啕大哭。
“老东西,你懂什么!”
拉着年无妄腿的张三,面目狰狞的回头对着自家阿爹,怒吼道。
“这株宝药价值连城,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被抢!”
年无妄大半的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颚弧线。
叫人看不清神情。
“放手。”
冷冽的声音响起。
年无妄俯视着脚下的张三,兜帽阴影之下,是一双泛着寒星的眸子。
“要么把宝药还我,要么就杀了我!”张三抬头,双眼通红。
闻言,年无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第27章 草菅人命
“仙人!”
屋外的老人见此,瞬间跪下,向年无妄恳求道:“求仙人高抬贵手。”
“他只是一时糊涂。”
“求仙人不要杀他。”
“砰砰砰。”
老人不断磕头,旁边的老妇人见状也拉着孙女跪下,向年无妄磕头。
这清脆的磕头声,让年无妄眼眸微颤。
可张三依旧死死抱着他腿不放。
片刻后,沉默的年无妄缓缓松开手心,一株宝药落在了地上。
见状,张三赶忙将宝药捡起,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宝贝...”
“我的宝贝还在...”
年无妄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老夫妇还有小女孩,又看向张三。
“你的宝贝,不是这个。”
“而是他们。”
但张三充耳未闻,跪在地上,眼神不愿从手上的宝药挪开片刻。
就在年无妄想走的时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看向院门口。
“砰!”
院门被人重重一脚踢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大汉冲进院中。
其中为首的刀疤脸大汉,先是贪婪的看了一眼张三手中的宝药,又看向年无妄。
他面色一沉,喝道:“就是你在这为非作歹,抢我兄弟的宝药?”
“大哥,就是他。”
一名妇人指着年无妄。
她是张三的妻子。
先前年无妄闯进家中,她第一时间便跑去找张三所认的大哥帮忙。
张三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大汉,神色微变,大哥怎么来了?
接着,他看到了自家妻子站在大哥的旁边,顿时明白了,忍不住骂出声来。
“你这个蠢贱人。”
张三妻子丈夫被骂的一脸不知所措,似乎不明白丈夫为何骂她。
但接下来,她就明白了。
只见刀疤脸大汉看着年无妄狞笑道:“敢抢我兄弟宝药,管你是谁都得死!”
言罢,他看向张三:“兄弟,还好今天大哥来的及时,不然....”
“至于这救你一家子之恩,就拿这株宝药报答大哥吧。”
听到这话,张三神色瞬间苍白。
他知道大哥是什么人,贪婪残暴。
这株宝药他保不住了,哪怕是阿爹阿娘再次磕头,也保不住了。
“都是这个蠢女人!”
张三看向自家妻子的眼神难掩怒意,恨不得冲上去给对方毒打一顿。
明明这所谓的仙人都放弃宝药了,结果这个蠢女人来横生事端。
至于年无妄,他从这群大汉冲进院中放狠话,便一直在冷眼旁观。
众人的神情皆收入眼底。
贪婪,怨恨。
而这时,年无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着这群大汉隔空一点。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指尖凝聚而出,冲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
“砰砰砰!”
好似爆竹声在院中响起。
张三的妻子神情呆滞,从脸上到衣服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整个人好似一个血人。
至于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已成为一团团血雾,随风消散。
此刻,除了年无妄一人,其余活着的人都是神情呆滞,说不出话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哪怕是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张三,此刻也彻底愣住了,不再紧盯着宝药。
他脸上沾了一点血腥,眼皮疯狂抽动动。
在张三的眼里,能认一个炼气期修士的大哥,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毕竟这小城内,可没几个修士。
可如今,身为修士的大哥被对方仅仅是手轻轻一点,便死无全尸。
只留下一滩血水。
张三的身子在颤抖。
他本以为,这个冲进屋内抢宝药的黑袍人,没有第一时间杀人。
应该不是什么狠角色。
原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主,从来都不是张牙舞爪的。
“仙人。”
“宝药,我不要了。”
张三低着头,双手奉上宝药,身躯因害怕微微颤抖着,脸色灰暗。
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吗?”
年无妄忽然俯下身,兜帽下的眼神冷漠无情,“我抢了你的宝药。”
“你不会记恨我吗?”
张三身子一颤,立马摇头道。
“仙人放心,小人绝对不会。”
年无妄伸出手,捏着张三的下巴,看着其脸上闪过的慌乱之色,笑了。
“你刚刚看你夫人的眼神。”
“我可是看见了。”
闻言,张三眼神愈发慌乱。
他刚想解释些什么。
可只听“咔嚓”一声,年无妄突然干净利落的扭断了张三的脖子。
“儿啊!”
“夫君!”
悲惨的喊声响起。
年无妄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张三的尸体,“我不怕你报复。”
“但我也有家人。”
像张三这种人,从方才看自己夫人怨毒的眼神来看,便能看出心眼极小。
虽然对方只是个凡夫俗子,但难保对方日后会不会有了奇遇。
从而威胁到村里人的人。
是,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找得到,可年无妄不敢赌。
也不愿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屋门外,老人瘫坐在地上。
身旁的老妇人一直捂着孙女的脸,不让她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至于张三的夫人,虽然在哭着悲呼,但不敢靠近年无妄一步。
“仙人。”
这时,老人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年无妄,“您要斩草除根吗?”
“孩子还小....”
年无妄抬手打断,看向老人缓缓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们。”
“看着你们....”
年无妄沉默了下,“看着你们,会让我想起我的阿爹和阿娘。”
“他们是很好的人。”
说完,年无妄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情绪激动的老妇人红着眼睛骂道:“他们要是很好的人。”
“怎会生出你这种草菅人命的畜生!”
话音落下,年无妄身影僵住。
“住口!”
老人朝着老妇人怒斥一声,随后低声骂道:“你想要害死丫丫吗!”
随后,老人刚想跟年无妄道歉时,却发现院内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但对方刚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三夫人抽泣着走了过去,打开袋子一看,颤声道:“阿爹,好多钱...”
“谁要他的臭钱!”
“有钱就能杀我儿子吗?”
老妇人一边哭着,一边骂着。
老人看着自己孩子的尸体,深深叹息了一声,“这吃人的世道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不像老妇人那般激动,他知道以自己孩子的性格,早晚会出事。
不是死在那位黑袍人的手里,就是死在那贪婪的刀疤脸大哥手里。
但他的孩子也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第28章 无情之人
青悬山脚下。
村子好像还是那般模样。
但年无妄却在村门口,不敢进去。
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下,那个矮墙浅屋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有个仙人儿子又怎样,终究是个无情之人,都几十年没回家了。”
“老两口到死都要靠别人收尸。”
“唉。”
“你说这紫瑰也是个可怜人呐,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个仙人。”
“终生未嫁都没等到那无情之人,还要给老年那两口子收尸。”
村里人路过他家时,那些议论的声音,清晰传入年无妄的耳中。
阿爹阿娘走了?
年无妄踉跄了一下,神色茫然。
他不是...给了阿爹阿娘延寿丹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
屋内。
梳妆台前,端坐着一道身影。
她凝视着铜镜中未变的容颜,若不是那双眼眸饱含沧桑,或许还会自认为正值风华。
只可惜,眼睛不会说谎。
“紫瑰。”
一道声音响起在身后。
铜镜前的紫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颤,眼泪瞬间落下。
她回头看着风采依旧的年无妄,又哭又笑的擦着眼泪,“无妄哥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你才不是他们说的无情之人,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肯定有苦衷。”
年无妄的脸藏在兜帽下,神色看不真切,但周遭的气压异常低沉。
苦衷?
也许吧。
“无妄哥哥..”
“阿叔他们还没走的时候,就告诉了我,叫我跟你说,让你不要难过。”
“他们活的足够久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
说到这里,紫瑰欲言又止。
“是什么。”
“没有再见到你一面。”
“但阿叔他们也很理解你,知道在外不易,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
“阿叔他们,不怪你。”
年无妄转过身,声音一如以往般平静。“阿爹阿娘他们。”
“为什么不吃延寿丹。”
“阿叔他们说...”
“不想拖累你。”
“活了近百年,已经足够了。”
紫瑰眼眶微红。
说到这里,紫瑰苦笑了下,又说道:“其实,紫瑰也就吃了一颗。”
年无妄猛地回头,看向紫瑰,兜帽下的眼眸微颤,“你...为什么?”
紫瑰垂下眼帘,“你说奇不奇怪,人真的好像能知道自己快死了。”
“几年前,我就有了预感。”
“本来不愿吃那颗延寿丹的,但紫瑰怕无妄哥哥回到村里后。”
“不知道找谁。”
紫瑰笑了下,有些心疼的看着年无妄,“无妄哥哥,我有些心疼你。”
“为什么。”
“因为紫瑰感觉,活太久的滋味也不好受,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
紫瑰缓缓起身,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着年无妄的脸庞,柔声道。
“无妄哥哥。”
“紫瑰想问你一句话。”
“你对我有过一丝心动吗?”
闻言,年无妄沉默了。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紫瑰勉强的笑了笑,“无妄哥哥,没关系的。”
“紫瑰早就想到了。”
“只是有一丝不甘而已。”
紫瑰放下手,感受着手心的湿润,轻声道:“无妄哥哥,你不该哭的。”
“选择走上修仙这条路,你就不应该回头,这样只会平添痛苦。”
“有过一丝心动。”
年无妄忽然道。
紫瑰愣了下,随后笑道:“无妄哥哥,你就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
“有过。”
年无妄摘下兜帽,那张清贵无方的脸早已挂上两行清泪。
他一把捉住紫瑰的手,用近乎祈求的语气道:“紫瑰,好好活着可以吗?”
“等我为你寻到修炼的法子,到时我们就结婚,我不想...”
紫瑰打断年无妄,满眼心疼的看着年无妄泛红的眼眶,“无妄哥哥。”
“你是怕孤独吗?”
“我....”
年无妄垂下头去。
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是不舍得紫瑰,还是害怕从此以后世上就自己一个人。
应该,两者都有吧。
“可是紫瑰也怕孤独呀。”
“紫瑰只是个凡人。”
“无妄哥哥修炼的几十年,对紫瑰来说却是一辈子。”紫瑰摇了摇头。
闻言,年无妄神色微变。
紫瑰说的对,自己修炼闭关最少都是几十年,对他来说眨眼而过。
但对紫瑰来说,太难熬了。
也太残酷了。
念此,年无妄眼神黯淡,垂下眼帘,“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不要说对不起。”
“无妄哥哥。”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你也不能怪自己。”
紫瑰看着这样子的年无妄,忽然走向梳妆台前,从抽屉拿出一瓶丹药。
接着,她从其中拿出一颗丹药,当着年无妄的面咽下,对着他灿烂一笑。
“无妄哥哥,紫瑰改主意了。”
“紫瑰在等你百年。”
“如果这一百年无妄哥哥没有做到,那紫瑰再等你一百年。”
“紫瑰呀,不愿看到无妄哥哥孤独一个人,那样好可怜的。”
延寿丹的药效,即使吃再多颗,也仅能维持一个凡人多活二百年。
“好。”
年无妄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
翌日。
年无妄离开了青悬山,化作一道虹光,向着离青悬山最近的青城飞去。
青城,有他少时的好友。
明不悔。
除了阿爹阿娘还有紫瑰,他也给了成为镖师的明不悔许多延寿丹。
..........
青城。
年无妄凭借着记忆来到一处府邸外。
这是他给明不悔买的府邸。
“叩叩。”
年无妄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
“叩叩。”
年无妄耐心的敲着门。
也许是自己来的太早了。
他并没有用神识扫视府邸内的情况,他不想提前知道一些什么。
“谁啊?”
府内响起一道声音。
接着那人缓缓打开大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嘟囔道。
“谁大清早...”
可当那人看到年无妄藏在黑袍中,睡意瞬间惊散,满脸警惕道。
“你别乱来啊。”
“我爹可认识仙人!”
看着那双与明不悔几分相似的脸,年无妄取下兜帽,“我没有恶意。”
“我是来找明不悔的。”
“我叫年无妄。”
府内那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
“年叔?”
年无妄也愣了愣,“你是明不悔的?”
“我是我爹的儿子啊。”
“我叫明大山。”
府内那人摸着头笑道。
“.....”
我是我爹的儿子?
年无妄嘴角抽了一下,这明不悔生的孩子,怎么看着有些不聪明。
没想到几十年没见,明不悔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看着都比他老许多。
第29章 意赴仙人台
“你爹呢?”
年无妄目光看向明大山的身后,想看看如今的明不悔是什么模样。
那年他找到明不悔,给了对方驻颜丹与延寿丹,但对方只要了延寿丹。
说什么,将来要是有孩子了,孩子长大了,他却比孩子长的还年轻。
那不是怪异得很?
那时听完这些话,年无妄也觉得挺有道理,所以就没在劝了。
现在他真有些期待,当初那个肆意少年,老了到底什么模样。
“年叔。”
“我爹早走了。”
明大山一句话让年无妄瞬间愣住。
明不悔早走了?
他....也没吃延寿丹吗。
.........
道宗,山门外。
半空中,两名道宗弟子飞过,忽然看见阶梯上有道修长的身影。
他们定睛一看,顿时疑惑。
“诶,那不是年师兄吗?”
“他怎么在走阶梯。”
“不知道。”
阶梯上,年无妄神色平静的一步一个脚印,向着山门走去。
“终究还是迷失在了凡尘中。”
宗主太虚真人藏在虚空中,看着年无妄孤独的身影,眼神闪过冷芒。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无情了。
作为道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岂能被凡尘所困扰。
........
三年后。
道宗半空中,诸多长老悬空而立。
而下方的弟子们,看着远处山上的乌云散去,雷威不再,兴奋不已。
“快看,雷劫散去了。”
“年师兄渡劫成功了!”
“百岁已至洞虚期,真乃绝世之姿。”
“若是再给他千年时间,说不定能千年大乘期,惊艳于世人。”
“不...甚至是渡劫期!”
“诶诶,渡劫期太过了啊,咱们宗主年轻的时候也是天资过人”
“但也做不到千年时间渡劫期。”
孤山上。
年无妄盘腿而坐,一袭黑袍猎猎作响,那股洞虚期的气势更是惊人。
闭关三年,终成洞虚。
........
青悬山十里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在剑上,手提酒壶,朝着青悬山而去。
年无妄不过仰头喝酒的片刻功夫,便已飞至青悬山脚下。
他看着前方荒凉的景象,微愣。
“不过三年没回来,竟还走错了方向。”年无妄摇头失笑。
可,真的走错了吗?
那个心心念念的小村庄,作为已是洞虚期的年无妄,真的会忘记吗?
“砰。”
酒壶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年无妄身形踉跄,连连后退,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地,眼神空洞。
他低声喃喃着,声线有明显的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一片枯叶卷地而起,落在荒凉的村内,印入年无妄的眼眸。
那双眼中透着不见底的呆滞,如同一片停滞的湖水,不见丝毫波澜。
此刻的年无妄,好似失魂落魄的游魂,不知道何处是归宿。
村子,没了。
他没有家了。
从此以后,只剩自己一人。
只有自己。
少时。
春光正好,桃花灼灼。
三两好友肆意嬉闹,矮墙浅屋尽是烟火气,桃花树下少女浅笑嫣然。
不知何为相逢短,何为珍惜当下。
更不知缘之一字,为何千回百转。
如今,千年时间过去。
见惯了离别,才知人间多离散。
人世相逢短。
有缘,无分。
可一个人,也可以走很远的路。
——————
月色朦胧疏离。
桃花树下的孤坟,尤为寂寥。
坟内,其实空无一物。
.........
“啪嗒,啪嗒。”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坟前的林中,桃花树在绵绵细雨中扭动枝条,发出沙沙的响声。
烟雨朦胧中,一道身影从幽深的桃林深处缓步走出,每一步都溅起圈圈涟漪。
他撑伞独行,神色淡然。
冷风拂面来,红绸发带肆意飘动,他伸出手,一滴雨珠落入手心。
独自撑伞,雨便不会落在肩上。
悔吗。
不悔。
那些美好瞬间,就永远留在记忆中就好,代价是痛苦又如何。
意赴仙人台,不憾人间情。
如今,年无妄只有一个目标。
永生成仙,不死不灭。
.......
孤山枯树下,年无妄盘腿而坐,手上捧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他眼帘微垂,翻开古籍。
这本古籍,透露了上界秘辛。
也就是所谓的仙界。
古籍的第一页,一行血字触目惊心。
“假的,都是假的!”
“仙界,是假的!”
“不要飞升。”
“上界生灵...”
“以吾人族修士为食。”
第一页很明显的看得出,古籍的主人写下这些时情绪很是激动。
接着,年无妄翻开第二页。
“天无道,仙不仁。”
“视人族为猪羊。”
“后来者若得此古籍。当警示世人,若是他们愿意相信的话。”
“但,可悲啊!”
“他们被天宫荼毒太深了...哈哈哈哈,为什么不信本尊的话啊!”
第三页,第四页。
画着一些面相丑陋的狰狞生物,张着那血盆大口在吞噬人族修士。
与仙人二字,实在沾不上半点关系。
最后几页,古籍的主人更为激动了。
“后来者,本尊终于发现了一条路,一条真正的成仙之路!”
“此为劫仙之路。”
“若是成功,我要将那些天外邪魔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
“本尊成功了!”
“不,我还是失败了...”
“十二重天劫,我只渡过九重。”
“后面的天劫,太可怕了。”
“即使有着太阴仙幡在手,我也被毁去了仙躯,这条路...”
“实在太难走了。”
“后来者,我是没希望了。”
“但你们有。”
“能看到此书,想必旁边的太阴仙幡也被你们所得到了。”
“太阴仙幡想要炼成,需祭五域之血,虽然有些残酷无道。”
“杀一人,救一人。”
“为无罪。”
“杀十人,救百人。”
“为大德。”
“杀千人,救万人。”
“为无量功德。”
“唯有炼化太阴仙幡,方可抵御天劫,踏入劫仙之境。”
“后来者若是成功。”
“当保人族无恙。”
“此界生灵无恙。”
———炼生魔尊姬长生。
年无妄合上古籍,面色平静。
数百年前,他便已得到这本古籍。
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平静。
当初得到这本古籍时,看完这些内容后,他又何尝不震惊?
而震惊中,带着一些质疑。
整个世间的所有人都知道。
仙界,是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
平静,祥和。
人人都在追寻大道。
这是所有修士公认的。
可如今,却有一位自称炼生魔尊的修士,留下一本古籍。
言称这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第30章 渡劫
那时,年无妄眉头紧蹙。
他既觉得有些荒谬。
又觉得对方没必要煞费苦心的来骗人,还留下一样逆天仙宝。
【太阴仙幡】
数百年前,他大战魔族,镇杀云霄魔尊,连屠魔域三十九城。
为的,真是天下苍生?
不,仅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集天地之灵,万物之怨气。
只为验证太阴仙幡真假。
事实证明,此幡与古籍上描述的一样,能够吸纳世间一切灵与怨气。
吸纳的越多,其威能越强。
足以撼动天地,令日月无光。
但哪怕是吸收了魔族百万怨灵,还加上一位渡劫期圆满的云霄魔尊。
可想要彻底炼化太阴仙幡。
完全不够。
看来真如古籍上所说,需要染上五域生灵的血,方可彻底炼化。
而这太阴仙幡,他势在必得。
哪怕不惜挑起五域大战。
那时年无妄看见天宫那位青玄仙尊没有飞升时,心里更笃定了几分。
古籍上说的八九成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但劫仙之境确实存在。
年无妄为确认劫仙之境的存在,翻阅了无数古老的典籍。
而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上古确实有修士步入劫仙之境。
跟他如今所修炼的太上无情道一样,因条件限制,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劫仙之境。
为一朝跃龙门,今朝成真龙之举。
若能渡过十二重九霄天劫, 便可成就不朽仙王躯,直上青天。
若渡不过。
那便是身死道消,万年千年积蓄成空。
【不朽仙王】
年无妄虽然不知这仙王到底是何种境界,但最起码这所谓的仙王,应该要比飞仙成仙的境界强上许多。
否则那已经飞升了的炼生魔尊,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步入劫仙之路。
还有一点,年无妄有些困惑。
炼生魔尊明明已经飞升了,却为何能从上界来到下界?
倘若他可以的话。
那岂不是这个世间所有飞升成仙的修士,都能再回到下界?
“不对。”
年无妄眼神微眯。
有一种可能性很大。
也许,他们本就可以返回下界。
只是他们都死在了上界。
毕竟炼生魔尊那本古籍上面写了,上界域外天魔以人族修士为食。
但这样也说不通。
上下二界若是来去自如的话,那些域外天魔何必行那守株待兔之举。
何不直接降临于下界,将整个五域的修士给吞噬殆尽。
“罢了。”
年无妄收起古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等什么时候步入劫仙之境了,再去思考上界的事情吧。
越层思考,只会自寻烦恼。
“嘎。”
一道沙哑难听的叫声回荡在孤山上,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年无妄抬眸看去,只见一只漆黑如墨的渡鸦朝着他飞来。
且速度奇快。
接着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漆黑的渡鸦好似与年无妄极为熟悉,径直落在他的肩膀上。
“如何了?”
年无妄缓缓起身。
“楼凝冰回了龙族,与其大长老起了冲突,欲坐上族长之位。”
这只渡鸦竟口吐人言。
“金翅大鹏一族没有反应?”
年无妄侧眸看着渡鸦,问道。
金翅大鹏一族,乃是龙族的死敌。
“还在观望。”
渡鸦开口道。
“观望?”
“可能是觉得主人您态度不明。”
渡鸦又说道。
“那便给他们一个态度。”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向远方。
“嘎。”
渡鸦嘶鸣一声,瞳孔闪过兴奋。
仙尊的五域筹谋大计,终于要开始了。
.........
朝仙殿外。
亭中,两道身影对弈。
“他回来了。”
陆逍遥落下一子,看向主殿的方向。
云清漪眼眸微亮,刚想起身,却突然被神色微变的陆逍遥拉住。
“别妄动!”
陆逍遥抬头,眼神惊骇。
只见整座朝仙殿的阵法结界消失。
而上空中,乌云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拉扯聚拢,刹那间遮蔽整片苍穹。
电闪雷鸣中,雷光映照着云清漪那茫然的脸,“这是...”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
紧接着,方圆十万里内的天暗了下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天威隐现。
“这是天劫。”
陆逍遥眉头紧皱,“难道是心魔已破除,仙尊要渡劫飞升了?”
“师尊要飞升?”
云清漪一愣。
怎么会这么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
.......
与此同时,整个天衍宗的弟子与长老,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天威。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仰头看去。
“这股天威好生恐怖。”
“已老夫合体期的修为,仅仅只是观望,便觉得有些喘过不气。”
“为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天劫降临?”
“还用想。”
“能引出如此强大的天劫,也只有天上朝仙殿的那位了。”
“仙尊要飞升了?”
“怎么会如此突然。”
“不知道。”
半空中,长老们皆是眉头紧锁。
仙尊飞升对他们天衍宗来说,可完全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啊。
若是仙尊飞升成功,那就代表他们天衍宗少了最大的底气。
至于失败,也无区别。
.......
紫清殿外,弟子们抬头看着天空的景象,神色震惊不已。
仙尊大人引起的天劫,还真是威势骇人,让他们感到神魂都在颤栗。
而柳青青也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天空,有些愕然,仙尊竟要飞升了?
这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作为世间第一人的无极仙尊,只是个路人,与她日后并无瓜葛?
“参见宗主。”
这时,半空中的长老们纷纷对着一道御空而来的身影行礼。
来者,正是天衍真人。
宗主云无量。
“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仙尊大人为何突然飞升?”
宗主云无量一来,顿时便有数名长老开口问道,神色满是不解。
但显然宗主云无量也不知道情况。
他背手而立,看向天空凝聚的劫云,眯了眯眼睛,“本宗主也不清楚。”
“快看。”
“有一道人影往劫云冲去了。”
苍穹之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无极仙尊?”
“没错,是仙尊大人。”
现在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得不信,仙尊大人真要飞升了。
“轰。”
苍穹之上,年无妄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灵力激荡。
好似要与天劫一较高下。
比起若隐若现的天威,让人感到神魂颤栗,他的威压要更为霸道。
就连下方天衍宗一些弟子,都为这股威压所感到心悸,脸色苍白如纸。
就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第31章 坠仙
“这就是仙尊大人的实力吗?”
群殿之上,迫于威压的长老们缓缓落地,神色带着一丝骇然。
别说那些弟子不好受,就连他们这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也是如此。
无极仙尊坐镇天衍宗几百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仙尊的气势。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四个字。
无敌于世。
哪怕强如大乘期圆满的宗主云无量,此刻也从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体内灵力运转,一挥袖,为天衍宗的弟子们抵御着这股威压。
饶是如此,那股心悸的感觉,依旧在众弟子的心里挥之不去。
这是来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轰隆!”
昏暗的天瞬间一亮。
只见无数道如蜿蜒的银色蛟龙天雷,朝着年无妄一人劈落而下。
不仅如此,乌云翻滚中,又有一道极为恐怖的紫色天雷朝年无妄劈下。
似乎要致年无妄于死地。
........
中域,天宫。
云雾缭绕间,一座石亭屹立。
“这是...”
一袭白袍的青玄仙尊微愣,随后起身看向某个方向,眉头微蹙。
“他要飞升?”
........
天衍宗上空闹出的动静极大,那股天威更是绵延方圆十万里。
引的不少老怪物苏醒,将神识向天衍宗扫去,关注着这场渡劫。
但他们不敢做些什么。
因为任何胆敢扰乱飞升之劫者,也将一同承受这恐怖的天劫。
并且天劫的威力还会倍增。
无论是渡劫者还是扰乱者,基本上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身死道消。
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对他们这些怕死的老家伙来说,一万个不愿意。
就算渡劫者是他们的大敌,他们也不会去扰乱,因为没有好处。
若是飞升成功了,他们便可去屠其门人,一泄心头之恨。
若是失败,那更好了。
纵观古今,没有哪一位渡劫期在渡劫飞升时,失败了能够全身而退。
无一不是修为大跌,静等寿元耗尽。
.......
天衍宗内。
“仙尊大人应该能够成功飞升吧?”
“应该没问题,方才的天雷都被仙尊给轻描淡写的挡下了。”
“真羡慕仙尊大人啊,千岁的修行岁月便可飞升仙界,一窥永生。”
天衍宗的弟子看着空中那道与世无双的身影,脸上满是仰慕。
但天衍宗的长老们却是神色凝重,他们明显感受到仙尊大人的气息...
在变弱
而上面的天劫威势愈发可怕。
“难道,仙尊会渡劫失败?”
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众多长老们的心头逐渐升起。
他们面面相觑。
有长老看向宗主云无量,迟疑的问道:“宗主,仙尊大人他...”
“静观其变。”
宗主云无量负手而立,平静道。
.......
朝仙殿,凉亭内。
陆逍遥这位渡劫期圆满,对无极仙尊年无妄的气息变化最先感知到。
他眉头紧皱,面露忧色。
一旁的云清漪见到陆逍遥如此模样,心中的担忧更甚,轻声唤道。
“陆前辈,师尊他……”
“暂且静观其变吧。”
陆逍遥缓缓摇头,沉声道:“这场渡劫,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也无此资格。”
“只有靠仙尊自己。”
陆逍遥话音刚落。
天地间便传来阵阵轰鸣。
紧接着,劫云之中迸射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方圆十万里的天空顷刻间变得亮如白昼,刺目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好刺眼。”天衍宗的弟子与长老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挪开视线。
“轰!”
一声轰鸣,天威滚滚。
待众人睁开眼时,一个个骇然失色。
“快看!”
“怎么可能?”
只见无极仙尊竟从苍穹之上急速坠落,气息变得萎靡不堪。
看其样子,显然是渡劫失败了。
“无极仙尊竟然渡劫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莫非有人暗算仙尊?”
“可谁敢有这个胆子?”
弟子们既震惊又不解。
“坠仙了...”
“仙尊真的没有渡劫成功。”
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们,脸上也有着震惊之色,显然也没预料到。
“坠仙。”
宗主云无量背手而立,看了一眼坠落的无极仙尊,又看了眼消散的劫云。
他眼眸微眯,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接住已经昏迷了的无极仙尊。
“那是何人?”
弟子指着那道身影,惊呼道。
“放肆。”
旁边长老低喝一声,训斥道:“赶紧收回手,老祖岂是你能指的?”
“老祖?”
弟子闻言一惊,立马收回手。
此时,众多长老对着半空中的身影躬身行礼,“参见老祖。”
陆逍遥御空而立,扶着昏迷了的无极仙尊,扫视众人的神情。
他张嘴欲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气息萎靡的无极仙尊离去。
坠仙的事情根本隐瞒不住。
从天劫造成巨大动静的那一刻起,就不知有多少人关注着这里。
仙尊此次渡劫失败,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真是让人头疼。
半空中,陆逍遥扶着昏迷的年无妄,向朝仙殿内飞去,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着仙尊年无妄平添许多白发,不由再次摇头叹气。
........
朝仙殿内。
两道身影站在床前。
而床前,躺着的正是仙尊年无妄。
“唉。”
陆逍遥叹了口气,收回神识。
旁边的云清漪立马担忧问道:“陆前辈,师尊怎么样了?”
陆逍遥摇了摇头,“修为虽然没尽失,但境界已跌落至渡劫期巅峰。”
“并且还会一直跌落下去。”
“直到那股天谴之力在他身上消失。”
言罢,陆逍遥走至窗前,叹气连连。
而云清漪闻言,看向床榻上的师尊,眼神现在还有着茫然之色。
在世人眼里,师尊是正道魁首。
天下第一。
在云清漪眼里亦是如此。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师尊,竟然渡劫失败了,一身修为在急速跌落。
这时,宗主云无量飘然落在殿外。
“老祖。”
他朝窗前的陆逍遥行了一礼,同时用神识向朝仙殿内扫去。
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神识给挡住。
“你来做什么?”
窗前的陆逍遥皱了皱眉。
神识被挡,宗主云无量神色如常。
他先是扫了一眼殿内,随后看向陆逍遥,面露忧色的问道。
“老祖。”
“仙尊他的情况...”
陆逍遥挥了挥袖,“此事还无需你来操心,先去安抚住人心。”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灵力,将宗主云无量请走。
被带至朝仙殿外半空中的云无量,看了一眼朝仙殿,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第32章 天谴之力
翌日。
无极仙尊坠仙的事情,不过一天的时间,便传遍五域各地。
比之先前剑宗首席护法宁远死在妖域的消息,传的要更加之快。
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是自然是天衍宗,还有一些与无极仙尊亲近之人,但不多。
而欢喜的,自然是各大势力。
无论是东荒魔族,还是西蛮妖族,还是人族三域的势力都是皆大欢喜。
因为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座大山。
终于没了。
尤其是道宗,最为高兴。
经过太虚真人一事,道宗可以说是与无极仙尊,甚至天衍宗水火不容。
如今无极仙尊渡劫失败,道宗无疑是少去一个心腹大患。
但现在他们这些人还不敢冒头,除非能亲眼看见无极仙尊的现状。
有不少人猜测,这背后会不会有阴谋,主要是事情发生的有些诡异。
但更多人觉得不太可能。
谁会去拿渡劫来做局?
未免玩的也太大了。
昨日无极仙尊渡劫时,那股煌煌天威可做不得假,实在可怕。
.......
中域,天衍宗。
朝仙殿内。
“师尊...”
云清漪看着床榻上的师尊依旧紧闭着眼,眼眶不由微微泛红。
她能感受到师尊的气息在变弱。
“小丫头。”
“去歇息会吧。”
“你都守了一夜了。”
陆逍遥走进殿内,开口道。
“不。”
云清漪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陆逍遥,“陆前辈,师尊什么时候能醒?”
闻言,陆逍遥神识扫过年无妄,随后皱眉道:“老夫也不清楚。”
“不过应该也快了。”
“虽然你师尊的神魂也遭到了重创,但那股天谴之力并不针对神魂。”
云清漪看向师尊年无妄,见其原本漆黑如墨的发丝在逐渐泛白。
她垂下眼帘,低声问道。
“陆前辈。”
“这股天谴之力没法解决吗?”
“无法。”
陆逍遥走进云清漪身边,“天谴之力,非人力所能解决。”
“陆前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逍遥与云清漪回头看去。
只见殿门口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者一袭青衣,神色清冷。
“原来是云上仙子。”
陆逍遥微微颔首。
来者,正是三更天的宗主。
云上仙子—冷清月。
冷清月此刻虽神色平静,但眼里那股隐约的焦急之色难以掩饰。
她一步踏出,眨眼来到二人身旁。
陆逍遥并未阻拦,他知道云上仙子冷清月与无极仙尊的关系。
冷清月负手而立于床前,垂眸看着无极仙尊如今的模样,心里一揪。
随后,她将神识探出。
“他....”
神识扫过之后,云上仙子冷清月顿时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
负在身后的手在不断颤动。
陆逍遥见状,无奈道:“老夫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渡劫飞升。”
“而且还失败了。”
云清漪看着这位发愣的青衣女仙,心里暗暗猜测对方的身份。
看陆前辈的样子,这位青衣女仙明显与她师尊的关系不简单。
要知道先前连宗主想要来看看师尊,都被陆前辈给拦下了。
“陆前辈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陆逍遥。
“是。”
陆逍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他从杀了道宗的太虚真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天衍宗。”
“而一回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道宗。”
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眸微眯,负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杀气弥漫。
这位三更天的宗主,可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被人尊称为云上仙子。
但所有活了上千岁月的修士都知道,这位仙子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手上的罪孽血腥,远超同辈修士。
而且其一手建立的三更天,亦是杀气极重,宗内规矩残酷无比。
“云上仙子,此事与道宗并无关系。”
“那件事断无可能影响到他,想必你心中也应该清楚。”陆逍遥赶忙说道。
他深知云上仙子想到什么了。
认为是道宗扰乱了无极仙尊的心神,致使其做出这般不理智之举。
虽说无极仙尊修行不过千年而已,但对方所历经之事不比他人少。
道宗那件事,实难影响于他。
他之所以匆忙为道宗辩解,实是担忧以冷清月的性格,会与道宗起冲突。
三更天虽为三宗之下的顶尖势力,但想要与底蕴深厚的道宗开战。
那无疑是伤敌三千,自损一万。
“是吗。”
冷清月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信陆逍遥的话。
“陆前辈可有办法?”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年无妄,随后看向陆逍遥问道。
陆逍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天谴之力,你我都没办法。”
“人定胜天。”
“我去寻办法。”
说完,冷清月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前辈。”
待云上仙子离开后,猜了许久的云清漪看向陆逍遥,开口问道。
“这位云上仙子是何人?”
“跟师尊是什么关系?”
闻言,陆逍遥感慨道:“她是三宗之下顶尖势力三更天的宗主。”
“渡劫初期的天之骄女。”
“修行不过两千年。”
说到这,陆逍遥看向床榻上的无极仙尊年无妄,继续道:“她与你师尊。”
“关系倒是不错。”
“曾经还有好事者认为你师尊与这位云上仙子会成为一段佳话。”
“两人实在有些般配。”
“同样天赋斐然,且郎才女貌。”
“只是...”
云清漪忽然开口打断道:“只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是吗?”
陆逍遥一愣,看向云清漪有些愕然:“你这丫头怎么知道?”
“猜到了。”
“先前师尊那件事,陆前辈也来了这么一句。”云清漪回道。
她其实也觉得师尊这般清冷性格,心里面应该不会爱上任何女子才是。
而且师尊是这般风华无双,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能够配的上师尊?
就算是那个云上仙子,也大了师尊近一千岁,真的很般配吗?
在她眼里,这完全是老草喂嫩牛。
“小丫头啊。”
“马上便是天骄大比了。”
陆逍遥缓缓开口道。
但话还没说完,只见云清漪摇头道:“我不去了,我要守着师尊。”
陆逍遥有些头疼,“丫头,你有孝心是好事,但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这次天骄大比是难得开眼界的好机会,乃是人族三域的天下大战。”
“十年一遇,不可错过。”
“况且你觉得以你师尊的性子,会想让你看见他这副模样吗?”
“至于此地有老夫在。”
“丫头你放宽心便是。”
第33章 天骄大比
闻言,云清漪一怔。
陆前辈说得对,以自己师尊的性子,绝对不希望自己看见他这模样。
犹豫片刻后,云清漪点头。
“好。”
.........
中域,道宗。
“静观其变。”
“等天骄大比的日子到了,再试探试探天衍宗,看看其态度。”
玉霄真人说完这句话,拂袖离去。
各大长老们闻言,点了点头。
他们的脸上无不透着喜色。
无极仙尊无论是渡劫成功,还是渡劫失败,对他们都有利。
但渡劫失败,更让他们喜闻乐见。
——————
西蛮妖域,金翅大鹏族内。
“十日。”
“十日若无那位无极仙尊的消息,便随便找个理由,讨伐龙族。”
“为何要找理由?”
“吾等一族,本就是龙族死敌。”
“大护法此言差矣,万一那位无极仙尊能够渡过此次难关呢?”
“渡过难关?”
“二护法你莫非不知道,渡劫失败的结果可是承受天谴之力压身。”
“古今往来有几人能够挺过?”
“莫非他无极能够无所不能?”
“万一呢?”
“哪有这么多万一!”
“你...”
“够了。”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并不是坏事。”
“十日后只是试探。”
“若那位没有反应的话,便联系各族,共同讨伐龙族,一举覆灭。”
“是,族长。”
“是,族长。”
.........
龙族,蛰伏山。
一袭玄色袍的楼凝冰立于山巅,狂风大作,身后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
“呵。”
楼凝冰忽的轻笑一声。
任谁渡劫失败她都信,唯独偏偏不信无极仙尊会渡劫失败。
她了解无极仙尊,了解年无妄这个人。
满腹城府,心机极重。
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会毫无准备的去渡劫飞升,甚至还失败了?
“我的仙尊大人。”
“到底什么样的惊天谋划,值得你如此作为?”楼凝冰喃喃道。
这时,一条数百丈的黑龙飞来。
它看着山巅的楼凝冰,低下巨大的头颅,口吐人言恭敬道。
“族长。”
“大长老愿意吃下从命蛊。”
“很好。”
楼凝冰满意一笑,五指微握,眼神野心尽显,“若我龙族上下一心。”
“何愁能不壮大?”
此时的楼凝冰,一身修为竟已至大乘期圆满,并还成为了龙族的族长。
也不知道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实乃一位女枭雄。
——————
两日后。
中域,天骄城。
这座城乃是天宫一手建立的,目的便是为了举办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
而今日,便是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
.......
此刻,天骄大比的场地中。
只见四周挂满了各大宗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不气派。
看台上,各方势力云集于此。
不少长辈带着自家的晚辈前来,准备让他们好好长长见识。
因为这天骄大比,唯有天骄榜上前百者方可参与,其余人皆无资格。
而这天骄榜前百者,单拎一个出来,都可称的上各方势力的年轻魁首。
这是属于真正天才的大比。
今日,此次的天骄大比一如往常,由天宫的长老来负责。
而作为中域顶尖势力的天衍宗,自然也带着门下弟子来了。
柳青青也在其中。
哪怕纵观整个天衍宗,三宫六殿,外门一百二十峰,都仅有四人参与。
“好气派的场地。”
柳青青坐在看台上,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心里感到有些震撼。
无论是前世今生,她从未见过近十万人聚在一个场地却不显拥挤的景象。
柳青青看向下方,在场地的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
边缘雕刻着阵纹,既能保护擂台,又能防止灵力外溢,伤到他人。
而在那巨大的圆形擂台下,屹立着近一百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受万众瞩目,占尽风光。
“为何还不开始?”
一位天衍宗弟子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天宫长老在闭目养神,疑惑道。
“你没看见咱们的人还没到吗?”
另一名弟子低声道。
闻言,先前那疑惑的弟子往擂台上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如此。
“好像不止我们的人没到吧?”
他发现那天天摆着个臭脸的剑宗弟子也没在擂台下,顿时挑了挑眉。
“我们三宗的弟子都没到。”
“为啥?”
另一名弟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上次大比没来,不知道很正常。”
“这叫做压轴出场。”
“我们贵为中域顶尖势力的三宗,没人有资格让我们等,只能让他们等。”
说完,那弟子神色有些自傲。
“也是。”
另一人也觉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道宗弟子入场!”
随着一道喊声响起,看台上的众人顿时往入场处看去。
入场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出。
为首那人穿的极为朴素,木簪束发,身穿一袭干净道袍,淡然出尘。
“那是道宗的道子,赵真武!”
“这是真正的妖孽啊,乃天骄榜第三的存在,有成仙之姿。”
“想必假以时日,定能冠绝年轻一辈。”
有位散修唾沫横飞,很是激动。
旁边那人神色怪异,用手肘顶了顶那散修,“喂,道宗给了你多少灵石?”
“有钱不能自己一个人赚吧。”
“......”
“诶,那道子赵真武身后那个眯眯眼小道士是谁,好像不曾见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是前段时间才跃身天骄榜前百的,好像叫什么...”
“噢,叫玄清子。”
“那不是这三宗之一的堂堂道宗,只有两位弟子在天骄榜?”
“唉,还真是青黄不接啊这。”
看台上,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柳青青看着那入场的道子赵真武,内心中并无多大的波澜。
因为在她的眼里,这天骄榜第三的赵真武顶多算个配角。
只有天骄榜第一能入她眼。
连第二都不行。
“剑宗弟子入场!”
又是一道喊声响起。
数道身影走入场中,气势凌厉。
尤其是那为首之人,锋芒毕露。
一些修为低的人,光是看着对方,都觉得眼睛传来刺痛之感。
第34章 心情颇佳
“天骄榜第二。”
“剑宗剑子,裴绝尘!”
看见此人,看台上的议论声顿时减弱不少,甚至渐渐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这剑宗的剑子裴绝尘霸道无比,不喜被他人议论。
上一次的天骄大比,因为有人偷偷骂了一句,恰好被这裴绝尘听见。
结果,那人被斩去一条手臂。
而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则是大大咧咧道:“祸从口出,莫怪他人。”
连天宫长老都不管事,所以这次没人抱着侥幸心理去议论这裴绝尘。
不过那人也没什么大的背景,不过中域一个小势力的弟子罢了。
别说天宫长老不管,连那弟子的师父都不敢管,生怕得罪了剑宗。
待剑宗与道宗的弟子入场后,众人安静的看着入场处,但未见有人走出。
许多人不由疑惑,这天衍宗的人呢?
“天衍宗好大的架子啊。”
抱剑而立的裴绝尘淡淡道。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极为安静,几乎绝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有人露出看热闹的神情来,这裴绝尘果真霸道,竟直接怼上了天衍宗。
更多人则是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来,猜测这是剑宗开始试探了。
就在这时,裴绝尘侧身躲开一道刀气,风将袍边的云纹吹的翻卷如浪。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跟着响起。
“天衍宗弟子入场!”
裴绝尘看向入场处的人影,眼神微冷,“白朝夜,你很喜欢偷袭?”
入场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
白朝夜若无其事的收刀入鞘,墨色窄袖上的鎏金龙纹在光下熠熠生辉。
他淡声笑道,“手滑而已,剑子不会连这道刀气都接不下吧?”
“要是这样的话。”
“此次天骄大比还是趁早退场比较好,免得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
话语间,针锋相对。
剑宗裴绝尘神色更冷了几分。
“来了,我们天衍宗的绝对天骄。”
“白朝夜,天骄榜第一!”
天衍宗的众多弟子起身狂呼。
“白首席!!”
“白首席!!”
“一群锋芒毕露的小辈。”
高台上,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睁开眼睛,眼神带着一丝笑意。
随后他落下高台,双手拢袖,朝天高呼:“有请三宗掌门入座。”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一人再敢说话,落针可闻。
这三宗掌门是何等人物?
乃是跺一跺脚,整个中域都要跟着颤抖几下的存在。
不同于擂台下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天骄,他们可是真正的巨擘。
何人敢在他们面前七嘴八舌?
而高台上,五把椅子顷刻间出现三道身影,气势不显,但威严至极。
天衍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大乘期圆满。
剑宗宗主。
——剑仙司无端,大乘期圆满。
道宗宗主。
——玉霄真人王青,大乘期圆满。
这三位便是三宗势力的掌权者,连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都不敢与其同座。
天衍真人云无量一落座,几乎所有场地上的人将目光看向对方的神情。
想要从中寻出一丝端倪。
可惜,天衍真人云无量活了数千载,岂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人。
“诶?”
高台上响起一道轻咦声。
剑仙司无端看着那两把空椅,好奇道:“今年怎的多了两把椅子?”
“应该是有位熟人要来。”
玉霄真人王青抚了抚白须,笑道。
相比面无表情的天衍真人云无量,这两位的心情显然极佳。
“熟人?”
闻言,剑仙司无端眉头微挑。
放眼五域,那些老怪物不出,还有哪位熟人能与他们三人平起平坐?
忽然,他想起某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玉霄真人说的不会是她吧?”
“正是。”
玉霄真人王青点头。
天衍真人云无量坐在中间,静静听着身旁二人打哑迷,老神在在。
这两把椅子,他自然知道其中一把是谁来坐,至于另外一把的话...
莫非是天宫的人?
云无量瞥了一眼下方的天宫长老。
此时,对方正在拢袖,再次高呼。
“迎三更天宗主,云上仙子。”
话音落下,清冷的声音传来。
“各位道友,好久不见。”
只见那半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高台上。
“果真是云上仙子。”
“真是好久不见。”
高台上的三位见来人,纷纷起身回礼。
而看台的的各势力见来人,震惊不已。
“是三更天的宗主,云上仙子!”
“那可是行走在世间的渡劫期大能啊。”
“云上仙子竟然也亲自来了。”
“不过除了云上仙子外,我还真没想到谁能跟这三位平起平坐。”
“真的吗?”
“嗯。”
“那青玄仙尊呢?”
“我可是听说天宫那位并未飞升呐,前段时间还在道宗露了面。”
“.....”
“那是一个量级吗!?”
“你这是在敲竹杠。”
高台上,一袭青衣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与几人回礼后,随后缓缓落座。
落座后,云上仙子冷清月好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玉霄真人王青。
她淡声道:“玉霄道友今日心情颇佳啊,嘴角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
玉霄真人王青眼皮子跳了下,收回笑容,拱手道:“仙子说笑了。”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三更天的宗主,好像与无极仙尊的关系不简单。
但现在情况未明,他暂且不想得罪对方,于是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云无量。
“天衍道友,你宗内的圣女没来?”
“这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不来见识见识,莫不是可惜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闻言,目光投向看台上被众星拱月的身影,回道。
“我们宗内的圣女自然来了。”
闻言,不仅云上仙子冷清月顺着目光看去,其余二宗掌权者也是如此。
他们也很好奇,这无极仙尊唯一收的弟子,到底是何惊世之姿。
“那四位在看谁?”
关注着这四位大人物的各方势力,也顺着这几位的目光投了过去。
“嗯?”
看台上,被众多势力包括高台上四位巨擘看着的天衍宗弟子们一愣。
他们脸上有花吗?
为何全都盯着他们在看。
第35章 挖墙角
“仙尊的弟子果然灵慧仙姿。”这时,高台上的剑仙司无端笑着开口道。
仙尊的弟子?
难道是那天衍宗的圣女?
“哪呢,哪呢?”
有小辈伸出脖子,顿时后脑上挨了一巴掌,刚想回头怒骂,“我....”
但看见是自家师父,立马萎了。
“你什么你。”
“把头低下去,让为师看看。”
只见天衍宗所处的看台,一道身影仿若被长老们众星捧月般端坐于那。
她一袭白衣裹身,三千青丝如瀑垂下,发间横穿银簪,眉若远黛,眼似秋波。
清雅如兰,光论这副姿容可谓绝美。
不少年轻一辈见到,眼睛都直了。
而她正是五年前被无极仙尊收为弟子的云清漪,如今的天衍宗圣女。
但此刻的圣女云清漪眉头紧锁,显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看的不少人眼前一亮。
这圣女忧心忡忡的样子,应该是在担忧她的师尊,那位无极仙尊吧?
看来,这无极仙尊的处境不好啊。
唯有柳青青见那圣女云清漪受万众瞩目,神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她银牙暗咬,如果被仙尊收为弟子的是她,那今日万众瞩目的便是自己。
虽然那一日无极仙尊渡劫失败了,说不定如今一身修为已尽毁。
可云清漪不还是仗着无极仙尊这个师尊,成了宗门圣女。
“师妹,是日头太晒了吗?”
“怎么一下子给你脸晒黑了。”
柳青青旁边一名师兄关心的问道。
闻言,柳青青神色更黑了,强忍怒气,挤出一抹笑容,“师妹没事。”
“多谢师兄关心。”
看见柳青青对自己笑,他愣了愣,耳朵根微红,轻声道:“那就好。”
高台上。
玉霄真人看着云清漪抚着白须,眼中的笑意愈深,竟也跟着夸了一句。
“圣女果然天资过人。”
“贵宗还真是人杰地灵。”
“两位谬赞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忽然,云上仙子冷清月幽幽来上一句,“天衍宗确实人杰地灵。”
”就是贵宗好像有点青黄不接。”
“你……”
此话一出,玉霄真人王青面色微沉,眼神中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转头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沉声道:“仙子,本真人并未得罪于你吧?”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
云上仙子冷清月坐在高台上,看向擂台下的道宗弟子,开口道。
“好,好。”玉霄真人王青连道了两声好,可见心中有多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玉霄真人王青这位道宗宗主。
“仙子言我道宗青黄不接,为何不见此次天骄大会,有你门下之人?”
玉霄真人王青眯了眯眼睛。
“三更天弟子到!”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马上响起,好似一记耳光打在了玉霄真人的脸上。
高台上,玉霄真人王青看着下方的四名三更天弟子,眉头微蹙。
这三更天什么时候有四名弟子入了天骄榜,而他竟然浑然不知。
“玉霄道友别想了。”
“我门下弟子前日刚入的天骄榜。”
云上仙子冷清月淡声道。
“五把椅子,如今还空了一把。”
这时,剑仙司无端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看向高台下的天宫长老,问道。
“张日道友。”
“这天骄大比何时开始?”
说完,剑仙司无端看向那把空椅子,“还是说,有人未到。”
“道友见谅。”
“马上便开始。”
天宫长老笑道。
他刚说完没多久,天空的云层中突然泛起一道金光,直射而下。
而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高台上唯一的空椅上。
“这是?”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恭迎大长老,恭迎圣子。”
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朝着金光落在的位置上,恭敬俯首道。
圣子?大长老?
难道此次的天骄大比,天宫除了这位长老,还要来位大长老坐镇?
可那圣子又是什么人物,从未听说过。
天宫向来神秘,几乎很少人知道其势力所在位置,更没见过年轻一辈。
而今日,竟还来了个圣子。
“见过诸位道友。”
“吾乃天宫大长老,姬霸。”
高台上,一位大乘期巅峰的黑发老者,身穿金袍,朝着众人拱手。
众人的目光仅在这位天宫大长老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便紧盯其旁边男子。
“元婴期圆满?”
“此子的修为竟比天骄榜第一的白朝夜还要强上许多,恐怖如斯。”
看台上的各方势力无不震惊。
可又觉得理所当然。
天宫作为人族的无上势力,其圣子的修为又怎会弱于他人?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看向旁边三宗的掌权者,还有云上仙子冷清月。
“四位道友,有礼了。”
天宫大长老拱手笑道。
“客气。”
“客气。”
四人一一回礼。
虽然天宫大长老不过是大乘期巅峰修为,但他们四人也没有托大。
毕竟对方的背后乃是天宫。
“咳咳。”
天宫大长老姬霸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对着旁边黑发男子,朗声道。
“诸位,容老夫介绍下。”
“这是我们天宫圣子。”
“姬无双。”
这位天宫圣子生的很是俊美,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漆黑长发垂至腰间。
他一根白玉簪随意挽发,眉心一点朱砂痣,声音温润好听。
“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姬无双朝着高台上四位拱手。
“小友客气了。”
玉霄真人王青笑呵呵道。
而剑仙司无端与天衍真人还有云上仙子三人,仅是点了点头。
晚辈终究是晚辈,即使天赋再妖孽,只要没成长起来,便不值得郑重对待。
“诸位道友。
高台下,负责天骄大比的天宫长老,朝着众人朗声道:“此次天骄大比的规矩将不同以往,而胜者的奖励也将远超以往。”
“请天宫长老细说。”
有人开口道。
诸位。”
“吾等人族之所以能够独占三域,而魔族与妖族却只能偏安一隅,原因何在?”
未等众人答话,只听天宫长老接着说道:“自然是吾等人族众志成城。”
“而今,为了人族的未来。”
“宫主特开先例,但凡天骄榜上前五十之人,皆可入我天宫!”
“我天宫无私培养,只为振兴人族。”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天宫此举,岂不是当着他们所有势力的面,公然挖他们的墙角?
第36章 袖手旁观
天衍宗,朝仙殿内。
一道身影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满头白发垂至腰间。
“仙尊。”
“你到底为何啊。”
站在此人身后的陆逍遥,感受到对方的修为还在跌落,苦涩问道。
窗前的正是已经苏醒的年无妄。
“陆老头。”
“还真是大梦一场空啊。”
年无妄转身看向陆逍遥,一双幽深眸子竟莫名染上一丝笑意。
哪怕他的修为已跌至渡劫后期。
陆逍遥一怔,“仙尊你....”
遭受天谴之力压身,修为跌落。
仙尊竟然还笑得出来?
“仙尊啊,你到底是为何突然渡劫飞升,而且还没做一点准备。”
陆逍遥愁眉苦脸的问道。
他这位天衍宗的老祖,算是为数不多真心希望无极仙尊好的人。
当初年无妄落魄时遭人追杀,便是他拉了年无妄一把,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
如今年无妄这般模样,他自然心疼不已。
但年无妄显然不想回答陆逍遥的问题,淡声道:“陆老头。”
“我那个徒儿,就劳烦你照应了。”
陆逍遥眉头紧皱,上前一步,直视年无妄问道:“此话何意?”
“闭死关。”
“天定胜人,人定胜天。”
“到底是哪种结果,就看这次了。”
年无妄转身看向窗外桃花树,神色平静。
“闭死关岂能解决?”
陆逍遥觉得十分不妥,皱眉道。
天谴之力岂非人力能够解决,需找到夺天地造化之物,方才有一丝希望。
“且看着吧。”
.........
中域,天骄城。
先前天宫长老那一番话,无疑是得罪了在座的绝大部分势力。
包括三宗。
但大部分势力碍于天宫势大,只能敢怒不敢言,面色阴沉。
眼下,唯有高台上那四人出面了。
“天宫打的好算盘啊。”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天宫大长老,眯眼道。
“阁下,过了吧?”剑仙司无端也看向天宫大长老,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天宫莫不是想引起公愤不成?”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不是。”
天宫大长老摆手笑道,“诸位莫要误解,天宫绝无强求他人之意。”
“是否愿入天宫,全凭个人抉择。”
“况且,吾等此举此为壮大人族。”
“若是诸位门下天赋过人的弟子能入天宫,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到时修炼有成,大可再回到宗门。”
“天宫绝不强留。”
“呵。”
剑仙司无端轻笑一声,缓缓起身,冷眼看向天宫大长老,气势迫人。
“壮大人族?”
“好一个冠冕堂皇之词。”
“阁下难道是觉得,我剑宗无人可教?”
闻言,天宫大长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自然不敢。”
“只是....”
“只是什么?”
剑仙司无端眉头微蹙。
“这是青玄仙尊大人的意思。”天宫大长老姬霸朝天上拱了拱手。
话音刚刚落下,高台上的四位全都将目光看向天宫大长老。
青玄仙尊的意思?
“好一个青玄仙尊的意思。”
剑仙司无端面沉似水,冷哼一声,“阁下想以青玄仙尊来压我等?”
“岂敢岂敢。”
天宫大长老双手拢袖,笑眯眯继续道:“只是向各位传达意思。”
“传达?”
玉霄真人王青眯了眯眼睛,“难道吾等四宗,是你天宫附属不成?”
“诸位,火气别这么大嘛。”
天宫大长老笑着道,“难道诸位连自己门下弟子都信不过吗?”
“是否入我天宫,全凭自愿。”
“那便开始吧。”
这时,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剑仙司无端与玉霄真人王青闻言,神色诧异的看向云无量。
这天衍真人怎还突然让步了?
这时候他们四大宗若是不统一战线,岂不是让天宫愈发肆意妄为。
“开始吧。”
云上仙子冷清月也开口道。
见状,剑仙司无端与玉霄真人对视一眼,眼神满是不解之色。
而天宫大长老则眼中笑意更深。
他看了一眼气氛怪异的看台,朗声道:“天骄大比,就此开始。”
.........
数个时辰过去。
“前十者。”
“天衍宗,白朝夜。”
“天衍宗,陆修。”
“剑宗,裴绝尘。
“道宗,赵真武。”
“三更天......”
随着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宣布了前十者后,一道身影落在擂台上。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宫圣子。
———姬无双。
只是这天宫圣子去擂台上做甚,明明天骄大会都已经结束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对方是来露个面,毕竟前面对方并未参与天骄大会。
如今结束了,反倒上去擂台了。
“诸位。”
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缓缓起身。
“可有愿入我天宫者?”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不对了。
擂台下的百名天骄面面相觑,其中不少排名靠后的弟子面露犹豫。
而看台上的各大势力,目光扫了一眼自己门下的弟子,又看向天宫大长老。
不少人心里暗骂。
这天宫真不当人子,卑鄙无耻。
只是为何这四大宗选择袖手旁观,难道他们就不担心?
况且就算他们四大宗的弟子不会加入天宫,可其他的人呢?
天骄榜前百者,将来成长起来绝对不可小觑,可若是进了天宫。
对任何宗门都是一大损失。
而若是袖手旁观,任由天宫挖墙脚,岂不是等于坐视天宫壮大?
看着沉默的四大宗门掌权者,各大势力不由心里发寒。
难道,这是串通好了的?
可这对四大宗门有什么好处?
难道....
天宫给了四大宗封口费?
念此,有人出声道。
“天宫大长老,既然天骄大会已结束,那我就带门下弟子回去了。”
“你是何人?”天宫大长老高高在上,俯视着开口那人,冷淡道。
开口之人,是青阳宗的宗主。
而青阳宗乃南疆数一数二的势力,有数位大乘期老祖坐镇。
不过,在天宫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回天宫大长老。”
“在下南疆青阳宗宗主。”
青阳宗主不卑不亢的拢袖回道。
“青阳宗?”
天宫大长老淡笑一声,语气不容拒绝道:“那便听老夫将话说完。”
随后,他又问道。
“你门下弟子入了天骄榜?”
“是..”
“是哪位小友啊?”
天宫大长老抚了抚须,目光扫视着擂台下的百名天骄。
第37章 背叛师门
“是....”
青阳宗主低下头,略显迟疑。
“嗯?”
天宫大长老眯了眯眼。
“回前辈。”
“是我。”
擂台下,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举手道。
闻言,青阳宗主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下门下弟子的身影,心里一咯噔。
“元婴初期?”
“不错。”
天宫大长老看向青衣男子,抚须笑道:“你可愿入我天宫?”
“大长老!”
青阳宗主心急之下,喊了一声。
“你喊什么?”
天宫大长老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我……”
青阳宗主看着天宫大长老的神情,嘴唇微张,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回大长老。”
“我这门下弟子,性情过于宽厚,不擅长回绝他人好意。”
“但我可以跟大长老保证,他目前绝无加入贵宗之意。”
“南疆,尚有他的亲人。”
青阳宗主虽对天宫的威势心存忌惮,但那位弟子乃是宗门的未来之星。
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哦?”
天宫大长老的目光从青阳宗主身上移开,投向那名犹豫不决的青阳宗弟子。
“有亲人,大可一同入我天宫。”
“即便不入我天宫,这天底下又有谁敢对天宫弟子的人动手?”
言语之间,霸气十足。
身处无上势力天宫的大长老姬霸,确实有资格说出这番话。
“大……”
青阳宗主还欲再言。
“住口。”
只见天宫大长老姬霸冷眼扫视他一眼。
紧接着,大乘期的威压如汹涌波涛般朝青阳宗主所在的看台席卷而去。
刹那间,这股威压导致青阳宗主身旁的众人皆受牵连,弯下腰来。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青阳宗主,牙关紧咬,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修为虽也不低,已至合体期,但仍难以承受大乘期巅峰的威压。
而这些人对天宫大长老来说,不过是小鱼小虾,挥手便可灭杀。
他嘴上虽然说着不霸道,但只是对四大宗门的掌权者来说。
“太过分了吧?”
天宫大长老此举,无疑是得罪了所有参与天骄大比弟子背后的势力。
可棒打出头鸟。
一时间竟也无人敢冒头。
见自家宗主模样,那名入了天骄榜的青阳宗弟子下定了决心。
他站出来,朝着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俯首道:“晚辈,愿入天宫。”
此话一出,本就被大乘期威压笼罩的青阳宗主,瞬间失去了力气。
“大鱼吃小鱼,呵...”
青阳宗主苦涩摇头。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背叛师门,狼心狗肺。”
这时,有人出声怒骂道。
但骂的并不是天宫大长老,而是那名背叛师门的青阳宗弟子。
不过,显然也是在指桑骂槐。
“骂的好!”
“这种人简直丢尽我们修士的脸。”
“即使天赋再好又怎样,反正是个白眼狼,给我们宗门都不要。”
一时间,看台上的众人好似找到了宣泄口,朝着那青阳宗弟子骂个不停。
而擂台上遭受众人辱骂注视的青阳宗弟子,早已涨红了脸。
“够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
天宫大长老扫视众人,开口道:“良禽择木而息,他何错之有?”
“难道诸位在修仙路上碰见的机缘,会放弃好的不要,而去要坏的?”
“休要混淆视听!”
有一人气血上涌,想都没想到就怼了天宫大长老一句。
“你说什么?”
天宫大长老看向那人。
迫人的目光扫来,那人顿时冷静了下去,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见状,天宫大长老满意一笑,看向那名青阳宗弟子,“你很明智。”
“入我天宫,绝不会吃亏。”
“那么现在。”
天宫大长老看向擂台下其余的天骄们,“还有谁愿意入我天宫?”
但除了这名青阳宗弟子,其余入了天骄榜前百的弟子,全都沉默不语。
但哪怕那名青阳宗弟子被骂的狗血淋头,仍有些人面露犹豫。
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话是对的。
修仙界本就残酷,何来对错之说。
“唉。”
见众人沉默,天宫大长老叹了口气,“何必拘泥于世俗规矩?”
“老夫是为了你们好啊。”
“论培养弟子,我天宫无人能出其右,倘若不信,手底下见真章。”
“如何见真章?”
憋了许久的剑仙司无端,终于忍不住的看向天宫大长老,沉声问道。
“我天宫圣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天宫大长老微微一笑。
闻言,众人全都看向擂台上的天宫圣子——姬无双。
“若有人能胜我天宫圣子。”
“那么天宫不会再提这件事。”
天宫大长老一脸自信道。
“请诸位赐教。”
天宫圣子姬无双朝着擂台下的诸多天骄拱手,笑得像个狐狸。
“我来。”
收到宗主传音的裴绝尘站了出来。
“欢迎。”
天宫圣子姬无双伸手示意,笑道。
裴绝尘神色冷峻,双手抱剑,朝着擂台走去,剑意迸发。
而路过某人时,只听那人道。
“他可是元婴期圆满。”
“你行吗?”
开口之人,是天衍宗的白朝夜。
“我看着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笑眯眯的看着就令人生厌。”
裴绝尘冷冷道,随后一跃而起。
锵———
“来。”
裴绝尘缓缓拔剑出鞘,气势惊人。
“你先请。”
天宫圣子姬无双单手负背,相比锋芒毕露的裴绝尘,倒显得风轻云淡。
“还挺客气。”
裴绝尘冷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手腕翻转,一道剑气斩向对方。
剑气凌冽无比,但圣子姬无双仅是微微侧身,便躲过这道剑气。
“还没完呢。”
冷冷的声音响起在旁边,圣子姬无双侧眸看去,一道寒光绽现眼前。
“锵。”
一击即中。
可裴绝尘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他的剑竟被圣子姬无双仅用两指给牢牢夹住,寸进不了分毫。
“速度挺快。”
圣子姬无双笑着夸了一句。
而擂台外的诸多天骄和看台上的各大势力,早已瞪大了眼睛。
面对剑宗年轻一辈中最强者,这圣子姬无双竟显得这般游刃有余。
哪怕是天骄榜第一的白朝夜,也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吧?
不少人看向白朝夜,想看看这位天骄榜第一是何表情。
毕竟,有这位天宫圣子,这天骄榜第一的位置,白朝夜未必坐的住。
而至于白朝夜,倒是面色淡然。
眼下还未分出高低,裴绝尘的本事他很清楚,远远不止如此。
第38章 内斗
一炷香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飞出擂台外。
“剑宗裴绝尘,败!”
飞出的那人是裴绝尘。
他气息紊乱,嘴角有着血迹,落地后倒退不止,被人扶着才没倒地。
反观擂台上的天宫圣子姬无双,一袭白底金衣,不见丝毫狼狈。
不过姬无双那根白玉发簪,在方才被裴绝尘剑气给斩断了,一头黑发尽落于肩后。
但还是那般气度非凡。
他朝着裴绝尘抱了抱拳。
“承让了。”
看台上,众人早已瞠目结舌。
剑宗的裴绝尘败了?
他可是能与白朝夜一较高下的天骄啊,就这么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天宫圣子?
相比刚冒出头的天宫圣子,他们更相信剑宗裴绝尘会胜出。
就算对方是元婴期圆满又如何。
这世上从不缺乏纸老虎,说不定对方是靠着丹药增长的修为。
可结果,裴绝尘就是败了。
而且败的很惨。
从头到尾都处于下风。
这时,天宫大长老朗声笑道。
“诸位,可看到了?”
“只要入我天宫,必是前途无量。”
各大势力沉默不语。
剑宗的裴绝尘都败的如此惨,这天骄榜前百者能有几人是那圣子的对手?
天衍宗的白朝夜?
还是道宗的赵真武?
亦或者是三更天的那几位。
可这些人的表现出的实力,看着都不如这位天宫圣子姬无双。
“天衍道友。”
这时,玉霄真人忽然开口,看向天衍真人云无量,“贵宗的白朝夜身为天骄榜第一,何不上擂台与这天宫圣子一战?”
闻言,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瞥了一眼玉霄真人,“没有这个必要。”
言罢,天衍真人云无量缓缓起身,往看台上的天衍宗众人开口道。
“回宗。”
“回宗?”
看台上的天衍宗弟子与长老一愣。
就这么回去了?
但命令已下,天衍宗的众人跟着起身。
擂台下的白朝夜双手环胸,也直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陆修等人见状,也跟着走了。
“天衍宗就这么走了?”
看台上,各大势力一惊。
好像天宫招收弟子一事还没结束吧,这天衍宗就打算直接走了?
竟如此不给天宫面子。
“天衍道友。”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看着天衍真人云无量,面色微沉。
“何事?”
谁知,天衍真人云无量看都不看一眼天宫大长老,淡淡开口道。
“我天宫...”
天宫大长老刚刚开口,却直接被天衍真人云无量开口打断。
他点名门下几位入了天骄榜的弟子,问道:“白朝夜,陆修...”
“你们可愿入天宫?”
“不愿。”
擂台外传来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如何?”
天衍真人云无量面色淡然,“既然我门下没有弟子愿入天宫。”
“那此事,于我天衍宗便毫无关系。”
此话一出,好似带着打脸的意味,让天宫大长老神色不由难看起来。
随后,只见看台上的一位天衍宗长老挥挥袖袍,一道流光冲向半空中。
顷刻间,便化为一艘巨大的灵舟。
天衍真人云无量一步踏出,眨眼间便来到灵舟船头,俯视着众人。
或者说是在俯视着天宫大长老。
紧接着~天衍宗的弟子们与长老,,全都向着半空中的灵舟飞去。
“既然如此。”
“那我三更天也不留在此地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也起身了。
她看向看台上的各大势力,开口道。
“诸位,既然门下弟子不愿入天宫,大可直接离开便是。”
“毕竟天宫不会强人所难。”
说完,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天宫大长老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意。
云上仙子冷清月此话一出,看台上的各大势力顿时躁动起来。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快跟老夫回宗!”
“阿真,回宗吧。”
所谓枪打出头鸟,所以他们各大势力一直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
如今,有人出头了。
而且还是两头强悍的鹰,天宫不能像对青阳宗那样杀鸡儆猴。
他们自然也敢附炎趋势。
擂台下,绝大部分天骄都被自家长辈唤走,欲离开此地。
“慢着。”
一道声音传遍四周。
众人回头闻声望去,只见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双手负背,神色阴沉。
见状,各大势力心里一咯噔。
这天宫不会是要恼羞成怒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顿时为各大势力减轻不少压力。
只见,站在三更天灵舟船头上的云上仙子冷清月,淡淡开口问道。
“天宫大长老还有何事?”
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缓缓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才睁开眼睛。
他眼神凌厉,扫视众人。
“诸位。”
“天骄大会乃吾等天宫举办,天骄城亦是我天宫一手建立。”
“诸位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莫不是将我天宫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幕横跨天际,将整座天骄城给笼罩住。
包括场地上的所有势力。
“姬霸,你什么意思!”
剑宗灵舟上,剑仙司无端厉喝一声。
拦别的势力也就算了,这天宫竟然也敢将他们三宗给拦在这里。
简直是胆大妄为。
这天宫莫非是想要得罪所有势力,自取灭亡不成?
至于各大势力此刻也是神色不善,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
“我天宫屹立五域何止数万年。”
“平东荒之乱,西蛮之祸。”
“又不知损失了多少名金吾卫。”
“多少位大乘期修士
天宫大长老合上双眼,继续道。
“人,七情六欲缠身。”
“即使身为修士也不例外。”
“内乱这个祸根,困扰人族又何止数万年,何止数十万年?”
“道宗,剑宗。”
“还有天衍宗。”
“剑仙司无端,玉霄真人王青。”
“天衍真人云无量。”
“你们这些后辈子孙,难道忘记你们先祖当初是如何对天宫卑躬屈膝吗?”
“若没有我天宫镇守人族三域,你们三宗,还有各大势力。”
“恐怕现在还在抵御妖魔二族吧?”
“如今无极仙尊修为尽毁,人族少了一位绝顶战力。”
“妖魔二族必会兴风作浪。”
“我天宫只不过是想要为人族培养英才,将来作为人族的顶梁柱。”
“你们。”
“竟如此不配合!”
第3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天宫大长老一番话说完,各大势力沉默了一会,但仅仅是一会。
“就你天宫抵御了妖魔二族?”
“难道我剑宗三千年前,十万剑宗弟子远赴东荒,葬身大漠。”
“是假的不成?”
剑宗司无端眉眼凌厉,气势逼人的看着天宫大长老,“哪怕是现在的东荒,还有我剑宗先贤的尸骨葬在大漠。”
“至今仍未找到!”
“说得好。”
玉霄真人王青也冷眼看着天宫大长老,“吾等先祖对你天宫卑躬屈膝。”
“不过是不想断了道宗香火。”
“岂不闻当年的天宫行事何等霸道,我等先祖在其中夹缝求存。”
“若无当年卑躬屈膝。”
“何来今日挺直腰杆?”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一言不发,冷漠的看着天宫大长老,眉头微皱。
今日这天宫行事实属有些诡异,一言一行都在得罪所有势力。
这天宫大长老莫非失了智不成?
哪怕天宫作为人族的无上势力,凭借着数十万年的底蕴。
可想要凭一己之力横压所有势力,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天宫大长老活了这么久又怎可能突然失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天衍真人云无量负手而立于船头,抬头看着金色光幕,心中隐隐不安。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天宫就来了这么一手,实在是让他有些没底气。
那位青玄仙尊,可还在世啊。
但总不可能...
“轰!”
还没等天衍真人云无量思索完,一道强势的攻击直接轰在金色光幕上。
整个天骄城都颤了一下。
出手之人是云上仙子冷清月。
她掌中不断凝聚灵力,眼神泛着冷光,再次轰击头上金色光幕。
“轰!”
“轰!”
在冷清月这位渡劫初期大能的连续轰击下,金色光幕逐渐出现裂缝。
“不愧是云上仙子,好魄力!”
各大势力振奋不已。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冷冷看着这一幕,嘴中呢喃道:“何必呢。”
言罢,大长老姬霸看向高台下负责大比的长老,“请祖师来吧。”
“是。”
高台下的天宫长老恭声应道。
随后他一挥袖,一张画像出现手中。
一直注视着高台这边的玉霄真人王青,看见这熟悉的一幕,眼皮一跳。
“不好。”
“天宫是来真的。”
玉霄真人王青沉声道。
当初在道宗,那位金吾卫大将军就是拿出一张画像叫来了青玄仙尊。
现在那天宫长老又在故技重施。
“诸位。”
淡然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从天而至,压在所有人身上。
“嗡。”
就连三宗所在的灵舟,都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向地面落去。
“好恐怖的威压。”
“是谁?”不过片刻,所有人都落在场地上,惊愕的四处寻望。
“轰隆隆。”
此刻连三宗所在的巨大灵舟,都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极大的动静。
但还有一艘灵州悬浮在半空中。
那便是三更天的灵舟。
云上仙子冷清月一人抵住威压,冷眸紧盯着虚空中某个方向。
作为目前唯一渡劫期的存在,她最先发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来了。
这股气息,不亚于无极仙尊。
强过她所见到任何一位渡劫期圆满的老祖,骇人无比。
同时,她也想到了是谁。
那日在道宗现身的青玄仙尊。
天宫的绝顶战力。
———江寻心。
很快,场地上的各大势力都看见了一张画像悬浮在虚空中,金光大盛。
刹那间。
半空中逐渐凝出一道身影。
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
画中谪仙——青玄仙尊。
“那人是?”
“道宗那日的消息是真的。”
“他果然还活着...”
“谁?”
“青玄仙尊!”
场地上的众人抬头,神色骇然。
天宫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竟连这位都给请了出来。
“诸位。”
青玄仙尊江寻心立于半空,单手负背,目光扫过众人,眼带笑意。
“为何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话音落下,三宗陷入沉默。
各大势力也陷入了沉默。
无论是三宗掌权者,还是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在这位的面前....
实在是没有话语权。
修仙界有一句话说得好,弱者在强者的面前从来没有话语权。
毕竟我为鱼肉,他为刀俎。
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难不成还能以德压人不成,亦或者跟对方争个错对?
不,完全行不通。
从古至今都是胜者言对。
但现在还有一人,能勉强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青玄仙尊在一个高度。
那便是半空中灵舟上的云上仙子。
而这时,她也开口了。
“敢问青玄仙尊。”
“是要覆灭所有势力?”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冷清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他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想必这位便是云上仙子吧?”
“还真是此界第一美人。”
“饶是本座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仙子这般绝世风姿。”
“只是....”
“无极为何看不上你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惊。
青玄仙尊竟如此羞辱云上仙子?
灵舟上,云上仙子冷清月眉头微蹙,但并无恼怒之意,淡声道。
“那又如何?”
“这世上无人能比得上他。”
“再者说了,没有人天生般配,缘分也未必是要天来赐予。”
“我辈修士,从不信命。”
“倒是青玄仙尊大人,虽然作为前辈,但却样样都比不上他。”
“无论是气度还是魄力。”
话语间,两人针锋相对。
青玄仙尊也不气不恼,轻笑一声。
“骂的好。”
天衍宗众弟子中,柳青青暗自叫好。
她算是看的明明白白。
无极仙尊一出事了,这青玄仙尊就蹦了出来,而前面就在装死。
要是无极仙尊没有渡劫失败,这笑面虎青玄仙尊哪里敢这么嚣张。
虽然吧,她确实慕强。
可对方在威胁她的生命安全啊。
因此,柳青青也极为讨厌这位青玄仙尊,心里一直骂个不停。
至于那块玉佩,柳青青没带在身上。
她知道这次的天骄大比肯定聚集了很多大能,万一玉佩内的秦老被发现了呢?
要是秦老在这里的话,恐怕也跟她一样心乱如麻了,这种场面太吓人了。
第40章 认不清现实
“你们这些人啊。”
“还真是认不清现实。”
青玄仙尊摇头笑道。
此时,不少势力的掌权者试图用传音令牌联系宗门内的老祖。
包括三宗也是如此。
但天宫显然是有备而来,任何传音手段都无法传出这天骄城外。
“怎么回事?”
“传音令牌竟然用不了。”
“老夫也是。”
“该死。”
各种传音手段都用不了,各大势力不由有些慌乱起来。
“诸位,别白费力气了。”
“既然你们认不清现实。”
“本座来教教你们。”
话音落下,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缓缓抬起手。
接着,一道巨大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光幕直逼三更天的灵舟。
“天宫真的动手了!”
众人见状,心中大惊。
紧接着一声巨响,“轰!”
三更天所在的那艘庞大灵舟,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瞬间被贯穿。
庞大的灵舟还未落地,便被光焰燃烧殆尽,只留灰烬飘飞空中。
“云上仙子没事!”
场地的某处,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冰冷的站在那,身后只有稀数十几人。
此次三更天来了将近三十多人。
很显然,青玄仙尊那一击之下,直接灭杀了三更天近一半的人。
哪怕云上仙子冷清月有所准备,可此地空间已被封锁,难以施展手段。
至于青玄仙尊那一击,她能勉强挡住,但无法护住身后的弟子与长老。
一位仙尊出手的余威,连大乘期的强大修士都能震死,更别说那些弟子了。
所以云上仙子冷清月只能竭尽所能的将弟子与长老们带离灵舟。
“啪啪。”
青玄仙尊江寻心鼓了鼓掌,眼带笑意的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
“真不愧是云上仙子,竟能在本座出手的一瞬间,强行突破空间封锁。”
这是一种对猎物的赞赏。
看着猎物在垂死挣扎,好似能让青玄仙尊江寻心感到一阵愉悦。
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冷到了极致,手心像是紧紧握着一个东西。
但不知道是何物。
“接下来...”
“看看谁还能躲过本座一击。”
青玄仙尊江寻心凌空而立,单手负背,目光从各大势力扫过。
而各大势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这位青玄仙尊对视。
眼下这这种情况,他们各大势力与待宰的牛羊完全没什么区别了。
一起上?
猛虎岂会畏群狼。
况且他们这些人总共就一位云上仙子渡劫期,连群狼都算不上。
最多算头待宰的羊。
“就你们了。”
闻言,各大势力猛地抬头。
生怕自己被青玄仙尊选中。
南疆那位青阳宗的宗主也是如此,可是这一抬头,眼眸瞬间睁大了。
“不!”
一道惊人的剑气自青玄仙尊指间迸发,朝着青阳宗所在的方向而来。
“嗤。”
一剑湮灭。
只见青阳宗的几十名弟子长老包括宗主,在这道剑气下尸骨无存。
血雾漫天飞,连元婴都被湮灭。
看见这种场景,各大势力很多弟子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忍不住打颤。
他们跟着自家宗主还有长老来这里之前,从来就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宗主还有数名长老同行,还有各大玄门正宗聚集于天骄城。
自己会死?
哪怕是想过死在宗门外,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天骄城。
可如今就这么发生了。
“接下来...”
这时,青玄仙尊江寻心的目光,竟然看向了三宗之中最为强大的天衍宗!
天衍宗的弟子们神色立马微变。
哪怕是前面站着的是他们的长老师尊,还有宗主天衍真人云无量。
也难以摆脱内心的恐惧。
“妈呀。”
柳青青也慌了。
难道她不是天命女主?
不然为何她总是如此倒霉,在天衍宗怕那首席师兄陆修杀人灭口。
结果到了外面又来了位青玄仙尊,虽然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所有人。
但也很倒霉啊!
这哪里是天命女主该有的待遇?
自己来到这世间,只碰见秦老这一桩机缘,而且秦老还只是化神期修为。
实在算不得上什么莫大机缘。
“啊啊,我的清冷仙尊快来救救我。”
柳青青欲哭无泪。
“圣女,来老夫身后。”站在最前方的天衍真人云无量忽然开口道。
闻言,圣女云清漪一怔。
“去吧圣女,即使青玄仙尊动手了,宗主应该也能保你无恙。”
旁边的长老凝重道。
“白朝夜,陆修。”
“你二人也过来。”
天衍真人云无量又说道。
“是。”
作为宗内天赋最高的白朝夜与陆修闻言,丝毫没犹豫的走了过去。
没人想死。
包括圣女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也走到天衍真人身后。
见状,天衍宗的弟子们神色有些落寞,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份量。
“凭什么!”
柳青青看着圣女云清漪的背影,银牙轻咬,心里很是不服气。
凭什么这圣女云清漪就能站在宗主的背后,受到宗主的庇护。
而她只能在这发愁等死。
人,不应该是平等的吗?
况且这圣女云清漪本就是一个乡野丫头,凡人之身,天赋估计也不行。
只不过是运气好,成了无极仙尊的徒弟。
“你要动他的徒弟?”这时,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青玄仙尊,眼神微凝。
“有何不能动?”
青玄仙尊江寻心摊手笑道。
闻言,云上仙子冷清月攥紧手中之物,“你若敢动他的弟子。”
“那我冷清月与你不死不休。”
“只要今日我不死,你天宫的人,我见一个,便杀一个。”
话音落下,各大势力不禁看向天衍宗那道被众星拱月的身影。
云上仙子冷清月竟为了天衍宗的圣女,把话说到如此地步。
先前三更天死的那些弟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
被云上仙子保住的那些人,才稍微有些份量,可如今云上仙子为了这圣女云清漪,竟说要与青玄仙尊不死不休。
这是要弃三更天的基业于不顾?
要知道一位渡劫期不顾一切的报复,任何势力都难以承受。
前提是对方活着,且没有后顾之忧。
而显然,云上仙子就是这个意思。
没有人会质疑云上仙子话里的真假,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
说一不二。
“哈?”
“不死不休?”
青玄仙尊诧异了一下,感到好笑道:“仙子,难道到现在你还觉得。”
“你能活着出去?”
“有何不能?”
看着云上仙子冷清月自信的语气,青玄仙尊不禁眉头微皱。
对方莫非有什么底牌不成?
还是说,那位渡劫失败的无极仙尊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手段?
之前天宫得到的消息中,提到了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后,云上仙子冷清月去了天衍宗。
第41章 老祖到来
“云上仙子。”
“你很有底气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道,随即眼神变得凌厉,“那便让本座试试你的底气。”
话落,青玄仙尊再次缓缓抬起手。
天衍宗众人见状,如坠冰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绚丽的流光自天际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慢着。”
人未至,气息先到。
这是渡劫期圆满的气息!
“这是三宗的哪位老祖来了?”
所有人瞬间惊喜若狂。
来者乃是渡劫期圆满,而人族除了天宫,便唯有三宗有此强者坐镇。
很显然,这是救兵来了。
可青玄仙尊并不打算停手,眼神冷冽,直接隔空一掌拍向天衍宗众人。
顷刻间,狂风大作。
这股狂风所过之处,尽数摧毁,直逼天衍宗众人的方向而来。
“放肆!”
暴喝声响起。
紧接着,一把剑从天而降挡住青玄仙尊那隔空一掌带来的恐怖劲风。
“你放肆!”
青玄仙尊江寻心手中浮现三尺长剑,指向出现的白袍老者,喝道。
雄浑剑气震荡开来,整个天骄城都在轰然震颤,好似地龙翻身。
众人身子摇晃,神色彻底淡定不起来了,这青玄仙尊突然发什么疯?
“说本座放肆?”
青玄仙尊脚踏虚空,气势迫人的向着白袍老者走去,冷着脸道。
“你以为你是谁?”
“哪怕是无极在这里也不敢说本座放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白袍老者立于半空中,将插在天衍宗众人前方的剑隔空摄入手心来。
他看着踏空而来的青玄仙尊,神色微凝,沉声道,“青玄仙尊。”
“别太过火了。”
“过火又如何?”
“就算将你们全杀了又何妨。”
“这世间,还有谁能拦我!”
白袍老者神色微变,“你当真要与天下人为敌,与所有势力为敌?”
“怎么。”
“你这位剑宗的老古董怕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
“司成。”
“我看这位青玄仙尊是疯魔了。”
一道声音响起。
“又来救兵了?”
所有人抬起头来。
“是老祖来了!”
看见来者,天衍宗众人大喜。
来者,正是天衍宗的老祖。
——陆逍遥。
“陆逍遥,你总算来了。”剑宗老祖司成见陆逍遥来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他与青玄仙尊同为渡劫期圆满,但他也清楚对方的实力。
“小丫头,没事吧?”
陆逍遥双手背负,回头看向天衍宗方向的圣女云清漪,笑问道。
云清漪点了点头,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问问师尊的情况。
但陆逍遥老祖像是料到了,直接传音给她,“丫头,你放心。”
“你师尊已经醒了。”
“其它的晚点再问。”
闻言,圣女云清漪放下心来。
师尊终于醒了。
“福生无量。”
忽然,一声道号响起。
听到这声音,众人立马就知道是谁来了,定然是道宗的老祖。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不过片刻,一袭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拿拂尘出现。
“见过二位道友。”
“见过清虚道友。”
三位老祖互相拱手示意。
随后,这三位渡劫期老祖便各站一边,与青玄仙尊江寻心形成对峙。
“太好了,三宗的老祖都来了。”
“我们有救了!”
场上众人欢呼雀跃。
“陆逍遥。”
“你不去守着无极,跑来这里干什么?”青玄仙尊看向陆逍遥。
“仙尊已醒,无需老夫操心。”
陆逍遥淡淡道。
那位世间第一人,无极仙尊醒了?
闻言,所有人眼神一亮。
无极仙尊坐镇中域时,尚未见这天宫势的青玄仙尊跳出来蹦跶。
而无极仙尊一渡劫失败,陷入昏迷。
这天宫的青玄仙尊就立马跳出来,趁火打劫,要挟各大势力。
真是卑鄙无耻。
但现在他们的正道魁首醒了。
“醒了又有什么用。”
“仙尊渡劫失败坠仙,一身修为不知还剩多少。”有人忽然嘟囔了一句。
众人一怔。
是啊,无极仙尊都已经渡劫失败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而渡劫失败坠仙后,几乎等于已穷途末路,难以回到鼎盛时期。
纵观古今,还没有哪位渡劫期大能在渡劫失败后,全身而退。
唯有无可奈何的看着天谴之力在自身体内肆虐,修为跌落,寿元大减。
不过还好,三宗的老祖来了。
哪怕不用无极仙尊,他们也能活下去。
半空中,单手负剑的青玄仙尊闻言淡笑,“他终于醒了啊。”
陆逍遥眉头微蹙。
青玄仙尊这副神态是什么意思?
好像他乐于看见仙尊醒了一样。
“既然他醒了。”
“若是本座要杀你们所有人,那位正道魁会坐视不管吗。”
“是视而不见,保全自身。”
“还是拖着天谴之躯赶来这里。”
“本座还真想看看。”
青玄仙尊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话音落下,六道金光从天而降,分别在青玄仙尊身后六个方位。
紧接着,六道身影凭空出现,身上的气息丝毫不亚于三宗老祖!
“这是天宫的人?”
众人惊惧不已。
“这不很显然吗?”
一位合体期修为的宗主神色惨白,眼里彻底没了希望。
天宫六位渡劫期圆满大能,还加上一位青玄仙尊,他们已是必死无疑。
半空中。
三宗老祖亦是神色难看至极。
“青玄仙尊。”
“你若将我等灭杀,人族必将危矣!”
道宗老祖清虚沉声道。
他到现在还未清楚天宫有什么目的,灭杀他们对天宫有何好处?
若他们真全葬身在这里,人族必然会出现断层,千年难复元气。
不,不仅是千年。
而是万年!
此地可是还有着人族三域的前百天骄,若也葬身于此地。
到时候人族青黄不接,妖魔二族必会趁虚而入,人族走向灭亡之路。
“人族必将危矣?”
青玄仙尊轻笑出声,“你们不过是一群不听话的蛀虫,杀了又何妨?”
“咳咳。”
这时,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姬霸咳嗽一声,朝着所有人朗声笑道。
“现在。”
“可有天骄愿入我天宫?”
闻言,不少入了天骄榜的宗门天才意动,他们都不想死。
贪生怕死,背叛师门?
被骂又何妨。
这些世俗道德少来。
难道有什么能够比活命还重要?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方才青玄仙尊灭杀青阳宗等人的画面,现在还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42章 口头之诺
就在各大天骄犹豫不决时,青玄仙尊忽然抬手往下隔空一压。
“砰砰砰!”
场地上,再次炸出满天血雾。
众人瞳孔惊颤的看去。
只见,原本还有着近百人身影的宗门势力,就此消散于风中。
三宗老祖想要阻拦,可却被天宫那六位渡劫期圆满强者用神识给锁定了。
只要一出手,必被阻拦。
“有吗?”
天宫大长老再次发问,沙哑的声音好似催命曲般在众人耳中回响。
“晚辈愿意!”
终于,有位入了天骄榜前百的天才彻底承受不住压力,大声呐喊道。
而这一道声音,打破了某种坚持。
“晚辈也愿意!”
“晚辈也是!”
“晚辈...”
一时间,声音不断响起。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眼中笑意愈深,“愿入天宫者,便来高台下。”
“免得待会误伤无辜。”
天宫大长老此话意有所指,又击溃了某些人苦苦坚持的心理防线。
“晚辈....”
“愿意!”
在自家宗门长老与同门师兄弟的注视下,一道道身影低头走向高台。
他们拳头紧攥,一路走向高台不愿抬头,脸上尽是羞愧屈辱之色。
但他们的身躯不再跟之前一样颤抖,眼里里有着一抹如释重负。
能活下去...
半空中。
道宗老祖清虚闭了闭眼,随后睁眼看向青玄仙尊,神色复杂道。
“青玄仙尊。”
“怎么?”
青玄仙尊略带调侃的问道:“难道清虚真人也想入我天宫?”
“那本座热烈欢迎。”
“你...”
道宗老祖清虚气急。
但他看了一眼下方道宗的方向,还是拱手道,“青玄仙尊。”
“此事,我道宗不管了。”
“让老夫带门下弟子回去可好?”
闻言,各大势力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道宗竟要抛弃他们?
“哦?”
青玄仙尊眉头微挑,“看来还是有人认得清现实的。”
“那二位呢?”青玄仙尊看向天衍宗老祖陆逍遥,还有剑宗老祖司成。
剑宗老祖司成也回头看了一眼剑宗众人的方向,神色阴晴不定。
身为剑修,当宁折不弯。
可若真要宁折不弯,那剑宗万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他的手中。
沉默片刻后,剑宗老祖司成神色有些颓然的拱手道,“老夫也是。”
“只要老夫门下弟子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老夫绝不插手。”
看着连两位老祖都妥协了,场地上各大是势力的神色更加绝望。
“哈哈哈。”
可突然青玄仙尊大笑起来,指着剑宗与道宗的两位老祖,“本座还以为..”
“还以为你们真的认得清现实,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朽木不可雕。”
青玄仙尊收起笑容,冷眼看着二位老祖,“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
“来跟本座谈条件?”
闻言,剑宗与道宗两位老祖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现在。”
“要么愿意归降的人活,要么就不愿归降的死,你们只有这两种选择。”
“当然,若是天衍宗那位半死不活的无极愿意出来救你们。”
“说不定你们还有一丝希望。”
“即使他渡劫失败了,但天谴之力尚未肆虐太久,实力应该不会跌落太多。”
青玄仙尊负剑而立,淡淡道。
听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天衍宗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虽然无极仙尊渡劫失败了,但立威已久,众人对他还是有些信服力的。
“圣女...”
就连一位天衍宗弟子也小声道:“无极仙尊是你师尊,要不....”
“闭嘴。”
身旁长老呵斥道。
只要无极仙尊一日不露面,没有人知道其真实状况,那么天衍宗便还有威慑。
有句话说的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一旦仙尊露面了,让人摸清了情况,那天衍宗便少了一大威慑。
此事对天衍宗来说极为不利。
“天衍宗各位,还请无极仙尊前来救我等一命吧,拜托了。”
一道恳求声音响起。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是啊,天衍宗乃玄门正宗,而无极仙尊又身为正道魁首。”
“定然不会弃我们于不顾吧。”
“若今日救吾等一命,此后必以天衍宗为首是瞻,大恩大德永不忘。”
“天衍真人...”
“我亲叔也在天衍宗任命外门长老一职,还请救我一命。”
“陆老祖!”
半空中,陆逍遥神色微沉。
他算是看出端倪来了。
青玄仙尊所做的这一切,最起码有一个目的他现在摸清楚了。
试探无极仙尊。
“口头之诺,无关紧要。”
“日后以天衍宗为首是瞻,呵。”
“天衍宗各位难道信他们的话?”
青玄仙尊看向天衍宗众人,神色淡漠道,“他们这些人既怕死。”
“又不愿付出什么。”
“若他们真的以为会以你们天衍宗为首是瞻,为何不直接臣服我天宫?”
“反而要你们天衍宗付出,许下这口头之诺,真是令人发笑。”
青玄仙尊一番话说的各大势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出声辩解道。
“你天宫行事如此霸道,我等宁愿唯天衍宗马首是瞻,也不愿臣服你们天宫。”
闻言,青玄仙尊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求吧。”
“一柱香。”
“若他无极不愿出现。”
青玄仙尊睥睨着众人,眼神冷冽,“那本座便杀尽所有不臣之人。”
半炷香?
各大势力急了,纷纷朝着天衍宗所在的方向,恳求道:“天衍宗各位。”
“快快请无极仙尊大人来吧!”
“宗主...”
“要不还是请仙尊大人出来吧,眼下这情况,只有靠仙尊了。”
“连老祖都没有办法。”
天衍宗的弟子中,也出现了这样的声音,甚至还有数名长老也是如此。
“云清漪!”
就在这时,一名女弟子站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圣女云清漪的背影。
“你是仙尊大人的徒弟,而我们又尊你为圣女,如今大家都陷入了绝境,你还要站在宗主的背后默不作声?”
“快传音给仙尊大人啊!”
圣女云清漪身子一颤。
“没错。”
“圣女既然是仙尊大人的徒弟,就应该由你来将仙尊大人请来。”
柳青青也站了出来,她看向周围弟子阴沉的神色,质问道。
“你身为宗门圣女。”
“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
第43章 见死不救
闻言,本还有些犹豫的天衍宗弟子,觉得颇有道理,认同道。
“对,还求圣女将仙尊大人请来,救我等一命,救大家一命。”
本来云清漪一介凡人之身成为了仙尊大人的弟子,就引起不少弟子嫉妒。
如今他们好似找到了发泄口,各种道德绑架的话压向圣女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背对着众弟子,神色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家明明都知道师尊状况不佳,为何还要自己叫师尊来这里...
她也想活,她也不想死啊。
可如今师尊的状况,若真的来到了这里,难道真可以全身而退?
不,不可能。
想起师尊躺在床榻上虚弱的模样,还有鬓角那平添许多的白发。
云清漪根本不相信师尊若真来救他们,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师尊虽然看着面冷,但是个极好的人。
她在朝仙殿修行的这些年,哪怕犯了很多小错误,师尊也从未凶过她。
还有,当师尊得知了她的血海深仇后,便亲自带她去报了这血海深仇。
那一日,火海升天。
她站在师尊身后,亲眼看着一个个仇人被火海吞噬,心中畅意无比。
也是那一日,师尊亲自抓着她的手,手刃了最后一个仇人。
师尊...真的是个很好的师尊。
“圣女!”
“你说话啊!”
一道吼声打断了云清漪走神。
“圣女,你莫非要见死不救?”
“圣女救救我们吧!”
天衍真人云无量沉默的站在云清漪前面,旁边的长老也沉默了。
现在这种情况,连他们的老祖都没有办法,他们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诸位。”
柳青青忽然声调拔高,手指着圣女云清漪,跟各大势力开口道。
“这乃我们宗门的圣女。”
“想必大家也清楚,她也是无极仙尊大人唯一的弟子。”
“而大家想要活命的话。”
“只有恳求我们的圣女大发慈悲,让她传音给无极仙尊,救我们一命。”
说完,柳青青看着圣女云清漪颤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快感。
她早就看这飞上枝头的野鸡不爽了,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
而各大势力闻言,立马将目光看向圣女云清漪,急忙开口催促道。
“圣女,快联系仙尊大人啊。”
“圣女。”
“算老朽求您了,老朽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竟有不少人朝着圣女云清漪所在的方向,边下跪边磕头祈求。
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大恶人一样。
“我....”
圣女云清漪看着这些人,眼眸水雾弥漫,手紧紧攥着衣角,迷茫又无助。
先前,她被众星拱月着。
现在,她虽然还是被长老们护在中间,但身影却看着是那般单薄。
孤立无援。
“时间到了。”
青玄仙尊冷漠的声音响起。
很多人瞬间急了,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也不怕得罪人了。
他们全都指着圣女云清漪破口大骂,“我呸,还玄门正宗的圣女。”
“我看是魔女才对。”
“见死不救,冷漠至极!”
“她还以为有自家老祖护着就会安然无恙,真以为天宫是吃素的?”
“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你不配叫圣女,你更不配当仙尊弟子,简直丢尽你师尊的脸。”
圣女云清漪越是默不作声,天衍宗越是没有作为,这些人骂的越难听。
“还真是引起众怒了。”
青玄仙尊摇了摇头,看向众人朗声道,“既然你们这么恨她。”
“那本座不如先杀了她?”
“好,先杀了她!”
“要她跟我们陪葬。”
“没错,要死一起死。”
“哈哈哈,叫你见死不救。”
心里早已崩溃的众人此刻状若疯魔。
“你敢!”
半空中,陆逍遥横眉竖眼的瞪向青玄仙尊,气势开始暴涨。
但不过片刻,六道不同的气势压向陆逍遥,让他气势一滞。
“蠢货。”
青玄仙尊瞥了一眼陆逍遥,随后朝着云清漪所在的方向,踏空走去。
场上的众人见状,全都远离了天衍宗所在的位置,避之如蛇蝎。
而且就连一些天衍宗弟子竟都退至一旁,远离圣女云清漪。
半空中,青玄仙尊一步一步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弦上。
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一名天衍宗长老抬头看了一眼被压制的老祖,终于还是怕了。
他别过头,朝着圣女拱手。
“圣女...对不住。”
言罢,他便立马飞至一旁。
“圣女,抱歉。”
紧接着,天衍宗的长老一个个都飞离了此地,远远站在一旁。
片刻,天衍宗原本所在的方向,竟然仅剩下两道身影屹立。
其中一个自然是圣女云清漪,而还有一个,则是身为宗主的云无量。
他双手负背,依旧站在圣女云清漪前面,平静的看着青玄仙尊踏空而来。
“宗主...”
有长老想要劝宗主让开,毕竟圣女云清漪不过是金丹期修为。
算不上什么天之骄女。
而且连她的师尊无极仙尊都渡劫失败了,更没必要拿命保她。
“你,为何不避?”青玄仙尊看着天衍真人云无量没有走,感到好奇。
“老夫乃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神色平静道。
“宗主?”
青玄仙尊笑而不语,继续朝着云清漪走去,好似闲庭信步般。
而众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
忽然,一股神识锁定了青玄仙尊。
青玄仙尊微怔,驻足看向一道青色身影,“云上仙子,你要拦本座?”
“拦。”
云上仙子冷清月走出一步,言简意赅,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着。
“那便试试。”
青玄仙尊淡笑一声,随即眼神突然凌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玄仙尊你敢!”
半空中的陆逍遥怒发冲冠,再也忍不住出手,但有三道人影袭来。
是天宫的三位渡劫期圆满。
顷刻间,发怒的陆逍遥与三位渡劫期圆满的天宫强者战作一团。
半空中震响不断。
而下方,浩荡剑威席卷开来。
原本挡在云清漪前面的宗主云无量,直接被这股剑威给压趴在地!
只剩云清漪一人孤身站立。
就在这时,消失不见的青玄仙尊带着杀意而至,眨眼出现在她面前。
“丫头!”
半空中,混战的陆逍遥目眦欲裂,一身气势在不断攀升,显然在拼命。
而其身后二宗的老祖选择袖手旁观。
第44章 求人不如求己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白袍翻飞,青玄仙尊单手负背,另一只手持三尺青锋,神色淡漠道。
言罢,便一剑刺向云清漪。
而云清漪呆愣在地,大脑此刻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被死亡的恐惧所包围。
就在剑尖即将刺向云清漪的时候,一道符箓朝着青玄仙尊而去。
青玄仙尊侧眸看去,眼眸微眯,他竟在这张符箓上感到一丝威胁。
然而,他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来。
有威胁又如何,不过是张符箓罢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拦他?
剑气凛冽,死亡的阴影笼罩而至,圣女云清漪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双眼。
脑海中不停闪现着过往的记忆,有师尊的教诲,陆老头的身影。
还有爹娘的音容笑貌。
她,绝不想死。
但由不得她。
“果真来了!”
一声惊呼响起。
圣女云清漪身体一颤,茫然的睁开眼睛,她没有死吗?
当看见眼前的修长身影时,圣女云清漪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师尊!”
“无极!”
青玄仙尊的三尺青锋停滞不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
而这股力量,正是来自眼前的白发男子,他仅凭双指,便将其牢牢夹住。
无极仙尊年无妄。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是无极仙尊来了...”
“无极仙尊终于来了!”
无极仙尊挡在云清漪身前,玄色袖袍猎猎作响,满头白发随剑风飘舞。
他一只手夹住青玄仙尊的剑锋,另一只手将飞来的符箓抓在手心。
接着,无极仙尊年无妄看向青玄仙尊,神色平静,“就如此着急?”
青玄仙尊将三尺长剑虚化,收起眼中杀意,负手而立,轻声笑道。
“能不急吗?”
“无极道友渡劫失败坠仙后,本座实在很担忧道友的情况啊。”
“那你便亲自看看吧。”
闻言,青玄仙尊感到有些意外,“道友此话可是当真?”
“当真。”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淡淡道。
随后他便任由青玄仙尊的神识扫了过来,并未阻拦。
“现在可满意了?”
青玄仙尊收回神识,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无极仙尊年无妄,“你....”
“究竟是为何?”
如今这位曾经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无极仙尊,现在已跌落至渡劫巅峰。
并且体内那股天谴之力还在不断肆虐,消磨他的修为与寿命。
本来,他还以为这无极仙尊是使出了什么障眼法,演了这一出坠仙。
退居幕后,谋划惊天棋局。
可如今看来,这坠仙是真的。
他可不认为这位无极仙尊,有本事能瞒过他的神识探查。
毕竟,二人都是同一高度的。
“命不好罢了。”
无极仙尊年无妄神色淡然道,仿佛如今的处境根本算不得什么。
说罢,他抬眸看了一眼半空。
青玄仙尊见状,抬手道。
“停手吧。”
闻言,围攻陆逍遥的三名天宫渡劫期强者,立马停下了攻势。
陆逍遥这位天衍宗老祖此刻发丝散乱,有些狼狈的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天宫的三位强者,然后垂眸看向下方的无极仙尊年无妄。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终究还是暴露在众人眼前了,但他也知道如今局面完全是无可奈何。
“好了。”
青玄仙尊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道:“今日,本座便给道友一个面子。”
“天衍宗的人,都可离开。”
闻言,除了喜出望外的天衍宗众人外,其余各大势力都是神色大变。
什么叫天衍宗的人都可以离开。
难道哪怕无极仙尊在这里,这青玄仙尊也不愿放过他们?
明明先前青玄仙尊说了,若是无极仙尊前来救他们的话,就都可以活命。
如今他竟然变卦。
“青玄仙尊大人...”
“您先前不是说了,若是无极仙尊来救我们的话,我们就能活下去。”
“为何现在只让天衍宗的人离开。”一名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
青玄仙尊瞥了一眼老人,淡声道,“本座确实说了。”
“但前提是,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里,青玄仙尊扫了一眼各大势力,扯了扯嘴角,“你们不会觉得,如今被天谴之力缠身的无极道友,会为了你们这些人犯险,来与本座为敌吧?”
“你说呢,无极道友?”青玄仙尊看向无极仙尊年无妄,笑问道。
“道友随意即可。”
“此事与我无关。”
无极仙尊神色淡漠道。
“仙尊不可啊!”
“一定要救救我们。”
见状,各大势力不由急了。
若是无极仙尊都不管他们,那他们在天宫眼里与待宰的牛羊有何区别?
至于无极仙尊遭受天谴之力缠身,一身实力十不存九,能否与青玄仙尊抗衡的问题,各大势力根本就没考虑过。
因为他们只想活命。
“无极仙尊大人,你乃是正道魁首,怎可弃我们于不顾啊!”
“是啊是啊,若无极仙尊大人您都不救我们,那我等便死定了。”
那些贪生怕死人,跪完圣女云清漪后,又朝着无极仙尊纷纷跪下。
就连各大势力的掌权者都朝着无极仙尊躬身行礼,恳求着对方。
无极仙尊犹如各大势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然死抓不放。
唯有那些入了天骄榜的前百者,虽神色有些焦虑,但还算得上平静。
因为他们还有第二个选择。
那便是背叛宗门,加入天宫。
“求人不如求己。”
无极仙尊看向各大势力,只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后,便走到云清漪面前。
“走吧。”
“回宗。”
云清漪抬眸看着师尊那满头白发,眼眸微颤,“师尊,你的头发...”
“不好看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似乎心情极好,竟破天荒的对着自己这个徒儿笑了下。
而几乎没看见过自家师尊笑的云清漪,此刻更是愣了一下。
师尊的心情好像很好?
可这是为什么?
难道师尊是怕自己太担心了,所以师尊才对她强颜欢笑的吗?
想到这里,云清漪不禁心里一阵酸涩。
“看见了吗各位。”
青玄仙尊此时背过身去,看向各大势力朗声道,“现在,没人能救你们了。”
“臣服,还是死?”
第43章 破局
青玄仙尊话音落下,各大势力的目光都看向那道白发身影。
有怨恨,有无力,也有愤怒。
此刻,事已成定局。
终于,几十名入了天骄榜前百者的宗门天才,做出了决定。
他们纷纷顶着自家宗主的目光走了出来,朝着天宫俯首称臣。
这些遭背叛的宗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倾尽心血培养出的叛徒。
眼神中满是愤怒,更有一抹无力。
此时,金色光幕出现一道缺口。
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仙尊年无妄,伸手笑道,“无极道友,请吧。”
无极仙尊一言未发,带着圣女云清漪往地上的天衍宗灵舟走去。
天衍宗那些长老弟子见状,连忙跟上无极仙尊的步伐,好似生怕没跟上。
柳青青也在其中。
她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玄仙尊,心里面在盘算着什么。
她这宗门的清冷仙尊已不复往日鼎盛,反观那天宫的青玄仙尊...
某种念头从柳青青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后面。
她现在这种实力,哪怕想要背叛宗门加入天宫,只怕对方也看不上。
至于背叛宗门的愧疚感?
她的内心可没有。
她可是这方世间的天命女主,却只能成为天衍宗的区区内门弟子。
要怪,就怪无极仙尊眼瞎。
放着她这么一个天命女主不要,去收一个遇事只会哭的凡人为徒。
说来,这云清漪也是个倒霉货。
无极仙尊一收云清漪为徒,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来。
要是收她为徒的话,以她天命女主的气运,定然会给无极仙尊带来好运。
绝对不会发生渡劫失败的这种事。
其实在柳青青的内心,还是很想成为无极仙尊的徒弟。
哪怕对方渡劫失败了。
可终究是位曾经的世间第一啊,而且还能当上天衍宗的圣女。
享受最好的宗门资源。
可惜,她来到天衍宗这么久,这位无极仙尊从来没有关注到她。
就在天衍宗踏上灵舟时,一声怒喝响起,“无极仙尊,你见死不救。”
“已不配为正道之首!”
闻言,天衍宗众人愣在原地,全都看向最前方那道白发身影。
“那便由你来当好了。”
“你来当这正道魁首,拯救所有人。”
冷冽的声音响起。
言罢,无极仙尊年无妄带着圣女云清漪,头也不回的踏上灵舟。
“师尊..”
走上灵舟后,云清漪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眼里有着担忧之色。
“说便让他说去吧。”
“早已习惯了。”
仙尊年无妄神色平静。
这千年岁月的世态炎凉,他早就知道了一个道理,太过在意他人的话。
只会让自己不好过。
唯有自身强大,众人才无言。
“各位。”
青玄仙尊看着一个个宗门天才走到高台下,再次朗声道:“本座改主意了。”
闻言,众人猛地抬起头来,青玄仙尊难道不杀他们了?
只听青玄仙尊继续道,“除了天骄榜前百者,若是各位英杰想入我天宫。”
“也可以。”
“毕竟我们同为人族,何必闹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诸位说是吧?”
闻言,各大势力脸色变了。
不是喜出望外,而是难看到了极点。
青玄仙尊话虽说得好,但实际上是要吞并他们各大势力!
这与杀了他们有何异?
“修行不易,各位且行且珍惜啊。”
青玄仙尊单手负背,笑道。
“要我们全部抛弃祖宗基业,加入你天宫,这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一位宗主恨声道。
“哦?”
青玄仙尊闻言看向那人,双指并拢为剑指,淡淡道:“那你便去死吧。”
话落,那名宗主瞬间被剑气枭首,头颅高高抛起,落在地上。
无头尸身血涌如泉,令人骇然。
各大势力见状,噤若寒蝉。
面对这位一言不发就杀人的青玄仙尊,再也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或者指责些什么。
至于以大义和道德绑架他?
谁敢?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谁还不知道这青玄仙尊心中根本没有大义。
还有所谓的道德。
“青...青玄仙尊大人。”
“老朽有一问。”
一宗门老祖颤颤巍巍道。
“说。”
那宗门老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玄仙尊,试探性问道。
“若是我等向天宫俯首称臣,那我等宗门千年基业怎么办?”
“能否让我等回去宗门,天宫若是有令,我等必将鞍前马后。”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
“你想的倒是挺美。”
“本座说了,是入我天宫。”
“至于你宗门的千年基业,也一并入我天宫,现在可听明白了?”
那名宗门老祖神色微变,低下头去,卑微道,“老朽明白了。”
“嗯?”
忽然,青玄仙尊眉头一皱,看向天衍宗所在灵舟上最前方那道身影。
“无极道友,你何故逗留?”
“莫非让本座请你离开不成。”
灵舟上,一头白发的无极仙尊年无妄,看着青玄仙尊,眼神幽深。
“青玄仙尊真是好大的胃口。”
“何不让我也入你天宫。”
“如何?”
闻言,青玄仙尊笑着摆了摆手,“那就不必了,我天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天衍宗呢?”
无极仙尊年无妄又问道。
见状,青玄仙尊眉心微拧,“无极道友,你想多管闲事?”
“我只是担心道友能不能吃得下。”无极仙尊年无妄淡淡道。
“这就不劳无极道友操心了。”
青玄仙尊面无表情道。
“是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笑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开船头,不见身影。
“走。”
“轰隆隆。”
偌大的灵舟轰然起飞,但并未向着那道金色光幕的缺口飞去。
反而向着完好无缺的光幕撞去。
见状,青玄仙尊眉头越蹙越深,对方到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而就在灵舟即将撞上之际。
一只庞大的巨手从灵舟上升起,硬生生的将金色光幕撕裂开。
青玄仙尊神色微变,显然料到这无极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
“撕拉。”
顷刻间,笼罩着整个天骄城的金色光幕被破坏,消散于天地之间。
封锁空间的大阵已被破坏。
“快逃!”
说时迟,那时快。
一位合体期老祖带着门下弟子,趁机撕裂空间,逃遁而去。
不仅如此,众人的反应皆是奇快无比,全都趁机逃离了此地。
就连道宗与剑宗的老祖,都是第一时间将门下弟子带走,遁离此地。
包括三更天的云上仙子。
就如同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不过片刻,场上各大势力已逃遁了大半,仅剩一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而这些人都是一些小势力。
“无极!”
第44章 观其得利
青玄仙尊大怒,恐怖的气势不断攀升,向着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片刻间,便已蔓延至千里。
他要以自身的磅礴灵力,封锁这方圆千里乃至万里的空间。
让这些人无所遁形!
但,一道神识阻拦了他。
远在千里之外。
“无极!”
“你敢耍本座!”
青玄仙尊的神识探查到了是何人,是天衍宗灵舟上的无极仙尊。
各大势力的顶尖灵舟,一息之间,可撕裂空间,远遁千里。
虽然剑宗与道宗的灵舟还在场地上。
但由两位渡劫期圆满老祖带着跑路,远比这灵舟快上数倍。
“仙尊,追不追?”六道身影飞来,看向下方神色阴沉的青玄仙尊。
以他们六人的本事,就算逃走了这么多人,除了三宗的追不回来外。
其他的,都能追回来。
高台下,那些背叛宗门,加入天宫的宗门天才,此刻神色已呆滞。
“不追了。”
青玄仙尊负手而立,神色恢复平静。
他看向高台下那几十名所谓的天骄,眼神漠然,“反正已经足够了。”
........
云霄之上。
一艘巨大的灵船破云而出,转瞬百里。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仙尊大人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把那青玄仙尊耍的团团转。”
“哈哈,想必那青玄仙尊的脸都被气青了吧,想想都觉得精彩。”
“你说仙尊大人来之前,是不是早就跟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商量好了?”
“不然为什么阵法一破,那些个势力的掌权者反应这么快。”
“老夫觉得应该是。”
“无极仙尊大人向来智谋无双,又岂是青玄仙尊之流能比的。”
灵舟上,逃出生天的弟子们与长老们,脸上无不挂着笑容。
甚至都觉得平日寻常可见的云海,此时在眼中是那么的美丽。
而灵舟上并非只有天衍宗的弟子,放眼看去还有三更天的弟子。
灵舟空间内,此时只有四人。
老祖陆逍遥,圣女云清漪,还有无极仙尊年无妄与云上仙子冷清月。
“收好。”
无极仙尊年无妄将先前那张符箓,还给了云上仙子冷清月。
云上仙子冷清月接过符箓,上前伸手抚摸着年无妄的白发,面露心疼。
“天谴之力缠身,疼吗?”
一旁,圣女云清漪看着这暧昧的动作,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老祖陆逍遥倒是一脸的淡定。
“能有什么疼的。”
无极仙尊年无妄后退一步,避开了云上仙子抚摸发丝的动作,淡声道。
云上仙子冷清月的手悬在半空中,眼帘微垂,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见状,老祖陆逍遥忽然开口道,“今日,天宫算是捅了个天大篓子了。”
“据闻,各方势力皆已逃走,届时天宫必将遭受各方势力的针对。”
“就在方才,连剑宗的老祖都传音于老夫,欲三宗联手。”
“天大的篓子?”
无极仙尊年无妄闻言,看向陆逍遥,“今日,并不是我胜他一子。”
“你难道觉得,他青玄仙尊不惜得罪各大势力,仅是为了试探我?”
闻言,陆逍遥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夫也觉得此事有些诡异。”
“如果仅仅是为了试探你的话,大可只得罪我天衍宗。”
“而不必去得罪各大势力。”
“但老夫就是想不通,这青玄仙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眼眸微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他青玄仙尊两个目的很明确,试探我,还有吞并各大势力。”
“后者难实现,但明面上如此。”
“可他青玄仙尊若真想吞并各大势力,你觉得那些人逃得掉吗?”
“除了我们三宗,那些人的逃遁的速度难道比得过天宫那六人?”
“所以他青玄仙尊的目的,除了试探我外,其它表现的目的是假的。”
“一个为了掩饰真实目的幌子罢了。”
“而且他所谋不小,甚至不惜得罪各大势力,毁了天宫万年威望。”
言罢,无极仙尊年无妄看着陆逍遥,“你觉得,到底是怎样的谋划。”
“能值得他如此?”
听无极仙尊这么一说,陆逍遥眉头顿时紧锁,感到有些心惊。
这青玄仙尊到底有什么惊天谋划,甚至以得罪各大势力的代价来做幌子。
而且这青玄仙尊与无量仙尊乃是同一时代,天赋要强于无量仙尊。
可后者,早已飞升。
这青玄仙尊却没有选择飞升,而是逗留在此界,不知其心中所想。
沉思许久后。
陆逍遥还是摇头道:“老夫想不明白。”
“天宫已是无上势力。”
“而他青玄仙尊。”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了一眼仙尊年无妄,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如今姑且也算是人族第一。”
“寻道者,唯有两个目标。”
“成仙,永生。”
“但他青玄仙尊却没有选择飞升。”
“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想?”
无极仙尊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眼神幽深道,“观其得利,揣其谋。”
“今日他这般行事,仅得两样。”
“其一,迫我现身。”
“其二,便是那几十名天骄。”
“多年来,天宫频频举办天骄大会,筛选出人族三域百位天才。”
“且为了吸引各大势力的宗门天才参与,所予奖励甚丰。”
“天宫此举,所图为何?”
“依我之见,不过是设饵诱捕。”
“而今,便是收网之际。”
“至于缘由,实难揣测。”
“总之。”
“若是欲寻其中端倪,唯有从那几十名天骄的身上着手。”
“可....”
陆逍遥眉头紧蹙,问道:“那几十名天骄定然已被带入天宫。”
“这该如何着手?”
“那便是你们的事了。”
无极仙尊年无妄淡淡道。
“如今我自保不暇,已失去执棋资格,只有你们来与他对弈了。”
闻言,陆逍遥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的。”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认真的看着年无妄,开口道。
“帮我?”
无极仙尊年无妄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三宗有万年大阵镇守,能挡住天宫,可你三更天可没有。”
“我给你的那道符箓,也仅仅只能重创一位渡劫期圆满。”
“想要挡住青玄,完全不够。”
“他的实力。”
“我到现在还未看清。”
无极仙尊眯了眯眼睛。
第45章 敌不过天意
中域,天宫。
几十名各大势力的天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云雾缭绕间。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后悔了,若不是为了活命,他们也不想加入天宫。
毕竟这天宫是个陌生的地方。
亦如羊羔入了狼洞。
生死皆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一位渡劫期圆满的天宫大能,领着这些天骄,朝着某个大殿而去。
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天宫的人。
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实在算不得上友善,充满高傲还有戏谑。
.......
“轰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几十名天骄在殿门口,看着里面光线昏暗,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前...前辈。”
“这是哪里?”
一名天骄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那位天宫渡劫期的强者,背对着众天骄,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而听完他的回答,众天骄心中不由暗暗骂娘,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进去吧。”
闻言,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安和焦虑。
还有一种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嗯?”
“还愣着干什么。”
带有一丝不悦的的声音响起,众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可他们这一刚进去,身后沉重的殿门自动开始缓缓合上。
随着殿门被关上。外界的光线准备被吞噬,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咕咚。”
昏暗的环境下,有人咽了下口水。
并不是因为周遭的环境紧张,他们身为修士哪怕四周一片黑暗照样能看清。
而是因为他们的面前,竟有一座鲜红无比的巨大血池!
那血池中的血液仿佛还在流动,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嘀嗒。”
寂静的大殿内,众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而就在这时。
一滴清脆的水滴声忽然响起,落在血池上,泛起微弱的涟漪。
众人心脏猛地一缩。
随后。
他们抬头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这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血池的上面,挂着几十具浑身赤裸,形如枯槁的身影。
这些枯瘦的身影被一根根粗大的铁链吊着,在空中晃晃悠悠。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上去就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
头发披散着,叫人看不清面容。
也不知到底是死还是活。
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这些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但没有什么鲜血流出,偶尔只有一两滴落入下方的血池中。
似乎是血已经流干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声之人是名女子,声线有着明显的颤抖。
她是宗门的天之骄女,天骄榜前百者少见的女修,为了活命,不惜背叛宗门。
在看见自己所在的宗门逃离天宫掌控后,她心中并没有多后悔。
甚至还松了口气,减去很多愧疚。
她出自北域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势力,宗门得她如得至宝。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北域那些顶尖势力,为了得到她这个天骄榜前百者,无所不用其极。
宗门连遭针对,但还是挺了下来,因为他们视她为宗门中兴的希望。
尤其是她的师父,将她视为掌上明珠,连下山游历都要偷偷跟着。
保护着她。
可就在有一日,师父死在了她的面前,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杀了。
而那人,没有杀她。
还放她离开了。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树大招风,你天赋虽不错,可惜所在的森林不能为你挡风。”
这句话,是嘲笑她师父的无能。
也在嘲笑她所在的宗门不能。
但也因此,她心中猜到了是哪些人,那些明里暗里让她背叛宗门的势力。
她恨,恨自己的无能。
也恨宗门的无能。
自己的天赋冠绝宗门,却因为宗门高层的一意孤行,不愿退位让贤。
导致自己一路饱受磨难。
被人拿亲人的性命要挟加入他们,被敌对势力不断派人暗杀。
甚至还亲眼看见对她疼爱无比的师父,死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所在的是中域三宗。
或者是天宫。
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像那天衍宗的圣女云清漪。
虽然天赋看着一般,但命却很好。
被曾经的世间第一人所看中,无需努力便能享受宗门的待遇。
而且还是人族的三大顶尖势力。
甚至被青玄仙尊针对,她的那位白发师尊都不惜拖着天谴之躯前来救她。
这样的人,能受什么磨难呢?
天生鸿运齐天。
不像她,明明有着不俗的天赋,却一路走来荆棘遍地,伤痕累累。
从师父死在她面前时,她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加入一座顶尖势力。
改变这一切。
良禽择木而栖。
早在天宫还没以性命要挟各大势力的时候,她早就意动了。
而后来,为了活命。
她毅然而然的选择加入天宫,反正贪生怕死也不止她一人。
可如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血池难道是某种邪术?不然为何上面挂着这么多人,汇阴入池。”
“这肯定是某种邪术。”
“该死,天宫为何带我们来这里!”
“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我不想死啊,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以后可是要执掌宗门的!”
“不对...我已经背叛了宗门。”
她看见周围那些曾经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天骄,此刻尽显慌乱狼狈之态。
心里,反而升起一抹快感...
很荒谬,但确实如此。
她不就是这样吗,明明自己天赋不俗,以后的路必然前途似锦。
可却历经波折。
凭什么?
她看着如今这些一个个“感同身受”的天骄们,忽然笑了起来。
众人的神色中有慌乱,有愤怒,也有狰狞与不甘,唯有她笑得是如此灿烂。
有位眼尖的黑衣男子看见她在笑,立马上前大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她。
“笑什么?”
“笑我们可怜啊。”
“万般努力又如何,天赋不俗又如何?”
“一切都敌不过天意。”
她越笑越灿烂,眼神甚至有些癫狂。
“我们这些人,都是命不好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是白费。”
“只有....”
“只有死路一条!”
癫狂的声音在阴森的大殿回荡,久久不息,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第46章 山雨欲来
天宫狼子野心,欲吞并各大势力的消息,不过一日时间便传遍人族三域。
世人皆都震惊不已。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曾经天衍宗的那位无极仙尊是正道魁首。
而无上势力天宫,是玄门正宗之首。
每当人族那些顶尖势力发生摩擦时,都是由天宫这位老大哥出面调解。
可如今,老大哥却变了。
想要吞并他们,一统人族三域。
甚至还用各大势力的性命要挟,手段霸道狠厉,打破了世人们的印象。
.......
五日之后。
以天衍宗、剑宗、道宗为首的三大顶尖势力,联合颁布了一道令。
此令,名曰违天令。
其大致内容便是号召所有遭受天宫迫害的势力联合起来,统一战线。
对抗天宫这座至高无上的势力。
对此,各大势力皆是积极响应。
尤其是那些门下天骄被天宫掳走的势力,更是群情激愤。
他们不断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张贴公告,历数天宫的种种罪行。
甚至还有意夸大其词。
而以三宗为首的势力见状,也如法炮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张贴公告。
一时间,就连那些对修仙之事不闻不问的凡人,都知晓了此事。
天宫,顷刻间便沦为罪大恶极的势力。
地上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汹涌,直上云霄,欲将高踞天上的天宫拉下云端。
天宫数万年来积攒的威望,一扫而空。
做好人,需历经诸多磨难。
而成为一个坏人,却只在一念之间,甚至只需他人的只言片语。
.......
山雨欲来。
人族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内乱之后,妖域竟也爆发了一场内乱。
由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与龙族打响了战争,一场全面战争。
龙族所占领控制的地盘,几乎全都陷入战火之中,哀鸿遍地。
而龙族势弱已久,自然敌不过如日中天的金翅大鹏一族。
可以说是全线都呈现溃败之势。
而更别说,不仅仅只有金翅大鹏一族,还有那些龙族昔日的仇人。
也有不少势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好似想将这个上古大族彻底覆灭。
........
人族发生动乱,妖族也发生了。
本来还算是平静的五域,一瞬间便狼烟欲起,肃杀之气蔓延。
那些目光长远的人从这其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趋势。
但是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族,此刻倒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了。
自从经过云霄魔尊被无极仙尊镇杀后,魔族已有很多年未起兵戈。
没有人会觉魔族是经历了那一次大战之后,现在还未缓过来。
天无二日。
但魔域,有两轮大日悬空。
其中一轮,便是被镇杀了的云霄魔尊。
而另外一轮,则是问天魔尊。
——无炼成。
这位问天魔尊向来神秘,连魔族一域的事情都从来没有管过。
所以,由云霄魔尊掌控。
据传闻,云霄魔尊与无炼生其实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仅是传闻。
就连魔族都有许多人不信。
因为云霄魔尊被无极仙尊镇杀那一日,问天魔尊从未现身过。
甚至直到现在,也从未露过面。
有人猜测,这位问天魔尊怕早已坐化。
因为不管这二位魔尊是不是亲兄弟,都绝不可能亲眼看着同为一族的的至强者,死在外族手中,即使有着仇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身为魔尊,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虽然无人知道那位问天魔尊是死是活,但有听闻,魔族出了位小魔尊。
天赋冠绝魔族,直逼魔尊之姿。
唯一有点让人诟病的是,这位小魔尊,竟然是人魔之身。
何为人魔?
便是由人与魔结合所诞下的子嗣。
这样的人生来便可怜,魔族不容,人族也不容,全都视为耻辱。
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向来高傲自大的魔族,却一反常态的容忍了小魔尊的人魔之身。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和实力吧。
又或者说,魔族如今群龙无首,需要小魔尊,哪怕对方是人魔之身。
至于为何称之为小魔尊,乃是因为对方还未走到渡劫期圆满这一步。
但也是渡劫期巅峰,仅一步之遥。
而且这称呼,非常人能用。
这位小魔尊,可谓同境界无敌手。
起码在魔域是如此。
.......
东荒,魔域。
魔族所在的栖息之地,并非凡间故事中所描述的那般阴森幽暗。
漆黑的大地,满目枯树。
不时传来阵阵怪叫,令人毛骨悚然。
真正的东荒魔域。
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
似穹庐的青天,笼盖四野。
让人站在山丘上,感受着肆意不羁的狂风,只觉气荡回肠,豪意千丈。
并且,魔族也并非长得青面獠牙,相反与人长的很是相似。
只不过头生双角,体格高大。
还有一双天生异瞳,充满了嗜血躁动不安,仿佛为战争而生。
好战。
是魔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
大漠深处,祖殿。
历代魔族先贤雕像屹立在两侧。
石柱上悬挂的长明灯散发着黯淡的光芒,映照出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一道红色身影端坐。
“嗯?”
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走进殿中,待看见王座上的人影时,瞬间愣住。
“你...”
“此乃历代魔主之位,怎可妄坐!”头长断角的魁梧老人沉声道。
“魔主之位?”
王座上那人轻笑一声。
“昔日魔族南征北伐,以燎原之势,引五域战火,一朝纵横天下。”
“正因有魔主统治,才得以如此。”
“如今魔族群龙无首,人族与妖族动荡不安,又是多事之秋。”
“若这场燎原之势,波及魔域。”
白骨王座的红色身影缓缓起身,在阴影中慢慢露出覆着银色半面的脸。
虽只露出半张脸,但依稀能看到长得俊美异常,好似妖孽。
他眉心的红莲印记鲜艳,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光,尽是上位的野心。
“大护法。”
“你当何为?”
大殿中,身为魔族大护法的魁梧老者微微皱眉,“此话何意?”
“人族有一句俗话说得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而今我偌大魔域,却是一盘散沙。”
“再难复现往日鼎盛。”
“若想要走出目前困境。”
“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那便是本座,成为这群龙之首!”
充满侵略性的声音,当着魔族历代先贤的面响起,在祖殿内回荡不息。
第47章 群龙之首
“群龙之首?”
魔族大护法神色微变,看着王座上的红袍妖异男子,“你欲坐上魔主之位?”
“是。”
一字落下。
“不行。”
魔族大护法眉头紧锁,“红莲,你血脉不纯,乃是人魔之身。”
“他们不会同意的。”
“况且你的修为也...”
大魔大护法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人魔之身?”
红袍男子袖袍摆动,从阶梯之上一步步走下,气势在不断的攀升。
“魔族这些个条条框框。”
“少来!”
他眉眼冷厉,看着大护法。
“本座大难不死,好不容易脱身于万魔窟,可不是来受约束的。”
“这魔主之位,历代先贤可坐。”
“我红莲,亦可坐!”
“渡劫期圆满!”感受到对方的气势,魔族大护法顿时瞳孔一缩。
显然很是震惊。
“呼。”
风雨欲来,狂风从殿外吹来。
阶梯下的红袍男子墨发狂舞,袖袍摆动,眉眼尽是肃杀之气。
“谁若敢拦本座。”
“谁便死。”
“哪怕是问天魔尊!”
千般磨难,如今终至渡劫期圆满,这世间已无任何人值得他畏惧。
哪怕是.....
当初那个翻手之间便毁去他肉身的世间第一人!
........
天衍宗,乾清殿外。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嘶,看着都疼。”
“紫清宫的长老这是真打啊。”
不远处,一众围观的弟子惊呼。
“肯定真打啊,听说之前她在天骄大会上,让圣女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我知道,可这也不算什么吧,本来仙尊大人就是她的师尊。”
“大家想活命,这样也很正常啊。”
“是正常。”
“但这对象可是圣女云清漪啊,用在她身上,那就不对了。”
不远处的众弟子激烈的讨论着。
而跪在乾清殿外的柳青青则脸上火辣着,一道巴掌印在脸上清晰可见。
“柳青青。”
“一言挑拨离间,让各大势力的矛头对准圣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莫非把众人当傻子不成?以为自己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还不向圣女赔罪!”
数名长老负手而立,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青青,神色阴沉的呵斥道。
其中有一位还是先前想收柳青青为徒的长老,此刻也在呵斥她。
本来前几日便想惩戒柳青青的,但圣女云清漪并不想见他们。
而今日无极仙尊已闭关,这位圣女云清漪才愿出来。
“啪!”
“快不向圣女道歉!”又是一道势大力沉的耳光打在柳青青的脸上。
柳青青吃痛捂脸,发簪都被打落在地,一头长发凌乱的散落在侧。
她微微抬眸,从长老之间的缝隙,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眼神藏恨。
“我有什么错?”
“你....”
“还敢嘴硬!”
长老气急,又欲一巴掌下去。
“住手。”
“诸位叫我来,便是看你们打人?”一袭白衣的圣女云清漪皱眉道。
“呃...”
几名长老闻言,瞬间语塞。
而正欲打柳青青巴掌的长老回头,讪笑道:“圣女,这弟子心术不正。”
“不打不行。”
“不必。”
圣女云清漪淡淡道。
“她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没什么错。”
“此事就算了吧。”
言罢,云清漪转身离开。
众长老对视一眼,眼里有着怪异。
这圣女...还真是圣女。
实在是心善。
柳青青这名女弟子在天骄大会上,都如此明显的针对圣女了。
可圣女却浑然不觉,还是不在意?
太心善在这修仙界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过圣女有人撑腰倒还好。
像那种没人撑腰的行善举,往往好容易给自己带来灾难。
“今日,便想将你逐出宗门。”
“但圣女心善,放你一马。”
“那便罚你半年失去弟子俸禄,若下次再敢冒犯圣女。”
“就不是逐出宗门这么简单了。”
几名长老警告一番,负手离开。
“就没了?”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有些失望。
还以为今日有好戏看,毕竟冒犯圣女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啊。
听说连老祖都对圣女疼爱有加。
“圣女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有人这样针对我,我可不放过她。”
“是啊是啊。”
“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
“没关系,圣女可是人上人,谁敢去欺负她,这柳青青不就是个例子吗?”
殿外。
柳青青跪在地上,手一直捂着脸。
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疼,远处围观弟子们的目光更让她感到羞愤。
至于长老说圣女放她一马?
她可不领情,也不信。
不过是做出一副人美心善的样子给人看,拿她做垫脚石,收获名声。
说不定,这几名长老就是云清漪叫来的。
........
房间内。
柳青青坐在床边,神色阴沉。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玉佩传来秦风的声音。
“还不是那该死的圣女云清漪,叫长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下跪。”
“还打我巴掌。”
“事后还要装老好人。”
柳青青的脸上难掩恨意。
“唉。”
秦老叹息一声,“丫头,老夫早就跟你说算了算了,搞不赢她的。”
“她师尊可是无极仙尊,又是宗门的圣女,而你只是一个内门弟子。”
“如何跟她斗?”
闻言,柳青青没有一点后悔的样子,眯起眼睛道,“我偏不信了。”
随后,她低头看向手心的玉佩。
“秦老。”
“有没有办法让我修为大涨。”
“我要进入三宫,成为亲传弟子。”
玉佩内的秦老沉默片刻后,说道:“有是有,就是太过危险。”
“我不怕。”
柳青青顿时眼神一亮。
她这句不怕,并不是不怕死。
而是不怕危险,因为她觉得凭自己的运气绝对能够趋吉避凶。
“这可是九死一生。”
“丫头,你确定吗?”
秦风的声音有些严肃。
“确定。”
柳青青想都没想。
她已经受够现在的日子了。
秦风咳嗽一声,正经道:“那你把玉佩先给你亲近之人,老夫就不去了。”
“?”
柳青青眉头一皱。
“咳。”
秦风又咳了一声,解释道,“那里不仅危险,而且还针对神魂。”
“已我如今的状态若是去了那里,只怕老夫死的比你还快。”
“你且拿张地图来,老夫给你画出一条路线,这样就不怕迷路。”
第48章 合纵连横
翌日。
柳青青下山离宗。
但她不知道的是,下山的路上一直有一道人影在背后注视着她。
........
天衍宗,禁地深处。
云雾缭绕,叫人看不真切。
此时,一道身影走在云雾之中。
他背负双手,两鬓斑白。
此人正是天衍真人云无量。
而此地,乃宗门禁地。
乃是天衍宗渡劫期老祖闭关之地。
”如何?”
深处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禀老祖。”
宗主云无量微微躬身,抱拳道:“无极是否遭受天谴之力压身一事。”
“连我也不确定了。”
“为何?”
“前几日的天骄大会,天宫...”
........
待宗主云无量道清了来龙去脉,禁地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你是说。”
“天宫那位青玄仙尊也觉得无极遭受天谴之力压身,所以才放任离开?”
“是。”
宗主云无量点头。
“验灵镜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力波动已经能让验灵镜出现裂缝,现在却又渡不过天劫?”
闻言,宗主云无量沉默了。
先前无极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渡劫失败后,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信。
那日,无极刚刚出关。
他奉老祖令,拿着老祖给的验灵镜去了朝仙殿,试探无极的实力。
那连老祖灵力波动都难以使其产生裂缝的验灵镜,在无极面前……
竟出现了。
老祖是何等实力,比起他那位师父陆逍遥都要强上许多。
甚至可以说飞升成仙都不在话下。
至于老祖为何没有飞升,乃是因为这数十万年来,不见仙人。
虽然此界有着天道的排斥之力,任何渡劫成仙者皆不可逗留。
但也不至于,这数十万年飞升上界的人没有一点办法,传消息回下界。
上界,情况不明。
所以老祖才谨慎的没有贸然飞升。
哪怕寿命只剩几百年了..
“无极渡劫失败。”
“青玄没有飞升。”
“要说这二者没有渡过天劫的能力。”
“你,信吗?”
白袍老祖看向宗主云无量。
“不信。”
宗主云无量摇了摇头。
“这俩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师尊呢?
忽然,白袍老祖问道。
“在朝仙殿。”
宗主云无量如实回道。
“呵。”
白袍老祖冷笑一声,“你师尊倒是个人物,竟然去守着一个外人。”
“是我之过错。”
“若不是当年嫉恨无极,师尊也不会与宗门离心,与我这个徒儿离心。”
“哼。”
白袍老祖冷哼一声,微微眯起双眸,“你又有何错之有?”
“引虎慑群狼愚蠢至极,他也不想想,以后这天衍宗到底跟谁姓。”
“幸好,他无极不在意权势。”
“可若是他在意呢?”
“若有朝一日本老祖不在了,这天衍宗是你说的算,还是那无极?”
“南疆一峒,北域一城。”
“中域三宗一宫。”
“本老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还没见过哪个势力要个外姓皇帝镇守。”
“哪怕是凡间王朝也不至于如此。”
闻言,天衍真人云无量只是沉默。
起初无极初来乍到天衍宗时,他并不介意,甚至还为此欣喜。
宗门多一位天骄,他如何不欣喜。
可无极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有些可怕,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直到后来,无极逐渐快与他站在一个高度时,忌惮在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他看着师尊与无极如此亲近,心里害怕自己的宗主之位被夺去。
更害怕日后天衍宗成了外人的一言堂,万年基业毁于他手中。
因此,他不择时段的欲加害无极。
可总是差那么一点。
后来,被师尊发现了。
也就是天衍宗的老祖陆逍遥。
为了一个外人,师尊不惜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如同陌生人。
也让他心中愈发嫉恨。
可最终,他发现自己每针对无极一次,对方就愈发强大。
直到双方不再处于一个高度,他心里开始畏惧,害怕遭到清算。
甚至都难以静下心修炼。
整日里提心吊胆。
因为那时候,除了陆逍遥这位老祖,其余几位老祖都在闭死关。
幸好。
与他断绝关系的师尊为他说情了。
“先静观其变吧。”
“记住。”
“天宫一事,我天衍宗可以扛旗,但绝对不能冲在最前面。”
言罢,白袍老祖探出神识扫向天衍真人云无量,眼里有着一丝意外。
“你快突破了?”
“回老祖。”
“是。”
天衍真人云无量点头道。
“很好。”
白袍老祖满意一笑,“你资质向来不弱,突破渡劫期想来也是水到渠成。”
“等你突破至渡劫期后,到时候本老祖再助你更上一层楼。”
“多谢老祖。”
.......
数月后。
西蛮妖域彻底陷入战火之中。
龙族与以金翅大鹏为首势力的大战,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局势。
但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可谓是女枭雄也,有着莫大的魄力。
先是使出合纵连横一计。
让龙族,凤凰,麒麟,金乌等同样衰弱了的上古四族联合起来。
对抗金翅大鹏一族的势力。
然后。
身为龙族族长的楼凝冰,竟独自一人,闯入金翅大鹏一族的势力范围。
在那大肆屠杀。
导致金翅大鹏一族不得不派出三位大乘期巅峰的大妖,前去阻拦。
可楼凝冰却拼着重伤的代价,直接将三位大乘期巅峰大妖给镇杀。
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翅大鹏一族不敢赌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是不是回了龙族疗伤。
于是向蛟龙一族借了一位大乘期圆满的大妖,来后方镇守。
金翅大鹏一族刚放下心来,蛟龙一族所在的黑海就出事了。
楼凝冰现身于黑海,连屠蛟龙一族麾下的两大势力,死伤无数。
连大乘期后期大妖都陨落两位。
对此,金翅大鹏一族等势力又惊又怒,惊的是这楼凝冰是不要命了。
哪怕是身负重伤,也要扰乱后方。
怒的是这楼凝冰狡猾无比,从来不去往后方深处,因为她心里清楚。
知道那里有大妖镇守。
而那些被屠的势力,虽然不是本族势力,但也是自己麾下的势力。
所以极为心痛。
第49章 人族带出来的兵
蛰伏山,三千里外。
“轰。”
地动山摇。
金翅大鹏的族长一拳轰碎三座小山,朝天怒吼,“该死的楼凝冰!”
“千万别让我捉到你,若让我捉到你,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位金翅一族的护法听着族长的怒吼声,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办。
这楼凝冰去了人族当了几百年坐骑,回来就变得如此狡猾。
有位护法叹息一声,摇头道。
“这就是人族带出来的兵。”
........
此时的人族三域,气氛颇为微妙。
相比于打的水深火热的妖族,人族好像更喜欢能动嘴,就不动手。
声讨天宫之词,不绝于耳。
但就是没有看见哪个势力敢打响开战的号角,对天宫进行讨伐。
唯一的一点就是。
剑宗那些剑修,将一个名为地宫的邪道势力给铲除了,寸草不留。
说这地宫是天宫的麾下势力,否则两者的名字为何仅一字之差。
本来有些荒谬,但还有不少势力纷纷效仿,联合起来铲除异己。
一时间,这些玄门正宗开始镇恶荡魔,叫无数邪道势力遭了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铲除各方邪道势力的时候。
总有一只不起眼的漆黑乌鸦,嘴里衔着一面小旗,静静看着他们杀戮。
.......
中域,枯木森林中。
一道狼狈的身影走出,身上穿的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一片雪白。
但脸上却带着一抹喜色。
此人是柳青青。
她紧紧攥着的一颗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阴暗的森林,心有余悸道。
“秦老果然没说错,连我都差点死在里面了,还好我福大命大。”
说罢,柳青青看了一眼四周,将手中之物藏入储物戒中,飞身离开此地。
就在柳青青刚走不久后,一道白色身影从容走出,目视着柳青青离开的方向。
他手中也拿着石头,散发着淡淡荧光,而且还不止一颗,是三颗!
一袭白衣劲装的陆修垂眸看向手中的三颗石头,嘴角微微勾起。
“天灵石。”
“还真是好东西。”
“真不愧有气运在身。”
说到气运,陆修眉头微皱。
为何这柳青青的气运突然锐减了?
若是一个人一点气运都没了,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丢了小命。
“追!别让他逃了!”
忽然,半空中几名看着像是玄门正宗的弟子,追赶着一位黑袍人。
陆修静静看着,不打算插手。
与他无关。
“咚。”
忽然,大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怒吼声响起。
“北风老祖,我干你十八代祖宗!!”
“灭我门派就算了,现在还要一直追着我不放,你这个老杂毛。”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天际。
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还真是多事之秋。”
陆修眉头微蹙,自语道。
自从天骄大会一事后,外面到处都有厮杀的情况不断发生。
仇杀,虐杀。
什么情况都有。
众人就像被斩去枷锁,没了约束一般。
全部都乱套了。
以前各大势力相安无事时,这种情况可以说极为少见,如今却频频发生。
就连剑宗...
想到地宫那剑宗灭宗的那件事,陆修不禁嘴角抽了一下。
地宫虽然是邪道势力,但绝对不可能是天宫麾下的势力。
之前地宫的一位老祖,还被路过的一位天宫大能给随手斩杀。
这种怎么可能会是天宫的附属势力。
这年头,连剑修都胡乱杀人了。
不对,他们本就杀伐极重。
只是这些年的太平,让他忘了这群剑修所修的道,也算是杀伐之道。
乱,也有乱的好处。
但更多的是坏处。
他陆修是可以趁乱夺人气运。
可若是,乱到他也被人杀了。
那又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陆修有些怀念无极仙尊鼎盛时期坐镇天衍宗的日子了。
虽然是一座大山,让人望而生畏。
但他可以依山而傍,慢慢细水长流的谋划夺取他人的气运。
现在这个世道,还真叫人难以心安。
“轰!!”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枯木森林外的陆修身子摇晃,抬眸看向不远处,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不远处灰尘漫天,碎石迸溅。
“咔。”
大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陆修眼神微变,连忙腾空而起。
“是哪个老怪物在那大战?”
陆修惊疑不定,看向不远处。
“咚!”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不知道多少块碎石从漫天灰尘下激射而出,其中还有一些碎石朝他飞来。
“我...”
陆修暗骂一声,立马飞走。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如今他倒是成了这遭殃的凡人。
.........
天衍宗内。
“我嘞个乖乖,你们知道不,咱宗门外数千里,有两位合体期在大战。”
“那打的叫一个激烈。”
“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周围不知死了多少凡人,连枯木森林都被毁了,里面的畜生全部遭殃。”
刚回到宗内的陆修,听到枯木森林,还有畜牲遭了殃这些字眼。
他瞬间神色一僵。
枯木森林的畜牲都遭了殃?
那几人是在说他?
“枯木森林里面那些妖兽早就该死了,只是那可怜了那些凡人。”
“唉。”
几名正在讨论的天衍宗弟子,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发凉。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位紫清宫的首席冷面师兄,正用冷飕飕的目光看着他们。
“呃...”
他们讪笑一声,抱拳道。
“见过陆师兄。”
“见过陆师兄。”
陆修没有说话,一直盯着他们。
几名天衍宗弟子被盯的有些头皮发麻,对视之后,再次抱拳道。
“陆师兄。”
“我等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告辞!”
说罢,几人逃也似的跑了。
........
夜色尚浅,灯火阑珊。
朝仙殿,副殿中。
“丫头。”
“听说你放了那女弟子一马?”
正在修炼的圣女云清漪睁开眼睛,看向走进来的陆逍遥,点头道。
“是。”
陆逍遥叹了几气,“丫头,太过心善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若老夫年轻的时候被人如此针对,早就给她杀了,以绝后患。”
圣女云清漪抿了抿嘴。
修仙这几年,她依旧有着凡人之心,始终认为生命不应该如此廉价。
一言不合便杀人,不符合她的性子。
第50章 万蛊峒
看着圣女云清漪沉默的样子,陆逍遥知道对方并不认同自己的观点。
终究还是只金丝雀,经历的太少。
若体会到了这个世间真正的恶。
又有几人会以善待人。
“好了,丫头。”
“老夫也不唠叨你了。”
“时间是个很好的老师,它会教给你很多东西,慢慢来吧。”
言罢,陆逍遥离开了。
看着像是有心事。
........
殿外,石亭中。
陆逍遥背手而立,抬头望着月色,眼里带着忧愁与复杂。
忧的是,山门外乱世之兆已现。
多年的太平将这些人压抑的太久,如今才刚有些乱套,便厮杀不断。
复杂的是,他到现在还未想通,无极仙尊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虽然嘴上一口一个仙尊,但心里还是以长辈的目光看待无极的。
毕竟,他也算是看着年无妄一步步成长起来,直到对方成为无极仙尊。
可坠仙的原因,年无妄不愿说。
他也不好问。
当相处的高度不同,许多话也难以说,不是有意要产生隔阂。
而是那种隔阂是无形之中产生的。
“陆前辈。”
一声轻唤响起。
陆逍遥回过头,看着圣女云清漪,有些意外,“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看陆前辈好像有心事。”
“过来陪陪你。”
圣女云清漪走进亭内,轻声道。
闻言,陆逍遥淡笑一声,“你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但实则不然啊。”
“我非草木。”
“岂会无心。”
圣女云清漪摇了摇头。
陆逍遥一怔,随后问道:“那方才我那番话,你可听进去了?”
他嘴上说着不唠叨,但还是忍不住。
“清漪听进去了。”
圣女云清漪点头,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纤尘不染。
陆逍遥看着云清漪的眉眼,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道,“但愿吧。”
人岂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
除非。
在一夜之间经历莫大的变故。
虽然想要云清漪改变,
但这种莫大的变故,陆逍遥更不愿让眼前这个小丫头经历。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丫头。”
忽然,陆逍遥问道:“你师尊所在的主殿,你可进得?”
“进不去。”
圣女云清漪摇头,回道:“自师尊说闭关那日之后,便布了阵法。”
闻言,陆逍遥陷入思索之中。
在无极坐镇天衍宗这些年,他向来都是在喜欢在不悔山上闭关。
如今。
却一反常态的在朝仙殿闭关。
但陆逍遥不知道是,无极仙尊年无妄现在并不在朝仙殿。
朝仙殿,除了他二人。
便空无一人。
........
半年过去。
西蛮,妖域。
蛰伏山,千里外。
万妖盘卧,妖气漫天。
几只金翅大鹏在高空翱翔,眨眼远去,速度实在快的恐怖。
群山之巅。
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屹立于此,眺望着极远处一座最高的大山。
那是龙族所在的蛰伏山。
如今半年过去,以他金翅大鹏一族为首势力组成的大军,才推进二千里。
片刻,他垂眸看向百里外。
那里,同样妖气漫天。
是妖族上古四族的大军在盘踞。
.........
百里外,群山下。
身披残破披风的楼凝冰负手而立于高处,同样也在眺望远方。
“族长。”
“他们到了。”
楼凝冰回头看去,只见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走来。
与周围群妖的气息不同,他们身上的气息,赫然是人族的气息!
“见过诸位。”
楼凝冰朝着这群黑袍人抱拳行礼,随后负手而立,扫视众人问道。
“不知哪位是二峒主。”
“阁下无需知道。”
“只管将此地交给我等。”
沙哑的声音响起。
楼凝冰眼神微凝。
这群南疆来的蛊修果真有几些手段,以她的修为竟探查不出他们的实力。
南疆万蛊峒,历来神秘无比。
但人族所有势力都知道,南疆的霸主级势力毋庸置疑是万蛊峒。
十二位峒主,皆实力强劲。
数千年前,剑宗还未成为三宗。
但也是中域的顶尖势力,门内有渡劫后期期老祖坐镇。
而还有一座势力与剑宗齐名。
那便是杀孽极重的刀宗。
他们行事霸道,目中无人。
那时,传言南疆的万蛊峒中有一仙蛊,可夺人气运,化为己用。
于是,急于突破渡劫期的刀宗宗主,一人一刀,去往南疆万蛊峒。
欲强行夺取仙蛊。
作为中域顶尖势力的掌权者,刀宗这位宗主不把南疆诸势力放在眼里。
哪怕是神秘无比的南疆万蛊峒。
可偏偏,这样一位人物
死在了南疆,死在了万蛊峒的,尸体被挂在万蛊峒,遭蛊虫噬咬。
后来身为渡劫后期的刀宗老祖得知,大怒之下前往南疆万蛊峒。
欲踏平南疆万蛊峒,报仇雪恨。
也是想挽回刀宗颜面。
结果,这位老祖也死在了南疆,与刀宗宗主挂在一起,双宿双飞。
不仅如此,万蛊峒这群蛊修狠辣无比,潜入中域,将刀宗给除名。
从此,刀宗退出历史舞台。
也是经此一战,万蛊峒威名大盛,没有几个势力敢招惹对方。
现在,这群蛊修竟千里迢迢来到了妖域,似乎还想帮助楼凝冰?
“既然二峒主不愿现身。”
“便只好作罢。”
“只是...”
楼凝冰审视着这群蛊修,“诸位欲帮龙族,所求为何?”
“炼蛊。”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赅。
楼凝冰眯了眯眸子,随后思索片刻后,朝着万蛊峒这些人微微抱拳。
“既然如此,那本族长便带人先走了,另外多谢各位雪中送炭。”
言罢,楼凝冰沉声一喝。
“回蛰伏山!”
话音落下,群龙腾空。
不仅如此,还有其余上古三族大妖的身影,妖威弥漫,遮天蔽日。
万蛊峒这些黑袍蛊修在群妖的身影之下,显得那般渺小。
但他们不为所动,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神情叫人难以窥视。
楼凝冰最后看了一眼万蛊峒这群蛊修,然后腾空而起,率群妖而回。
........
回蛰伏山的半空中。
一头火红麒麟飞至楼凝冰身旁,瓮声瓮气问道,“龙族族长。”
“你当放心将那里交给人族?”
“就不怕是金翅一族勾结人族的万蛊峒这群蛊修,使诡计让我们退让。”
“不放心,也不怕。”
“为何不怕?”
”接下来,不再是一味防守。”
“而是该我们反击了。”
“终究不过是一座蛰伏山罢了,他们想要,便给他们。”
楼凝冰御空而行,神情冷漠。
第51章 如龙入海
将蛰伏山让给金翅大鹏一族?
这可是龙族的数十万年的基业所在啊,这楼凝冰竟如此大的魄力。
难道就不怕引起龙族的族人不满?
火红麒麟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楼凝冰这位龙族族长莫非是傻了不成,可对方也明显不是傻子啊。
袭击金翅大鹏一族后方势力,斩杀了三头大乘期巅峰大妖。
导致金翅大鹏一族为首势力的大军,不得不分出力量,回后方镇守。
哪怕楼凝冰如今现身在前线,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大军依旧不敢将镇守的力量叫回来,生怕对方故技重施。
从这种种来看,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绝对不可能是傻子。
而是一位枭雄。
但如今让出蛰伏山,实在让它看不懂。
但它不知道的是,龙族已是族长楼凝冰的一言堂,无一人敢心生不满。
“反击是何意思?”
火红麒麟又问道。
“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攻打我龙族万年基业,那我们何不效仿?”
“已蛰伏山,换他金桐山。”
“看看金翅大鹏一族那几头老妖,能不能挡住我们的大军。”
楼凝冰平静道。
“这如何来得及?”
火红麒麟不解。
蛰伏山与金桐山相隔甚远。
估计等他们刚到金桐山范围,金翅大鹏一族早已占了蛰伏山,回援而来。
到时,他们便是瓮中之鳖。
“来得及。”
“大护法不会觉得,本族长在人族只是当了几百年的坐骑吧?”
“本族长在人族,可是学了很多东西。”楼凝冰看向火红麒麟,淡淡一笑。
言罢,一道极小的法器在楼凝冰的手心盘旋,带着强大的空间之力。
“这是...”
“传送阵器。”
“本族长在袭击金翅大鹏一族后方时,早已布下数道传送阵器。”
“如今入金翅大鹏一族。”
“可谓是。”
“如龙入海,如鱼得水。”
闻言,火红麒麟眼神有着骇人。
这楼凝冰好生厉害。
难怪族长与它说千万不可小瞧楼凝冰这位龙族族长,要慎重对待。
如今它终于懂了。
同时,它又想起了一人。
人族的那位无极仙尊。
甘愿成为几百年坐骑的楼凝冰都如此恐怖,那身为坐骑主人的无极仙尊,又是何等样子?
“这群万蛊峒的蛊修若是真心帮助我们,自然不错,而就算不是。”
“我也无惧。”
“大护法可明白了?”
楼凝冰看向火红麒麟。
而火红麒麟只管愣愣点头。
听完楼凝冰番话,它总感觉自己头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一样。
........
群山之巅。
金翅大鹏一族族长再次探出神识,向着百里之外而去。
可这一探,它神色立马大变。
“怎么回事?”
“妖呢?”
“龙族那些妖,还有上古三族的那些妖,都他娘去哪了?”
在它的神识之下,百里外空无一妖,只剩一些大妖残留的气息。
显然是刚走不久。
可这为何走了?
它们可是有这么多妖在这虎视眈眈,只待时机,便直驱蛰伏山。
但如今那些防守的上古四族大军全都消失不见了,视它们为无物。
“这楼凝冰又在耍什么诈。”
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咬牙骂道。
若换以前不知道楼凝冰狡猾,估计现在它已经指挥大军,直取蛰伏山了。
但现在,它不敢这么贸然。
生怕楼凝冰又在使什么阴谋。
可事到如今,这蛰伏山不攻不行。
.......
“传令大军,换个路线。”
“直取蛰伏山!”
“记住,要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马汇报。”
一头千丈金翅大鹏展翅飞下,望着绵延不绝的妖族大军,沉声道。
.........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妖族大军,往蛰伏山而去,它们虽努力想要声势减小,但完全不行,看着完全是声势浩大。
几十头金翅大鹏翱翔于半空,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异象。
族长再三警告,让它们注意周围异象,生怕掉入楼凝冰的陷阱之中。
气氛一度被族长搞得十分紧张。
“嘎。”
忽然,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的几十头金翅大鹏立马看去,见是一只乌鸦飞过,顿时松了口气。
“等等,乌鸦?”
“在这么多大妖的威压下,竟然有一只乌鸦敢从它们旁边飞过?”
几头金翅大鹏感到不对劲,正欲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暗。
天黑了。
“嗡嗡嗡。”
妖族大军愕然的抬起头来,只见让天黑了的是那遮天蔽日的蛊虫。
并朝着它们疯狂袭来。
不仅如此,一些修为弱小的妖兽,突然身体一僵,随后眼睛变得血红。
朝着身旁的妖突然下死手!
........
蛰伏山,几十里外的山脉下。
“楼凝冰!”
“我日你祖宗!”
漫天蛊虫与群妖缠斗,嘶鸣声不断。
还有金翅大鹏族长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恨。
为何绕路,因为怕。
为何怕,因为怕陷阱。
结果一番折腾之下还是中了陷阱,这如何不叫金翅大鹏的族长气急败坏。
........
“嘎。”
一道身影立于高处,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袖袍摆动,银丝飞舞。
漆黑的乌鸦落在他的肩上,兜帽下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远处的厮杀。
而他的手中,还悬浮着一面旗帜。
远处的鏖战中,数以千计的血色流光,如洪流般被小旗疯狂吞噬。
这一股股血流,常人难以看见。
唯有旗帜的主人才能看见。
“太慢了。”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
“嘎。”
肩上的乌鸦叫了一声,竟口吐人言道,“楼凝冰去了金桐山。”
“那里应该有一场大战,我命几名族人带着吞魂旗去了。”
“现在有几面吞魂旗满了?”
“一百二十面。”
乌鸦回道。
“楼凝冰。”
“你还真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接下来。”
“等金翅大鹏一族出现颓势,就该请剑宗入场,将战火席卷至中域。”
说罢,黑袍人已消失不见。
唯有那道漆黑的旗帜还在半空中悬浮。
乌鸦展翅,轻轻落在旗帜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大战。
第52章 该当何为
中域,白云宗。
“魂灯...”
“灭了。”
白云宗的一位长老睁大眼睛。
“我白云宗千年难出的天骄啊!!如今就这般毁在天宫手里!”
他仰天大吼,悲愤不已。
这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白云宗,那些被天宫掳走弟子的宗门也是如此。
........
天宫恶行,罄竹难书。
各大势力强忍心中怒火,频繁与上三宗走动,欲报复天宫。
但得到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对此,各大势力心生无力。
还有一则消息,引无数人惊讶。
剑宗宗主司无端率三位大乘期巅峰长老,三千剑修,远赴西蛮妖域。
许多人不明白这剑宗为何要远赴妖域,明明如今妖域战火连天。
稍有不慎便会被战火席卷。
葬身于妖域。
但有人猜到了,当初剑宗首席护法死在了妖域,应该是与某位大妖有关。
剑宗这群快意恩仇的剑修,远赴妖域应当是为了去报仇。
........
中域,道宗。
“乱世将至啊。”
玉霄真人王青夜观天象,叹气道。
“宗主。”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步行来。
“道子来了。”
来者,乃是道子赵真武。
赵真武立于亭阶之上,轻声问道:“宗主,若乱世到来,我等应当如何?”
“何为?”
玉霄真人王青转身看向赵真武,“道子认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闻此,赵真武沉默不语。
“世间多艰,多数人皆身不由己,所行之事往往非出自本心。”
“凡人如此,你我亦如此。”
“你问乱世若起,我等当何为。”
“唯有一言,听天命。”
玉霄真人王青长叹一声,“乱世之中,你我皆如浮萍,无力回天。”
赵真武怔怔地看着宗主玉霄真人。
宗主贵为三宗之一的宗主,大乘期圆满修士,怎会说出如此言语。
乱世若起,难道他们只能坐视不管?
赵真武眉头紧蹙,问道:“宗主此言,莫非是要明哲保身?”
玉霄真人王青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又问道,“道子能何为?”
赵真武藏于袖中的手微攥,沉声道:“若乱世到来,应当尽绵薄之力。”
这次,倒轮到玉霄真人沉默了。
“唉。”
冷清凉亭,响起长叹声。
只见一人而立。
........
数月后。
中域与西蛮的交界处。
一座绵延不绝的长城屹立在大地上,如神龙盘踞,威武壮阔。
此为西蛮长城,自上古时期便屹立于此,于人族建立,以防妖族。
而在此镇守的势力,名为镇妖军。
起源于上古时代天玄王朝派来镇守的大军,终生未离开西蛮长城寸步。
哪怕是最开始镇守此地的先贤已死,这些后人依旧镇守在西蛮长城。
不仅如此,东荒长城也有一支镇魔军,同样起源于天玄王朝。
哪怕王朝覆灭,先贤寿尽。
他们始终在这里,作为人族的屏障。
有人不解,但更多的是敬仰与佩服。
东荒长城与西蛮长城,是任何势力都不敢打主意的地方。
一,若是敢打这两座长城的主意,将被世人唾骂,视为背叛人族。
二,夺取这两处之地实无大用,除了有上古时代留下来的阵法外。
还要提防妖族与魔族的侵扰。
得不偿失。
故而镇妖军与镇魔军发展愈发壮大,甚至两座长城都有大乘期巅峰修士坐镇。
.......
西荒长城上空。
劫云漫天,雷鸣不止。
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西蛮长城上,士兵们看着苍穹之下那道伟岸的身影,无不兴奋不已。
大将军叶轻山。
便是西蛮长城的主人。
上一代大将军的子嗣。
如今大将军叶轻山突破至大乘期圆满,叫这些士兵如何能不高兴。
毕竟,镇妖关的力量又强了。
那些小妖安敢来犯。
值得一提的是,在西蛮长城的后面,足有十多座凡人城池。
有人好奇边境如此危险,为何那些凡人要将城池建立在这里?
那是因为,这些凡人更怕那些修仙者,而镇妖军与那些修仙者不同。
从未草菅人命,治军严明。
而且大将军叶轻山还庇护这些凡人城池,不允许修士在城内杀人。
所以这些凡人更乐意居住此地。
.......
西蛮长城上,祝贺声不绝于耳。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他们这些士兵们是发自内心的祝贺,无人对大将军有半分不敬。
这几千年来,每当有大妖进犯西蛮长城,都是大将军一马当先。
在这里,士兵们的命是命。
这时,半空中响起大将军叶轻山威严无比的声音,“自今日起。”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一声炸喝,如天雷滚滚。
士兵们振奋不已,举刀齐喝。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士兵们齐声大喝。
随后,士兵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抬头看着大将军的身影,喊道。
“大将军!”
“今日突破至大乘期圆满,是不是应该摆桌庆祝,让弟兄们大醉一场。”
“是啊,都好久没有大醉一场了。”
“反正妖域正处于战火中,短时间不会来犯,就算醉了也能用灵力驱散酒意。”
“说起来这酒,那安阳城内的桃花酿,可是醉人的很呐。”
“醉翁之意不在酒,老王你怕是想你安阳城内的那小娇妻了吧?”
“哎呦,别拆穿俺嘛。”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城墙上面的士兵们放声大笑。
半空中的大将军叶轻山静静看着,眼神有着柔意,嘴角带着淡笑。
忽然,他猛地看向妖域的方向。
只闻妖域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喝。
“万剑归宗!”
在天地间炸响,回荡不绝。
片刻后,那些本被士兵放在剑鞘中的长剑,竟开始剧烈震颤。
继而被一股雄浑之力所牵引,脱鞘而出,朝声源处疾飞而去。
不仅如此,这股牵引之力,不只限于西蛮城上士兵们所持的长剑。
只见西蛮长城后方的城池内,无数长剑从各个角落凌空而起。
万剑齐飞如银龙破浪,朝妖域的方向飞驰而去,令人震撼至极。
西蛮长城上的士兵们皆呆立而视。
片刻后,妖域的方向传来震动。
趴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不远处剑影遮天蔽日,一个个目瞪口呆。
而被遮天蔽日的剑影所围绕的竟是一头近万丈的黑龙,散发着滔天妖威。
半空中,一道人影落于城墙上。
周遭的士兵见状,立马喊了一声,随后纷纷问道,“大将军。”
“那是发生什么了?”
大将军叶轻山不语,眼神凝重的看着妖域的方向,手紧紧攥在刀鞘上。
“敲钟。”
大将军叶轻山深呼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话,“妖族大军来袭。”
言罢,他转身离开。
黑色披风在狂风下猎猎作响。
“什么?!”
第53章 金戈战曲
周遭的士兵们全都陷入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往城楼处跑去。
“咚!”
钟鸣响彻云霄,无数人抬头。
尤其是西蛮长城后的那城池里面的凡人,一个个更是惊慌不已。
他们在此地居住甚久,还从未听过西蛮长城传来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甚至还连响了九声。
.......
此时的西蛮长城外。
一位独臂白衣剑修狼狈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萎靡的老者。
而那断臂了的白衣剑修,赫然是剑宗的宗主——司无端!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族大军,向西蛮长城而来。
在一头为首的千丈白龙头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眉眼凌厉。
身披玄甲,漆黑发丝翻飞。
此人,乃是楼凝冰!
“麒麟一族,凤凰一族,龙族。”
“还有金乌一族。”
城墙上的叶轻山眼神微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古四族不是在与以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处于全面战争中吗?
为何又来到了西蛮长城,而且看样子是要进犯西蛮长城。
可又为何他在妖域布下的那些眼线,没有传回一点消息。
“大将军,怎么办?”
旁边一位士兵吞了吞口水,看着袭来的妖族大军,不禁有些紧张。
“死战,不退。”
大将军叶轻山眼神恢复平静。
看见大将军平静的模样,旁边本有些紧张的士兵,此刻也镇定了许多。
“死战!”
忽然,一声大喝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愣,侧眸看去
只见大将军叶轻山拔刀出鞘,一双凌厉虎目有着气吞万里之势。
他高举战刀,怒喝。
“镇妖军何在!”
“在!”
“镇妖军何在!”
“在!”
“在!”
“今日。”
“西蛮长城决不能沦陷于我等手中,哪怕是血洒长空,也绝对不允许一只妖踏出西蛮长城,堕了历代先贤威名!”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士兵们齐齐的怒吼声振聋发聩,与妖族大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曲金戈战歌。
........
安阳城内。
一位散修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欲哭无泪,仰天大叫。
“哪个天杀的!”
“哪个天杀的啊啊!”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将我辛辛苦苦积攒了半生积蓄才买来的飞剑给收走了!”
“我的...飞剑啊!”
“我飞你老母啊!”
“你他娘没听见西蛮长城传来的钟响?不赶紧跑,还在这想着飞剑!”
一名同伴拿着包袱,上来便骂。
那丢了飞剑的散修一愣,“不至于吧,西蛮长城不是有镇妖军在吗?”
“这么多年..”
他话未说完,便被旁边同伴急忙打断,“你小子心可真大。”
“那是九声钟响,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什么?”
“九声钟响代表西蛮长城死战,让后方城池的凡人赶紧跑!”
........
安阳城外。
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城门走去。
他面容清秀,神色坚毅。
“我李长生重活一世,虽然依旧还是一个小人物,但我相信。”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
李长生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安阳城的城门外涌出一大批身影。
“快跑!”
“妖族打进来了!”
慌忙的叫喊声远远传来,李长生瞬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妖族打进来了?
可他这一世的爹娘还在城内!
“算了。”
李长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反正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犯不着为了他们去犯险。”
“我现在才刚步入修炼一途,只是个小小的淬体期修士,去了也是送死。”
“我好不容易才踏入修仙一途。”
李长生攥紧拳头,低下头呢喃道:“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说着说着,李长生掉头就走。
但刚走两步,他又忽然停下。
“草,死就死吧!”
“上一世没有爹娘爱,这一世难道又要我当一个孤儿?”
“老天。”
李长生抬头看着苍茫青天,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又竖起一根中指。
“你很喜欢捉弄人是吗?”
.........
此刻的安阳城门外,嘈杂纷乱。
“闪开!”
“别挡老子道!”
壮硕男子推开人群,面容凶狠。
“阿杏,阿杏!”
“你跑哪里去了啊。”
“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啊!”
妇人背负行囊,四处寻觅自家孩子,脸上的神色焦虑而慌张。
“呜呜呜,爹爹,我想回家。”
“乖,等西蛮长城的叶将军击退妖族,我们就回家,好吗?”
三岁稚童嚎啕大哭,父亲柔声宽慰。
“速速闪开!”
“休要挡着城主大人的马车。
数十名威武的士兵身披盔甲,手持长枪,护着一辆马车,自城门而出。
有人不愿闪避,遭马撞击,那些士兵也仅仅只是冷眼旁观,不愿耽误片刻。
他们手中虽有兵器,却成为了恐吓百姓的工具,而非斩妖的利器。
马车之内,男子明明有着筑基期的修为,又是安阳城的城主。
但此刻城主的身份却成为逃命的资本,守护城池的士兵成为仪仗。
众生百态。
有人随波逐流,有人逆流而上。
背负行囊的妇人,为寻自己的孩子,朝城内奔去,纵遭推搡也不肯退让。
还有李长生。
虽然脸上难掩惧色,但仍朝城内冲去,任凭耳畔尽是逃命之声。
.......
李长生走进城内,神色微变。
怎么妖族的大军还没打进城来,城内就已经是一片乱象。
火光四起,惨叫声不断。
趁乱打劫,奸淫掳掠尽现眼前。
有风华正茂的女子,被神色疯狂的粗俗大汉拖进屋内,满脸狞笑。
也有富商的马车遭平民围堵,马车的粮食与财宝被抢的一干二净。
富商臃肿的身躯,紧紧护着瑟瑟发抖的女儿,无奈的看着东西被抢。
看着城内的漫天火光,李长生眼里的一丝希望也随之被焚烧殆尽。
这种情况下,爹娘能活下去吗?
就在他正准备往家中方向跑去时,半空中飞来数道身影。
脚踏飞剑,好似仙人。
李长生以为这些人是逆流而上的救兵,结果竟也是随波逐流的逃兵。
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第54章 镇妖军
“人人自危啊..”
李长生看着那些脚踏飞剑的仙人所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是苦涩的笑,还是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笑。
......
半炷香后。
安阳城门外。
在逃命的人群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失魂落魄的随着人群逐流。
任由别人推搡,撞他。
他也始终低着头,脸上尽是阴霾。
“我要怎么活下去...”
李长生走在人群中,失神自语。
好不容易找到了修炼的法子,步入淬体期,能改善日后的生活。
如今,却突然天降横祸。
这也许就是小人物的世界。
如此脆弱,轻易崩塌。
一旦天降横祸,便无力回天。
忽然,一道充满绝望的声音响起。
“怎么跑啊?”
“我们这群凡人如何逃得过妖兽?”
一男子跪在地上,神色颓然。
周围的人们闻言,皆都沉默。
那人说的没错,只要西蛮长城一破,他们这些凡人逃到哪里都没用。
更何况也跑不过。
但即使知道难以活下去,他们也不愿停下,因为他们想活着。
“轰隆隆。”
忽然,大地开始震颤。
逃命的人们第一反应便是妖族大军袭来了,但传来的却是马蹄声。
李长生伸长脖子看向高处,如雷鸣般沉闷的马蹄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紧接着。
地面的震颤感愈发强烈起来。
原本如闷雷般的蹄声此时已然变成了滚滚雷霆之声,震耳欲聋。
每一下蹄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击在众人心头,让人振奋不已。
“这是援兵来了?”
逃命的人们翘首以望。
只见高处的地平线上,先是遮天蔽日的旌旗出现,在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从高处的地平线席卷而下!
“那是..”
有眼尖的看见旗帜上的虎贲二字,眼神微亮,“那是小将军叶庭!”
小将军叶庭,叶轻山独子。
手握一支虎贲军,镇守后方。
如今却赶来了这里。
这位小将军的年龄可一点都不小,活了一千多岁,却被人们称为小将军。
主要是因为有其父亲大将军叶轻山在,小将军便永远是那个小将军。
并不是因为叶庭样貌年轻。
“小将军!”
“小将军!”
许多受过叶轻山恩惠的百姓爱屋及乌,朝着小将军叶庭挥手打招呼。
虎贲军的坐骑都不简单,乃是源自妖域的异马,迅如疾风。
虎贲军最前方那身披银甲白袍的小将军,眉眼凌厉,颇有虎父之姿。
他朝着逃命的百姓们沉声一喝,“大家放心,有镇妖军在,有虎贲军。”
“西蛮长城。”
“不会破!”
信誓旦旦的语气响彻天地间。
随后,便是身后数十万的虎贲军齐声大喝,铿锵有力。
“西蛮长城,不会破!”
此声震耳欲聋,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逃命的人们听着,心里不由热血沸腾,眼里也涌现出希望,纷纷大喊道。
“小将军,一定要凯旋!”
“小将军,击溃那些该死的妖族!”
“会的。”
虎贲军的最前方,小将军叶庭轻声应了一句,随即戴上冰冷的覆面。
覆面下,眼神愈发坚定。
..........
灰暗的苍穹上布满着阴霾。
透着厚重的压抑感。
苍穹之下。
群妖卷尘烟,声势浩荡。
而西蛮长城这座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雄关,此刻竟成了废墟。
放眼望去,尽是残肢断臂。
废墟之下不知有多少头狰狞的妖兽,在啃食着士兵们的尸体。
“呼呼。”
西蛮长城,向来风大。
一片枯叶随风卷地而起,缓缓落入孤身一人的将军眼眸中。
他半跪在地,手持残破旌旗,盔甲与身后的披风被血染成暗红色。
“嘎。”
乌鸦的叫声响起,好似悲歌。
枯叶落在血染的地上,大将军叶轻山垂眸看着,眼里是无边悲凉。
但手中的旌旗,却一刻也不愿松。
半空中,一头千丈白龙盘旋。
楼凝冰负手立于龙首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脚下的大将军叶轻山。
“大将军。”
她缓缓开口,一双凌厉凤眸不带任何同情之色,“西蛮长城已破。”
“你麾下的镇妖军也已被灭。”
“而大将军你。”
“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非要本族长灭你元婴,叫你永世不得超生,才愿甘心不成?”
“镇妖军...”
大将军叶轻山缓缓起身,手持旌旗指向高高在上的楼凝冰,沉声喝道。
“只要本将军还在,旌旗还在。”
“镇妖军便没有亡!”
言罢,大将军叶轻山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群妖,气势再次暴涨。
“镇妖军何在!”
他一脚踏出,用旌旗刮起一阵狂风。
这股狂风携带着恐怖的灵力,直接让周围的群妖血肉剥离,化为白骨。
“镇妖军何在!”
大将军叶轻山取下头盔,一头灰发在风中狂舞,再一次怒吼。
见这位大乘期圆满的存在发狂,哪怕对方即使只有一人,群妖也不由畏惧。
“吼!
突然,一头大妖从后面偷袭。
“轰!”
却被大将军叶轻山一把摁进大地中,血肉飞溅而出,染红脸庞。
其脚下的大地也被震出如蛛网般的裂痕,并向着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他举目怒喝,直震九霄。
“镇妖军何在!”
龙首之上的楼凝冰微微皱眉。
这大将军叶轻山难道是疯魔了,放眼整座西蛮长城,哪还有镇妖军?
如今眼下就他一人而已。
“在!”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回应。
“在!”
“在!”
紧接着,一道道回应声接踵而至。
随后。
大地震颤,一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带着滔天杀意而至。
剑指西蛮长城的妖族大军。
群妖震惊之下,不由退缩几步。
大将军叶轻山手持残破旌旗回眸,待看见虎贲二字,旌旗攥的愈紧。
“吾儿...”
...........
数时辰后。
此时的西蛮长城已无一人一妖。
有的,只是满目疮痍。
还有那遍地的尸体。
有妖兽的,但更多的是士兵们的尸体,残缺的尸体倒在血河之中。
好似无根的落叶,只能等待大地的融合。
一片沾着血的落叶旁,一道魁梧的身影护着怀里的瘦长身影。
但两人都已死了。
眼眸是灰白色的,死不瞑目。
大将军叶轻山,战死。
小将军叶庭,战死。
镇妖军,全军战死。
无一兵一卒逃离这守了一辈子的西蛮长城,全数葬身于此。
也许,会有后人觉得他们愚昧。
何必要死守不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可卷土再来。
但他们的青山。
就在这座西蛮长城。
第55章 共商大计
西蛮长城数百里外。
苍茫古树下。
楼凝冰负手而立于林中,好似闲庭信步,身后跟着数位大妖。
忽然,化为人形的麒麟一族的大护法忍不住问道,“楼族长。”
“为何攻下西蛮长城后,我等反而要回妖域,不去直入中域?”
楼凝冰驻足,玄甲后的披风随清风飘动,声音平静道:“还没到时候。”
“人族三域尚未大乱。”
“以我等实力,纵使有数百万妖族大军,也难承受人族的怒火。”
“可是....”
麒麟一族的大护法有些不心甘。
“放心吧。”
“等时候到了,谁也不能阻止我妖族大军入主中域,哪怕是青玄仙尊。”
“如今。”
“西蛮长城这座屹立数十万年的障碍,终于被我等给拔除。”
“此等功绩对妖域而言,旷古绝今。”
“本族长倒是要看看。”
“天蛮妖尊会不会信守承诺,不再庇护金翅大鹏一族。”
数月前。
楼凝冰智谋百出,又有南疆那群蛊修相助,终是成功扭转了颓势。
更是在半月前,彻底攻守异形。
楼凝冰将以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大军,大败于金桐山万里之外。
死了近百万头妖,可谓惨烈无比。
甚至,楼凝冰还率上古四族的大军,一度打到了金桐山脚下。
但被天蛮妖尊给拦下了。
他对上古四族劝言,妖族不应内斗。
但龙族的族人神色极为难看,哪怕是族长楼凝冰也是面露冷色。
因为金翅大鹏一族攻打他们龙族的时候,没看见这位天蛮妖尊站出来。
可天蛮妖尊终究是天蛮妖尊,是妖域的半片天,是妖域的尊者。
上古四族即使气愤,也不敢翻脸。
而就在楼凝冰的据理力争之下,天蛮妖尊也觉理亏,便跟楼凝冰做了个约定。
若是她打下西蛮长城,便不再管金翅大鹏一族,任由她如何。
这便是西蛮长城被灭的原因之一。
至于剑宗那群剑修,说来也好笑。
本来他们准备埋伏龙族,结果却被那位天蛮妖尊给察觉到了。
于是便有了西蛮长城的那一幕。
.........
天衍宗,不悔山上。
亭内,无极仙尊独坐。
他满头白发,穿着一袭黑袍,手执黑子,往棋盘上落下一子。
随着这一枚黑子落下,只见棋盘上瞬间掀起一股气浪,席卷天地。
无极仙尊袖袍摆动,垂下眼帘,只见棋盘黑白分明,局势明朗。
此刻,无极的气息不再遭受天谴之力肆虐,修为也不再跌落。
甚至,隐有重回巅峰之势。
.........
两日后。
西蛮长城被妖族大军攻破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人族三域。
震惊了无数人。
不过让各大势力松一口气的是,妖族并没有长驱直下,而是退回了妖域。
但另一道消息让人们既意外又觉得正常,剑宗在妖域吃了大亏。
其宗主司无端更是身负重伤,带着几名长老,灰溜溜的跑回宗门。
对此,人们只能赞叹一句。
“有种。”
去别人的地盘埋伏别人,还真不愧是无物不斩,一往无前的剑修啊。
他们早就料到了剑宗会吃亏,只是意外的是剑宗吃了这么大的亏。
浩浩荡荡的去,灰溜溜的回。
只有宗主跟几名长老逃了回来。
至于那些门下的剑修那想都不用想,肯定葬身在了西蛮妖域。
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剑宗那群剑修在妖域干了什么大事,才惹得本正在内战的妖族,竟派出大军攻破了西蛮长城。
........
天衍宗内。
众弟子们都在讨论西蛮长城一事,唯有柳青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如今已是金丹期圆满,完全有资格成为亲传弟子,但没有长老愿收她。
全然是因为她先前得罪了圣女。
“该死的云清漪。”
柳青青记恨不已,心中暗骂。
“既然你仗着圣女的身份欺压我,那我就把你的一切给夺走。”
“就算无极仙尊如今渡劫失败了,我也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他认我为弟子。”
“取代你圣女的身份。”
柳青青眼神闪烁。
........
九天之上,天宫。
“仙尊。”
“西蛮长城被破,这该如何是好?”
“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天宫之主东皇清看着青玄仙尊的背影,皱眉担忧道。
“无需做什么。”
“我天宫为人族苦心竭虑不知多少万年,这些人永远是死性不改。”
“妖族若是打进来了反而更好,让他们好好认清现实。”
“等他们顶不住妖族的攻势时,自然会求到我们的头上。”
“人为了活命,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而到那时他们就会明白。”
“谁才是,人族的天。”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道。
“这....”
天宫之主东皇清有些迟疑。
若是真的放任妖族直入中域的话,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嗯?”
东皇清一惊,连忙低头拱手,恭敬道:“谨遵仙尊之令。”
“怎么。”
青玄仙尊转过身来,脸带笑意的看着天宫之主东皇清,开口道。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天宫之主,难不成已经当习惯了不成。”
“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天宫之主。”
“不敢...”
东皇清连忙摇头,卑微至极的忙回道:“绝不敢忘,请仙尊放心。”
青玄仙尊江寻心声音虽平淡,脸上还带着笑意,却让他心惊胆战不已。
“嗯。”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颔首,随后又道:“另外,无垢道体可已铸成?”
“还差一点。”
东皇清回道。
“那便派人去抓,直到将无垢道体铸成,不过是些幼苗罢了。”
“等他们成长为参天古树。”
“倒还不如为本座所用。”
“遵命。”
.........
道宗,一间朴素无华的房间内。
“嘎吱。”
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正在修炼的道子赵真武,睁眼看向来人,眼里有些意外,“宗主?”
“走吧。”
玉霄真人王青站在房外。
“去哪?”
道子赵真武虽在问着,但已经起身。
“天衍宗。”
言罢,玉霄真人王青转过身去,负手静静站在门外,等着道子赵真武出来。
“宗主,我们为何要去天衍宗。”赵真武来到玉霄真人身后,问道。
“你不是问过我。”
“若乱世已起我等当何为,而现在西蛮长城已被妖族攻破。”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欲前往天衍宗,共商如何应对如今的局势。”
“今日,你便跟我一道去天衍宗,看看那些掌权者是如何选择的吧。”
玉霄真人淡淡道。
赵真武一怔,随后拱手道。
“是,宗主。”
第56章 各方云集
天衍宗。
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几乎中域所有各方势力的掌权者都云集于此地。
哪怕前段日子在妖域大败而归的剑仙司无端,此刻也坐在椅子上。
但其脸色苍白,显然伤还未痊愈。
如今当着剑宗宗主司无端的面,各大势力自然不敢跟私下一样讨论对方。
甚至都尽量让自己少看对方几眼,因为剑仙司无端的脸色此刻很是阴沉。
“诸位道友久等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负手走进大殿中,对着各方势力抚须笑道。
“不久等,不久等。”
“我等才刚到。”
各大势力纷纷起身,笑着开口道。
唯有剑宗的宗主司无端与道宗的宗主玉霄真人,还坐在椅子上。
他们二人只是对着天衍真人云无量微微颔首,便算回礼。
因为,现在三宗处于同一高度。
除了有无极仙尊坐镇在天衍宗的那些时期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同一高度。
见二宗姿态,各大势力面露异色。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并不在意,神色淡然的负手走向第一把交椅。
随着落座后,云无量开口道。
“各位,开始共商吧。”
“有何建议都说出来。”
闻言,各大势力的掌权者面面相觑,随后看向道宗与剑宗的两位宗主。
他们哪有什么话语权,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主要还是看三宗。
“攻打妖域。”
剑宗宗主司无端冷冷吐出一句话,让各大势力的掌权者一惊。
攻打妖域?
这剑宗的宗主莫非是在妖域受了什么大刺激,说话竟如此意气用事。
纵观古今,人族还从未有过主动去攻打妖域,有的只是一味防守。
因为各大势力勾心斗角,全都不愿消耗自身的力量,去攻打妖域。
至于妖族那边时常侵略西蛮长城,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那是西蛮长城的事情。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
只不过如今西蛮长城已沦陷,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才来了此地共商。
“怎么?”
剑宗宗主司无端看了一眼沉默的各大势力,冷声道。
“诸位难道要当缩头乌龟?”
“西蛮长城,镇妖军。”
“这仇,你们不打算报了?”
“有内对内,有外就先对外。”
“诸位难道都忘了?”
“如今妖族就差骑在我们人族头上了,现在你们还想继续勾心斗角?”
剑宗宗主这一番话可谓说的十分直白,让各大势力皆是一怔。
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他们真的还差点忘了,从祖辈留下来的话。
人族内斗归内斗。
若是外敌当前的话,须当一致对外。
可是他们现在不想内斗,天上还有一座天宫在虎视眈眈啊。
若门下力量分散了,天宫岂不是随便派些人,就能灭了他们?
有人考虑到了这一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只见天衍真人看了过来。
“土木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天衍真人云无量问道。
犹豫之人,正是土木宗的宗主。
土木宗的宗主虽然看着魁梧至极,但说话却有些吞吞吐吐。
没办法,在场的各大势力,唯有他土木宗的实力最弱,说话自然小心翼翼。
“说。”
剑宗宗主司无端有些不耐烦。
见状,土木宗的宗主硬着头皮道,“先不说攻不攻打妖域。”
“光是防守西蛮长城,我等门下力量分散,那天宫该怎么办?”
听到天宫二字,各大势力皆是面色一沉,如山岳般的压力袭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提起当年有无极仙尊坐镇的天衍宗一样。
光是提到这个名字,便有天大的压力。
因为那时,天宫并未经常露面,也没有青玄仙尊尚在人世的消息。
各大势力可以当作并不存在。
但当时的天衍宗有无极仙尊坐镇,处于鼎盛时期,又经常露面。
各大势力完全难以忽略。
如今,轮到天宫了。
“天衍宗主,不知仙尊如今情况怎样了,可有解决天谴之力?”
“若是有仙尊坐镇,我等也不必担心天宫之辈,可放心抵御妖族。”
有人忽然问道。
而这一句话,也触及到了各大势力的点,若是有仙尊在,万事不愁。
说不定,仙尊又会跟当初一样孤身一人镇压魔域一样,镇压妖域。
这样,就不用死人了。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目露期望,看向天衍宗主云无量。
以前,他们不希望有无极仙尊这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头上。
现在恰恰相反,他们无比的希望有无极仙尊这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
大树底下好乘凉。
大山脚下不怕日晒。
相比于天宫那位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更喜欢正道魁首无极仙尊。
虽然压是压在他们头上,但这座大山不吃人啊,也不压死人。
再看那天宫,真是小人得志。
无极仙尊出了事,立马就跳出来耀武扬威,甚至还想吞并各大势力。
幸好,后面无极仙尊前来救场了。
不过无极仙尊还真是面冷心善,表面不想管他们,实际还是救了他们。
听到各大势力问起无极仙尊,天衍真人云无量依旧面不改色。
他淡声道:“诸位放心,仙尊如今已在闭关解决体内的天谴之力。”
“相信仙尊大人鸿运齐天,假以时日必会出关,再现雄风。”
言罢,各大势力眼里闪过失望之色。
这意思不就是无极仙尊还无法出面,替各大势力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无极仙尊现在不能帮他们解决眼前困境,以后还是不必再显雄风了。
免得天有二日,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打架,神仙遭殃。
“唉。”
“外敌当前,人族内斗。”
“无极仙尊不在,天宫鼠辈称雄。”
“莫非...”
“是天要亡我人族啊!”
一位老宗主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呢?”
“天天唉声叹气的,在这里跌落士气,你就该去棺材里面躺着。”
“还天要亡我人族,我亡你老母啊?”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各大势力全都愣住了。
来者是何人,竟骂的如此粗俗不堪。
叹气的老宗主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涨红,起身怒视殿外,“何人骂老夫!”
“我。”
“你爹。”
第57章 白帝城陆庭忠
“我爹?”
闻言,那老宗主一愣。
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难道从棺材里面蹦出来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钉死一点。
“不对。”
意识到被耍了的老宗主怒视而视于殿外,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好歹也是一方老祖。
但当看清来人是谁后,那老宗主脸色微变,瞬间又坐了回去。
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暗骂道。
“怎么北域的煞星来了。”
只见,一位披着白色狐裘大氅的男子阔步走进殿中,漆黑的眸扫过众人。
“刚刚是哪个老不死的在唉声叹气?”
闻言,那老宗主坐的笔直,目不斜视,看都不敢看一眼对方。
只因来者是北域白帝城的城主。
———陆庭忠。
这位白帝城的城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为人霸道,行事雷厉风行。
堪称是北域的真正霸主。
其所掌管的白帝城,势力也极为不弱,即使对上三宗也不惧。
所以这老宗主才如此畏惧。
但各大势力的目光还是从披着白色大氅的陆庭忠身上挪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宗主瞬间如坐针毡。
白帝城的城主陆庭忠也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让老宗主冷汗直流。
陆庭忠自然知道是谁在唉声叹气,眼下这情况只不过是他故意的。
“我...”
终于,那位老宗主顶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陆庭忠讪讪一笑。
“老东西。”
“你很喜欢唉声叹气吗?”
陆庭忠双手环胸,正欲走上前来,却被天衍真人云无量打岔问道。
“陆道友。”
“你为何千里迢迢从北域来到本宗?”天衍真人云无量眼里有着疑惑。
显然这次各大势力共商西蛮长城一事,他并未邀请北域的白帝城。
殿中的各大势力也皆是中域的。
“为何而来?”
白帝城主陆庭忠驻足,先是看向天衍真人,而后目光扫过众人。
“自然是为了西蛮长城而来。”
说到这,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缓缓道:“只是没想到。”
“中域各大势力的魄力,还不如一个断臂剑修,更不及我北域豪杰半分。”
断臂剑修。
各大势力看向剑宗宗主司无端,心想这白帝城的城主当真目中无人。
竟直接揭开剑宗宗主司无端的伤疤。
幸好,剑宗宗主司无端并未发怒,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陆庭忠。
天衍真人云无量也在打量着陆庭忠,心中思量对方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忽然,天衍真人云无量眉头微蹙。
这陆庭忠的修为,他竟然看不穿?
这时,一直沉默的道宗出声了。
“陆道友对于妖族大军还有天宫,有何见解?”玉霄真人王青抚须道。
闻言,陆庭忠假装思考了下,然后看向众人笑道:“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既然各大势力有意共同对抗妖族与天宫,何不直接结盟?”
“如此,群龙方可有首。”
“不然便是一盘散沙。”
“至于这盟主之位。”
说到这,陆庭忠看向天衍真人云无量,“本城主提议让天衍真人来坐。”
“天衍宗作为三宗之一。”
“而天衍真人又作为宗主,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坐这盟主之位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落下,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皱眉,搞不懂这陆庭忠到底是何意思。
这是捧杀,还是真心的?
况且这是中域各大势力在此商议,这北域的白帝城来掺和什么。
难道对方也想结盟不成?
随后,只听白帝城的城主陆庭忠继续道,“而我北域白帝城。”
“也会与诸位结盟。”
“包括北域的各大势力。”
“至于南疆,本城主也会亲自去一趟,说动各大势力与我等结盟。”
闻言,众人彻底震惊了。
白帝城,包括这位白帝城的城主竟然甘愿居于人后?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闻言有些心动了,若真能成为人族三域各大势力的盟主。
此事对他来说,对天衍宗来说,完全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
这陆庭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妖族破了西蛮长城,首当其冲的是中域,而天宫也在中域。
北域大可坐而观之,不闻窗边事。
如今这陆庭忠却想要人族三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妖族和天宫。
为的真是人族大义?
天衍真人云无量并不相信。
能够走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很少有人会把大义放在自身利益前面。
“若此盟成。”
“天衍真人当盟主。”
“本城主要个副盟主,诸位不介意吧?”
说罢,陆庭忠气息显露而出。
渡劫初期!
众人大惊失色。
云无量、司无端还有王青这三位三宗掌权者,同样神色微变。
这陆庭忠何时踏入了渡劫期?
他们三人作为三宗的掌权者,有一个三更天的掌门云上仙子冷清月就够了。
如今竟然又冒出一位北域白帝城的城主,在修为上超过了他们。
颜面何存?
渡劫期的存在只能当副盟主,而大乘期圆满的存在却成为盟主。
这莫非是在嘲讽他天衍真人不成。
“陆道友,藏的可真深啊。”
天衍真人云无量眯了眯眼。
“藏?”
白帝城主陆庭忠笑了笑,摊手道:“本城主可没有藏啊。”
“只是前面心有所感。”
“侥幸迈出了这一步。”
剑宗宗主司无端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好一个侥幸。”
“陆道友如此实力,若本真人真担任盟主之位,怕是有些不合适。”
“这盟主之位,不如便由陆道友担任吧,就算是北域之人也无妨。”
“毕竟都流着同样的血。”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各大势力,“我想诸位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此话一出,陆庭忠眼眸微眯。
真是个老狐狸。
明明想要这盟主之位,却以退为进,言他是北域之人给中域各大势力听。
没多久,立马有势力出言反对。
“不行。”
“盟主之位岂能光靠实力。”
“没错,天衍真人虽然修为差了陆城主一筹,但更能让人信服。”
“天衍真人坐这盟主之位,再合适不过了,我等绝对赞同。”
“只怕北域的势力不服气啊。”
有人担忧道。
他很想人族三域的势力全都联合起来,这样便不惧天宫与妖族。
第58章 四海升平盟
“诸位放心。”
“只要本城主开口,北域的其余势力绝对不会心生不满。”
陆庭忠淡淡道。
似乎真的对盟主之位不在意。
闻言,各大势力纷纷朝着陆庭忠拱手道:“陆城主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既然陆城主在北域有如此影响力,那这副盟主之位,陆城主再合适不过了。”
“是也是也。”
陆庭忠这位白帝城的城主也没客气,笑道,“那本城主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都在一唱一和,但剑宗与道宗的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等。”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道宗与剑宗的两位宗主,问道:“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剑宗宗主司无端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本宗主没有意见。”
闻言,众人看向玉霄真人。
“贫道也无意见。”
玉霄真人王青抚须点头道。
“既如此,那便昭告五域。”
天衍真人云无量起身,目视众人朗声道,“此盟,便名为四海升平盟。”
.......
天衍宗,百里外。
道宗的灵舟上,玉霄真人王青一个人静静站着,神色略显复杂。
“宗主。”
道子赵真武走来。
玉霄真人王青回头,看向赵真武,叹道:“真武,心中可有答案了?”
赵真武抿了抿嘴,摇头不语。
他感觉这次的各大势力虽是在共商如何抵御妖族与天宫,还结了盟。
但到头来,仅仅只是结了一个盟。
然后昭告五域,人族三域势力结盟了,想要威慑妖族与天宫。
可这实际上根本就是虎头蛇尾,抵御妖族与天宫的法子没有想出来。
西蛮长城一事也没说该怎么办。
赵真武心里很是不解。
还有道宗与剑宗,本是三宗齐名,如今莫名其妙就低了天衍宗一头。
反对天衍真人成为盟主?
这如何反对。
各大势力都同意了。
就连那个北域的白帝城的城主,上来就说让天衍真人成为盟主。
况且这陆庭忠还不是中域的势力。
连对方都如此了,若道宗与剑宗反对的话,必然会遭人诟病。
一切都像是赶鸭子上架。
赵真武都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天衍宗与各大势力商量好的。
“真武啊。”
“大多数世人都只顾自身利益。”
“明面上是为了抵御妖族与天宫结了盟,可暗地里呢?”
玉霄真人王青摇头道。
“暗地里?”
赵真武不解。
“你难道没看见对于妖族与天宫一事,到头他们都没做出决定吗?”
“弟子看见了。”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是都不愿做出这个决定。”
“妖族与天宫只要一日不危害他们的利益,这所谓的四海升平盟。”
“便不算盟。”
“只有危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所谓的盟才算盟,他们才会出手。”
“至于那些弱小的势力,还有那些散修与凡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四海升平盟,庇护的不是世人,不是芸芸众生,而是他们自己。”
玉霄真人王青语重心长道。
闻言,赵真武愣住了。
“宗主。”
“那道宗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呼。”
一缕清风徐来,玉霄真人王青袖袍摆动,背对着赵真武沉默不语。
——————
西蛮长城,数千里外。
细雪纷飞,落在被妖兽践踏的土地上,路边依稀可见白骨半截。
短短三年时间,五域便局势大变。
从开始零散几头妖兽踏进人族领土猎食,到后面成批成批的而来。
变成如今的妖族大军入侵。
中域六分之一的地界已沦为妖兽的屠宰场,白骨遍野千里。
是所谓的四海升平盟不作为吗?
不是。
他们作为了。
当妖兽的咆哮声笼罩着惶惶不安的凡间城池时,是一位小道士站在了城墙上。
当小道士战死在城墙上后,是数位老道士怒发冲冠,从天而来。
当凡人们抬头以为天黑了,实际上却是遮天蔽日的妖兽袭来了。
但有一道剑气,划破了夜幕。
可人,终究敌不过天意。
没有人会想到,妖族竟与魔族联手,一个自东而出,一个自西而出。
踏入中域,侵略人族。
怪谁?
怪人族内斗,消磨力量?
怪天宫冷眼,任由妖兽肆虐 ?
怪四海升平盟有人拼命保护城池,有人想尽法子保全自身?
怪妖族与魔族趁虚而入?
还是怪自己太弱小?
三族共立五域,大战是迟早的。
修至大乘期圆满又如何,寿命万载又如何,命运的洪流谁能挡住?
哪怕是玉霄真人王青。
只是为了护着城内的数万名凡人,不也死在了妖族大军的洪流中。
那座城,好像叫做拜道城。
.........
森林中,一道惊呼声响起。
“圣女救我!”
一名天衍宗弟子即将葬身兽口,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唰。”
一抹血光在眼中绽放。
只见女子手持三尺寒剑,一根简单的银钗将乌发盘于脑后。
眉毛细长如柳叶,一袭白衣包裹着曼妙的身姿,清冷气质好似浑然天成。
她那容貌更是让人惊艳,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美得不可方物。
“锵。”
白衣女子收剑入鞘,身后青面獠牙的金丹中期妖兽顿时轰然倒下。
扬起一团雪花。
“多谢圣女相救。”
被吓破胆的天衍宗弟子连忙起身,一脸感激的朝着白衣女子拱手。
能被天衍宗弟子称之为圣女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天衍宗弟子,“走吧,去找长老他们。”
相比三年前的羞涩腼腆,此刻的她要更加成熟,神色也更冷淡了几分。
........
小溪中,看似清澈的水流中夹杂着一丝血色,缓缓流淌而去。
而岸边,立着数十道身影。
一位天衍宗长老皱了皱眉,看向东边,“那边的弟子怎么还没回来?”
“死了最好。”
在长老身后的柳青青眼神微闪。
她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士,凭借着出众的天赋,终于还是被长老收为弟子。
成为了太虚宫的亲传弟子。
至于紫清宫,她可不敢去。
那煞星陆修还杵在紫清宫呢,而且这段时间她看见陆修的次数愈发频繁。
让她心惊不已。
这不立马跟着她的师父,也就是十一长老,下山斩妖来了。
可没想到,这圣女云清漪竟也在。
这三年她没少给圣女云清漪使绊子,但关键是还没有绊倒对方。
反而还差点惹怒了对方。
不过幸好,这“人美心善”的圣女云清漪最终没有跟她多做计较。
但这段时间的态度就有点....
第59章 忘恩负义楼凝冰
“唉。”
柳青青身前的十一长老,也就是她的师尊,叹了口气,担忧道。
“圣女不会出事吧?”
“要不老夫还是去看看吧。”
“若是圣女出事了,先别说仙尊大人,光是老祖的怒火我们都承受不起。”
“放心吧。”
“圣女在老祖的指导下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元婴后期。”
“不会有事的。”
另一名长老说着说着,然后看向东边,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而岸边伫立着数十道身影。
东边,一群天衍宗弟子御剑飞来。
为首的正是圣女云清漪。
“圣女。”
小溪边的天衍宗弟子们见到圣女到来,都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近来,圣女云清漪的口碑极好。
明明身为金枝玉贵的圣女,却经常跟他们这些弟子下山斩妖。
而且待人极为友善。
所以他们这些弟子对圣女云清漪都很是仰慕和尊敬,不像柳青青。
恐怕放眼整个天衍宗的弟子中,也没几个弟子跟柳青青一样莫名嫉妒。
最多的,也只是羡慕。
“为什么没死!”
柳青青看见圣女云清漪带着一众弟子飘然落地,心中暗骂道。
但当圣女云清漪走近,柳青青又立马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对方。
“圣女,可有事?”
身为柳青青师尊的十一长老,连忙走上前来,对圣女满脸关心的问道。
给柳青青气的不轻。
“无事。”
圣女云清漪摇了摇头。
“那便回宗吧。”
“就回宗了?”
圣女云清漪闻言有些意外。
“有消息传来,妖族欲集结大军,准备踏平附近的城池。”
十一长老有些愁眉苦脸。
“什么!”
闻言,众弟子大惊。
此地虽然相隔天衍宗近万里。
可明明在上个月,妖族的大军还被他们的四海升平盟所组成的大军拦在三万里外。
如今怎的就要踏平附近的城池了?
难道....
“大军败了,一败涂地。”
“残余的势力都跑回来各自的宗门。”十一长老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怎么会这样?”
有弟子不解道。
明明先前还是僵持的状态,怎么突然之间就一败涂地了...
难道是妖族又派大军来了?
“妖域传出天蛮妖尊要亲自来到中域的消息,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四海升平盟组成的十万修士大军,直接逃了三万有余,被一举击溃。”
“再加上那该死的龙族族长楼凝冰,竟修成杀道,步入渡劫期。”
“楼凝冰...”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天衍宗的弟子们心里全是阴影。
妖族大举进攻中域的这三年,楼凝冰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
道宗原来的那位宗主玉霄真人王青,就是死在了楼凝冰的手里。
传言在妖域进攻人族一事上,除了天蛮妖尊外,便由楼凝冰做主。
其威名,远扬五域。
可这样的一位妖族女枭雄,在之前只是他们仙尊大人的坐骑啊....
“哼!”
一名弟子咬牙骂道,“该死的楼凝冰,忘恩负义之辈。”
“若不是在仙尊座下得了天大的造化,她楼凝冰能有今日?”
“如今仙尊大人尚在闭关...”
那名弟子还没骂完,只听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本座忘恩负义?”
一道身影从林中负手走出。
她一袭玄甲黑袍,眉眼凌厉,看向天衍宗众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而天衍宗这边的十一长老和旁边的十二长老看见此女,神色瞬间大变。
“楼凝冰!”
他们二人曾见过楼凝冰还是仙尊大人坐骑时,化为人形的模样。
如今一眼便认出。
“她就是楼凝冰?”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大惊失色。
而先前开口骂楼凝冰忘恩负义的那名弟子,此刻的脸上毫无血色。
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以前他只是在骂妖族,并没有指名道姓的骂妖族的哪位大妖。
现在只是听到楼凝冰这个叛徒的名字,有些气不过,才骂出了口。
结果这一骂,你说巧不巧。
正主来了,还听见了他在骂。
“本座身为龙族,却在人族当坐骑,屈辱至极,你说是本座忘恩负义?”
楼凝冰目光注视那名弟子,继续道:“本座承认,确实在他手下得了造化。”
“但这是本座应得的。”
“用数百年屈辱得来的!”
话落,楼凝冰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
十一长老与十二长老神色大变,连忙催动体内的全身灵力。
可楼凝冰已站在他们二人的面前,渡劫期的威压让二人呼吸一滞。
体内的灵力也难以运转。
“噗嗤。”
两位合体期的长老,直接被楼凝冰捏爆了头颅,鲜血溅了她一脸。
更添了几分凌厉与杀气。
旁边的弟子们被吓的瘫软在地,尤其十一长老身后的柳青青。
她亲眼看到了自己认为很是强大的师尊,如同一个西瓜一般被人单手捏爆。
惊恐的脸上沾满了师尊的鲜血。
“现在。”
楼凝冰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然后看向那名骂她忘恩负义的弟子。
“该你了。”
“不...不要。”
那名弟子直接朝着楼凝冰疯狂磕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不要杀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那名磕头求饶的弟子便看见一双黑色战靴进入他的视线。
接着,砰的一声。
鲜血洒了一地。
他的头颅,被楼凝冰直接踩爆。
面对如此强大的楼凝冰,这些天衍宗弟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个满脸惊恐的看着。
楼凝冰抬腿从一滩烂肉挪开,看向脸色苍白的圣女云清漪,问道。
“你就是他收的弟子吧?”
“是。”
圣女云清漪点了点头,想尽量让自己平静,但脸色还是那般苍白。
手也在紧紧攥着,泛出青白色。
“原本听说他收了个凡人为弟子,本座还不相信,可现在这么一看。”
“还真是平平无奇。”
楼凝冰戴着黑色皮套的双手插在腰上,看着云清漪,眼里有着一丝不屑。
说着,她还扫了一眼云清漪某个部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见脚尖。
“无极呢?”
“叫他出来。”
“否则别说是他们了,连你的小命也难保。”楼凝冰慢悠悠说道。
第60章 傲骨铮铮楼凝冰
又是让她叫师尊出来...
这一次,圣女云清漪不再沉默,直视楼凝冰,开口道:“师尊在闭关。”
“要杀要剐,随你便。”
闻言,楼凝冰歪了歪头,有些诧异:“你倒是挺有骨气。”
“既然如此...”
楼凝冰刚抬起手,一旁想要活命的柳青青对着云清漪怒吼道。
“你快叫啊!”
“你又要见死不救吗?”
楼凝冰被打断也不恼,眉头微挑,将手放下,饶有兴致的看着。
她的妖族大军马上便到,就算天衍宗来再多人也没用。
“你闭嘴。”
圣女云清漪冷眼看着柳青青。
“我闭嘴?”
柳青青指着自己,气急而笑:“云清漪,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当然,我承认。”
“我对你也有意见。”
“但现在不只是你我的事情。”
柳青青指向一旁早已被吓的不知所措的弟子们,“你想与我玉石俱焚可以。”
“但他们呢?”
“你也要拉着他们一块死是吗?”
闻言,天衍宗的弟子们呆愣的看向冷着脸的圣女云清漪。
忽然,楼凝冰看向柳青青打断道:“不如这样,本座将你跟她都杀了。”
“至于他们,本座就放了。”
“如何?”
“好。”
圣女云清漪丝毫不犹豫的点头。
反观柳青青却是神色一变,有些支支吾吾,“我.....为什么?”
这该死的楼凝冰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想活命。
逼着云清漪将仙尊叫来。
柳青青神色闪烁不定,心中暗骂这楼凝冰真是有病一样。
“怎么。”
“你不是满嘴仁义道德吗?”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为何这么犹豫了。”
楼凝冰不解的看着柳青青。
“我....”
柳青青看了一眼周围天衍宗弟子们的眼神,一时间说不话来。
“装模作样。”
楼凝冰嗤笑一声。
闻言,柳青青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算了,你还是叫无极出来吧。”
楼凝冰看向圣女云清漪。
她此番找上天衍宗众人,并不是因为有一位天衍宗的弟子在骂她。
骂了又有何妨?
这些她根本不在意。
她此次,是为了试探无极。
虽然从人族天宫的态度上来看,无极仙尊可能真的渡劫失败了。
但不知道为何,她总有些不信。
心里也总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若不是天蛮妖尊在背后撑腰,她绝对不敢率领大军征伐人族中域。
“我说了。”
“师尊在闭关。”
圣女云清漪态度强硬。
“闭关?”
“怕是在当缩头乌龟。”
楼凝冰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去死吧。”
言罢,楼凝冰缓缓抬起手。
而就在这时。
天地间响起冷冽的声音。
“楼凝冰。”
“你好大的胆子。”
楼凝冰瞬间神色一僵。
这熟悉的声音...
他来了?
“是师尊。”
云清漪抬眸,眼眶一热。
这几年来,妖族大肆屠杀中域人族,但师尊始终不曾露面。
她都差点以为...
“是仙尊来了吗?”
天衍宗的弟子们惊喜的起身,抬头四处张望,想要看见那道白发身影。
柳青青也是如此。
不管怎么样,能活命就好。
“快看!”
有弟子惊喜的指向上空。
半空中。
果然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白发似雪净如玉,谪仙临尘世无双。
无极仙尊,终于闭关出来了!
天衍宗的弟子们都差点热泪盈眶了,先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嘎吱。”
楼凝冰抬头看着无极仙尊这位昔日的主人,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轰隆隆。”
百里外,妖族大军浩荡而来。
“无极!”
楼凝冰一声冷喝,腾空而起,直接与半空中的无极仙尊保持同样高度。
她打量着无极仙尊,沉声道:“今日的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楼凝冰了。”
“是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淡声道:“侥幸悟成杀道,以杀步入渡劫期。”
“这,就是你的底气?”
“不。”
“还有天蛮妖尊。”
“还有我妖族百万大军。”
楼凝冰摇头,忽然有一道传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她微微一怔。
怔了片刻后,楼凝冰笑了。
笑的很是开心。
随后,楼凝冰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睁眼看向无极仙尊,眼神凌厉。
再不见一丝惧色。
“无极。”
“今时不同往日了。”
“倘若你是全盛时期,本座尚且惧你三分,可你如今呢?”
“渡劫期巅峰?”
“你终究还是遭受了天谴之力压身,现在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今日,便要让你承受我数百年来的怒火,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百年屈辱,只等今朝!”
楼凝冰一声高呼,在天地间回荡。
身后百里的妖族大军声势也跟着愈发壮大起来,妖气漫天。
好似在威慑这位无极仙尊。
“那你便好好看着。”
无极仙尊抬手,指向青天。
只见,一道金光直射天际 。
“轰隆。”
顷刻间,天地震荡。
所有人视线一暗,抬头见天黑。
“楼凝冰!”
“退!”
一声炸喝自远处响起。
“什么?”
楼凝冰愣住了,回头看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也被这声炸喝,给吓得停在原地。
还没等它们多做反应,遮天蔽日的黑云被层层破开,泛起刺眼金光。
片刻后,整片虚空凝如琥珀。
一只布满符文纹路的遮天巨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自云端之上出现。
“嗤。”
遮天巨掌撕裂虚空,从天而落。
仅仅是一根手指头便比山大。
遮天蔽日的巨掌尚未落下,庞大的气压便让整个大地都承受不住。
山峰崩塌,大地凹陷。
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在这遮天巨掌之下,此刻犹如蝼蚁般渺小。
一些肉身弱小的妖兽,直接被这股恐怖气压给压爆,血雾横飞。
而那些肉身强大的妖兽,骨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面目狰狞。
“吼!”
脸色大变的楼凝冰化为千丈黑龙,欲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然而,遮天巨掌上却演化出数道囚天锁链,直接将楼凝冰给锁住。
“吼!”
“吼!”
楼凝冰的竖瞳剧烈收缩,千丈身躯在疯狂的挣扎,却是徒劳无用。
怎么会是这样?
楼凝冰不解,愤怒。
天蛮妖尊传音于她,说无极仙尊修为跌落,已不是全盛时期。
可这滔天的威势是怎么回事?
“妖尊救我!”
楼凝冰在咆哮。
可远方,并无一丝动静。
“要陨落在此了吗?”
楼凝冰抬头,看着令人心悸的遮天巨掌越来越近,眼里浮现一丝悲凉。
第61章 仙尊饶命
恍惚间,楼凝冰从那掌心的纹路中,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她身为龙族族长的唯一子嗣,却过的比任何龙族的族人都要苦。
从幼时丧父,到年轻一辈脱颖而出。
从被父亲捧在手心从未杀过生,到族人的血染在她的脸上。
从一路无所不用其极,于血火中几度挣扎而起,终至大妖之境。
从大乘之境沦为人类坐骑,蒙羞数百年,到如今统领百万大军的龙族族长!
从龙族分崩离析至如今上下一心,力挽狂澜,大破金翅大鹏一族。
从一路的不择手段,在血与火中数次挣扎起身,到成为龙族的顶梁柱。
从大乘期沦为人族的坐骑,屈辱几百年,到如今率大军征伐人族领土。
这数千年光阴的血与泪。
岂能就如此作罢!
岂能化为巨掌之下的一粒尘埃!
她不甘!
楼凝冰猛地看向一人,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无极仙尊冷漠的身影。
“无极仙尊!”
“求您饶我一命!”
垂死挣扎的声音响彻云霄。
先前傲骨铮铮的楼凝冰,一口一个无极,言语间尽是狂傲。
如今为了活命,为了活下去,楼凝冰还是再次选择了卑躬屈膝。
“轰!”
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落下,方圆万里的大地顷刻间在剧烈震颤。
而百万妖族大军在此刻瞬间灰飞烟灭,化为尘埃,没有掀出一点波澜。
大地上,深不见底的掌印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仙迹。
这便是能在渡劫期圆满成为尊者的实力,这便是世间第一人的实力。
哪怕如今的无极仙尊境界跌落,但依旧能叫万里外的天蛮妖尊不敢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妖族百万大军灰飞烟灭,他的心里显然产生了畏惧。
无极仙尊的这一掌,他能做到,但做不到能将方圆万里的空间给封锁。
“这他娘是渡劫期巅峰?”
万里之外的天蛮妖尊笑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得比哭还难看。
他觉得有些荒谬。
这无极仙尊,还真是隐藏的够深。
他曾与云霄魔尊战过数回,很清楚云霄魔尊是什么实力。
可就是与他相差不大的云霄魔尊,能在无极仙尊巅峰时期重创对方?
开什么玩笑!
天蛮妖尊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渡劫期巅峰的无极仙尊他就自认没有一点胜算,更别说是巅峰时期了。
哪怕是已死换对方重伤。
他也绝对做不到。
“被算计了。”
天蛮妖尊苦笑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被无极仙尊算计了什么,但很明显看的出来被算计了。
有无极仙尊在。
这中域,岂是他天蛮妖尊能染指?
就在这时,天蛮妖尊脸色微变。
“跑!”
化为人身的天蛮妖尊黑发狂舞,全力一拳打破空间封锁,撕裂空间遁走。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感受到注视的天蛮妖尊没有丝毫的犹豫。
并且,哪怕眨眼到了两万里外,天蛮妖尊依旧没有停下的想法。
一路往妖域远遁而去。
无极一日不死。
他天蛮一日不踏足中域!
.........
万里外。
原本群山起伏,此刻尽成平地。
半空中,无极仙尊收回目光,看向下方已化为人身的楼凝冰。
楼凝冰跪在地上,手指深陷泥土中,朝着无极的方向一直磕头。
“仙尊大人饶命。”
“仙尊大人饶命....”
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宛若提线木偶。
旁边的圣女云清漪与天衍宗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丝荒谬。
先前,这位龙族的族长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如今却这般卑躬屈膝。
反差如此之大,让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而柳青青看了一眼楼凝冰,又看向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早已春心荡漾。
这位清冷仙尊,竟还是这般强大!
虽然可能现在已不如天宫那位青玄仙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以现在来看,无极这位清冷仙尊日后绝对会重回巅峰。
若她能在无极仙尊落魄的时候,还表露出爱意,对方说不定真会爱上自己。
有一句话说得好。
要想做将军夫人,就得先在将军当小兵的时候成为他的夫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
柳青青直勾勾的看着无极仙尊的背影,脑子里面浮现出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圣女云清漪看了一眼柳青青,随后眉头微皱,走上前去。
“啪!”
还在幻想的柳青青脸上挨了一巴掌,瞬间让她回过神来。
“云清漪!”
“你竟敢打我?!”
柳青青捂着脸,气急败坏道。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眼神。”
“师尊不是你能妄想的。”
圣女云清漪冷着脸道。
同为女子,她如何不懂柳青青方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而背后的弟子们看的目瞪口呆。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柳青青是干什么了,竟然能将一向温和的圣女云清漪给惹怒。
难道是之前那些话?
就在众人还没搞懂什么情况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过眨眼间。
他们便回到了天衍宗。
而无极仙尊与楼凝冰已不见踪影。
圣女云清漪冷冷看了一眼柳青青,在对方怨恨的注视下,往朝仙殿飞去。
“诶?”
一些原本就在宗门的弟子看见柳青青这群人突然出现,顿觉惊奇。
于是他们上前问道。
“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下山斩妖去了吗,怎么一下子又出现在宗门了。”
“妖....”
“不...不..仙。”
有弟子还没缓过劲来,见有人问他,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什么要不先?”
“你要先干啥啊?”
问他那人性子有点急,不耐烦道。
可对方还在结巴,其余的弟子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见状,他只有看向捂着脸的柳青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滚!”
柳青青骂了一声,转身便走。
被骂的弟子一脸无辜,看着柳青青的背影,心想这娘们有病吧?
招她惹她了?
“唉。”
“你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一名弟子缓过神来,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先前遭遇妖族袭击。”
“十一长老与十二长老都死在了龙族那位楼凝冰的手里。”
“但幸好。”
“无极仙尊大人出现了。”
说到这里,那弟子神色变得激动,“你是没看见仙尊是如何一掌灭了百万妖族大军的,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什么!”
“仙尊大人出关了?!”
“太好了。”
“快,全部说给我们听听。”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神色激动。
结果被问的那弟子有些扫兴,摇了摇头道:“一时间说不清楚。”
“但我尽量长话短说。”
“好,那你便长话短说。”
“但....”
“但是什么?”
“但是又说来话长。”
“.......”
“你到底说不说。”
一名弟子深吸一口气。
“哎呦,说来话长嘛。”
“啊啊啊,俺不中嘞!”
“弄他!”
弟子们不语,只是一味拳打脚踢。
第62章 古蛮霸体
朝仙殿。
黑发如瀑的楼凝冰再一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再一次跪在了凉亭外。
“啪。”
亭内的无极仙尊落下一子,淡淡的声音传进楼凝冰耳边,“你变了。”
楼凝冰一愣。
她变了?
“你说的对。”
“你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楼凝冰。”
“以前的楼凝冰可是宁愿死,也不愿再次对我卑躬屈膝。”
“而如今的你,说跪就跪。”
“怎么。”
“是舍不得手上的权势吗?”
闻言,楼凝冰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了。
“我很好奇。”
无极仙尊又落下一子,“到底是天蛮妖尊指使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想试探仙尊大人..”
楼凝冰低声道。
“你挺自作聪明的。”
无极仙尊缓缓起身,俯视着跪在台阶上的楼凝冰,眼神幽冷。
“以为靠着天蛮就有了试探我的资格。”
“在你垂死挣扎的时候,天蛮妖尊都不知道远遁几万里了。”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楼凝冰闻言,低下头去,墨发散落在两侧,叫人看不清神情。
“不对。”
“你楼凝冰不是傻子。”
“试探我,对你并无多大好处。”
“至于天蛮妖尊指使你,无非就是想看看这中域,到底有几人能挡他。”
“但你楼凝冰呢?”
“打下中域,不是你的。”
“以身犯险试探我,仅是为了试探?”
“呵。”
无极仙尊负手轻笑。
“楼凝冰啊楼凝冰。”
“你总是自诩聪明,把他人当傻子。”
“可你忘了,你在我座下几百年,我又怎会不清楚你是怎么样的人?”
“你是个无利不往的人。”
“应承天蛮妖尊,逼渡劫失败的我现身,假意被当做枪使。”
“实则你逼我现身,是想拿我当枪使,与天蛮妖尊两败俱伤。”
“人与妖族自古便是天敌。”
“若我现身了,并且实力不复以往,天蛮妖尊岂会没有杀意?”
“而在你眼里,会认为以我的傲气,又岂会惧大敌当前,弃弟子于不顾。”
“你还算是了解我的实力,知道我就算渡劫失败,也能重伤天蛮妖尊。”
“可你忘了一点。”
“我也是从小人物走到至今,你楼凝冰能为了活着卑躬屈膝。”
“我就会因所谓的傲气,去送死?”
“我能来,自然有十分把握。”
无极平淡的语气让楼凝冰身子一颤,瞳孔微缩,只觉遍体生寒。
“只是我还有些好奇。”
“就算天蛮妖尊重伤,可你只是渡劫初期,有何致胜手段?”
“又如何能在将天蛮妖尊拉下神坛后,让自己有实力登上神坛。”
“没了妖尊坐镇的妖域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墨发散落的那张脸上,此刻尽是惨白,楼凝冰战战兢兢,双腿发软。
连抬头看一眼无极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些算计就如同一个笑话,轻易便被无极仙尊这个昔日的主人看穿。
“嘎。”
一只乌鸦飞来。
楼凝冰抬头一看,眼神微凝。
这只乌鸦怎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看过,而且还飞到了朝仙殿内。
可是朝仙殿有阵法阻拦,这只其貌不扬的乌鸦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身上并无气息显露。
显然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乌...
还没等楼凝冰想明白,便目瞪口呆的看见那只乌鸦化为人形,落在地上。
这只乌鸦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躲过她渡劫期的神识探查?
“主人。”
对楼凝冰来说昔日无比熟悉的称呼,从乌鸦化为黑衣男子的嘴中冒了出来。
“主人,我已查明。”
黑衣男子看都不看一眼楼凝冰,走到台阶旁,朝无极仙尊汇报道。
“龙族有一位绝世天骄,乃是上古祖妖十绝体之一,古蛮霸体。”
话音刚落,旁边的楼凝冰猛地抬看向黑衣男子,眼里有着震惊。
这件事只有龙族几位长老还有她知道,这头乌鸦是如何知道的?
古蛮霸体乃妖族中极为罕见的体质,修至大成可肉身成圣,问鼎仙躯。
上一个拥有古蛮霸体的,还是一位在上古时期的龙族老祖宗。
早已渡劫飞升。
那时候的龙族与现在的龙族,可谓是天差地别,连个渡劫期大妖都没有。
“古蛮霸体?”
无极仙尊看向楼凝冰,“原来这就是你龙族的仪仗所在。”
“仙尊早就察觉到了?”
楼凝冰抬头看着无极仙尊。
“你为了龙族愿意臣服我几百年,却突然宁死也不愿臣服我。”
“难道我还看不出端倪?”
闻言,楼凝冰眼神微沉。
有这样的人做对手,还真是可怕。
“你龙族有此体质者在,问鼎妖域,重铸龙族荣光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
“若是天蛮妖尊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如何?”无极仙尊淡淡道。
楼凝冰神色一变,“仙尊,你当真要将龙族赶尽杀绝不成?”
“你我恩怨,只在你我。”
“而不包括龙族!”
“你我的恩怨?”
无极仙尊嗤笑一声,“你是妖族,而我是人族,现在妖族打进了中域。”
“都到这步了,你还在这里一口一个是你我的恩怨,不能牵连他人?”
楼凝冰银牙差点咬碎了,强忍着问道:“仙尊,你到底要怎样?”
“告诉我。”
“你如何能有这么大的把握杀了天蛮妖尊,又有何手段能一步登天。”
闻言,楼凝冰沉默了一会,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小蚯蚓,你笑什么?”
旁边的黑衣男子皱了皱眉。
“你叫我什么?!”
楼凝冰神色一厉,瞪着黑衣男子。
“小。”
“蚯。
“引。”
乌鸦化为人身的黑衣男子,对着楼凝冰扬起笑容,一字一句道。
“放肆!”
楼凝冰到底有着龙族的傲气,面对如此羞辱,气势直接席卷而出。
可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压向楼凝冰,让她神色一滞。
这股气势,并不是来自无极仙尊。
而是来自黑衣劲装男子。
渡劫中期的修为!
“小蚯蚓还挺凶。”
黑衣男子双手环胸,挑眉道。
第63章 天地棋盘
楼凝冰眼里有着惊骇,这头看着平平无奇的乌鸦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有如此修为。
而且看样子是无极仙尊的手下,可自己为何从未见过。
忽然,楼凝冰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她差点忘了一点。
之前虽然自己是无极仙尊的坐骑,但对方从未把她当过自己人。
一些东西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叫黑天。”
“乃玄鸦一族的族长。”
玄鸦一族?
楼凝冰微怔,问道:“你们玄鸦一族不是早就被灭族了?”
玄鸦一族,虽然在上古时代便存在了,但极为弱小,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后来被某位大妖灭族,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无踪迹可循。
可眼下不仅出现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玄鸦一族比龙族还要强上半分。
因为龙族并无渡劫中期的存在。
“小蚯蚓。”
“有天大的造化你不要,非要跑回龙族累死累活,搞不懂你。”
黑天摇了摇头,随后朝着亭内的无极仙尊拱手道:“我黑天若无仙尊栽培。”
“绝无今日。”
言罢,黑天看向楼凝冰警告道。
“小蚯蚓,方才仙尊问你的那些话,你最好全都实话实说。”
“否则,我的拳头可不是面团捏的。”
“若我说了,可换龙族无恙?”楼凝冰看向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
“啪!”
黑天闪身上前,一耳光甩在楼凝冰的脸上,“你这小蚯蚓还真看不清形势,你有什么资格同仙尊大人讲条件?”
“你!”
楼凝冰气的浑身发抖。
过了片刻。
楼凝冰忽然笑了,笑的很是开心,看向无极仙尊,“我的仙尊大人。”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闻言,亭内的无极仙尊眉头微蹙。
“哈?”
黑天瞪大了眼睛,看着楼凝冰,“小蚯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在胡言乱语?”
楼凝冰嗤笑一声,看着无极仙尊道:“仙尊,你调查我龙族的仪仗。”
“不就是怕我龙族再次崛起吗?”
“如今,听到古蛮霸体这四个字,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忌惮?”
“你放心,你想知道的我都绝不会说的,毕竟以你的性格。”
“又怎会放过未来的大患。”
“无论我说不说,龙族都难逃灭族!”说到这里,楼凝冰面色发狠。
“哈哈哈!”
这回,倒轮到黑天大笑起来了。
楼凝冰表情一滞,看向黑天。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黑天一边捧着腹,一边指着楼凝冰,“仙尊大人会忌惮你们龙族?”
“哈哈哈。”
黑天眼泪都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后,摇头道:“楼凝冰啊。”
“我真不知道你这自信哪来的。”
“或者说是盲目自大。”
“你不会以为,仙尊的眼界还放在这区区五域吧?”
楼凝冰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井底之蛙,说了你也不明白。”
黑天面露鄙夷。
“你...”
楼凝冰气急。
她发现这黑天真的是贱的出奇。
“好了。”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淡声道:“楼凝冰,我且问你一句话。”
“想死还是想活?”
“龙族若亡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楼凝冰拳头紧攥,开口道。
“我可以不灭龙族,不杀你。”
“但你,要成为一枚棋子。”
说罢,无极仙尊隔空摄来一副棋盘。
这是他往日下棋的棋盘,上面的黑子占尽上风,白子尽显颓势。
楼凝冰看向无极仙尊手上悬浮的棋盘,问道:“如何成为棋子?”
能够让龙族延续下去,能够活下去,就算再次成为人族坐骑也值得。
“成为这上面的一枚棋子。”
黑天解释道,“此棋盘名为天地棋盘,凡是入局者,皆为棋子。”
“任你何等修为,也改变不了。”
“除非,你能赢过执棋者。”
说到这里,黑天脸上洋溢着笑容,像是颇为自豪,“我也是仙尊大人的棋子。”
楼凝冰脸色微变。
无极的手上竟然还有如此奇物。
以前她经常看见无极下棋,但并没有看出这副棋盘有何玄妙之处。
“如何?”
“俯首称臣,还是宁死不屈?”
无极仙尊看着楼凝冰,手上悬浮的棋盘莫名叫人有股心悸之感。
仿佛无底深渊,一入便无法回头。
低头沉默许久,楼凝冰抬眸看向无极仙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
“凝冰,愿意沦为仙尊棋子。”
“只是...”
“仙尊大人要我做什么?”
“杀了天蛮妖尊。”
“由你来做妖族之主。”
闻言,楼凝冰瞳孔微缩。
无极仙尊莫非是要做五域之主?
不然为何让她统治妖域。
可方才黑天那只死乌鸦还在说,无极仙尊的目光已不放在五域。
可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楼凝冰不解,但也当了无极仙尊几百年的坐骑,知道什么事不该问。
于是,她皱眉道:“如今天蛮妖尊是全盛时期,我一人难以做到。”
“万蛊峒会帮你。”
无极仙尊淡淡道。
闻言,楼凝冰彻底不淡定了。
万蛊峒会帮她?
无极仙尊为何这么笃定。
难道....
万蛊峒那群蛊修也是仙尊的棋子?
楼凝冰的眼神闪烁不停,越是细想,心里越是觉得发寒。
她抬眸看向无极仙尊,苦涩的笑了,心气在此刻尽数遣散。
“原来。”
“妖族内乱竟是仙尊一手造成。”
“金翅大鹏一族一直不敢对龙族动手,是因为他们畏惧您。”
“哪怕是我背叛了仙尊大人您,金翅大鹏一族也摸不清您的态度。”
“所以一直迟迟不敢动手。”
“但是仙尊想要妖族内乱,所以才制造了渡劫失败这一出戏。”
“可内乱若是轻易结束,便不叫内乱。”
“所以仙尊大人您看我龙族势弱,便派出万蛊峒那群蛊修来助我。”
“不。”
楼凝冰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不仅仅如此。”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脸色变得苍白,心里愈发觉得害怕。
“仙尊大人您不只是想要妖族大乱,而是想要人族,想要五域大乱!”
楼凝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妖族乱了,人族也乱了。”
“甚至连魔族都踏入了中域。”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仙尊您一人!”
楼凝冰低下头去,瞳孔中疯狂颤抖。
无极仙尊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引发五域大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竟已早早布局。
从她离开天衍宗那一刻起,即使不入棋盘,也已沦为棋子。
可笑,真是可笑。
从杀剑宗首席护法,换回自由身,在生死战斗面前,寻到突破机会。
到控制大长老,染上同族之血,如愿成为族长,带领龙族。
再联合上古三族,共抗金翅大鹏一族,然后大败金翅大鹏一族。
最后与天蛮妖尊达成约定,攻破人族西蛮长城,引发五域战火。
这所做的一切,她本还引以自豪,此刻却完全跟个笑话一样。
第64章 再退万里
天衍宗,万里外。
一艘巨大的灵舟破云穿雾,朝着脚下的大地逐渐放缓速度降落。
半空中,天宫的弟子们看着脚下的震撼场景,不禁全都愣住。
“这.....”
一道深不可底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掌印,永远停留在这片大地上。
天宫那巨大的灵舟在这掌印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宛如掌心之雀。
“轰隆隆。”
天宫巨大灵舟落地。
一名长老飞出,凝视着脚下凹陷的大地,眼神微凝,感到心惊。
“果真如宫主所说。”
“无极仙尊一掌灭杀了妖族百万大军,此地还残留着妖族的气息。”
一名长老飞出,凝视着脚下凹陷的大地,眼神微凝,感到心惊。
“还有....”
他俯下身,摸了摸泥土,喃喃道:“那位令人心悸的气息残留在此。”
“这无极仙尊又重回巅峰之势,吾等先前又做出此等极端之事。”
“这玄门正宗魁首,将不再是天宫!”
身后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他始终不解青玄仙尊大人,为何会在天骄大会上做出那些事情来。
“闭嘴!”
“你在质疑仙尊大人?”前方的长老缓缓起身,回头瞪了一眼对方。
灵舟上的天宫弟子们也在叽叽喳喳,言语间都是不喜无极仙尊。
而在他们身后的有一个修为极为弱小的修士,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至于这格格不入的人,便是当初西蛮长城那个胆小的李长生。
可此刻的他,眉宇间杀气萦绕,神色再也不见当初的稚嫩。
也不知道逃亡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有如此大的改变。
李长生听着前面的天宫弟子们的讨论,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带他入天宫的长老,不是跟他说天宫乃是玄门正宗的魁首吗?
可怎么感觉总有些奇怪。
这些弟子貌似很不待见那位一掌灭杀妖族百万大军的无极仙尊。
比起藏在天宫不愿出来的青玄仙尊,李长生更对这位无极仙尊有好感。
他,恨透了妖族。
.......
东荒长城,数千里外。
一座巨大的军营,屹立在山谷内。
放眼望去,尽是魔族之人。
营帐内。
一位红袍男子坐在镜前梳发,神色慵懒,长的雌雄莫辨,妖异之美。
若是楼凝冰在此,定会震惊无比。
因为此人便是当年不悔山上,那个被无极仙尊挥袖灭去肉身的红莲教主。
——莲无为。
如今,却成了魔族的魔尊?
“魔尊,魔尊!”
一位魔族护法快步走了进来。
红莲一头墨发散落在肩,放下梳子,看向那名魔族护法,皱眉道。
“嚷嚷什么?”
那名魔族护法也不顾魔尊是否因为自己的莽撞生气,连忙道。
“无极仙尊出关了!”
无极仙尊带给魔族的阴影实在太大了,也不怪这名魔族护法如此慌张。
而红莲魔尊闻言,眼皮一跳。
在不悔山的那一幕,重现脑海。
那时候还真是挥袖之间干碎他的成尊梦,差点在那道心破碎。
不过幸好已是苦尽甘来。
虽然对无极仙尊还有些阴影,但红莲可是知道对方渡劫失败了。
于是,他强装淡定问道。
“出关了,然后呢?”
“无极仙尊一出关,就从云端之上伸出一掌,镇杀了妖族百万大军。”
闻言,红莲魔尊又是眼皮一跳。
随后,只听那魔族护法吞了吞口水,继续道:“还有妖族的那位天蛮妖尊。”
“听说他从万里之外闻到了一丝无极仙尊的气味,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任由龙族族长楼凝冰被擒,百万妖族大军被无极仙尊一掌灭杀。”
“现在。”
“估计那位天蛮妖尊已跑回了妖域。”
“够了。”
红莲魔尊忽然起身,走向帐外。
“魔尊大人,您去哪?”
魔族护法愣愣的问道。
“命令大军撤退五千里。”
营帐外,传来红莲魔尊的声音。
“不。”
“再退万里。”
“不!”
“直接回魔域!”
“谁他娘的爱跟那个怪物斗法便去斗,老子是不可能去的!”
闻言,魔族护法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禁给红莲魔尊竖起大拇指。
魔尊大人真是明智之举。
这无极仙尊实在太恐怖了,当年他们魔域都差点叫人族四域之一了。
现在凭这点人去跟无极仙尊斗?
简直就是找死。
除非云霄魔尊死而复生,再加上问天魔尊和红莲魔尊,三尊联手还差不多。
........
天衍宗,朝仙殿内。
一袭黑袍的无极仙尊年无妄坐在案前,周身黑气翻涌缭绕。
整个人透着一股至阴至邪的气息。
连周遭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
在他的掌心处,悬浮着一道漆黑小旗,散发着滔天凶威与杀气。
此旗,便是太阴仙幡。
“炼。”
就在此时,无极仙尊年无妄双手掐诀,雪白发丝翻飞,气势惊人。
“嗡。”
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他双指并拢,点向太阴仙幡,周身黑气顿时如潮水般没入体内。
其眼眸亦在瞬间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竟瞬间化为深红色。
那是一种妖邪至极的血红色。
此刻,无极仙尊白发如雪,双瞳异色,显得整个人格外的邪气凛然。
过了片刻。
等无极仙尊年无妄睁开双眸时,原本血红色的瞳孔已恢复正常。
而掌心的太阴仙幡不见踪影,显然也已经被他彻底炼化。
......
月色笼罩着整座天衍宗。
丝丝寒风穿过庭院,掠过屋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枯树底下。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满脸阴霾,眼里浮现挣扎之色,但片刻后又浮现出凌厉之色。
“老祖啊老祖,如今无极仙尊已出关,你又该如何呢?”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放心我,不放心宗门?”
“可你与我说过。”
“你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永生。”
“可你为什么不飞升呢,真的是因为担心上界情况不明吗。”
“我辈修士会惧前路不明?”
“老祖...”
“你到底是不想飞升。”
“还是不能飞升。”
他缓缓抬起头,不知道是在看冷月悬空,还是在看那一座天上殿。
天上殿,是朝仙殿。
第65章 龙族老祖
西蛮长城。
得知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后,所有踏入中域的妖族,都退回了西蛮长城。
不过让众妖感到惊奇的是,被活捉的龙族族长楼凝冰竟然回来了。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从人族那位无极仙尊的手上逃脱。
也有大妖猜测,这楼凝冰能回来,说不定答应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
但没有大妖敢去质问。
因为目前聚集在西蛮长城的妖族,只有楼凝冰一位渡劫期大妖。
妖族,向来以实力说话。
.........
荒僻的残破城楼上,寒风凛冽。
英气十足的楼凝冰负手而立,眺望着妖域的方向,身后漆黑披风猎猎作响。
“族长。”
“您叫我?”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他一袭青衣劲装,生的极为魁梧,头顶狰狞龙角, 身后龙尾更是粗壮。
———名为青孽。
他便是古蛮霸体的拥有者,龙族几十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
“族长?”青孽看着默不作声的族长楼凝冰,又唤了一声。
楼凝冰瞳孔聚焦,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复杂之色,缓缓开口道。
“青孽。”
“龙族,真能在我手里振兴吗?”
青孽闻言,立马点头道。
“我相信族长,族人也都相信族长。”
从打败金翅大鹏一族后,他心里就极为仰慕楼凝冰这位族长。
甚至可以说是爱慕。
族长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女枭雄,一言一行有着难以言喻的领袖魅力。
他内心深处极为渴望征服她,但目前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但他相信,只要等霸体大成后,楼凝冰族长日后必会成为他的女人。
纵观妖族,也只有族长能配得上他,也只有族长,能让他生出征服的欲望。
“我,真能振兴龙族?”
楼凝冰喃喃失神。
“族长肯定能!”
青孽虽然不解族长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极为肯定的开口道。
楼凝冰垂下眼帘,负在身后的手紧攥,声音带着让人听不懂的情绪。
“那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青孽眼神一亮,大喜道:“族长,青孽愿意,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楼凝冰凤眸微睁,尽显杀气。
青孽重重的点头道:“请族长放心,我青孽之心日月可鉴!”
“好。”
楼凝冰话音刚落。
忽然,狂风大起。
青孽被吹得黑发乱舞,神色一愣。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袭来,让他浑身灵力难以调动丝毫。
“族长?”
青孽疑惑的看着楼凝冰,他知道这股威压是族长释放出来的。
可这是为什么?
“青孽,你知道人族有一句话吗。”
“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楼凝冰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平静而漠然,“为了龙族的大业。”
“你这身龙骨,便给我吧。”
闻言,青孽还没反应过来。
而楼凝冰微微低身,一拳汇聚着庞大灵力,破开气压,朝着青孽头颅轰去!
劲风扑面而来。
青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
“放肆!”
“轰!”
骇人的气浪席卷开来,只见楼凝冰的拳头离青孽的脸仅两寸之隔。
但并不是楼凝冰忽然不想杀青孽了,而是一道屏障护住了青孽。
面对异变,楼凝冰虽眼神微凝,但力量再次汇聚于手臂,欲一举击溃屏障。
“不孝子孙!”
“你身为龙族的族长,却要灭杀龙族的希望,你是要背叛龙族吗!”
青孽忽然睁开双眸,绿色的瞳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这股气息...”
楼凝冰眉头不禁微蹙,她竟在青孽的身上感受到祖先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咔...”
护着青孽的屏障出现丝丝裂缝。
楼凝冰疑惑虽在疑惑,但力量却丝毫不减,可见其杀心之强烈。
“住手!”
“吾名青霄。”
“乃是龙族第一百任族长。”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神色微变,沉声喝道:“吾令你立刻停手!”
“此子乃龙族崛起的希望,绝不可断毁,否则你便是龙族千古罪人!”
闻言,楼凝冰停下功势,收手看向青孽,“你是青霄老祖?”
“正是。”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威严的看向楼凝冰,“你是龙族哪一脉的后人?”
“楼上城独女,楼凝冰。”
“龙族第二百任族长。”
楼凝冰平静道。
“原来是楼氏主脉后人。”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接着,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吾龙族竟已衰弱至此,一个渡劫初期都能担任族长之位。”
“还是一介女子之身。”
叹气过后,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看向楼凝冰,“你又为何杀他?”
“振兴龙族。”
楼凝冰淡声道。
“胡闹!”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差点被气冒烟,“你这是在振兴龙族?”
“明明是在扼杀龙族的希望,等此子彻底成长起来,才方可振兴龙族!”
“现在。”
“本老祖命令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他,保护到他彻底成长。”
“这是你的使命。”
“也是所有龙族族人的使命!”
闻言,楼凝冰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解道:“有老祖在,何人能伤他?”
闻言,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摇了摇头,“本老祖只是一道意志。”
“在数十万年前,本老祖算到会有青氏后人觉醒古蛮霸体。”
“故而将意志留在青氏血脉中。”
“然后代代相传下去,直到拥有古蛮霸体的青氏后人出现。”
“但本老祖这道意志,并不是为了护他周全,而是为了赐予他一场机缘。”
“呵。”
楼凝冰忽然笑了一下。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眉头微皱,“楼氏后辈,你何故发笑?”
“原来,只是一道意志啊。”
楼凝冰眼神泛起冷光。
“你要干什么?”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脸色微变。
“倘若是青霄老祖真身在此,那晚辈定会对老祖唯命是从。”
“可是如今,青霄老祖您不过是一道意志,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言语间,枭雄气魄尽显。
楼凝冰五指虚握,力量再次凝聚。
“不孝子孙楼凝冰。”
“得罪了。”
“你...”
“放肆!”
还没等青霄老祖的意志多言。
只见楼凝冰五指猛然攥紧,微微躬身,一拳朝着青孽再次轰去!
这一拳,动静极大。
直接将青孽身后的大地,打出一道绵延不知几千里的沟壑。
而青孽,已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族人滚烫的血,再次染在楼凝冰的脸上,让她更添几分冷厉。
一道灵体从青孽的无头尸体中飘出,脸上是震惊,愤怒,恐惧。
这是青霄老祖残留的意志。
第66章 路是一个人走的
“楼氏后人!”
“你这是干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青霄老祖的意志在咆哮。
楼凝冰墨发飞舞,抬眸看着青霄老祖,冷声道:“不孝子孙楼凝冰。”
“再请老祖助我一臂之力。”
“振兴龙族。”
话落,楼凝冰掌心对着青霄老祖,一股恐怖的吸力朝青霄老祖裹去。
“楼凝冰!!”
“身为妖族,竟修人族功法,你背叛了妖族,背叛了龙族!”
“你将是龙族的千古罪人!”
青霄老祖的意志在惨叫。
片刻后,青霄老祖的灵体彻底消失,而楼凝冰的气血在暴涨。
“怎么回事?!”
几道身影飞来。
是龙族的几位长老。
他们看了一眼那绵延几千里的沟壑,再看向城楼上的无头尸体。
瞬间,他们神色巨变!
“不!我龙族的希望啊!”
“这是谁干的!”
“是谁!”
城楼上的楼凝冰上前一步,手按在无头尸体的肩膀上,“是古猿的族人。”
她声音平静,脸上还沾着青孽的血。
“古猿的族人?”
几名龙族长老面面相觑,因为天蛮妖尊正是古猿一族的族长。
难道,是天蛮妖尊发现了青孽的体质,所以才派人杀了青孽?
“诸位长老放心。”
“古蛮霸体,不会消泯于世间。”
“本座有夺体之法。”
楼凝冰淡声说道。
此话一出,几位龙族长老神色变得莫名,看着楼凝冰这位族长。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要龙族还有古蛮霸体便可。
只要,能振兴龙族。
“另外,古猿一族杀我龙族天骄一事绝不罢休,龙族将与之开战。”
“什么?”
“与天蛮妖尊开战?”
“族长万万不可啊,我龙族势弱,如何能与鼎盛时期的古猿一族开战。”
“给本座时间。”
楼凝冰丢下这句话后,提着旁边的无头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下几名龙族长老愣在半空中。
........
天衍宗,太虚宫内。
正在修炼的宗主云无量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无量,前来禁地见我。”
宗主云无量睁开双眸,神色微冷。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大殿。
........
禁地深处。
垂垂老矣的青袍老人盘腿而坐。
就在这时,他睁开双眸看向前方,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老祖。”
来者,正是宗主云无量。
他朝着青袍老人躬身一拜,眼底有着复杂之色,开口问道。
“不知老祖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青袍老人眼里的愧疚一闪而逝,问道:“他出关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知道老祖口中的他是谁,点头道:“回老祖,出关了。”
“并且已解决了天谴之力。”
“解决了天谴之力...”
青袍老人低声念着,接着脸上浮现一抹苦涩,“他还真是惊世绝艳啊。”
“纵观历史长河,老夫从未听说过这世上有哪位英杰能解决天谴之力。”
“如今,出现了。”
“一件件老夫认为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总是能做到,这是为什么?”
“是资质太差?”
“还是没有遇见一个机会?”
“是他无极得天独厚?”
“都不是。”
青袍老人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双手,“是不敢迈出这一步。”
“哪怕到现在...”
“也是。”
闻言,宗主云无量抬头看向青袍老人,“老祖,像他这样的人。”
“注定不会是小人物。”
“没有我们这种无力感。”
“不。”
青袍老人再次摇头。
“你,云无量。”
“是小人物吗?”
“是也不是。”
“你是天衍宗的宗主,是大名鼎鼎的天衍真人,是无数人尊敬的存在。”
“可遇见无极仙尊。”
“你是什么?”
“一粒蜉蝣见青天。”
“但无极仙尊日后会不会跟你我一样,面对那种十万年难见,甚至百万年的绝世英杰,心生无力感?”
“会。”
“因为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无数渺小而又平凡的存在。”
“我们都是小人物。”
“我们垂死挣扎过。”
“我们无力呐喊过。”
“我们怨天尤人过。”
“可你我包括无极仙尊走到至今,靠的是什么,所谓的天赋?”
“不。”
“我们都看不见对方天赋背后的血与泪,就像别人看不见我们的坚持。”
“你我都清楚。”
“无极仙尊也曾是小人物,他与我们一样垂死挣扎过,怨天尤人过。”
“没有天赋,就反复尝试。”
“我们都做过。”
“无极也做过。”
“有人百折不挠,有人认定天命。”
“还记得剑宗的开山祖师吗?”
“他最开始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却能成为剑宗祖师爷,渡劫飞升。”
“有人言,这位剑宗的开山祖师即使没有灵根,但别人在剑道上如鱼得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剑宗祖师爷明明没有灵根,却日夜苦修练剑。”
“身边人不解,身边人辱骂。”
“让他别做春秋大梦,争点气。”
“踏踏实实找个活干,养活一家子,其实这些人说的也没有错。”
“每个人的角度不同,所想不同。”
“身边人不能理解他的梦想,他也不能理解身边人的艰辛。”
“山与鸟不同路,人与人也无法真正的换位思考,因为没有切身体会。”
“路到头来,终究是自己走。”
说到这里,青袍老人眼神感慨道:“虽不知道无极仙尊到底为何制造出渡劫失败的这一场戏,但他胸中定有大志。”
“竟敢以身犯险,遭受天谴之力压身,只为胸中大志,能人所不能。”
“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
“一个人也能走的很远啊...”
天衍真人云无量愣愣的听着青袍老人一番长篇大论,眼神复杂。
青袍老人的目光落在宗主云无量身上,缓缓道:“如今老夫寿元将至。”
“一身修为实力又十不存七,早就丧失了渡劫成仙的勇气。”
“但老夫不甘心。”
天衍真人云无量眼神微凝。
只听青袍老人继续道:“所以老夫想要夺舍于你,为老夫成仙铺路。”
“毕竟。”
“老夫不想认定天命,想百折不屈。”
“反正最后,路都是一个人走的!”
言罢,青袍老人演化出一道巨掌,朝着天衍真人云无量抓去!
可看天衍真人云无量,却是异常淡定,哪怕见巨掌袭来,也丝毫不慌。
眼里有的,只是复杂之色。
第67章 愿为棋子
就在巨掌即将袭来时,天衍真人云无量身边忽然出现一道白发身影。
他仅仅是隔空轻点,前方空间便骤然裂开,袭来的巨掌瞬间被绞碎。
“无极!!”
青袍老人懵了片刻。
宗主云无量身边的,正是无极仙尊。
他一头白发垂至腰间,宽大的袖袍随劲风鼓动,看向青袍老人。
“正阳老祖,真是许久不见。”
青袍老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认清现实的摇头笑道:“是啊。”
“真是许久不见。”
“仙尊还是风采依旧。”
他没有垂死挣扎,因为他已垂死挣扎过了,只不过是输了。
随后,青袍老人看向宗主云无量,笑道:“无量,你早就猜到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依旧对青袍老人恭恭敬敬,拱手道:“回老祖。”
“弟子明白,若弟子是老祖的话,也不愿这万年修为就此烟消云散。”
“老祖没有错。”
“毕竟修仙这条路到头来只能一个人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闻言,青袍老人轻叹一口气,看向宗主云无量的眼神有着一丝欣赏。
“这世间还真是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
“天衍宗在你手里。”
“不会亡。”
“虽然还是有些不甘。”
“但败了就是败了。”
“老夫认输。”
“总比认命老死在这禁地好。”
青袍老人缓缓起身,摇头道。
他看向无极仙尊,又看向宗主云无量,忽然释怀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以后的路便由你们年轻人走吧,毕竟老夫本就是旧时代的残党。”
“精彩,真是精彩。”
“吾正阳临死之前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还真是值得啊。”
“来吧无极!”
“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算辱没了老夫的身份!”
青袍老人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坦然赴死,没有败者的丑态。
就在掌风袭来的时候,青袍老人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无极!”
“这条残酷的修仙路,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打破二界牢笼!”
“笼中鸟,何时飞?”
“就在今朝!”
“砰!”
没有丝毫反抗的青袍老人被一掌灭杀,血气与神魂朝无极仙尊手心而去。
他的手心,悬浮着一道小旗。
万年修为化为太阴仙幡的养料。
青袍老人死前的呐喊。
无极仙尊听到了。
他收起太阴仙幡,负手而立。
看来,这些久久未飞升的老怪物们,几乎都知道一些上界的事情。
正阳老祖,青玄仙尊。
这两人,无极清楚他们知道一些什么,那么魔域的那位问天魔尊呢?
太阴仙幡加上那破旧的古籍仅此一份,全都在他的手里。
青玄仙尊,正阳老祖,他们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无极仙尊眼神幽深,而其身后响起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是宗主云无量。
只见他看着无极仙尊的背影,随后丝毫不犹豫的朝着无极跪了下去。
“无量,愿为棋子。”
他与无极仙尊关系并不好。
虽然可以舍弃老脸,求自己的师尊陆逍遥来帮他阻拦正阳老祖夺舍。
可这一阻拦,不管结局如何。
他云无量皆失了靠山。
于是,他心一狠,干脆拜入无极仙尊座下,成为其手上一枚棋子。
一,可以解决正阳老祖。
二,有了一座更大的靠山。
三,既是无极仙尊座下之人,便无需担心宗主之位,整个天衍宗上下一心。
服从强者,并不丢脸。
尤其是强的让你心生绝望的。
跟随在无极仙尊这种人身后,说不定会有莫大机缘。
站在风口浪尖上,一头猪也能上天,当然也有可能会身死道消。
但,那又如何呢?
云无量知道自己的实力,没有莫大的机缘和遇见贵人,根本难以登天。
如今,就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
天衍宗,山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站在枯树下。
“真不知道圣女如何想的。”
“我都明确告诉了你,这柳青青不是什么善茬,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圣女为何还要心慈手软?”
陆修这位紫清宫首席弟子,眼神不解的看着前方的圣女云清漪。
闻言,圣女云清漪沉默一会后,开口回道:“不是心慈手软。”
“我成为师尊的弟子,对我有敌意的天衍宗弟子应该也不少吧。”
“难道我要一个个去杀了吗?”
陆修叹了口气,“问题是,他们不敢表露啊,这柳青青敢啊。”
“数次针对你,你若都是无动于衷,换来的便是柳青青的变本加厉。”
“这样吧。”
“我替圣女杀了她。”
闻言,圣女云清漪瞳孔微缩,回头看向陆修,“你要灭杀同门?”
“嗯。”
“我可不想再看见我的圣女大人,被这柳青青弄的天天冷着个脸。”
陆修淡淡的说道。
听见我的圣女大人这几个字,圣女云清漪眉头不禁微皱,骂了一声。
“登徒子。”
谁知,被骂了的陆修反而肆意大笑起来,“哈哈,难得见圣女骂人。”
“这才是女子该有的表情嘛,干嘛非要天天冷着个脸学你那....”
话说到一半,陆修却不敢说了。
圣女云清漪柳眉微挑,意味深长的看着陆修,“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学谁天天冷着个脸?”
陆修摸了摸鼻子。
这谁敢说啊?
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一下,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被天上那位听见了。
那后果,他可不敢想。
“好了。”
“柳青青你不用干什么,我自会处置,免得你被冠上了灭杀同门的罪名。”
圣女云清漪说完,腾空飞走。
陆修看着月色中那道倩影,自语道:“杀人,又不是非要明着杀。”
言罢,陆修也负手离开。
至于他与圣女云清漪是如何相识的,还是因为一起下山斩妖的时候。
他救了圣女云清漪。
不得不说,这圣女云清漪还真是个极品,此极品非彼极品。
而是真的太过于善良。
不过这些年倒有所改变了,起码脸上的表情变了,天天跟她师尊一样。
冷着个脸。
其实他好想对圣女云清漪说一句话,那便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无极仙尊冷着个脸,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乃世间第一人。
需要保持上位者的威严。
可圣女云清漪....
算了,想起圣女故作冷漠的脸,陆修摇头失笑,“还真是可爱。”
第68章 人之将死
朝仙殿外。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奇怪,怎么跟我预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会有阵法结界拦在这啊。”
“那些小说中的女主是怎么闯进仙尊宫殿,制造完美邂逅的?”
柳青青看着面前的结界,神色郁郁。
她等不及了,这次飞到这朝仙殿就是为了与无极仙尊来场完美邂逅。
然后便是。
清冷仙尊爱上我。
可残酷的现实是她连朝仙殿都进不去,被这阵法结界拦在外面。
“你在干什么?”
冷青的声音在后面忽然响起。
柳青青一怔,回头看去,只见圣女云清漪正站在她的身后,神色极为难看。
柳青青被抓到也不尴尬,想也没想怼了一句,“干什么要你管吗?”
“你是怕我抢走你的师尊吗?”
圣女云清漪冷冷的看着柳青青,“野鸡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痴人做梦。”
“我是野鸡?”
柳青青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感到好笑道:“你才是那个野鸡吧?”
“你一个凡人入了无极仙尊大人的眼,才是真正的野鸡飞上枝头。”
“而我柳青青,乃是太虚宫亲传弟子。”
“比你原来的凡人之身不知要尊贵多少,竟然反过来说我是野鸡?”
骂到一半,柳青青的神色突然僵住,目光落在圣女云清漪的身后。
圣女云清漪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位白发男子,还有一名威严的老者。
无极仙尊年无妄与宗主云无量。
圣女云清漪顺着柳青青的目光回头,待看见是自己师尊,满脸惊喜。
“师尊。”
“嗯。”
无极仙尊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冷漠的看着柳青青,而后微微侧过脸道。
“交给你了。”
“是,仙尊大人。”
宗主云无量毕恭毕敬的俯首道。
言罢,无极仙尊迈步向朝仙殿内走去,不再看柳青青一眼。
而宗主云无量那威严的眸子,看向柳青青,喝道:“胆敢擅闯朝仙殿。”
“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闻言,柳青青瞬间脸色惨白。
就因为擅闯了朝仙殿,宗主就要将她逐出宗门,废除修为?
为什么!
为什么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柳青青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宗主云无量缓缓抬起手来,瞬间慌了神。
情急之下,柳青青回头看向那道白发身影,大喊道:“仙尊大人!”
无极仙尊驻足。
柳青青见有希望,连忙说道:“弟子名叫柳青青,乃是太虚宫亲传弟子。”
“今日擅闯朝仙殿,弟子并无恶意,只是想拜仙尊为师。”
“而且...”
说到这里,柳青青看向圣女云清漪,“弟子天赋绝对远超圣女。”
“不会辱没仙尊名声。”
“拜我为师?”
无极仙尊转过身来,幽冷的眸子看着柳青青,“你拜的不是我。”
“而是你的欲望。”
“这世间,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你天赋很好?”
“那又如何?”
“比之白朝夜,陆修又如何?”
“云清漪是我的弟子。”
“哪怕是宗门内天赋最妖孽的白朝夜,见到她也要毕恭毕敬。”
“就算你修为远超于她,就算云清漪只是个凡人,不能修炼。”
“但只要我在一日,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便只能俯首称臣。”
言罢,无极仙尊不再停留,负手往朝仙殿内走去。
柳青青怔住了。
她没想到仙尊竟如此护短,而且还一眼看穿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一句拜的不是他,而是欲望。
直震心灵。
而圣女云清漪也是,她也完全没想到师尊会如此的维护她。
“师尊...”
云清漪一双美眸倒映着师尊修长的身影,心里升起一种感觉。
那是小时候被阿爹呵护的感觉。
父爱如山,无言但厚重。
哪怕是宗主云无量,也惊讶了。
他不禁看向圣女云清漪。
没想到无极仙尊这样的人,也会有护短的时候,而且看样子,圣女在无极仙尊的心里的份量可不轻啊。
如此想着,宗主云无量看向柳青青的眼神愈发冷漠,“心术不正,当杀。”
“不...”
柳青青瘫倒在地,疯狂摇头,“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说着,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圣女云清漪爬去。
“圣女,求求你了,让仙尊跟宗主放我一命,我错了,是真的错了。”
柳青青抓着圣女云清漪的衣角,不断恳求着,心里尽是悔恨。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包围。
圣女云清漪低头看着,有些于心不忍,然后看向宗主云无量。
“宗主。”
“圣女请说。”
天衍真人云无量立马笑道。
已沦为仙尊棋子的宗主云无量,对圣女云清漪不敢有丝毫不敬。
“逐出师门即可。”
“杀,就不必了。”
“这....”
闻言,宗主云无量有些迟疑。
斩草除根根,春风吹又生。
前面与仙尊刚到朝仙殿,他听到这女弟子的话,就知道对方是个善妒之人。
这种人,心眼极小。
不彻底铲除,日后恐有后患。
“算了吧。”
“以后不在一个高度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圣女云清漪摇头道。
“是。”
宗主云无量闻言,只好作罢。
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
晨光熹微。
天衍宗山脚下。
陆修坐在大树枝头上,看着一道狼狈的人影走来,抬头叹道。
“我的圣女大人啊,你可真是心善的没边了,这样帮你,你还放走这柳青青。”
“也罢。”
“就让我帮你解决吧。”
言罢,陆修一个翻身下树,拦在了路中间,看向走来的柳青青。
“你....”
柳青青见到陆修,神色大变。
她可是知道了陆修的秘密,而且这段时间还遭了陆修屡次针对。
清楚对方起了杀意。
如今这该死的紫清宫首席陆修拦在这路上,不就是要杀人灭口吗?
“丫头,快跑!”
玉佩内,传来秦老的声音。
“跑的掉吗?”
柳青青神色有些颓废。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落入魔爪。
她与陆修实力悬殊,如何逃得过,更别说她先前莫名被人废了修为。
想到此处,柳青青又觉得是那装模作样的圣女云清漪派人干的。
真是有够恶心的。
第69章 只有天知道
“丫头,别放弃!”
“有机会逃的,老夫可以拼尽全力助你。”玉佩内,再次传来秦老的声音。
与柳青青这个丫头相识多年,虽然对方确实有些善妒,但待他却是极好。
柳青青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是坏人,但在秦老眼里,柳青青是好人。
这就足够了。
“我不逃了,秦老。”
柳青青抚摸着玉佩,轻声道:“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也累了。”
“只是对不起秦老,我很没用,到现在还没能帮你重塑肉身。”
“抱歉,秦老。”
柳青青仰头看青天白云,喃喃笑道:“这修仙界,还真是不太美好。”
陆修看着柳青青自言自语,心中古井无波,他见过太多人在死前的感慨了。
“陆修。”
柳青青看向陆修。
“怎么?”
“想要求饶?”
“我可不是圣女云清漪。”
陆修单手负背,冷声道。
“不。”
柳青青摇了摇头。
“我只想求你一事。”
“何事?”
陆修眉头微皱。
只见柳青青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放在手心上,轻声道。
“玉佩内,有我的机缘。”
“一个化神期老头,肉身被毁,藏在此玉佩中,养魂蓄精。”
“他虽然只是化神期修为,但我一路走来,靠的都是他。”
“我死了之后,你可以善待他吗?”柳青青看着陆修,眼里有一丝祈求。
陆修沉默了一会,点头。
“好。”
柳青青放下心来,最后看了一眼玉佩,微微一笑,“再见了秦老。”
“再见了,这个残酷的修仙界。”
“丫头!”
.......
中域,三更天。
“掌门!”
“好消息。”
“无极仙尊出关了,并且已回到了巅峰时期,一掌灭杀妖族百万大军。”
一位弟子急匆匆走进大殿中,抬头望着主座的身影,满脸喜色。
他本以为掌门定会很高兴,结果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知道了,退下吧。”
弟子一愣,掌门这是怎么了?
怎么听见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
待弟子走后。
云上仙子冷清月这位三更天的掌门,坐在主座上,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世人皆知她爱慕无极仙尊。
可此刻,她迷茫了。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后,她说了要替对方寻找解决天谴之力的办法。
但却遭逢五域大乱。
在三更天与无极仙尊的选择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坐镇三更天。
只派出几位长老寻找办法。
不过,也确实找到了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要闯入极北之处的斩仙谷禁地,可那里很危险。
没有人能从那里走出来过,哪怕是寿命将至的渡劫期老怪物。
而且,只是传闻那里有莫大的机缘和解决天谴之力的办法。
冷清月犹豫了。
她心想,只是一个传闻而已。
没必要去如此冒险。
可她爱慕的无极仙尊情况又很糟糕,这让她很是犹豫不决。
这一犹豫,便等到了无极仙尊出关。
她庆幸,但也厌恶自己。
口口声声说爱,却不愿以身犯险。
其实回想一下,她没见过年无妄尚未成为无极仙尊的时候。
没同他漂泊世间,孤苦伶仃过。
没见过他的落魄,黑夜里孤身一人的支离破碎,遭人追杀的垂死挣扎。
也没见过他只是一介凡人的样子。
她所见到的,是众人口中歌颂的正道魁首,世间第一人。
是他经历百般挫折后,一颗追寻永生的心,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即使前路布满荆棘。
也拦不住他前行的步伐。
她爱慕的,是无极仙尊年无妄。
还是世人仰慕的无极仙尊?
也许,真正爱年无妄的。
只有那个送他红绸发带的女子吧。
大殿内,云上仙子冷清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眼底有着释然。
现在,她还有资格去找无极仙尊?
可他,真的太耀眼了。
是这个世间最风华绝代的男子。
从遇见无极仙尊的那一刻,她冷清月心里就容不下其他男子。
一眼,便误了千年。
..........
天衍宗,朝仙殿内。
无极仙尊年无妄长发半束,于案前落座,不紧不慢的倒上一杯茶。
雪白雾霭下,衬得他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加模糊不清,充满疏离之感。
一头白发宛若真谪仙。
秋月尘埃不可犯。
“啪嗒。”
殿外,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殿内,无极仙尊孤身一人坐在案前,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握着茶盏。
他淡然眼眸透过薄薄的一帘烟雨,看向殿外云卷云舒,没有喧嚣,没有嘈杂。
焚香听雨,观云海。
宛若天公作美,好不惬意。
鸿鹄在云,雀在枝。
孤身行路,不回首。
赏雨片刻后,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走至窗前,目光看向窗外的桃花树。
看着桃花树上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无极仙尊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忽的,他朝窗外伸出手。
只见桃花树上有一只血色蝴蝶闯入雨幕中,朝着窗前的无极飞来。
待飞至面前。
血色蝴蝶落在无极的手心上。
它抬头,血红色的瞳孔与无极仙尊幽深的眼眸对视,带着一丝灵性。
“化茧成蝶。”
“你的孩子们,快长大了吧?”
无极仙尊垂眸看着血色蝴蝶,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颇佳。
“仙尊。”
一道身影飞来。
来者正是天衍宗老祖陆逍遥。
无极仙尊并未避讳陆逍遥,依旧垂着眼帘,看着手心的血色蝴蝶。
陆逍遥一步踏出,来到近前。
“这是....”
“蛊?”
见多识广的老祖陆逍遥,看着无极仙尊手心上的血色蝴蝶,眉头微挑。
“是。”
无极仙尊淡声道。
“这蛊看着颇为不凡啊。”
陆逍遥摸着白须,欣赏着这只异常美丽的血色蝴蝶。
忽然,他有些疑惑,看向无极仙尊问道:“只是仙尊手上为何会有蛊?”
“莫非...”
“仙尊去万蛊峒抢蛊了?”
“抢?”
无极仙尊淡淡一笑。
“我不需要抢。”
“为何?”
陆逍遥有些不解。
蛊,向来是南疆那群蛊师独有。
而且这只血色蝴蝶看着便不凡,定然是出自万蛊峒那群人手里。
“只有天知道。”
无极仙尊仰头,破开层层雨幕,瞳孔里倒映的是一望无际的青天。
陆逍遥:“.....”
第70章 云雀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
这二十年来。
因为无极仙尊再次坐镇于中域,总算太平了许多,难见妖兽踪影。
虽然偶有妖兽从西蛮长城踏入中域,但那只是零散几头杂妖罢了。
再也不见妖族大举入侵。
魔族那边也是如此。
而且还有一事,妖域又发生了内乱,依然是龙族作为主角。
但这次龙族的对手,让五域都极为震惊,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古猿一族。
古猿一族,实力鼎盛。
不说族内几头渡劫期大妖,光是威名赫赫的天蛮妖尊,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那可是一位尊者。
在渡劫期圆满修士中堪称最强。
最让人震惊的是,自妖族大军败退中域后,龙族那位族长楼凝冰。
在这二十年,修为竟突飞猛进。
踏入了渡劫后期!
甚至隐有突破渡劫巅峰之势。
再加上人族南疆那群蛊师相助,还有其余上古三族相助。
与古猿一族打的竟是僵持不下。
或许是天蛮妖尊行事过于霸道,一时间不少妖族势力见龙族有扳倒妖尊之势,纷纷伸出援手,助龙族一臂之力。
对此,天蛮妖尊大怒不已。
但他并不慌乱。
只要他在一日,古猿一族便一日不会败,这就是妖尊的底气。
而人族这边,虽无明火。
但是暗潮涌动,隐有燎原之势。
以天衍宗、北域白帝城、剑宗、道宗为首势力所组成的四海升平盟。
将矛头对准了天宫。
有着无极仙尊在背后坐镇的底气,他们这些人虽没有明面上与天宫开战。
但暗地里经常派人去抢夺属于天宫的极品灵矿,并找借口理由给霸占。
有人笑天宫,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虎一回山,猴子爬回树。
因为无极仙尊当年闭关之时,天宫那嚣张气焰,他们至今都没忘记。
而无极仙尊一出关,展露实力后。
天宫行事就愈发低调起来。
再无当初气焰。
但暗里地,估计也在干恶心的事情。
因为各大势力门下偶有天赋好的弟子莫名失踪,然后便是魂灯熄灭。
他们心中猜测绝对是天宫所为,拿来报复他们的手段。
不过各大势力虽然气恼,但天宫的所为没有动摇到他们的根基。
天才,五域比比皆是。
反正门下最妖孽的弟子没出事就行。
而他们抢夺了天宫的极品灵矿与资源,是实打实的在动摇天宫的根基。
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只要资源够,一头猪都能变大妖。
..........
南疆,蛮蛮城。
热闹的集市内,一位少年逢人便问。
“你好,知道万蛊峒在哪吗?”
听到万蛊峒这个名字,被问之人皆是一脸忌讳,连忙摆手离开。
“找不到吗...”
少年神色低落。
他黑眸里倒映着热闹的人群,单薄的身影在热闹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原本不是这个世间的人,遭逢大运,来到了这个修仙界。
而这具原身的名字叫云雀。
并不是姓云,而是那个姓他不敢姓。
因为他初次与人说出自己的姓名时,引来的都是嘲笑声与讽刺声。
开始,他愤怒不解。
后来他才明白是为什么。
后来,每逢有人问他姓名。
他只说自己叫云雀。
初次来到这个修仙界,他是兴奋的,眼里有着好奇与探究。
可他发现,修仙界好残酷。
人命如浮萍般轻贱。
听闻到万蛊峒已蛊入道,无需所谓的灵根时,他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成为蛊修。
于是,便到处寻找万蛊峒的踪迹,可所问之人,貌似对万蛊峒极为避讳。
没有一人愿意告诉他。
“小少年。”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云雀看向出声来源,只见一位邋遢老者坐在大街上,手拿着个破碗。
看着像是一位乞丐。
但对方一语便让云雀大喜过望,“小少年,想找万蛊峒啊?”
“老头子我来告诉你。”
云雀立马走了过来,拱手道。
“请前辈告知。”
........
蛮蛮城外。
一道单薄的身影踏上寻找万蛊峒的路,眼神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觉得自己天命不凡,能重活一世来到这个世界,将来必定不俗。
忽然,云雀睁大了眼睛。
因为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可方才还是白天,这是怎么回事?
云雀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
“咚!”
突然,远方的天地传来巨响。
一息,两息,三息。
只见远方一股骇人的气浪席卷而来,云雀躲闪不及,直接被掀飞数米远。
“砰。”
云雀头撞到大树上,昏死了过去。
…….
等云雀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然后下意识摸了摸头,摸到了一个大包。
“......”
“真是倒霉。”
云雀闭上眼睛。
“咚!”
远处的天地再次传来巨响。
云雀一惊,下意识的抱住了头,免得又被袭来的气浪掀飞,撞到树上。
一息,二息,三息。
“没事?”
云雀睁开眼睛,缓缓爬起身来。
可这往前方一看才发现,气浪不是没来,而是时候没到!
骇人的气浪,再次袭来。
“搞什么啊!”
而云雀再一次被掀飞出去,愤怒的吼声在狂风中逐渐消散。
但幸好,这次没有头撞到了树。
而是在泥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不得不说,云雀的身体确实抗造,立马又爬了起来,指天怒吼。
“老天,你要整死我就直接打雷劈死我啊!一直折磨我干什么!”
“轰隆。”
话音落下,雷鸣声响彻。
云雀缩了缩脖子,“来真的?!”
“轰隆隆。”
雷鸣声愈发震耳欲聋。
畏畏缩缩的云雀睁开眼睛,看向电闪雷鸣的远处,顿时怔住。
远处昏暗的天空中,无数道天雷撕裂夜幕,朝着下方倾斜而下。
看着极为的震撼。
“这是谁在渡劫?”
云雀愣愣的自语道。
这种画面,与话本中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威势也太大了吧?
这看着像是很远,但这股气浪却来的特别快,将周遭弄的满地狼藉。
而且这方向,怎么好像是那老乞丐给他指的万蛊峒所在的方向。
难道是万蛊峒哪位大能在渡劫?
第71章 补天术
万蛊峒外。
雾漫江河,夜色渐浓。
此江明显凶险之异常,江面上竟有浮尸在随波漂浮。
然而,却有一叶轻舟执意前行。
云雀头戴斗笠,迎风站立。
他目光盯着水面,手放在剑柄处,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忽然,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传来。
此笛声似远非近,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十分的诡异。
伴随笛声的响起,云雀舟前的水面动荡,似有活物涌出!
“锵。”
云雀眉微惊,拔剑出鞘。
在他的凝视之下,水面上赫然浮现出一具被水浸泡得惨白的尸体。
此尸刚浮出水面,一条绳子便破开迷雾,将尸体给勒住。
须臾,这条绳子好似江河巨蟒,捆着尸体便拖入迷雾之中。
云雀见状不惊反喜,高声一喊。
“可是万蛊峒的前辈?”
此言一出,周遭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有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传来,在江面上回荡着。
“哦?”
“深夜渡江,是为寻找万蛊峒?”
见有回应,云雀愈发激动,收剑入鞘,连忙朗声道。
“正如前辈所说。”
“晚辈渡江而来,只为寻得万蛊峒,拜师学艺,步入蛊修一途。”
“学蛊?”
“听你口音,并不是南疆之人。”
声音再次传来。
“前辈慧耳,晚辈自中域而来。”
云雀开口解释。
“千里迢迢来南疆学蛊,倒是心诚。”
“可惜。”
“万蛊峒不容外人进入。”
“你回去吧。”
听闻此言,云雀低头难掩落寞之色,拳头不由攥紧起来。
“没有路可走了吗?”
云雀喃喃自语。
“不过,既然学蛊不成。”
“不如与我学赶尸?”
那道声音话锋一转。
闻言,云雀眉头紧蹙。
“前辈不是万蛊峒的人?”
“我也没说我是啊。”
这道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听到这句话,云雀不恼,反而心中还倒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还有希望。
但接下来,那人的声音又传来了,让云雀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但我知道万蛊峒的规矩。”
“他们那些峒中的老顽固,确实不容外人进入学蛊。”
“所以,你还是与我学赶尸吧。”
云雀脸色一黑。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他想到对方应该是一位高人,若是得罪了对方,难免小命不保。
于是他强忍脾气,抱拳道。
“多谢前辈好意。”
“晚辈还是想亲自去寻个答案。”
“有意思。”
这道声音忽然变得很近。
紧接着,一艘小船从迷雾之中逐渐显现在云雀的眼前。
立于船前之人,身着素白长衫,风度翩翩,手持一支血笛。
此人身长玉立,丰神俊朗,但其身后之景却令人汗毛直立。
只见他的身后,数具肿胀的尸体,毫无生气,却僵直地立着。
宛如那被操纵的傀儡一般。
而云雀虽吃惊,但从中域一路来到南疆,也听说过一些邪门修士。
在南疆这种地方,应该也不奇怪。
于是他平复心中波澜后,十分客气的对着手持血笛的白衣男子抱拳道。
“晚辈云雀见过前辈。”
“云雀?”
“好名字。”
船上的白衣男子闻言一笑,随后脚尖轻点,腾空跃起。
不过眨眼间,白衣男子便落在云雀的舟前,衣袂飘然。
他看着云雀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卖相极佳。”
“但与我相比,还是差了些。”
他笑了笑,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
“以你的长相,做我的赶尸亲传弟子,倒是勉强够格。”
话落,白衣男子身影一晃,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云雀的身旁。
只见他把着云雀的脉,眉头微扬,带着一丝激动道:“百年难见...”
“我游历五域,竟然还从未见过你这种百年难见的修炼体质。”
闻言,云雀眼眸微亮,“前辈此话,可是晚辈能踏入武道?”
“不。”
谁知,白衣男子摇了摇头。
“阴极而落,天生废脉。”
“你这躯体与你长的一样,看着虽然不俗,却是中看不中用。”
“难怪你要来万蛊峒学蛊。”
白衣男子松开云雀的手,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倘若你体内阴气不是这般重的话,学那至阴之功将一飞冲天。”
“但偏偏,你体内阴气过重,阳极而衰,阴极而落。”
“反而废了你全身的经脉。”
闻言,云雀眼帘低垂。
方才听见对方所言,他还以为自己尚有修仙的一丝可能。
可如今看来,事已成定局。
如若不是自己天生废脉,他也不会另辟蹊径,千里迢迢来到南疆。
想要找到万蛊峒,步入蛊修一途。
“不过...”
白衣男子又是话音一转。
但云雀却不想再听了,抱拳恳求道:“还请前辈告知晚辈。”
“如何能寻到万蛊峒。”
白衣男子被打断也不恼,反问道:“哪怕是寻到了你也进不去。”
“你,也要一试?”
“试。”
.......
沉寂的夜,月华格外清冷。
一叶轻舟停于岸,不见人影。
“嘎吱。”
林中传来声响。
火焰在柴火上肆意跳动,云雀盘腿坐在篝火旁,清俊的脸上跳动着火光。
他垂眼见篝火势弱,却心不在焉,回想着先前在江河上的一幕。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便为你指条路,好让你彻底死心。”
“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蛊修就真的只有蛊了,不用修炼?”
“蛊修,为何有个修字?”
“只有蛊的话,那是叫蛊师。”
“而蛊师,最多也就在凡间称雄。”
“不过嘛,你虽难以踏上修炼一途,但有个法子可试。”
“前提是,你得进入万蛊峒。”
.......
篝火旁。
云雀从怀中掏出一本功法,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补天术。
天有道损有余而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习补天术者,当以万物为刍狗,以杀气养身,摄阳补阴。
“簌簌。”
忽然,身后树林传来声响。
云雀心头一紧,立马收起补天术,紧握剑鞘,霍然转身望去。
紧接着,一双充满了敌意的凤眸,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第72章 我要蛊术无双
看见是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云雀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可眼前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女,那双凤眸却露出一丝杀意。
在云雀捕捉到了的同时,那少女也动了,一点寒芒在夜色中乍现。
“锵。”
云雀反应很快,拔剑出鞘,挡住了少女手中的短刀。
火光四溅中,云雀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眼神露出困惑之色。
他明明不认识对方,为何对方一见面便要下杀手?
不待云雀多想,少女凌厉的攻击接踵而至,好似张牙舞爪的花猫。
招式虽凌厉,却无力量支撑。
而云雀虽无修为在身,但好歹是一介男儿身,也经历过厮杀。
眼前的少女,还无法让他陷入困境。
“你到底是谁。”
云雀一剑震退少女,冷声道。
少女连退数步,握着短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蹙眉看着云雀。
她眼神带着不解,好似不懂云雀为何会问出这一番话来。
“你在装傻?”
少女反问了一句,眼神警惕。
“装傻?”
云雀紧锁眉头。
他才刚渡江来到这座山,便遭到袭击,对方却还说他在装傻。
难道这座山的规矩,是见人就杀不成 ,真是荒谬。
“他反应极快,是位劲敌,既然暂且拿不下,还是先撤了。”
“免得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少女注视着眼前云雀,心中暗自思量后,握着短刀缓缓后退。
云雀看着少女后退的动作,立马前进了一步,追问道。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突下杀手?”
少女驻足,紧紧盯着云雀脸上的困惑之色,柳眉微皱。
对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少女显然并不想与云雀多做交流,又开始缓缓后退。
但云雀并不想就这样陷入一头雾水之中,又抬脚向前一步。
“姑娘难道就想这样走人?”
少女不语,只是一味的握着短刀后退,眼神紧紧盯着云雀。
像是在担心云雀偷袭她。
月光下,两人在树林里一进一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怪异。
就在这时。
树林之中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道声音也闯入二人耳中。
“嘀嗒,嘀嗒。”
在少女身后不远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持刀而立,刀刃上还滴着鲜血。
一瞬间,少女便陷入困境,前有狼后有虎,完全是进退两难。
“兄弟,你我联手先将弱者杀了可行?”那人的声音传来。
少女闻言,瞬间绷紧了身子。
云雀眉头微蹙。
自己来的不是万蛊峒吗,为何这些人一见面便是要杀人?
“将弱者先淘汰,对你我都有好处。”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少女一时间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脑海中急速思索着退路。
看着云雀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困惑,少女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口道。
“你如何来到这里的?”
“渡江。”
“为何而来,从何而来?”
“从中域而来。”
“为寻得万蛊峒,拜师学蛊。”
闻言,少女深吸一口气,“这里便是万蛊峒的养蛊试炼。”
“万蛊峒?”
“养蛊试炼?”
听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万蛊峒,云雀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
“这座山的试炼总共有十八人,只能活两个,活着的才有资格学蛊。”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见面便要对你下杀手。”少女解释道。
“好残酷的试炼。”
云雀微微皱眉,如此行径风格,像极了话本中的邪魔歪道。
不过上一世话本中所描述的那些学蛊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你也想要进入万蛊峒学蛊,不如你我联手活下去可好?”
“你是外来人,万蛊峒有规矩不容外人进入,但我可以帮你。”
此刻,云雀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一丝真挚,他心中也意动了。
这是加入万蛊峒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哪怕少女骗他,他也要一试。
“好,你帮我,我帮你。”
仅思考片刻,云雀便点头道。
闻言,少女终于心中松了一口气。
.......
树林之中,血腥味愈发浓烈,一具尸体躺在草丛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云雀。”
“我叫莫温言。”
溪边,云雀手捧着水,微微喝了几口,止住了喉咙干渴。
旁边名为莫温言的少女也同样如此,二人身上都有着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已经过去数个时辰了,加上我们现在最多还剩三四个人。”
莫温言抬头望天,喃喃道。
“你就这么笃定他们在厮杀,而不是像你一样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云雀侧眸,看向莫温言。
“笃定?”
莫温言摇了摇头。
“是赌。”
“我一介女子之身,又有什么资格能与他们去厮杀?”
“所以我只能赌。”
云雀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在这种残酷的条件下,最弱的与最强的,往往是最先被针对的。
“还未学蛊便如此艰难,你一介女子为何要学?”云雀忽然问道。
“女子便不能学了?”
莫温言微微皱眉,“难道在你们所有男子眼中,女子就要弱上一筹?”
“不是。”
云雀意识到了不妥,连忙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是想说,学蛊如此残酷,你为何不去拜入正宗,步入修仙一途。 ”
“修仙?”
莫温言嗤笑了一声,“我们南疆除了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不像你们中域,宗门林立,强者遍地走,跌落悬崖都能寻得神功。”
“而在南疆,像我们这些人,修仙又岂是想修便能修的?”
“就算修炼了,也只是个半吊子。”
“成不了气候。”
“而蛊,是祖辈代代相传下来的,我等南疆人又岂能忘本?”
“万蛊峒的规矩虽然残酷,但万蛊峒只要随便走出一个人。”
“便能让你们中域的修士心惊胆战,蛊同样也能大放异彩。”
“总有一天,我会蛊术无双。”
莫温言的眼神闪烁着光,不知是坚持的光,还是野心的光。
云雀有些发愣,没想到莫温言一介女子,竟有如此大志。
而莫温言说完这些后,还以为会引来说大话之后对方的嘲笑。
毕竟蛊术无双这四个字,估计世上只有万蛊峒的大峒主才敢这般说吧?
“我也会的。”
忽然,云雀笑了笑。
闻言,莫温言愣了愣后,转头看向云雀,眼神浮现一丝复杂。
第73章 背刺
血腥味浓郁的林中,少年与少女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喘息。
周围横陈几具无名尸体。
此刻,晨光熹微。
在漆黑的深夜里,这碎银一般的日光终于驱赶了阴霾。
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云雀与莫温言二人疲惫的脸上。
“终于结束了。”
云雀长出一口气,身上的衣袍血迹斑斑,沾着血的长剑放在草地上。
“是啊,终于要结束了。”
莫温言紧握着短刀,神色莫名。
“没想到一夜之间,从开始的刀剑相向,到了现在的并肩作战。”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个世间,还真是奇妙。”
云雀正笑着开口,突然“噗嗤”一声,一把短刀穿过他的背脊。
云雀瞬间愣神,像是没察觉到疼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莫温言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他,那眼神透着一丝无情。
又好似透着一抹愧疚。
“我骗了你。”
“十八个人,只能活一个。”
莫温言没有继续下死手,对着云雀这个将死之人解释道。
“本来,我可以不杀你的。”
“毕竟另外的十七个人已经死了,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在这世道好好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不能放弃。”
“也不能让这次机会出现意外。”
“所以...”
“对不起。”莫温言嘴上虽说着对不起,但眼里却是透着无情无义。
“对不起?”
云雀笑了。
“我很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既然做了就不要说对不起。”
“好。”
莫温言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云雀的面前,一把将短刀抽了出来。
“噗嗤”一声,云雀应声倒地,鲜血缓缓的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个世道是吃人的世道。”
“我并没有错,我只是想在这个世道好好活下去。”
莫温言脸上风轻云淡的说着,但握着那血淋淋短刀的手却抖的难堪。
“这样吗?”
云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是悔恨还是不甘。
生命的流逝,也不容他多想。
“唉。”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响起。
莫温言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手持血笛的白衣男子。
他目光看向地上的云雀,眼里有一丝忧愁,“世事无常啊。”
“刚有个乐子,就要没了。”
见白衣男子好似认识云雀,莫温言心里一惊,连忙后退。
“你是谁?”
莫温言横着短刀,冷声道。
但白衣男子却看都不看一眼莫温言,而是看着云雀,笑着问道。
“想不想活?”
闻言,躺在地上的云雀眼里有了一丝神采,断断续续道。
“前辈...”
“我.....想活。”
“好。”
白衣男子笑着点头,随后将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看向莫温言。
“你到底是谁!”
莫温言声厉色荏。
“尘卿,杀你之人。”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噗通。”
鲜血迸溅开来,点点滚烫的鲜血沾染在云雀的脸上。
一具无头女尸倒在了他的身旁。
此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只见眼前一袭白衣的尘卿俯下身,看着他笑道:“在这个世道。”
“想活着,就得学会吃人。”
“听见了没?”
“听见了就重复一遍。”
云雀闻言,艰难的张嘴重复了一遍:“想活着,就得学会吃人...”
“不错。”
尘卿起身,满意点头。
.........
“渡江吧。”
“那一座山,便是养蛊试炼胜出者所在的地方,到时会有万蛊峒的人来。”
岸边,一袭白衣的尘卿手持血笛,目光看向远处被雾气弥漫的山。
闻言,云雀踏上一叶轻舟,对着岸上的尘卿抱拳道:“多谢前辈。”
“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不必了。”
谁知尘卿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你太弱了。”
“我也不需要。”
云雀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他知道话多无益,不如日后做出实际行动来,此恩必铭记于心。
.......
一叶轻舟过江而来。
云雀站在舟上,看着岸边停着许多轻舟,心中愈发激动。
那位尘卿前辈果真没有骗他。
待轻舟靠岸。
云雀走进山中。
一路尽是荆棘,刮破了他的衣服。
但云雀并无一丝埋怨,反而心中已经幻想起当他拜师万蛊峒后。
将来蛊术无双纵横天下的样子 。
过了一会后,云雀终于走出荆棘之路,视野顿觉开阔。
眼前,是一处宽阔的草地。
而草地上,已站着十多位少年与少女,身上皆有血腥之气。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
草地里的那块巨石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
“胜出者,随我来。”
黑袍下,那人面容不清。
但手上的刺青图腾,彰显了其身份。
万蛊峒的人。
言罢,那万蛊峒的人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
而云雀自然也在其中。
........
万蛊峒深处。
细雪飘了一夜,白了山头。
一间竹屋坐落于竹林之中,似乎想坐看青竹变琼枝,四季更迭。
竹屋外,一道身影踏雪无痕,眨眼之间便来到门前,朝屋内一拜。
“恭喜仙尊再回圆满。”
“步入劫仙,指日可待。”
门外那人,一袭白衫,生的极为出色,手持血笛,可谓风度翩翩。
此人,便是先前赐予云雀补天术功法的白衣男子,名为尘卿。
“养蛊多年,辛苦了。”
屋内,传来清冽的声音。
门外的尘卿闻言笑道:“能为仙尊做事,是我的荣幸。”
“进来吧。”
闻言,尘卿推门走了进去。
蒲团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的面容隐匿于兜帽之中,鼻梁高挺,几缕白发垂落在两侧。
“鸿运子蛊,成熟了几只了?”
他淡声问道。
“回仙尊。”
尘卿抱拳施礼,恭声回道,“三百年间,鸿运子蛊已有七十九只成熟。”
“还有二十只尚处幼期。”
随后尘卿又道:“不过还请仙尊放心,只需十年,便可全部成熟。”
“为仙尊所用。”
“十年?”
黑袍白发男子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一只血色蝴蝶浮现于指间。
“鸿运母蛊已成。”
“它已经饿了。”
黑袍白发男子侧眸看向尘卿,兜帽下的双眸似寒星,“给你三年时间。”
“让子蛊全部成熟。”
第74章 鸿运子蛊
闻听此言,尘卿面露难色。
五域尚未发生大战时,三百多年光阴鸿运子蛊才成熟了四十只。
若没有几十年前中域遭逢大乱,想要成熟七十九只鸿运子蛊难如登天。
现在仙尊镇守在中域,犹如一座高山压在各域势力头上。
五域,根本难以生乱。
这样的情况,又谈何在三年的时间内让鸿运子蛊全部成熟。
“仙尊....”
尘卿正想说出难处,只听黑袍白发男子冷冷吐出一个字,让他愣住。
“杀。”
坐在蒲团上的,正是无极仙尊。
能犹如一座高山压在五域各大势力头上的,除了无极仙尊还能是何人。
“三年时间,你要无所不用其极,为鸿运子蛊拥有者铺路,直到成熟。”
“记住,是不择手段。”
“不顾一切。”
“我要在三年之后,步入劫仙。”
无极仙尊缓缓起身,血色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平淡。
...........
三年后。
中域,天衍宗内。
“见过首席师兄。”
“见过首席师兄。”
一道身影走过,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见到此人,无不是恭敬行礼。
此人是白朝夜,天衍宗天赋最妖孽的弟子,如今已是化神巅峰修为。
不远处,有道身影站在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或者说是看着白朝夜。
“这是为什么呢...”
他低语,一双银白长靴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负在身后的摩挲着。
此人,正是陆修。
柳青青一身气运已被他吸收殆尽,如今目标自然是指向了白朝夜。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
即使自己靠着鸿运仙蛊修为突飞猛进,已至化神后期之境。
但为什么,硬是超不过白朝夜?
而且这些年来的观察,他发现白朝夜身上的气运,变得愈发的壮大。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修眉头紧蹙,凝视着白朝夜的身影,而就在这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只见身着一袭墨色劲装的白朝夜,看向陆修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他在笑什么?”
陆修眉头紧锁,眼神有些不安。
平常白朝夜看他的目光,都没有其他的意味,可今日的目光却让他感觉...
自己好像成了猎物?
.........
紫清宫,一间房间内。
陆修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圣女的身上十之八九有仙尊布下的手段,就算假意靠近也难寻破绽。
一身齐天鸿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这白朝夜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其一身气运竟然几乎能与圣女相比。
再加上白朝夜先前那眼神,陆修觉得对方身上定然也有秘密。
他好似,察觉到了自己的恶意。
或者是,他对自己有恶意。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白朝夜与圣女难以夺取气运,便只能将目标放在他人身上。”
“明日,便下山猎运。”
陆修眼神灼灼。
无他,白朝夜先前那眼神,实在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之感。
.......
数日后。
幽暗的森林中,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前一后,飘然落地。
“陆兄所说的机缘,便在此地?”双手抱剑的裴绝尘,回头看向陆修。
“是。”
陆修站在身后,眼神复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裴绝尘的气运竟然也与白朝夜的气运相差不大,就好像...
就他的气运要弱上一点?
今日,他本想抱着试试的想法,将剑宗的裴绝尘约到此地坑杀。
没想到,这裴绝尘很快就答应了。
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
对他好像没有一点防备。
“此地,甚是偏僻啊。”裴绝尘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莫名说上一句。
“是有些偏僻。”
走神的陆修想都没想,点头道。
“锵。”
忽然,裴绝尘拔剑出鞘。
听见出鞘声,陆修回过神来,微怔的看着裴绝尘,“裴兄你这是?”
“送上来的猎物,焉有不要之理。”
“哪怕你是天衍宗弟子,可今日你我同游之事,想必也就你我知道吧。”
“毕竟,你也没安好心啊。”
裴绝尘持剑而立,眼神冷漠。
还没等陆修弄清楚怎么回事,裴绝尘已持剑杀来,眼里冷意凛然。
“轰!”
灵力震荡,茂密的森林瞬间形成一片空旷地带,树木遭尽数摧毁。
陆修与裴绝尘这两位天之骄子,怀着各自的目的,激战于一起。
两人都不愿转移战场,似乎都想在这偏僻之地,置对方于死地。
.........
“咚。”
半空中,陆修被裴绝尘一剑震退至下方大地,尘土飞扬。
还不待尘土散去,裴绝尘又欲冲上去,不给陆修喘息的机会。
“停!”
陆修一声怒喝,黑发披散,脚下的大地泛起蛛网般的裂缝。
“又做什么?”
裴绝尘持剑立于半空中,眉头微皱。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我?!”
陆修神色阴沉。
“你不安好心,我杀你是理所应当。”半空中的裴绝尘冷声道。
“你放屁!”
陆修大怒,骂道:“你先前都说了,是假意上钩,实为杀我。”
“现在你又说是因为我不安好心才想杀我,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
“是吗?”
“我忘了。”
“不过你一个死人,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裴绝尘淡淡道。
“狂妄!”
“真以为吃定我不成?”
陆修怒发冲冠。
“师弟。”
这时,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声音,半空中的裴绝尘眼神微凝,来者定然不是自己人。
他身为剑宗剑子,可没有师兄。
果然,只见一袭墨色劲装的白朝夜忽然出现,御空而立。
他眼神带笑的看向陆修,“师弟,这裴绝尘如此猖狂,不如你我联手。”
“杀了他可好?”
谁知,陆修脸上并无喜色,反而一脸阴沉的看着白朝夜,“师兄。”
“你跟踪我?”
白朝夜淡淡一笑。
“这不是师弟独自一人下山,恰好被师兄我看见,担心你安危才跟了过来。”
“你看。”
白朝夜看向裴绝尘,“若不是师兄来了,师弟今日岂不是要死于非命?”
第75章 草芥蜉蝣
半空中的裴绝尘听见这两位同门师兄弟对话,不禁眉头一挑。
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啊。
“不劳师兄担忧。”
陆修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与裴绝尘与白朝夜,眼里满是戒备。
今日发生的一切,大出他预料。
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如今一看,自己反而倒像是那个猎物。
还在与两位猎人对峙。
裴绝尘这位剑子他倒是不惧,方才处于下风,不过是示敌以弱。
而白朝夜.....
陆修看向一脸淡然之色的白朝夜,眼眸微眯,心中没有一点把握。
看到陆修眼里的戒备之色,白朝夜叹了口气,“师弟为何防我至此。”
“外敌当前,何必疑内?”
“咳咳。”
陆修气虚的咳嗽了两声,说道:“既然师兄这么说了,还请师兄动手吧。”
“师弟,实在是力有不逮。”言罢,陆修竟直接坐在地上,开始疗伤。
“呵,师弟啊师弟。”
白朝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裴绝尘,“既然如此,那就先拿你先开刀吧。”
说罢,白朝夜的气息不再掩饰。
化神期圆满!
陆修与裴绝尘神色同时震惊,这白朝夜竟还隐藏了修为?
尤其是裴绝尘,他自认为与白朝夜实力相差不大,仅一招之差。
可如今。
对方竟已在修为上超过他。
可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啊!
明明有着莫大机缘在手,却自始至终都输上白朝夜一筹。
这是为什么!
这该死的鸿运....
剑子裴绝尘眼神满是怒火。
而就在这时,他神色大变,连手上的剑都顾不上,脱手朝下方落去。
“嗯?”
陆修与白朝夜齐齐看去,裴绝尘这是怎么了,身为剑修连剑都不要了?
“呃....”
只见裴绝尘跪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神色极为难受。
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一样。
还没等陆修与白朝夜弄清楚怎么回事,他们竟也齐齐的跪了下去。
与裴绝尘的动作如出一辙!
片刻后,一只血色蛊虫从裴绝尘口中飞出,他神色大变,伸手欲拦。
“不....”
“我的鸿运仙蛊!”
但血色蛊虫此刻根本不听裴绝尘的使唤,在半空中振翅飞动。
同样跪在地上的陆修与白朝夜,瞪大眼睛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有着惊骇。
紧接着,他们也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两只血色蛊虫分别从他们的口中飞出。
向来神色淡然的白朝夜,此刻再也淡定不起来,震惊的看着半空中的一幕。
半空中,三只振翅齐飞的血色蛊虫,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可...
鸿运仙蛊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白朝夜看向陆修与裴绝尘,眼里尽是惊色,为何他们也有?
“该死!”
陆修重重捶了下地面,神色狰狞。
鸿运仙蛊从体内而出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断了。
也感觉到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陆修知道。
那是他费尽苦心夺来的气运!
“回来!”
裴绝尘抓向其中一只鸿运仙蛊。
“叮铃铃。”
一阵摇铃声传来,正准备抓向蛊虫的裴绝尘瞬间觉得神魂欲裂。
而三只血色蛊虫听到这摇铃声,直接往声音来源之处飞去。
“是谁!”
裴绝尘捂着头,痛苦的低吼。
陆修与白朝夜同样如此,仿佛这摇铃声天克他们一样,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
空旷地带中,陆修与裴绝尘、白朝夜三人大眼瞪小眼。
那天克他们的摇铃声没了。
同时,鸿运仙蛊也没了。
自始至终,他们三人连人都没看见,就失去了鸿运仙蛊。
“我们被算计了。”
陆修满脸阴霾。
“还用你说。”
裴绝尘同样冷着脸。
总之,三人的神色都很难看。
“你哪来的鸿运仙蛊?”
“洞府。”
“你也是?”
“嗯...”
三人沉默不语。
都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捡到了莫大的机缘,结果是为了别人做嫁衣。
这天上掉的,还真不是带馅的饼。
是陷阱。
最让他们三人气的是,连给谁做了嫁衣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止我们三人上了当。”白朝夜看向二人。
闻言,裴绝尘与陆修眼神一亮。
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不少。
..........
南疆,万蛊峒。
“草芥蜉蝣,岂知晦朔。”
“师父你百年修为,杀人无数只为炼蛊,本就是极恶之辈。”
“如今为何却不容忍你的弟子,修炼这至阴至邪的神功?”
话音刚落。
一道寒光闪过少年的眼。
不过瞬息,身穿黑袍的师父眼眸已萃满杀意,“孽徒!”
刀光剑影下,他冷冷盯着自己徒儿清俊的面容,又惊又怒道。
“为师杀人炼蛊,杀的都是外门之人。”
“而你云雀...”
“锵。”
云雀一剑震退寒毒入体的师父,看着连连后退的对方,眼神泛冷。
“徒儿怎么了?”
“噗!”
身穿黑袍的师父蛊毒入体,如今又承反震之力,一口鲜血喷出。
他颤抖的手指着云雀,怒声道。
“你灭杀同门,如今又要欺师灭祖,于畜生有何异?”
“灭杀同门,欺师灭祖?”
闻言,云雀晃了晃脖子,那半束着的高发尾也随之而动。
“呵。”
他忽然缓缓笑了起来,“大师兄想要杀徒儿,夺取徒儿的功法。”
“难道徒儿要任人宰割?”
“那你也不能杀他!”
黑袍师父沉默了一会,忽然睁大双眼,咬牙切齿道。
“他是为师的亲生儿子!”
“什...什么?”
云雀瞬间愣神。
而就在云雀愣神之际。
黑袍师父屈指一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黑影,朝少年激射而去。
鼻子传来的异痒,让云雀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老东西,你在耍诈?”云雀神色冷了下去,眼里尽是杀意。
“哈哈哈。”
“乖徒儿,姜还是老的辣啊。”
黑袍师父放声大笑,脸上尽是反败为胜的得意之色。
“此蛊,乃绝命蛊。”
“倘若你得不到解药,只需三天,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虽然云雀是他的亲传弟子,自然也会蛊术,但此蛊,云雀解不开。
因为此蛊,他从未教过云雀。
“怎的。”
“阴沟里翻船,很不好受吗?”
黑袍师父看着自己徒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愈发戏谑起来。
“来,你不是一向心狠吗?”
“与为师同归于尽啊!”
黑袍师父向前一步,刺激着云雀。
“为师告诉你,你心爱的小师妹就是死在老夫的手中。”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竟敢偷为师的蛊虫,来给先前半死不活的你续命。”
“虽然被为师发现已经迟了,但为师还是很心痛啊。”
“气急之下,为师将她杀了炼蛊。”
“唉。”
说到这,黑袍师父叹了口气。
“虽然为师也想将你杀了,但蛊虫已经浪费在你身上,杀了得不偿失。”
“还不如日后榨干你的价值,毕竟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啊。”
“为了培养你。”
“为师还将你心爱的小师妹一身血肉炼成蛊,助你提升修为。”
第76章 受人指使
“你找死!”
云雀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青筋都暴了出来,如野兽般低吼。
哐当一声,黑袍师父放下刀。
“来,杀了为师。”
“就是不知道...”
他一步一步走到云雀的面前,言语间尽是挑衅,“你这位自诩日后要蛊术无双,自命不凡的小杂毛,舍不舍得跟我这个老东西来个同归于尽。”
“哈哈哈。”
“对了。”
黑袍师父面露嘲讽,又隐有可惜之色,“她死之前,还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呢,真是个痴情种啊。”
“你是没看见,那副模样真的可怜又可笑,哈哈哈。”
黑袍师父的肆意大笑,让眼前的云雀神色更加阴沉。
“真是狼狈啊..”
忽然,少年一声轻叹。
黑袍师父的大笑声戛然而止,皱眉道,“你再说什么?”
“噗嗤。”
一抹血色在云雀的眼里荡开。
“锵。”
在云雀收剑的那一刻,黑袍师父的人头,也从高空落下。
死前还保持着那困惑的表情。
云雀垂下眼帘,看向地上那颗人头,墨染的眸子划过一丝快意。
“师父,你放心。”
“徒儿在万蛊峒这三年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蛊,绝命蛊徒儿自有办法。”
“还有。”
“多谢师父给徒儿上的最后一课。”
“徒儿日后...”
云雀看着自己师父的那颗头颅,高高抬起腿,眼神狠厉。
“绝不会轻敌!”
噗嗤———
血肉溅了一地。
“师父,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云雀喃喃自语后,蹲下身来,张开手心对准黑袍师父的尸体。
顷刻间,黑袍师父还未消散的修为被他运用补天术疯狂吸收着。
他眼神近乎癫狂。
这副模样,与三年前大相径庭。
片刻后。
云雀负手而立。
在他的脚下,一只布满淡淡血色纹路的蛊虫在啃噬着血肉。
“鸿运在身,此生为仙。”
云雀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血色蛊虫,眼底泛着野心的冷芒。
三年前,他偶然得到此蛊。
为了炼就此蛊,他杀人无数。
修仙者杀,凡人也杀!
但凡有一丁点气运在身的,他都没有放过,哪怕是同门师兄弟。
再加上补天术,可吸收他人修为。
云雀的修为可谓是一路暴涨。
如今连师父的一身化神期的修为,也给他做了嫁衣。
至于,他为何敢如此欺师灭祖。
不全然是因为此地偏僻,而是万蛊峒的十二位峒主全部倾巢而出。
不在万蛊峒内。
只有一些护法与长老还在万蛊峒,管着他们这些弟子。
那些护法和长老,并无洞察偌大万蛊峒所有状况的本事。
叮铃铃——
忽然,一阵摇铃声从远而至。
云雀眉头微皱,看向窗外。
他所居之地极为偏僻,鲜有人烟。
为何会忽然传来摇铃声?
云雀正欲去看,脚下的血色蛊虫忽然振翅而飞,向着窗外而去。
“什么?”
云雀微惊,随后连忙催动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沉喝一声:“回来!”
叮铃铃——
又是一阵摇铃声传来。
“噗通。”
云雀猛地跪下了去,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满脸狰狞道:“怎么回事?”
“为何我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断了!”
“不!”
云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大倚仗,鸿运仙蛊飞出了窗外。
他,竟然站了起来。
“谁也不能夺走鸿运仙蛊!”
云雀脸上暴起青筋,低吼一声。
随后,他竟然硬生生扛着生不如死的巨痛,向屋外冲去。
“砰!”
门被狠狠撞开。
入眼,空无一人。
“不...”
“我的鸿运仙蛊....”
云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可那只血色蛊虫早已消失不见。
“贼子!!”
“夺我机缘,你不得好死!”
..........
百里外的树林中。
尘卿一脸惬意的走着,手上握着一个摇铃,笑道:“最后一个,到手。”
“哈秋~”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耸耸鼻子道,“哪个自认不凡的小子在咒我?”
“白朝夜?”
“陆修?”
“还是三更天的陈升阳?”
“唉。”
尘卿叹了口气,“夺你们机缘的可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啊。”
.........
西蛮妖域。
莽原古森内,百兽横行。
一袭黑金战袍楼凝冰腾空而起,眺望着远方古猿一族所在的位置。
她负手而立,眼神冷冽。
征战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在渡劫期圆满能被称为尊者的实力。
哪怕联合上古三族,还有各大顶尖族类,加上南疆那群蛊修。
如今竟还是僵持不下的状态。
而且若不是有万蛊峒那群蛊修相助,说不定他们还要处于劣势。
虽然此次集聚了妖族大部分势力,但这些势力都不愿意出全力。
只想要分一杯羹。
出全力的主要还是以她为首的势力,再加上万蛊峒的那群蛊修。
尤其是那几大顶尖势力,更乐于坐看她与古猿一族僵持不下。
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如今局势便是这几大势力全力帮助谁,谁就能赢下这场战争。
而若是想让这几大势力全力帮助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甚至可以说是难以承受。
所以古猿一族与楼凝冰一方为首的势力宁愿僵持着,也不愿付出这代价。
“楼族长。”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峒主何事?”
楼凝冰并未回头,依旧眺望着远方。
“仙尊有令。”
闻言,楼凝冰这才转过身来,凝神看着笼罩着黑袍中的二峒主。
“二峒主请说。”
“仙尊令你全力攻打古猿一族,至于天蛮妖尊,另有人牵制。”
“今日,该结束了。”
二峒主沙哑着声音道。
楼凝冰眯了眯眼睛,但没有质疑什么,而是点头道:“本座知道了。”
如今她不过是一枚棋子,没有质疑的权利,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吼!”
楼凝冰化为黑龙,仰天咆哮。
“吼!吼!”
古莽森林内,传来近千万妖族大军的回应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开战!”
刹那间,无数头妖兽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向着古猿一族而去。
天,仅在一瞬间便黑了下去。
..........
“吼!”
“吼!”
战吼声不断响起。
古猿一族所在的群山上,近百万头体型庞大的古猿捶胸怒吼。
它们看着几十里外的妖族大军浩浩荡荡袭来,既躁动又不安。
那近千万妖族大军绵延不绝,一路横冲直撞,尘土飞扬。
所过之处,苍茫古树尽数倒塌。
这时,天蛮妖尊出现在古猿一族的半空中,胸中怒火中烧。
“该死的楼凝冰。”
“隔三差五就来攻打一次,还真以为本尊惧你们不成?”
他早就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而且他还猜到了楼凝冰突然攻打古猿一族,背后是谁指使的。
所以一直不敢倾尽全力镇压对方。
至于龙族讨伐他的那个理由,完全就是无中生有,只是个借口。
他根本没有灭杀龙族的天骄,更不认识那个什么狗屁青孽。
第77章 生而高高在上
远处,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血色琥珀,摇摇欲坠的挂在天边
几缕血光照在古猿一族所在的群山上,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
小溪被染成了暗红色,原本青绿的群山上尽是庞大的妖兽尸体。
但即便如此,群妖依旧还在厮杀着。
山头上,近百丈高猿一跃而起,将一头凤凰擒拿,直接撕碎。
鲜血喷洒在半空中。
但下一刻,它便被群龙围攻,百丈身躯遭撕扯,血肉横飞。
没过几息,便轰然倒下。
它是古猿一族的天骄,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渡劫期存在的大妖。
但此刻它只能无力的躺在大地上,看着血红色的天空,划过群妖的身影。
残破不堪的身躯,还在被周围的小妖啃食,眼神逐渐黯淡无光。
这是一场混乱的血肉盛宴。
妖,本就生性凶悍。
此刻更是杀红了眼,恐惧与害怕不再驱使着它们的意识。
不得不说,古猿一族作为天蛮妖尊的族类,实力果然凶悍。
即使面对十倍于它们的妖族大军,也并未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哪怕损伤惨烈,它们依旧在咆哮着,不断冲向妖族大军与之厮杀。
因为,这是它们的祖地。
在它们古猿一族的眼里,没有留的青山在不怕柴烧这个道理。
至于它们的守护神天蛮妖尊,此刻却再无余力庇护它们。
因为它遭到了牵制。
群山不远处,一头万丈巨猿顶天立地,此乃天蛮妖尊的真身。
以往与楼凝冰为首的大战中,这位天蛮妖尊从未展露过真身。
而此刻却是现出了万丈真身,可见其遇见到了多大的麻烦。
而围攻它的是十一位黑袍人,手段诡异,抬手间便是万虫齐飞。
那些蛊术,更是防不胜防。
最让天蛮妖尊气愤的是,此地乃它的祖地,哪来的这么多毒虫?
“吼!”
见漫天蛊虫再次袭来,天蛮妖尊咆哮一声,如雷鸣震耳。
万虫顷刻间被震死。
虽然这十一位黑袍人蛊术通天,但奈何天蛮妖尊一力破万法。
他们也只是勉强牵制着对方。
但杀招,还在后面。
一只乌鸦在血色长空中飞翔,嘴里叼着一面漆黑的小旗,游荡在战场中。
它是那么不起眼,又是那么显眼。
战场上,无不是凶悍的巨兽在厮杀,却有这么一只乌鸦出现。
但偏偏,就是没有妖能发现它。
包括天蛮妖尊神识一直覆盖在古莽森林,关注着战场上局势。
也依旧没有发现这头漆黑的乌鸦。
高山上。
一头浑身浴血的数千丈黑龙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落在折断的古树下。
此人,正是楼凝冰。
她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蛮妖尊和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大战。
“吼!”
此时,一头古猿袭来。
但楼凝冰头也不回,仅仅是抬手握拳,便将那头想偷袭的古猿隔空捏爆。
鲜血溅在楼凝冰的脚下。
她再次负手而立,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天蛮妖尊若是不死,这样僵持下去,到最后双方都会死伤惨重。
而且若是吞不了天蛮妖尊一身血肉,加上支持她的力量就这样折损了。
她如何能成为妖域之主?
楼凝冰开始怀疑,仙尊的最终目的真的是让她成为妖域之主吗。
不然,战场局势为何如此僵持不下。
她看了一眼如同绞肉机的战场,无时无刻都有生命在逝去。
杀气滔天,血气萦绕。
“杀?”
楼凝冰眼神微凝。
是了。
眼下战场焦灼的唯一好处便是,步入杀道的她能在这战场上迅速变强。
滔天的杀气是养料。
漫天的血气是最纯净的灵气!
是她楼凝冰突破的道场!
“杀。”
楼凝冰瞳孔刹那间变得血红无比,再度化为千丈黑龙冲入战场。
这场大战她知道有很多势力关注着,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意外。
眼下,唯有变强。
想那么多是没有用的。
........
“砰。”
化为千丈黑龙的楼凝冰咬碎一头古猿的头颅,瞳孔闪过一丝震惊。
“为什么?”
“血气与杀气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哪怕是刚喷溅的血也瞬间失去了气。”
“族长!”
一头百丈青龙飞来,又惊又怒的大喊道:“此地有大恐怖!”
“方才我父亲肉身被毁,我刚想去阻拦那头古猿吞噬父亲的神魂。”
“可父亲的神魂在刚出来的一瞬间,便被某种东西给摄去!”
“跟当初与金翅大鹏一族大战的时候,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什么!?”
楼凝冰化为人形,神色大变。
原本与金翅大鹏一族大战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这种情况。
她还以为是金翅大鹏一族搞的鬼。
可为何,如今它们与古猿一族大战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是他....”
楼凝冰瞳孔失焦,喃喃自语道。
“谁?!”
“族长告诉我,我要撕碎他,为我父亲报仇!”青龙怒吼着。
楼凝冰无力的垂下手,摇头道:“此事不是你能管的,也不是...”
话到最后,楼凝冰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她身为龙族的族长。
至于是谁干的,自然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无极仙尊。
一手操纵着妖族内乱。
“仙尊啊仙尊。”
“仅为一己私欲,引发五域大战,吞噬各族血气与魂体。”
“哪怕连人族也不放过。”
“你真的还称的上仙尊吗?”
“正道魁首..”
“呵。”
楼凝冰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但这番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吼!”
半空中,一头凤凰发出惨叫。
一头古猿将这头凤凰当场撕碎,血肉横飞,一场血雨从天而降。
楼凝冰静立在血雨中,不闪不躲,任凭污秽的鲜血与碎肉溅落在脸上。
她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杀吧,杀吧。”
为了龙族当兴这四个字,她承担了所有的腥风血雨。
成了手上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同辈的避风港。
“云霄...”
“但愿你真是父亲口中的宿命。”
“为了你,我成了卑贱的存在。”
“为了你,将来必定不凡的青孽死在了我的手中,为你挡了一箭。”
“为了你。”
“所有的族人都在厮杀。”
“你踩在满是鲜血的阶梯上,一步一步登上白骨铸成的王座。”
“纯血之体,金龙之躯。”
“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第78章 双尊见面
西蛮长城。
数十艘巨大的灵舟破云而出,天宫的旗帜犹如金日般耀眼。
上面站着的,是三千金吾卫。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也在其中,但以他的身份,竟也只能站在某人身后。
那人一袭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其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
赫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只不过,这青玄仙尊气质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不似当初那般淡然出尘。
而是气质显得有些妖异,长的也愈发姣丽,宛若男生女相。
与当初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眼下这青玄仙尊江寻心出现,看其方向,明显是朝着妖域而去。
难道天宫也要插手妖族内战?
..........
古莽森林。
不,不应该再叫做森林。
此刻的古莽森林,已被夷为平地,就连古猿一族栖息的群山也尽数崩塌。
仿佛遭受了一场极其可怕的浩劫。
风,如呜咽的鬼哭。
荒芜的大地,尽是高高堆起的尸山,鲜血汇聚成河,洗刷着罪孽。
千万妖族大军,折损近半。
古猿一族,尽数覆灭。
哪怕是天蛮妖尊,此刻也是穷途末路。
在笼罩天地的阵法下,它遍体鳞伤,万丈身躯不断涌出鲜血。
“尔等。”
天蛮妖尊踩在血坑中,硕大的手指着虎视眈眈的妖族大军,怒吼着。
“勾结人族,灭我族类!”
“耻于为妖!”
“还有你楼凝冰。”
天蛮妖尊那淡金色的瞳孔中,浮现一头眼神冰冷的千丈黑龙。
“老子就是死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言罢。
天蛮妖尊拖着遍体鳞伤的万丈身躯,一步一个深坑,向着楼凝冰冲去。
“压!”
半空中,十一位峒主双手结印。
咚———
天蛮妖尊顿时脚下一沉,大地出现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而它被压制的难以行动。
“无极!!”
“我草你祖宗!!”
天蛮妖尊仰天咆哮,愤怒不已。
这座能够压制它的惊天阵法,绝对是出自于无极仙尊之手。
因为它知道,这背后是无极在谋划。
而无极仙尊还有一个本事,鲜为人知,只不过是被他的光辉所笼盖。
那便是,阵法。
“攻!”
楼凝冰一声令下。
天,骤然亮了。
只见她的身后有数不清的流光,朝着天蛮妖尊的万丈身躯轰击而去。
蚁多咬死象。
“吼!”
天蛮妖尊吃痛哀嚎,但它却没有办法,被阵法死死压制着。
进退不得。
它身躯伤痕累累,便是如此被那数百万妖族大军一点点消磨。
可在阵法压制下,它只能坐以待毙。
.........
万里外。
高空中,天宫数十艘灵舟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古莽森林而去。
“仙尊。”
“古猿一族已尽数覆灭,只剩天蛮妖尊还在苦苦支撑。”
灵舟上,金吾卫大将军玄战抱拳对着青玄仙尊江寻心,汇报道。
“嗯。”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应了一声。
天宫此行,只为阻止天蛮妖尊身死。
因为天宫看出来了这是无极仙尊的一步棋,一步要妖域换天的棋。
虽然不明确对方这么做的最终意义是什么,但天宫仍要阻止。
至少明面上,下一代的妖域之主若是成为了无极仙尊的棋子。
这对天宫将极为不利。
但突然间,一道气墙横贯天地,拦住了天宫灵舟的前进路线。
“怎么回事?”
天宫等人一惊。
灵舟上的青玄仙尊江寻心抬头一看,眼神瞬间微凝,“无极....”
云霄之上,一亭独立。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站在亭中,幽深的眸子俯视着天宫众人。
“是无极仙尊!”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眼神一变,他们的行踪为何会暴露给了无极仙尊?
明明一路上有着青玄仙尊随行,又怎会被无极仙尊给察觉到。
难道对方无所不知?
“青玄,何不上来一叙?”
无极仙尊淡然的声音传来,天宫的众人顿时看向青玄仙尊。
他们这次是来阻止天蛮妖尊身死的,难不成真要在这跟无极叙旧?
而且仙尊跟无极好像没有什么旧可以叙的吧,总共不过见了两面。
出乎天宫众人意料的是。
“好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一笑,竟真的飞上去跟无极仙尊叙旧去了。
留下天宫众人面面相觑。
“唉。”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叹了口气。
有这位无极仙尊在,看来他们插手不了妖域发生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青玄仙尊为了救天蛮,在这里跟无极仙尊打起来吧?
那还是别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仙尊打架,他们遭殃。
他们可是连余波都承受不住啊。
........
云端之上。
青玄仙尊刚走进亭内,便听见无极仙尊带着一丝诧异的看着他。
“青玄道友,数十年未见。”
“倒是变得愈发美丽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无极道友夸奖。”
闻言,无极仙尊眉头微挑。
若不是气息如出一辙,他都差点怀疑眼前这位不是青玄仙尊了。
青玄仙尊扫了一眼石桌上黑白分明的棋盘,“道友倒是好雅致。”
“一边等着本座,一边下棋。”
“莫不是将本座当成棋子了?”
“怎会。”
无极仙尊落座后,执起一枚黑子放在白子旁,与三枚黑子形成围势。
四气堵绝,白子已死。
青玄仙尊静静看着,忽然走到石桌旁落座,对着无极笑道。
“一人下棋,岂不无趣?”
“棋局已开。”
无极仙尊淡声道。
“本座并非盘中棋子。”
“道友且看。”
言罢。
青玄仙尊江寻心执起一枚白子。
无极仙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禁眼眸微微眯起,“你.....”
“不知,能否与道友另下一盘?”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一笑,问道。
“有趣。”
无极仙尊笑了。
“那就与你下一盘。”
........
万里外,古莽森林。
“吾命休矣!”
已经虚弱到维持不了真身的天蛮妖尊,半跪在地,脸上青筋暴起。
他高举双手,像是在撑着什么。
周围所有的大妖都在等着天蛮妖尊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刻。
只要出现破绽,便群起而上。
“天蛮。”
“妖域该换主人了。”
楼凝冰负手而立,冷眼看着。
第79章 都给你们
闻言,咬牙支撑的天蛮妖尊,脸上浮现出冷笑,开口道:“换主人?”
“你楼凝冰不过是个傀儡。”
“妖域的主人,岂能轮到你来坐?”
“就算你侥幸坐上了。”
“真正的主人也不是你!”
说到这里,天蛮妖尊放声大笑。
“偌大的妖域,难道会轮到一个人族的傀儡来做主吗,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楼凝冰身后不少大妖看向她眼神变了,变得意味深长。
只有上古四族的眼神不变。
尤其是龙族的那些年轻一辈,极为信奉楼凝冰这位女族长。
任他人挑拨,也绝不会动摇信念。
“嘎吱。”
这时,天蛮妖尊浑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脸色涨红到了极致。
“老子等不及了!”
一位渡劫期圆满的大妖忽然冲天而起,朝着天蛮妖尊冲去。
眼里是对天蛮妖尊那一身血肉的渴望。
而它这一动,好似激起一窝蜂,数头大妖接二连三的冲天而起。
都想抢夺天蛮妖尊这一身的血肉。
几乎所有的大妖都清楚,若是吞了天蛮妖尊的血肉,修为将大涨。
哪怕是一块肉,也远胜奇丹妙药。
“族长?”
龙族长老见自家族长楼凝冰还在纹丝不动,面色有些焦急。
就连其余上古三族的大妖都朝着天蛮妖尊飞去,欲分一杯羹。
这种时候,可几人会听楼凝冰的话。
“看着吧。”
楼凝冰抬起手,淡淡道。
话音刚落,异变便发生。
只见黑暗瞬间被驱散,金光破云开,刺的所有人眼睛一眯。
“那是谁?”冲向天蛮妖尊的大妖们顿住,纷纷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苍穹之下,立着一道身影,身后是刺眼无比的万丈金光。
紧接着,他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千丈金轮,好似大日般耀眼。
“破。”
那人一字吐出。
身后的千丈金轮带着让虚空都扭曲的灼热气息,朝下方轰然压去。
“快躲!”
大妖们感到这其中威势,神色大变,全都转变了方向,往后方逃去。
此刻它们完全顾不上吞噬天蛮妖尊的血肉了,因为这轮恐怖的大日落点,就是天蛮妖尊所在的位置。
就连十一位万蛊峒的峒主也不敢逗留,丢下天蛮妖尊便遁走。
留他一人被阵法死死压制,眼睁睁看着那轮大日朝着自己压来。
“轰!”
近千丈的金轮大日轰击在阵法上,掀起一股骇人的热浪。
整个古莽森林都在震颤。
阵法,已破。
但那轮恐怖的大日破了阵法后,并未继续朝着天蛮妖尊压去。
而是消散在了半空中。
是没有余力吗?
不可能。
几头渡劫期圆满大妖清晰的感受到,这是来自一位尊者的全力一击!
纵使此阵有通天之能。
但总不可能压制了一位尊者,还能挡住另一位尊者的全力一击吧?
只是,这来者到底是谁?
“天蛮。”
“想活命就跟本座走。”
冷淡的声音响起。
随着金光的消散,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白袍翻飞,金绫如流云般飘动。
气质淡然出尘,似真仙。
赫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不可能。”
一头漆黑乌鸦站在二峒主的肩膀上,看着半空中的青玄仙尊,惊诧无比。
二峒主此时也很是震惊,兜帽下的眼神透着一丝困惑,开口问道。
“青玄仙尊为何能来到这里,仙尊大人不是早就将他给拦下了吗?”
闻言,化身乌鸦的黑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仙尊又另有所图吧。”
“天蛮。”
“还愣着做什么?”
半空中,青玄仙尊垂眸看着发愣的天蛮妖尊,蹙了蹙眉。
接着,他看了一眼某个方向,“若等他来了,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
闻言,天蛮妖尊这才一咬牙,腾空而起,向着青玄仙尊飞去。
他虽然也感觉青玄仙尊没安什么好心,但比起青玄仙尊,他还是更怕无极。
因为无极现在就想杀他啊。
所以他宁可与青玄仙尊共处,无论对方有何企图,至少当下可保性命无虞。
就这样,青玄仙尊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天蛮妖尊给带走了。
无一妖敢拦。
那十一位峒主也选择袖手旁观。
各方妖族势力神色难看至极。
费劲这么大的力气,只灭了古猿一族,让天蛮妖尊这个最大的隐患跑掉了。
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都不为过。
它们这些顶尖大妖,之所以会帮楼凝冰,就是冲着天蛮妖尊一身血肉来的。
可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神色最为难看的莫过于楼凝冰。
她不知道青玄仙尊出现在此,是因为仙尊失算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天蛮妖尊逃走的后果很严重,起码对她楼凝冰来说是如此。
先不说对上古三族的承诺,光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妖都难以应付。
“楼族长。”
“此战我族损伤惨烈啊。”
“若是古猿一族的资源,不分给我天狼族三成,那就实在说不过了。”
天狼一族的族长开口道。
“三成?”
“哼!”
闻言,紫山真虎一族的族长冷哼道,“你天狼能要三成,那我便要五成!”
“为了此次大战,我族可是请动了渡劫期圆满修为的老祖。”
“而你族不过是请了一个渡劫巅峰老祖,哪有我族出的力多?”
两大顶尖势力你一句我一句,竟直接想瓜分古猿一族的八成资源。
狼多肉少。
此次大战的损失虽过于惨重,但这些顶尖势力并无多大损失。
损失惨重的是上古四族。
尤其是龙族。
连大长老都死在了战场上。
而这些顶尖势力之所以如此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趁火打劫。
“两位这样说的话,那就按谁出动的力量多,来分配古猿一族的资源。”
“楼族长,你看怎么样?”
一位族长提议道。
闻言,所有的大妖都看向楼凝冰的背影,她背手而立,沉默不语。
至于上古四族,脸都气白了。
是,这些顶尖势力出动的力量确实多,但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真正出力,是它们上古四族!
伤亡最惨重的,也是它们上古四族。
若是按照这些顶尖势力来说的分配资源,它们还能得到什么?
又如何弥补这巨大的损失?
说不定此后将一蹶不振。
就在其余上古三族想要据理力争时,谁知道楼凝冰竟然同意了!
她微微侧眸,眼中冷意闪烁。
“可以。”
“都给你们。”
第80章 一个不留
“楼族长同意了?”
“哈哈,楼族长大义!”
各大族长先是诧异,而后面露喜色。
“族长?”
“楼族长,这是为何啊!”
上古三族的族长看着楼凝冰,眼神满是不解之色,还有一丝愤怒。
哪怕是龙族的族人,看向楼凝冰这位族长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这就好比自己费尽力气,死了无数自己人打下的江山,却拱手让给了别人。
这如何能叫它们甘心?
“楼族长为何这副表情?”
天狼一族的族长看着神情冰冷的楼凝冰,开口笑道,带着调侃的意味。
它天狼一族可不惧怕龙族,心智过人又如何,这世间终究实力为尊。
它的老祖,乃是渡劫期巅峰。
在修为上稳稳压上楼凝冰一头。
更何况想抢肉的狼,又不止它一头,倘若龙族对它动手,无疑会得罪其它想要抢肉的势力,它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楼族长莫非是言不由衷,实则不想将资源让于我们?”
紫山真虎的族长也开口道。
“不想让,也得让。”
另一位顶尖势力的族长冷笑道。
“凭什么?”
凤凰一族的族长听不下去了,冷声道:“这场大战我们死了这么多族人。”
“难道就白死了?”
“凭什么?”
“凭我们的拳头大。”
紫山真虎的族长不屑道:“弱肉强食这个规矩,不用本族长来教吧?”
“否则。”
紫山真虎一族的族长目光冷了下去,扫向上古四族,“若你们不识趣。”
“我们也不介意灭了上古四族,反正今日已经灭了古猿一族。”
“你....”
凤凰一族的族长气急。
不远处,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与乌鸦黑天,冷眼看着这一幕。
虽然楼凝冰作为仙尊的棋子,但仙尊没开口,他们不会去管楼凝冰。
“楼族长,可想好了?”
嚣张的声音传至楼凝冰耳边,她神情愈发冰冷,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只觉心中一股郁气难解。
“杀了它们。”
忽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在楼凝冰的脑海中,带着莫名的蛊惑。
“这道声音是....”
楼凝冰脸色微怔。
“将它们全杀了。”
“你不是想要壮大龙族吗,你不是已杀入道吗,那就...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楼凝冰低着头,身体在颤抖。
而不远处的各大妖族,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神色忽然大变。
它们看着楼凝冰,先是眼神浮现震惊,然后忍不住害怕的后退。
不,不应该是看着楼凝冰。
而是看着她的身后。
与它们对峙的上古三族也注意到了异样,纷纷回头看向楼凝冰。
这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楼凝冰的身后,竟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白发身影。
“这是....”
“无极仙尊?!”
众妖一惊。
无极仙尊作为人族的正道魁首,其画像早就在妖域传开了。
所以它们自然一眼认出。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来了位人族的青玄仙尊救走了天蛮妖尊。
现在又出现了这位世间第一人,还跟个鬼一样站在楼凝冰的身后。
众妖不知所措的看着无极仙尊将手放在楼凝冰的肩膀,凑近耳边低语。
“我给你力量,将它们都杀了。”
“从此以后。”
“你,就是妖域之主。”
“妖域之主...”
楼凝冰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这一刻的她视线尽是一片血色,瞳孔失焦。
“杀。”
“杀!”
楼凝冰化作残影向众妖冲去,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它们惊惧的神色。
“楼凝冰!”
“你要干什么?”
“老祖救我!”
“放肆。”
上古三族包括龙族全都愣住了,看着楼凝冰一人杀向各大妖族。
金乌凤凰麒麟三族的族长,回头看了一眼无极仙尊,陷入了沉思。
“砰!”
一声震响。
脸上染血的楼凝冰被一位渡劫期巅峰老祖轰退,来到无极身前。
她微微侧头,看向无极仙尊。
无极仙尊显然懂了她的意思,眼神染上一丝笑意,缓缓摊开手掌。
只见漆黑的小旗浮现于手心上,散发着滔天的凶威与无尽的阴冷。
“拿去。”
无极将旗甩给楼凝冰。
见状,楼凝冰一把接过。
刹那间。
楼凝冰气势大涨!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漆黑小旗,感受着与她无比契合的滔天杀意。
仿佛,天作之合。
“呜。”
风起,鬼哭嚎。
一道黑气向着众妖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摄神惊仙!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
“楼凝冰!”
“你竟敢联合人族的正道魁首,诛杀同族,你简直罪不可恕!”
“龙族有你这样的族长,楼上城有你这样的女儿,是龙族之祸。”
“楼上城之辱!”
惨叫声与辱骂声传入楼凝冰的耳中,但她仍旧面无表情。
“杀。”
这道声音并不是楼凝冰发出的。
而是上古三族的族长。
它们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声令下,带着族人冲向各大妖族。
龙族在二长老的带领下也向着各大妖族冲去,眼里尽是杀意与野心。
“旧主已死,新主当立!”
龙族二长老高呼,神情激动。
说得对,妖域就是弱肉强食。
不止是妖域,整个五域都是。
各大妖族拳头大,可以肆意。
现在,它们的拳头更大!
与人族无极仙尊联合又如何,诛杀同族又如何,总比逐渐走向灭亡要好。
这些各大妖族先前不念同族之情,现在又讲起了所谓的同族之情。
它们是在念情吗?
不,是它们知道自己要死了。
此战,龙族当兴!
上古四族当兴!
...........
血色的世界已黯淡,铅云悬于天空缠月,难见淡淡月晖。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被众星拱月的楼凝冰静静站着,神色漠然。
她此刻犹如一个血人,尽是血污的墨黑长发,落在冷俏的脸上。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沾满同族的血,吞掉同族的骨头,她现在修为已至渡劫期巅峰。
可以说,站在了世间的巅峰。
但是,楼凝冰不这么认为。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眼神充满复杂。
她,只是误闯天家。
第81章 分身
天宫,飘渺云海上。
“青玄,你欲何为?”
天蛮妖尊盘坐在云海上,一边疗伤,一边戒备的看着亭内的青玄仙尊。
“不欲何为。”
“救你。”
青玄仙尊背对着天蛮,负手而立。
“哼。”
“你真有这么好心?”
天蛮妖尊冷哼道。
“唉。”
青玄仙尊江寻心幽幽叹了口气,“救你一命,也算是帮了本座。”
“何意?”
天蛮妖尊皱眉。
“若无必要。”
“本座实在不想直面于他。”青玄仙尊转过身,看向天蛮妖尊。
闻言,天蛮妖尊眯了眯眼睛,“所以你救我,是为了让我当靶子。”
“吸引他的注意力?”
天蛮妖尊知道青玄仙尊口中的“他”是谁,那便是无极仙尊。
“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点头。
“哈哈。”
天蛮妖尊大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啊,龙族勾结人族要杀我。”
“现在我又被人族所救。”
“你们人族。”
“还真是有够心思复杂的。”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一笑,随后问道:“他为何要杀你?”
天蛮妖尊闻言一愣,沉默会后,有些气愤的咬牙道:“老子也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我率领大军攻打中域?”
“哼。”
“他无极难道有这么正义?”
一想到自己遭受的灭顶之灾,他就对无极仙尊恨的牙痒痒。
“正不正,邪不邪。”
“世人的俗世观点。”
“向来都不在我等眼中。”
青玄仙尊淡声道,随后看向天蛮妖尊,“你天蛮,一念之间可成尊。”
“而本座一念之间。”
“亦可成魔。”
言罢,青玄仙尊消失不见,只留一道声音响在天蛮妖尊耳边。
“且在天宫休养吧。”
“无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你,如果他真来了的话...”
“你就跑吧。”
天蛮妖尊:“?”
“本座要闭关了,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他也要走那一条路。”
“什么路?”
天蛮妖尊起身,不解问道。
但耳边已没有青玄仙尊的声音传来。
“也要走那一条路..”
天蛮妖尊低头思索。
他早就对青玄迟迟不飞升起了疑心,如今听这么一说,其中定有蹊跷。
“难道。”
天蛮妖尊抬头看天,喃喃道。
“上界有大恐怖?”
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上界的消息。
实在很难让人不起疑心啊。
他有资格飞升,且有信心。
他虽然有些放不下手中的权势,但奈何此界还有一个怪物在中域。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有了飞升的想法,只是想再观察观察。
他可不想跟云霄魔尊一样,万年修为毁于一旦,死在那人手中。
结果这一观察,青玄仙尊竟然没有飞升,他更加起疑了。
然后,就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其实他也不是很后悔。
起码现在还活着。
“青玄口中的另条路是什么?”
天蛮妖尊眯着眼睛沉思。
但想了片刻,他便不想了。
比起想这些东西,他更宁愿痛痛快快的跟别人打一架,起码不费脑。
就是有点费命。
“还是先疗伤吧。”
天蛮妖尊再次盘腿坐下,一颗颗丹药不要命的往嘴里塞。
这是先前从中域那些人族势力抢来的,不得不说确实奇妙。
有时候他都在纳闷,从古至今人族那些小脑瓜子,是怎么想出炼丹的。
还有铸器,阵法等等。
难道人族真是得天独厚?
它们妖族除了寿命长些,肉身强些,其他的都样样不如人族。
至于魔族那些二愣子。
天蛮妖尊嘴角抽了抽,心想妖族再怎么样也比那群莽夫魔族强。
一天到晚就知道杀杀杀。
要不是数百年无极让魔族戒骄戒躁了,恐怕整个五域现在都不得安生。
提起魔族,天蛮妖尊又想那个很久没露面的问天魔尊,暗想道。
莫非这个问天魔尊与青玄仙尊一样,也没有飞升上界,在偷偷藏着?
可对方为什么要藏?
至于传言问天魔尊坐化这件事,他可是一点都不信,这完全不可能。
对方还有很长的寿命,而且又未渡劫飞升失败,无缘无故怎会坐化。
最主要的是,青玄仙尊口中的另外一条路,到底是什么!
天蛮妖尊越想越抓狂,鼻孔不断冒着粗气,壮硕的胸膛起伏不定。
..........
天宫,大殿内。
空无一人的高座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白袍金绫,风姿卓然。
正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他慵懒的用手撑着头,淡然眸子升起一丝愉悦,显然心情颇佳。
这时,殿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让人震惊的是,此人的长相竟然与高座上的青玄仙尊一模一样!
同样身穿白袍,金绫飘飞。
只不过,他的气质与青玄仙尊江寻心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妖异之感。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偏偏殿外走来的这人,看着要更加姣丽。
而高座上的青玄仙尊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来,眼里并无意外之色。
他看向那张与自己近乎一样脸,淡声问道:“无极与你说了些什么?”
“回本尊,无极挡住我等时,只是叫我看他下了一盘棋。”
“并未多说什么。”
那人低眉回道。
“下棋?”
“有意思。”
高座上的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笑,“这是把本座当棋子了?”
“还是说,对手?”
“唉。”
说到这里,青玄仙尊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负手道:“可惜了。”
“为了救天蛮,把分身暴露了。”
“无垢之体,数千位天骄的精血,加上五位渡劫期圆满的修为。”
“才能让你一蹴而成。”
“但还是有些差强人意,即使你全力全手,最多也就匹敌天蛮。”
“甚至可能还不如。”
“不过。”
“要是分身强于本体的话。”
“那,谁才是本体?”青玄仙尊江寻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分身。
那日,刚制造出这具分身时,他竟从这具分身的眼里看到一丝恨意。
这让他很是惊讶。
因为按理来说,无论是那数千位天骄或者是那几位渡劫期圆满。
都不可能留下一丝神魂存活。
所以这具分身不可能有意识,唯有他附上一丝神魂,才会产生意识。
但偏偏就是这么出现了。
这是变数。
出乎青玄仙尊意料之外的变数,甚至心里产生了毁灭这具分身的想法。
可为了这具分身,他不惜杀了天宫五位天宫的元老,就这么毁灭了。
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82章 尽渊
一番思索下,他强行给这具分身布置了手段,让对方必须听从自己命令。
若有一丝不臣之心,他只需在一念之间便可以让这具分身神魂俱灭。
虽然说是分身,但实则已经是一条生命了,不过还是受他控制。
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力气,去制造出这么一具强大的分身。
而且还是有了意识的生命。
大殿上,青玄仙尊的分身听见本尊一番话,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好似一具提线木偶。
青玄仙尊顿觉无趣,摇了摇头,“无极应该马上要踏出那一步了。”
“本座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还是他先来比较好。”
“至于你。”
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自己的分身,“你便坐镇中域,看着点天蛮。”
“是。”
青玄仙尊的分身点头应道。
“还有东荒。”
“东荒?”青玄仙尊的分身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疑惑。
东荒有什么需要看着的,一个区区小魔尊,不过是天赋过人罢了。
其实力离尊者还差的远。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笑,“别的你无需管,听从命令便是。”
“是。”
待分身走后,高座上的青玄仙尊笑了笑,“无极啊无极。”
“你终究只是个小辈。”
“本座这数万年走过的路,比你十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青玄仙尊江寻心晃了晃脖子,眼神逐渐冷漠,“你以为劫仙这条路。”
“只有你一人知道?”
“倘若不是前路未明,本座早已踏入劫仙之境,还容你放肆。”
“世间第一人?”
“呵。”
青玄仙尊江寻心冷笑一声。
.........
东荒魔域。
贫瘠的土地上,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呼呼。”
冷风灌入裂缝,好似鬼哭狼嚎。
方圆万里,不见生命。
此地名曰尽渊。
无人知晓此地是如何形成的,即便是魔族的那些老怪物亦不知晓。
仿若自魔族降世之初,这位于极东之地的神秘尽渊便已存在。
虽然无人知晓这尽渊深处有什么。
但总是有一些寿命将近的老魔,走投无路冲入尽渊深处,寻找一丝生机。
整个东荒魔域,唯有此处不为人知,所以他们总是认为有机缘。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活着回来。
故而,此处魔族被定义为禁区,到现在几乎没有人敢踏足此地。
而数百年前,无极仙尊曾经来过此地,魔族盼望着对方去送死。
但无极仙尊仅观察片刻,便离开了。
对此,魔族对于尽渊更加忌讳了,毕竟连无极仙尊都不敢踏入进去。
更何况是他们。
........
尽渊深处。
黑,无尽的黑。
还有一股极致的寒冷,与那忽远忽近的凄厉哀嚎声在回荡。
忽然,只见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陡然亮起一双血红的眼眸。
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
南疆,万蛊峒。
清晨。
“咚咚。”
屋外响起敲门声。
躺在床上的云雀睁开双眼。
“师兄,峒主叫我们回峒内,好像峒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站在屋外,朗声喊道。
“来了。”
云雀神色平静,起身下床。
........
幽月峒。
南疆的万蛊之一,坐落于深山的洞穴内,终日不见天日。
此刻的峒外,陆陆续续有着身披黑袍的蛊修,走进这峒中。
而云雀也换了一身黑袍,跟着几位同门,走入峒中。
幽月峒之内,通道两侧,长明灯静静燃烧,一路延伸至深处。
过了一会,云雀来到峒内最深处,轻车熟路的走到空地坐下。
峒内的最深处,是一处极为宽敞的空地,足以容纳上百人。
两排巨大的烛火架带来光亮,周遭尽是笼罩在黑袍中的蛊师。
忽然,好似一阵妖风刮过,巨大烛火架上的火光忽明忽暗起来。
不过片刻间,一道手上有着万蛊峒图案的身影,出现在祭台上。
“参见幽月峒主。”
周遭的蛊修齐齐起身,恭敬道。
“七执事魂灯已灭。”
幽月峒主语出惊人,周遭的蛊修闻言纷纷大惊失色。
“什么?”
“七执事的魂灯灭了,那岂不是...”
“怎么回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杀害我们万蛊峒的执事?”
万蛊峒在南疆威名远扬,几乎没有人胆敢杀害万蛊峒的人。
如今,却怪事连连。
先后死了不少万蛊峒的人,连那大执事的亲生儿子也死不见尸...
至于那所谓的魂灯,乃是蛊修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同命蛊。
一只浑身散发幽光的蛊虫,终生栖息在峒内安放魂灯的某处。
每个有地位的蛊修,都会有其对应的魂灯,宿主若死,蛊也会跟着死。
也就是灯灭,人死。
“此事,万蛊峒会彻查到底。”
幽月峒主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但明日便是万蛊峒的试炼之日,七执事的位置,需要有人来坐。”
“云雀。”
“你虽然修为还没到火候,但深得七执事的亲传,蛊术精湛。”
“七执事的位置,便由你来替代。”
“可有异议?”
被幽月峒主目光盯着的云雀,似乎还在发愣,并没有反应。
“二师兄,峒主叫你呢。”旁边的蛊修用手肘顶了顶云雀。
而云雀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幽月峒主,取下兜帽,眼眶泛红。
“峒主!”
“恕弟子不能从命。”
“为何?”
幽月峒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师父待我如子。”
“如今却遭人杀害,弟子无心执事之位,只想一心找出凶手。”
云雀攥紧拳头。
旁边的蛊修们闻言,无不是深受感动。
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此事,本峒主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万蛊峒的人,不会白死。”
这一次,已经完全能听出幽月峒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来了。
但他话锋一转,劝解道。
“但是,试炼之日是万蛊峒一年最重要的一日,不得有误。”
“七执事的位置,你必须要坐。”
“我....”
“弟子听命。”
云雀红着眼眶应下。
第83章 九霄天劫
咚———
苍穹震动,一道巨大的光束自中域而起,贯穿于天地之间。
中域,不。
不仅仅是中域,而是五域的所有人只要抬头,便能看见这道光束。
“这是怎么回事,竟有一道光束贯穿于天地之间,宛若仙迹。”
“莫非,有大机缘出世?”
“我看未必是什么大机缘。”
“而是大恐怖。”
天生异象,五域的修士都有些惊慌。
尤其是中域的修士,因为这道光束正是来自他们的中域。
不过,虽然大多数的修士都在惊慌。
但那些强大的修士却认为是大机缘,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他们目光火热,向光束飞去。
虹光不断划过天际。
这些修士哪怕神识触及不到光束所在的地方,哪怕明知前路不明。
但他们有一颗敢与天地争锋的道心。
此心,可达尽头。
直至身死道消。
哪怕是飞蛾扑火。
天地不予,草木皆争。
“如此大的动静,是谁造成的?”
各大宗门的老祖纷纷苏醒,欲将神识探向光束所在之地。
但没过几息,又缩了回来。
一位老祖将神识收回,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满脸惊骇道。
“好恐怖的威势,老夫仅仅是将神识靠近,竟差点遭到重创。”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行,得亲自去看看,若是机缘的话,那错过就太可惜了。”
.........
天衍宗,数万里外。
一道道身影接踵而至。
他们远远凝视着孤山上的那道身影站在巨大的光束前,眉头微皱。
“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对。”
“那人,好像是无极仙尊!”
“什么?”
“果真是无极..”
“他这次又在干什么,怎么动不动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有人惊奇,有人失望。
惊奇的是这无极仙尊做了什么,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至于失望的是,因为这并不是机缘。
而且就算是机缘,有这位无极仙尊在这里,他们又哪里有资格去抢?
孤山之巅上,狂风怒号。
插在泥土上的漆黑旌旗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如月下幽泉的眼眸倒映着触手可及的光束。
此人,正是无极仙尊。
“轰隆。”
劫云漫遮天,雷鸣彻长空。
仅是劫云中蕴含的雷威,便足以令天地间万物生灵感到心悸。
“这是...”
“劫云?”
“他娘的,这哪是什么机缘,这是在渡劫,还不快跑等死啊!”
不少人拔腿就跑。
唯有先前那些目光惊奇的修士,眼神又变得逐渐火热起来。
是渡劫又如何,只要他们不插手,雷劫便不会针对他们。
区区余威而已,他们承受的住。
这可是飞升啊,十万年难见一次,他们不愿意错过,想要见证。
而且他们绝大数人,穷尽一生都走不到这步,也看不见这般景象。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一些人跑了,但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原地,见证这场渡劫。
“回去得给老夫那些徒子徒孙看看,这可是十万年难见的景象啊。”
一位老者手腕一翻,掌心出现录影石,笑呵呵的抚须道。
闻言,旁边的修士们眼神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纷纷拿出录影石。
反正无极仙尊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想必也不介意他们记录这一幕。
想必,这就是世间第一人的底气吧。
即使在渡劫,也依旧不惧宵小。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观看的修士们下意识脖子一缩。
“又发生什么了?”
他们回头看去,眼神瞬间睁大。
只见远处,同样有一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横贯于天地之间!
“这....”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孤山上的光束,又看向远处的光束,喃喃失神。
“难道,今日不止无极仙尊一人要渡劫飞升,而是两人?”
“会是谁?”
有位修士算了算光束的距离,眯起眼睛道:“这道光束也在中域。”
“除了无极仙尊有这能力外,那就只剩一人了...天宫那位青玄仙尊。”
“可...”
“这两位尊者为何选择在同一时间渡劫飞升,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只怕不是巧合。”
一位宗门老祖沉声道,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此界恐怕要生异变了。”
“呵呵...老前辈你在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怎可能会生出异变。”
有人开口笑道,可笑着笑着,他却突然笑不出来了,神色有些难看。
好端端是不会生出异变。
但问题是现在可不是好端端的,而是五域最强的两位尊者都要渡劫飞升了!
在同一天选择渡劫飞升。
看似是飞升,但经过老者这么一说,他们开始觉得是在逃离此界。
先不提无极仙尊,因为对方早先就渡劫过一次了,求道飞升目的很明确。
但这青玄仙尊明显早就有能力渡劫飞升了,却偏偏也选择在今日。
“难道,天地要毁灭了?”
有人脑洞大开,看向周围的人。
若是寻常,定会引来嗤笑。
但在今日,周围的修士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心思各异。
无一例外的是,神色都不好看。
孤山之巅上。
无极仙尊年无妄看了一眼远处的光束,神色平静,眼眸幽深。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触摸光束。
“轰。”
气浪瞬间席卷而出,草木皆惊。
“轰隆隆!”
劫云中的雷鸣愈演愈烈,弥漫的威势也愈发骇人,让人浑身颤栗。
狂沙走石间,无极仙尊年无妄抬起头,半束半披的白发狂舞。
他衣袍猎猎作响,红绸发带肆意。
片刻后,他冲天而起。
“无极仙尊要做什么?”
“他竟然朝着劫云飞去了,他不选择防御雷劫,而是主动出击?!”
有人骇然失色。
他们当中有几人见过录影石流传下来的久远修士渡劫飞升的画面。
那些修士,亦是被称为尊者。
但无一例外的是,面对最关键一步的渡劫,都是选择稳扎稳打。
以免身死道消,万年修为成空。
还从来没见过哪位尊者或者是渡劫期圆满的修士,选择主动出击。
“狂,当真是极致的狂。”
有人震惊不解,亦有人兴奋。
第84章 大道就在眼前
这种豪情天纵震古烁今的壮举,如今就要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若是成功,这位无极仙尊将是真正的历代最强尊者,名副其实。
就算是不成功,无极仙尊也绝对会被记载于历史之中,五域修士见状。
半空中。
无极化作一道极致的黑光,朝着劫云而去,清俊的脸上尽是平静之色。
但眼底,有着一股野火。
千年血与泪,一路艰辛走来。
如今。
大道就在眼前!
“轰隆!”
天怒,雷鸣出。
极致的金光绽放,天地皆白。
观望的所有修士被刺的闭上眼睛,然后便直觉天地震颤。
如同两股强横的力量在空中交汇,使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栗。
等他们睁眼时,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已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完全不见一丝狼狈。
“就这?”
有人目瞪口呆,怎么会如此轻松,才刚睁开眼,这雷劫就消失了。
“什么就这,你仔细看看无极仙尊周围的空间。”一老者沉声道。
闻言,那人定睛一看。
只见无极仙尊周围的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缝,如同被打碎了一般。
“空间被打碎了?”
那人满脸惊骇道。
“没错,我们这些修士虽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但也只是投机取巧。”
“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打碎空间,使其久久不能愈合,我们都做不到。”
“哪怕是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做不到。”
“而方才那一瞬间,定然是雷劫轰然而至时,无极仙尊也出手了。”
“两股力量相撞,打碎了空间。”
听老者这么一说,那人脸上浮现冷汗,“那天劫是不是渡过了。”
“要是还没渡过的话,那岂不是这方天地都要被打碎?”
“以刚克刚,很有可能。”
老者面色凝重,沉声道。
两位尊者的激战,便已是天崩地裂。
而今,这位堪称历代最强尊者的无极,选择与飞升之劫正面抗衡。
便如同世间最为强大的两个存在在交锋,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飞来。
“那是....”
“三更天的掌门,云上仙子?”
“是她。”
“她竟也来了,也是跟我们一样想要见证这场震古烁今的壮举吗?”
“也许吧,但你难道忘了云上仙子可是爱慕无极仙尊啊,说不定是担心对方。”
“噢噢对。”
此时的云上仙子冷清月并不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美眸倒映着那白发身影。
她眼里,异彩连连。
心里的悸动也愈发强烈。
他还是那般风华绝代,耀眼夺目啊..
另一边,也有一群修士在观望着无极仙尊此次的渡劫飞升。
分别都是三宗的人。
剑宗宗主司无端,道宗新任宗主雁清真人,还有天衍宗主云无量。
天衍宗老祖陆逍遥也在此,并且还将圣女云清漪带来了。
其实他并不想带的,但奈何被丫头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带来了。
他心里清楚云清漪这丫头是在担心自己的师尊,毕竟先前发生了那种事。
“陆前辈。”
“师尊是不是已经渡过劫了?”
圣女云清漪紧紧盯着苍穹上的劫云,脸上满是担忧的问道。
“傻丫头,还早呢。”
陆逍遥摇了摇头。
说完,他抬头看着劫云,心里想道:“为何此次的飞升之劫。”
“与上次不一样?”
“而且刚刚那威势,也远超以往。”
作为渡劫期圆满的陆逍遥,最能直观感受刚刚雷劫降下的威势。
天有九霄,劫有十二。
过九霄,方为一劫。
漫天劫云又开始凝聚雷威。
但,无极仙尊年无妄不想等了。
他缓缓抬起手,紧握成拳。
周遭的天地灵气,顷刻间被鲸吞,化作流光积蓄于掌心间。
“轰!”
一拳出,天地惊。
漫天劫云竟在瞬间被打散大半,蕴含的雷威也随着消失。
“这....劫云被打散了?”
“雷威也没了!”
众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然而,劫云又再次凝聚起来,其中蕴含的雷威也变得更加恐怖。
瞬息间,雷劫倾泻而出。
“轰隆隆。”
万道金色雷劫仅为一人落下,像是对无极仙尊触怒了天威所降下的神罚。
咔嚓———
如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的天劫,无极仙尊年无妄依旧轻松击溃,但周围的空间已破碎。
他此刻,如同身处虚无之中。
在众人的眼里,哪怕无极仙尊就在视线之内,却感觉不在一个世界。
........
半炷香过去。
“终于结束了吗?”
众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的娘诶,这是劈了多少道雷,我耳朵都差点要聋了。”
一位修士掏了掏耳朵,头皮发麻。
这半炷香的时间,几乎每一息都有数以万计的天雷轰下。
也幸亏他们不是肉体凡胎,不然耳朵早就聋了,眼睛也要瞎。
“不对啊,应该还没有结束,你们看,无极仙尊还屹立在虚无中。”
“而且劫云还没有散。”
一名修士皱眉道。
闻言,所有的修士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苍穹之上那本来平息了的劫云,竟又开始雷光闪烁不停。
“还来?”
众人一惊。
但这次的雷劫,好似有些不同。
原本遮天蔽日的劫云不再跟先前一样,处处金光闪烁,一降便是万雷。
这次,仅有一道金光在闪烁。
一位修士凝神观察片刻,皱眉道:“这形状,怎么好像一把矛?”
忽然,遮天蔽日的劫云散去。
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随着天亮瞬间觉得轻松不少,不再那么压抑。
但是漫天劫云逐渐散去后,却有一把金色长矛,悬浮于苍穹之上。
若不仔细看去,加上这把长矛金光闪闪的,还真难以察觉。
“这是搞什么,雷劫变成长矛?”
众人一脸惊奇。
今日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先是见识了无极仙尊的壮举。
又看见了天劫化作一道金色长矛。
这无极仙尊渡的飞升之劫,怎么跟史书还有录影石记载的完全不一样呢?
远处的小山上,陆逍遥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无极啊无极。”
“你走的,到底是什么道路?”
他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这完全就不是飞升之劫,而是另外一种劫难。
远超飞升之劫恐怖的天劫。
第1章 千年筹谋积蓄
(前期可能有些平淡,也有毒点,但我感觉没那么毒,算了,随便你们)
(我装的,爸爸妈妈们别给差评。)
(求你们了!)
(我保证会越写越好的)
(求你们了!)
(要是感兴趣的....)
(人山人海雅座一位!)
——————
中域,天衍宗。
云雾缭绕,仙鹤展翅,巍峨宫殿与雅致楼阁林立,宛若仙境。
而在宗门深处,有一座禁地。
名为不悔山。
此地有一位威压五域数百年的人物。
但在两百年前与魔族大战,后身负重伤,于此闭关疗伤,不问俗世。
此人,便是那正道魁首。
——无极仙尊年无妄。
如今世间第一人。
十年元婴,百年大乘,千年渡劫。
以绝世之姿,盖压五域修士。
.........
不悔山上。
细雪飘了一夜,今晨不见漫絮,唯聆碎玉声,但也落满了山头。
梅花迎风绽放,一片枯叶盘旋,似与雪作对,又与风缠绵。
落叶之处,凉亭入眼。
它坐落于竹林之中,似乎想坐看青竹变琼枝,四季更迭。
淡雅而清幽,宁静又出尘。
仿若一幅水墨画的留白之处。
“呼呼。”
风惊竹,炉火旺。
亭内一位黑袍男子观雪落子。
满身风姿,仪容无双。
一头长发漆黑而纯粹,用玉冠高高束起,余下墨发自然散落。
眉眼间犹如一汪平静的湖面,一垂眸,眼底尽是疏冷。
仙姿迭貌,矜冷出尘。
此人便是无极仙尊年无妄。
世间第一人,正道魁首。
正道魁首?
其实也不尽然。
他来到此方世界近千年,多少次筹谋积蓄,死中求活,才走到今天。
谁会在乎?
没人在乎。
太虚真人视他为叛离宗门的孽障,无量仙尊骂他是窃取神通的宵小。
就连身边人对自己也是虚情假意。
他们只知道我镇压同僚夺取机缘。
却看不见当年我跪在洞府外,只求一颗给师父续命的丹药。
可直到大雪白了发,少年也没等到那颗给师父续命的丹药。
只有宗主那无情又冷漠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到少年的耳边。
“无用之人无需有用之物。”
那一夜,苦口婆心劝他不要修那太上无情道的师父,死在了霜雪夜。
他们都忘记了,可我忘不了。
也不敢忘。
我在师父的灵前发誓,如今的窘迫与困境,再也不会出现。
没有天赋,那就反复。
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至死不悔。
哪怕是一个人,也可以走很远的路。
在未成为无极仙尊时,那些年的声音总是骂他不择手段。
呵...
可这修仙界的道理,本就是踩着他人,成就自身的道果。
修仙路上哪有什么善恶?
只不过是胜者言对,败者化为修仙界的一粒尘埃而已。
如今,何人敢言他?
我只需连屠东荒魔族三十九城,再将那云霄魔尊给镇杀于东荒。
世人,便称我为正道魁首。
———无极仙尊。
这,便是成王败寇。
........
“命如棋,棋如命。”
“既落子,便无悔。”
年无妄落下一枚黑子。
而抬手时垂下的广袖上,红色的云纹在雪火下熠熠生辉。
仿佛山川湖海,尽在他袖间。
就在年无妄又要落下一子时,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有客来访了。”
.........
不悔山下,细雪飘落。
一位黑袍英气女子负手而立。
她看着山脚下入口处的阵法,喃喃道。
“两百年了,莫非他真的如世间传言那般,已经在此坐化?”
“我看要不这样。”
“还请身为坐骑的楼凝冰大人去硬闯此山,看看仙尊大人是否坐化?”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黑袍英气女子眉眼微冷,侧头看去。
只见其身后,一股红流汇聚,仅仅片刻之间,便凝成一道身影。
来者身着一袭鲜艳似血的红衣,一头乌黑长发垂于背后。
在这严寒刺骨的天气里,他竟衣襟半开,赤足而立。
他抬头凝视不悔山,凤眸微眯,眉间红莲印记也跟着一动。
“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压了五域足足两百年,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不爽?”
黑袍女子嗤笑一声,“那你这位红莲教主何不亲自上去看看。”
被称为红莲教主的男子摊了摊手,“我可不敢,还是你最为合适。”
“毕竟。”
他看向名为楼凝冰的黑袍女子,笑容轻佻,“你可是他的坐骑啊。”
此话一出,天好似更冷了。
楼凝冰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眉心冷气萦绕,漠声道:“莲无为。”
“你想找死吗?”
红莲教主莲无为耸了耸肩,“找死又如何?你又杀不死我。”
说着,他指了指不悔山,“你要是去求山上那位,倒是有可能。”
“是吗?”
楼凝冰笑了,指间浮现一块传音令牌,“你可别忘了,这是天衍宗。”
“一个邪教的教主,敢闯到天衍宗的禁地,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做?”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眉头一挑,“我打不过,还跑不掉吗?”
“闯便闯了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衍真人?”
看见来人,莲无为瞳孔一缩。
随即他有些恼怒的看向楼凝冰,可对方也是神色微变,显然并不知情。
而来者正是天衍宗的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
他两鬓灰白,发拢其后。
一袭墨黑阔袖华服,面色威严,剑眉斜飞入鬓,周身透着霸道冷漠。
他相貌看着约莫五十岁左右,岁月在其眼角刻下了浅浅的皱纹。
但实际上,是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修为已至大乘期圆满。
在中域,也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实本宗主也很想知道。”
“仙尊大人....”
“是否还活着。”
云无量踏雪无痕,眨眼间便来到二人前方,抬头望着这座不悔山。
两百年前,人族与魔族掀起一场旷世大战,狼烟战火弥漫五域。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一人一剑,连屠东荒魔族三十九城,尸横遍野。
并且。
还镇杀了那位魔焰滔天的云霄魔尊。
从此奠定正道魁首,世间第一之位。
可仙尊归宗那日,他云无量亲眼看见仙尊气息萎靡,修为近乎崩溃。
他想上前询问情况。
但仙尊年无妄只是一挥袖,在不悔山布下惊世阵法,便再也未出。
起初,云无量只当无极仙尊是在闭关疗伤,待伤势好转再出关。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加上世间流言不断,他也已开始陷入怀疑...
仙尊大人,是否真的已经坐化?
第2章 硬闯不悔山
“你们,硬闯吧。”天衍真人云无量回头看向楼凝冰与莲无为,笑道。
红莲教主莲生眉头微蹙,不知道这天衍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极仙尊坐镇他们天衍宗,乃是他们天衍宗最大的底蕴。
无极仙尊活着,是天衍宗对世间势力最大的威慑,可若是死了的话...
那天衍宗的威势必将一落千丈。
可如今。
却叫一个外人去看是死是活?
“去,或许你们有可能活。”
“可如果不去,你们唯有死路一条。”天衍真人云无量慢悠悠说道。
“天衍真人何意?”
楼凝冰皱眉道。
“没有别的意思。”
“本真人说了,只是想看看仙尊大人是否真的已经坐化。”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若是仙尊大人已经坐化,还请两位在宗内作客一段时间。”
图穷匕见。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笑着开口,“天衍真人莫不是想要杀人灭口?”
他方才还在疑惑,无极仙尊的存在可是天衍宗最大的底气。
如今竟让一个外人去探查他们天衍宗的无极仙尊是否还活着。
现在再看。
原来从头到尾,这天衍真人根本就没想让他与楼凝冰活着离开。
“杀人灭口?”
“呵...”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笑一声。
随即,他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阁下难道认为,这天衍宗的禁地是阁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见已撕破脸皮,红莲教主莲无为收起笑脸,变得面无表情。
“老东西。”
“你不过压本座一小境界而已。”
“难道本座身为大乘期巅峰,想逃的话,你拦得住不成?”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莲无为,笑了一声,“就像楼凝冰说的。”
“阁下莫不是忘了,你身处何地?”
话音落下。
其脚下的土地泛起刺眼的光来。
“阵法?”
莲无为与楼凝冰神色微变,刚想遁走。
可却有一股极大的压力从天而降,笼罩住这不悔山脚下的这方天地。
红莲教主莲无名身子一沉,抬头看去,神色变得顿时难看起来。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阵法如同天幕一般横亘在那里,呈出九重天罡之象。
“九重天罡困阵。”
红莲教主莲无名一眼认出此阵来历,看向天衍真人咬牙道。
“你竟敢在仙尊脚下布阵?”
“有何不敢?”
“行的正坐的端,本真人布下此阵,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而此地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天衍宗内大能们的注意。
只见,无数道流光向不悔山飞来。
天衍真人云无量瞥了一眼远方,随后看向莲无为与楼凝冰。
“现在,你们只有硬闯不悔山了。”
“老东西,你开什么玩笑!”
红莲教主莲无为攥紧拳头,瞪着天衍真人云无量,“你这破阵我都破不开。”
“又如何去破仙尊布下的阵法?”
“入口的阵法不过纸老虎。”
天衍真人云无量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手指向不悔山脚下的阵法,顷刻间,入口的阵法便消失不见。
只听天衍真人云无量继续道,“山内的阵法,才是摄神惊仙。”
“是死是活,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闻言,红莲教主莲无为与楼凝冰对视一眼,随后各自点了点头。
如今他们无路可走了,唯有硬着头皮上。
“走。”
两人冲进不悔山。
而两人刚冲进不悔山,便有数十道流光,落在天衍真人身后。
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衍宗内的老怪物,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宗主,发生何事了?”
“为何启动了九重天罡困阵,难道有人擅闯禁地不悔山?”
“是有人闯进了不悔山。”
天衍真人负手而立,淡淡道。
“该死,竟敢擅闯不悔山,若是打扰到了仙尊闭关,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万一仙尊怪罪下来怎么办,我们进去给那贼子捉出来吧。”
“不对啊,仙尊大人不是布下了阵法吗,为何那贼子能闯进去?”
“三长老你难道不知道?”
“这不悔山脚下的阵法只是障眼法罢了,还是宗主告诉老夫的。”
“真正恐怖的,在山内。”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贼子闯进不悔山上去?”
“我看那贼子根本闯不进去,仙尊大人布下的阵法岂会简单。”
“那贼子必会命陨其中。”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天衍真人云无量身后的大能们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拿不定主意。
毕竟这事关仙尊大人。
唯有天衍真人他一人风轻云淡。
.........
“真是狼狈啊..”
不悔山上,红莲教主莲无为与楼凝冰,气息萎靡的走到凉亭外。
莲无为拍了拍红袍上的寒霜,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
大雪茫茫,唯有凉亭屹立。
此地如此简陋,并未看见洞府,难道这无极仙尊并不在这?
可这里已是山顶了。
接着,他看向楼凝冰,带着一丝调侃道:“你家主人呢?”
可这一看,莲无为愣住了。
只见楼凝冰眼里有着一丝惊骇,正看着他的身后,神色煞白。
“你在找我?”
清冽的声音响起。
红莲教主莲无为吞了吞口水,脖子像是生了锈般,僵硬的转了过去。
说实话,他身为堂堂大乘期巅峰修士,这辈子也没有此刻这般紧张。
只见,一袭玄袍金绣的无极仙尊年无妄,正站在他的身后,神色平静。
“无极仙尊没有坐化!”
红莲教主莲无为瞳孔一缩,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恐惧给填满。
而一旁的楼凝冰早已跪在这冰天雪地上,“凝冰参见主人。”
“起来吧。”
无极仙尊年无妄瞥了一眼楼凝冰,随后看向莲无为,淡声问道。
“你是何人?”
莲无为眼皮一跳。
他作为天下第一邪教的教主,大乘期巅峰修士,可以说是名震五域。
可眼前的无极仙尊,却并不认识他。
不对,他成立红莲教也不过区区二百年,那时无极仙尊早已闭关。
而无极仙尊两百年前纵横五域时,他也不过是一个合体初期的邪修。
借着一场奇遇,才成为大乘期修士,建立了天下第一邪教的红莲教。
“我...”
在无极仙尊面前,莲无为都不敢以本座自称,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回仙尊,晚辈叫莲无为。”
第3章 人间仙
“莲无为。”
无极仙尊年无妄认真思索了下,但印象并无此人,于是问道。
“后起之秀?”
“回仙尊。”
“晚辈正是仙尊闭关不出的这两百年,侥幸之下突破至大乘期巅峰。”
莲无为连忙拱手道。
“侥幸?”
年无妄笑了一声,“好一个侥幸,堂堂大乘期岂能靠侥幸而至。”
“你这身血道修为...”
“炼化了多少人?”
闻言,莲无为神色瞬间苍白至极。
“完了。”
他本身为邪修,以血道炼众生,却自寻死路,来到这正道魁首面前。
莲无为低下头,眼中布满血丝,“不行,我绝不能就此陨落!”
他乃邪道第一教的教主,修行不过一千多年,便已至大乘期巅峰。
此生绝对有望成仙飞升,一窥永生。
怎能因为...
可对方是无极仙尊,渡劫期圆满。
凡是渡劫期圆满者,能被冠以尊称,无一不是同境战力无双者。
甚至可以说是人间仙。
况且眼前这一位,还是两百年前被五域修士所公认的天下第一。
而一境一重天,他这一身大乘期修为,在对方的眼里,与蝼蚁又有何异?
“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莲无为神色灰败。
他不甘也不愿,可又有什么办法。
自古正邪不两立,遇到便是厮杀,况且还是自己冒犯对方在先。
这如何寻活路?
“仙尊。”
“晚辈求你。”
忽然,莲无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低下那数百年都不曾低过的头。
“砰砰砰。”
雪地中,响起磕头的声音。
楼凝冰看着那道不断向着仙尊磕头的身影,神色有些恍惚。
哪怕是大乘期修士,在面对无法对抗的存在面前,也与凡人无异。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这修行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可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
仙人?
可仙人便是顶端了吗?
灵界百万年历史长河,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渡劫飞升成仙。
那些人,难道能摆脱命运?
红莲教主莲无为这一跪地磕头,差点让楼凝冰的道心不稳。
仙路尽头谁为峰...
“求仙尊,放晚辈一命!”
莲无为将头埋在雪里,声线颤抖。
好似一头鸵鸟,滑稽极了。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着跪在雪地上的莲无为,眸子露出一丝恍惚。
为何要挣扎,因为想活着。
为何想活着,因为有野心。
这千年时间,他也在许多人手中垂死挣扎过,也见过许多人垂死挣扎。
起初,他仅仅是想活着。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的增长,他的野心跟着滋生膨胀。
如今他唯有一个目标。
只待今朝,成仙永生!
生如蝼蚁又岂能失鸿鹄之志?
岂不闻千年前他也只是青悬山的小人物,而如今他是世间第一人!
永生,仙路。
倘若不去一睹这山巅风采,岂不浪费天赐机会,白白重活这一世。
“你走吧。”
片刻后,年无妄挥了挥袖袍。
“砰!”
一抹血色绽放在雪风中。
楼凝冰盯着地上那摊血迹,瞳孔剧烈收缩,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身为大乘期巅峰的红莲教主,仅被仙尊大人挥了挥袖袍,便肉身尽毁?
仙尊大人的伤看来已经痊愈了,甚至更甚以前,威势迫人至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下山重塑肉身吧。”
年无妄抬头看着莲无为至今还在发愣的元婴,淡淡开口道。
言罢,他朝凉亭走去。
“凝冰。”
闻言,楼凝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莲无为的元婴,低头走向凉亭。
“我....”
莲无为的元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神色满是不可置信,喃喃道。
“我的肉身,就这么没了?”
刚才,他听见仙尊放他走,还没来得及狂喜,便被毁去了肉身。
“这就是世间第一人吗?”
莲无为的元婴苦笑着。
呆愣片刻后,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咬牙遁走。
事已至此,他只能自认倒霉。
从始至终他都从未想过上这不悔山,无论这无极仙尊是否坐化。
这样的存在就算坐化了,可留下的后手,又岂是他能对付的。
只是没想到,被这该死的天衍真人给逼上了不悔山,导致肉身被毁。
不过万幸还捡回一条命。
至于报仇跟放狠话?
他哪里又有这个胆子,甚至都不敢升起一丝这个念头。
这位,是能让人感到绝望的存在。
........
不悔山下。
见莲不为的元婴从山中狼狈遁走,天衍真人云无量顿时眯起了眼睛。
“是阵法导致的?”
“不对,同为大乘期巅峰的楼凝冰没有出来,看来仙尊没有坐化。”
天衍真人眼神微凝。
“是那宵小的元婴?”
有长老想要出手拦住莲无为的元婴,却被天衍真人伸手阻拦了。
“宗主?”
那名长老有些不解。
这逃走的元婴是从不悔山冲出来的,很明显是那擅闯禁地的宵小。
可为何宗主要放过这宵小?
随后,只听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不管这些,仙尊大人...”
“出关了。”
“什么?”
长老们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
“太好了!”
“二百年了,仙尊大人终于出关了,我看谁还敢造谣仙尊已经坐化。”
“哼,还有那群宵小之辈。”
“为了探知仙尊大人是否坐化的消息,时常遣人秘密潜入我天衍宗。”
“现在仙尊大人已经出关,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有这个胆子。”
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无不是让这些长老们感到振奋不已。
毕竟是他们天衍宗最大的底气。
忽然,天衍真人云无量看了一眼不悔山,随后背负双手离开。
“宗主?”
“仙尊大人已经出关,宗主为何一人先走了,难道不去迎接仙尊?”
长老们疑惑的看向宗主。
仙尊出关,他们不去迎接,那岂不是失了大礼,万一仙尊降罪下来。
“才两百年而已,你们就难道忘了仙尊大人的性格吗,他可不喜这些。”
天衍真人的声音传来。
长老们对视一眼,露出恍然。
仙尊大人虽然坐镇天衍宗。
但性子过于冷漠,素爱清净,不喜欢他们阿谀奉承的这一套。
第4章 天命凤凰
不悔山上。
亭内,年无妄一袭广袖玄袍,负手而立,身姿欣长,眸光清冷而疏离。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下,好似一幅精致画卷,带着冷冽的诗意。
而亭外,楼凝冰跪在台阶上,任由大雪白了发,低着头默然不语。
“不打算说些什么?”
清冽的声音从亭内传来。
楼凝冰抬起头,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抿了抿嘴,“请仙尊责罚。”
“责罚?”
年无妄回过头来,一双幽冷的眸子看的楼凝冰脊背发凉。
“你是觉得我放过了他。”
“便也会放过你?”
“凝冰不敢。”
“仙尊此举,必然是有目的。”
楼凝冰摇头道。
数百年前,她身为龙族大妖,却被眼前的无极仙尊抓来当了坐骑。
而跟着无极仙尊这些年,她自然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冷漠,杀伐无忌。
为达目的,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有些阴暗事,她不是没有替仙尊做过。
而她先前惊颤的是仙尊好像更强了,并不是惊讶仙尊对那不爽哥动手。
至于她为何沉默寡言,全然是因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学那莲无为磕头求饶?
她做不到。
若不是八百年前妖族发生了一场内斗,一场针对龙族的内斗。
导致曾经实力最为鼎盛的龙族,从此跌落神坛,再无威势可言。
而就因为龙族势弱,她作为龙族仅剩的几位大乘期大妖,不能轻易陨落。
不然,她楼凝冰身为高傲的龙族,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愿成为坐骑。
不过,说来也好笑。
她成为了无极仙尊的坐骑,妖族那些大妖反而不敢欺凌龙族了。
人族有句俗言。
好像叫什么,打狗也要看主人?
但如今不同了。
龙族出了一位妖孽,一身修为实力已不弱于她,甚至可能要强过她许多。
完全有资格扛起龙族的大旗。
所以,现在的楼凝冰并不需要那般委曲求全,卑微的活着了。
为了龙族,为了父亲的夙愿。
她付出太多了,很累。
“仙尊。”
楼凝冰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漫天雪花,眼神带着一抹释然。
“凝冰不想垂死挣扎了。”
仙尊没有坐化,仙尊又变强了。
这两点,犹如两道枷锁紧紧束缚在她的身上,永生不得脱困。
只要仙尊一日不死,她楼凝冰便一世是人族的坐骑,屈辱至极。
笼中鸟,何时飞?
此时飞。
楼凝冰起身,眼神带着一抹决绝,“还请仙尊赐凝冰一个痛快。”
“不想活了?”
亭内,年无妄眼神微闪。
“不想了。”
亭外的楼凝冰摇头。
“也罢。”
听到这一声叹息,楼凝冰面无表情的闭上眼睛,但手却紧攥着衣角。
一阵冷风拂过。
“走吧。”
楼凝冰缓缓睁开眼睛,回头看向那道修长的身影,带着迷茫与不解。
“仙尊为何不杀我?”
“杀你对我并无好处。”
年无妄驻足回头,负手而立。
“在替我做最后一件事。”
“放你自由身。”
楼凝冰眼眸微微睁大。
........
“吼!”
一声龙吟从不悔山上响起。
直震九霄云外。
几乎整个天衍宗的弟子都听到了这声龙吟,纷纷抬头寻声看去。
“这是龙吟?”
“听错了?宗门内怎会有龙。”
“不对,宗门内有龙,乃是无极仙尊的坐骑,那头大乘期的大妖。”
乾清殿外。
数百名内门弟子站在一起议论,突然眼前一黑,他们顿时瞪大眼睛。
只见那半空中,一头千丈黑龙直冲云霄,弥漫的龙威骇人至极。
“那是无极仙尊的坐骑!”
“乃是大乘期巅峰的龙族大妖。”
有弟子知情,惊呼道。
“我嘞个乖乖,你们快看,那龙首上竟然站着一道人影。”
“什么?”
“还真是。”
“能站在龙首上的...”
“莫非那人是?”
许多内门弟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想法,那便是....
此人,是无极仙尊!
“无极仙尊出关了!”
“仙尊没有坐化,仙尊出关了!”
一时间,众多弟子兴奋不已。
无极仙尊是他们所有弟子所仰慕的存在,而且是极为狂热的那种。
千年时间成为世间第一人。
他们之中绝大数人,都是以无极仙尊为追赶目标,虽然难以实现。
但我辈修士,岂能没有梦想。
“无极仙尊..”
在众多兴奋的弟子中,有一名容貌不俗的女弟子眼中异彩连连。
她抬头看着巨大龙头上,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心里一阵荡漾。
“清冷仙尊,世间第一人。”
“而我又重生来到这个世界,莫非我便是前世小说中的女主不成?”
“我是女主的话,那这位清冷仙尊,是我的天命男主,还是舔狗男二?”
她叫柳青青。
因为熬夜看小说,不小心给自己熬死了,意外重生到了此方世界。
能重活一世,又来到了这精彩至极的修仙界,她自然开心不已。
可是有一点让她既郁闷又兴奋。
她来到这个修仙界两天,身为三宗之一天衍宗的内门弟子,天赋不俗。
原本打算做一名潇洒快活的女剑仙。
可结果这两天她发现,自己不能修炼,这不禁让她郁闷至极。
但让柳青青兴奋的是,这不就是小说中那些女主经常有的遭遇吗?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身,在没有摔到悬崖下之前明明还能修炼。
结果从坠落悬崖,她取代原身掌控此身躯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难道还不是主角一贯的模板?
而且宗门内还有一位清冷仙尊,日后肯定会跟自己纠缠不清。
“对味了,太对味了。”
柳青青逐渐兴奋起来。
至于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遭遇倒是与她上一世有点相似...
因为看话本看多了,想学话本主角掉落悬崖,习得神功归来。
结果,自己给自己摔死了...
“好疯的修仙界啊。”
念此,柳青青嘴角抽了抽。
自己刚重生,结果就来了个百丈悬崖攀登挑战,真是太欺负人了。
“家人们谁懂啊。”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能重生来此,肯定是老天看她命苦,让她来体验女主的爽文人生。
“无极仙尊年无妄..”
柳青青喃喃着,忽然羞红了脸。
“哎呀,要是仙尊来追求我的话,那该怎么办,是同意呢,还是同意。”
“要是同意了,我不是成了仙尊夫人,从此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呸呸呸,什么野鸡。”
“我是天命凤凰,此番涅盘而来。”念此,柳青青忍不住大笑出声来。
“嚯嚯嚯!”
“?”
旁边的弟子先是被吓了一跳,看着柳青青叉腰大笑的样子,皱了皱眉。
“长的倒挺好,就是脑子不对。”
第5章 神秘玉佩
朝仙殿。
漂浮于天衍宗九天之上的云海,若隐若现,神秘莫测。
此为天衍宗内最大的一座宫殿,乃无极仙尊年无妄的宫殿。
.......
朝仙殿内。
年无妄坐在案前,焚香品茗。
神色淡定,仙气冷然,单用眼睛看,还颇有几分遗世风姿的味道。
至少,在楼凝冰的眼里是这般。
“坐吧。”
年无妄放下茶壶,看向殿门口站着的楼凝冰,语气平淡道。
“凝冰不敢逾越。”
楼凝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楼凝冰这位大妖化作的人形,颇有英姿飒爽之美。
她一头墨发垂落腰间,一袭金绣黑袍,眉眼凌厉,傲然之姿。
“坐。”
年无妄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莫名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威严。
而见状楼凝冰只能走上前入座,姿势坐的十分端正,不敢冒犯丝毫。
随后,年无妄不紧不慢的提起茶壶,手腕微压,水柱顿时倾落。
如雪练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响。
楼凝冰看着他,蒙蒙烟气后,是远山孤月般的眉眼,睫似鹤羽低垂。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茶盏,放在她的近前,“试试吧。”
楼凝冰坐的笔直,随后双手举着茶盏,微抿了一口,“好茶。”
放下茶盏后,楼凝冰看着年无妄,“不知仙尊让凝冰做的是何事?”
年无妄抬眸看向楼凝冰。
“替我杀个人。”
闻言,楼凝冰眉头蹙了蹙,但没有说什么,而是直言问道。
“仙尊要杀谁?”
她身为仙尊年无妄的坐骑,替对方干过不少阴暗的事情。
所以这种事她早已习惯。
不过,既然仙尊开口让她做完最后一件事,便放她自由身。
那无论这事情有多难,她也会去做。
“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好。”
闻言,楼凝冰直接起身应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不问原因。
“这么有自信?”
年无妄举起茶盏,淡淡问道。
剑宗乃中域三宗之一,与天衍宗齐名,乃天下剑修的圣地。
而身为剑宗首席护法的宁远,其修为自然不弱,乃大乘期巅峰。
与楼凝冰的修为一样。
“仙尊放心。”
“此事凝冰会穷尽手段做到。”
楼凝冰拱手抱拳。
她想要自由身,眼下只有三个办法。
一,死。
二,便是与眼前这位无极仙尊斗。
三,杀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这三个选择,哪个更好显而易见。
虽然以宁远的实力明显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但也只有如此了。
“去吧。”
年无妄举起茶盏,微抿一口。
“是。”
楼凝冰弯腰行礼后,直接转身朝殿外走去,一只手负在身后。
“记得告诉天下人。”
“你已叛离我,叛离天衍宗。”
楼凝冰身影一顿,眼神微凝,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她回眸,看向那如谪仙般的人。
“办不到的话,我就活不了。”
“是吗?”
“既知道,又何必多问。”
冷淡的声音传来。
站在殿门口的楼凝冰,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但转瞬即逝。
“凝冰知道了。”
.........
天衍宗有一百二十峰,乃外门弟子修炼之地,大部分都是筑基期修为。
除了峰主的座下弟子。
至于执掌一脉的峰主,皆是洞虚期修为,放在外界皆可称大能。
而除了这一百二十峰。
天衍宗还有三宫六殿。
三宫内,皆是宗主与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妖孽,身份尊贵。
同时修为也是弟子中最强的。
而六殿,则是内门弟子居住之地。
但凡有佼佼者若是被各大长老看中,可入三宫,成为亲传弟子。
.........
乾清殿,一间房间内。
“大难不死,还有一难。”
“啊啊啊!”
柳青青盘坐在床上,有些抓狂。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身从百丈悬崖摔下去,肉身却一点事没有。
但她只知道一点,自己真的不能修炼了,而且是没救的那种。
哪怕她日夜高呼系统,金手指这几个词,依旧没有奇迹出现。
炼化不了灵气,突破不了修为,在这修仙界要如何活下去?
这是天要亡她吗..
“难道要硬着头皮去找无极仙尊?”
柳青青低落的垂下头去,忽然看见脖子上的玉佩,瞬间眼神一亮。
“难道....”
柳青青想到某种可能,一把拿起玉佩,怒气冲冲的对着玉佩骂道。
“老东西。”
“别藏了,快出来!”
玉佩内,正在养神补婴的化神期老怪顿时被吓了一跳,“这是在唤老夫?”
“不对。”
“这玉佩的主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期修士,应该发现不了老夫。”
化神期老怪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修复伤势,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还装死?”
“收你来了!”
“收老夫来了?”化神期老怪瞬间瞪大了眼睛,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他叫秦风。
乃某座小宗门的老祖。
后来不幸惨遭横祸,宗门被灭,肉身被毁,只有元婴逃过一劫。
而在元婴逃亡之际,又碰见了两位洞虚期大能在决战,被殃及池鱼。
终于,在元婴即将消散之际,秦风碰见了这位名叫柳青青的女弟子。
见其玉佩不凡,于是秦风便藏身其中。
而柳青青身上的玉佩确实不凡,但这是对只有元婴的秦风来说。
对柳青青来说,则是个祸端。
因为他发现这块玉佩,竟在悄无声息的吸收柳青青体内的灵力。
并且还会分出一些灵力,来滋养秦风的元婴,让他的元婴壮大。
那时,秦风笑了,笑得是很开心。
然后秦风便陷入沉睡当中,这一睡便是三年之久,直到前两日才苏醒。
而这一苏醒,他便看见这玉佩的主人从百丈悬崖上一跃而下。
他大惊。
这小姑娘莫非是受什么打击了?
而就在柳青青即将坠落之际。
秦风立马勉强的挤出一丝灵力,来护住柳青青的肉身。
但他才苏醒,力量微薄,柳青青还是摔的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这可把秦风吓得不轻。
但看见已经完全昏死过去的柳青青,秦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邪念。
夺舍。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夺舍他人的行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很常见。
于是,秦风的元婴从玉佩中飘了出来,进入了柳青青的身体。
轻而易举的便夺舍成功。
可当秦风占据了这具肉身后,他根据原身的记忆猛然发现。
原身,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
这要是从悬崖上爬上去,万一被那些天衍宗的老怪物发现自家弟子被夺舍,那些老怪物岂不是要活吞了他?
第6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番挣扎下,秦风还是离开了柳青青的身体,回到了玉佩当中。
他躲在玉佩三年,没被天衍宗那些老怪物发现,定然有神异之处。
所以,目前待在玉佩里面是安全的。
他宁愿等死,也不想立马去死。
那些仙风道骨的老怪物,看着是出自名门正派,实则手段狠辣无比。
他可不想体会那些老怪物的手段。
可柳青青本就是重伤之躯,又被秦风夺舍,灵魂早已被磨灭。
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点,秦风心中也清楚,心中有些后悔,但如今后悔也没用了。
于是他只能躲在玉佩中,等待哪个有缘人来捡这块玉佩。
就在秦风等待之际,已经死去两天了的柳青青忽然发出一声痛呼。
吓得秦风差点蹿出玉佩。
这他娘是诈尸了还是来索命的?
但一番观察下,秦风确实发现柳青青还活着,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随后,为了离开这百丈悬崖下,秦风挤出最后一丝灵力来为柳青青疗伤。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柳青青活了过来,生龙活虎。
但她的脑子好像摔傻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奇言怪语。
比如什么家人们谁懂啊。
知道柳青青先前记忆的秦风嘴角抽了抽,对方的家人早就死绝了。
这是跟鬼说话呢?
而秦风心有愧疚,但不多。
为了救活柳青青,他可是费了好大劲。
不过这大难不死的柳青青,虽然脑子摔傻了,但修炼很是刻苦。
从悬崖爬出来之后,柳青青便一刻不停的修炼,嘴里喊着要成为女剑仙。
对此,秦风大为振奋。
柳青青疯狂的修炼,他便疯狂的吸收柳青青体内的灵力,好不快活。
而现在,他好像暴露了?
玉佩内的秦风探出一丝微弱的神识,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看见那张面容姣好,但又有极大怨气的脸,此刻正瞪着玉佩。
秦风心里一咯噔。
“遭了,老夫为何会暴露了?”
他无非就是吸收柳青青的灵力过分了些,让她几日苦修化为乌有。
但还不至于暴露吧。
对方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啊。
难道是因为有宗内高人提点?
“老东西。”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确定铁了心不出来?”
柳青青看着玉佩没有一点反应,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想着。
难道她猜错了?
果然还是看小说看多了。
就在柳青青打算放下玉佩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玉佩传了出来。
“老夫没有恶意。”
“只是肉身被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元婴藏在姑娘玉佩中。”
玉佩传出苍老的声音。
一番挣扎下,秦风还是出声了。
他只求柳青青背后的高人,能看在自己坦白的份上,放他一命。
闻言,柳青青微微失神,喃喃道。
“竟然还真的跟小说里面一样,玉佩里面藏着一个老怪物。”
秦风:“??”
短暂沉默后,玉佩内的秦风元婴已肉眼可见的变红温了。
他气急败坏道。
“死丫头,你在诈老夫?!”
柳青青柳眉微挑,“诈你又如何?”
“看来我这几日苦修,却没有一丝灵力进入体内,原因是在你这。”
“老夫没有吸收你体内的灵力!”
“我也没说你吸我灵力啊。”
“还真是不打自招。”
柳青青笑了起来。
玉佩内的秦风陷入沉默。
他堂堂化神期期修士,如今竟被一个筑基期的女娃娃耍的团团转。
“老头,商量个事呗?”
柳青青晃了晃玉佩,笑着说道。
“哼!”
玉佩传出秦风的冷哼声,显然是被柳青青给气到了,不想搭理她。
“唉。”
柳青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本来想跟你谈个双赢的条件。”
“现在看来你这老头不愿配合,那我只能将玉佩交给长老了。”
闻言,秦风立马急了。
“别,女娃娃手下留情。”
柳青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那老头你愿不愿意听?”
“老夫愿意。”
玉佩立马传出秦风的声音。
“你本是什么修为?”
“老夫肉身未被毁前,乃堂堂化神期圆满境界。”秦风的声音有些自傲。
“化神期圆满。”
柳青青摸着下巴,心里思索道。
虽然这老头的修为与她所猜的修为差了些,但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
助她修行应该足够了。
“这样吧老头。”
思索片刻后,柳青青开口道:“我要你助我修行,而我帮你重塑肉身。”
“如何?”
闻言,玉佩内的秦风有些意动了。
如今已经暴露,若是不配合这女娃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老夫助你。”
很快,秦风便做出了决定。
“金手指这不就来了?”
“我果然是天命女主。”
柳青青脸上洋溢着笑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骇人的龙威从天而降,笼罩住整个天衍宗,令人浑身颤栗。
而只有筑基期修为的柳青青,感受到这股龙威,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想动,却动不了。
“我滴个娘嘞,这是大乘期的大妖!”玉佩内的秦风吓得元婴都差点散了。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房间内的柳青青能明显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惊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玉佩内的秦风没了动静。
巨大的动静过后,那股恐怖的龙威也跟着瞬间消失不见。
“老东西,你装死呢!”
如释重负的柳青青,看着玉佩的秦风没了动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典型的卖队友?
一遇事就躲得飞快。
“没..”
“咳咳,刚刚老夫子探查外面的情况。”秦风的声音明显听着很尴尬。
其实这也不怪他,那股骇人的龙威可是大乘期的大妖,太过恐怖了。
但凡有一丝威压是针对他来的,秦风怕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可不相信这玉佩能保住他。
“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柳青青眉头微皱,走出房间。
..........
乾清宫外。
柳青青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仙尊大人的坐骑突然袭击我们三殿?”
“俺也不知道。”
“不过还好没有弟子受伤。”
“难道那黑龙叛逃了?”
“俺也不知道啊。”
殿门口的柳青青微微一怔。
仙尊大人的坐骑竟然叛逃了?
可这是为什么,那头坐骑为什么有这个胆子,难道是仙尊出什么事情了?
第7章 叛逃
朝仙殿。
辉煌璀璨,雕梁画栋。
各种聚灵法阵流转,光芒熠熠。
而那法阵之中,有道修长的身影盘腿坐在地上,明显是在修炼。
此人正是年无妄。
他闭着双眸,双手置于膝上,掌心朝上,呼吸均匀而悠长。
这时,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仙尊。”
“云无量求见。”
法阵中,年无妄缓缓睁开眼睛。
........
朝仙殿外,云海中。
天衍真人云无量背负双手而立,目光看向前方不远的朝仙殿。
而朝仙殿外,庞大的阵法笼罩着整座大殿内外,流光熠熠。
没有得到仙尊的允许,云无量他连踏进朝仙殿一步之内都做不到。
至于他来此,是为了觐见仙尊。
“进来吧。”
年无妄的声音凭空响起。
随后,朝仙殿外的阵法结界出现一道缺口,刚好容一人进入。
见状,云无量向着朝仙殿飞去。
........
“仙尊。”
天衍真人云无量来到走进殿内,朝着年无妄躬身行礼。
“坐吧。”
此时的年无妄已坐在案前,换上一袭金绣白袍,墨发垂落腰间。
“是。”
天衍真人云无量并未扭捏,闻言直接走到案前,随后大方落座。
年无妄看着天衍真人,“你此番所来,是为了凝冰一事吧。”
“是,还请仙尊解惑。”
天衍真人云无量拱手道。
楼凝冰袭击宗门一事,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不过并没闹出人命。
因此,他也知道楼凝冰袭击宗门一事,都在仙尊的默许之中。
此番前来,仅为解惑。
至于讨要说法?
他不够格,包括宗门内也没人有资格让无极仙尊给个说法。
甚至是渡劫期的那些老祖。
当然,如果闹得太过分的话,他自会去找老祖们,而不是来到这朝仙殿。
其实说难听点,他们天衍宗与无极仙尊,可以说是合作关系。
无极仙尊原身,并不是出自天衍宗。
之所以能让无极仙尊坐镇天衍宗,乃宗门内一位老祖与其商议好的。
他们负责供奉,无极仙尊负责坐镇。
有些小事他们也会去帮仙尊解决。
而无极仙尊轻易不出手,仅仅是为了威慑五域,除非宗门遭逢大难。
“多的你也无需知道。”
年无妄一挥袖,灵气四溢的茶具出现在案前,“你只需要知道。”
“她已叛离我,叛逃宗门。”
话落,年无妄为其满上一杯茶。
天衍真人云无量垂眸看着雾气缭绕的茶盏,点头应道,“无量明白了。”
接着,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仙尊,无量告退。”
“去吧。”
.........
朝仙殿外,云海中。
天衍真人云无量御空而行,待半途中,回头看了一眼朝仙殿。
待回过头来,他低头拿出验灵镜,看着上面的一丝裂痕,喃喃道。
“怎会如此...”
忽然,传音令牌一震。
而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出现。
天衍真人云无量收起验灵镜,御空而立,静静看着那道流光。
以流光前行的方向来看,应该是去往无极仙尊所在的朝仙殿。
可会是谁呢?
忽然,那道流光调转方向朝着天衍真人云无量而来,速度奇快。
人未至,气息已至。
“是渡劫期的老怪物。”
天衍真人云无量眼神微凝。
“天衍道友。”
清冷的声音响起。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着眼前身影,微微愣了一下后,又觉得并不奇怪。
他拱手回礼,“原来是云上仙子。”
立于他眼前的身影,乃是五域真正的天之骄女,三更天的掌门人。
云上仙子——冷清月。
她负手而立,清冷疏离的气质好似浑然天成,常以一袭青衣示人。
淡然凤眸不透半分情绪。
她的墨发用一根木簪整齐地盘起,露出那张足以惊艳人许久的面容。
至于为什么对云上仙子的到来,云无量后来又不觉得奇怪了。
乃是因为,世人都知道无极仙尊与眼前这位云上仙子关系匪浅。
甚至很多好事者,觉得二人日后会成为道侣,成为一段佳话。
而因为无极仙尊年无妄的修为,许多人都忘了,他从前也是位天之骄子。
一位冠绝五域的天之骄子。
饶是身为天之骄女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也修行了二千年才至渡劫初期。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仅用了千年。
说难听点,云上仙子冷清月只是勉强有资格作为无极仙尊的道侣。
但如果云上仙子都没有资格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有资格了。
天衍真人看着冷清月,笑问道:“云上仙子可是来找仙尊的?”
“正是。”
云上仙子冷清月点了点头。
她潋滟的美眸下有着一颗泪痣。
犹如画龙点睛般,为本清冷的气质添上了一丝妩媚。
“仙尊此时正在朝仙殿。”
“多谢。”
话落,云上仙子冷清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朝仙殿而去。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着那道流光,心中有些感慨,“天之骄女啊..”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不过两千年的女修,能走到这一步。
一介女子身建立中域顶尖势力三更天,哪怕是三宗对其也是客气有加。
无它。
因为对方是行走在世间渡劫期。
放眼五域,任何顶尖势力的明面掌权者,修为都不超过大乘期。
虽然三更天天并没有渡劫期的老祖或者老怪物坐镇,底蕴根基浅弱。
但对方,便是最大的底蕴。
不,还有一座势力除外。
横压五域数万年之久的无上势力。
———天宫。
..........
朝仙殿内。
两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对立而坐,案上雾气蒙蒙,灵气萦绕。
“闭关两百年。”
“你这手艺倒是没退步。”
云上仙子冷清月放下茶盏,看向那如谪仙般的黑发男子,眉眼一弯。
这位高高在上的三更天掌门,只有看向对方时,眼神才会染上一丝柔意。
“你的那头坐骑呢?”云上仙子冷清月扫了一眼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年无妄闭关时,那头龙族大妖楼凝冰日夜守在朝仙殿外的云海中。
怎么如今年无妄刚出关,那头身为坐骑的黑龙反倒不见了踪影。
“她叛逃了。”
年无妄平静回道。
第8章 为了龙族
“叛逃?”
云上仙子冷清月愣了愣。
“是。”
年无妄点了点头。
“她想要自由身,不愿做这笼中雀。”
“笼中雀。”
云上仙子冷清月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摇头道:“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天赋纵然不弱,但以龙族如今的情况,她想要修至大乘期圆满。”
“难。”
“暂且先不提龙族底蕴,那些大妖又岂会坐视她楼凝冰成长。”
“若不是你。”
“龙族尚且能否延续下去都还是个问题,难怪她自视为笼中雀。”
“实在是眼界太小。”
闻言,年无妄举着茶盏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眼界太小?”
他轻笑,微抿一口后,放下茶盏淡声道,“若真是眼界太小。”
“她就不会俯首三百年了。”
“如今想要飞出这所谓的牢笼,无非就是有了翅膀硬的底气。”
“底气?”
云上仙子冷清月眉头微蹙,忽然脑海中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是指龙族的底气?”
“没错。”
“就凭那龙族两头大妖?”
“区区大乘期巅峰,怕是不够格。”
“就算加上她楼凝冰,如今的龙族也不过只有三位大乘期巅峰。”
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冷淡。
“确实不够。”
“这一点,你能想到。”
“凝冰自然也能想到。”
年无妄手指轻点着桌案。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听见凝冰二字,眼神微闪,但并未多言。
她问道,“你是指,这龙族有后手?”
“也许吧。”
年无妄看着冷清月,眼神幽深,“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永远的存在。”
“盛极而衰,衰极而盛。”
“同样,也没有任何势力会一直衰弱下去,除非彻底灭亡。”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龙族衰弱了几百年,也许又要有人站出来重铸荣光,成为那万妖之君。”
“潜龙在渊?”
云上仙子冷清月皱眉道,“纵使有潜龙,但想成为万妖之君,过了吧?”
“谁知道呢。”
年无妄慵懒的用手撑着脸,“随他们去斗吧,龙族我不再管了。”
“庇护龙族数百年,此情已了。”
言罢,年无妄缓缓起身。
“是啊,已经足够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抬眸道。
龙族之所以够能尚存至今,不过是他日因,今日果罢了。
当年还未成为仙尊的年不妄差点困死妖域时,是龙族先辈救的他。
这件事,冷清月她知道。
之所以收楼凝冰为坐骑,看似是侮辱龙族,实则是为了暗中庇护。
因为人与妖两立,而年无妄又身为人族的正道魁首,需要避嫌。
而无极仙尊年无妄收龙族大妖为坐骑,试问谁敢去得罪仙尊的坐骑?
就算不怕得罪,可楼凝冰背后的无极仙尊呢,这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没有人敢去试试,如果灭了龙族,得罪了无极仙尊的后果会是怎样。
这便是年无妄的明辱暗保。
世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也无人敢去试探,纵使有知情者,又岂敢多言。
纵使有多言者,世人又怎会信。
“那楼凝冰叛逃的消息,你打算何时传开?”云上仙子冷清月问道。
只要楼凝冰不再是仙尊坐骑的消息传开,妖域又将掀起腥风血雨。
接下来,就看龙族能否挡住了。
“马上便会传开了。”
年无妄垂下眼帘,俯视着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神幽深淡漠。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这龙族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云上仙子冷清月点了点头。
龙族,凭着血脉便能称霸妖域。
虽然三头大乘期巅峰的大妖掀不起波澜,但经过年无妄如今这么一说。
那龙族定然是有了底气。
而龙族作为延续数万年的种族,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
天衍宗,数千里外。
化身人身的楼凝冰握着传音令牌,此刻神色很是不好看。
“凝冰!”
“你当真离开无极仙尊了?”
传音令牌传来急躁的声音。
“是。”
楼凝冰声音冷漠。
“你...”
“凝冰,你为何如此啊!”
“你虽为无极仙尊的坐骑,看似屈辱,但实则能够庇佑龙族长久。”
“可如今你离开了无极仙尊,那龙族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
“云霄的存在必将暴露出来。”
“凝冰,此举你实在是糊涂了啊!”
“若是再给我们龙族数百年的时间,等云霄彻底成长起来。”
“你...你再离开也不迟啊。”
传音令牌另一边的声音越来越急躁,而楼凝冰的神色愈发冷漠。
她攥紧传音令牌,冷声道,“大长老,当了数百年的坐骑不是你。”
“而是我。”
“这是为了龙族!”
另一边立马传来满是怒气的声音。
“为了龙族?”
“那大长老何不亲自来到中域,上门天衍宗,来做无极仙尊的坐骑?”
楼凝冰此话一出,传音令牌顿时陷入沉默,过了会才开口道。
“凝冰。”
“老夫乃是龙族的大长老,怎么能够去做人族的坐骑?”
龙族制霸妖域数万年之久,从骨子里都透着傲气,向来不可一世。
哪怕如今势微,也不愿俯首称臣。
甚至灭亡。
而楼凝冰听见大长老的话,眼眶瞬间泛红,“什么叫你是大长老。”
“难道我楼凝冰就比你低贱吗?”
“不...”
“凝冰你误会老夫的意思了。”
“老夫的意思是,如今龙族的族长一位空着,大小事务都离不开老夫。”
“是吗?”
“那我回来做族长,掌管族内,而大长老便劳烦去做仙尊的坐骑吧。”
“以我的如今的实力,已够格。”
“你...”
“简直是胡闹!”
传音令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离开无极仙尊此举,龙族恐将灭亡,到时你就是龙族的罪人!”
“若不想...”
传音令牌另一边的话还未说完,只见楼凝冰神色漠然的掐断了联系。
她眼眶虽在泛红,但透着恨意。
自私且自傲,这便是如今的龙族。
她父亲呕心沥血一心想振兴的龙族,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龙族大长老?
“呵...”
楼凝冰笑了,笑的很冷。
第9章 青悬山的小人物
朝仙殿内。
“为何突然束发?”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窗前那道正在束发的身影,柳眉微蹙。
“你这是要去哪。”
此话一出,年无妄都愣了愣。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红绸发带,眼神微闪,“习惯了。”
言罢,年无妄将墨发半扎半束。
“是吗?”
“不过我此次过来,只是为了看你。”
“既然你无恙,那我也就放心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走向殿门口,回眸看向殿内那道修长的身影。
“我走了。”
她轻声道。
“好。”
年无妄负手而立,点了点头。
见年无妄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云上仙子冷清月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世人皆知她爱慕无极仙尊。
可眼前人总是装作不知。
“怎么了?”年无妄看见冷清月还站在殿门不走,问了一句。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云上仙子冷清月抬眸,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年无妄幽深的眸子。
似乎想捕捉到对方眼里的一丝情绪。
可让她失望的是,年无妄的眸子依旧那般平静,如一潭深水古井无波。
“清月。”
年无妄一声清月,让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眸微亮,隐含期待道:“你说。”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修仙之路的尽头是孤独。”
“你我都清楚。”
“何必做那黄粱一梦。”
他知道云上仙子爱慕自己,但他并不想与对方结下情缘。
并不是说云上仙子冷清月不好。
事实上,她很好。
当年他横扫东荒魔域时,眼前这位云上仙子一直在他的身后。
哪怕面对强她数倍的云霄魔尊,她也始终不愿后退一步。
但这修仙路的尽头,只能一个人走。
他已失去了太多。
从当初的无话不说,到现在的无话可说,他用了千年的时间。
曾几何时,初来乍到这修仙界,他何尝不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只可惜,现已高处不胜寒。
离散,是登高的第一个代价。
他再无推杯换盏的挚友,而曾诉不尽的千言万语,如今尽在杯盏中。
现今唯有无欲无求,不染尘埃,方可一窥无情大道,成仙永生。
至于心诚便能此生不弃?
可大道无情,时间亦是无情。
这聚散,皆不由人。
殿门口,云上仙子冷清月听着年无妄凉薄的话语,轻叹一声。
“你总是这般看的长远。”
“可为何你我不能只争朝夕呢?”云上仙子冷清月反问一句。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的动作一顿,“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云上仙子冷清月呢喃着,片刻后才懂了其中意思,眼眸微颤。
他这一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竟变得...如此漠然。
她认识无极仙尊年无妄时,对方已是惊世绝艳的风华人物了。
而未出名时,她并不认识年无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那些能磨掉少年心气所经历的事情,却磨不灭他欲成仙的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在世人眼里,年无极仙尊年无妄是正道魁首,为天下苍生斩妖除魔。
倘若要世人来言他,恐怕皆会言无极仙尊年无妄心怀大爱,一心为公。
但在冷清月眼里不尽然。
在她的眼里,这位如谪仙般的正道魁首,是那多情更似无情。
多情,为的是天下苍生。
更似无情,因无一人入他心。
“我知道了。”云上仙子冷清月缓缓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却忽然再次驻足。
“你看你的长远。”
“我争我的朝夕。”
“我心悦你,是我的事情,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让我放弃。”
殿内,年无妄微微一愣。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在说完这些话后,便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
片刻后,年无妄转身走向案前,神色依然是那般的淡然平静。
他落座,看向殿外。
忽有清风拂面来,红绸发带肆意。
.........
青悬山下,冷月高悬。
少年于青瓦屋顶落座,仰头饮得桃花酿,红绸发带肆意悠扬。
“无妄哥。”
“你又一个人偷偷喝酒不叫我。”
另一名少年沿着梯子登上屋顶,清秀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满。
束着红绸发带的少年头也不回,将酒葫芦轻轻抛给身后的少年。
随后双手枕着头,躺在了屋顶上。
他望着漫天星斗,眼底熠熠生辉,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不悔。”
“明天就有宗门来村里收弟子了,如果你有修炼资质的话。”
“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
那俊秀少年接过酒葫芦,随意的回了一句,又那般理所应当。
“那肯定是要当仙人。”
他叫明不悔,相比大他一岁的年无妄来说,性格要张扬许多。
明不悔喝了一口桃花酿,走到年无妄身旁,“无妄哥呢?”
“我?”
年无妄眼眸深了深。
上一世,他不过是个小人物。
而这一世来到了这残酷的修仙界,难道就会有改变吗?
“我觉得吧。”
明不悔看了一眼年无妄身旁的木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染上笑意。
“你以后会是那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年无妄愣了。
“对!”
明不悔笑的愉悦,眉眼弯弯。
“将来无妄哥是人间第一流,而我明不悔便是人间第二流。”
看着旁边少年意气风发的话语,年无妄一时间愣愣出神。
“无妄哥,你看。”忽然,明不悔从背后拿出一把木剑。
这是他偷偷雕刻的。
回过神后,年无妄笑了笑,“你可是想与我比试一番?”
“正是。”
谁知,明不悔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啊。”
年无妄眉头微挑,握剑起身。
“无妄哥,看剑!”
明不悔摆着招式,笑意晏晏。
看着明不悔那花里胡哨的一剑刺来,年无妄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仅是随手一挥。
可这一挥,竟斩出一道剑气,但那道剑气却眨眼间消失不见。
........
朝仙殿。
年无妄坐在案前,手撑着头,双眼紧闭,样子好似是在假寐。
他那如鹤羽的睫毛轻颤。
恰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风吹来。
年无妄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微颤。
这一阵风好似一道熟悉的剑气,斩掉了他最后一丝少年气。
“无妄哥,看剑!”
失神许久后,年无妄缓缓起身。
“该回去看看了。”
第10章 青悬山的老人
南疆,青悬山。
向来落雪极少的南疆,却在这一年寒冬,落了不少场雪。
雪覆千峰,冰凝万壑。
而在这青悬山上,有间竹屋屹立。
坐落于三座孤坟旁,无边寂寥。
忽然,有道身影逆风雪而来。
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杵着拐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
丝丝寒霜覆其袍,这茫茫白雪压不弯他那脊梁,直若青松。
“来了!”
白发老人才刚走到竹屋前,便见几道散着灵气的金符向他袭来。
“谁!”
白发老人似是没想到,又惊又怒。
他虽想反抗,但这几道金符不似寻常之物,顷刻间便将他给束缚住。
一身筑期修为运用不了分毫。
“抓住这个老东西了。”
几道身影蹿了出来,样貌年轻,身穿宗门服饰,一看便是宗门弟子。
但老人显然并不认识这三人,挣扎着起身,怒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我隐居此地,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如此行为是要干什么!”
闻言,那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来,笑容显得阴险。
“老东西。”
“听山脚下的凡人说,这山上住了个神仙,活了三四百年。”
“我们本以为是哪位前辈隐居在此,想前来得到前辈指点。”
“可谁成想,这些卑贱的凡人口中所谓的神仙,竟然只是个筑期修士?”
“本来嘛,没遇见就算了。”
“但我们想了想不对啊,一个筑基期修士凭什么能活三四百年。”
“哪怕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最多也就活二百年。”
“而你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凭什么?”
说话间,那人走了上来,拍了拍白发老人的脸,满脸狞笑道。
“老东西,你老实告诉我们。”
“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机缘?”
“此地没有机缘。”
白发老人刚否认,便听砰的一声。
“砰!”
“老东西,还敢嘴硬!”
那脸上有着点点麻子的男子,势大力沉的一脚将白发老人给踹飞。
刹那间,雪花四溅。
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而白发老人则深陷积雪之中,周围的白雪也形成一片朦胧的雪雾。
“噗。”
鲜血染红雪霜。
白发老人呕血不止,身形颤抖。
他没了灵力,只不过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罢了,怎能承的住这一脚?
这时,另一人目光看向竹屋旁的三座坟,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道。
“难道,藏在那三座青坟里面?”
闻言,那三人全将目光投去。
“不可!”
而听到此话的白发老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起身。
可腹中的巨痛,只能让他弯着腰。
“那里没…”
老人伸出手想要阻拦。
“哇。”
忽然,气急攻心的老人话没说完,又是一大滩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道。
“那里.…没有机缘!”
但老人不知道是,他越如此激动,那三人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老东西,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那脸上点点麻子的男子冷笑一声,丢下这句话后,便朝那三座青走去。
其余二人也是如此。
“住手!”
“我是无极仙尊派在这里的守墓人,那三座坟绝不可妄动!”
老人此话一出,三人瞬间怔住。
无极仙尊的名号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那可是世间第一人啊!
前几日消息还传开了,那位无极仙尊已然出关,并且伤已痊愈。
但是..
“哈哈哈!”
那三人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甚至有一人弯腰指着老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老东西,你想唬人可以。”
“但起码也要编一下吧?”
“堂堂的无极仙尊,会派你一个快死的筑基期老家伙在这守墓?”
“还有。”
说到这,那人也不笑了,脸色冷了下去,朝着老人一步一步走去。
“仙尊出自中域的宗门,这世人皆知。”
“又怎可能与这穷乡僻壤的人有关系,甚至还让你这筑基期修士守墓?”
他走到老人面前,攥紧拳头。
“你若是真的认识无极仙尊,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请仙尊到来。”
“到时,我们兄弟三人跟你磕头认错。”
闻言,老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苦笑道,“我如何能联系到仙尊大人。”
忽然,只听“噗嗤”一声。
一道灵力激射而来,贯穿了老人的身体,让他再次倒在雪地上。
“哼!”
脸上有着麻子的男子冷哼一声,“尘哥,别听这老东西装蒜了。”
“直接把坟挖开,抢了机缘,再把这老不死的杀了便是。”
“如果他真认识无极仙尊,那我张开认栽,就算是死又有何惧?”
“是吗?”
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道声音,并不是出自那三人的嘴里,也不是那老人的声音。
“谁!”
他们三人瞬间警铃大作,环顾四周。
“仙尊..你回来了。”
唯有躺在雪地上的老人看见了半空中的人影,浑浊的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仙尊?”
三人闻声看向老人,再顺着对方的目光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他们的上空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好似谪仙般的人物。
白袍黑发,衣袂翻飞。
虽无气息显露,但他们心里就是莫名感到心悸,一种来自灵魂的颤栗。
此刻,那如谪仙般的人,正用那双幽深的眸子俯视着他们,叫人背脊发凉。
“你…”
“不不不,前辈。”
“我们...”
三人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来者,正是年无妄。
他垂着眼帘,目光看向雪地中老人,“子归,不过才两百年不见。”
“你竟已这般老了。”
闻言,雪地中的老人笑了起来,“仙尊还是那般风采依旧啊。”
“而子归,已垂垂老矣。”
年无妄负手而立,神识扫了一眼竹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那些丹药,你为何不用?”
“子归不想用。”
“因为子归想要证明给仙尊看,不靠那些改变体质的功法跟丹药。”
“子归依然能够修仙。”
言罢,老人望着仙尊年无妄,略显感慨道:“真是大道无情。”
“时间更是无情呐。”
“不过仙尊说的对,子归确实没有修仙天赋,哪怕是穷尽一生。”
“如今子归不过也才筑基期。”
闻言,年无妄平静的问道。
“你怪我吗?”
“不怪。”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溢出笑容,带着些许自豪,“虽然有些遗憾。”
“但是仙尊教过我一句话。”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选择是子归做的,只是可惜子归没有这个本事来做到。”
“不过,子归能认识仙尊这般人物。”
“而且能够踏上修行之路,试了试那乘风而起游于天地间。”
“子归此生..”
“也算是值了!”
年无妄缓缓落地,背对着那三人。
而那三人听着二人的对话,脸上早已布满了冷汗,他们眼前这一位...
真是坐镇天衍宗的无极仙尊?
“我偏不信!”
那脸上有着麻子的男人神色突然狰狞,一个箭步冲上去便想偷袭。
第11章 又添新坟
可在半途中,他却停下了。
他看着那背对自己的修长身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该死...”
脸上有着麻子的男人咬着牙,想要克服心中的恐惧,但却做不到。
忽然,他瘫软在地。
是了,眼前这位定然是那无极仙尊。
否则怎会让他连偷袭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对方一丝修为都未显露出来。
“张开。”
身后两人担忧的看着麻子男人。
只见张开满脸绝望的回头看向二人,“尘哥,先弟,我们死定了。”
此话一出,那二人心里一颤。
“仙尊...”
这时,老人吃力的想要爬起身来。
年无妄见状,一步踏出,瞬间来到老人身前,接着伸手将其扶起。
老人虽受宠若惊,但并没有扭捏。
他看着年无妄的脸,想要找出一丝岁月的痕迹来,可并没有找到。
“人之将死,胆子也大了很多。”
老人笑着说道,“子归尚还小的时候,可是不敢直视仙尊呐。”
“那时候生在穷乡僻壤,哪里见过仙尊这般好看的人儿。”
“不过现在也没见过。”
说着说着,老人的脸色瞬间潮红,一大口鲜血又从嘴中喷出。
在雪地上形成一摊血迹,触目惊心。
而年无妄眉头微蹙,两指并拢,灵力在指尖流转,欲给老人疗伤。
却被老人给制止了。
“你...”
老人摇了摇头,“仙尊,我活了二百多年啊,已经活够了。”
“爹娘走了,子归的挚友也走了。”
“修仙路走不动了,活着也没盼头。”
说到这,老人神色落寞低下头去,“其实子归也想过一个问题。”
“都说朽木不可雕。”
“可倘若雕木的师父...”
老人缓缓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呢?”
闻言,年无妄神色看似平静,实则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紧攥。
他扶着老人,轻声道:“你是想说,若我当初收了你为徒。”
“是不是会改变些什么?”
“是。”
老人点头,苦笑道:“仙尊,你是谪仙般的神仙人物,而我是个俗人。”
“想法终究有些不一样。”
“但子归无怨也无悔。”
“当初少年心气为了证明给仙尊看,子归纵使没有修仙天赋。”
“但凭着毅力,也能笨鸟先飞!”
“结果..”
“修行至筑基期后,子归数年修为未存进,终究还是放弃了。”
“这少年心气,散的可真快啊。”
说到这,老人顿觉疲惫,“仙尊,子归累了,想坐坐。”
闻言,年无妄点了点头。
被年无妄扶着坐下后,老人抬头看着细雪飘落而下,“仙尊,子归有件事。”
“说吧。”
“子归可以叫您一声师父吗?”
沉默。
老人眼神黯淡了些许。
终究还是得不到仙尊的认可吗?
“唉。”
他一口郁气吐出,只觉自己越来越累,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就在老人弥留之际,年无妄那清冷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声音响起。
“好。”
闻言,老人瞬间有了一丝力气,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激动的大笑一声,喊道。
“师父!”
“嗯,我在。”
“无憾了啊...”
他叫陈子归,两百年前是南疆一处村落的小孩,偶然遇见了年无妄。
也因此,走到了不属于他的世界。
........
细雪纷飞。
竹屋前,一片枯叶卷地而起,落在躺在雪地上的老人身上。
子归他走了,被年无妄轻轻放在雪地上躺着,睡的很是安详。
年无妄静静站在子归身前,白衣胜雪,身姿欣长,眸光清冷而疏离。
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倒映着漫天飞雪,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身后那一动都不敢动的三人,看着年无妄负在身后紧攥着的手。
他们心情早已跌落谷底。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哪里会想到,在这偏僻的青悬山,竟然真的碰的见无极仙尊。
又恰好欺辱了一个筑基期的老头,得罪了眼前这位世间绝顶。
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三人如是想到,脸色惨白。
这时,年无妄转过身来,那双平静淡漠的眸子看向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见状纷纷低下头去,完全不敢与无极仙尊年无妄对视。
他们虽然有心想要求饶,但也知道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物。
又岂会心慈手软?
“此地,确实有机缘。”
“不过是在那竹屋内,那里面的丹药足以让你们修至元婴期。”
“但那没有这个命。”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着三人。
闻言,那几人中有人苦笑一声,“还请仙尊大人大量,不要牵连我们家人。”
“至于我们三人,认罪也认命。”
说话的是那名为尘哥的男子。
而那脸上有着麻子名为张开的男子,脸色既绝望又有后悔。
不过没人想知道他在后悔什么。
年无妄也不想知道。
他缓缓抬起手,隔空一压。
“砰砰砰!”
好似爆竹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几人顿时爆成三团血雾,慢慢随风消散。
那染着血色的雪地上,已不见这三人踪迹,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
竹屋外,又多了一座新坟。
阿爹之墓。
阿娘之墓。
明不悔之墓。
陈子归之墓。
而年无妄立于坟前,眼神平静。
“簌簌。”
竹林中,忽的传出声响。
但年无妄好似早已察觉到,负手而立于坟前,并未去看声响之处。
随后,竹林中走出一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是位少女。
她穿着粗布麻衣,此刻正用那怯生生的眸子,打量着坟前的身影。
少女有些疑惑。
村里的人不是说这山上住的仙人,是位活了几百年的白发老人吗?
怎么眼前这人黑发如墨,而且看其修长的身形,应该不是老人啊。
难道是那仙人收的弟子?
念此,少女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你好?”
但坟前那道身影并未回应。
见状,少女抿了抿嘴,满是伤口的手攥着衣角,显然有些紧张。
片刻后,她鼓起勇气再次轻唤了一声。
“前辈?”
闻言,年无妄转过身来。
“你有何事?”
但此刻,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却呆了。
眼前这人,好似那画中走出来的谪仙般,红绸墨发,白衣绝尘。
神情之美,非凡人所有。
就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太过冷了。
从村里走出来的少女,哪里见过这般好看的人,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第12章 仙人抚我顶
直到年无妄蹙了蹙眉,那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才回过神来。
“我...我是来找仙人的。”
她脸色微红,不过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
“仙人前辈?”
年无妄眉头微蹙,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新坟。
“他已经死了。”
“啊?”
少女愣住了。
眼前这好看的男子,难道是在打趣自己,仙人怎么可能会死啊。
“无论你信不信。”
“这是事实。”
言罢,年无妄转过身去,不再去看那怯生生的麻布衣少女。
过了没多久,少女又小心翼翼问道。
“那....”
“前辈是仙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闻言,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竟朝着年无妄双膝跪地,磕头行礼。
“我想跟前辈拜师!”
坟前,年无妄听见这句话失神片刻。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幽深的眸子看着那单薄的身影,“修仙路。”
“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不怕。”
“哪怕身死,清漪也绝对无悔无怨。”
“为何这么想修仙?”
“我想报仇。”
“我不想再当青悬山下的小人物,亲眼看着阿爹阿娘被人害死。”
少女抬头,目光如炬。
许久后,年无妄看了一眼陈子归的墓,随后转眸看向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回前辈,我叫云清漪。”
“很想修行?”
“哪怕付出一切?”
“哪怕付出一切。”
“那你便做一枚棋子吧。”
“清漪愿意!”
磕头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
——————
中域,天衍宗。
朝仙殿内。
年无妄端坐在案前,看着眼前显得很拘谨的少女,开口道:“坐下吧。”
云清漪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只觉自己这一身粗布麻衣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抿嘴道。
“弟子站着就好。”
眼前这位师尊,到底是何人。
在青悬山,他答应收自己为徒。
但还没来得激动,她便亲眼看着这位如谪仙般的师尊,仅是袖袍一甩。
然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便来到了这仙气四溢的大殿。
站在这里,她只是呼吸一口,便觉得浑身舒畅不已,好似到了仙境。
好像自己所呼吸的不是空气。
而是那仙气。
事实上,这朝仙殿内的空气确实与仙气无异,灵气浓郁至极。
天衍宗内有一句话说得好。
哪怕手握极品灵石,坐在聚灵法阵中,还不如朝仙殿一口气。
忽然,案前的年无妄起身了。
云清漪一惊,直接跪了下去,“师尊勿怪,弟子知错。”
“......?”
年无妄一愣,感到有些好笑道。
“你做错了什么?”
“师尊要弟子坐,弟子没坐。”
云清漪不敢抬头。
她认为,师尊让自己坐下,自己却不坐,应该是惹了师尊不快。
不然师尊为何突然起身。
而年无妄哑然失语,缓缓走到云清漪的近前,伸出一只手。
云清漪跪在地上,低着头,视线内出现那双云纹白靴,愈发紧张起来。
忽然,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云清漪愣住了。
她刚想抬头,清冽的声音响起。
“别动。”
紧接着,云清漪能清楚的感受到脑海中多了一样的东西,好像是门功法?
“此为残篇仙品功法。”
“乃是这世间绝顶功法,亦是我修炼的功法,你拿去修炼吧。”
“倘若五年的时间你不能入门。”
“那便离开朝仙殿吧。”
“我会为你再寻一个师父,教你修炼。”
“足以此生无忧。”
.........
“仙尊莫非当真收徒了?”
“收徒?”
“呵,你也被一叶障目了?”
朝仙殿中,传来轻笑声。
........
天衍宗,广场上。
“你们听说了没,无极仙尊大人竟然收了位弟子,还是个凡人!”
“什么?”
“这人命也太好了吧,仙尊坐镇我们天衍宗数百年,从未收过弟子。”
“如今竟收了一个凡人做弟子。”
“什么凡人,我可是听师父说了,宗主想立仙尊的弟子为圣女。”
“啊啊,我也想当仙尊的弟子!”
无极仙尊收一介凡人为弟子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三宫六殿。
叫无数天衍宗的弟子羡慕不已。
而估计不用多久,这道消息必定会传遍五域,叫更多人震惊。
........
乾清殿。
房间内,柳青青盘腿坐在床上。
而玉佩内传出秦风那不可置信的声音,“什么,你要去找无极仙尊?”
“对啊。”
柳青青握着玉佩,说道,“你看啊,那头黑龙竟然袭击了天衍宗。”
“那说不定是无极仙尊出了什么事情,如果这个时候...”
“我去来个美女救英雄。”
说到这,柳青青脸上浮现一抹羞涩,“你说仙尊会不会就此爱上我。”
“......”
闻言,秦风无语了。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丫头很是聪慧,毕竟能够诈出他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实在是太蠢了。
无极仙尊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能出什么事。
而且就算出了事,她一个区区筑基期又能帮上什么忙?
最主要的一点,要是这柳青青真脑抽了,跑去找那无极仙尊。
那他就完蛋了。
“小丫头,此举绝对不可。”
秦风的声音很严肃。
他可是一点都不敢保证柳青青的这块玉佩,能瞒过那人的眼睛。
“为什么?”
柳青青不解道。
这种剧情不是很正常吗?
跌落神坛的仙尊遇见心善的女弟子,从此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柳青青问为什么,秦风有些气急,“小丫头,你这是要老夫死啊。”
“就你这块玉佩,难道能当着那位无极仙尊的面,瞒过老夫的存在?”
“这块玉佩..”
闻言,柳青青低头看着玉佩。
她好像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这块玉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老,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
柳青青问道。
“老夫也不知。”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
“那你知道些什么。”
“嘿你这丫头。”
“老夫乃是化神期修士,知道的远比你这小丫头片子多得多。”
见小丫头被瞧不起,秦风立马嚷嚷道。
闻言,柳青青眼珠一转,嘿嘿笑道,“那劳烦秦老告诉我哪里有机缘。”
“嗯...”
秦风沉吟片刻后说道,“有是有,但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那个地方,最少也需金丹修士前去。”
“行呗。”
柳青青撇了撇嘴。
“好了小丫头,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先把修为提高了再说。”
“老夫来教导你。”
.........
乾清殿,大殿内。
聚灵法阵流转,灵气浓郁。
而本是修炼之地,但此刻这些内门弟子无心修炼,全都在议论着一件事。
那便是无极仙尊收徒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来到大殿听到这事的柳青青,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这种机遇,不应该是她的吗?
怎么那清冷仙尊会收别人为弟子,还是一个凡人,而不是她!
而且宗主竟然还要将那凡人,立为天衍宗身份极其尊贵的圣女。
莫名,柳青青对那还未曾见过一面的仙尊弟子,生起一丝嫉恨。
在她眼里,最应该跟无极仙尊产生关系的,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如今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叫她如何不恨?
第13章 难道魔修就该死吗
时间好似白驹过隙,五年一晃而过。
这五年内,中域发生了一件大事。
数月前,剑宗首席护法宁远在西蛮妖域遇袭,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得到消息的剑宗宗主司无端,雷霆震怒,率领三千剑修远赴西域妖蛮。
但就在上个月,不少在中域与西蛮边界的势力看见惊人的一幕。
三千剑修皆着素缟,抬棺而归。
那剑宗首席护法宁远。
死在了西荒妖域。
没人知道是谁杀的,也没人知道这剑宗的首席护法为何要去妖域。
他们只知道,被称为剑仙的司无端,将整座天妖山脉给劈开了。
死了不知有多少只妖兽。
对此,西蛮妖域的那些大妖,全都装作没看见,无人敢去讨说法。
这些大妖知道剑宗这些人的性格,刚烈无比,宁愿身死也不愿折腰。
更别说他们的首席护法还死在了西蛮。
这时候若是有大妖敢去要说法的话,怕是只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
中域,天衍宗。
此时的紫清宫内,响起少年狰狞而不甘的声音,“为什么..”
“难道魔修就非死不可吗!”
黑衣少年披头散发,手持三尺长剑,眼眶通红至极,满是委屈。
好似一头陷入困境的幼兽。
而将他围住的师兄师姐们,看着这个昔日被誉为天骄的小师弟。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一时间也不由陷入沉默之中。
年龄最小,可天赋也最妖孽。
但他们没想到小师弟这身天赋,竟然是靠着修炼魔功,吞噬同门得来的。
“我顾九歌初入天衍宗,师尊告诉我的第一句话便是仙路唯有争!”
“我听进去了。”
“可我终究不过是凡灵根,终其一生也迈不过筑基期这道天堑。”
“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
“我唯有修炼魔功,来改变资质。”
“师兄,师姐..”
名为顾九歌的黑衣少年垂下头来,握着长剑的手颤抖不停。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我真的没有残害同门。”顾九歌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显得有些动容的脸,却无人开口言相信二字。
他们是玄门正宗,如何能为歪门邪道开口说话,又如何能去相信?
“咣当”一声。
顾九歌丢下手中长剑,跪在了地上,眸光黯淡,自嘲的笑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
“那便让你们手中的剑,染上我这个昔日小师弟的血吧。”
“唉。”
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
“大长老。”
“大长老。”
周围的弟子们立马让开一条道路,对着来者纷纷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天衍宗的大长老。
——云夜游,大乘期巅峰修为。
云夜游一袭绣鹤白袍,银须白发,仙风道骨,衣袂飘然的走来。
“师尊..”
顾九歌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的师尊,眼里升起一丝希望。
是师尊说的,仙路唯有争。
所以他修炼了魔功,为了改变资质,一路吞噬了许多人的灵根。
甚至是同门师兄弟..
可那个人也该死,谁叫他看见了自己修炼魔功,还以此作为要挟。
要自己对他的命令唯听是从,甚至还要自己将身上的灵石丹药全都给他。
争,唯有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想要不被他人吃掉,就只能先吃了别人。
所以,自己才杀了他。
难道那个人不该死吗?为什么师兄师姐们非要铲除我这个小师弟..
“魔修不该死。”
“该死的是那个人!”跪在地上的顾九歌眼里闪过一抹猩红。
而站在近前的大长老云夜游见状,神色更加失望了,摇了摇头。
“不...”
看见师尊摇头,顾九歌一惊,回过神来,连忙跪去师尊的脚下。
他抱着师尊的脚,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师尊,我不想死...”
“我不修炼魔功了好不好,求师尊跟师兄师姐们给我一次机会。”
大长老云夜游垂下眼帘,看着顾九歌的眼神满是复杂之色。
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们也许能给你机会,可他们呢。”
闻言,顾九歌一愣。
是啊,师尊也许能给他机会,可宗门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
“首席师兄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在此地的弟子们皆是一惊,连忙回头看去。
而顾九歌更是心里一颤,低下头去。
“首席师兄真来了,快让开。”
弟子们好似极其畏惧这位首席师兄,立马便让出一条道来。
三宫有三位首席,皆是宫主的大弟子。
而紫清宫的宫主,自然便是现在这位大长老云夜游。
“师尊。”
冷冷的声音响起。
顾九歌死死低着头,可视线内还是出现了那一双熟悉的银白长靴。
顷刻间,顾九歌双手和膝盖止不住的在那发抖,神色更加苍白了。
来者,正是紫清宫的首席。
———陆修。
他负手而立,落于大长老云夜游一步,垂下眼帘看着顾九歌,眼神漠然。
突然,顾九歌像是豁出去了般。
“师兄!”
顾九歌猛地抬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向来冷漠无情的首席师兄,声嘶力竭的喊道:“魔修,真的就该死吗!”
可紧接着,他便瞳孔一缩。
“噗嗤”一声。
陆修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长剑,直直地插进顾九歌的身体。
他高高在上,漠然俯视着顾九歌,“小师弟,放心走吧。”
话音落下,陆修灵力灌入剑身,直接震碎了小师弟的生机。
“首席师兄就这样杀了小师弟?”
旁边的弟子们惊了一瞬。
可他们又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们紫清宫的首席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
更别说小师弟还犯了大忌,堕入魔道。
“锵。”
陆修甩掉剑刃上的鲜血,随后收剑入鞘,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所过之处,弟子们唯恐避之不及。
而大长老云夜游看着脚下那猩红的血渍,好似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摆了摆手,“魔徒已伏诛,但他终究是我紫清宫的弟子。”
“你们将他葬在后山吧。”
言罢,大长老云夜游已消失不见。
“是。”
而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应道。
待大长老云夜游走后,他们全都凑上前,看向顾九歌的尸体。
“小师弟真死了?”
“生机全无,应该是死了。”
“唉,首席师兄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无情?”
“他本就该死,身为正道却修炼魔功,丢尽我们紫清宫的脸。”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第14章 鸿运仙蛊
乾清殿外的林间小路上,两名弟子正在一边走着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
“那紫清宫天赋最妖孽的小师弟修炼魔功,已经被其首席给诛杀了。”
“死的好!”
“修炼魔功,残害同门。”
“而且还杀的是我们殿内的弟子。”
“他要是不死,岂不人心惶惶。”
“难道我们这些内门弟子的命,就不如他们这些亲传弟子的命?”
一棵树下,百无聊赖的柳青青恰好听见了这两名弟子的窃窃私语。
不得不说,五年时间过去,柳青青长的愈发艳丽了,修为更是大增。
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士,在这乾清殿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并且,还有一位长老欲收她为亲传。
若是她真被收为亲传,便可进入三宫之一的太虚宫,得到宗门重点栽培。
而现在的柳青青,凭着出色的长相,也是不少弟子心中所仰慕的对象。
因为平日里,柳青青待人没有一丝架子,也从未跟谁生过矛盾。
甚至见到外门弟子也会笑着问好。
导致不少弟子的心被其俘获。
........
树下,柳青青看着那两名弟子的背影,手托着下巴,陷入思索中。
“天才堕落成魔修。”
“难道这是主角模板?”
“顾九歌...”
“这个名字也挺像的。”
玉佩内,秦风探出一丝神识,见柳青青眼神发光,心中莫名一紧。
“丫头,你又在想整什么幺蛾子?”
不怪他神经兮兮的。
实在是这柳青青太过神经兮兮了。
自从那无极仙尊收徒之后,这死丫头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天天念叨着要去找无极仙尊,搞得他也一惊一乍的,时不时盯着柳青青。
万一哪天他在玉佩内睡得正香,突然被那朝仙殿的主人给揪出玉佩。
他跟谁说理去。
不对,应该是他上哪活命去?
柳青青没有理会玉佩内的秦风,自顾自的心想道:“如果是主角的话。”
“那他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待晚上潜入紫清宫的后山看看。”
后山,一般都是无人在那的。
就算有人也应该没事。
因为玉佩内秦风这位化神老怪,教了她一门潜行之术。
潜入后山应该足够用了,总不可能后山还派位化神期老怪看守吧?
........
深夜,冷月高悬。
紫清宫的后山上,坟碑无数。
此时一座新立的坟前,竟站着一道身影,面色冷峻,透着不近人情。
此人正是那冷面首席,陆修。
陆修看着墓碑前刻着顾九歌三字,负在身后的手两指并拢。
指尖处灵力流转。
顷刻间,黄土涌动,随后一副棺椁从黄土中硬挤了出来。
陆修袖袍一甩,掀开棺盖。
看着棺内的顾九歌,他单手掐诀,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
只见一只奇异的虫,从顾九歌胸上的伤口处爬了出来。
突然,棺材内的顾九歌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神色茫然。
他看着自己躺在棺椁中,眼里有一丝困惑,“我这是在哪?”
“怎么会这样?”
陆修眼神微变,呢喃道。
小师弟,竟然没死?
他不是...
熟悉的低喃声裹着冷风传来,让顾九歌一惊,连忙从棺椁中起身。
“大师兄?”顾九歌看着棺椁前负手而立的陆修,短暂失神了几瞬。
顾九歌低下头,先是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又握了握拳,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
片刻后,顾九歌看向陆修,眼神有着感动之色,“是师兄救的师弟?”
而陆修并未回答,微微抬起手。
他静静看着一只布满血色纹路的虫爬到他的指尖,随后漠然道。
“离开宗门吧。”
“你性子太急了,不适合修炼补天术。”
言罢,陆修收起血色蛊虫,缓缓闭上眼睛,却又立马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脸上不露声色,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顾九歌闻言,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知道,此地已无他容身之所。
不过,应该没人能想到。
眼前这位紫清宫的座下首徒,大师兄陆修,便是赐予他魔功的那个人。
随后,顾九歌回过神来,想起大师兄方才的最后一句话,连忙道。
“不要,求大师兄给我一个机会。”
离开宗门,离开紫清宫就算了,如果再没了这门补天术。
他日后如何能立足?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陆修面无表情道。
“可我....”
顾九歌低下头,神色落寞,“没了补天术,我如何修仙。”
“又如何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后悔莫及,又如何真正的活着!”
说到这,顾九歌有些咬牙切齿。
在这个修仙界,弱者与蝼蚁无异。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
他们这些弱小的修士,只不过是大点的蝼蚁,照样可以随意一脚踩死。
“回去做你的凡人吧。”
陆修负在身后的手微张。
“不!大师兄!”
“你可以杀我,但不能剥夺我修仙的资格,那样还不如杀了我!”
少年怒吼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但却传不出去一点声音。
因为二人所在之地,已经被首席师兄陆修给布置了阵法。
而陆修怔了怔后,看着那张愤怒而不甘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倔强。”
是啊,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如果成为强者的路都没有了的话。
那,还算是活着吗?
但他之所以赐予这个小师弟魔功,并不是因为看对方可怜而心生怜悯。
而是要毁了他。
许多年前。
他也是与这小师弟顾九歌一样,天赋不行,但不愿平庸。
但也有一点不同,他鸿运齐天。
他误闯上古仙尊洞府,捡到了一只残品仙蛊,还有一门魔功。
蛊,名为鸿运仙蛊,能够夺取他人气运,来化为己用。
功,名为补天术,能够吞噬他人修为与灵根,取他人命来补自身。
但补天术,弊端太大了。
倘若他是魔修,那便是如鱼得水。
可树大招风,也许他能凭借补天术很快出头,但也容易丧命。
此门魔功,为世间所不容。
一旦露馅,那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至今都未修炼。
但鸿运仙蛊不同。
气运是何物,摸不清也看不清。
但在这只残品仙蛊下,他却能看到。
他运用此蛊,周遭便会陷入一片黑暗。
唯独那些有大气运在身的人,犹如黑暗的萤火虫,非常显眼。
当然,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气运。
那些没有多少气运的,只是散着点点微光,对陆修来说食之无味。
而靠着这鸿运仙蛊,他不知夺取了多少人的气运,不被发觉。
也因此,成为了紫清宫的首席,还是天衍宗数一数二的妖孽。
位列天骄榜第七。
如今,顾九歌一身气运已被鸿运仙蛊夺取,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其实,他初见顾九歌时,便看见了气运不弱,虽然自身是凡灵根。
但有气运相助,拜入了外门。
不然凭他这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入中域顶尖势力天衍宗的眼?
连成为外门的资格都没有。
纵观外门一百二十峰,连天赋最差的弟子也是下品灵根,不见低贱凡根。
而且,若是没有鸿运仙蛊在夺取顾九歌的气运,他修炼魔功未必会被发现。
只是让陆修没想到的是,这气运果真玄妙,哪怕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对方却还能从棺椁中爬出来。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亲手杀小师弟的时候,运用仙蛊看见了对方的一身气运已消散殆尽。
想来。
是那最后的气运救了小师弟吧。
不过事已至此,虽然有点可惜自己最后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但也无所谓了。
如今,天命在他。
有这鸿运仙蛊,定能登顶成仙 。
第15章 九阶护心丹
“你走吧。”
“我不剥夺你的资格。”
陆修踏空离去。
闻言,顾九歌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随后,他爬出棺椁,对着空气磕头一拜,边哽咽着边大声喊道。
“大师兄此恩,师弟毕生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必然报答!”
同时他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哭了,以后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顾九歌回头,看向自己的棺椁,咬牙道:“从此以后。”
“世上再无顾九歌!”
.......
“咕咚。”
待后山的两人走后,一道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巨石后面响起。
柳青青躲在巨石后,咽下口水,脸上浮现一丝冷汗,“没想到...”
“这紫清宫的小师弟,竟然是被其大师兄赐予的魔功,走上了不归路。”
“这就是所谓铁面无私的首席陆修?”
想到乾清殿那些弟子对紫清宫首席的推崇,柳青青不由扯了扯嘴角。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修仙界还真可怕。
“只是这个陆修为何要这么做?”
柳青青柳眉微拧。
“死丫头,快离开这里。”
突然,秦风严肃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柳青青一愣。
“别废话了,快走!”
秦风的声音愈发严肃凝重。
见状,柳青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里一阵心慌,随后连忙离开此地。
一路上,潜行之术施展到了极致。
她可从未见过秦老这个样子。
.........
就在柳青青离开不久,她原来所在的巨石上,落下一双银白长靴。
只见陆修负手站在巨石上,看着柳青青离去的方向,眼神微冷。
有意思,区区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竟然躲过了他的神识。
倘若不是先前鸿运仙蛊入体,他想再看看顾九歌的气运,还真发现不了远处这巨石后面,躲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存在。
至于陆修为何选择让对方走,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目前杀不了对方。
哪怕他是元婴后期,而对方只是金丹期。
因为对方那身强大的气运,竟然跟顾九歌比之都差不多。
夺取顾九歌的气运,他用了两年。
虽然是因为他慢慢来,但也不可否认有气运在身的人很难解决。
至于对方会不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陆修可不在乎。
一个区区内门弟子罢了,就算对方告发他赐予小师弟魔功一事。
可谁会信?
毕竟,他可是铁面无私的紫清宫首席。
所谓福祸相依,虽然这个事情被人知道了,但并不造成什么影响。
而对方那一身不弱于顾九歌的气运,对陆修来说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本来顾九歌之后的目标,是那天衍宗太虚宫的首席弟子。
——天之骄子,白朝夜。
但对方可是让陆修感到头疼的存在。
既是宗主云无量的大弟子,又是天骄榜第一,修为已至元婴巅峰境。
距离化神也不过一步之遥。
但如今,陆修有了一个新目标。
一个金丹期的内门女弟子。
对他来说不是手到擒来?
先夺取了这内门女弟子的气运,再夺天之骄子白朝夜的气运。
最后...
自然是他宗门的圣女,云清漪!
在陆修看来,能从一介凡人成了如今宗门圣女的云清漪。
又是无极仙尊的弟子。
论气运的话,还没谁能和她相比吧?
虽然他并未见过这圣女云清漪,但这不妨碍他这么想。
恐怕不仅他一个人这么想,估计所有人觉得这圣女云清漪洪福齐天。
毕竟能够入了无极仙尊的法眼。
还是凭着凡人之身。
不过...
一想到夺取圣女云清漪的气运,若是稍有不慎,就会对上那世间第一人。
连陆修也不由感到有些紧张。
但这是后事了。
........
乾清殿,一间房间内。
柳青青坐在床边,不停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过了会后,她低头看着玉佩。
“老头,我真的被发现了?”
“嗯。”
秦老应了一声,随后继续道:“那道气息,就是那紫清宫的首席。”
闻言,柳青青皱了皱眉,感到不解道,“那为何他不现身捉我?”
“而且对方只是元婴期啊。”
“你不是说了,你教我的这门潜行之术,非元婴期以上的存在发现不了。”
“怎么我就暴露了?”
“这....”
“老夫也不知道。”
秦风的声音略显严肃,“可能对方有些什么特别的手段吧。”
“总之,这紫清宫的首席陆修,你还是防着点吧,他很不简单。”
闻言,柳青青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啊,那我该怎么办啊。”
“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会,也可能不会。”
秦风回道。
柳青青问:“为什么可能不会?”
“因为意义不大。”
“就算你说出去了,又有几个人信你?”
“人微言轻。”
“一个乾清殿的内门弟子,一个是紫清宫的首席弟子,孰轻孰重?”
“若是你,会信谁的话?”
“而且对方的口碑还很好,虽然行事冷漠,但被称之为铁面无私。”
闻言,柳青青沉默了。
挺残酷的,但这是事实。
“唉。”
柳青青叹了口气,平白无故惹上个大麻烦,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头。”
“去找个靠山吧。”
“那十二长老不是说了,只要你一年之内突破至金丹后期,就收你为徒。”
“老夫有个办法...”
.........
山脚下。
略显狼狈的顾九歌抬头,遥遥看了一眼紫清宫所在的山头,神色落寞。
这次离开天衍宗这玄门正宗,那他日后便是真正的歪门邪道了。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师尊..”
看见来人,顾九歌瞳孔微颤。
他被发现了?
大长老云夜游凌空而立,背负双手,俯视着这个昔日的弟子,伸出手。
“拿来吧。”
“师尊要我拿什么?”
顾九歌心里一紧。
“住口。”
“老夫已不是你的师尊。”
大长老云夜游拂袖道。
顾九歌闻言,低下头去,眼神闪过一抹恨意,“那请问大长老。”
“要我拿什么出来?”
“九阶护心丹。”
听闻此话,顾九歌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第16章 怜悯
“当初你偷走九阶护心丹时便已触动了阵法,被老夫给发现。”
“九阶护心丹之珍贵,老夫岂会不留下手段,以防宵小之辈。”
“只是你不知道,这九阶护心丹老夫本就想赐予你一颗。”
“你乃老夫门下天赋最好的弟子,老夫自然会在你身上留下后手。”
“以防日后遭遇不测。”
“只是没想到,你竟使如此手段。”
“老夫虽感到心痛,但也无可奈何。”
“你天赋很好,老夫很看重你。”
“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揭穿你,是怕师徒之间心生隔阂。”
“而九阶护心丹乃保命之丹,如今你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一颗就够了。”
“也许,一颗都用不上。”
说到这,大长老云夜游叹了口气,“你年龄最小,又会讨人欢心。”
“老夫终究对你有些偏心。”
“倘若今日被发现修炼魔功的是你师兄陆修,而不是你。”
“那他今日,可躲不过这一劫。”
闻言,顾九歌拳头紧攥。
“所以大长老是早就知道了,今日之事我会用那九阶护心丹。”
“然后在这下山之路等着我。”
“是吗?”顾九歌抬头直视大长老云夜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听着顾九歌一口一个大长老,云夜游闭上眼睛,点头道:“是。”
“呵。”
顾九歌笑了。
突然,他神色狰狞的吼道。
“既然如此,那大长老何不当初直接告诉师兄师姐们,告诉我!”
“等待药效而过,再将我诛杀。”
“为何要浪费这一颗九阶护心丹。”
“又为何要戏耍于我!”
“本以为..”
顾九歌身子摇晃,自嘲道:“我本以为,还能够活下去的...”
“早知道,就不跪了。”
“也不发誓了。”
在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大师兄陆修站在面前,心里就猜到了什么。
救他的并不是大师兄陆修。
而是自己。
大师兄来到后山,也许是为了看自己死没死,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吧。
总之,不是为了救他。
死里逃生,又回到原地是什么滋味?
现在只有顾九歌一人知道吧。
他看着大长老云夜游,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大长老,还请动手吧。”
“唉。”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大长老云夜游叹了口气,“老夫此番前来,仅为了取走九阶护心丹。”
“至于你,与老夫无关。”
“顾九歌他已经死了。”
闻言,顾九歌睁开眼睛,看着这个昔日对他极为疼爱的师父。
他心里一颤。
“你...真不杀我?”
“拿来吧。”
大长老云夜游再次伸出手。
顾九歌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瓶九阶护心丹。
而大长老云夜游隔空一摄,将丹药取了回来,然后神识一扫瓶内。
只有三颗了,果然少了一颗。
此丹药之珍贵,他费劲力气也才弄来这么一瓶,而一瓶也才四颗。
仅需一颗,便能在关键的时候保住自身一条命,还能呈现假死之象。
可谓弥足珍贵不已。
“离开吧。”
“日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这句话后,大长老云夜游不再停留,背负着双手腾空离去。
只留顾九歌一个人发愣。
..........
天上,朝仙殿。
副殿内,一位白衣女子盘腿修炼。
此女貌美,叫人一眼难忘。
她一袭白衣裹身,清雅如兰。
三千青丝如瀑垂下,发间横穿银簪,眉若远黛,眼似秋波。
若是有人见过她五年前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般姿态,定会震惊不已。
震惊之后,感叹上一句。
这修仙,可真养人呐。
因为这位白衣女子,正是五年前被无极仙尊收为弟子的云清漪。
当年青悬山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女。
其实直到现在,连云清漪自己都觉得自己还处在梦境之中。
五年前,她眨眼间被带到朝仙殿。
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她,还以为师尊是位神通广大的修士。
直到走出朝仙殿,她看见那茫茫云海,这才惊觉自己竟住在天上。
师尊,是真仙人?
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云清漪脑子一闪而过,师尊怎可能是真仙人。
凡人称修炼者为仙人,不过是尊称罢了。
她知道这世间真仙人难寻,更别说在南疆青悬山那个小地方了。
后来。
她在朝仙殿遇见一位看着深不可测的白发老人,以为是师尊的师尊。
慌张之下,她喊了声师祖。
结果她这一喊,把那白发老人吓得差点腿都软了,连忙摆手解释。
还四处张望,好似生怕被人听见。
经此,她对这白发老人那深不可测的印象,从脑海中抹去。
再然后,这白发老人张口闭口称她为圣女,还经常教导她修炼。
嘴里还念着一些做人的道理..
在她的眼里,那个深不可测的白发老人,变成了一位烦人的老头。
后来,她被这白发老人从朝仙殿带走,去到了下面的宗门。
这座宗门很大,仙气飘飘。
人也特别的多。
而那烦人的老头,竟真的辈分很高。
很多老头见到这烦人的老头,都是先吃了一惊,然后恭恭敬敬的叫声老祖。
接着,那烦人老头带她去见了一个人,看着就很凶,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
但好像是那烦人老头的徒弟。
叫什么天衍真人。
后来这天衍真人告诉了她很多事情,差点让她惊掉了下巴。
她的师尊,是世间第一人?
那个烦人的老头,乃渡劫期老祖?
而那烦人老头的徒弟,还是中域顶尖势力,三宗之一的天衍宗主!
难怪那烦人老头天天说她仙运亨通,起初自己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她在青悬山拜的这位清冷师尊,竟然还真的是位在世仙人。
而她也从当初毫无修为的凡人,成为了如今的金丹中期修士。
仅仅用了五年。
但云清漪很清楚,师尊那一双无情的眸子,看着她的时候透着一丝怜悯。
没错,是怜悯。
师尊在怜悯她。
但或许不是在怜悯她。
因为有的时候,师尊唤她老是唤错名字,那个人的名字...
好像叫子归。
她偶尔也看见自己的师尊枯坐窗前,那一双幽深眸子带着追忆之色。
第17章 老道士
亭中。
年无妄手执黑子,忽然瞥见棋盘上一枚边缘棋子发生变化,眉头微蹙。
沉思片刻,他双指并拢,嘴中念着口诀,随后点向石桌上的棋盘。
刹那间,棋盘绽放出刺眼光芒。
年无妄刚眯起双眼,忽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落在棋盘上。
猩红血渍触目惊心。
但此时,他却轻笑出声。
“呵。”
“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出来了。”
........
主殿内。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坐在案前,低眉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一柄剑。
此剑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仙器,而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人间凡器。
但这柄剑染尽五域豪杰血。
“师尊。”
一道人影来到殿外。
“进来吧。”
年无妄未抬头,依旧擦拭着剑身。
来者正是云清漪。
她端着一壶茶,走到近前,拘谨的低眉道:“师尊,茶泡好了。”
“嗯。”
年无妄淡淡应了一声。
云清漪看了一眼年无妄擦拭的剑,随后将茶壶放下,斟上一杯。
做完这些后,她安静退至一旁。
她知道师尊不喜吵闹。
年无妄动作一顿,而后抬眸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云清漪,“有事要说?”
闻言,云清漪立马点头如捣蒜。
“说吧。”
年无妄收剑入鞘。
云清漪抿了抿嘴,“陆老头说七日后就是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了。”
说到这,云清漪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师尊年无妄的脸色。
“他想要徒儿去看看这次的天骄大比,让徒儿问问您的意见。”
“想去便去。”
年无妄将剑收入储物戒中,轻轻摩挲着黑玄古戒,“我说了。”
“你要做什么,我不会干涉。”
“是,师尊。”
话说完,但云清漪并未离开。
见状,年无妄端起杯盏,看向云清漪。
“还有事?”
云清漪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
稍许,她抬起头来,带着些一丝期望,看向师尊年无妄,“师尊去吗?”
“小辈打斗,不必。”
意料之内的回答。
云清漪抿着嘴,缓缓低下头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
“师尊。”
“那徒儿退下了。”
云清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低落。
可年无妄好似并未察觉到,抿了口茶,而后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
云清漪刚走不久后,整个大殿内此刻竟也没了人影。
只剩案上杯盏冒出雪白烟霭。
........
中域,拜道城。
茶馆外,几名世家子弟与一位十岁的小道士起了争执。
“我师父乃是太虚真人师弟。”
“太衡真人!”
小道士双手叉腰,气鼓鼓道。
“太虚真人师弟?”
“太衡真人?”
“哈哈哈哈。”
几名世家子弟闻言哄堂大笑。
“你们笑什么。”
小道士眉头紧皱。
“去去去。”
“哪来的假道士在这坑蒙拐骗。”
其中一人挥了挥手,不耐烦道:“我们拜道城乃道宗麾下势力。”
“道宗可没有叫太衡真人的人物。”
“我看你年龄小,就不与你计较。”
“这瓶丹药便当做惩戒吧。”
“要是在顶着道宗的名号行骗,那就不是这小小的代价喽。”
说罢,那人欲将丹药收入怀中。
“还给我!”
小道士一看,急眼了。
“砰!”
作势要抢的小道士被一脚踹飞。
只见那人冷着脸,看向灰头土脸的小道士,“别给脸不要脸。”
“算了算了,小孩子而已。”
旁边同伴开口劝道。
“哼!”
那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小道士见人都走了,丹药又被抢了,急的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走来。
“怎么了乖徒儿。”
“还哭上鼻子了,谁欺负你了?”
一只宽厚的手掌覆在小道士的头上。
小道士抽泣着抬头,看见来人是师父,立马哭诉道:“师父!”
“您给我的丹药被别人抢了。”
“还说什么道宗没有师父这号人。”
“呜呜呜...”
“算了算了。”
“我们不与他计较,回宗吧。”
老道俯下身,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好吧...”
...........
中域,太平山。
此地乃三宗之一的道宗山门所在。
.......
上山路上,有一老道和小道士。
“师父师父。”
小道士指着阶梯尽头的山门,眼神微亮,连忙喊道:“前面就是道宗吗。”
“对,我的乖徒儿。”
老道抬头,笑呵呵的抚须道,脸上带着自豪,“前面就是道宗。”
“名震天下的中域三宗之一。”
忽然,半空中有人御空而过。
“师父,那人在飞诶。”
“是我们道宗的弟子吗?”小道士看见半空中的人影,很是激动。
老道也跟着抬头,“是。”
“哇。”
小道士闻言,愈发开心,对着空中的人影挥手呼喊:“师兄你好呀。”
“我是你们日后的师弟。”
动静吸引了半空中那人的注意。
只见那人低头一看,待看清二人时,却是脸色微变,连忙飞走。
“嗯?”
小道士头一歪,不解道:“师父,师兄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走了呀?”
老道上前摸了摸小道士的头,笑道:“可能是被你的热情吓到了。”
“走吧。”
“噢。”
走到一半,小道士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下,看向老道的背影问道。
“师父。”
“那如今坐镇天衍宗的无极仙尊,以前真是我们道宗的弟子吗?”
听到小道士的话,老道的身影一顿。
他回头看向只有十岁的小道士,皱眉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太清观的师父说的呀。”
“太清观的师父?”
老道皱眉,“人死了还有这么多话。”
接着,老道对小道士解释道:“那都是胡言乱语,信不得。”
“可是,太清观的师兄们也是这么说的呀。”小道士挠了挠头。
闻言,老道有些无奈,“都是些胡言乱语,乱说话可是要遭报应的。”
“没看见你原来所在的太虚观师父与师兄们,全都死于非命了吗?”
“死人的话,信不得。”
“好吧。”
小道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老道见状满意一笑,继续向前走着。
但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小道士幽幽的声音,“师父,你告诉过我。”
“修道者不打诳语哦。”
老道背影一僵。
“师父。”
“到底是假的,还是真的。”
第18章 太虚真人
老道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头回道:“是真的。”
但小道士却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无极仙尊在天衍宗呀。”
“他不应该在我们道宗吗?”
小道士话音刚落,老道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眼神浮现一抹复杂。
是啊,那位本应该在道宗的。
世间第一人...
呵。
“师兄啊师兄。”
“你算计了一辈子,却还是做了件错事。”老道苦涩的喃喃道。
道宗的势力并不大,门内弟子与其他顶尖势力相比,要少上很多。
因为入道宗的条件太苛刻了。
而道宗内又分为三大派系。
忘情道,雷道,阵道。
其中雷道为主流,阵道为辅。
唯独那忘情道,门下凋零。
哪怕上一任道宗的宗主,乃是忘情道的掌令,也依旧无人愿修这忘情道。
无它,入门条件太过苛刻。
功法玄奥难悟另说,光是那入门第一条,就已经让大多数人做不到。
忘情道讲究的是,须得先有情,再斩情忘情,方成无情大道。
此斩情,并非斩去心上之人。
而是自斩心里的凡俗情根,万物平等,一视同仁,眼里无远近亲疏。
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
但愿意做圣人的有几人?
故而,忘情道门下凋零。
但忘情道并非只有太上忘情诀,还有一门功法在漫漫岁月长河中湮灭。
———太上无情道。
而偏偏本应被遗忘的功法,却重现于世,并且让五域皆知。
且没人能想到,雷道的弟子竟修成了无情道,成为了那世间第一人。
可惜,道宗本应当兴。
却被宗主太虚真人毁于一旦。
太虚真人他这种将太上忘情诀修炼到极致的人,终究太过容易得罪人。
修炼无情道那人,本该是道宗最大的底气存在,可世事弄人。
仅仅因为当年一颗丹药,那人便叛离了道宗,还袭击了太虚真人。
导致对方走火入魔。
一颗能够续命几天的丹药罢了。
而太虚真人走火入魔后,已经消失了数百年,至今未出现过。
也许,他并没疯。
若是如今已是无极仙尊的年无妄知道他在哪的话,怕已没了性命。
........
半山腰中。
老道带着小道士正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山上的宗门而去。
而一路上,小道士一直问个不停。
“师父。”
“为什么无极仙尊会叛离宗门呀?”
老道走在前方,背影显得沉默。
“师父。”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虚师伯...”
小道士话未说完,只见老道神色微变,然后猛地回头,怒瞪小道士。
“够了!”
“一颗丹药罢了,一颗丹药罢了!”
“他师父反正都快死了,要这续命的丹药苟延残喘几天又能如何?”
“还不如留给有用之人!”
“心眼过小,就算成了世间第一人又如何,终究难以成仙!”
小道士被吓的愣在原地。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师父情绪突然如此激动,神色狰狞。
“一颗丹药而已...”
“这是他的错吗?这不是!”
老道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些疯癫。
“师父,你身后。”
这时,小道士指向老道身后。
“太虚师兄。”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老道神色狰狞的猛地回头,怒吼道:“你还要提他!”
只见老道身后的阶梯,不知何时来了一群道士,正神色复杂的看着老道。
尤其是那为首的白袍道人,稀疏的眉毛下,眼睛已被泪水模糊。
老道怒气一滞,感到困惑的问道:“这位道友,你为何要哭?”
闻言,白袍道人抬起枯瘦的手捂住眼睛,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露出。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虚师兄,你难道不记得师弟了吗?”
见状,老道眉头微皱,退后一步,“道友在说什么,什么太虚师兄?”
“贫道不是太虚,贫道是太虚真人的师弟,太衡真人。”
闻言,众人神色更加复杂了。
“师兄..”
白袍道人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酸涩又难听,“你只有一个师弟啊!”
“我是玉霄啊,你的王青师弟!”
白袍道人此话一出,老道神色瞬间陷入呆滞,喃喃道:“王青师弟...?”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不忍再看见老道这副模样,上前一步,“我们回宗吧。”
“回宗?”
老道眼神空洞的看着玉霄真人王青,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贫道,真是你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沉默一会,点头。
“呵....哈哈哈哈。”
“我是太虚?”
“我才是道宗的罪人?”
老道先是笑了,而后笑着笑着就哭了,瘫坐在阶上,状若疯癫。
“哈哈哈,我是罪人。”
“贫道是罪人呐!”
台阶上,那些年迈的道士与年轻的道士纷纷侧过头去,不忍直视。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一把按住老道的肩膀,“我们回宗,我们回家。”
“回家...”
老道失神喃喃。
玉霄真人王青回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弟子,眼神微凛,“封山。”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
“是!”
几名弟子领命朝山下飞去。
随后玉霄真人将老道扶起,看着对方身上破烂的道袍,叹了口气。
“何苦呢师兄。”
“你本是修那太上忘情道,怎的就对宗门心怀愧疚,从而走火入魔。”
“在师弟眼里啊,你向来是性子最冷漠的,却没想到..”
“唉。”
话未说完,玉霄真人又叹了口气。
不过今日之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若是师兄回宗的消息被那人知道了...
那道宗将不得安宁。
幸好那年对方成尊之时,师兄已失去了踪迹,无人能够找到。
“轰隆。”
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卷地起。
玉霄真人缓缓抬头,任由一滴雨水打在肩膀上,摇头叹道:“风雨欲来啊。”
接着,他扶着老道转身欲回宗门。
可这一转身,他抬眸便看见阶梯尽头山门处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以玉霄真人的修为如何看不清来人,可这看清了,眼神却是大变。
“无...无极!”
闻言,所有人都惊愕的转过身去。
包括那疯癫的老道士,听见无极这二字更是反应极大。
只见,阶梯尽头的山门处。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不知何时站在了山门外,负手而立。
他目光扫过众人,漆黑发丝随风翻飞,带着感慨与重逢,淡笑道。
“诸君,别来无恙。”
但在众人的眼里,无极仙尊的笑透着愉悦,但这是一种看见猎物的愉悦。
因为,太虚真人在此。
紧接着不出他们所料,年无妄看向老道,眼神冷芒慑人,“宗主。”
“别来无恙否?”
第19章 人外有人
无极仙尊年无妄此刻没有释放出一丝气势,却能让众人浑然动弹不得。
“无极...”
而玉霄真人王青看着无极仙尊年无妄,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为何师兄刚来到道宗,这无极仙尊后脚就到了,莫非他有通天之能?
至于老道在看见无极仙尊年无妄的一瞬间,整个人早已陷入呆滞之中。
“无...无极。”
身后传来发颤的声音。
玉霄真人王青猛地回头,看着浑身颤抖的老道,怒喝一声:“师兄!”
老道愣住,看向玉霄真人王青。
“师弟?”
突然,他指着山门处的无极仙尊年无妄,一脸急切道,“师弟,快跑。”
“快跑啊!”
“他来了,他报仇来了。”
“不就是一颗丹药吗,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
“宗门上下都在怪我....都在怪我...”老道痛苦的捂着头,不断重复。
见状,玉霄真人气不打一处来,指向台阶尽头的山门,大喝道。
“师兄!”
“这里是道宗,为何要跑?”
堂堂道宗前一代宗主,忘情道的掌令,大乘期圆满修士。
还是他玉霄真人的师兄。
如今竟然变成这副模样,看见无极仙尊犹如老鼠看见了猫。
“对啊,这里是道宗。”
老道猛地抬头。
但他又想起了什么,不停摇着头:“不行,必须要跑。”
“他如今是世间第一人,连魔域那位云霄魔尊都死了他的手里。”
“呵。”
这时,年无妄一声轻笑,看着老道:宗主,看来你还没疯啊。”
话落,三尺青锋浮现于手中。
他一步一步朝着老道走去,眼中冷意浮现,“宗主,今日该清算了。”
“无极仙尊!”
玉霄真人王青踏出一步,直视年无妄,“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当年阳虚子之死,莫非你定要将罪责全数怪罪于师兄身上?”
“不就是一颗丹药吗!”
玉霄真人王青拂袖怒视。
闻言,年无妄面无表情的看着玉霄真人,眼神幽冷,“不就一颗丹药?”
“当年他能为了一颗丹药见死不救,今日我便能为了丹药让他死。”
“还有。”
“你何不问问他当年做了什么事?”
“你....”
“你这是强词夺理。”
“师兄已经疯了,我又如何问!”
玉霄真人王青气极。
“那又如何。”
年无妄缓缓抬起剑尖,指向众人:“我一生行事,需与你们解释?”
“好!”
“真以为我道宗惧你不成?”
玉霄真人王青气急而笑,看向身旁的长老与弟子们,“起阵!”
可长老与弟子们面露犹豫,没有动作。
他们真的要为已经疯了的太虚真人,与无极仙尊针锋相对?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凭空响起。
“道友。”
“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老祖!”
听见这道声音,道宗的长老与弟子们松了口气,面对无极仙尊的压力骤减。
“若是道友执意....”
“聒噪。”
年无妄眼神微冷,手腕微转。
顷刻间,一道足以惊天撼地的青白剑气,朝着众人悍然划去。
见状,玉霄真人王青脸色大变,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恐惧。
“轰!”
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刹那间颤抖起来。
那不知有多少层的阶梯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半空中,被老祖出手救下的道宗众人,心有余悸的看着山下惨状。
他们没想到无极仙尊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会当着老祖的面。
“师兄...”
玉霄真人王青喃喃失神。
所有人都被老祖救下来了,包括师兄身后那个十岁的小道士。
可唯独师兄没有活下来。
他知道,在无极仙尊出剑的那一瞬间,师兄周遭空间已被封住。
任何空间手段都施展不开。
哪怕是老祖也不行。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无极仙尊要杀他们所有人,老祖也来不及拦下。
“道友。”
“毁我山门,斩我门人。”
“此举,有些过了。”
老祖的声音明显强压着怒气。
山门处,年无妄负剑而立,眼眸微阖,淡声道:“你又待怎样?”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道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世间第一人的底气吗,凭借自身实力肆意妄为,无所顾忌。
“好,好,好!”
“真是猖狂至极!”
“无极,你当真被这世人的恭维冲昏了头脑不成,今日贫道便来告诉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数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这数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全都是道宗那些闭世不出的渡劫期老祖。
此刻全被无极仙尊这一剑闹出的动静再也坐不住,纷纷出现。
“结阵!”
随着这声怒喝,整个道宗都被惊动了,无数道强大的身影飞至半空中。
与此同时。
道宗的护宗大阵也跟着启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如穹顶般笼罩住整个道宗。
“世间第一人又如何?”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一道千丈法相庄严地立于道宗半空之中,手托镇妖剑,身覆麒麟甲。
气势沉稳,威风凛凛。
..........
中域,天宫。
凌驾九天之上,坐落云霄之巅。
此为天宫之地。
漂浮在云海中的宫殿群落,宏伟壮丽,熠熠生辉,好似仙境。
周遭云雾缭绕,偶见仙鹤齐鸣。
..........
青霄殿内,仙乐飘飘。
数名仙姬赤着双足,面蒙白纱,只露出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
她们身姿曼妙,步步生花,一颦一笑美不胜收,叫人看的心神荡漾。
“好!”
只见那天宫之主的位置上,一位气度非凡的黑发老者正鼓掌叫好。
他身披黄龙画袍,眉毛斜飞入鬓,长髯垂至胸前,更衬得威严英武。
此人,便是天宫之主。
——东皇清。
“宫主,宫主。”
一道身影踩着云雾,急匆匆而来。
龙椅之上的宫主东皇清见状,眉头微皱,“何事慌慌张张啊。”
“道宗跟人打起来了。”
那人汇报道。
闻言,宫主东皇清不觉得有什么,淡淡开口道:“打起来便打起来了。”
“有什么好慌张的。”
“太平山上这群道士,中域有几个势力能打的过他们?”
“三宗就更别说了,不会轻易开战。”
言罢,东皇清摸着长须,问道:“可是三宗的与那群道士打起来?”
“不是。”
那人摇头道。
“那就继续奏乐,继续...”
东皇清话未说完,只听那人又补充了一句,“是无极仙尊。”
“什么?!”
东皇清噌的一下起身。
见状,仙乐骤停。
仙姬们颔首行礼后,飘然离去。
第20章 画中仙
青霄殿内。
龙椅上的东皇清惊疑不定道:“为何天衍宗的那位跟道宗打起来了?”
“不知。”
东皇清背负双手走下阶梯,来回踱步,皱眉道:“这可不是小事啊。”
“太平山那群道士性子可是刚烈无比,跟剑宗那群人不相上下。”
“唉。”
东皇清叹了口气,拂袖道。
“你先退下吧。”
“是。”
.........
太平山上。
无极仙尊年无妄凌空而立,一人一剑与三尊千丈法相对峙。
而不远处的高空中,道宗的年轻一辈在宗主与长老们保护下观望着。
这种级别的大战,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哪怕是宗主玉霄真人也不行。
看着那无极仙尊,道宗弟子们心惊胆战,长老更是神色凝重。
即使对方的身影在千丈法相下,显得那般渺小,但无一人敢小看。
也无人觉得他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因为方才,三位渡劫期老祖的法相合力一击,都被年无妄轻松挡下。
而且连护宗大阵都被他一剑破之。
眼下,如果三位渡劫期老祖还与无极仙尊大战,道宗没有阵法保护的话...
说不定近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无极!”
“倘若无量仙尊尚未飞升,又岂能容你在此如此的放肆!”
一尊法相怒喝出声,振聋发聩。
“无量?”
“他急着飞升,不就是怕我杀他证道?”
无极仙尊年无妄衣袂飘飘,缓缓抬起手,剑指三尊千丈法相。
“猖狂!”
此话,顿时迎来怒骂。
其中手托镇妖剑的千丈法相,气势再度暴涨,“你辱我道宗至此。”
“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话音刚落,苍穹上一道金光破开云雾,朝着太平山直射而下。
不过片刻,太平山上空凝出一道身影。
他身披金甲,英武神威。
“这是何人?”
有年轻道士问。
“天宫的人。”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
玉霄真人王青眼神微凝。
天宫三千金吾卫,震慑五域宵小。
每一位都是极其强大的修士,其中实力最弱的都乃洞虚期修为。
天底下,没有一支大军能与之抗衡。
尤其是在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带领下,可起九天困仙阵,力敌渡劫期大能!
“天宫的人为何来了?”
道宗的一位长老皱眉道。
“劝。”
玉霄真人王青吐出一字。
天宫作为中域的无上势力,向来喜欢做和事佬,小打小闹不会管。
但若牵扯顶尖势力,必会出现。
美其名曰,外族当前人族岂能内斗。
而果然不出玉霄真人所料。
只见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对着无极仙尊与几位道宗老祖,拱手道。
“见过诸位前辈。”
“末将玄战,奉宫主令前来调和。”
但话音刚落,一尊法相冷哼道。
“哼!”
“调和?”
“今日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掺和。”
“倘若无极仙尊不给个说法,吾等必死磕到底,谁来都没用。”
闻言,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渡劫期大能之间的事,哪是他这个大乘期的小辈能插手的。
就算背后是天宫又如何。
只要不是天宫之主亲临,这几位老祖绝不会给他这个大将军面子。
念此,金吾卫大将军玄战摇了摇头,手中凭空浮现一幅画卷。
接着他将画卷打开,对着道宗三位老祖,还有无极仙尊,开口道。
“诸位前辈。”
“晚辈不仅仅只奉宫主之令前来调和,其中还有这位的意思。”
闻言,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画中人,好似谪仙般。
一袭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其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左手负剑,右指拈花,实乃真仙人。
“这是....”
三位道宗老祖见到画中人,其千丈法相明显可见的怒意散去几分。
其中一尊法相缓缓开口,神色严肃。
“青玄仙尊。”
“江寻心。”
青玄仙尊江寻心,上一代天宫之主。
不世出的大剑仙。
与无极仙尊年无妄一样,也是曾经盖压五域天才的天之骄子。
一位天宫剑仙,一位道宗仙人,压的整个五域修士抬不起头来。
而道宗那位已飞升。
至于这位,已经数千年未曾出现了。
究竟是死了,还是已经飞升上界。
无人知晓。
倘若青玄仙尊还活着的话,那无极仙尊这世间第一的位置就要有争议了。
如今,这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竟拿着青玄仙尊的画像,说奉他的命令而来。
“这位还活着?”一位道宗老祖看向那幅画,眼神有些困惑。
“莫不是唬我们。”
另一名道宗老祖冷声道。
几百年前,无量仙尊尚未飞升时,曾与他们说过,青玄仙尊的天赋不亚于他。
甚至可能要强上许多。
如今他已临近飞升,而那位消失许久,说不定早已飞升,去往那上界。
亦或者,已身死道消。
总之绝无可能逗留在下界。
纵观我辈修士,向来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得道成仙,飞升仙界。
不过,还是先试探一二。
毕竟这青玄仙尊本就与他们的无量仙尊有过恩怨,莫叫人拿了把柄。
倘若一次性得罪两位仙尊,纵使以道宗的底蕴,也难以吃得消。
念此,三尊千丈法相消散于天地间。
而那三位道宗老祖负手而立,悬于空中,其中一位老祖缓缓开口道。
“小辈。”
“倘若青玄仙尊尚在此界,那还请他亲自出现,不必拿这画像唬我等。”
闻言,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点了点头,指尖凝聚灵力,点向画像。
不过片刻,画像金光大盛。
“几位道友。”
“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冷清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顷刻间,一道人影出现。
银冠白袍,金绫飘飞。
“他真的还在..”
三位老祖一怔,面面相觑。
连无极仙尊年无妄也感到有些意外,幽深眸子看着那道身影。
连道宗的无量仙尊都飞升上界了。
为何这上一任的天宫之主青玄仙尊,还要逗留下界,不愿飞升。
踏不出那一步?
谁会信。
“这位便是如今的世间第一。”
“正道魁首——无极仙尊吧?”
青玄仙尊江寻心负手而立,带着笑意的眸子看向无极仙尊。
第21章 青玄仙尊江寻心
“是。”
年无妄同样负手而立,淡淡道。
“还真是江山代有人出。”
青玄仙尊江寻心感叹了一句,接着看向半空中的几位道宗老祖。
“三位道友。”
“修行不易,几位又何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打生打死呢?”
此话一出,三位老祖神色有些难看。
什么叫为了一个死人?
那死人乃他们座下弟子,大乘期圆满修士,道宗的上一任宗主!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那无极仙尊欺人太甚,杀他们道宗的人,还毁了道宗的山门。
若他们还不做些什么,等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五域修士笑话?
“青玄仙尊,您也要辱我道宗?”
一位道宗老祖神色阴沉,问道。
“辱?”
青玄仙尊江寻心诧异了一下,随后摆手道:“本座并无辱你道宗之意。”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
“如今魔妖二族虎视眈眈,五域被其夺二,倘若人族还内斗的话。”
“岂不是给外族趁虚而入的机会?”
言罢,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仙尊,笑道:“前因后果本座清楚。”
“说句难听的,三位道友别见怪。”
“这太虚真人死不足惜。”
“青玄仙尊你.....”
“诶,三位别急。”
青玄仙尊江寻心抬手,继续道:“太虚真人做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
“若真要把话摊开了说。”
“理亏的是你们道宗。”
青玄仙尊江寻心说完,看向道宗三位老祖,眼神泛起一道冷光。
“而且三位莫不是忘了。”
“本座与无量仙尊本就有恩怨,只是本座不想牵怒于他人。”
“倘若尔等在执迷不悟,本座也不介意与无极仙尊联手,将道宗除名。”
“看看里面那几位老不死的,能不能挡住本座与无极仙尊。”
赤裸裸的威胁。
三位道宗老祖神色瞬间难看至极。
不过青玄仙尊给他们留了些余面,此话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
沉默许久,一位道宗老祖朝着青玄仙尊拱了拱手,“受教了。”
“回宗。”
三位老祖面无表情的拂袖离去。
青玄仙尊江寻心见状,看向年无妄,笑着抱拳道:“再会,道友。”
接着,他也不等年无妄说什么,身影逐渐虚化,然后消散于半空中。
年无妄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最后瞥了一眼道宗的方向,也离开了此地。
他此行,本就是为了解决太虚真人,对道宗并无什么想法。
而且此行,还有意外收获。
天宫的最强者还活着。
看来,这青玄仙尊江寻心到现在还未飞升,显然也知道些什么。
.........
两日之后。
道宗山门被毁,前一任宗主太虚真人被斩杀的消息,迅速传遍各地。
如巨石入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初次听到此消息时,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觉得太过于荒谬。
纵观五域,谁有胆子敢去袭击身为三宗之一的道宗,还杀了太虚真人。
太虚真人是何人?
乃是道宗上一任宗主,大乘期圆满修士,虽然经历变故,已陷入疯癫。
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杀掉的。
可听到是身为正道魁首无极仙尊所干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无极仙尊啊,那没事了。
数百年前。
当时年无妄还尚未成为无极仙尊。
也是道宗的天之骄子,修成那太上无情道与雷道,难寻同辈敌手。
只不过后来叛离了道宗,还袭击了当时身为宗主的太虚真人。
导致其走火入魔。
而这件事当年也闹得沸沸扬扬。
引的无数正道人士怒骂年无妄,认为对方欺师灭祖,丧尽天良。
更有甚者传他堕入魔道,才做出如此行径,应当被诛杀。
这些人都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相信自己一双耳朵听到的。
因此,当年还并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年无妄,遭到了很多次追杀。
有人想过,只有合体初期修为的年无妄,为何能袭击大乘期的太虚真人。
而且还导致其走火入魔。
有人认为其中定有蹊跷,但年无妄已惹起群雄激愤,便没有多说。
有因必有果。
如今无极仙尊能坐镇天衍宗,乃是因为当年天衍宗的老祖,收留了穷途末路的年无妄。
后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年无妄逐渐崛起,成为了无极仙尊。
他的实力愈发强大,令人畏惧。
而世人因为忌惮他的实力,开始渐渐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谈。
但背地里暗骂的声音也不少。
直到天衍宗的一位渡劫期老祖道出了前因后果,众人这才明白。
原来年无妄叛离道宗,乃是因为太虚真人见死不救,致其心生怨恨。
甚至,这太虚真人还干了一件任何修士都会记恨不已的事情。
他为了年无妄心无杂念入道,竟派人暗杀了年无妄唯一的亲近之人。
被杀的那人,是南疆青悬山一座小村庄活了几百年的凡人女子。
听说,好像是年无妄的心上人。
而之所以能活几百年,是因为年无妄费尽力气寻来了许多延寿之物。
只是可惜,被太虚真人杀了。
所以如今无极仙尊杀了太虚真人,毁了山门,世人们都不觉得奇怪。
如果是他们,也会如此。
修仙讲究的是一个念头通达,如若念头不通达,那便会产生心魔。
换句直白的话说。
不杀你,我道心不稳啊。
........
天衍宗内。
对于无极仙尊孤身一人杀上道宗,斩了那太虚真人的行为。
弟子们全都是兴奋不已,满是仰慕。
“仙尊可真性情啊。”
“这下道宗的脸都丢尽喽。”
“那是道宗活该,做了蠢事。”
“还好我们老祖慧眼,不然这世间第一也不会坐镇我们天衍宗。”
“说起来,咱还得谢谢道宗。”
“还有那太虚真人,哈哈哈。”
“是也是也。”
“我真想看看五日后的天骄大比,那道宗的弟子与长老是什么脸色。”
“让我看啊,干脆将道宗从三宗除名算了,他们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乾清殿内,柳青青听着一群弟子在那讨论,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有无极仙尊做靠山就好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提心吊胆,在乾清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怕碰见紫清宫那位首席陆修。
毕竟连玉佩内的秦老都说了,这个叫陆修的后辈很不简单。
要是有无极仙尊靠山,她又怎会提心吊胆,谁又有胆子敢得罪她。
第22章 仙凡有别
夜深。
月色如银,洒在朝仙殿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清冷的光辉。
殿内烛光摇曳,一道身影倚窗出神。
“圣女在想什么呢?”
一道人影忽至窗前。
云清漪被吓的心一突,待看清来者是谁,没好气道:“老前辈。”
“晚辈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吗,真的很吓人。”
“怎么。”
“圣女还怕鬼啊?”
来者一袭云袍,看着仙风道骨,但脸上那抹顽皮笑容,实在是有些违和。
“怕人。”
云清漪翻了个白眼。
眼前这人,便是那烦人的老头。
名为陆逍遥。
虽然宗门内的人都很敬畏这老头,但她对这老头却实在敬畏不起来。
在外头,这老头不苟言笑,可对她却丝毫没有架子,还时常逗她。
丝毫没有一位渡劫期老祖的风范,反而像一个顽皮的老头。
“怕人?”
陆逍遥嘿嘿一笑,颇为认同的点头道:“鬼确实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呐。”
云清漪嫌了一眼陆逍遥,这烦人老头又要开始跟她讲大道理了。
但奇怪的是,陆逍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收起笑脸,问道。
“圣女丫头,你方才在想什么?”
“......”
听见圣女丫头这个称呼,云清漪扶了扶额,颇感无语,“陆前辈。”
“圣女就圣女,丫头就丫头。”
“干嘛要叫我圣女丫头。”
陆逍遥掏了掏耳朵,摊手道:“因为你既是圣女,也是老夫的丫头啊。”
云清漪愣了愣。
“诶,丫头。”
陆逍遥走近一步,对云清漪问道:“你方才到底在想什么?”
闻言,云清漪面露忧色,向陆逍遥问道:“陆前辈,师尊他...”
“是不是受伤了?”
在听到师尊孤身一人闯入道宗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便去了主殿。
可主殿内并未见到师尊的身影。
虽然没有听说师尊受了伤,可那毕竟是与天衍宗齐名的道宗。
“受伤?”
陆逍遥白眉微挑,笑道:“丫头,你不必担心你的师尊。”
“你师尊是何人?”
“以他的实力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凭道宗那些人岂能伤到他。”
闻言,云清漪抬眸看向陆逍遥,不解道:“可为何不见师尊回来?”
“唉。”
陆逍遥叹息一声,背负着双手,看向月色,缓缓说道:“他啊。”
“可能是去祭拜故人了。”
“故人?”
“是啊,毕竟终于替那人报仇了,他也总算能够面对那座孤坟了。”
听闻此言,云清漪想到了关于师尊的传言,于是开口问道。
“那人,可是师尊的心上人?”
“心上人?”
陆逍遥闻言一愣,转身看向云清漪,随后摇头笑道:“丫头,你觉得以你师尊那性子,会有什么心上人吗?”
“别听那些人胡诌。”
“不过,那凡人女子确实心系于你师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就算流水有情,但也是有缘无分。”
“纵使修仙,也难以摆脱命运。”
云清漪听的似懂非懂,心中也好奇,“陆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
陆逍遥摸了摸鼻子。
“.......”
云清漪神色一黑,这就是陆老头跟她说的别听那些人胡诌?
搞半天,原来是让自己听他自己满口胡诌,好好好。
看着云清漪神色一黑,陆逍遥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哈哈,真是个傻丫头。”
随后,陆逍遥背负着双手走了。
“假亦真,真亦假。”
“仙凡有别啊。”
陆逍遥的声音传来。
“仙凡有别?”
云清漪感到困惑。
于是她问道:“陆前辈。”
“什么叫仙凡有别啊?”
“你不懂就好。”
“这此中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陆逍遥满是感叹的声音远远传来,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仙凡有别..”
云清漪站在窗前,轻声念着。
.........
南疆,青悬山几十里外。
月色斑驳清冷。
一道身影坐在桃花树下,独自饮酒。
他一袭黑袍,红绸发带在冷风下飘动,而其旁边,有着一座孤坟。
碑上,刻着紫瑰二字。
此人正是年无妄,离开道宗后并未回去天衍宗,而是来到了这里。
他缓缓仰头,将酒液倾入喉中,直至葫芦里的酒尽,方才低头凝视怀中的剑。
看着这柄剑,眼里是无边寂辽。
这柄剑,是一凡人女子所赠。
剑鞘上刻着二字——年轮。
年轮刻尽相思骨,独守长夜待晨昏。
.........
年无妄十三岁时,与少时儿伴田野嬉戏,抬头见仙人御剑乘风,心生仰慕。
十四岁时,他得知过几日就有宗门来村里招收弟子,心里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村里的都夸他天生聪慧,定有灵根,将来会踏上修仙路。
成为那了不起的修士。
于是,他也这般认为了。
但直到有宗门马上要来村里测试灵根,招收弟子,他又惶恐了。
其实哪有什么天生聪慧,不过是他重活一世,所以表现异于同龄人罢了。
他惶恐害怕,自己还跟前世一样,依旧只是个小人物,碌碌无为。
也怕辜负了村里人的期望,阿爹阿娘的期望,还有伙伴的期望。
幸好。
那天仙师们来了,他被测试出有灵根,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村里的人都很开心。
说村里日后要出个仙人喽。
但有两个人既开心,又有些难过。
是他的阿爹阿娘。
他们担心这外面的世界太多尔虞我诈,自己的孩子会受苦。
但他们知道,孩子长大了。
孩子听见自己有灵根时,那眼里的激动与憧憬做不得假。
但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
于是阿爹阿娘即使心里不舍和担忧,但还是强颜欢笑的鼓励着年无妄。
叫他不要担心,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十四岁的年无妄兴奋的应下了,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出人头地。
学会仙术,让爹娘长生不老。
还有一个小他一岁的少年和小他两岁的少女,他们替年无妄感到开心。
但内心也失落无比。
因为他们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少时,他们说好了要一起成为仙人。
遨游天地,看遍山川湖海。
可惜,他们做不到了。
第23章 恋家的鸟
被众星拱月的年无妄,看见了人群外那神色有些失落的两名玩伴。
一个叫明不悔,一个叫紫瑰。
年无妄两世为人,心里怎可能不敏锐,眼里的兴奋顿时减轻不少。
明不悔与紫瑰感受到了年无妄的目光,脸上浮现出笑容,祝福着。
尤其是紫瑰,像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没有修炼天赋,拿出了准备许久的礼物。
“无妄哥哥,恭喜你啊。”
“不过在你临走前,紫瑰想要送你一个礼物,无妄哥哥猜猜是什么?”
明明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却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柄剑,笑意盈盈。
“无妄哥哥。”
“这把剑送你。”
“要好好保管哦,日后等你成为天下第一时,可不要忘了是我送的。”
明不悔也走了上来,笑着拍了拍年无妄的肩膀,“无妄哥,我说对了吧。”
“我老早就知道你有修炼天赋,将来成为仙人了,可不要忘记我啊。”
十四岁的年无妄沉默了。
他看向那群仙师,想要将明不悔与紫瑰一起带入宗门,仙师们同意了。
其中一位仙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仙凡有别,切莫后悔。”
年无妄不懂,又或许懂了。
他相信,只要靠着自己的毅力和坚持,定会成为神通广大的仙人。
为明不悔与紫瑰寻到修炼的办法。
于是,他开口想让明不悔还有紫瑰跟自己一起去宗门,却被拒绝了。
“无妄哥哥。”
“紫瑰没有灵根,就不跟你去宗门了,我在村里等你回来。”
“等无妄哥哥日后成为仙人了,就教紫瑰修行,好不好呀?”
“紫瑰....”
“想要一直陪着无妄哥哥。”
紫瑰脸上的笑容总是那般灿烂。
明不悔也拒绝了,假装无所谓的说道:“无妄哥,其实我不想修仙。”
“我就想在家陪陪阿爹阿娘。”
“而且要是你走了,我也走了,紫瑰一个人岂不是太无聊了。”
“无妄哥,放心去吧。”
“我们在村里等你。”
那一日,十四岁的年无妄被仙师带着乘风而去时,低头见到他们挥手道别。
他以为,机会无限。
.......
在拜入宗门后。
年无妄苦心修炼,才发现梦想从来不是一蹴而成,需要时间考验。
三年过去。
十七岁的年无妄成为了筑基修士。
三年筑基,在这南疆的小小宗门内百年难见,被誉为天才。
长老看重他,同辈追捧他。
日子也算是风生水起。
但,他想家了。
可是,近期宗门与另一宗门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双方几乎一见面便会展开生死搏杀,宗门自然不愿让年无妄离开宗门。
但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宗门最终还是派遣了一名长老亲自护送他返回那个小村庄。
可才行至一半,不知从哪泄露了消息,敌对的宗门突然从半路冒了出来,要将他这位百年难见的天才给扼杀。
最后在长老拼死保护下,年无妄才逃出生天,心里对长老愧疚不已。
他看了一眼青悬山的方向,不敢回去了,生怕害了村里的人。
于是,他一路躲躲藏藏。
经历数天,才终于到了宗门的山脚下。
可刚一上山,映入眼前的一幕将年无妄整个人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宗门内满地尸体,血流成河,曾经熟悉的面孔,全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两世为人的年无妄,也不曾见过这个画面,被吓的浑身颤抖。
开始他闻到血腥味,还以为又是哪个弟子嘴馋,在宰鸡杀羊。
直到血腥味愈来愈浓烈,他也始终不相信是宗门出了事情。
在他眼里,宗主与长老们是那么强大,劈江断山完全不在话下。
没想到,被宰的是他们。
原来,弱者与牛羊也并无区别。
“你们说,这山上还会不会有外出的弟子,傻乎乎的跑回来。”
一道声音传到年无妄的耳边。
他回过神来,不停的跑,没有方向的跑,直到精疲力尽。
十七岁的年无妄躺在山洞里,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流,迷茫恐惧充斥心里。
他不知道该去哪。
宗门没了,村子不敢回。
他怕连累到阿爹阿娘,还有明不悔与紫瑰和村里的那些人。
后来,逃亡的路上。
年无妄遇见了一位老道士。
那位老道士见他可怜,有心想收他为弟子,但前提是有个条件。
入道者,不可再与凡俗牵扯。
起初,年无妄并不想同意。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筑基期散修的路,真的不好走,很苦。
于是,年无妄假装同意了。
..........
七年过去。
年无妄已成为元婴期修士。
他所在的宗门,不同于南疆那个小小的宗门,乃是中域的顶尖势力。
三宗之一,道宗。
当初那位老道确实收他为徒了,待他很好,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如今,他不再是那个筑基期修士。
离开青悬山已经十年,这无数个夜晚他心慌,害怕物是人非。
他想回村里看看。
但是宗门内明令禁止,凡是道宗弟子与长老,皆不可与凡俗有牵连。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
一次外出历练,年无妄忽然鬼使神差想家了,并且非常强烈。
于是,他违反了规定。
一路坐传送阵法,横跨不知有多远,终于回到了南疆的青悬山。
站在村门外,二十四岁的年无妄心里既惶恐,又愧疚和不安。
十年未回,他生怕村子里出了什么事。
但幸好,青悬山这里岁月静好。
阿爹阿娘还在,明不悔与紫瑰也还在,村里的人都平平安安。
他刚踏进村子时,村里的人见是陌生人,无不警惕,可待仔细一看。
原来,是十年前离家的那个少年。
一路上,村里的人都是笑呵呵的问他各种问题,比如是否成为仙人了。
唯有回到那座矮墙浅屋时,隐约可见苍老许多的阿爹阿娘,眼眶通红,向他发问。
在外可曾受苦?
可有受人欺凌?
年无妄回想这一路走来,只是笑着摇头跟阿爹阿娘说放心吧。
他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了,没有几个人能够欺负得了他。
但阿爹阿娘不知道什么是元婴期修士,只觉得孩子应该受了不少苦。
有爱的家,会飞出恋家的鸟。
年无妄坐在桌前,静静看着爹娘做饭的忙碌身影,浑身轻松。
其实他早已辟谷。
吃完饭后,阿爹阿娘与他坐在桌前,说起了村里的一些大小事情。
几年前,明不悔去了城里面,说要去闯荡出一个天地来。
年无妄静静听着,他知道明不悔的性格,怎么可能甘愿在村里待着呢。
唯独让年无妄意外的是,阿娘说十年过去了,紫瑰竟然还没有嫁人。
阿娘与阿爹眼神复杂。
他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紫瑰对年无妄的情意呢?
阿娘看的出紫瑰是个好姑娘,有心想与年无妄说说,但又沉默了。
当初仙师那句仙凡有别,他们听到了,只是假装没听见罢了。
如今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仙人了,若是娶了紫瑰,岂不是要承受离别之痛。
毕竟紫瑰只是个凡人...
第24章 朝生暮死
翌日。
年无妄睡了个很踏实的觉。
起来后,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两颗延寿丹,给了阿爹与阿娘。
阿爹与阿娘拒绝了,但实在拗不过年无妄,只好收下。
年无妄知道,自己不能在村里多待,若是待久了,必会被宗门察觉。
于是,年无妄与阿爹阿娘道别了。
就在年无妄犹豫要不要去见紫瑰时,却发现对方早已在等着自己。
已经二十多岁的紫瑰,脸上已褪去青涩,但还是那般纯真美丽。
亦如十年前,她站在年无妄院外的桃花树下,笑容羞涩,唤上一句。
“无妄哥哥。”
年无妄看着桃花树下的紫瑰,眼神有些闪躲,他没有寻到办法。
连自己的师父都说,没有灵根便是没有仙缘,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紫瑰看着年无妄,并没有问修炼的事情,只是问他过的可好。
年无妄自然是点头。
紫瑰放下心来,可当她看见年无妄手中空无一物时,眼神有些黯淡。
“无妄哥哥...”
“那把剑是折断了吗?”
看见紫瑰眼神黯淡,年无妄愣了愣,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把剑。
见状,紫瑰瞬间喜笑颜开。
年无妄看见紫瑰因自己而喜悲的样子,心里有些滋味。
他早知道紫瑰对自己产生情愫了。
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年无妄只想成为仙人,寻遍世间法子,让自己的身边人平平安安。
儿女情长,他现在没有资格。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时最好的玩伴,还有阿爹阿娘慢慢老去。
当然,他也有私心。
他想看看这世间之巅是何等风景。
他死过一次,知道生命可贵。
他想....
永生不死。
就在年无妄想直白告诉紫瑰他的想法时,村里传来人们的惊呼声。
“有仙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年无妄脸色微变。
“妄儿。”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但年无妄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道声音,是他师父的声音。
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神通广大。
一想到修为被废的后果,年无妄就心乱如麻,后悔不已。
就在年无妄惶恐不安时,慈眉善目的师父落在了他的身后,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师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带离了这个村子。
明显,这是给年无妄一个机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七年的师徒感情换来了这次机会。
但也是最后一次。
........
师徒二人一路沉默。
直到回了宗门后,师父让年无妄跪在真武祖师面前,说了很多话。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
“万物自相逢那刻便逃不掉分离,即使是修仙者,也依旧无力。”
“山与鸟不同路,自你选择踏上修仙之路时,已注定相隔千山万水。”
“而你既有鸿鹄之志,意在绝凌之巅。”
“你又何必频频回头,踌躇不前?”
“缘去缘散,皆由天定。”
“修仙者,当应顺应天道。”
“懂舍得,知进退。
可师父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完。
跪在真武祖师面前的年无妄抬眸,说了这么一句话,“修仙者。”
“本就是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为何要去顺应天道?”
“而修行一路,既然讲究念头通达,又为何要强行斩去心中念想?”
“这岂能言之为念头通达?”
“你.....”
闻言,师父见自己的徒儿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一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许久,师父拂袖离去。
让年无妄跪在真武祖师面前,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真武面前悟真我。
........
十日。
年无妄未离开祖师庙一步。
师父走进祖师庙前,看着那道跪在祖师前的身影,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深深叹了口气,问道。
“妄儿,可想明白了?”
年无妄起身,不扎不束,一头墨发垂至腰间,神色冷淡而疏离。
他转身看向师父。
“徒儿想明白了。”
师父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愣了愣,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后悔。
........
十五年过去。
年无妄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可容貌却无一丝变化,风采依旧。
只是那双幽深黑眸,愈发不近人情。
这十五年,他已踏入化神期。
乃是道宗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后来,他对宗主太虚真人所修炼的太上忘情诀,产生了兴趣。
此功若能修成,修为必会大涨。
可若是修炼此功,那他便不再是雷道一脉的弟子,也不再是师父的徒儿。
二十二年师徒感情。
为了变强,就要舍弃了?
年无妄犹豫了。
忽然,他想到师父的一句话。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
“万物自相逢那刻便逃不掉分离,即使是修仙者,也依旧无力。”
犹豫不再,年无妄心意已决。
就在年无妄去找师父的时候,发现师父并不在洞府修炼。
他也没多想。
就当是多考虑一个晚上罢了。
翌日。
寿元还有百年的师父强行突破合体期失败,修为尽毁,已时日无多。
而年无妄听闻时,整个人都愣了。
.......
老的不成样子的师父躺在床上,看着床前的年无妄眼眶微红,苦笑道。
“傻小子,有什么好哭的。”
“人终有一别。”
“人生百年,修仙千年。”
“终究与蜉蝣无异,朝生暮死。”
“长生?”
“何其遥远啊。”
如今的师父白发散乱,脸上皱纹堆叠,一双深陷的眼睛不再炯炯有神。
变得浑浊无神。
说这些话时,年无妄能感觉到师父眼神里的不甘,还有一丝后悔。
他不知道师父在后悔什么。
又或许是他看错了。
他向师父说了自己想要修行太上忘情诀,但遭到了师父的拒绝。
师父认为年无妄对凡尘仍有牵挂,不适合修那太上忘情诀。
稍有不慎,便会产生心魔。
这与自毁前途无异。
但年无妄却不这么认为,他坚信自己走的路,才是自己的道。
其它万物改不了自己的道。
.......
师父越来越虚弱了,整个人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
可哪怕如此,他依然在劝着年无妄不要修行那太上忘情诀。
三千大道皆通仙路,又何必自找麻烦。
年无妄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看着师父的样子,沉默的走了。
.........
细雪纷飞。
洞府外,年无妄跪在冰天雪地中,只为向宗主求一颗续命的丹药。
可宗主修的是太上忘情诀,向来最懂得取舍,岂能被感情所打动。
宗主说:“无用之人无需有用之物。”
被大雪白了发的年无妄猛然抬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太上忘情诀?
第25章 红绸发带
师父走了。
死在了霜雪夜。
等年无妄看到师父时,他已闭上了眼睛,手里却紧攥着一张纸。
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一行字。
“妄儿。”
“为师深知你对尘世有所眷恋,亦能体会其中万般滋味。”
“毕竟,为师也曾是一介凡身,目睹身旁之人离去,从不舍至麻木。”
“此中滋味,实难忍受。”
“然离别,乃人生必修之课。”
“大道无情。”
“自踏上修行之路那刻起,便注定你与尘世之人再无缘分。”
“一切皆为天定。”
“你需学会顺应天道。”
“诚然,你所言不假。”
“吾等修士夺天地之造化,本就是逆天而行,为何要去顺应天道。”
“然真正能逆天而行者又有几人?”
“修仙者又如何,终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员,稍大之蜉蝣罢了。”
“所谓的顺应天道,其实不过是无可奈何。”
“为师不愿见你承受此等痛苦,唯有早日放下,方可破局。”
“若你果真放下了,为师也绝对不会阻拦你修行太上忘情诀。”
“无情之人,你难以做到。”
“妄儿。”
“为师尚有许多话欲说,诸多道理欲告,但已无力气。”
“为师有愧,莫怪为师。”
“即使活了千载,也亦如眨眼而过。”
“真乃大梦一场,大梦一场啊……”
——师父阳虚子。
大梦一场...
年无妄站在门口,看着茫茫雪色,手心蹿出火苗,将纸燃烧殆尽。
他那一双幽冷眸子倒映着漫天飞雪,几乎看不出一丝情绪。
但眼底深处,却又好似藏着躁动不安的火焰,要燃尽这暮暮雪色。
顺天应人,听其自然。
不尽人事,为何要听天由命?
自断尘缘,成无情仙?
那他踏出村子的初心,岂不是弃于这浩浩乾坤,泯然于凡俗?
门外,年无妄闭上眼睛。
回想他一路走来到现在,万般痛苦皆源于当时的无能为力。
雪停了。
待年无妄睁开眼时,眼神是如此平静,仿佛若任何事物都难以撼动他。
........
雷道一脉的绝世天才转修忘情道,此事震惊了道宗的所有人。
有雷道弟子暗骂年无妄吃里扒外。
亦有老道士困惑与惋惜。
太上忘情诀绝非寻常人可修炼,如此自毁前程,已然与仙途无缘。
然而。
事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宗主太虚真人得年无妄如获至宝,断言其将是忘情道千载难逢的奇才。
无人会质疑太虚真人的话语。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喜出望外。
雷道与忘情道兼修,且如鱼得水。
得此子,忘情道必兴。
道宗也将日渐昌盛!
........
十年过去。
道宗出了个绝世天才,世人皆知。
却不知这位道宗的绝世天才,下山游历的作风宛若一个邪道士。
镇压同僚,夺取机缘。
穷尽手段寻找延寿丹,哪怕是偷抢。
为了不被人发现,一路斩草除根绝不留情,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腥。
........
青悬山脚下。
一袭黑袍的年无妄立于田野之中,垂落腰间的黑发,随清风飘舞。
“无妄哥哥。”
一声轻唤,年无妄回头。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染上一丝温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紫瑰站在不远处,低着头。
“为何低着头?”
年无妄眉头微蹙,向前一步。
“无妄哥哥你别过来。”
紫瑰有些慌乱,神情闪躲。
年无妄眉头越蹙越深,一步踏出,眨眼间便来到紫瑰面前。
他抬手,却被紫瑰伸手拦住。
年无妄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那么瘦,那么黄。
好似风干了的树皮。
还没来得及细看,紫瑰却突然将手收回,始终低着头,不愿直视年无妄。
年无妄却直接伸手抬起紫瑰的下巴,可这一眼看去,他神色微变。
修行不知岁月。
他风采依旧,可眼前那昔日笑意晏晏的少女,如今已是人老珠黄。
紫瑰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忘了。
看着紫瑰窘迫的样子,年无妄放下手,沉默了许久,开口道。
“你回村里等着。”
“我为你寻一颗回颜丹。”
说完,年无妄刚想走却被拦住。
紫瑰壮着胆子抓着年无妄的手,感受到手心传递来的温度,脸上泛起已经许久未曾有过的红晕。
她羞涩的心想。
原来,牵手的感觉是这么好。
可惜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而无妄哥哥还是如往常那般好看。
她不想无妄哥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所以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年无妄并未甩开紫瑰的手,他不是什么万金之躯,叫人摸不得。
紫瑰已经四十多岁了,依旧未嫁。
但这世上的感情,向来强求不得。
“紫瑰,只要一颗回颜丹,你便能回到年轻时候的样子。”
“再加上一颗驻颜丹,你就不会变老了。”年无妄轻声说着。
紫瑰还是低着头,问道。
“紫瑰不需要。”
“那种丹药,应该很贵吧?”
闻言,年无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贵。”
年无妄伸手摸着紫瑰的头,柔声道。
他那如白玉的手,在紫瑰那枯黄的头发上,是那般显眼刺目。
“真的吗?”
紫瑰心动了。
也许吃了回颜丹后,村里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但是,她更不想无妄哥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心生厌烦。
“真的。”
........
院外的桃花树下。
紫瑰拿着铜镜,看着自己的容貌,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年无妄站在一旁,眼带笑意。
“无妄哥哥。”
“谢谢你。”
紫瑰走到年无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变得通红。
犹豫半晌后,她收起铜镜,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发愣的年无妄脸上。
年无妄本可以制止,但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无妄哥哥。”
“你为什么现在都不束发了。”
紫瑰羞红着脸,“那根紫瑰送你的红绸发带是坏了吗?”
年无妄刚想解释,便听紫瑰继续道:“刚好紫瑰想送你一个新的。”
“紫瑰还是喜欢无妄哥哥束发的样子,披发的样子总感觉有些沧桑。”
闻言,年无妄垂眸紫瑰手心里的红绸发带,点了点头:“好。”
........
桃花树下。
女子踮起脚尖,动作温柔而娴熟地将红绸发带系在男子的头发上。
清风徐来,花瓣似雪般飘落。
两人身影瞬间模糊难辨。
恍惚中,仿若望见数十年前的桃树下,少女为少年束发的身影。
第26章 无足之鸟不回头
青悬山,绝崖边。
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宛若一棵孤傲的梅树,以傲然之姿挺立于这十万大山中。
年无妄凝视着远方的山峦。
十年的时间,凭借着太上忘情诀和不择手段,如今修为已至化神期圆满。
距离洞虚期不过一步之遥。
他垂首敛眸,掌心空空如也,却似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十年,那些人垂死挣扎的模样与声音,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悔吗?
也许只有风知道吧。
“呼呼。”
山巅上,风很大。
狂风肆虐之下。
扬起了他鬓角边几缕漆黑的发丝,那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
红绸发带飘拂。
“唳!”
就在此时,一声惊空遏云的鸣叫声突然划破山巅的静谧,直上苍穹。
只见一头雄壮威武的鸟,从年无妄身后的山巅振翅高飞,逆风而上。
年无妄抬头望去,颇觉可惜,此鸟虽威猛雄壮,可却没有双足。
“唳!”
又是一声高亢激昂的鸣叫。
无足之鸟忽然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冲向九霄之上,其鸣叫声愈发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欲与天公试比高。
它的身姿和桀骜的气势,与下方那个孤寂而又傲然的身影相互映衬。
宛若一幅震撼的水墨画。
年无妄凝视着那直上云霄的身影,忽然笑了,脸上笑容肆意盎然。
无足之鸟不回头。
.........
数日之后。
年无妄回到宗门闭关。
这一闭关,最少都是数年。
甚至还有十年,因为他这次闭关修炼的目标乃是洞虚期。
至于村里,他并不担心。
他给阿爹阿娘还有紫瑰的那些延寿丹,完全足够让他们再活上百年。
......
一转眼,五十年过去。
年无妄从洞府外出来,神色阴郁。
他距离洞虚期仅一步之遥,偏偏这一步之遥,让他五十年过去都未能突破。
这时,宗主太虚真人来了。
他一眼便看出年无妄心浮气躁,于是开口言道:“修行一事不可急切。”
“你眼下如此年轻,何必急于求成。”
年无妄没有说话。
因为太虚真人不懂他为何急于求成。
延寿丹最多能够让凡人多活二百年,想要寻得更好的法子,就得提高自己修为,才能接触更上层的东西。
同样,年无妄急于求成的样子也让宗主太虚真人起了疑心。
认为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
于是在一番调查下,太虚真人终于明白了年无妄急于求成的原因。
原来,是在凡俗里面有牵挂。
修行不易,他没想到真有门下弟子敢冒着修为被废的风险,与世俗有牵连。
虽然宗门规矩不可坏,但年无妄乃是宗门千年难遇的天才。
太虚真人犹豫了。
他有心想要斩断年无妄的世俗牵挂,可又担心年无妄会因此对宗门生起怨言。
也有一点让太虚真人感到困惑。
年无妄明明已修成太上忘情诀,为何心境还是如此?
凡是修炼太上忘情者,当已尘世纷扰不为所动,斩断情丝,净化心灵。
心无挂碍,方可修成此道。
可是偏偏这年无妄反其道而行之,心有牵挂却修成了太上忘情诀。
宗主太虚真人疑惑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天地为炉,炼我凡心。
莫非年无妄是在磨练凡心?
欲磨砺凡心者,须经历重大变故,若因此大彻大悟,便可一窥大道。
但也极为容易沦陷其中。
“天地为炉,炼我凡心。”
太虚真人眉头紧锁。
这句真言,乃是另一门功法。
而不是太上忘情诀。
那门功法名为太上无情道,但如今已无人修炼,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
这年无妄阴差阳错之下,竟还走向了太上无情道那条路。
想了许久后,宗主太虚真人觉得还是在观望观望,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道宗如今青黄不接,好不容易才出现了一位千年难遇的天骄。
而且还是他太上忘情道一派的天骄。
太虚真人不想因小失大。
.........
十年后。
年无妄再次从洞府中出来。
这一次,他仍旧未突破洞虚期。
可越是如此,他越急于求成。
甚至几近疯魔。
以至于鬓角平添几缕白发。
就在年无妄想要再次踏进洞府中的时候,忽然愣在了原地。
他差一点就忘了。
已经过去六十年了。
六十年对他来说很短,眨眼而过,但对身为凡人的阿爹阿娘很长。
心慌之下,年无妄不再执迷于突破修为,离开宗门,向南疆而去。
但这一趟他不知道,向来不管闲事的宗主太虚真人,悄悄跟在了身后。
........
“诶,你知道不。”
“张三得了一株宝药,听说可以延年益寿数十年,哪怕是凡人也可。”
“娘的,这张三狗运真好啊。”
途中,一道声音传入年无妄耳中。
“张三在哪?”
年无妄落在两人面前。
“你是谁啊你?”
“我们凭什么告诉你。”
“诶,看他样子肯定是刚刚听见我们说话了,想要那株宝药。”
“干脆就告诉他吧,就当做好事。”
两个人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但不是针对年无妄。
而是那张三。
嫉妒,真的能杀死一个人。
.......
城内偏僻的小院中。
“你要我这株宝药,就是要我的命!”
“爹!”
“三儿!”
“爹求你,一株宝药而已,别把命给丢了,就给了这位仙人吧!”
年无妄浑身笼罩在黑袍中,脚下一个人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愿放手。
而屋门口,是对着急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可爱的孙女在嚎啕大哭。
“老东西,你懂什么!”
拉着年无妄腿的张三,面目狰狞的回头对着自家阿爹,怒吼道。
“这株宝药价值连城,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被抢!”
年无妄大半的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颚弧线。
叫人看不清神情。
“放手。”
冷冽的声音响起。
年无妄俯视着脚下的张三,兜帽阴影之下,是一双泛着寒星的眸子。
“要么把宝药还我,要么就杀了我!”张三抬头,双眼通红。
闻言,年无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第27章 草菅人命
“仙人!”
屋外的老人见此,瞬间跪下,向年无妄恳求道:“求仙人高抬贵手。”
“他只是一时糊涂。”
“求仙人不要杀他。”
“砰砰砰。”
老人不断磕头,旁边的老妇人见状也拉着孙女跪下,向年无妄磕头。
这清脆的磕头声,让年无妄眼眸微颤。
可张三依旧死死抱着他腿不放。
片刻后,沉默的年无妄缓缓松开手心,一株宝药落在了地上。
见状,张三赶忙将宝药捡起,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宝贝...”
“我的宝贝还在...”
年无妄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老夫妇还有小女孩,又看向张三。
“你的宝贝,不是这个。”
“而是他们。”
但张三充耳未闻,跪在地上,眼神不愿从手上的宝药挪开片刻。
就在年无妄想走的时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看向院门口。
“砰!”
院门被人重重一脚踢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大汉冲进院中。
其中为首的刀疤脸大汉,先是贪婪的看了一眼张三手中的宝药,又看向年无妄。
他面色一沉,喝道:“就是你在这为非作歹,抢我兄弟的宝药?”
“大哥,就是他。”
一名妇人指着年无妄。
她是张三的妻子。
先前年无妄闯进家中,她第一时间便跑去找张三所认的大哥帮忙。
张三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大汉,神色微变,大哥怎么来了?
接着,他看到了自家妻子站在大哥的旁边,顿时明白了,忍不住骂出声来。
“你这个蠢贱人。”
张三妻子丈夫被骂的一脸不知所措,似乎不明白丈夫为何骂她。
但接下来,她就明白了。
只见刀疤脸大汉看着年无妄狞笑道:“敢抢我兄弟宝药,管你是谁都得死!”
言罢,他看向张三:“兄弟,还好今天大哥来的及时,不然....”
“至于这救你一家子之恩,就拿这株宝药报答大哥吧。”
听到这话,张三神色瞬间苍白。
他知道大哥是什么人,贪婪残暴。
这株宝药他保不住了,哪怕是阿爹阿娘再次磕头,也保不住了。
“都是这个蠢女人!”
张三看向自家妻子的眼神难掩怒意,恨不得冲上去给对方毒打一顿。
明明这所谓的仙人都放弃宝药了,结果这个蠢女人来横生事端。
至于年无妄,他从这群大汉冲进院中放狠话,便一直在冷眼旁观。
众人的神情皆收入眼底。
贪婪,怨恨。
而这时,年无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着这群大汉隔空一点。
顷刻间,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指尖凝聚而出,冲向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
“砰砰砰!”
好似爆竹声在院中响起。
张三的妻子神情呆滞,从脸上到衣服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整个人好似一个血人。
至于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已成为一团团血雾,随风消散。
此刻,除了年无妄一人,其余活着的人都是神情呆滞,说不出话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哪怕是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张三,此刻也彻底愣住了,不再紧盯着宝药。
他脸上沾了一点血腥,眼皮疯狂抽动动。
在张三的眼里,能认一个炼气期修士的大哥,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毕竟这小城内,可没几个修士。
可如今,身为修士的大哥被对方仅仅是手轻轻一点,便死无全尸。
只留下一滩血水。
张三的身子在颤抖。
他本以为,这个冲进屋内抢宝药的黑袍人,没有第一时间杀人。
应该不是什么狠角色。
原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主,从来都不是张牙舞爪的。
“仙人。”
“宝药,我不要了。”
张三低着头,双手奉上宝药,身躯因害怕微微颤抖着,脸色灰暗。
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吗?”
年无妄忽然俯下身,兜帽下的眼神冷漠无情,“我抢了你的宝药。”
“你不会记恨我吗?”
张三身子一颤,立马摇头道。
“仙人放心,小人绝对不会。”
年无妄伸出手,捏着张三的下巴,看着其脸上闪过的慌乱之色,笑了。
“你刚刚看你夫人的眼神。”
“我可是看见了。”
闻言,张三眼神愈发慌乱。
他刚想解释些什么。
可只听“咔嚓”一声,年无妄突然干净利落的扭断了张三的脖子。
“儿啊!”
“夫君!”
悲惨的喊声响起。
年无妄缓缓起身,冷眼看着张三的尸体,“我不怕你报复。”
“但我也有家人。”
像张三这种人,从方才看自己夫人怨毒的眼神来看,便能看出心眼极小。
虽然对方只是个凡夫俗子,但难保对方日后会不会有了奇遇。
从而威胁到村里人的人。
是,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如何找得到,可年无妄不敢赌。
也不愿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屋门外,老人瘫坐在地上。
身旁的老妇人一直捂着孙女的脸,不让她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至于张三的夫人,虽然在哭着悲呼,但不敢靠近年无妄一步。
“仙人。”
这时,老人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年无妄,“您要斩草除根吗?”
“孩子还小....”
年无妄抬手打断,看向老人缓缓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们。”
“看着你们....”
年无妄沉默了下,“看着你们,会让我想起我的阿爹和阿娘。”
“他们是很好的人。”
说完,年无妄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情绪激动的老妇人红着眼睛骂道:“他们要是很好的人。”
“怎会生出你这种草菅人命的畜生!”
话音落下,年无妄身影僵住。
“住口!”
老人朝着老妇人怒斥一声,随后低声骂道:“你想要害死丫丫吗!”
随后,老人刚想跟年无妄道歉时,却发现院内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但对方刚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三夫人抽泣着走了过去,打开袋子一看,颤声道:“阿爹,好多钱...”
“谁要他的臭钱!”
“有钱就能杀我儿子吗?”
老妇人一边哭着,一边骂着。
老人看着自己孩子的尸体,深深叹息了一声,“这吃人的世道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不像老妇人那般激动,他知道以自己孩子的性格,早晚会出事。
不是死在那位黑袍人的手里,就是死在那贪婪的刀疤脸大哥手里。
但他的孩子也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第28章 无情之人
青悬山脚下。
村子好像还是那般模样。
但年无妄却在村门口,不敢进去。
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下,那个矮墙浅屋已没了熟悉的身影。
“有个仙人儿子又怎样,终究是个无情之人,都几十年没回家了。”
“老两口到死都要靠别人收尸。”
“唉。”
“你说这紫瑰也是个可怜人呐,爱上谁不好,偏偏爱上个仙人。”
“终生未嫁都没等到那无情之人,还要给老年那两口子收尸。”
村里人路过他家时,那些议论的声音,清晰传入年无妄的耳中。
阿爹阿娘走了?
年无妄踉跄了一下,神色茫然。
他不是...给了阿爹阿娘延寿丹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
屋内。
梳妆台前,端坐着一道身影。
她凝视着铜镜中未变的容颜,若不是那双眼眸饱含沧桑,或许还会自认为正值风华。
只可惜,眼睛不会说谎。
“紫瑰。”
一道声音响起在身后。
铜镜前的紫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颤,眼泪瞬间落下。
她回头看着风采依旧的年无妄,又哭又笑的擦着眼泪,“无妄哥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你才不是他们说的无情之人,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肯定有苦衷。”
年无妄的脸藏在兜帽下,神色看不真切,但周遭的气压异常低沉。
苦衷?
也许吧。
“无妄哥哥..”
“阿叔他们还没走的时候,就告诉了我,叫我跟你说,让你不要难过。”
“他们活的足够久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
说到这里,紫瑰欲言又止。
“是什么。”
“没有再见到你一面。”
“但阿叔他们也很理解你,知道在外不易,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
“阿叔他们,不怪你。”
年无妄转过身,声音一如以往般平静。“阿爹阿娘他们。”
“为什么不吃延寿丹。”
“阿叔他们说...”
“不想拖累你。”
“活了近百年,已经足够了。”
紫瑰眼眶微红。
说到这里,紫瑰苦笑了下,又说道:“其实,紫瑰也就吃了一颗。”
年无妄猛地回头,看向紫瑰,兜帽下的眼眸微颤,“你...为什么?”
紫瑰垂下眼帘,“你说奇不奇怪,人真的好像能知道自己快死了。”
“几年前,我就有了预感。”
“本来不愿吃那颗延寿丹的,但紫瑰怕无妄哥哥回到村里后。”
“不知道找谁。”
紫瑰笑了下,有些心疼的看着年无妄,“无妄哥哥,我有些心疼你。”
“为什么。”
“因为紫瑰感觉,活太久的滋味也不好受,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
紫瑰缓缓起身,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着年无妄的脸庞,柔声道。
“无妄哥哥。”
“紫瑰想问你一句话。”
“你对我有过一丝心动吗?”
闻言,年无妄沉默了。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紫瑰勉强的笑了笑,“无妄哥哥,没关系的。”
“紫瑰早就想到了。”
“只是有一丝不甘而已。”
紫瑰放下手,感受着手心的湿润,轻声道:“无妄哥哥,你不该哭的。”
“选择走上修仙这条路,你就不应该回头,这样只会平添痛苦。”
“有过一丝心动。”
年无妄忽然道。
紫瑰愣了下,随后笑道:“无妄哥哥,你就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
“有过。”
年无妄摘下兜帽,那张清贵无方的脸早已挂上两行清泪。
他一把捉住紫瑰的手,用近乎祈求的语气道:“紫瑰,好好活着可以吗?”
“等我为你寻到修炼的法子,到时我们就结婚,我不想...”
紫瑰打断年无妄,满眼心疼的看着年无妄泛红的眼眶,“无妄哥哥。”
“你是怕孤独吗?”
“我....”
年无妄垂下头去。
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是不舍得紫瑰,还是害怕从此以后世上就自己一个人。
应该,两者都有吧。
“可是紫瑰也怕孤独呀。”
“紫瑰只是个凡人。”
“无妄哥哥修炼的几十年,对紫瑰来说却是一辈子。”紫瑰摇了摇头。
闻言,年无妄神色微变。
紫瑰说的对,自己修炼闭关最少都是几十年,对他来说眨眼而过。
但对紫瑰来说,太难熬了。
也太残酷了。
念此,年无妄眼神黯淡,垂下眼帘,“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不要说对不起。”
“无妄哥哥。”
“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你也不能怪自己。”
紫瑰看着这样子的年无妄,忽然走向梳妆台前,从抽屉拿出一瓶丹药。
接着,她从其中拿出一颗丹药,当着年无妄的面咽下,对着他灿烂一笑。
“无妄哥哥,紫瑰改主意了。”
“紫瑰在等你百年。”
“如果这一百年无妄哥哥没有做到,那紫瑰再等你一百年。”
“紫瑰呀,不愿看到无妄哥哥孤独一个人,那样好可怜的。”
延寿丹的药效,即使吃再多颗,也仅能维持一个凡人多活二百年。
“好。”
年无妄袖中的手猛然攥紧。
.........
翌日。
年无妄离开了青悬山,化作一道虹光,向着离青悬山最近的青城飞去。
青城,有他少时的好友。
明不悔。
除了阿爹阿娘还有紫瑰,他也给了成为镖师的明不悔许多延寿丹。
..........
青城。
年无妄凭借着记忆来到一处府邸外。
这是他给明不悔买的府邸。
“叩叩。”
年无妄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
“叩叩。”
年无妄耐心的敲着门。
也许是自己来的太早了。
他并没有用神识扫视府邸内的情况,他不想提前知道一些什么。
“谁啊?”
府内响起一道声音。
接着那人缓缓打开大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嘟囔道。
“谁大清早...”
可当那人看到年无妄藏在黑袍中,睡意瞬间惊散,满脸警惕道。
“你别乱来啊。”
“我爹可认识仙人!”
看着那双与明不悔几分相似的脸,年无妄取下兜帽,“我没有恶意。”
“我是来找明不悔的。”
“我叫年无妄。”
府内那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
“年叔?”
年无妄也愣了愣,“你是明不悔的?”
“我是我爹的儿子啊。”
“我叫明大山。”
府内那人摸着头笑道。
“.....”
我是我爹的儿子?
年无妄嘴角抽了一下,这明不悔生的孩子,怎么看着有些不聪明。
没想到几十年没见,明不悔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看着都比他老许多。
第29章 意赴仙人台
“你爹呢?”
年无妄目光看向明大山的身后,想看看如今的明不悔是什么模样。
那年他找到明不悔,给了对方驻颜丹与延寿丹,但对方只要了延寿丹。
说什么,将来要是有孩子了,孩子长大了,他却比孩子长的还年轻。
那不是怪异得很?
那时听完这些话,年无妄也觉得挺有道理,所以就没在劝了。
现在他真有些期待,当初那个肆意少年,老了到底什么模样。
“年叔。”
“我爹早走了。”
明大山一句话让年无妄瞬间愣住。
明不悔早走了?
他....也没吃延寿丹吗。
.........
道宗,山门外。
半空中,两名道宗弟子飞过,忽然看见阶梯上有道修长的身影。
他们定睛一看,顿时疑惑。
“诶,那不是年师兄吗?”
“他怎么在走阶梯。”
“不知道。”
阶梯上,年无妄神色平静的一步一个脚印,向着山门走去。
“终究还是迷失在了凡尘中。”
宗主太虚真人藏在虚空中,看着年无妄孤独的身影,眼神闪过冷芒。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无情了。
作为道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岂能被凡尘所困扰。
........
三年后。
道宗半空中,诸多长老悬空而立。
而下方的弟子们,看着远处山上的乌云散去,雷威不再,兴奋不已。
“快看,雷劫散去了。”
“年师兄渡劫成功了!”
“百岁已至洞虚期,真乃绝世之姿。”
“若是再给他千年时间,说不定能千年大乘期,惊艳于世人。”
“不...甚至是渡劫期!”
“诶诶,渡劫期太过了啊,咱们宗主年轻的时候也是天资过人”
“但也做不到千年时间渡劫期。”
孤山上。
年无妄盘腿而坐,一袭黑袍猎猎作响,那股洞虚期的气势更是惊人。
闭关三年,终成洞虚。
........
青悬山十里外。
一道修长的身影踩在剑上,手提酒壶,朝着青悬山而去。
年无妄不过仰头喝酒的片刻功夫,便已飞至青悬山脚下。
他看着前方荒凉的景象,微愣。
“不过三年没回来,竟还走错了方向。”年无妄摇头失笑。
可,真的走错了吗?
那个心心念念的小村庄,作为已是洞虚期的年无妄,真的会忘记吗?
“砰。”
酒壶坠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年无妄身形踉跄,连连后退,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地,眼神空洞。
他低声喃喃着,声线有明显的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一片枯叶卷地而起,落在荒凉的村内,印入年无妄的眼眸。
那双眼中透着不见底的呆滞,如同一片停滞的湖水,不见丝毫波澜。
此刻的年无妄,好似失魂落魄的游魂,不知道何处是归宿。
村子,没了。
他没有家了。
从此以后,只剩自己一人。
只有自己。
少时。
春光正好,桃花灼灼。
三两好友肆意嬉闹,矮墙浅屋尽是烟火气,桃花树下少女浅笑嫣然。
不知何为相逢短,何为珍惜当下。
更不知缘之一字,为何千回百转。
如今,千年时间过去。
见惯了离别,才知人间多离散。
人世相逢短。
有缘,无分。
可一个人,也可以走很远的路。
——————
月色朦胧疏离。
桃花树下的孤坟,尤为寂寥。
坟内,其实空无一物。
.........
“啪嗒,啪嗒。”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坟前的林中,桃花树在绵绵细雨中扭动枝条,发出沙沙的响声。
烟雨朦胧中,一道身影从幽深的桃林深处缓步走出,每一步都溅起圈圈涟漪。
他撑伞独行,神色淡然。
冷风拂面来,红绸发带肆意飘动,他伸出手,一滴雨珠落入手心。
独自撑伞,雨便不会落在肩上。
悔吗。
不悔。
那些美好瞬间,就永远留在记忆中就好,代价是痛苦又如何。
意赴仙人台,不憾人间情。
如今,年无妄只有一个目标。
永生成仙,不死不灭。
.......
孤山枯树下,年无妄盘腿而坐,手上捧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他眼帘微垂,翻开古籍。
这本古籍,透露了上界秘辛。
也就是所谓的仙界。
古籍的第一页,一行血字触目惊心。
“假的,都是假的!”
“仙界,是假的!”
“不要飞升。”
“上界生灵...”
“以吾人族修士为食。”
第一页很明显的看得出,古籍的主人写下这些时情绪很是激动。
接着,年无妄翻开第二页。
“天无道,仙不仁。”
“视人族为猪羊。”
“后来者若得此古籍。当警示世人,若是他们愿意相信的话。”
“但,可悲啊!”
“他们被天宫荼毒太深了...哈哈哈哈,为什么不信本尊的话啊!”
第三页,第四页。
画着一些面相丑陋的狰狞生物,张着那血盆大口在吞噬人族修士。
与仙人二字,实在沾不上半点关系。
最后几页,古籍的主人更为激动了。
“后来者,本尊终于发现了一条路,一条真正的成仙之路!”
“此为劫仙之路。”
“若是成功,我要将那些天外邪魔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
“本尊成功了!”
“不,我还是失败了...”
“十二重天劫,我只渡过九重。”
“后面的天劫,太可怕了。”
“即使有着太阴仙幡在手,我也被毁去了仙躯,这条路...”
“实在太难走了。”
“后来者,我是没希望了。”
“但你们有。”
“能看到此书,想必旁边的太阴仙幡也被你们所得到了。”
“太阴仙幡想要炼成,需祭五域之血,虽然有些残酷无道。”
“杀一人,救一人。”
“为无罪。”
“杀十人,救百人。”
“为大德。”
“杀千人,救万人。”
“为无量功德。”
“唯有炼化太阴仙幡,方可抵御天劫,踏入劫仙之境。”
“后来者若是成功。”
“当保人族无恙。”
“此界生灵无恙。”
———炼生魔尊姬长生。
年无妄合上古籍,面色平静。
数百年前,他便已得到这本古籍。
所以现在才会如此平静。
当初得到这本古籍时,看完这些内容后,他又何尝不震惊?
而震惊中,带着一些质疑。
整个世间的所有人都知道。
仙界,是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
平静,祥和。
人人都在追寻大道。
这是所有修士公认的。
可如今,却有一位自称炼生魔尊的修士,留下一本古籍。
言称这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第30章 渡劫
那时,年无妄眉头紧蹙。
他既觉得有些荒谬。
又觉得对方没必要煞费苦心的来骗人,还留下一样逆天仙宝。
【太阴仙幡】
数百年前,他大战魔族,镇杀云霄魔尊,连屠魔域三十九城。
为的,真是天下苍生?
不,仅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集天地之灵,万物之怨气。
只为验证太阴仙幡真假。
事实证明,此幡与古籍上描述的一样,能够吸纳世间一切灵与怨气。
吸纳的越多,其威能越强。
足以撼动天地,令日月无光。
但哪怕是吸收了魔族百万怨灵,还加上一位渡劫期圆满的云霄魔尊。
可想要彻底炼化太阴仙幡。
完全不够。
看来真如古籍上所说,需要染上五域生灵的血,方可彻底炼化。
而这太阴仙幡,他势在必得。
哪怕不惜挑起五域大战。
那时年无妄看见天宫那位青玄仙尊没有飞升时,心里更笃定了几分。
古籍上说的八九成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但劫仙之境确实存在。
年无妄为确认劫仙之境的存在,翻阅了无数古老的典籍。
而种种蛛丝马迹证明,上古确实有修士步入劫仙之境。
跟他如今所修炼的太上无情道一样,因条件限制,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劫仙之境。
为一朝跃龙门,今朝成真龙之举。
若能渡过十二重九霄天劫, 便可成就不朽仙王躯,直上青天。
若渡不过。
那便是身死道消,万年千年积蓄成空。
【不朽仙王】
年无妄虽然不知这仙王到底是何种境界,但最起码这所谓的仙王,应该要比飞仙成仙的境界强上许多。
否则那已经飞升了的炼生魔尊,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步入劫仙之路。
还有一点,年无妄有些困惑。
炼生魔尊明明已经飞升了,却为何能从上界来到下界?
倘若他可以的话。
那岂不是这个世间所有飞升成仙的修士,都能再回到下界?
“不对。”
年无妄眼神微眯。
有一种可能性很大。
也许,他们本就可以返回下界。
只是他们都死在了上界。
毕竟炼生魔尊那本古籍上面写了,上界域外天魔以人族修士为食。
但这样也说不通。
上下二界若是来去自如的话,那些域外天魔何必行那守株待兔之举。
何不直接降临于下界,将整个五域的修士给吞噬殆尽。
“罢了。”
年无妄收起古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
等什么时候步入劫仙之境了,再去思考上界的事情吧。
越层思考,只会自寻烦恼。
“嘎。”
一道沙哑难听的叫声回荡在孤山上,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年无妄抬眸看去,只见一只漆黑如墨的渡鸦朝着他飞来。
且速度奇快。
接着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这只漆黑的渡鸦好似与年无妄极为熟悉,径直落在他的肩膀上。
“如何了?”
年无妄缓缓起身。
“楼凝冰回了龙族,与其大长老起了冲突,欲坐上族长之位。”
这只渡鸦竟口吐人言。
“金翅大鹏一族没有反应?”
年无妄侧眸看着渡鸦,问道。
金翅大鹏一族,乃是龙族的死敌。
“还在观望。”
渡鸦开口道。
“观望?”
“可能是觉得主人您态度不明。”
渡鸦又说道。
“那便给他们一个态度。”
年无妄负手而立,看向远方。
“嘎。”
渡鸦嘶鸣一声,瞳孔闪过兴奋。
仙尊的五域筹谋大计,终于要开始了。
.........
朝仙殿外。
亭中,两道身影对弈。
“他回来了。”
陆逍遥落下一子,看向主殿的方向。
云清漪眼眸微亮,刚想起身,却突然被神色微变的陆逍遥拉住。
“别妄动!”
陆逍遥抬头,眼神惊骇。
只见整座朝仙殿的阵法结界消失。
而上空中,乌云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拉扯聚拢,刹那间遮蔽整片苍穹。
电闪雷鸣中,雷光映照着云清漪那茫然的脸,“这是...”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九天之上滚滚而来。
紧接着,方圆十万里内的天暗了下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天威隐现。
“这是天劫。”
陆逍遥眉头紧皱,“难道是心魔已破除,仙尊要渡劫飞升了?”
“师尊要飞升?”
云清漪一愣。
怎么会这么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
.......
与此同时,整个天衍宗的弟子与长老,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天威。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仰头看去。
“这股天威好生恐怖。”
“已老夫合体期的修为,仅仅只是观望,便觉得有些喘过不气。”
“为何会有如此骇人的天劫降临?”
“还用想。”
“能引出如此强大的天劫,也只有天上朝仙殿的那位了。”
“仙尊要飞升了?”
“怎么会如此突然。”
“不知道。”
半空中,长老们皆是眉头紧锁。
仙尊飞升对他们天衍宗来说,可完全算不上是一件好事啊。
若是仙尊飞升成功,那就代表他们天衍宗少了最大的底气。
至于失败,也无区别。
.......
紫清殿外,弟子们抬头看着天空的景象,神色震惊不已。
仙尊大人引起的天劫,还真是威势骇人,让他们感到神魂都在颤栗。
而柳青青也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天空,有些愕然,仙尊竟要飞升了?
这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作为世间第一人的无极仙尊,只是个路人,与她日后并无瓜葛?
“参见宗主。”
这时,半空中的长老们纷纷对着一道御空而来的身影行礼。
来者,正是天衍真人。
宗主云无量。
“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仙尊大人为何突然飞升?”
宗主云无量一来,顿时便有数名长老开口问道,神色满是不解。
但显然宗主云无量也不知道情况。
他背手而立,看向天空凝聚的劫云,眯了眯眼睛,“本宗主也不清楚。”
“快看。”
“有一道人影往劫云冲去了。”
苍穹之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无极仙尊?”
“没错,是仙尊大人。”
现在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得不信,仙尊大人真要飞升了。
“轰。”
苍穹之上,年无妄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灵力激荡。
好似要与天劫一较高下。
比起若隐若现的天威,让人感到神魂颤栗,他的威压要更为霸道。
就连下方天衍宗一些弟子,都为这股威压所感到心悸,脸色苍白如纸。
就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第31章 坠仙
“这就是仙尊大人的实力吗?”
群殿之上,迫于威压的长老们缓缓落地,神色带着一丝骇然。
别说那些弟子不好受,就连他们这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也是如此。
无极仙尊坐镇天衍宗几百年,他们还是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仙尊的气势。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四个字。
无敌于世。
哪怕强如大乘期圆满的宗主云无量,此刻也从半空中缓缓落地。
他体内灵力运转,一挥袖,为天衍宗的弟子们抵御着这股威压。
饶是如此,那股心悸的感觉,依旧在众弟子的心里挥之不去。
这是来自神魂深处的颤栗。
“轰隆!”
昏暗的天瞬间一亮。
只见无数道如蜿蜒的银色蛟龙天雷,朝着年无妄一人劈落而下。
不仅如此,乌云翻滚中,又有一道极为恐怖的紫色天雷朝年无妄劈下。
似乎要致年无妄于死地。
........
中域,天宫。
云雾缭绕间,一座石亭屹立。
“这是...”
一袭白袍的青玄仙尊微愣,随后起身看向某个方向,眉头微蹙。
“他要飞升?”
........
天衍宗上空闹出的动静极大,那股天威更是绵延方圆十万里。
引的不少老怪物苏醒,将神识向天衍宗扫去,关注着这场渡劫。
但他们不敢做些什么。
因为任何胆敢扰乱飞升之劫者,也将一同承受这恐怖的天劫。
并且天劫的威力还会倍增。
无论是渡劫者还是扰乱者,基本上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身死道消。
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对他们这些怕死的老家伙来说,一万个不愿意。
就算渡劫者是他们的大敌,他们也不会去扰乱,因为没有好处。
若是飞升成功了,他们便可去屠其门人,一泄心头之恨。
若是失败,那更好了。
纵观古今,没有哪一位渡劫期在渡劫飞升时,失败了能够全身而退。
无一不是修为大跌,静等寿元耗尽。
.......
天衍宗内。
“仙尊大人应该能够成功飞升吧?”
“应该没问题,方才的天雷都被仙尊给轻描淡写的挡下了。”
“真羡慕仙尊大人啊,千岁的修行岁月便可飞升仙界,一窥永生。”
天衍宗的弟子看着空中那道与世无双的身影,脸上满是仰慕。
但天衍宗的长老们却是神色凝重,他们明显感受到仙尊大人的气息...
在变弱
而上面的天劫威势愈发可怕。
“难道,仙尊会渡劫失败?”
一种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众多长老们的心头逐渐升起。
他们面面相觑。
有长老看向宗主云无量,迟疑的问道:“宗主,仙尊大人他...”
“静观其变。”
宗主云无量负手而立,平静道。
.......
朝仙殿,凉亭内。
陆逍遥这位渡劫期圆满,对无极仙尊年无妄的气息变化最先感知到。
他眉头紧皱,面露忧色。
一旁的云清漪见到陆逍遥如此模样,心中的担忧更甚,轻声唤道。
“陆前辈,师尊他……”
“暂且静观其变吧。”
陆逍遥缓缓摇头,沉声道:“这场渡劫,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也无此资格。”
“只有靠仙尊自己。”
陆逍遥话音刚落。
天地间便传来阵阵轰鸣。
紧接着,劫云之中迸射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芒,方圆十万里的天空顷刻间变得亮如白昼,刺目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好刺眼。”天衍宗的弟子与长老们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挪开视线。
“轰!”
一声轰鸣,天威滚滚。
待众人睁开眼时,一个个骇然失色。
“快看!”
“怎么可能?”
只见无极仙尊竟从苍穹之上急速坠落,气息变得萎靡不堪。
看其样子,显然是渡劫失败了。
“无极仙尊竟然渡劫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莫非有人暗算仙尊?”
“可谁敢有这个胆子?”
弟子们既震惊又不解。
“坠仙了...”
“仙尊真的没有渡劫成功。”
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们,脸上也有着震惊之色,显然也没预料到。
“坠仙。”
宗主云无量背手而立,看了一眼坠落的无极仙尊,又看了眼消散的劫云。
他眼眸微眯,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接住已经昏迷了的无极仙尊。
“那是何人?”
弟子指着那道身影,惊呼道。
“放肆。”
旁边长老低喝一声,训斥道:“赶紧收回手,老祖岂是你能指的?”
“老祖?”
弟子闻言一惊,立马收回手。
此时,众多长老对着半空中的身影躬身行礼,“参见老祖。”
陆逍遥御空而立,扶着昏迷了的无极仙尊,扫视众人的神情。
他张嘴欲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气息萎靡的无极仙尊离去。
坠仙的事情根本隐瞒不住。
从天劫造成巨大动静的那一刻起,就不知有多少人关注着这里。
仙尊此次渡劫失败,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真是让人头疼。
半空中,陆逍遥扶着昏迷的年无妄,向朝仙殿内飞去,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着仙尊年无妄平添许多白发,不由再次摇头叹气。
........
朝仙殿内。
两道身影站在床前。
而床前,躺着的正是仙尊年无妄。
“唉。”
陆逍遥叹了口气,收回神识。
旁边的云清漪立马担忧问道:“陆前辈,师尊怎么样了?”
陆逍遥摇了摇头,“修为虽然没尽失,但境界已跌落至渡劫期巅峰。”
“并且还会一直跌落下去。”
“直到那股天谴之力在他身上消失。”
言罢,陆逍遥走至窗前,叹气连连。
而云清漪闻言,看向床榻上的师尊,眼神现在还有着茫然之色。
在世人眼里,师尊是正道魁首。
天下第一。
在云清漪眼里亦是如此。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师尊,竟然渡劫失败了,一身修为在急速跌落。
这时,宗主云无量飘然落在殿外。
“老祖。”
他朝窗前的陆逍遥行了一礼,同时用神识向朝仙殿内扫去。
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神识给挡住。
“你来做什么?”
窗前的陆逍遥皱了皱眉。
神识被挡,宗主云无量神色如常。
他先是扫了一眼殿内,随后看向陆逍遥,面露忧色的问道。
“老祖。”
“仙尊他的情况...”
陆逍遥挥了挥袖,“此事还无需你来操心,先去安抚住人心。”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灵力,将宗主云无量请走。
被带至朝仙殿外半空中的云无量,看了一眼朝仙殿,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第32章 天谴之力
翌日。
无极仙尊坠仙的事情,不过一天的时间,便传遍五域各地。
比之先前剑宗首席护法宁远死在妖域的消息,传的要更加之快。
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是自然是天衍宗,还有一些与无极仙尊亲近之人,但不多。
而欢喜的,自然是各大势力。
无论是东荒魔族,还是西蛮妖族,还是人族三域的势力都是皆大欢喜。
因为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座大山。
终于没了。
尤其是道宗,最为高兴。
经过太虚真人一事,道宗可以说是与无极仙尊,甚至天衍宗水火不容。
如今无极仙尊渡劫失败,道宗无疑是少去一个心腹大患。
但现在他们这些人还不敢冒头,除非能亲眼看见无极仙尊的现状。
有不少人猜测,这背后会不会有阴谋,主要是事情发生的有些诡异。
但更多人觉得不太可能。
谁会去拿渡劫来做局?
未免玩的也太大了。
昨日无极仙尊渡劫时,那股煌煌天威可做不得假,实在可怕。
.......
中域,天衍宗。
朝仙殿内。
“师尊...”
云清漪看着床榻上的师尊依旧紧闭着眼,眼眶不由微微泛红。
她能感受到师尊的气息在变弱。
“小丫头。”
“去歇息会吧。”
“你都守了一夜了。”
陆逍遥走进殿内,开口道。
“不。”
云清漪摇了摇头,回头看向陆逍遥,“陆前辈,师尊什么时候能醒?”
闻言,陆逍遥神识扫过年无妄,随后皱眉道:“老夫也不清楚。”
“不过应该也快了。”
“虽然你师尊的神魂也遭到了重创,但那股天谴之力并不针对神魂。”
云清漪看向师尊年无妄,见其原本漆黑如墨的发丝在逐渐泛白。
她垂下眼帘,低声问道。
“陆前辈。”
“这股天谴之力没法解决吗?”
“无法。”
陆逍遥走进云清漪身边,“天谴之力,非人力所能解决。”
“陆前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陆逍遥与云清漪回头看去。
只见殿门口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者一袭青衣,神色清冷。
“原来是云上仙子。”
陆逍遥微微颔首。
来者,正是三更天的宗主。
云上仙子—冷清月。
冷清月此刻虽神色平静,但眼里那股隐约的焦急之色难以掩饰。
她一步踏出,眨眼来到二人身旁。
陆逍遥并未阻拦,他知道云上仙子冷清月与无极仙尊的关系。
冷清月负手而立于床前,垂眸看着无极仙尊如今的模样,心里一揪。
随后,她将神识探出。
“他....”
神识扫过之后,云上仙子冷清月顿时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
负在身后的手在不断颤动。
陆逍遥见状,无奈道:“老夫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渡劫飞升。”
“而且还失败了。”
云清漪看着这位发愣的青衣女仙,心里暗暗猜测对方的身份。
看陆前辈的样子,这位青衣女仙明显与她师尊的关系不简单。
要知道先前连宗主想要来看看师尊,都被陆前辈给拦下了。
“陆前辈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陆逍遥。
“是。”
陆逍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他从杀了道宗的太虚真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天衍宗。”
“而一回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道宗。”
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眸微眯,负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杀气弥漫。
这位三更天的宗主,可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被人尊称为云上仙子。
但所有活了上千岁月的修士都知道,这位仙子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手上的罪孽血腥,远超同辈修士。
而且其一手建立的三更天,亦是杀气极重,宗内规矩残酷无比。
“云上仙子,此事与道宗并无关系。”
“那件事断无可能影响到他,想必你心中也应该清楚。”陆逍遥赶忙说道。
他深知云上仙子想到什么了。
认为是道宗扰乱了无极仙尊的心神,致使其做出这般不理智之举。
虽说无极仙尊修行不过千年而已,但对方所历经之事不比他人少。
道宗那件事,实难影响于他。
他之所以匆忙为道宗辩解,实是担忧以冷清月的性格,会与道宗起冲突。
三更天虽为三宗之下的顶尖势力,但想要与底蕴深厚的道宗开战。
那无疑是伤敌三千,自损一万。
“是吗。”
冷清月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信陆逍遥的话。
“陆前辈可有办法?”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年无妄,随后看向陆逍遥问道。
陆逍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天谴之力,你我都没办法。”
“人定胜天。”
“我去寻办法。”
说完,冷清月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前辈。”
待云上仙子离开后,猜了许久的云清漪看向陆逍遥,开口问道。
“这位云上仙子是何人?”
“跟师尊是什么关系?”
闻言,陆逍遥感慨道:“她是三宗之下顶尖势力三更天的宗主。”
“渡劫初期的天之骄女。”
“修行不过两千年。”
说到这,陆逍遥看向床榻上的无极仙尊年无妄,继续道:“她与你师尊。”
“关系倒是不错。”
“曾经还有好事者认为你师尊与这位云上仙子会成为一段佳话。”
“两人实在有些般配。”
“同样天赋斐然,且郎才女貌。”
“只是...”
云清漪忽然开口打断道:“只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是吗?”
陆逍遥一愣,看向云清漪有些愕然:“你这丫头怎么知道?”
“猜到了。”
“先前师尊那件事,陆前辈也来了这么一句。”云清漪回道。
她其实也觉得师尊这般清冷性格,心里面应该不会爱上任何女子才是。
而且师尊是这般风华无双,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能够配的上师尊?
就算是那个云上仙子,也大了师尊近一千岁,真的很般配吗?
在她眼里,这完全是老草喂嫩牛。
“小丫头啊。”
“马上便是天骄大比了。”
陆逍遥缓缓开口道。
但话还没说完,只见云清漪摇头道:“我不去了,我要守着师尊。”
陆逍遥有些头疼,“丫头,你有孝心是好事,但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这次天骄大比是难得开眼界的好机会,乃是人族三域的天下大战。”
“十年一遇,不可错过。”
“况且你觉得以你师尊的性子,会想让你看见他这副模样吗?”
“至于此地有老夫在。”
“丫头你放宽心便是。”
第33章 天骄大比
闻言,云清漪一怔。
陆前辈说得对,以自己师尊的性子,绝对不希望自己看见他这模样。
犹豫片刻后,云清漪点头。
“好。”
.........
中域,道宗。
“静观其变。”
“等天骄大比的日子到了,再试探试探天衍宗,看看其态度。”
玉霄真人说完这句话,拂袖离去。
各大长老们闻言,点了点头。
他们的脸上无不透着喜色。
无极仙尊无论是渡劫成功,还是渡劫失败,对他们都有利。
但渡劫失败,更让他们喜闻乐见。
——————
西蛮妖域,金翅大鹏族内。
“十日。”
“十日若无那位无极仙尊的消息,便随便找个理由,讨伐龙族。”
“为何要找理由?”
“吾等一族,本就是龙族死敌。”
“大护法此言差矣,万一那位无极仙尊能够渡过此次难关呢?”
“渡过难关?”
“二护法你莫非不知道,渡劫失败的结果可是承受天谴之力压身。”
“古今往来有几人能够挺过?”
“莫非他无极能够无所不能?”
“万一呢?”
“哪有这么多万一!”
“你...”
“够了。”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并不是坏事。”
“十日后只是试探。”
“若那位没有反应的话,便联系各族,共同讨伐龙族,一举覆灭。”
“是,族长。”
“是,族长。”
.........
龙族,蛰伏山。
一袭玄色袍的楼凝冰立于山巅,狂风大作,身后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
“呵。”
楼凝冰忽的轻笑一声。
任谁渡劫失败她都信,唯独偏偏不信无极仙尊会渡劫失败。
她了解无极仙尊,了解年无妄这个人。
满腹城府,心机极重。
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会毫无准备的去渡劫飞升,甚至还失败了?
“我的仙尊大人。”
“到底什么样的惊天谋划,值得你如此作为?”楼凝冰喃喃道。
这时,一条数百丈的黑龙飞来。
它看着山巅的楼凝冰,低下巨大的头颅,口吐人言恭敬道。
“族长。”
“大长老愿意吃下从命蛊。”
“很好。”
楼凝冰满意一笑,五指微握,眼神野心尽显,“若我龙族上下一心。”
“何愁能不壮大?”
此时的楼凝冰,一身修为竟已至大乘期圆满,并还成为了龙族的族长。
也不知道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实乃一位女枭雄。
——————
两日后。
中域,天骄城。
这座城乃是天宫一手建立的,目的便是为了举办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
而今日,便是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
.......
此刻,天骄大比的场地中。
只见四周挂满了各大宗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不气派。
看台上,各方势力云集于此。
不少长辈带着自家的晚辈前来,准备让他们好好长长见识。
因为这天骄大比,唯有天骄榜上前百者方可参与,其余人皆无资格。
而这天骄榜前百者,单拎一个出来,都可称的上各方势力的年轻魁首。
这是属于真正天才的大比。
今日,此次的天骄大比一如往常,由天宫的长老来负责。
而作为中域顶尖势力的天衍宗,自然也带着门下弟子来了。
柳青青也在其中。
哪怕纵观整个天衍宗,三宫六殿,外门一百二十峰,都仅有四人参与。
“好气派的场地。”
柳青青坐在看台上,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心里感到有些震撼。
无论是前世今生,她从未见过近十万人聚在一个场地却不显拥挤的景象。
柳青青看向下方,在场地的最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擂台。
边缘雕刻着阵纹,既能保护擂台,又能防止灵力外溢,伤到他人。
而在那巨大的圆形擂台下,屹立着近一百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受万众瞩目,占尽风光。
“为何还不开始?”
一位天衍宗弟子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天宫长老在闭目养神,疑惑道。
“你没看见咱们的人还没到吗?”
另一名弟子低声道。
闻言,先前那疑惑的弟子往擂台上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如此。
“好像不止我们的人没到吧?”
他发现那天天摆着个臭脸的剑宗弟子也没在擂台下,顿时挑了挑眉。
“我们三宗的弟子都没到。”
“为啥?”
另一名弟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上次大比没来,不知道很正常。”
“这叫做压轴出场。”
“我们贵为中域顶尖势力的三宗,没人有资格让我们等,只能让他们等。”
说完,那弟子神色有些自傲。
“也是。”
另一人也觉得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道宗弟子入场!”
随着一道喊声响起,看台上的众人顿时往入场处看去。
入场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出。
为首那人穿的极为朴素,木簪束发,身穿一袭干净道袍,淡然出尘。
“那是道宗的道子,赵真武!”
“这是真正的妖孽啊,乃天骄榜第三的存在,有成仙之姿。”
“想必假以时日,定能冠绝年轻一辈。”
有位散修唾沫横飞,很是激动。
旁边那人神色怪异,用手肘顶了顶那散修,“喂,道宗给了你多少灵石?”
“有钱不能自己一个人赚吧。”
“......”
“诶,那道子赵真武身后那个眯眯眼小道士是谁,好像不曾见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是前段时间才跃身天骄榜前百的,好像叫什么...”
“噢,叫玄清子。”
“那不是这三宗之一的堂堂道宗,只有两位弟子在天骄榜?”
“唉,还真是青黄不接啊这。”
看台上,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柳青青看着那入场的道子赵真武,内心中并无多大的波澜。
因为在她的眼里,这天骄榜第三的赵真武顶多算个配角。
只有天骄榜第一能入她眼。
连第二都不行。
“剑宗弟子入场!”
又是一道喊声响起。
数道身影走入场中,气势凌厉。
尤其是那为首之人,锋芒毕露。
一些修为低的人,光是看着对方,都觉得眼睛传来刺痛之感。
第34章 心情颇佳
“天骄榜第二。”
“剑宗剑子,裴绝尘!”
看见此人,看台上的议论声顿时减弱不少,甚至渐渐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这剑宗的剑子裴绝尘霸道无比,不喜被他人议论。
上一次的天骄大比,因为有人偷偷骂了一句,恰好被这裴绝尘听见。
结果,那人被斩去一条手臂。
而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则是大大咧咧道:“祸从口出,莫怪他人。”
连天宫长老都不管事,所以这次没人抱着侥幸心理去议论这裴绝尘。
不过那人也没什么大的背景,不过中域一个小势力的弟子罢了。
别说天宫长老不管,连那弟子的师父都不敢管,生怕得罪了剑宗。
待剑宗与道宗的弟子入场后,众人安静的看着入场处,但未见有人走出。
许多人不由疑惑,这天衍宗的人呢?
“天衍宗好大的架子啊。”
抱剑而立的裴绝尘淡淡道。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此刻极为安静,几乎绝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有人露出看热闹的神情来,这裴绝尘果真霸道,竟直接怼上了天衍宗。
更多人则是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来,猜测这是剑宗开始试探了。
就在这时,裴绝尘侧身躲开一道刀气,风将袍边的云纹吹的翻卷如浪。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跟着响起。
“天衍宗弟子入场!”
裴绝尘看向入场处的人影,眼神微冷,“白朝夜,你很喜欢偷袭?”
入场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
白朝夜若无其事的收刀入鞘,墨色窄袖上的鎏金龙纹在光下熠熠生辉。
他淡声笑道,“手滑而已,剑子不会连这道刀气都接不下吧?”
“要是这样的话。”
“此次天骄大比还是趁早退场比较好,免得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
话语间,针锋相对。
剑宗裴绝尘神色更冷了几分。
“来了,我们天衍宗的绝对天骄。”
“白朝夜,天骄榜第一!”
天衍宗的众多弟子起身狂呼。
“白首席!!”
“白首席!!”
“一群锋芒毕露的小辈。”
高台上,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睁开眼睛,眼神带着一丝笑意。
随后他落下高台,双手拢袖,朝天高呼:“有请三宗掌门入座。”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一人再敢说话,落针可闻。
这三宗掌门是何等人物?
乃是跺一跺脚,整个中域都要跟着颤抖几下的存在。
不同于擂台下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天骄,他们可是真正的巨擘。
何人敢在他们面前七嘴八舌?
而高台上,五把椅子顷刻间出现三道身影,气势不显,但威严至极。
天衍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大乘期圆满。
剑宗宗主。
——剑仙司无端,大乘期圆满。
道宗宗主。
——玉霄真人王青,大乘期圆满。
这三位便是三宗势力的掌权者,连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都不敢与其同座。
天衍真人云无量一落座,几乎所有场地上的人将目光看向对方的神情。
想要从中寻出一丝端倪。
可惜,天衍真人云无量活了数千载,岂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人。
“诶?”
高台上响起一道轻咦声。
剑仙司无端看着那两把空椅,好奇道:“今年怎的多了两把椅子?”
“应该是有位熟人要来。”
玉霄真人王青抚了抚白须,笑道。
相比面无表情的天衍真人云无量,这两位的心情显然极佳。
“熟人?”
闻言,剑仙司无端眉头微挑。
放眼五域,那些老怪物不出,还有哪位熟人能与他们三人平起平坐?
忽然,他想起某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玉霄真人说的不会是她吧?”
“正是。”
玉霄真人王青点头。
天衍真人云无量坐在中间,静静听着身旁二人打哑迷,老神在在。
这两把椅子,他自然知道其中一把是谁来坐,至于另外一把的话...
莫非是天宫的人?
云无量瞥了一眼下方的天宫长老。
此时,对方正在拢袖,再次高呼。
“迎三更天宗主,云上仙子。”
话音落下,清冷的声音传来。
“各位道友,好久不见。”
只见那半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眨眼间便到了高台上。
“果真是云上仙子。”
“真是好久不见。”
高台上的三位见来人,纷纷起身回礼。
而看台的的各势力见来人,震惊不已。
“是三更天的宗主,云上仙子!”
“那可是行走在世间的渡劫期大能啊。”
“云上仙子竟然也亲自来了。”
“不过除了云上仙子外,我还真没想到谁能跟这三位平起平坐。”
“真的吗?”
“嗯。”
“那青玄仙尊呢?”
“我可是听说天宫那位并未飞升呐,前段时间还在道宗露了面。”
“.....”
“那是一个量级吗!?”
“你这是在敲竹杠。”
高台上,一袭青衣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与几人回礼后,随后缓缓落座。
落座后,云上仙子冷清月好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玉霄真人王青。
她淡声道:“玉霄道友今日心情颇佳啊,嘴角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
玉霄真人王青眼皮子跳了下,收回笑容,拱手道:“仙子说笑了。”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三更天的宗主,好像与无极仙尊的关系不简单。
但现在情况未明,他暂且不想得罪对方,于是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云无量。
“天衍道友,你宗内的圣女没来?”
“这十年一次的天骄大比,不来见识见识,莫不是可惜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闻言,目光投向看台上被众星拱月的身影,回道。
“我们宗内的圣女自然来了。”
闻言,不仅云上仙子冷清月顺着目光看去,其余二宗掌权者也是如此。
他们也很好奇,这无极仙尊唯一收的弟子,到底是何惊世之姿。
“那四位在看谁?”
关注着这四位大人物的各方势力,也顺着这几位的目光投了过去。
“嗯?”
看台上,被众多势力包括高台上四位巨擘看着的天衍宗弟子们一愣。
他们脸上有花吗?
为何全都盯着他们在看。
第35章 挖墙角
“仙尊的弟子果然灵慧仙姿。”这时,高台上的剑仙司无端笑着开口道。
仙尊的弟子?
难道是那天衍宗的圣女?
“哪呢,哪呢?”
有小辈伸出脖子,顿时后脑上挨了一巴掌,刚想回头怒骂,“我....”
但看见是自家师父,立马萎了。
“你什么你。”
“把头低下去,让为师看看。”
只见天衍宗所处的看台,一道身影仿若被长老们众星捧月般端坐于那。
她一袭白衣裹身,三千青丝如瀑垂下,发间横穿银簪,眉若远黛,眼似秋波。
清雅如兰,光论这副姿容可谓绝美。
不少年轻一辈见到,眼睛都直了。
而她正是五年前被无极仙尊收为弟子的云清漪,如今的天衍宗圣女。
但此刻的圣女云清漪眉头紧锁,显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看的不少人眼前一亮。
这圣女忧心忡忡的样子,应该是在担忧她的师尊,那位无极仙尊吧?
看来,这无极仙尊的处境不好啊。
唯有柳青青见那圣女云清漪受万众瞩目,神色显得有些不太好看。
她银牙暗咬,如果被仙尊收为弟子的是她,那今日万众瞩目的便是自己。
虽然那一日无极仙尊渡劫失败了,说不定如今一身修为已尽毁。
可云清漪不还是仗着无极仙尊这个师尊,成了宗门圣女。
“师妹,是日头太晒了吗?”
“怎么一下子给你脸晒黑了。”
柳青青旁边一名师兄关心的问道。
闻言,柳青青神色更黑了,强忍怒气,挤出一抹笑容,“师妹没事。”
“多谢师兄关心。”
看见柳青青对自己笑,他愣了愣,耳朵根微红,轻声道:“那就好。”
高台上。
玉霄真人看着云清漪抚着白须,眼中的笑意愈深,竟也跟着夸了一句。
“圣女果然天资过人。”
“贵宗还真是人杰地灵。”
“两位谬赞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忽然,云上仙子冷清月幽幽来上一句,“天衍宗确实人杰地灵。”
”就是贵宗好像有点青黄不接。”
“你……”
此话一出,玉霄真人王青面色微沉,眼神中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转头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沉声道:“仙子,本真人并未得罪于你吧?”
“本座只是实话实说。”
云上仙子冷清月坐在高台上,看向擂台下的道宗弟子,开口道。
“好,好。”玉霄真人王青连道了两声好,可见心中有多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玉霄真人王青这位道宗宗主。
“仙子言我道宗青黄不接,为何不见此次天骄大会,有你门下之人?”
玉霄真人王青眯了眯眼睛。
“三更天弟子到!”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马上响起,好似一记耳光打在了玉霄真人的脸上。
高台上,玉霄真人王青看着下方的四名三更天弟子,眉头微蹙。
这三更天什么时候有四名弟子入了天骄榜,而他竟然浑然不知。
“玉霄道友别想了。”
“我门下弟子前日刚入的天骄榜。”
云上仙子冷清月淡声道。
“五把椅子,如今还空了一把。”
这时,剑仙司无端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看向高台下的天宫长老,问道。
“张日道友。”
“这天骄大比何时开始?”
说完,剑仙司无端看向那把空椅子,“还是说,有人未到。”
“道友见谅。”
“马上便开始。”
天宫长老笑道。
他刚说完没多久,天空的云层中突然泛起一道金光,直射而下。
而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高台上唯一的空椅上。
“这是?”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恭迎大长老,恭迎圣子。”
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朝着金光落在的位置上,恭敬俯首道。
圣子?大长老?
难道此次的天骄大比,天宫除了这位长老,还要来位大长老坐镇?
可那圣子又是什么人物,从未听说过。
天宫向来神秘,几乎很少人知道其势力所在位置,更没见过年轻一辈。
而今日,竟还来了个圣子。
“见过诸位道友。”
“吾乃天宫大长老,姬霸。”
高台上,一位大乘期巅峰的黑发老者,身穿金袍,朝着众人拱手。
众人的目光仅在这位天宫大长老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便紧盯其旁边男子。
“元婴期圆满?”
“此子的修为竟比天骄榜第一的白朝夜还要强上许多,恐怖如斯。”
看台上的各方势力无不震惊。
可又觉得理所当然。
天宫作为人族的无上势力,其圣子的修为又怎会弱于他人?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看向旁边三宗的掌权者,还有云上仙子冷清月。
“四位道友,有礼了。”
天宫大长老拱手笑道。
“客气。”
“客气。”
四人一一回礼。
虽然天宫大长老不过是大乘期巅峰修为,但他们四人也没有托大。
毕竟对方的背后乃是天宫。
“咳咳。”
天宫大长老姬霸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对着旁边黑发男子,朗声道。
“诸位,容老夫介绍下。”
“这是我们天宫圣子。”
“姬无双。”
这位天宫圣子生的很是俊美,一双狐狸眼笑眯眯的,漆黑长发垂至腰间。
他一根白玉簪随意挽发,眉心一点朱砂痣,声音温润好听。
“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姬无双朝着高台上四位拱手。
“小友客气了。”
玉霄真人王青笑呵呵道。
而剑仙司无端与天衍真人还有云上仙子三人,仅是点了点头。
晚辈终究是晚辈,即使天赋再妖孽,只要没成长起来,便不值得郑重对待。
“诸位道友。
高台下,负责天骄大比的天宫长老,朝着众人朗声道:“此次天骄大比的规矩将不同以往,而胜者的奖励也将远超以往。”
“请天宫长老细说。”
有人开口道。
诸位。”
“吾等人族之所以能够独占三域,而魔族与妖族却只能偏安一隅,原因何在?”
未等众人答话,只听天宫长老接着说道:“自然是吾等人族众志成城。”
“而今,为了人族的未来。”
“宫主特开先例,但凡天骄榜上前五十之人,皆可入我天宫!”
“我天宫无私培养,只为振兴人族。”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天宫此举,岂不是当着他们所有势力的面,公然挖他们的墙角?
第36章 袖手旁观
天衍宗,朝仙殿内。
一道身影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满头白发垂至腰间。
“仙尊。”
“你到底为何啊。”
站在此人身后的陆逍遥,感受到对方的修为还在跌落,苦涩问道。
窗前的正是已经苏醒的年无妄。
“陆老头。”
“还真是大梦一场空啊。”
年无妄转身看向陆逍遥,一双幽深眸子竟莫名染上一丝笑意。
哪怕他的修为已跌至渡劫后期。
陆逍遥一怔,“仙尊你....”
遭受天谴之力压身,修为跌落。
仙尊竟然还笑得出来?
“仙尊啊,你到底是为何突然渡劫飞升,而且还没做一点准备。”
陆逍遥愁眉苦脸的问道。
他这位天衍宗的老祖,算是为数不多真心希望无极仙尊好的人。
当初年无妄落魄时遭人追杀,便是他拉了年无妄一把,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
如今年无妄这般模样,他自然心疼不已。
但年无妄显然不想回答陆逍遥的问题,淡声道:“陆老头。”
“我那个徒儿,就劳烦你照应了。”
陆逍遥眉头紧皱,上前一步,直视年无妄问道:“此话何意?”
“闭死关。”
“天定胜人,人定胜天。”
“到底是哪种结果,就看这次了。”
年无妄转身看向窗外桃花树,神色平静。
“闭死关岂能解决?”
陆逍遥觉得十分不妥,皱眉道。
天谴之力岂非人力能够解决,需找到夺天地造化之物,方才有一丝希望。
“且看着吧。”
.........
中域,天骄城。
先前天宫长老那一番话,无疑是得罪了在座的绝大部分势力。
包括三宗。
但大部分势力碍于天宫势大,只能敢怒不敢言,面色阴沉。
眼下,唯有高台上那四人出面了。
“天宫打的好算盘啊。”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天宫大长老,眯眼道。
“阁下,过了吧?”剑仙司无端也看向天宫大长老,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天宫莫不是想引起公愤不成?”
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不是。”
天宫大长老摆手笑道,“诸位莫要误解,天宫绝无强求他人之意。”
“是否愿入天宫,全凭个人抉择。”
“况且,吾等此举此为壮大人族。”
“若是诸位门下天赋过人的弟子能入天宫,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到时修炼有成,大可再回到宗门。”
“天宫绝不强留。”
“呵。”
剑仙司无端轻笑一声,缓缓起身,冷眼看向天宫大长老,气势迫人。
“壮大人族?”
“好一个冠冕堂皇之词。”
“阁下难道是觉得,我剑宗无人可教?”
闻言,天宫大长老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自然不敢。”
“只是....”
“只是什么?”
剑仙司无端眉头微蹙。
“这是青玄仙尊大人的意思。”天宫大长老姬霸朝天上拱了拱手。
话音刚刚落下,高台上的四位全都将目光看向天宫大长老。
青玄仙尊的意思?
“好一个青玄仙尊的意思。”
剑仙司无端面沉似水,冷哼一声,“阁下想以青玄仙尊来压我等?”
“岂敢岂敢。”
天宫大长老双手拢袖,笑眯眯继续道:“只是向各位传达意思。”
“传达?”
玉霄真人王青眯了眯眼睛,“难道吾等四宗,是你天宫附属不成?”
“诸位,火气别这么大嘛。”
天宫大长老笑着道,“难道诸位连自己门下弟子都信不过吗?”
“是否入我天宫,全凭自愿。”
“那便开始吧。”
这时,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道。
剑仙司无端与玉霄真人王青闻言,神色诧异的看向云无量。
这天衍真人怎还突然让步了?
这时候他们四大宗若是不统一战线,岂不是让天宫愈发肆意妄为。
“开始吧。”
云上仙子冷清月也开口道。
见状,剑仙司无端与玉霄真人对视一眼,眼神满是不解之色。
而天宫大长老则眼中笑意更深。
他看了一眼气氛怪异的看台,朗声道:“天骄大比,就此开始。”
.........
数个时辰过去。
“前十者。”
“天衍宗,白朝夜。”
“天衍宗,陆修。”
“剑宗,裴绝尘。
“道宗,赵真武。”
“三更天......”
随着负责大比的天宫长老宣布了前十者后,一道身影落在擂台上。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宫圣子。
———姬无双。
只是这天宫圣子去擂台上做甚,明明天骄大会都已经结束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对方是来露个面,毕竟前面对方并未参与天骄大会。
如今结束了,反倒上去擂台了。
“诸位。”
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缓缓起身。
“可有愿入我天宫者?”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不对了。
擂台下的百名天骄面面相觑,其中不少排名靠后的弟子面露犹豫。
而看台上的各大势力,目光扫了一眼自己门下的弟子,又看向天宫大长老。
不少人心里暗骂。
这天宫真不当人子,卑鄙无耻。
只是为何这四大宗选择袖手旁观,难道他们就不担心?
况且就算他们四大宗的弟子不会加入天宫,可其他的人呢?
天骄榜前百者,将来成长起来绝对不可小觑,可若是进了天宫。
对任何宗门都是一大损失。
而若是袖手旁观,任由天宫挖墙脚,岂不是等于坐视天宫壮大?
看着沉默的四大宗门掌权者,各大势力不由心里发寒。
难道,这是串通好了的?
可这对四大宗门有什么好处?
难道....
天宫给了四大宗封口费?
念此,有人出声道。
“天宫大长老,既然天骄大会已结束,那我就带门下弟子回去了。”
“你是何人?”天宫大长老高高在上,俯视着开口那人,冷淡道。
开口之人,是青阳宗的宗主。
而青阳宗乃南疆数一数二的势力,有数位大乘期老祖坐镇。
不过,在天宫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回天宫大长老。”
“在下南疆青阳宗宗主。”
青阳宗主不卑不亢的拢袖回道。
“青阳宗?”
天宫大长老淡笑一声,语气不容拒绝道:“那便听老夫将话说完。”
随后,他又问道。
“你门下弟子入了天骄榜?”
“是..”
“是哪位小友啊?”
天宫大长老抚了抚须,目光扫视着擂台下的百名天骄。
第37章 背叛师门
“是....”
青阳宗主低下头,略显迟疑。
“嗯?”
天宫大长老眯了眯眼。
“回前辈。”
“是我。”
擂台下,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举手道。
闻言,青阳宗主猛地抬头,看向擂台下门下弟子的身影,心里一咯噔。
“元婴初期?”
“不错。”
天宫大长老看向青衣男子,抚须笑道:“你可愿入我天宫?”
“大长老!”
青阳宗主心急之下,喊了一声。
“你喊什么?”
天宫大长老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我……”
青阳宗主看着天宫大长老的神情,嘴唇微张,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回大长老。”
“我这门下弟子,性情过于宽厚,不擅长回绝他人好意。”
“但我可以跟大长老保证,他目前绝无加入贵宗之意。”
“南疆,尚有他的亲人。”
青阳宗主虽对天宫的威势心存忌惮,但那位弟子乃是宗门的未来之星。
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哦?”
天宫大长老的目光从青阳宗主身上移开,投向那名犹豫不决的青阳宗弟子。
“有亲人,大可一同入我天宫。”
“即便不入我天宫,这天底下又有谁敢对天宫弟子的人动手?”
言语之间,霸气十足。
身处无上势力天宫的大长老姬霸,确实有资格说出这番话。
“大……”
青阳宗主还欲再言。
“住口。”
只见天宫大长老姬霸冷眼扫视他一眼。
紧接着,大乘期的威压如汹涌波涛般朝青阳宗主所在的看台席卷而去。
刹那间,这股威压导致青阳宗主身旁的众人皆受牵连,弯下腰来。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青阳宗主,牙关紧咬,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修为虽也不低,已至合体期,但仍难以承受大乘期巅峰的威压。
而这些人对天宫大长老来说,不过是小鱼小虾,挥手便可灭杀。
他嘴上虽然说着不霸道,但只是对四大宗门的掌权者来说。
“太过分了吧?”
天宫大长老此举,无疑是得罪了所有参与天骄大比弟子背后的势力。
可棒打出头鸟。
一时间竟也无人敢冒头。
见自家宗主模样,那名入了天骄榜的青阳宗弟子下定了决心。
他站出来,朝着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俯首道:“晚辈,愿入天宫。”
此话一出,本就被大乘期威压笼罩的青阳宗主,瞬间失去了力气。
“大鱼吃小鱼,呵...”
青阳宗主苦涩摇头。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背叛师门,狼心狗肺。”
这时,有人出声怒骂道。
但骂的并不是天宫大长老,而是那名背叛师门的青阳宗弟子。
不过,显然也是在指桑骂槐。
“骂的好!”
“这种人简直丢尽我们修士的脸。”
“即使天赋再好又怎样,反正是个白眼狼,给我们宗门都不要。”
一时间,看台上的众人好似找到了宣泄口,朝着那青阳宗弟子骂个不停。
而擂台上遭受众人辱骂注视的青阳宗弟子,早已涨红了脸。
“够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
天宫大长老扫视众人,开口道:“良禽择木而息,他何错之有?”
“难道诸位在修仙路上碰见的机缘,会放弃好的不要,而去要坏的?”
“休要混淆视听!”
有一人气血上涌,想都没想到就怼了天宫大长老一句。
“你说什么?”
天宫大长老看向那人。
迫人的目光扫来,那人顿时冷静了下去,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见状,天宫大长老满意一笑,看向那名青阳宗弟子,“你很明智。”
“入我天宫,绝不会吃亏。”
“那么现在。”
天宫大长老看向擂台下其余的天骄们,“还有谁愿意入我天宫?”
但除了这名青阳宗弟子,其余入了天骄榜前百的弟子,全都沉默不语。
但哪怕那名青阳宗弟子被骂的狗血淋头,仍有些人面露犹豫。
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话是对的。
修仙界本就残酷,何来对错之说。
“唉。”
见众人沉默,天宫大长老叹了口气,“何必拘泥于世俗规矩?”
“老夫是为了你们好啊。”
“论培养弟子,我天宫无人能出其右,倘若不信,手底下见真章。”
“如何见真章?”
憋了许久的剑仙司无端,终于忍不住的看向天宫大长老,沉声问道。
“我天宫圣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天宫大长老微微一笑。
闻言,众人全都看向擂台上的天宫圣子——姬无双。
“若有人能胜我天宫圣子。”
“那么天宫不会再提这件事。”
天宫大长老一脸自信道。
“请诸位赐教。”
天宫圣子姬无双朝着擂台下的诸多天骄拱手,笑得像个狐狸。
“我来。”
收到宗主传音的裴绝尘站了出来。
“欢迎。”
天宫圣子姬无双伸手示意,笑道。
裴绝尘神色冷峻,双手抱剑,朝着擂台走去,剑意迸发。
而路过某人时,只听那人道。
“他可是元婴期圆满。”
“你行吗?”
开口之人,是天衍宗的白朝夜。
“我看着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笑眯眯的看着就令人生厌。”
裴绝尘冷冷道,随后一跃而起。
锵———
“来。”
裴绝尘缓缓拔剑出鞘,气势惊人。
“你先请。”
天宫圣子姬无双单手负背,相比锋芒毕露的裴绝尘,倒显得风轻云淡。
“还挺客气。”
裴绝尘冷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手腕翻转,一道剑气斩向对方。
剑气凌冽无比,但圣子姬无双仅是微微侧身,便躲过这道剑气。
“还没完呢。”
冷冷的声音响起在旁边,圣子姬无双侧眸看去,一道寒光绽现眼前。
“锵。”
一击即中。
可裴绝尘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他的剑竟被圣子姬无双仅用两指给牢牢夹住,寸进不了分毫。
“速度挺快。”
圣子姬无双笑着夸了一句。
而擂台外的诸多天骄和看台上的各大势力,早已瞪大了眼睛。
面对剑宗年轻一辈中最强者,这圣子姬无双竟显得这般游刃有余。
哪怕是天骄榜第一的白朝夜,也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吧?
不少人看向白朝夜,想看看这位天骄榜第一是何表情。
毕竟,有这位天宫圣子,这天骄榜第一的位置,白朝夜未必坐的住。
而至于白朝夜,倒是面色淡然。
眼下还未分出高低,裴绝尘的本事他很清楚,远远不止如此。
第38章 内斗
一炷香过去。
只见一道身影飞出擂台外。
“剑宗裴绝尘,败!”
飞出的那人是裴绝尘。
他气息紊乱,嘴角有着血迹,落地后倒退不止,被人扶着才没倒地。
反观擂台上的天宫圣子姬无双,一袭白底金衣,不见丝毫狼狈。
不过姬无双那根白玉发簪,在方才被裴绝尘剑气给斩断了,一头黑发尽落于肩后。
但还是那般气度非凡。
他朝着裴绝尘抱了抱拳。
“承让了。”
看台上,众人早已瞠目结舌。
剑宗的裴绝尘败了?
他可是能与白朝夜一较高下的天骄啊,就这么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天宫圣子?
相比刚冒出头的天宫圣子,他们更相信剑宗裴绝尘会胜出。
就算对方是元婴期圆满又如何。
这世上从不缺乏纸老虎,说不定对方是靠着丹药增长的修为。
可结果,裴绝尘就是败了。
而且败的很惨。
从头到尾都处于下风。
这时,天宫大长老朗声笑道。
“诸位,可看到了?”
“只要入我天宫,必是前途无量。”
各大势力沉默不语。
剑宗的裴绝尘都败的如此惨,这天骄榜前百者能有几人是那圣子的对手?
天衍宗的白朝夜?
还是道宗的赵真武?
亦或者是三更天的那几位。
可这些人的表现出的实力,看着都不如这位天宫圣子姬无双。
“天衍道友。”
这时,玉霄真人忽然开口,看向天衍真人云无量,“贵宗的白朝夜身为天骄榜第一,何不上擂台与这天宫圣子一战?”
闻言,天衍真人云无量淡淡瞥了一眼玉霄真人,“没有这个必要。”
言罢,天衍真人云无量缓缓起身,往看台上的天衍宗众人开口道。
“回宗。”
“回宗?”
看台上的天衍宗弟子与长老一愣。
就这么回去了?
但命令已下,天衍宗的众人跟着起身。
擂台下的白朝夜双手环胸,也直接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陆修等人见状,也跟着走了。
“天衍宗就这么走了?”
看台上,各大势力一惊。
好像天宫招收弟子一事还没结束吧,这天衍宗就打算直接走了?
竟如此不给天宫面子。
“天衍道友。”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看着天衍真人云无量,面色微沉。
“何事?”
谁知,天衍真人云无量看都不看一眼天宫大长老,淡淡开口道。
“我天宫...”
天宫大长老刚刚开口,却直接被天衍真人云无量开口打断。
他点名门下几位入了天骄榜的弟子,问道:“白朝夜,陆修...”
“你们可愿入天宫?”
“不愿。”
擂台外传来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如何?”
天衍真人云无量面色淡然,“既然我门下没有弟子愿入天宫。”
“那此事,于我天衍宗便毫无关系。”
此话一出,好似带着打脸的意味,让天宫大长老神色不由难看起来。
随后,只见看台上的一位天衍宗长老挥挥袖袍,一道流光冲向半空中。
顷刻间,便化为一艘巨大的灵舟。
天衍真人云无量一步踏出,眨眼间便来到灵舟船头,俯视着众人。
或者说是在俯视着天宫大长老。
紧接着~天衍宗的弟子们与长老,,全都向着半空中的灵舟飞去。
“既然如此。”
“那我三更天也不留在此地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也起身了。
她看向看台上的各大势力,开口道。
“诸位,既然门下弟子不愿入天宫,大可直接离开便是。”
“毕竟天宫不会强人所难。”
说完,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天宫大长老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意。
云上仙子冷清月此话一出,看台上的各大势力顿时躁动起来。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快跟老夫回宗!”
“阿真,回宗吧。”
所谓枪打出头鸟,所以他们各大势力一直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
如今,有人出头了。
而且还是两头强悍的鹰,天宫不能像对青阳宗那样杀鸡儆猴。
他们自然也敢附炎趋势。
擂台下,绝大部分天骄都被自家长辈唤走,欲离开此地。
“慢着。”
一道声音传遍四周。
众人回头闻声望去,只见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双手负背,神色阴沉。
见状,各大势力心里一咯噔。
这天宫不会是要恼羞成怒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顿时为各大势力减轻不少压力。
只见,站在三更天灵舟船头上的云上仙子冷清月,淡淡开口问道。
“天宫大长老还有何事?”
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缓缓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才睁开眼睛。
他眼神凌厉,扫视众人。
“诸位。”
“天骄大会乃吾等天宫举办,天骄城亦是我天宫一手建立。”
“诸位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莫不是将我天宫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幕横跨天际,将整座天骄城给笼罩住。
包括场地上的所有势力。
“姬霸,你什么意思!”
剑宗灵舟上,剑仙司无端厉喝一声。
拦别的势力也就算了,这天宫竟然也敢将他们三宗给拦在这里。
简直是胆大妄为。
这天宫莫非是想要得罪所有势力,自取灭亡不成?
至于各大势力此刻也是神色不善,紧紧盯着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
“我天宫屹立五域何止数万年。”
“平东荒之乱,西蛮之祸。”
“又不知损失了多少名金吾卫。”
“多少位大乘期修士
天宫大长老合上双眼,继续道。
“人,七情六欲缠身。”
“即使身为修士也不例外。”
“内乱这个祸根,困扰人族又何止数万年,何止数十万年?”
“道宗,剑宗。”
“还有天衍宗。”
“剑仙司无端,玉霄真人王青。”
“天衍真人云无量。”
“你们这些后辈子孙,难道忘记你们先祖当初是如何对天宫卑躬屈膝吗?”
“若没有我天宫镇守人族三域,你们三宗,还有各大势力。”
“恐怕现在还在抵御妖魔二族吧?”
“如今无极仙尊修为尽毁,人族少了一位绝顶战力。”
“妖魔二族必会兴风作浪。”
“我天宫只不过是想要为人族培养英才,将来作为人族的顶梁柱。”
“你们。”
“竟如此不配合!”
第3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天宫大长老一番话说完,各大势力沉默了一会,但仅仅是一会。
“就你天宫抵御了妖魔二族?”
“难道我剑宗三千年前,十万剑宗弟子远赴东荒,葬身大漠。”
“是假的不成?”
剑宗司无端眉眼凌厉,气势逼人的看着天宫大长老,“哪怕是现在的东荒,还有我剑宗先贤的尸骨葬在大漠。”
“至今仍未找到!”
“说得好。”
玉霄真人王青也冷眼看着天宫大长老,“吾等先祖对你天宫卑躬屈膝。”
“不过是不想断了道宗香火。”
“岂不闻当年的天宫行事何等霸道,我等先祖在其中夹缝求存。”
“若无当年卑躬屈膝。”
“何来今日挺直腰杆?”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一言不发,冷漠的看着天宫大长老,眉头微皱。
今日这天宫行事实属有些诡异,一言一行都在得罪所有势力。
这天宫大长老莫非失了智不成?
哪怕天宫作为人族的无上势力,凭借着数十万年的底蕴。
可想要凭一己之力横压所有势力,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天宫大长老活了这么久又怎可能突然失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天衍真人云无量负手而立于船头,抬头看着金色光幕,心中隐隐不安。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天宫就来了这么一手,实在是让他有些没底气。
那位青玄仙尊,可还在世啊。
但总不可能...
“轰!”
还没等天衍真人云无量思索完,一道强势的攻击直接轰在金色光幕上。
整个天骄城都颤了一下。
出手之人是云上仙子冷清月。
她掌中不断凝聚灵力,眼神泛着冷光,再次轰击头上金色光幕。
“轰!”
“轰!”
在冷清月这位渡劫初期大能的连续轰击下,金色光幕逐渐出现裂缝。
“不愧是云上仙子,好魄力!”
各大势力振奋不已。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冷冷看着这一幕,嘴中呢喃道:“何必呢。”
言罢,大长老姬霸看向高台下负责大比的长老,“请祖师来吧。”
“是。”
高台下的天宫长老恭声应道。
随后他一挥袖,一张画像出现手中。
一直注视着高台这边的玉霄真人王青,看见这熟悉的一幕,眼皮一跳。
“不好。”
“天宫是来真的。”
玉霄真人王青沉声道。
当初在道宗,那位金吾卫大将军就是拿出一张画像叫来了青玄仙尊。
现在那天宫长老又在故技重施。
“诸位。”
淡然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从天而至,压在所有人身上。
“嗡。”
就连三宗所在的灵舟,都开始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向地面落去。
“好恐怖的威压。”
“是谁?”不过片刻,所有人都落在场地上,惊愕的四处寻望。
“轰隆隆。”
此刻连三宗所在的巨大灵舟,都落在了地面上,发出极大的动静。
但还有一艘灵州悬浮在半空中。
那便是三更天的灵舟。
云上仙子冷清月一人抵住威压,冷眸紧盯着虚空中某个方向。
作为目前唯一渡劫期的存在,她最先发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来了。
这股气息,不亚于无极仙尊。
强过她所见到任何一位渡劫期圆满的老祖,骇人无比。
同时,她也想到了是谁。
那日在道宗现身的青玄仙尊。
天宫的绝顶战力。
———江寻心。
很快,场地上的各大势力都看见了一张画像悬浮在虚空中,金光大盛。
刹那间。
半空中逐渐凝出一道身影。
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
画中谪仙——青玄仙尊。
“那人是?”
“道宗那日的消息是真的。”
“他果然还活着...”
“谁?”
“青玄仙尊!”
场地上的众人抬头,神色骇然。
天宫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竟连这位都给请了出来。
“诸位。”
青玄仙尊江寻心立于半空,单手负背,目光扫过众人,眼带笑意。
“为何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话音落下,三宗陷入沉默。
各大势力也陷入了沉默。
无论是三宗掌权者,还是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在这位的面前....
实在是没有话语权。
修仙界有一句话说得好,弱者在强者的面前从来没有话语权。
毕竟我为鱼肉,他为刀俎。
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难不成还能以德压人不成,亦或者跟对方争个错对?
不,完全行不通。
从古至今都是胜者言对。
但现在还有一人,能勉强与这位高高在上的青玄仙尊在一个高度。
那便是半空中灵舟上的云上仙子。
而这时,她也开口了。
“敢问青玄仙尊。”
“是要覆灭所有势力?”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冷清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他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想必这位便是云上仙子吧?”
“还真是此界第一美人。”
“饶是本座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仙子这般绝世风姿。”
“只是....”
“无极为何看不上你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惊。
青玄仙尊竟如此羞辱云上仙子?
灵舟上,云上仙子冷清月眉头微蹙,但并无恼怒之意,淡声道。
“那又如何?”
“这世上无人能比得上他。”
“再者说了,没有人天生般配,缘分也未必是要天来赐予。”
“我辈修士,从不信命。”
“倒是青玄仙尊大人,虽然作为前辈,但却样样都比不上他。”
“无论是气度还是魄力。”
话语间,两人针锋相对。
青玄仙尊也不气不恼,轻笑一声。
“骂的好。”
天衍宗众弟子中,柳青青暗自叫好。
她算是看的明明白白。
无极仙尊一出事了,这青玄仙尊就蹦了出来,而前面就在装死。
要是无极仙尊没有渡劫失败,这笑面虎青玄仙尊哪里敢这么嚣张。
虽然吧,她确实慕强。
可对方在威胁她的生命安全啊。
因此,柳青青也极为讨厌这位青玄仙尊,心里一直骂个不停。
至于那块玉佩,柳青青没带在身上。
她知道这次的天骄大比肯定聚集了很多大能,万一玉佩内的秦老被发现了呢?
要是秦老在这里的话,恐怕也跟她一样心乱如麻了,这种场面太吓人了。
第40章 认不清现实
“你们这些人啊。”
“还真是认不清现实。”
青玄仙尊摇头笑道。
此时,不少势力的掌权者试图用传音令牌联系宗门内的老祖。
包括三宗也是如此。
但天宫显然是有备而来,任何传音手段都无法传出这天骄城外。
“怎么回事?”
“传音令牌竟然用不了。”
“老夫也是。”
“该死。”
各种传音手段都用不了,各大势力不由有些慌乱起来。
“诸位,别白费力气了。”
“既然你们认不清现实。”
“本座来教教你们。”
话音落下,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缓缓抬起手。
接着,一道巨大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光幕直逼三更天的灵舟。
“天宫真的动手了!”
众人见状,心中大惊。
紧接着一声巨响,“轰!”
三更天所在的那艘庞大灵舟,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瞬间被贯穿。
庞大的灵舟还未落地,便被光焰燃烧殆尽,只留灰烬飘飞空中。
“云上仙子没事!”
场地的某处,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冰冷的站在那,身后只有稀数十几人。
此次三更天来了将近三十多人。
很显然,青玄仙尊那一击之下,直接灭杀了三更天近一半的人。
哪怕云上仙子冷清月有所准备,可此地空间已被封锁,难以施展手段。
至于青玄仙尊那一击,她能勉强挡住,但无法护住身后的弟子与长老。
一位仙尊出手的余威,连大乘期的强大修士都能震死,更别说那些弟子了。
所以云上仙子冷清月只能竭尽所能的将弟子与长老们带离灵舟。
“啪啪。”
青玄仙尊江寻心鼓了鼓掌,眼带笑意的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
“真不愧是云上仙子,竟能在本座出手的一瞬间,强行突破空间封锁。”
这是一种对猎物的赞赏。
看着猎物在垂死挣扎,好似能让青玄仙尊江寻心感到一阵愉悦。
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冷到了极致,手心像是紧紧握着一个东西。
但不知道是何物。
“接下来...”
“看看谁还能躲过本座一击。”
青玄仙尊江寻心凌空而立,单手负背,目光从各大势力扫过。
而各大势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这位青玄仙尊对视。
眼下这这种情况,他们各大势力与待宰的牛羊完全没什么区别了。
一起上?
猛虎岂会畏群狼。
况且他们这些人总共就一位云上仙子渡劫期,连群狼都算不上。
最多算头待宰的羊。
“就你们了。”
闻言,各大势力猛地抬头。
生怕自己被青玄仙尊选中。
南疆那位青阳宗的宗主也是如此,可是这一抬头,眼眸瞬间睁大了。
“不!”
一道惊人的剑气自青玄仙尊指间迸发,朝着青阳宗所在的方向而来。
“嗤。”
一剑湮灭。
只见青阳宗的几十名弟子长老包括宗主,在这道剑气下尸骨无存。
血雾漫天飞,连元婴都被湮灭。
看见这种场景,各大势力很多弟子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忍不住打颤。
他们跟着自家宗主还有长老来这里之前,从来就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宗主还有数名长老同行,还有各大玄门正宗聚集于天骄城。
自己会死?
哪怕是想过死在宗门外,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天骄城。
可如今就这么发生了。
“接下来...”
这时,青玄仙尊江寻心的目光,竟然看向了三宗之中最为强大的天衍宗!
天衍宗的弟子们神色立马微变。
哪怕是前面站着的是他们的长老师尊,还有宗主天衍真人云无量。
也难以摆脱内心的恐惧。
“妈呀。”
柳青青也慌了。
难道她不是天命女主?
不然为何她总是如此倒霉,在天衍宗怕那首席师兄陆修杀人灭口。
结果到了外面又来了位青玄仙尊,虽然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所有人。
但也很倒霉啊!
这哪里是天命女主该有的待遇?
自己来到这世间,只碰见秦老这一桩机缘,而且秦老还只是化神期修为。
实在算不得上什么莫大机缘。
“啊啊,我的清冷仙尊快来救救我。”
柳青青欲哭无泪。
“圣女,来老夫身后。”站在最前方的天衍真人云无量忽然开口道。
闻言,圣女云清漪一怔。
“去吧圣女,即使青玄仙尊动手了,宗主应该也能保你无恙。”
旁边的长老凝重道。
“白朝夜,陆修。”
“你二人也过来。”
天衍真人云无量又说道。
“是。”
作为宗内天赋最高的白朝夜与陆修闻言,丝毫没犹豫的走了过去。
没人想死。
包括圣女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也走到天衍真人身后。
见状,天衍宗的弟子们神色有些落寞,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份量。
“凭什么!”
柳青青看着圣女云清漪的背影,银牙轻咬,心里很是不服气。
凭什么这圣女云清漪就能站在宗主的背后,受到宗主的庇护。
而她只能在这发愁等死。
人,不应该是平等的吗?
况且这圣女云清漪本就是一个乡野丫头,凡人之身,天赋估计也不行。
只不过是运气好,成了无极仙尊的徒弟。
“你要动他的徒弟?”这时,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青玄仙尊,眼神微凝。
“有何不能动?”
青玄仙尊江寻心摊手笑道。
闻言,云上仙子冷清月攥紧手中之物,“你若敢动他的弟子。”
“那我冷清月与你不死不休。”
“只要今日我不死,你天宫的人,我见一个,便杀一个。”
话音落下,各大势力不禁看向天衍宗那道被众星拱月的身影。
云上仙子冷清月竟为了天衍宗的圣女,把话说到如此地步。
先前三更天死的那些弟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
被云上仙子保住的那些人,才稍微有些份量,可如今云上仙子为了这圣女云清漪,竟说要与青玄仙尊不死不休。
这是要弃三更天的基业于不顾?
要知道一位渡劫期不顾一切的报复,任何势力都难以承受。
前提是对方活着,且没有后顾之忧。
而显然,云上仙子就是这个意思。
没有人会质疑云上仙子话里的真假,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
说一不二。
“哈?”
“不死不休?”
青玄仙尊诧异了一下,感到好笑道:“仙子,难道到现在你还觉得。”
“你能活着出去?”
“有何不能?”
看着云上仙子冷清月自信的语气,青玄仙尊不禁眉头微皱。
对方莫非有什么底牌不成?
还是说,那位渡劫失败的无极仙尊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手段?
之前天宫得到的消息中,提到了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后,云上仙子冷清月去了天衍宗。
第41章 老祖到来
“云上仙子。”
“你很有底气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道,随即眼神变得凌厉,“那便让本座试试你的底气。”
话落,青玄仙尊再次缓缓抬起手。
天衍宗众人见状,如坠冰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绚丽的流光自天际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慢着。”
人未至,气息先到。
这是渡劫期圆满的气息!
“这是三宗的哪位老祖来了?”
所有人瞬间惊喜若狂。
来者乃是渡劫期圆满,而人族除了天宫,便唯有三宗有此强者坐镇。
很显然,这是救兵来了。
可青玄仙尊并不打算停手,眼神冷冽,直接隔空一掌拍向天衍宗众人。
顷刻间,狂风大作。
这股狂风所过之处,尽数摧毁,直逼天衍宗众人的方向而来。
“放肆!”
暴喝声响起。
紧接着,一把剑从天而降挡住青玄仙尊那隔空一掌带来的恐怖劲风。
“你放肆!”
青玄仙尊江寻心手中浮现三尺长剑,指向出现的白袍老者,喝道。
雄浑剑气震荡开来,整个天骄城都在轰然震颤,好似地龙翻身。
众人身子摇晃,神色彻底淡定不起来了,这青玄仙尊突然发什么疯?
“说本座放肆?”
青玄仙尊脚踏虚空,气势迫人的向着白袍老者走去,冷着脸道。
“你以为你是谁?”
“哪怕是无极在这里也不敢说本座放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白袍老者立于半空中,将插在天衍宗众人前方的剑隔空摄入手心来。
他看着踏空而来的青玄仙尊,神色微凝,沉声道,“青玄仙尊。”
“别太过火了。”
“过火又如何?”
“就算将你们全杀了又何妨。”
“这世间,还有谁能拦我!”
白袍老者神色微变,“你当真要与天下人为敌,与所有势力为敌?”
“怎么。”
“你这位剑宗的老古董怕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
“司成。”
“我看这位青玄仙尊是疯魔了。”
一道声音响起。
“又来救兵了?”
所有人抬起头来。
“是老祖来了!”
看见来者,天衍宗众人大喜。
来者,正是天衍宗的老祖。
——陆逍遥。
“陆逍遥,你总算来了。”剑宗老祖司成见陆逍遥来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他与青玄仙尊同为渡劫期圆满,但他也清楚对方的实力。
“小丫头,没事吧?”
陆逍遥双手背负,回头看向天衍宗方向的圣女云清漪,笑问道。
云清漪点了点头,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问问师尊的情况。
但陆逍遥老祖像是料到了,直接传音给她,“丫头,你放心。”
“你师尊已经醒了。”
“其它的晚点再问。”
闻言,圣女云清漪放下心来。
师尊终于醒了。
“福生无量。”
忽然,一声道号响起。
听到这声音,众人立马就知道是谁来了,定然是道宗的老祖。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不过片刻,一袭青色道袍的老者手拿拂尘出现。
“见过二位道友。”
“见过清虚道友。”
三位老祖互相拱手示意。
随后,这三位渡劫期老祖便各站一边,与青玄仙尊江寻心形成对峙。
“太好了,三宗的老祖都来了。”
“我们有救了!”
场上众人欢呼雀跃。
“陆逍遥。”
“你不去守着无极,跑来这里干什么?”青玄仙尊看向陆逍遥。
“仙尊已醒,无需老夫操心。”
陆逍遥淡淡道。
那位世间第一人,无极仙尊醒了?
闻言,所有人眼神一亮。
无极仙尊坐镇中域时,尚未见这天宫势的青玄仙尊跳出来蹦跶。
而无极仙尊一渡劫失败,陷入昏迷。
这天宫的青玄仙尊就立马跳出来,趁火打劫,要挟各大势力。
真是卑鄙无耻。
但现在他们的正道魁首醒了。
“醒了又有什么用。”
“仙尊渡劫失败坠仙,一身修为不知还剩多少。”有人忽然嘟囔了一句。
众人一怔。
是啊,无极仙尊都已经渡劫失败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而渡劫失败坠仙后,几乎等于已穷途末路,难以回到鼎盛时期。
纵观古今,还没有哪位渡劫期大能在渡劫失败后,全身而退。
唯有无可奈何的看着天谴之力在自身体内肆虐,修为跌落,寿元大减。
不过还好,三宗的老祖来了。
哪怕不用无极仙尊,他们也能活下去。
半空中,单手负剑的青玄仙尊闻言淡笑,“他终于醒了啊。”
陆逍遥眉头微蹙。
青玄仙尊这副神态是什么意思?
好像他乐于看见仙尊醒了一样。
“既然他醒了。”
“若是本座要杀你们所有人,那位正道魁会坐视不管吗。”
“是视而不见,保全自身。”
“还是拖着天谴之躯赶来这里。”
“本座还真想看看。”
青玄仙尊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话音落下,六道金光从天而降,分别在青玄仙尊身后六个方位。
紧接着,六道身影凭空出现,身上的气息丝毫不亚于三宗老祖!
“这是天宫的人?”
众人惊惧不已。
“这不很显然吗?”
一位合体期修为的宗主神色惨白,眼里彻底没了希望。
天宫六位渡劫期圆满大能,还加上一位青玄仙尊,他们已是必死无疑。
半空中。
三宗老祖亦是神色难看至极。
“青玄仙尊。”
“你若将我等灭杀,人族必将危矣!”
道宗老祖清虚沉声道。
他到现在还未清楚天宫有什么目的,灭杀他们对天宫有何好处?
若他们真全葬身在这里,人族必然会出现断层,千年难复元气。
不,不仅是千年。
而是万年!
此地可是还有着人族三域的前百天骄,若也葬身于此地。
到时候人族青黄不接,妖魔二族必会趁虚而入,人族走向灭亡之路。
“人族必将危矣?”
青玄仙尊轻笑出声,“你们不过是一群不听话的蛀虫,杀了又何妨?”
“咳咳。”
这时,高台上的天宫大长老姬霸咳嗽一声,朝着所有人朗声笑道。
“现在。”
“可有天骄愿入我天宫?”
闻言,不少入了天骄榜的宗门天才意动,他们都不想死。
贪生怕死,背叛师门?
被骂又何妨。
这些世俗道德少来。
难道有什么能够比活命还重要?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方才青玄仙尊灭杀青阳宗等人的画面,现在还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42章 口头之诺
就在各大天骄犹豫不决时,青玄仙尊忽然抬手往下隔空一压。
“砰砰砰!”
场地上,再次炸出满天血雾。
众人瞳孔惊颤的看去。
只见,原本还有着近百人身影的宗门势力,就此消散于风中。
三宗老祖想要阻拦,可却被天宫那六位渡劫期圆满强者用神识给锁定了。
只要一出手,必被阻拦。
“有吗?”
天宫大长老再次发问,沙哑的声音好似催命曲般在众人耳中回响。
“晚辈愿意!”
终于,有位入了天骄榜前百的天才彻底承受不住压力,大声呐喊道。
而这一道声音,打破了某种坚持。
“晚辈也愿意!”
“晚辈也是!”
“晚辈...”
一时间,声音不断响起。
高台上,天宫大长老眼中笑意愈深,“愿入天宫者,便来高台下。”
“免得待会误伤无辜。”
天宫大长老此话意有所指,又击溃了某些人苦苦坚持的心理防线。
“晚辈....”
“愿意!”
在自家宗门长老与同门师兄弟的注视下,一道道身影低头走向高台。
他们拳头紧攥,一路走向高台不愿抬头,脸上尽是羞愧屈辱之色。
但他们的身躯不再跟之前一样颤抖,眼里里有着一抹如释重负。
能活下去...
半空中。
道宗老祖清虚闭了闭眼,随后睁眼看向青玄仙尊,神色复杂道。
“青玄仙尊。”
“怎么?”
青玄仙尊略带调侃的问道:“难道清虚真人也想入我天宫?”
“那本座热烈欢迎。”
“你...”
道宗老祖清虚气急。
但他看了一眼下方道宗的方向,还是拱手道,“青玄仙尊。”
“此事,我道宗不管了。”
“让老夫带门下弟子回去可好?”
闻言,各大势力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道宗竟要抛弃他们?
“哦?”
青玄仙尊眉头微挑,“看来还是有人认得清现实的。”
“那二位呢?”青玄仙尊看向天衍宗老祖陆逍遥,还有剑宗老祖司成。
剑宗老祖司成也回头看了一眼剑宗众人的方向,神色阴晴不定。
身为剑修,当宁折不弯。
可若真要宁折不弯,那剑宗万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他的手中。
沉默片刻后,剑宗老祖司成神色有些颓然的拱手道,“老夫也是。”
“只要老夫门下弟子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老夫绝不插手。”
看着连两位老祖都妥协了,场地上各大是势力的神色更加绝望。
“哈哈哈。”
可突然青玄仙尊大笑起来,指着剑宗与道宗的两位老祖,“本座还以为..”
“还以为你们真的认得清现实,但现在看来,还真是朽木不可雕。”
青玄仙尊收起笑容,冷眼看着二位老祖,“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
“来跟本座谈条件?”
闻言,剑宗与道宗两位老祖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现在。”
“要么愿意归降的人活,要么就不愿归降的死,你们只有这两种选择。”
“当然,若是天衍宗那位半死不活的无极愿意出来救你们。”
“说不定你们还有一丝希望。”
“即使他渡劫失败了,但天谴之力尚未肆虐太久,实力应该不会跌落太多。”
青玄仙尊负剑而立,淡淡道。
听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天衍宗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虽然无极仙尊渡劫失败了,但立威已久,众人对他还是有些信服力的。
“圣女...”
就连一位天衍宗弟子也小声道:“无极仙尊是你师尊,要不....”
“闭嘴。”
身旁长老呵斥道。
只要无极仙尊一日不露面,没有人知道其真实状况,那么天衍宗便还有威慑。
有句话说的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一旦仙尊露面了,让人摸清了情况,那天衍宗便少了一大威慑。
此事对天衍宗来说极为不利。
“天衍宗各位,还请无极仙尊前来救我等一命吧,拜托了。”
一道恳求声音响起。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是啊,天衍宗乃玄门正宗,而无极仙尊又身为正道魁首。”
“定然不会弃我们于不顾吧。”
“若今日救吾等一命,此后必以天衍宗为首是瞻,大恩大德永不忘。”
“天衍真人...”
“我亲叔也在天衍宗任命外门长老一职,还请救我一命。”
“陆老祖!”
半空中,陆逍遥神色微沉。
他算是看出端倪来了。
青玄仙尊所做的这一切,最起码有一个目的他现在摸清楚了。
试探无极仙尊。
“口头之诺,无关紧要。”
“日后以天衍宗为首是瞻,呵。”
“天衍宗各位难道信他们的话?”
青玄仙尊看向天衍宗众人,神色淡漠道,“他们这些人既怕死。”
“又不愿付出什么。”
“若他们真的以为会以你们天衍宗为首是瞻,为何不直接臣服我天宫?”
“反而要你们天衍宗付出,许下这口头之诺,真是令人发笑。”
青玄仙尊一番话说的各大势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出声辩解道。
“你天宫行事如此霸道,我等宁愿唯天衍宗马首是瞻,也不愿臣服你们天宫。”
闻言,青玄仙尊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求吧。”
“一柱香。”
“若他无极不愿出现。”
青玄仙尊睥睨着众人,眼神冷冽,“那本座便杀尽所有不臣之人。”
半炷香?
各大势力急了,纷纷朝着天衍宗所在的方向,恳求道:“天衍宗各位。”
“快快请无极仙尊大人来吧!”
“宗主...”
“要不还是请仙尊大人出来吧,眼下这情况,只有靠仙尊了。”
“连老祖都没有办法。”
天衍宗的弟子中,也出现了这样的声音,甚至还有数名长老也是如此。
“云清漪!”
就在这时,一名女弟子站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圣女云清漪的背影。
“你是仙尊大人的徒弟,而我们又尊你为圣女,如今大家都陷入了绝境,你还要站在宗主的背后默不作声?”
“快传音给仙尊大人啊!”
圣女云清漪身子一颤。
“没错。”
“圣女既然是仙尊大人的徒弟,就应该由你来将仙尊大人请来。”
柳青青也站了出来,她看向周围弟子阴沉的神色,质问道。
“你身为宗门圣女。”
“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
第43章 见死不救
闻言,本还有些犹豫的天衍宗弟子,觉得颇有道理,认同道。
“对,还求圣女将仙尊大人请来,救我等一命,救大家一命。”
本来云清漪一介凡人之身成为了仙尊大人的弟子,就引起不少弟子嫉妒。
如今他们好似找到了发泄口,各种道德绑架的话压向圣女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背对着众弟子,神色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大家明明都知道师尊状况不佳,为何还要自己叫师尊来这里...
她也想活,她也不想死啊。
可如今师尊的状况,若真的来到了这里,难道真可以全身而退?
不,不可能。
想起师尊躺在床榻上虚弱的模样,还有鬓角那平添许多的白发。
云清漪根本不相信师尊若真来救他们,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师尊虽然看着面冷,但是个极好的人。
她在朝仙殿修行的这些年,哪怕犯了很多小错误,师尊也从未凶过她。
还有,当师尊得知了她的血海深仇后,便亲自带她去报了这血海深仇。
那一日,火海升天。
她站在师尊身后,亲眼看着一个个仇人被火海吞噬,心中畅意无比。
也是那一日,师尊亲自抓着她的手,手刃了最后一个仇人。
师尊...真的是个很好的师尊。
“圣女!”
“你说话啊!”
一道吼声打断了云清漪走神。
“圣女,你莫非要见死不救?”
“圣女救救我们吧!”
天衍真人云无量沉默的站在云清漪前面,旁边的长老也沉默了。
现在这种情况,连他们的老祖都没有办法,他们又能想出什么办法?
“诸位。”
柳青青忽然声调拔高,手指着圣女云清漪,跟各大势力开口道。
“这乃我们宗门的圣女。”
“想必大家也清楚,她也是无极仙尊大人唯一的弟子。”
“而大家想要活命的话。”
“只有恳求我们的圣女大发慈悲,让她传音给无极仙尊,救我们一命。”
说完,柳青青看着圣女云清漪颤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快感。
她早就看这飞上枝头的野鸡不爽了,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
而各大势力闻言,立马将目光看向圣女云清漪,急忙开口催促道。
“圣女,快联系仙尊大人啊。”
“圣女。”
“算老朽求您了,老朽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竟有不少人朝着圣女云清漪所在的方向,边下跪边磕头祈求。
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大恶人一样。
“我....”
圣女云清漪看着这些人,眼眸水雾弥漫,手紧紧攥着衣角,迷茫又无助。
先前,她被众星拱月着。
现在,她虽然还是被长老们护在中间,但身影却看着是那般单薄。
孤立无援。
“时间到了。”
青玄仙尊冷漠的声音响起。
很多人瞬间急了,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也不怕得罪人了。
他们全都指着圣女云清漪破口大骂,“我呸,还玄门正宗的圣女。”
“我看是魔女才对。”
“见死不救,冷漠至极!”
“她还以为有自家老祖护着就会安然无恙,真以为天宫是吃素的?”
“是你害了我们所有人!”
“你不配叫圣女,你更不配当仙尊弟子,简直丢尽你师尊的脸。”
圣女云清漪越是默不作声,天衍宗越是没有作为,这些人骂的越难听。
“还真是引起众怒了。”
青玄仙尊摇了摇头,看向众人朗声道,“既然你们这么恨她。”
“那本座不如先杀了她?”
“好,先杀了她!”
“要她跟我们陪葬。”
“没错,要死一起死。”
“哈哈哈,叫你见死不救。”
心里早已崩溃的众人此刻状若疯魔。
“你敢!”
半空中,陆逍遥横眉竖眼的瞪向青玄仙尊,气势开始暴涨。
但不过片刻,六道不同的气势压向陆逍遥,让他气势一滞。
“蠢货。”
青玄仙尊瞥了一眼陆逍遥,随后朝着云清漪所在的方向,踏空走去。
场上的众人见状,全都远离了天衍宗所在的位置,避之如蛇蝎。
而且就连一些天衍宗弟子竟都退至一旁,远离圣女云清漪。
半空中,青玄仙尊一步一步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弦上。
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一名天衍宗长老抬头看了一眼被压制的老祖,终于还是怕了。
他别过头,朝着圣女拱手。
“圣女...对不住。”
言罢,他便立马飞至一旁。
“圣女,抱歉。”
紧接着,天衍宗的长老一个个都飞离了此地,远远站在一旁。
片刻,天衍宗原本所在的方向,竟然仅剩下两道身影屹立。
其中一个自然是圣女云清漪,而还有一个,则是身为宗主的云无量。
他双手负背,依旧站在圣女云清漪前面,平静的看着青玄仙尊踏空而来。
“宗主...”
有长老想要劝宗主让开,毕竟圣女云清漪不过是金丹期修为。
算不上什么天之骄女。
而且连她的师尊无极仙尊都渡劫失败了,更没必要拿命保她。
“你,为何不避?”青玄仙尊看着天衍真人云无量没有走,感到好奇。
“老夫乃宗主。”
天衍真人云无量神色平静道。
“宗主?”
青玄仙尊笑而不语,继续朝着云清漪走去,好似闲庭信步般。
而众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
忽然,一股神识锁定了青玄仙尊。
青玄仙尊微怔,驻足看向一道青色身影,“云上仙子,你要拦本座?”
“拦。”
云上仙子冷清月走出一步,言简意赅,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着。
“那便试试。”
青玄仙尊淡笑一声,随即眼神突然凌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玄仙尊你敢!”
半空中的陆逍遥怒发冲冠,再也忍不住出手,但有三道人影袭来。
是天宫的三位渡劫期圆满。
顷刻间,发怒的陆逍遥与三位渡劫期圆满的天宫强者战作一团。
半空中震响不断。
而下方,浩荡剑威席卷开来。
原本挡在云清漪前面的宗主云无量,直接被这股剑威给压趴在地!
只剩云清漪一人孤身站立。
就在这时,消失不见的青玄仙尊带着杀意而至,眨眼出现在她面前。
“丫头!”
半空中,混战的陆逍遥目眦欲裂,一身气势在不断攀升,显然在拼命。
而其身后二宗的老祖选择袖手旁观。
第44章 求人不如求己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白袍翻飞,青玄仙尊单手负背,另一只手持三尺青锋,神色淡漠道。
言罢,便一剑刺向云清漪。
而云清漪呆愣在地,大脑此刻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被死亡的恐惧所包围。
就在剑尖即将刺向云清漪的时候,一道符箓朝着青玄仙尊而去。
青玄仙尊侧眸看去,眼眸微眯,他竟在这张符箓上感到一丝威胁。
然而,他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来。
有威胁又如何,不过是张符箓罢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拦他?
剑气凛冽,死亡的阴影笼罩而至,圣女云清漪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双眼。
脑海中不停闪现着过往的记忆,有师尊的教诲,陆老头的身影。
还有爹娘的音容笑貌。
她,绝不想死。
但由不得她。
“果真来了!”
一声惊呼响起。
圣女云清漪身体一颤,茫然的睁开眼睛,她没有死吗?
当看见眼前的修长身影时,圣女云清漪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师尊!”
“无极!”
青玄仙尊的三尺青锋停滞不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
而这股力量,正是来自眼前的白发男子,他仅凭双指,便将其牢牢夹住。
无极仙尊年无妄。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是无极仙尊来了...”
“无极仙尊终于来了!”
无极仙尊挡在云清漪身前,玄色袖袍猎猎作响,满头白发随剑风飘舞。
他一只手夹住青玄仙尊的剑锋,另一只手将飞来的符箓抓在手心。
接着,无极仙尊年无妄看向青玄仙尊,神色平静,“就如此着急?”
青玄仙尊将三尺长剑虚化,收起眼中杀意,负手而立,轻声笑道。
“能不急吗?”
“无极道友渡劫失败坠仙后,本座实在很担忧道友的情况啊。”
“那你便亲自看看吧。”
闻言,青玄仙尊感到有些意外,“道友此话可是当真?”
“当真。”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淡淡道。
随后他便任由青玄仙尊的神识扫了过来,并未阻拦。
“现在可满意了?”
青玄仙尊收回神识,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无极仙尊年无妄,“你....”
“究竟是为何?”
如今这位曾经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无极仙尊,现在已跌落至渡劫巅峰。
并且体内那股天谴之力还在不断肆虐,消磨他的修为与寿命。
本来,他还以为这无极仙尊是使出了什么障眼法,演了这一出坠仙。
退居幕后,谋划惊天棋局。
可如今看来,这坠仙是真的。
他可不认为这位无极仙尊,有本事能瞒过他的神识探查。
毕竟,二人都是同一高度的。
“命不好罢了。”
无极仙尊年无妄神色淡然道,仿佛如今的处境根本算不得什么。
说罢,他抬眸看了一眼半空。
青玄仙尊见状,抬手道。
“停手吧。”
闻言,围攻陆逍遥的三名天宫渡劫期强者,立马停下了攻势。
陆逍遥这位天衍宗老祖此刻发丝散乱,有些狼狈的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天宫的三位强者,然后垂眸看向下方的无极仙尊年无妄。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终究还是暴露在众人眼前了,但他也知道如今局面完全是无可奈何。
“好了。”
青玄仙尊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道:“今日,本座便给道友一个面子。”
“天衍宗的人,都可离开。”
闻言,除了喜出望外的天衍宗众人外,其余各大势力都是神色大变。
什么叫天衍宗的人都可以离开。
难道哪怕无极仙尊在这里,这青玄仙尊也不愿放过他们?
明明先前青玄仙尊说了,若是无极仙尊前来救他们的话,就都可以活命。
如今他竟然变卦。
“青玄仙尊大人...”
“您先前不是说了,若是无极仙尊来救我们的话,我们就能活下去。”
“为何现在只让天衍宗的人离开。”一名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
青玄仙尊瞥了一眼老人,淡声道,“本座确实说了。”
“但前提是,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到这里,青玄仙尊扫了一眼各大势力,扯了扯嘴角,“你们不会觉得,如今被天谴之力缠身的无极道友,会为了你们这些人犯险,来与本座为敌吧?”
“你说呢,无极道友?”青玄仙尊看向无极仙尊年无妄,笑问道。
“道友随意即可。”
“此事与我无关。”
无极仙尊神色淡漠道。
“仙尊不可啊!”
“一定要救救我们。”
见状,各大势力不由急了。
若是无极仙尊都不管他们,那他们在天宫眼里与待宰的牛羊有何区别?
至于无极仙尊遭受天谴之力缠身,一身实力十不存九,能否与青玄仙尊抗衡的问题,各大势力根本就没考虑过。
因为他们只想活命。
“无极仙尊大人,你乃是正道魁首,怎可弃我们于不顾啊!”
“是啊是啊,若无极仙尊大人您都不救我们,那我等便死定了。”
那些贪生怕死人,跪完圣女云清漪后,又朝着无极仙尊纷纷跪下。
就连各大势力的掌权者都朝着无极仙尊躬身行礼,恳求着对方。
无极仙尊犹如各大势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然死抓不放。
唯有那些入了天骄榜的前百者,虽神色有些焦虑,但还算得上平静。
因为他们还有第二个选择。
那便是背叛宗门,加入天宫。
“求人不如求己。”
无极仙尊看向各大势力,只冷漠的丢下一句话后,便走到云清漪面前。
“走吧。”
“回宗。”
云清漪抬眸看着师尊那满头白发,眼眸微颤,“师尊,你的头发...”
“不好看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似乎心情极好,竟破天荒的对着自己这个徒儿笑了下。
而几乎没看见过自家师尊笑的云清漪,此刻更是愣了一下。
师尊的心情好像很好?
可这是为什么?
难道师尊是怕自己太担心了,所以师尊才对她强颜欢笑的吗?
想到这里,云清漪不禁心里一阵酸涩。
“看见了吗各位。”
青玄仙尊此时背过身去,看向各大势力朗声道,“现在,没人能救你们了。”
“臣服,还是死?”
第43章 破局
青玄仙尊话音落下,各大势力的目光都看向那道白发身影。
有怨恨,有无力,也有愤怒。
此刻,事已成定局。
终于,几十名入了天骄榜前百者的宗门天才,做出了决定。
他们纷纷顶着自家宗主的目光走了出来,朝着天宫俯首称臣。
这些遭背叛的宗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倾尽心血培养出的叛徒。
眼神中满是愤怒,更有一抹无力。
此时,金色光幕出现一道缺口。
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仙尊年无妄,伸手笑道,“无极道友,请吧。”
无极仙尊一言未发,带着圣女云清漪往地上的天衍宗灵舟走去。
天衍宗那些长老弟子见状,连忙跟上无极仙尊的步伐,好似生怕没跟上。
柳青青也在其中。
她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玄仙尊,心里面在盘算着什么。
她这宗门的清冷仙尊已不复往日鼎盛,反观那天宫的青玄仙尊...
某种念头从柳青青脑海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队伍后面。
她现在这种实力,哪怕想要背叛宗门加入天宫,只怕对方也看不上。
至于背叛宗门的愧疚感?
她的内心可没有。
她可是这方世间的天命女主,却只能成为天衍宗的区区内门弟子。
要怪,就怪无极仙尊眼瞎。
放着她这么一个天命女主不要,去收一个遇事只会哭的凡人为徒。
说来,这云清漪也是个倒霉货。
无极仙尊一收云清漪为徒,结果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来。
要是收她为徒的话,以她天命女主的气运,定然会给无极仙尊带来好运。
绝对不会发生渡劫失败的这种事。
其实在柳青青的内心,还是很想成为无极仙尊的徒弟。
哪怕对方渡劫失败了。
可终究是位曾经的世间第一啊,而且还能当上天衍宗的圣女。
享受最好的宗门资源。
可惜,她来到天衍宗这么久,这位无极仙尊从来没有关注到她。
就在天衍宗踏上灵舟时,一声怒喝响起,“无极仙尊,你见死不救。”
“已不配为正道之首!”
闻言,天衍宗众人愣在原地,全都看向最前方那道白发身影。
“那便由你来当好了。”
“你来当这正道魁首,拯救所有人。”
冷冽的声音响起。
言罢,无极仙尊年无妄带着圣女云清漪,头也不回的踏上灵舟。
“师尊..”
走上灵舟后,云清漪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眼里有着担忧之色。
“说便让他说去吧。”
“早已习惯了。”
仙尊年无妄神色平静。
这千年岁月的世态炎凉,他早就知道了一个道理,太过在意他人的话。
只会让自己不好过。
唯有自身强大,众人才无言。
“各位。”
青玄仙尊看着一个个宗门天才走到高台下,再次朗声道:“本座改主意了。”
闻言,众人猛地抬起头来,青玄仙尊难道不杀他们了?
只听青玄仙尊继续道,“除了天骄榜前百者,若是各位英杰想入我天宫。”
“也可以。”
“毕竟我们同为人族,何必闹到非死不可的地步,诸位说是吧?”
闻言,各大势力脸色变了。
不是喜出望外,而是难看到了极点。
青玄仙尊话虽说得好,但实际上是要吞并他们各大势力!
这与杀了他们有何异?
“修行不易,各位且行且珍惜啊。”
青玄仙尊单手负背,笑道。
“要我们全部抛弃祖宗基业,加入你天宫,这跟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一位宗主恨声道。
“哦?”
青玄仙尊闻言看向那人,双指并拢为剑指,淡淡道:“那你便去死吧。”
话落,那名宗主瞬间被剑气枭首,头颅高高抛起,落在地上。
无头尸身血涌如泉,令人骇然。
各大势力见状,噤若寒蝉。
面对这位一言不发就杀人的青玄仙尊,再也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或者指责些什么。
至于以大义和道德绑架他?
谁敢?
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谁还不知道这青玄仙尊心中根本没有大义。
还有所谓的道德。
“青...青玄仙尊大人。”
“老朽有一问。”
一宗门老祖颤颤巍巍道。
“说。”
那宗门老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青玄仙尊,试探性问道。
“若是我等向天宫俯首称臣,那我等宗门千年基业怎么办?”
“能否让我等回去宗门,天宫若是有令,我等必将鞍前马后。”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
“你想的倒是挺美。”
“本座说了,是入我天宫。”
“至于你宗门的千年基业,也一并入我天宫,现在可听明白了?”
那名宗门老祖神色微变,低下头去,卑微道,“老朽明白了。”
“嗯?”
忽然,青玄仙尊眉头一皱,看向天衍宗所在灵舟上最前方那道身影。
“无极道友,你何故逗留?”
“莫非让本座请你离开不成。”
灵舟上,一头白发的无极仙尊年无妄,看着青玄仙尊,眼神幽深。
“青玄仙尊真是好大的胃口。”
“何不让我也入你天宫。”
“如何?”
闻言,青玄仙尊笑着摆了摆手,“那就不必了,我天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天衍宗呢?”
无极仙尊年无妄又问道。
见状,青玄仙尊眉心微拧,“无极道友,你想多管闲事?”
“我只是担心道友能不能吃得下。”无极仙尊年无妄淡淡道。
“这就不劳无极道友操心了。”
青玄仙尊面无表情道。
“是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笑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开船头,不见身影。
“走。”
“轰隆隆。”
偌大的灵舟轰然起飞,但并未向着那道金色光幕的缺口飞去。
反而向着完好无缺的光幕撞去。
见状,青玄仙尊眉头越蹙越深,对方到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而就在灵舟即将撞上之际。
一只庞大的巨手从灵舟上升起,硬生生的将金色光幕撕裂开。
青玄仙尊神色微变,显然料到这无极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
“撕拉。”
顷刻间,笼罩着整个天骄城的金色光幕被破坏,消散于天地之间。
封锁空间的大阵已被破坏。
“快逃!”
说时迟,那时快。
一位合体期老祖带着门下弟子,趁机撕裂空间,逃遁而去。
不仅如此,众人的反应皆是奇快无比,全都趁机逃离了此地。
就连道宗与剑宗的老祖,都是第一时间将门下弟子带走,遁离此地。
包括三更天的云上仙子。
就如同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不过片刻,场上各大势力已逃遁了大半,仅剩一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而这些人都是一些小势力。
“无极!”
第44章 观其得利
青玄仙尊大怒,恐怖的气势不断攀升,向着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片刻间,便已蔓延至千里。
他要以自身的磅礴灵力,封锁这方圆千里乃至万里的空间。
让这些人无所遁形!
但,一道神识阻拦了他。
远在千里之外。
“无极!”
“你敢耍本座!”
青玄仙尊的神识探查到了是何人,是天衍宗灵舟上的无极仙尊。
各大势力的顶尖灵舟,一息之间,可撕裂空间,远遁千里。
虽然剑宗与道宗的灵舟还在场地上。
但由两位渡劫期圆满老祖带着跑路,远比这灵舟快上数倍。
“仙尊,追不追?”六道身影飞来,看向下方神色阴沉的青玄仙尊。
以他们六人的本事,就算逃走了这么多人,除了三宗的追不回来外。
其他的,都能追回来。
高台下,那些背叛宗门,加入天宫的宗门天才,此刻神色已呆滞。
“不追了。”
青玄仙尊负手而立,神色恢复平静。
他看向高台下那几十名所谓的天骄,眼神漠然,“反正已经足够了。”
........
云霄之上。
一艘巨大的灵船破云而出,转瞬百里。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
“仙尊大人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把那青玄仙尊耍的团团转。”
“哈哈,想必那青玄仙尊的脸都被气青了吧,想想都觉得精彩。”
“你说仙尊大人来之前,是不是早就跟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商量好了?”
“不然为什么阵法一破,那些个势力的掌权者反应这么快。”
“老夫觉得应该是。”
“无极仙尊大人向来智谋无双,又岂是青玄仙尊之流能比的。”
灵舟上,逃出生天的弟子们与长老们,脸上无不挂着笑容。
甚至都觉得平日寻常可见的云海,此时在眼中是那么的美丽。
而灵舟上并非只有天衍宗的弟子,放眼看去还有三更天的弟子。
灵舟空间内,此时只有四人。
老祖陆逍遥,圣女云清漪,还有无极仙尊年无妄与云上仙子冷清月。
“收好。”
无极仙尊年无妄将先前那张符箓,还给了云上仙子冷清月。
云上仙子冷清月接过符箓,上前伸手抚摸着年无妄的白发,面露心疼。
“天谴之力缠身,疼吗?”
一旁,圣女云清漪看着这暧昧的动作,瞬间瞪大了眼睛。
而老祖陆逍遥倒是一脸的淡定。
“能有什么疼的。”
无极仙尊年无妄后退一步,避开了云上仙子抚摸发丝的动作,淡声道。
云上仙子冷清月的手悬在半空中,眼帘微垂,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见状,老祖陆逍遥忽然开口道,“今日,天宫算是捅了个天大篓子了。”
“据闻,各方势力皆已逃走,届时天宫必将遭受各方势力的针对。”
“就在方才,连剑宗的老祖都传音于老夫,欲三宗联手。”
“天大的篓子?”
无极仙尊年无妄闻言,看向陆逍遥,“今日,并不是我胜他一子。”
“你难道觉得,他青玄仙尊不惜得罪各大势力,仅是为了试探我?”
闻言,陆逍遥摇了摇头,沉声道,“老夫也觉得此事有些诡异。”
“如果仅仅是为了试探你的话,大可只得罪我天衍宗。”
“而不必去得罪各大势力。”
“但老夫就是想不通,这青玄仙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眼眸微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日,他青玄仙尊两个目的很明确,试探我,还有吞并各大势力。”
“后者难实现,但明面上如此。”
“可他青玄仙尊若真想吞并各大势力,你觉得那些人逃得掉吗?”
“除了我们三宗,那些人的逃遁的速度难道比得过天宫那六人?”
“所以他青玄仙尊的目的,除了试探我外,其它表现的目的是假的。”
“一个为了掩饰真实目的幌子罢了。”
“而且他所谋不小,甚至不惜得罪各大势力,毁了天宫万年威望。”
言罢,无极仙尊年无妄看着陆逍遥,“你觉得,到底是怎样的谋划。”
“能值得他如此?”
听无极仙尊这么一说,陆逍遥眉头顿时紧锁,感到有些心惊。
这青玄仙尊到底有什么惊天谋划,甚至以得罪各大势力的代价来做幌子。
而且这青玄仙尊与无量仙尊乃是同一时代,天赋要强于无量仙尊。
可后者,早已飞升。
这青玄仙尊却没有选择飞升,而是逗留在此界,不知其心中所想。
沉思许久后。
陆逍遥还是摇头道:“老夫想不明白。”
“天宫已是无上势力。”
“而他青玄仙尊。”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了一眼仙尊年无妄,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如今姑且也算是人族第一。”
“寻道者,唯有两个目标。”
“成仙,永生。”
“但他青玄仙尊却没有选择飞升。”
“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想?”
无极仙尊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眼神幽深道,“观其得利,揣其谋。”
“今日他这般行事,仅得两样。”
“其一,迫我现身。”
“其二,便是那几十名天骄。”
“多年来,天宫频频举办天骄大会,筛选出人族三域百位天才。”
“且为了吸引各大势力的宗门天才参与,所予奖励甚丰。”
“天宫此举,所图为何?”
“依我之见,不过是设饵诱捕。”
“而今,便是收网之际。”
“至于缘由,实难揣测。”
“总之。”
“若是欲寻其中端倪,唯有从那几十名天骄的身上着手。”
“可....”
陆逍遥眉头紧蹙,问道:“那几十名天骄定然已被带入天宫。”
“这该如何着手?”
“那便是你们的事了。”
无极仙尊年无妄淡淡道。
“如今我自保不暇,已失去执棋资格,只有你们来与他对弈了。”
闻言,陆逍遥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的。”云上仙子冷清月神色认真的看着年无妄,开口道。
“帮我?”
无极仙尊年无妄摇了摇头,“不必了,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三宗有万年大阵镇守,能挡住天宫,可你三更天可没有。”
“我给你的那道符箓,也仅仅只能重创一位渡劫期圆满。”
“想要挡住青玄,完全不够。”
“他的实力。”
“我到现在还未看清。”
无极仙尊眯了眯眼睛。
第45章 敌不过天意
中域,天宫。
几十名各大势力的天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云雾缭绕间。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后悔了,若不是为了活命,他们也不想加入天宫。
毕竟这天宫是个陌生的地方。
亦如羊羔入了狼洞。
生死皆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一位渡劫期圆满的天宫大能,领着这些天骄,朝着某个大殿而去。
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天宫的人。
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实在算不得上友善,充满高傲还有戏谑。
.......
“轰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几十名天骄在殿门口,看着里面光线昏暗,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前...前辈。”
“这是哪里?”
一名天骄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那位天宫渡劫期的强者,背对着众天骄,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而听完他的回答,众天骄心中不由暗暗骂娘,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进去吧。”
闻言,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不安和焦虑。
还有一种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嗯?”
“还愣着干什么。”
带有一丝不悦的的声音响起,众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可他们这一刚进去,身后沉重的殿门自动开始缓缓合上。
随着殿门被关上。外界的光线准备被吞噬,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咕咚。”
昏暗的环境下,有人咽了下口水。
并不是因为周遭的环境紧张,他们身为修士哪怕四周一片黑暗照样能看清。
而是因为他们的面前,竟有一座鲜红无比的巨大血池!
那血池中的血液仿佛还在流动,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嘀嗒。”
寂静的大殿内,众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而就在这时。
一滴清脆的水滴声忽然响起,落在血池上,泛起微弱的涟漪。
众人心脏猛地一缩。
随后。
他们抬头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这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血池的上面,挂着几十具浑身赤裸,形如枯槁的身影。
这些枯瘦的身影被一根根粗大的铁链吊着,在空中晃晃悠悠。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看上去就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一般。
头发披散着,叫人看不清面容。
也不知到底是死还是活。
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这些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但没有什么鲜血流出,偶尔只有一两滴落入下方的血池中。
似乎是血已经流干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声之人是名女子,声线有着明显的颤抖。
她是宗门的天之骄女,天骄榜前百者少见的女修,为了活命,不惜背叛宗门。
在看见自己所在的宗门逃离天宫掌控后,她心中并没有多后悔。
甚至还松了口气,减去很多愧疚。
她出自北域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势力,宗门得她如得至宝。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北域那些顶尖势力,为了得到她这个天骄榜前百者,无所不用其极。
宗门连遭针对,但还是挺了下来,因为他们视她为宗门中兴的希望。
尤其是她的师父,将她视为掌上明珠,连下山游历都要偷偷跟着。
保护着她。
可就在有一日,师父死在了她的面前,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杀了。
而那人,没有杀她。
还放她离开了。
临走时丢下一句话。
“树大招风,你天赋虽不错,可惜所在的森林不能为你挡风。”
这句话,是嘲笑她师父的无能。
也在嘲笑她所在的宗门不能。
但也因此,她心中猜到了是哪些人,那些明里暗里让她背叛宗门的势力。
她恨,恨自己的无能。
也恨宗门的无能。
自己的天赋冠绝宗门,却因为宗门高层的一意孤行,不愿退位让贤。
导致自己一路饱受磨难。
被人拿亲人的性命要挟加入他们,被敌对势力不断派人暗杀。
甚至还亲眼看见对她疼爱无比的师父,死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她所在的是中域三宗。
或者是天宫。
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像那天衍宗的圣女云清漪。
虽然天赋看着一般,但命却很好。
被曾经的世间第一人所看中,无需努力便能享受宗门的待遇。
而且还是人族的三大顶尖势力。
甚至被青玄仙尊针对,她的那位白发师尊都不惜拖着天谴之躯前来救她。
这样的人,能受什么磨难呢?
天生鸿运齐天。
不像她,明明有着不俗的天赋,却一路走来荆棘遍地,伤痕累累。
从师父死在她面前时,她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加入一座顶尖势力。
改变这一切。
良禽择木而栖。
早在天宫还没以性命要挟各大势力的时候,她早就意动了。
而后来,为了活命。
她毅然而然的选择加入天宫,反正贪生怕死也不止她一人。
可如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血池难道是某种邪术?不然为何上面挂着这么多人,汇阴入池。”
“这肯定是某种邪术。”
“该死,天宫为何带我们来这里!”
“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我不想死啊,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以后可是要执掌宗门的!”
“不对...我已经背叛了宗门。”
她看见周围那些曾经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天骄,此刻尽显慌乱狼狈之态。
心里,反而升起一抹快感...
很荒谬,但确实如此。
她不就是这样吗,明明自己天赋不俗,以后的路必然前途似锦。
可却历经波折。
凭什么?
她看着如今这些一个个“感同身受”的天骄们,忽然笑了起来。
众人的神色中有慌乱,有愤怒,也有狰狞与不甘,唯有她笑得是如此灿烂。
有位眼尖的黑衣男子看见她在笑,立马上前大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她。
“笑什么?”
“笑我们可怜啊。”
“万般努力又如何,天赋不俗又如何?”
“一切都敌不过天意。”
她越笑越灿烂,眼神甚至有些癫狂。
“我们这些人,都是命不好的人。”
“无论做什么,都是白费。”
“只有....”
“只有死路一条!”
癫狂的声音在阴森的大殿回荡,久久不息,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第46章 山雨欲来
天宫狼子野心,欲吞并各大势力的消息,不过一日时间便传遍人族三域。
世人皆都震惊不已。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曾经天衍宗的那位无极仙尊是正道魁首。
而无上势力天宫,是玄门正宗之首。
每当人族那些顶尖势力发生摩擦时,都是由天宫这位老大哥出面调解。
可如今,老大哥却变了。
想要吞并他们,一统人族三域。
甚至还用各大势力的性命要挟,手段霸道狠厉,打破了世人们的印象。
.......
五日之后。
以天衍宗、剑宗、道宗为首的三大顶尖势力,联合颁布了一道令。
此令,名曰违天令。
其大致内容便是号召所有遭受天宫迫害的势力联合起来,统一战线。
对抗天宫这座至高无上的势力。
对此,各大势力皆是积极响应。
尤其是那些门下天骄被天宫掳走的势力,更是群情激愤。
他们不断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张贴公告,历数天宫的种种罪行。
甚至还有意夸大其词。
而以三宗为首的势力见状,也如法炮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张贴公告。
一时间,就连那些对修仙之事不闻不问的凡人,都知晓了此事。
天宫,顷刻间便沦为罪大恶极的势力。
地上的咒骂声如潮水般汹涌,直上云霄,欲将高踞天上的天宫拉下云端。
天宫数万年来积攒的威望,一扫而空。
做好人,需历经诸多磨难。
而成为一个坏人,却只在一念之间,甚至只需他人的只言片语。
.......
山雨欲来。
人族发生一场不大不小的内乱之后,妖域竟也爆发了一场内乱。
由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与龙族打响了战争,一场全面战争。
龙族所占领控制的地盘,几乎全都陷入战火之中,哀鸿遍地。
而龙族势弱已久,自然敌不过如日中天的金翅大鹏一族。
可以说是全线都呈现溃败之势。
而更别说,不仅仅只有金翅大鹏一族,还有那些龙族昔日的仇人。
也有不少势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好似想将这个上古大族彻底覆灭。
........
人族发生动乱,妖族也发生了。
本来还算是平静的五域,一瞬间便狼烟欲起,肃杀之气蔓延。
那些目光长远的人从这其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趋势。
但是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魔族,此刻倒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了。
自从经过云霄魔尊被无极仙尊镇杀后,魔族已有很多年未起兵戈。
没有人会觉魔族是经历了那一次大战之后,现在还未缓过来。
天无二日。
但魔域,有两轮大日悬空。
其中一轮,便是被镇杀了的云霄魔尊。
而另外一轮,则是问天魔尊。
——无炼成。
这位问天魔尊向来神秘,连魔族一域的事情都从来没有管过。
所以,由云霄魔尊掌控。
据传闻,云霄魔尊与无炼生其实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仅是传闻。
就连魔族都有许多人不信。
因为云霄魔尊被无极仙尊镇杀那一日,问天魔尊从未现身过。
甚至直到现在,也从未露过面。
有人猜测,这位问天魔尊怕早已坐化。
因为不管这二位魔尊是不是亲兄弟,都绝不可能亲眼看着同为一族的的至强者,死在外族手中,即使有着仇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身为魔尊,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虽然无人知道那位问天魔尊是死是活,但有听闻,魔族出了位小魔尊。
天赋冠绝魔族,直逼魔尊之姿。
唯一有点让人诟病的是,这位小魔尊,竟然是人魔之身。
何为人魔?
便是由人与魔结合所诞下的子嗣。
这样的人生来便可怜,魔族不容,人族也不容,全都视为耻辱。
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向来高傲自大的魔族,却一反常态的容忍了小魔尊的人魔之身。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和实力吧。
又或者说,魔族如今群龙无首,需要小魔尊,哪怕对方是人魔之身。
至于为何称之为小魔尊,乃是因为对方还未走到渡劫期圆满这一步。
但也是渡劫期巅峰,仅一步之遥。
而且这称呼,非常人能用。
这位小魔尊,可谓同境界无敌手。
起码在魔域是如此。
.......
东荒,魔域。
魔族所在的栖息之地,并非凡间故事中所描述的那般阴森幽暗。
漆黑的大地,满目枯树。
不时传来阵阵怪叫,令人毛骨悚然。
真正的东荒魔域。
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
似穹庐的青天,笼盖四野。
让人站在山丘上,感受着肆意不羁的狂风,只觉气荡回肠,豪意千丈。
并且,魔族也并非长得青面獠牙,相反与人长的很是相似。
只不过头生双角,体格高大。
还有一双天生异瞳,充满了嗜血躁动不安,仿佛为战争而生。
好战。
是魔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
大漠深处,祖殿。
历代魔族先贤雕像屹立在两侧。
石柱上悬挂的长明灯散发着黯淡的光芒,映照出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一道红色身影端坐。
“嗯?”
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走进殿中,待看见王座上的人影时,瞬间愣住。
“你...”
“此乃历代魔主之位,怎可妄坐!”头长断角的魁梧老人沉声道。
“魔主之位?”
王座上那人轻笑一声。
“昔日魔族南征北伐,以燎原之势,引五域战火,一朝纵横天下。”
“正因有魔主统治,才得以如此。”
“如今魔族群龙无首,人族与妖族动荡不安,又是多事之秋。”
“若这场燎原之势,波及魔域。”
白骨王座的红色身影缓缓起身,在阴影中慢慢露出覆着银色半面的脸。
虽只露出半张脸,但依稀能看到长得俊美异常,好似妖孽。
他眉心的红莲印记鲜艳,眼里闪烁着冷冽的光,尽是上位的野心。
“大护法。”
“你当何为?”
大殿中,身为魔族大护法的魁梧老者微微皱眉,“此话何意?”
“人族有一句俗话说得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而今我偌大魔域,却是一盘散沙。”
“再难复现往日鼎盛。”
“若想要走出目前困境。”
“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那便是本座,成为这群龙之首!”
充满侵略性的声音,当着魔族历代先贤的面响起,在祖殿内回荡不息。
第47章 群龙之首
“群龙之首?”
魔族大护法神色微变,看着王座上的红袍妖异男子,“你欲坐上魔主之位?”
“是。”
一字落下。
“不行。”
魔族大护法眉头紧锁,“红莲,你血脉不纯,乃是人魔之身。”
“他们不会同意的。”
“况且你的修为也...”
大魔大护法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人魔之身?”
红袍男子袖袍摆动,从阶梯之上一步步走下,气势在不断的攀升。
“魔族这些个条条框框。”
“少来!”
他眉眼冷厉,看着大护法。
“本座大难不死,好不容易脱身于万魔窟,可不是来受约束的。”
“这魔主之位,历代先贤可坐。”
“我红莲,亦可坐!”
“渡劫期圆满!”感受到对方的气势,魔族大护法顿时瞳孔一缩。
显然很是震惊。
“呼。”
风雨欲来,狂风从殿外吹来。
阶梯下的红袍男子墨发狂舞,袖袍摆动,眉眼尽是肃杀之气。
“谁若敢拦本座。”
“谁便死。”
“哪怕是问天魔尊!”
千般磨难,如今终至渡劫期圆满,这世间已无任何人值得他畏惧。
哪怕是.....
当初那个翻手之间便毁去他肉身的世间第一人!
........
天衍宗,乾清殿外。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嘶,看着都疼。”
“紫清宫的长老这是真打啊。”
不远处,一众围观的弟子惊呼。
“肯定真打啊,听说之前她在天骄大会上,让圣女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我知道,可这也不算什么吧,本来仙尊大人就是她的师尊。”
“大家想活命,这样也很正常啊。”
“是正常。”
“但这对象可是圣女云清漪啊,用在她身上,那就不对了。”
不远处的众弟子激烈的讨论着。
而跪在乾清殿外的柳青青则脸上火辣着,一道巴掌印在脸上清晰可见。
“柳青青。”
“一言挑拨离间,让各大势力的矛头对准圣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莫非把众人当傻子不成?以为自己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还不向圣女赔罪!”
数名长老负手而立,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青青,神色阴沉的呵斥道。
其中有一位还是先前想收柳青青为徒的长老,此刻也在呵斥她。
本来前几日便想惩戒柳青青的,但圣女云清漪并不想见他们。
而今日无极仙尊已闭关,这位圣女云清漪才愿出来。
“啪!”
“快不向圣女道歉!”又是一道势大力沉的耳光打在柳青青的脸上。
柳青青吃痛捂脸,发簪都被打落在地,一头长发凌乱的散落在侧。
她微微抬眸,从长老之间的缝隙,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眼神藏恨。
“我有什么错?”
“你....”
“还敢嘴硬!”
长老气急,又欲一巴掌下去。
“住手。”
“诸位叫我来,便是看你们打人?”一袭白衣的圣女云清漪皱眉道。
“呃...”
几名长老闻言,瞬间语塞。
而正欲打柳青青巴掌的长老回头,讪笑道:“圣女,这弟子心术不正。”
“不打不行。”
“不必。”
圣女云清漪淡淡道。
“她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没什么错。”
“此事就算了吧。”
言罢,云清漪转身离开。
众长老对视一眼,眼里有着怪异。
这圣女...还真是圣女。
实在是心善。
柳青青这名女弟子在天骄大会上,都如此明显的针对圣女了。
可圣女却浑然不觉,还是不在意?
太心善在这修仙界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过圣女有人撑腰倒还好。
像那种没人撑腰的行善举,往往好容易给自己带来灾难。
“今日,便想将你逐出宗门。”
“但圣女心善,放你一马。”
“那便罚你半年失去弟子俸禄,若下次再敢冒犯圣女。”
“就不是逐出宗门这么简单了。”
几名长老警告一番,负手离开。
“就没了?”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有些失望。
还以为今日有好戏看,毕竟冒犯圣女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啊。
听说连老祖都对圣女疼爱有加。
“圣女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有人这样针对我,我可不放过她。”
“是啊是啊。”
“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
“没关系,圣女可是人上人,谁敢去欺负她,这柳青青不就是个例子吗?”
殿外。
柳青青跪在地上,手一直捂着脸。
比起脸上火辣辣的疼,远处围观弟子们的目光更让她感到羞愤。
至于长老说圣女放她一马?
她可不领情,也不信。
不过是做出一副人美心善的样子给人看,拿她做垫脚石,收获名声。
说不定,这几名长老就是云清漪叫来的。
........
房间内。
柳青青坐在床边,神色阴沉。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玉佩传来秦风的声音。
“还不是那该死的圣女云清漪,叫长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下跪。”
“还打我巴掌。”
“事后还要装老好人。”
柳青青的脸上难掩恨意。
“唉。”
秦老叹息一声,“丫头,老夫早就跟你说算了算了,搞不赢她的。”
“她师尊可是无极仙尊,又是宗门的圣女,而你只是一个内门弟子。”
“如何跟她斗?”
闻言,柳青青没有一点后悔的样子,眯起眼睛道,“我偏不信了。”
随后,她低头看向手心的玉佩。
“秦老。”
“有没有办法让我修为大涨。”
“我要进入三宫,成为亲传弟子。”
玉佩内的秦老沉默片刻后,说道:“有是有,就是太过危险。”
“我不怕。”
柳青青顿时眼神一亮。
她这句不怕,并不是不怕死。
而是不怕危险,因为她觉得凭自己的运气绝对能够趋吉避凶。
“这可是九死一生。”
“丫头,你确定吗?”
秦风的声音有些严肃。
“确定。”
柳青青想都没想。
她已经受够现在的日子了。
秦风咳嗽一声,正经道:“那你把玉佩先给你亲近之人,老夫就不去了。”
“?”
柳青青眉头一皱。
“咳。”
秦风又咳了一声,解释道,“那里不仅危险,而且还针对神魂。”
“已我如今的状态若是去了那里,只怕老夫死的比你还快。”
“你且拿张地图来,老夫给你画出一条路线,这样就不怕迷路。”
第48章 合纵连横
翌日。
柳青青下山离宗。
但她不知道的是,下山的路上一直有一道人影在背后注视着她。
........
天衍宗,禁地深处。
云雾缭绕,叫人看不真切。
此时,一道身影走在云雾之中。
他背负双手,两鬓斑白。
此人正是天衍真人云无量。
而此地,乃宗门禁地。
乃是天衍宗渡劫期老祖闭关之地。
”如何?”
深处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禀老祖。”
宗主云无量微微躬身,抱拳道:“无极是否遭受天谴之力压身一事。”
“连我也不确定了。”
“为何?”
“前几日的天骄大会,天宫...”
........
待宗主云无量道清了来龙去脉,禁地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你是说。”
“天宫那位青玄仙尊也觉得无极遭受天谴之力压身,所以才放任离开?”
“是。”
宗主云无量点头。
“验灵镜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灵力波动已经能让验灵镜出现裂缝,现在却又渡不过天劫?”
闻言,宗主云无量沉默了。
先前无极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渡劫失败后,他心里是一万个不信。
那日,无极刚刚出关。
他奉老祖令,拿着老祖给的验灵镜去了朝仙殿,试探无极的实力。
那连老祖灵力波动都难以使其产生裂缝的验灵镜,在无极面前……
竟出现了。
老祖是何等实力,比起他那位师父陆逍遥都要强上许多。
甚至可以说飞升成仙都不在话下。
至于老祖为何没有飞升,乃是因为这数十万年来,不见仙人。
虽然此界有着天道的排斥之力,任何渡劫成仙者皆不可逗留。
但也不至于,这数十万年飞升上界的人没有一点办法,传消息回下界。
上界,情况不明。
所以老祖才谨慎的没有贸然飞升。
哪怕寿命只剩几百年了..
“无极渡劫失败。”
“青玄没有飞升。”
“要说这二者没有渡过天劫的能力。”
“你,信吗?”
白袍老祖看向宗主云无量。
“不信。”
宗主云无量摇了摇头。
“这俩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师尊呢?
忽然,白袍老祖问道。
“在朝仙殿。”
宗主云无量如实回道。
“呵。”
白袍老祖冷笑一声,“你师尊倒是个人物,竟然去守着一个外人。”
“是我之过错。”
“若不是当年嫉恨无极,师尊也不会与宗门离心,与我这个徒儿离心。”
“哼。”
白袍老祖冷哼一声,微微眯起双眸,“你又有何错之有?”
“引虎慑群狼愚蠢至极,他也不想想,以后这天衍宗到底跟谁姓。”
“幸好,他无极不在意权势。”
“可若是他在意呢?”
“若有朝一日本老祖不在了,这天衍宗是你说的算,还是那无极?”
“南疆一峒,北域一城。”
“中域三宗一宫。”
“本老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还没见过哪个势力要个外姓皇帝镇守。”
“哪怕是凡间王朝也不至于如此。”
闻言,天衍真人云无量只是沉默。
起初无极初来乍到天衍宗时,他并不介意,甚至还为此欣喜。
宗门多一位天骄,他如何不欣喜。
可无极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有些可怕,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直到后来,无极逐渐快与他站在一个高度时,忌惮在心底生根发芽。
那时,他看着师尊与无极如此亲近,心里害怕自己的宗主之位被夺去。
更害怕日后天衍宗成了外人的一言堂,万年基业毁于他手中。
因此,他不择时段的欲加害无极。
可总是差那么一点。
后来,被师尊发现了。
也就是天衍宗的老祖陆逍遥。
为了一个外人,师尊不惜与他断绝师徒关系,如同陌生人。
也让他心中愈发嫉恨。
可最终,他发现自己每针对无极一次,对方就愈发强大。
直到双方不再处于一个高度,他心里开始畏惧,害怕遭到清算。
甚至都难以静下心修炼。
整日里提心吊胆。
因为那时候,除了陆逍遥这位老祖,其余几位老祖都在闭死关。
幸好。
与他断绝关系的师尊为他说情了。
“先静观其变吧。”
“记住。”
“天宫一事,我天衍宗可以扛旗,但绝对不能冲在最前面。”
言罢,白袍老祖探出神识扫向天衍真人云无量,眼里有着一丝意外。
“你快突破了?”
“回老祖。”
“是。”
天衍真人云无量点头道。
“很好。”
白袍老祖满意一笑,“你资质向来不弱,突破渡劫期想来也是水到渠成。”
“等你突破至渡劫期后,到时候本老祖再助你更上一层楼。”
“多谢老祖。”
.......
数月后。
西蛮妖域彻底陷入战火之中。
龙族与以金翅大鹏为首势力的大战,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局势。
但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可谓是女枭雄也,有着莫大的魄力。
先是使出合纵连横一计。
让龙族,凤凰,麒麟,金乌等同样衰弱了的上古四族联合起来。
对抗金翅大鹏一族的势力。
然后。
身为龙族族长的楼凝冰,竟独自一人,闯入金翅大鹏一族的势力范围。
在那大肆屠杀。
导致金翅大鹏一族不得不派出三位大乘期巅峰的大妖,前去阻拦。
可楼凝冰却拼着重伤的代价,直接将三位大乘期巅峰大妖给镇杀。
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翅大鹏一族不敢赌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是不是回了龙族疗伤。
于是向蛟龙一族借了一位大乘期圆满的大妖,来后方镇守。
金翅大鹏一族刚放下心来,蛟龙一族所在的黑海就出事了。
楼凝冰现身于黑海,连屠蛟龙一族麾下的两大势力,死伤无数。
连大乘期后期大妖都陨落两位。
对此,金翅大鹏一族等势力又惊又怒,惊的是这楼凝冰是不要命了。
哪怕是身负重伤,也要扰乱后方。
怒的是这楼凝冰狡猾无比,从来不去往后方深处,因为她心里清楚。
知道那里有大妖镇守。
而那些被屠的势力,虽然不是本族势力,但也是自己麾下的势力。
所以极为心痛。
第49章 人族带出来的兵
蛰伏山,三千里外。
“轰。”
地动山摇。
金翅大鹏的族长一拳轰碎三座小山,朝天怒吼,“该死的楼凝冰!”
“千万别让我捉到你,若让我捉到你,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位金翅一族的护法听着族长的怒吼声,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办。
这楼凝冰去了人族当了几百年坐骑,回来就变得如此狡猾。
有位护法叹息一声,摇头道。
“这就是人族带出来的兵。”
........
此时的人族三域,气氛颇为微妙。
相比于打的水深火热的妖族,人族好像更喜欢能动嘴,就不动手。
声讨天宫之词,不绝于耳。
但就是没有看见哪个势力敢打响开战的号角,对天宫进行讨伐。
唯一的一点就是。
剑宗那些剑修,将一个名为地宫的邪道势力给铲除了,寸草不留。
说这地宫是天宫的麾下势力,否则两者的名字为何仅一字之差。
本来有些荒谬,但还有不少势力纷纷效仿,联合起来铲除异己。
一时间,这些玄门正宗开始镇恶荡魔,叫无数邪道势力遭了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铲除各方邪道势力的时候。
总有一只不起眼的漆黑乌鸦,嘴里衔着一面小旗,静静看着他们杀戮。
.......
中域,枯木森林中。
一道狼狈的身影走出,身上穿的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一片雪白。
但脸上却带着一抹喜色。
此人是柳青青。
她紧紧攥着的一颗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阴暗的森林,心有余悸道。
“秦老果然没说错,连我都差点死在里面了,还好我福大命大。”
说罢,柳青青看了一眼四周,将手中之物藏入储物戒中,飞身离开此地。
就在柳青青刚走不久后,一道白色身影从容走出,目视着柳青青离开的方向。
他手中也拿着石头,散发着淡淡荧光,而且还不止一颗,是三颗!
一袭白衣劲装的陆修垂眸看向手中的三颗石头,嘴角微微勾起。
“天灵石。”
“还真是好东西。”
“真不愧有气运在身。”
说到气运,陆修眉头微皱。
为何这柳青青的气运突然锐减了?
若是一个人一点气运都没了,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丢了小命。
“追!别让他逃了!”
忽然,半空中几名看着像是玄门正宗的弟子,追赶着一位黑袍人。
陆修静静看着,不打算插手。
与他无关。
“咚。”
忽然,大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怒吼声响起。
“北风老祖,我干你十八代祖宗!!”
“灭我门派就算了,现在还要一直追着我不放,你这个老杂毛。”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天际。
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还真是多事之秋。”
陆修眉头微蹙,自语道。
自从天骄大会一事后,外面到处都有厮杀的情况不断发生。
仇杀,虐杀。
什么情况都有。
众人就像被斩去枷锁,没了约束一般。
全部都乱套了。
以前各大势力相安无事时,这种情况可以说极为少见,如今却频频发生。
就连剑宗...
想到地宫那剑宗灭宗的那件事,陆修不禁嘴角抽了一下。
地宫虽然是邪道势力,但绝对不可能是天宫麾下的势力。
之前地宫的一位老祖,还被路过的一位天宫大能给随手斩杀。
这种怎么可能会是天宫的附属势力。
这年头,连剑修都胡乱杀人了。
不对,他们本就杀伐极重。
只是这些年的太平,让他忘了这群剑修所修的道,也算是杀伐之道。
乱,也有乱的好处。
但更多的是坏处。
他陆修是可以趁乱夺人气运。
可若是,乱到他也被人杀了。
那又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陆修有些怀念无极仙尊鼎盛时期坐镇天衍宗的日子了。
虽然是一座大山,让人望而生畏。
但他可以依山而傍,慢慢细水长流的谋划夺取他人的气运。
现在这个世道,还真叫人难以心安。
“轰!!”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枯木森林外的陆修身子摇晃,抬眸看向不远处,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不远处灰尘漫天,碎石迸溅。
“咔。”
大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陆修眼神微变,连忙腾空而起。
“是哪个老怪物在那大战?”
陆修惊疑不定,看向不远处。
“咚!”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
不知道多少块碎石从漫天灰尘下激射而出,其中还有一些碎石朝他飞来。
“我...”
陆修暗骂一声,立马飞走。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如今他倒是成了这遭殃的凡人。
.........
天衍宗内。
“我嘞个乖乖,你们知道不,咱宗门外数千里,有两位合体期在大战。”
“那打的叫一个激烈。”
“天塌地陷,日月无光。”
“周围不知死了多少凡人,连枯木森林都被毁了,里面的畜生全部遭殃。”
刚回到宗内的陆修,听到枯木森林,还有畜牲遭了殃这些字眼。
他瞬间神色一僵。
枯木森林的畜牲都遭了殃?
那几人是在说他?
“枯木森林里面那些妖兽早就该死了,只是那可怜了那些凡人。”
“唉。”
几名正在讨论的天衍宗弟子,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发凉。
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那位紫清宫的首席冷面师兄,正用冷飕飕的目光看着他们。
“呃...”
他们讪笑一声,抱拳道。
“见过陆师兄。”
“见过陆师兄。”
陆修没有说话,一直盯着他们。
几名天衍宗弟子被盯的有些头皮发麻,对视之后,再次抱拳道。
“陆师兄。”
“我等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告辞!”
说罢,几人逃也似的跑了。
........
夜色尚浅,灯火阑珊。
朝仙殿,副殿中。
“丫头。”
“听说你放了那女弟子一马?”
正在修炼的圣女云清漪睁开眼睛,看向走进来的陆逍遥,点头道。
“是。”
陆逍遥叹了几气,“丫头,太过心善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若老夫年轻的时候被人如此针对,早就给她杀了,以绝后患。”
圣女云清漪抿了抿嘴。
修仙这几年,她依旧有着凡人之心,始终认为生命不应该如此廉价。
一言不合便杀人,不符合她的性子。
第50章 万蛊峒
看着圣女云清漪沉默的样子,陆逍遥知道对方并不认同自己的观点。
终究还是只金丝雀,经历的太少。
若体会到了这个世间真正的恶。
又有几人会以善待人。
“好了,丫头。”
“老夫也不唠叨你了。”
“时间是个很好的老师,它会教给你很多东西,慢慢来吧。”
言罢,陆逍遥离开了。
看着像是有心事。
........
殿外,石亭中。
陆逍遥背手而立,抬头望着月色,眼里带着忧愁与复杂。
忧的是,山门外乱世之兆已现。
多年的太平将这些人压抑的太久,如今才刚有些乱套,便厮杀不断。
复杂的是,他到现在还未想通,无极仙尊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虽然嘴上一口一个仙尊,但心里还是以长辈的目光看待无极的。
毕竟,他也算是看着年无妄一步步成长起来,直到对方成为无极仙尊。
可坠仙的原因,年无妄不愿说。
他也不好问。
当相处的高度不同,许多话也难以说,不是有意要产生隔阂。
而是那种隔阂是无形之中产生的。
“陆前辈。”
一声轻唤响起。
陆逍遥回过头,看着圣女云清漪,有些意外,“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看陆前辈好像有心事。”
“过来陪陪你。”
圣女云清漪走进亭内,轻声道。
闻言,陆逍遥淡笑一声,“你这丫头,看着没心没肺,但实则不然啊。”
“我非草木。”
“岂会无心。”
圣女云清漪摇了摇头。
陆逍遥一怔,随后问道:“那方才我那番话,你可听进去了?”
他嘴上说着不唠叨,但还是忍不住。
“清漪听进去了。”
圣女云清漪点头,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纤尘不染。
陆逍遥看着云清漪的眉眼,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道,“但愿吧。”
人岂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
除非。
在一夜之间经历莫大的变故。
虽然想要云清漪改变,
但这种莫大的变故,陆逍遥更不愿让眼前这个小丫头经历。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丫头。”
忽然,陆逍遥问道:“你师尊所在的主殿,你可进得?”
“进不去。”
圣女云清漪摇头,回道:“自师尊说闭关那日之后,便布了阵法。”
闻言,陆逍遥陷入思索之中。
在无极坐镇天衍宗这些年,他向来都是在喜欢在不悔山上闭关。
如今。
却一反常态的在朝仙殿闭关。
但陆逍遥不知道是,无极仙尊年无妄现在并不在朝仙殿。
朝仙殿,除了他二人。
便空无一人。
........
半年过去。
西蛮,妖域。
蛰伏山,千里外。
万妖盘卧,妖气漫天。
几只金翅大鹏在高空翱翔,眨眼远去,速度实在快的恐怖。
群山之巅。
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屹立于此,眺望着极远处一座最高的大山。
那是龙族所在的蛰伏山。
如今半年过去,以他金翅大鹏一族为首势力组成的大军,才推进二千里。
片刻,他垂眸看向百里外。
那里,同样妖气漫天。
是妖族上古四族的大军在盘踞。
.........
百里外,群山下。
身披残破披风的楼凝冰负手而立于高处,同样也在眺望远方。
“族长。”
“他们到了。”
楼凝冰回头看去,只见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走来。
与周围群妖的气息不同,他们身上的气息,赫然是人族的气息!
“见过诸位。”
楼凝冰朝着这群黑袍人抱拳行礼,随后负手而立,扫视众人问道。
“不知哪位是二峒主。”
“阁下无需知道。”
“只管将此地交给我等。”
沙哑的声音响起。
楼凝冰眼神微凝。
这群南疆来的蛊修果真有几些手段,以她的修为竟探查不出他们的实力。
南疆万蛊峒,历来神秘无比。
但人族所有势力都知道,南疆的霸主级势力毋庸置疑是万蛊峒。
十二位峒主,皆实力强劲。
数千年前,剑宗还未成为三宗。
但也是中域的顶尖势力,门内有渡劫后期期老祖坐镇。
而还有一座势力与剑宗齐名。
那便是杀孽极重的刀宗。
他们行事霸道,目中无人。
那时,传言南疆的万蛊峒中有一仙蛊,可夺人气运,化为己用。
于是,急于突破渡劫期的刀宗宗主,一人一刀,去往南疆万蛊峒。
欲强行夺取仙蛊。
作为中域顶尖势力的掌权者,刀宗这位宗主不把南疆诸势力放在眼里。
哪怕是神秘无比的南疆万蛊峒。
可偏偏,这样一位人物
死在了南疆,死在了万蛊峒的,尸体被挂在万蛊峒,遭蛊虫噬咬。
后来身为渡劫后期的刀宗老祖得知,大怒之下前往南疆万蛊峒。
欲踏平南疆万蛊峒,报仇雪恨。
也是想挽回刀宗颜面。
结果,这位老祖也死在了南疆,与刀宗宗主挂在一起,双宿双飞。
不仅如此,万蛊峒这群蛊修狠辣无比,潜入中域,将刀宗给除名。
从此,刀宗退出历史舞台。
也是经此一战,万蛊峒威名大盛,没有几个势力敢招惹对方。
现在,这群蛊修竟千里迢迢来到了妖域,似乎还想帮助楼凝冰?
“既然二峒主不愿现身。”
“便只好作罢。”
“只是...”
楼凝冰审视着这群蛊修,“诸位欲帮龙族,所求为何?”
“炼蛊。”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赅。
楼凝冰眯了眯眸子,随后思索片刻后,朝着万蛊峒这些人微微抱拳。
“既然如此,那本族长便带人先走了,另外多谢各位雪中送炭。”
言罢,楼凝冰沉声一喝。
“回蛰伏山!”
话音落下,群龙腾空。
不仅如此,还有其余上古三族大妖的身影,妖威弥漫,遮天蔽日。
万蛊峒这些黑袍蛊修在群妖的身影之下,显得那般渺小。
但他们不为所动,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神情叫人难以窥视。
楼凝冰最后看了一眼万蛊峒这群蛊修,然后腾空而起,率群妖而回。
........
回蛰伏山的半空中。
一头火红麒麟飞至楼凝冰身旁,瓮声瓮气问道,“龙族族长。”
“你当放心将那里交给人族?”
“就不怕是金翅一族勾结人族的万蛊峒这群蛊修,使诡计让我们退让。”
“不放心,也不怕。”
“为何不怕?”
”接下来,不再是一味防守。”
“而是该我们反击了。”
“终究不过是一座蛰伏山罢了,他们想要,便给他们。”
楼凝冰御空而行,神情冷漠。
第51章 如龙入海
将蛰伏山让给金翅大鹏一族?
这可是龙族的数十万年的基业所在啊,这楼凝冰竟如此大的魄力。
难道就不怕引起龙族的族人不满?
火红麒麟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楼凝冰这位龙族族长莫非是傻了不成,可对方也明显不是傻子啊。
袭击金翅大鹏一族后方势力,斩杀了三头大乘期巅峰大妖。
导致金翅大鹏一族为首势力的大军,不得不分出力量,回后方镇守。
哪怕楼凝冰如今现身在前线,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大军依旧不敢将镇守的力量叫回来,生怕对方故技重施。
从这种种来看,楼凝冰这位龙族的族长绝对不可能是傻子。
而是一位枭雄。
但如今让出蛰伏山,实在让它看不懂。
但它不知道的是,龙族已是族长楼凝冰的一言堂,无一人敢心生不满。
“反击是何意思?”
火红麒麟又问道。
“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攻打我龙族万年基业,那我们何不效仿?”
“已蛰伏山,换他金桐山。”
“看看金翅大鹏一族那几头老妖,能不能挡住我们的大军。”
楼凝冰平静道。
“这如何来得及?”
火红麒麟不解。
蛰伏山与金桐山相隔甚远。
估计等他们刚到金桐山范围,金翅大鹏一族早已占了蛰伏山,回援而来。
到时,他们便是瓮中之鳖。
“来得及。”
“大护法不会觉得,本族长在人族只是当了几百年的坐骑吧?”
“本族长在人族,可是学了很多东西。”楼凝冰看向火红麒麟,淡淡一笑。
言罢,一道极小的法器在楼凝冰的手心盘旋,带着强大的空间之力。
“这是...”
“传送阵器。”
“本族长在袭击金翅大鹏一族后方时,早已布下数道传送阵器。”
“如今入金翅大鹏一族。”
“可谓是。”
“如龙入海,如鱼得水。”
闻言,火红麒麟眼神有着骇人。
这楼凝冰好生厉害。
难怪族长与它说千万不可小瞧楼凝冰这位龙族族长,要慎重对待。
如今它终于懂了。
同时,它又想起了一人。
人族的那位无极仙尊。
甘愿成为几百年坐骑的楼凝冰都如此恐怖,那身为坐骑主人的无极仙尊,又是何等样子?
“这群万蛊峒的蛊修若是真心帮助我们,自然不错,而就算不是。”
“我也无惧。”
“大护法可明白了?”
楼凝冰看向火红麒麟。
而火红麒麟只管愣愣点头。
听完楼凝冰番话,它总感觉自己头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一样。
........
群山之巅。
金翅大鹏一族族长再次探出神识,向着百里之外而去。
可这一探,它神色立马大变。
“怎么回事?”
“妖呢?”
“龙族那些妖,还有上古三族的那些妖,都他娘去哪了?”
在它的神识之下,百里外空无一妖,只剩一些大妖残留的气息。
显然是刚走不久。
可这为何走了?
它们可是有这么多妖在这虎视眈眈,只待时机,便直驱蛰伏山。
但如今那些防守的上古四族大军全都消失不见了,视它们为无物。
“这楼凝冰又在耍什么诈。”
金翅大鹏一族的族长咬牙骂道。
若换以前不知道楼凝冰狡猾,估计现在它已经指挥大军,直取蛰伏山了。
但现在,它不敢这么贸然。
生怕楼凝冰又在使什么阴谋。
可事到如今,这蛰伏山不攻不行。
.......
“传令大军,换个路线。”
“直取蛰伏山!”
“记住,要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马汇报。”
一头千丈金翅大鹏展翅飞下,望着绵延不绝的妖族大军,沉声道。
.........
一支望不到尽头的妖族大军,往蛰伏山而去,它们虽努力想要声势减小,但完全不行,看着完全是声势浩大。
几十头金翅大鹏翱翔于半空,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异象。
族长再三警告,让它们注意周围异象,生怕掉入楼凝冰的陷阱之中。
气氛一度被族长搞得十分紧张。
“嘎。”
忽然,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的几十头金翅大鹏立马看去,见是一只乌鸦飞过,顿时松了口气。
“等等,乌鸦?”
“在这么多大妖的威压下,竟然有一只乌鸦敢从它们旁边飞过?”
几头金翅大鹏感到不对劲,正欲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暗。
天黑了。
“嗡嗡嗡。”
妖族大军愕然的抬起头来,只见让天黑了的是那遮天蔽日的蛊虫。
并朝着它们疯狂袭来。
不仅如此,一些修为弱小的妖兽,突然身体一僵,随后眼睛变得血红。
朝着身旁的妖突然下死手!
........
蛰伏山,几十里外的山脉下。
“楼凝冰!”
“我日你祖宗!”
漫天蛊虫与群妖缠斗,嘶鸣声不断。
还有金翅大鹏族长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恨。
为何绕路,因为怕。
为何怕,因为怕陷阱。
结果一番折腾之下还是中了陷阱,这如何不叫金翅大鹏的族长气急败坏。
........
“嘎。”
一道身影立于高处,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袖袍摆动,银丝飞舞。
漆黑的乌鸦落在他的肩上,兜帽下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远处的厮杀。
而他的手中,还悬浮着一面旗帜。
远处的鏖战中,数以千计的血色流光,如洪流般被小旗疯狂吞噬。
这一股股血流,常人难以看见。
唯有旗帜的主人才能看见。
“太慢了。”
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清冽。
“嘎。”
肩上的乌鸦叫了一声,竟口吐人言道,“楼凝冰去了金桐山。”
“那里应该有一场大战,我命几名族人带着吞魂旗去了。”
“现在有几面吞魂旗满了?”
“一百二十面。”
乌鸦回道。
“楼凝冰。”
“你还真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接下来。”
“等金翅大鹏一族出现颓势,就该请剑宗入场,将战火席卷至中域。”
说罢,黑袍人已消失不见。
唯有那道漆黑的旗帜还在半空中悬浮。
乌鸦展翅,轻轻落在旗帜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大战。
第52章 该当何为
中域,白云宗。
“魂灯...”
“灭了。”
白云宗的一位长老睁大眼睛。
“我白云宗千年难出的天骄啊!!如今就这般毁在天宫手里!”
他仰天大吼,悲愤不已。
这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白云宗,那些被天宫掳走弟子的宗门也是如此。
........
天宫恶行,罄竹难书。
各大势力强忍心中怒火,频繁与上三宗走动,欲报复天宫。
但得到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对此,各大势力心生无力。
还有一则消息,引无数人惊讶。
剑宗宗主司无端率三位大乘期巅峰长老,三千剑修,远赴西蛮妖域。
许多人不明白这剑宗为何要远赴妖域,明明如今妖域战火连天。
稍有不慎便会被战火席卷。
葬身于妖域。
但有人猜到了,当初剑宗首席护法死在了妖域,应该是与某位大妖有关。
剑宗这群快意恩仇的剑修,远赴妖域应当是为了去报仇。
........
中域,道宗。
“乱世将至啊。”
玉霄真人王青夜观天象,叹气道。
“宗主。”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步行来。
“道子来了。”
来者,乃是道子赵真武。
赵真武立于亭阶之上,轻声问道:“宗主,若乱世到来,我等应当如何?”
“何为?”
玉霄真人王青转身看向赵真武,“道子认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闻此,赵真武沉默不语。
“世间多艰,多数人皆身不由己,所行之事往往非出自本心。”
“凡人如此,你我亦如此。”
“你问乱世若起,我等当何为。”
“唯有一言,听天命。”
玉霄真人王青长叹一声,“乱世之中,你我皆如浮萍,无力回天。”
赵真武怔怔地看着宗主玉霄真人。
宗主贵为三宗之一的宗主,大乘期圆满修士,怎会说出如此言语。
乱世若起,难道他们只能坐视不管?
赵真武眉头紧蹙,问道:“宗主此言,莫非是要明哲保身?”
玉霄真人王青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又问道,“道子能何为?”
赵真武藏于袖中的手微攥,沉声道:“若乱世到来,应当尽绵薄之力。”
这次,倒轮到玉霄真人沉默了。
“唉。”
冷清凉亭,响起长叹声。
只见一人而立。
........
数月后。
中域与西蛮的交界处。
一座绵延不绝的长城屹立在大地上,如神龙盘踞,威武壮阔。
此为西蛮长城,自上古时期便屹立于此,于人族建立,以防妖族。
而在此镇守的势力,名为镇妖军。
起源于上古时代天玄王朝派来镇守的大军,终生未离开西蛮长城寸步。
哪怕是最开始镇守此地的先贤已死,这些后人依旧镇守在西蛮长城。
不仅如此,东荒长城也有一支镇魔军,同样起源于天玄王朝。
哪怕王朝覆灭,先贤寿尽。
他们始终在这里,作为人族的屏障。
有人不解,但更多的是敬仰与佩服。
东荒长城与西蛮长城,是任何势力都不敢打主意的地方。
一,若是敢打这两座长城的主意,将被世人唾骂,视为背叛人族。
二,夺取这两处之地实无大用,除了有上古时代留下来的阵法外。
还要提防妖族与魔族的侵扰。
得不偿失。
故而镇妖军与镇魔军发展愈发壮大,甚至两座长城都有大乘期巅峰修士坐镇。
.......
西荒长城上空。
劫云漫天,雷鸣不止。
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西蛮长城上,士兵们看着苍穹之下那道伟岸的身影,无不兴奋不已。
大将军叶轻山。
便是西蛮长城的主人。
上一代大将军的子嗣。
如今大将军叶轻山突破至大乘期圆满,叫这些士兵如何能不高兴。
毕竟,镇妖关的力量又强了。
那些小妖安敢来犯。
值得一提的是,在西蛮长城的后面,足有十多座凡人城池。
有人好奇边境如此危险,为何那些凡人要将城池建立在这里?
那是因为,这些凡人更怕那些修仙者,而镇妖军与那些修仙者不同。
从未草菅人命,治军严明。
而且大将军叶轻山还庇护这些凡人城池,不允许修士在城内杀人。
所以这些凡人更乐意居住此地。
.......
西蛮长城上,祝贺声不绝于耳。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贺大将军突破大乘期圆满。”
他们这些士兵们是发自内心的祝贺,无人对大将军有半分不敬。
这几千年来,每当有大妖进犯西蛮长城,都是大将军一马当先。
在这里,士兵们的命是命。
这时,半空中响起大将军叶轻山威严无比的声音,“自今日起。”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一声炸喝,如天雷滚滚。
士兵们振奋不已,举刀齐喝。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不容一妖进犯西蛮长城!”
士兵们齐声大喝。
随后,士兵们脸上洋溢着笑容,抬头看着大将军的身影,喊道。
“大将军!”
“今日突破至大乘期圆满,是不是应该摆桌庆祝,让弟兄们大醉一场。”
“是啊,都好久没有大醉一场了。”
“反正妖域正处于战火中,短时间不会来犯,就算醉了也能用灵力驱散酒意。”
“说起来这酒,那安阳城内的桃花酿,可是醉人的很呐。”
“醉翁之意不在酒,老王你怕是想你安阳城内的那小娇妻了吧?”
“哎呦,别拆穿俺嘛。”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城墙上面的士兵们放声大笑。
半空中的大将军叶轻山静静看着,眼神有着柔意,嘴角带着淡笑。
忽然,他猛地看向妖域的方向。
只闻妖域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喝。
“万剑归宗!”
在天地间炸响,回荡不绝。
片刻后,那些本被士兵放在剑鞘中的长剑,竟开始剧烈震颤。
继而被一股雄浑之力所牵引,脱鞘而出,朝声源处疾飞而去。
不仅如此,这股牵引之力,不只限于西蛮城上士兵们所持的长剑。
只见西蛮长城后方的城池内,无数长剑从各个角落凌空而起。
万剑齐飞如银龙破浪,朝妖域的方向飞驰而去,令人震撼至极。
西蛮长城上的士兵们皆呆立而视。
片刻后,妖域的方向传来震动。
趴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不远处剑影遮天蔽日,一个个目瞪口呆。
而被遮天蔽日的剑影所围绕的竟是一头近万丈的黑龙,散发着滔天妖威。
半空中,一道人影落于城墙上。
周遭的士兵见状,立马喊了一声,随后纷纷问道,“大将军。”
“那是发生什么了?”
大将军叶轻山不语,眼神凝重的看着妖域的方向,手紧紧攥在刀鞘上。
“敲钟。”
大将军叶轻山深呼吸一口气,丢下一句话,“妖族大军来袭。”
言罢,他转身离开。
黑色披风在狂风下猎猎作响。
“什么?!”
第53章 金戈战曲
周遭的士兵们全都陷入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往城楼处跑去。
“咚!”
钟鸣响彻云霄,无数人抬头。
尤其是西蛮长城后的那城池里面的凡人,一个个更是惊慌不已。
他们在此地居住甚久,还从未听过西蛮长城传来震耳欲聋的钟鸣声。
甚至还连响了九声。
.......
此时的西蛮长城外。
一位独臂白衣剑修狼狈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萎靡的老者。
而那断臂了的白衣剑修,赫然是剑宗的宗主——司无端!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族大军,向西蛮长城而来。
在一头为首的千丈白龙头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眉眼凌厉。
身披玄甲,漆黑发丝翻飞。
此人,乃是楼凝冰!
“麒麟一族,凤凰一族,龙族。”
“还有金乌一族。”
城墙上的叶轻山眼神微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古四族不是在与以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处于全面战争中吗?
为何又来到了西蛮长城,而且看样子是要进犯西蛮长城。
可又为何他在妖域布下的那些眼线,没有传回一点消息。
“大将军,怎么办?”
旁边一位士兵吞了吞口水,看着袭来的妖族大军,不禁有些紧张。
“死战,不退。”
大将军叶轻山眼神恢复平静。
看见大将军平静的模样,旁边本有些紧张的士兵,此刻也镇定了许多。
“死战!”
忽然,一声大喝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愣,侧眸看去
只见大将军叶轻山拔刀出鞘,一双凌厉虎目有着气吞万里之势。
他高举战刀,怒喝。
“镇妖军何在!”
“在!”
“镇妖军何在!”
“在!”
“在!”
“今日。”
“西蛮长城决不能沦陷于我等手中,哪怕是血洒长空,也绝对不允许一只妖踏出西蛮长城,堕了历代先贤威名!”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士兵们齐齐的怒吼声振聋发聩,与妖族大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曲金戈战歌。
........
安阳城内。
一位散修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欲哭无泪,仰天大叫。
“哪个天杀的!”
“哪个天杀的啊啊!”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将我辛辛苦苦积攒了半生积蓄才买来的飞剑给收走了!”
“我的...飞剑啊!”
“我飞你老母啊!”
“你他娘没听见西蛮长城传来的钟响?不赶紧跑,还在这想着飞剑!”
一名同伴拿着包袱,上来便骂。
那丢了飞剑的散修一愣,“不至于吧,西蛮长城不是有镇妖军在吗?”
“这么多年..”
他话未说完,便被旁边同伴急忙打断,“你小子心可真大。”
“那是九声钟响,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什么?”
“九声钟响代表西蛮长城死战,让后方城池的凡人赶紧跑!”
........
安阳城外。
一道消瘦的身影向城门走去。
他面容清秀,神色坚毅。
“我李长生重活一世,虽然依旧还是一个小人物,但我相信。”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
李长生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安阳城的城门外涌出一大批身影。
“快跑!”
“妖族打进来了!”
慌忙的叫喊声远远传来,李长生瞬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妖族打进来了?
可他这一世的爹娘还在城内!
“算了。”
李长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反正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犯不着为了他们去犯险。”
“我现在才刚步入修炼一途,只是个小小的淬体期修士,去了也是送死。”
“我好不容易才踏入修仙一途。”
李长生攥紧拳头,低下头呢喃道:“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说着说着,李长生掉头就走。
但刚走两步,他又忽然停下。
“草,死就死吧!”
“上一世没有爹娘爱,这一世难道又要我当一个孤儿?”
“老天。”
李长生抬头看着苍茫青天,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又竖起一根中指。
“你很喜欢捉弄人是吗?”
.........
此刻的安阳城门外,嘈杂纷乱。
“闪开!”
“别挡老子道!”
壮硕男子推开人群,面容凶狠。
“阿杏,阿杏!”
“你跑哪里去了啊。”
“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啊!”
妇人背负行囊,四处寻觅自家孩子,脸上的神色焦虑而慌张。
“呜呜呜,爹爹,我想回家。”
“乖,等西蛮长城的叶将军击退妖族,我们就回家,好吗?”
三岁稚童嚎啕大哭,父亲柔声宽慰。
“速速闪开!”
“休要挡着城主大人的马车。
数十名威武的士兵身披盔甲,手持长枪,护着一辆马车,自城门而出。
有人不愿闪避,遭马撞击,那些士兵也仅仅只是冷眼旁观,不愿耽误片刻。
他们手中虽有兵器,却成为了恐吓百姓的工具,而非斩妖的利器。
马车之内,男子明明有着筑基期的修为,又是安阳城的城主。
但此刻城主的身份却成为逃命的资本,守护城池的士兵成为仪仗。
众生百态。
有人随波逐流,有人逆流而上。
背负行囊的妇人,为寻自己的孩子,朝城内奔去,纵遭推搡也不肯退让。
还有李长生。
虽然脸上难掩惧色,但仍朝城内冲去,任凭耳畔尽是逃命之声。
.......
李长生走进城内,神色微变。
怎么妖族的大军还没打进城来,城内就已经是一片乱象。
火光四起,惨叫声不断。
趁乱打劫,奸淫掳掠尽现眼前。
有风华正茂的女子,被神色疯狂的粗俗大汉拖进屋内,满脸狞笑。
也有富商的马车遭平民围堵,马车的粮食与财宝被抢的一干二净。
富商臃肿的身躯,紧紧护着瑟瑟发抖的女儿,无奈的看着东西被抢。
看着城内的漫天火光,李长生眼里的一丝希望也随之被焚烧殆尽。
这种情况下,爹娘能活下去吗?
就在他正准备往家中方向跑去时,半空中飞来数道身影。
脚踏飞剑,好似仙人。
李长生以为这些人是逆流而上的救兵,结果竟也是随波逐流的逃兵。
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第54章 镇妖军
“人人自危啊..”
李长生看着那些脚踏飞剑的仙人所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这是苦涩的笑,还是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笑。
......
半炷香后。
安阳城门外。
在逃命的人群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失魂落魄的随着人群逐流。
任由别人推搡,撞他。
他也始终低着头,脸上尽是阴霾。
“我要怎么活下去...”
李长生走在人群中,失神自语。
好不容易找到了修炼的法子,步入淬体期,能改善日后的生活。
如今,却突然天降横祸。
这也许就是小人物的世界。
如此脆弱,轻易崩塌。
一旦天降横祸,便无力回天。
忽然,一道充满绝望的声音响起。
“怎么跑啊?”
“我们这群凡人如何逃得过妖兽?”
一男子跪在地上,神色颓然。
周围的人们闻言,皆都沉默。
那人说的没错,只要西蛮长城一破,他们这些凡人逃到哪里都没用。
更何况也跑不过。
但即使知道难以活下去,他们也不愿停下,因为他们想活着。
“轰隆隆。”
忽然,大地开始震颤。
逃命的人们第一反应便是妖族大军袭来了,但传来的却是马蹄声。
李长生伸长脖子看向高处,如雷鸣般沉闷的马蹄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紧接着。
地面的震颤感愈发强烈起来。
原本如闷雷般的蹄声此时已然变成了滚滚雷霆之声,震耳欲聋。
每一下蹄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击在众人心头,让人振奋不已。
“这是援兵来了?”
逃命的人们翘首以望。
只见高处的地平线上,先是遮天蔽日的旌旗出现,在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从高处的地平线席卷而下!
“那是..”
有眼尖的看见旗帜上的虎贲二字,眼神微亮,“那是小将军叶庭!”
小将军叶庭,叶轻山独子。
手握一支虎贲军,镇守后方。
如今却赶来了这里。
这位小将军的年龄可一点都不小,活了一千多岁,却被人们称为小将军。
主要是因为有其父亲大将军叶轻山在,小将军便永远是那个小将军。
并不是因为叶庭样貌年轻。
“小将军!”
“小将军!”
许多受过叶轻山恩惠的百姓爱屋及乌,朝着小将军叶庭挥手打招呼。
虎贲军的坐骑都不简单,乃是源自妖域的异马,迅如疾风。
虎贲军最前方那身披银甲白袍的小将军,眉眼凌厉,颇有虎父之姿。
他朝着逃命的百姓们沉声一喝,“大家放心,有镇妖军在,有虎贲军。”
“西蛮长城。”
“不会破!”
信誓旦旦的语气响彻天地间。
随后,便是身后数十万的虎贲军齐声大喝,铿锵有力。
“西蛮长城,不会破!”
此声震耳欲聋,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逃命的人们听着,心里不由热血沸腾,眼里也涌现出希望,纷纷大喊道。
“小将军,一定要凯旋!”
“小将军,击溃那些该死的妖族!”
“会的。”
虎贲军的最前方,小将军叶庭轻声应了一句,随即戴上冰冷的覆面。
覆面下,眼神愈发坚定。
..........
灰暗的苍穹上布满着阴霾。
透着厚重的压抑感。
苍穹之下。
群妖卷尘烟,声势浩荡。
而西蛮长城这座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雄关,此刻竟成了废墟。
放眼望去,尽是残肢断臂。
废墟之下不知有多少头狰狞的妖兽,在啃食着士兵们的尸体。
“呼呼。”
西蛮长城,向来风大。
一片枯叶随风卷地而起,缓缓落入孤身一人的将军眼眸中。
他半跪在地,手持残破旌旗,盔甲与身后的披风被血染成暗红色。
“嘎。”
乌鸦的叫声响起,好似悲歌。
枯叶落在血染的地上,大将军叶轻山垂眸看着,眼里是无边悲凉。
但手中的旌旗,却一刻也不愿松。
半空中,一头千丈白龙盘旋。
楼凝冰负手立于龙首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脚下的大将军叶轻山。
“大将军。”
她缓缓开口,一双凌厉凤眸不带任何同情之色,“西蛮长城已破。”
“你麾下的镇妖军也已被灭。”
“而大将军你。”
“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非要本族长灭你元婴,叫你永世不得超生,才愿甘心不成?”
“镇妖军...”
大将军叶轻山缓缓起身,手持旌旗指向高高在上的楼凝冰,沉声喝道。
“只要本将军还在,旌旗还在。”
“镇妖军便没有亡!”
言罢,大将军叶轻山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群妖,气势再次暴涨。
“镇妖军何在!”
他一脚踏出,用旌旗刮起一阵狂风。
这股狂风携带着恐怖的灵力,直接让周围的群妖血肉剥离,化为白骨。
“镇妖军何在!”
大将军叶轻山取下头盔,一头灰发在风中狂舞,再一次怒吼。
见这位大乘期圆满的存在发狂,哪怕对方即使只有一人,群妖也不由畏惧。
“吼!
突然,一头大妖从后面偷袭。
“轰!”
却被大将军叶轻山一把摁进大地中,血肉飞溅而出,染红脸庞。
其脚下的大地也被震出如蛛网般的裂痕,并向着四周疯狂蔓延而去。
他举目怒喝,直震九霄。
“镇妖军何在!”
龙首之上的楼凝冰微微皱眉。
这大将军叶轻山难道是疯魔了,放眼整座西蛮长城,哪还有镇妖军?
如今眼下就他一人而已。
“在!”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回应。
“在!”
“在!”
紧接着,一道道回应声接踵而至。
随后。
大地震颤,一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带着滔天杀意而至。
剑指西蛮长城的妖族大军。
群妖震惊之下,不由退缩几步。
大将军叶轻山手持残破旌旗回眸,待看见虎贲二字,旌旗攥的愈紧。
“吾儿...”
...........
数时辰后。
此时的西蛮长城已无一人一妖。
有的,只是满目疮痍。
还有那遍地的尸体。
有妖兽的,但更多的是士兵们的尸体,残缺的尸体倒在血河之中。
好似无根的落叶,只能等待大地的融合。
一片沾着血的落叶旁,一道魁梧的身影护着怀里的瘦长身影。
但两人都已死了。
眼眸是灰白色的,死不瞑目。
大将军叶轻山,战死。
小将军叶庭,战死。
镇妖军,全军战死。
无一兵一卒逃离这守了一辈子的西蛮长城,全数葬身于此。
也许,会有后人觉得他们愚昧。
何必要死守不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可卷土再来。
但他们的青山。
就在这座西蛮长城。
第55章 共商大计
西蛮长城数百里外。
苍茫古树下。
楼凝冰负手而立于林中,好似闲庭信步,身后跟着数位大妖。
忽然,化为人形的麒麟一族的大护法忍不住问道,“楼族长。”
“为何攻下西蛮长城后,我等反而要回妖域,不去直入中域?”
楼凝冰驻足,玄甲后的披风随清风飘动,声音平静道:“还没到时候。”
“人族三域尚未大乱。”
“以我等实力,纵使有数百万妖族大军,也难承受人族的怒火。”
“可是....”
麒麟一族的大护法有些不心甘。
“放心吧。”
“等时候到了,谁也不能阻止我妖族大军入主中域,哪怕是青玄仙尊。”
“如今。”
“西蛮长城这座屹立数十万年的障碍,终于被我等给拔除。”
“此等功绩对妖域而言,旷古绝今。”
“本族长倒是要看看。”
“天蛮妖尊会不会信守承诺,不再庇护金翅大鹏一族。”
数月前。
楼凝冰智谋百出,又有南疆那群蛊修相助,终是成功扭转了颓势。
更是在半月前,彻底攻守异形。
楼凝冰将以金翅大鹏一族为首的势力大军,大败于金桐山万里之外。
死了近百万头妖,可谓惨烈无比。
甚至,楼凝冰还率上古四族的大军,一度打到了金桐山脚下。
但被天蛮妖尊给拦下了。
他对上古四族劝言,妖族不应内斗。
但龙族的族人神色极为难看,哪怕是族长楼凝冰也是面露冷色。
因为金翅大鹏一族攻打他们龙族的时候,没看见这位天蛮妖尊站出来。
可天蛮妖尊终究是天蛮妖尊,是妖域的半片天,是妖域的尊者。
上古四族即使气愤,也不敢翻脸。
而就在楼凝冰的据理力争之下,天蛮妖尊也觉理亏,便跟楼凝冰做了个约定。
若是她打下西蛮长城,便不再管金翅大鹏一族,任由她如何。
这便是西蛮长城被灭的原因之一。
至于剑宗那群剑修,说来也好笑。
本来他们准备埋伏龙族,结果却被那位天蛮妖尊给察觉到了。
于是便有了西蛮长城的那一幕。
.........
天衍宗,不悔山上。
亭内,无极仙尊独坐。
他满头白发,穿着一袭黑袍,手执黑子,往棋盘上落下一子。
随着这一枚黑子落下,只见棋盘上瞬间掀起一股气浪,席卷天地。
无极仙尊袖袍摆动,垂下眼帘,只见棋盘黑白分明,局势明朗。
此刻,无极的气息不再遭受天谴之力肆虐,修为也不再跌落。
甚至,隐有重回巅峰之势。
.........
两日后。
西蛮长城被妖族大军攻破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人族三域。
震惊了无数人。
不过让各大势力松一口气的是,妖族并没有长驱直下,而是退回了妖域。
但另一道消息让人们既意外又觉得正常,剑宗在妖域吃了大亏。
其宗主司无端更是身负重伤,带着几名长老,灰溜溜的跑回宗门。
对此,人们只能赞叹一句。
“有种。”
去别人的地盘埋伏别人,还真不愧是无物不斩,一往无前的剑修啊。
他们早就料到了剑宗会吃亏,只是意外的是剑宗吃了这么大的亏。
浩浩荡荡的去,灰溜溜的回。
只有宗主跟几名长老逃了回来。
至于那些门下的剑修那想都不用想,肯定葬身在了西蛮妖域。
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剑宗那群剑修在妖域干了什么大事,才惹得本正在内战的妖族,竟派出大军攻破了西蛮长城。
........
天衍宗内。
众弟子们都在讨论西蛮长城一事,唯有柳青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如今已是金丹期圆满,完全有资格成为亲传弟子,但没有长老愿收她。
全然是因为她先前得罪了圣女。
“该死的云清漪。”
柳青青记恨不已,心中暗骂。
“既然你仗着圣女的身份欺压我,那我就把你的一切给夺走。”
“就算无极仙尊如今渡劫失败了,我也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他认我为弟子。”
“取代你圣女的身份。”
柳青青眼神闪烁。
........
九天之上,天宫。
“仙尊。”
“西蛮长城被破,这该如何是好?”
“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天宫之主东皇清看着青玄仙尊的背影,皱眉担忧道。
“无需做什么。”
“我天宫为人族苦心竭虑不知多少万年,这些人永远是死性不改。”
“妖族若是打进来了反而更好,让他们好好认清现实。”
“等他们顶不住妖族的攻势时,自然会求到我们的头上。”
“人为了活命,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而到那时他们就会明白。”
“谁才是,人族的天。”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道。
“这....”
天宫之主东皇清有些迟疑。
若是真的放任妖族直入中域的话,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嗯?”
东皇清一惊,连忙低头拱手,恭敬道:“谨遵仙尊之令。”
“怎么。”
青玄仙尊转过身来,脸带笑意的看着天宫之主东皇清,开口道。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天宫之主,难不成已经当习惯了不成。”
“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天宫之主。”
“不敢...”
东皇清连忙摇头,卑微至极的忙回道:“绝不敢忘,请仙尊放心。”
青玄仙尊江寻心声音虽平淡,脸上还带着笑意,却让他心惊胆战不已。
“嗯。”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颔首,随后又道:“另外,无垢道体可已铸成?”
“还差一点。”
东皇清回道。
“那便派人去抓,直到将无垢道体铸成,不过是些幼苗罢了。”
“等他们成长为参天古树。”
“倒还不如为本座所用。”
“遵命。”
.........
道宗,一间朴素无华的房间内。
“嘎吱。”
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正在修炼的道子赵真武,睁眼看向来人,眼里有些意外,“宗主?”
“走吧。”
玉霄真人王青站在房外。
“去哪?”
道子赵真武虽在问着,但已经起身。
“天衍宗。”
言罢,玉霄真人王青转过身去,负手静静站在门外,等着道子赵真武出来。
“宗主,我们为何要去天衍宗。”赵真武来到玉霄真人身后,问道。
“你不是问过我。”
“若乱世已起我等当何为,而现在西蛮长城已被妖族攻破。”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欲前往天衍宗,共商如何应对如今的局势。”
“今日,你便跟我一道去天衍宗,看看那些掌权者是如何选择的吧。”
玉霄真人淡淡道。
赵真武一怔,随后拱手道。
“是,宗主。”
第56章 各方云集
天衍宗。
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几乎中域所有各方势力的掌权者都云集于此地。
哪怕前段日子在妖域大败而归的剑仙司无端,此刻也坐在椅子上。
但其脸色苍白,显然伤还未痊愈。
如今当着剑宗宗主司无端的面,各大势力自然不敢跟私下一样讨论对方。
甚至都尽量让自己少看对方几眼,因为剑仙司无端的脸色此刻很是阴沉。
“诸位道友久等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负手走进大殿中,对着各方势力抚须笑道。
“不久等,不久等。”
“我等才刚到。”
各大势力纷纷起身,笑着开口道。
唯有剑宗的宗主司无端与道宗的宗主玉霄真人,还坐在椅子上。
他们二人只是对着天衍真人云无量微微颔首,便算回礼。
因为,现在三宗处于同一高度。
除了有无极仙尊坐镇在天衍宗的那些时期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同一高度。
见二宗姿态,各大势力面露异色。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并不在意,神色淡然的负手走向第一把交椅。
随着落座后,云无量开口道。
“各位,开始共商吧。”
“有何建议都说出来。”
闻言,各大势力的掌权者面面相觑,随后看向道宗与剑宗的两位宗主。
他们哪有什么话语权,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主要还是看三宗。
“攻打妖域。”
剑宗宗主司无端冷冷吐出一句话,让各大势力的掌权者一惊。
攻打妖域?
这剑宗的宗主莫非是在妖域受了什么大刺激,说话竟如此意气用事。
纵观古今,人族还从未有过主动去攻打妖域,有的只是一味防守。
因为各大势力勾心斗角,全都不愿消耗自身的力量,去攻打妖域。
至于妖族那边时常侵略西蛮长城,那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那是西蛮长城的事情。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
只不过如今西蛮长城已沦陷,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才来了此地共商。
“怎么?”
剑宗宗主司无端看了一眼沉默的各大势力,冷声道。
“诸位难道要当缩头乌龟?”
“西蛮长城,镇妖军。”
“这仇,你们不打算报了?”
“有内对内,有外就先对外。”
“诸位难道都忘了?”
“如今妖族就差骑在我们人族头上了,现在你们还想继续勾心斗角?”
剑宗宗主这一番话可谓说的十分直白,让各大势力皆是一怔。
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他们真的还差点忘了,从祖辈留下来的话。
人族内斗归内斗。
若是外敌当前的话,须当一致对外。
可是他们现在不想内斗,天上还有一座天宫在虎视眈眈啊。
若门下力量分散了,天宫岂不是随便派些人,就能灭了他们?
有人考虑到了这一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只见天衍真人看了过来。
“土木宗主有话不妨直说。”
天衍真人云无量问道。
犹豫之人,正是土木宗的宗主。
土木宗的宗主虽然看着魁梧至极,但说话却有些吞吞吐吐。
没办法,在场的各大势力,唯有他土木宗的实力最弱,说话自然小心翼翼。
“说。”
剑宗宗主司无端有些不耐烦。
见状,土木宗的宗主硬着头皮道,“先不说攻不攻打妖域。”
“光是防守西蛮长城,我等门下力量分散,那天宫该怎么办?”
听到天宫二字,各大势力皆是面色一沉,如山岳般的压力袭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提起当年有无极仙尊坐镇的天衍宗一样。
光是提到这个名字,便有天大的压力。
因为那时,天宫并未经常露面,也没有青玄仙尊尚在人世的消息。
各大势力可以当作并不存在。
但当时的天衍宗有无极仙尊坐镇,处于鼎盛时期,又经常露面。
各大势力完全难以忽略。
如今,轮到天宫了。
“天衍宗主,不知仙尊如今情况怎样了,可有解决天谴之力?”
“若是有仙尊坐镇,我等也不必担心天宫之辈,可放心抵御妖族。”
有人忽然问道。
而这一句话,也触及到了各大势力的点,若是有仙尊在,万事不愁。
说不定,仙尊又会跟当初一样孤身一人镇压魔域一样,镇压妖域。
这样,就不用死人了。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目露期望,看向天衍宗主云无量。
以前,他们不希望有无极仙尊这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头上。
现在恰恰相反,他们无比的希望有无极仙尊这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
大树底下好乘凉。
大山脚下不怕日晒。
相比于天宫那位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更喜欢正道魁首无极仙尊。
虽然压是压在他们头上,但这座大山不吃人啊,也不压死人。
再看那天宫,真是小人得志。
无极仙尊出了事,立马就跳出来耀武扬威,甚至还想吞并各大势力。
幸好,后面无极仙尊前来救场了。
不过无极仙尊还真是面冷心善,表面不想管他们,实际还是救了他们。
听到各大势力问起无极仙尊,天衍真人云无量依旧面不改色。
他淡声道:“诸位放心,仙尊如今已在闭关解决体内的天谴之力。”
“相信仙尊大人鸿运齐天,假以时日必会出关,再现雄风。”
言罢,各大势力眼里闪过失望之色。
这意思不就是无极仙尊还无法出面,替各大势力解决眼前的困境。
如果无极仙尊现在不能帮他们解决眼前困境,以后还是不必再显雄风了。
免得天有二日,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打架,神仙遭殃。
“唉。”
“外敌当前,人族内斗。”
“无极仙尊不在,天宫鼠辈称雄。”
“莫非...”
“是天要亡我人族啊!”
一位老宗主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老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呢?”
“天天唉声叹气的,在这里跌落士气,你就该去棺材里面躺着。”
“还天要亡我人族,我亡你老母啊?”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各大势力全都愣住了。
来者是何人,竟骂的如此粗俗不堪。
叹气的老宗主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涨红,起身怒视殿外,“何人骂老夫!”
“我。”
“你爹。”
第57章 白帝城陆庭忠
“我爹?”
闻言,那老宗主一愣。
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难道从棺材里面蹦出来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在钉死一点。
“不对。”
意识到被耍了的老宗主怒视而视于殿外,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他好歹也是一方老祖。
但当看清来人是谁后,那老宗主脸色微变,瞬间又坐了回去。
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暗骂道。
“怎么北域的煞星来了。”
只见,一位披着白色狐裘大氅的男子阔步走进殿中,漆黑的眸扫过众人。
“刚刚是哪个老不死的在唉声叹气?”
闻言,那老宗主坐的笔直,目不斜视,看都不敢看一眼对方。
只因来者是北域白帝城的城主。
———陆庭忠。
这位白帝城的城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为人霸道,行事雷厉风行。
堪称是北域的真正霸主。
其所掌管的白帝城,势力也极为不弱,即使对上三宗也不惧。
所以这老宗主才如此畏惧。
但各大势力的目光还是从披着白色大氅的陆庭忠身上挪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宗主瞬间如坐针毡。
白帝城的城主陆庭忠也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让老宗主冷汗直流。
陆庭忠自然知道是谁在唉声叹气,眼下这情况只不过是他故意的。
“我...”
终于,那位老宗主顶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朝着陆庭忠讪讪一笑。
“老东西。”
“你很喜欢唉声叹气吗?”
陆庭忠双手环胸,正欲走上前来,却被天衍真人云无量打岔问道。
“陆道友。”
“你为何千里迢迢从北域来到本宗?”天衍真人云无量眼里有着疑惑。
显然这次各大势力共商西蛮长城一事,他并未邀请北域的白帝城。
殿中的各大势力也皆是中域的。
“为何而来?”
白帝城主陆庭忠驻足,先是看向天衍真人,而后目光扫过众人。
“自然是为了西蛮长城而来。”
说到这,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缓缓道:“只是没想到。”
“中域各大势力的魄力,还不如一个断臂剑修,更不及我北域豪杰半分。”
断臂剑修。
各大势力看向剑宗宗主司无端,心想这白帝城的城主当真目中无人。
竟直接揭开剑宗宗主司无端的伤疤。
幸好,剑宗宗主司无端并未发怒,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陆庭忠。
天衍真人云无量也在打量着陆庭忠,心中思量对方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忽然,天衍真人云无量眉头微蹙。
这陆庭忠的修为,他竟然看不穿?
这时,一直沉默的道宗出声了。
“陆道友对于妖族大军还有天宫,有何见解?”玉霄真人王青抚须道。
闻言,陆庭忠假装思考了下,然后看向众人笑道:“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
“既然各大势力有意共同对抗妖族与天宫,何不直接结盟?”
“如此,群龙方可有首。”
“不然便是一盘散沙。”
“至于这盟主之位。”
说到这,陆庭忠看向天衍真人云无量,“本城主提议让天衍真人来坐。”
“天衍宗作为三宗之一。”
“而天衍真人又作为宗主,无论是实力还是底蕴,坐这盟主之位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落下,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皱眉,搞不懂这陆庭忠到底是何意思。
这是捧杀,还是真心的?
况且这是中域各大势力在此商议,这北域的白帝城来掺和什么。
难道对方也想结盟不成?
随后,只听白帝城的城主陆庭忠继续道,“而我北域白帝城。”
“也会与诸位结盟。”
“包括北域的各大势力。”
“至于南疆,本城主也会亲自去一趟,说动各大势力与我等结盟。”
闻言,众人彻底震惊了。
白帝城,包括这位白帝城的城主竟然甘愿居于人后?
而天衍真人云无量闻言有些心动了,若真能成为人族三域各大势力的盟主。
此事对他来说,对天衍宗来说,完全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
这陆庭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妖族破了西蛮长城,首当其冲的是中域,而天宫也在中域。
北域大可坐而观之,不闻窗边事。
如今这陆庭忠却想要人族三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妖族和天宫。
为的真是人族大义?
天衍真人云无量并不相信。
能够走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很少有人会把大义放在自身利益前面。
“若此盟成。”
“天衍真人当盟主。”
“本城主要个副盟主,诸位不介意吧?”
说罢,陆庭忠气息显露而出。
渡劫初期!
众人大惊失色。
云无量、司无端还有王青这三位三宗掌权者,同样神色微变。
这陆庭忠何时踏入了渡劫期?
他们三人作为三宗的掌权者,有一个三更天的掌门云上仙子冷清月就够了。
如今竟然又冒出一位北域白帝城的城主,在修为上超过了他们。
颜面何存?
渡劫期的存在只能当副盟主,而大乘期圆满的存在却成为盟主。
这莫非是在嘲讽他天衍真人不成。
“陆道友,藏的可真深啊。”
天衍真人云无量眯了眯眼。
“藏?”
白帝城主陆庭忠笑了笑,摊手道:“本城主可没有藏啊。”
“只是前面心有所感。”
“侥幸迈出了这一步。”
剑宗宗主司无端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好一个侥幸。”
“陆道友如此实力,若本真人真担任盟主之位,怕是有些不合适。”
“这盟主之位,不如便由陆道友担任吧,就算是北域之人也无妨。”
“毕竟都流着同样的血。”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各大势力,“我想诸位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此话一出,陆庭忠眼眸微眯。
真是个老狐狸。
明明想要这盟主之位,却以退为进,言他是北域之人给中域各大势力听。
没多久,立马有势力出言反对。
“不行。”
“盟主之位岂能光靠实力。”
“没错,天衍真人虽然修为差了陆城主一筹,但更能让人信服。”
“天衍真人坐这盟主之位,再合适不过了,我等绝对赞同。”
“只怕北域的势力不服气啊。”
有人担忧道。
他很想人族三域的势力全都联合起来,这样便不惧天宫与妖族。
第58章 四海升平盟
“诸位放心。”
“只要本城主开口,北域的其余势力绝对不会心生不满。”
陆庭忠淡淡道。
似乎真的对盟主之位不在意。
闻言,各大势力纷纷朝着陆庭忠拱手道:“陆城主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既然陆城主在北域有如此影响力,那这副盟主之位,陆城主再合适不过了。”
“是也是也。”
陆庭忠这位白帝城的城主也没客气,笑道,“那本城主就却之不恭了。”
众人都在一唱一和,但剑宗与道宗的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等。”
天衍真人云无量看向道宗与剑宗的两位宗主,问道:“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剑宗宗主司无端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本宗主没有意见。”
闻言,众人看向玉霄真人。
“贫道也无意见。”
玉霄真人王青抚须点头道。
“既如此,那便昭告五域。”
天衍真人云无量起身,目视众人朗声道,“此盟,便名为四海升平盟。”
.......
天衍宗,百里外。
道宗的灵舟上,玉霄真人王青一个人静静站着,神色略显复杂。
“宗主。”
道子赵真武走来。
玉霄真人王青回头,看向赵真武,叹道:“真武,心中可有答案了?”
赵真武抿了抿嘴,摇头不语。
他感觉这次的各大势力虽是在共商如何抵御妖族与天宫,还结了盟。
但到头来,仅仅只是结了一个盟。
然后昭告五域,人族三域势力结盟了,想要威慑妖族与天宫。
可这实际上根本就是虎头蛇尾,抵御妖族与天宫的法子没有想出来。
西蛮长城一事也没说该怎么办。
赵真武心里很是不解。
还有道宗与剑宗,本是三宗齐名,如今莫名其妙就低了天衍宗一头。
反对天衍真人成为盟主?
这如何反对。
各大势力都同意了。
就连那个北域的白帝城的城主,上来就说让天衍真人成为盟主。
况且这陆庭忠还不是中域的势力。
连对方都如此了,若道宗与剑宗反对的话,必然会遭人诟病。
一切都像是赶鸭子上架。
赵真武都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天衍宗与各大势力商量好的。
“真武啊。”
“大多数世人都只顾自身利益。”
“明面上是为了抵御妖族与天宫结了盟,可暗地里呢?”
玉霄真人王青摇头道。
“暗地里?”
赵真武不解。
“你难道没看见对于妖族与天宫一事,到头他们都没做出决定吗?”
“弟子看见了。”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是都不愿做出这个决定。”
“妖族与天宫只要一日不危害他们的利益,这所谓的四海升平盟。”
“便不算盟。”
“只有危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所谓的盟才算盟,他们才会出手。”
“至于那些弱小的势力,还有那些散修与凡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四海升平盟,庇护的不是世人,不是芸芸众生,而是他们自己。”
玉霄真人王青语重心长道。
闻言,赵真武愣住了。
“宗主。”
“那道宗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呼。”
一缕清风徐来,玉霄真人王青袖袍摆动,背对着赵真武沉默不语。
——————
西蛮长城,数千里外。
细雪纷飞,落在被妖兽践踏的土地上,路边依稀可见白骨半截。
短短三年时间,五域便局势大变。
从开始零散几头妖兽踏进人族领土猎食,到后面成批成批的而来。
变成如今的妖族大军入侵。
中域六分之一的地界已沦为妖兽的屠宰场,白骨遍野千里。
是所谓的四海升平盟不作为吗?
不是。
他们作为了。
当妖兽的咆哮声笼罩着惶惶不安的凡间城池时,是一位小道士站在了城墙上。
当小道士战死在城墙上后,是数位老道士怒发冲冠,从天而来。
当凡人们抬头以为天黑了,实际上却是遮天蔽日的妖兽袭来了。
但有一道剑气,划破了夜幕。
可人,终究敌不过天意。
没有人会想到,妖族竟与魔族联手,一个自东而出,一个自西而出。
踏入中域,侵略人族。
怪谁?
怪人族内斗,消磨力量?
怪天宫冷眼,任由妖兽肆虐 ?
怪四海升平盟有人拼命保护城池,有人想尽法子保全自身?
怪妖族与魔族趁虚而入?
还是怪自己太弱小?
三族共立五域,大战是迟早的。
修至大乘期圆满又如何,寿命万载又如何,命运的洪流谁能挡住?
哪怕是玉霄真人王青。
只是为了护着城内的数万名凡人,不也死在了妖族大军的洪流中。
那座城,好像叫做拜道城。
.........
森林中,一道惊呼声响起。
“圣女救我!”
一名天衍宗弟子即将葬身兽口,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唰。”
一抹血光在眼中绽放。
只见女子手持三尺寒剑,一根简单的银钗将乌发盘于脑后。
眉毛细长如柳叶,一袭白衣包裹着曼妙的身姿,清冷气质好似浑然天成。
她那容貌更是让人惊艳,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美得不可方物。
“锵。”
白衣女子收剑入鞘,身后青面獠牙的金丹中期妖兽顿时轰然倒下。
扬起一团雪花。
“多谢圣女相救。”
被吓破胆的天衍宗弟子连忙起身,一脸感激的朝着白衣女子拱手。
能被天衍宗弟子称之为圣女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天衍宗弟子,“走吧,去找长老他们。”
相比三年前的羞涩腼腆,此刻的她要更加成熟,神色也更冷淡了几分。
........
小溪中,看似清澈的水流中夹杂着一丝血色,缓缓流淌而去。
而岸边,立着数十道身影。
一位天衍宗长老皱了皱眉,看向东边,“那边的弟子怎么还没回来?”
“死了最好。”
在长老身后的柳青青眼神微闪。
她如今已是元婴初期修士,凭借着出众的天赋,终于还是被长老收为弟子。
成为了太虚宫的亲传弟子。
至于紫清宫,她可不敢去。
那煞星陆修还杵在紫清宫呢,而且这段时间她看见陆修的次数愈发频繁。
让她心惊不已。
这不立马跟着她的师父,也就是十一长老,下山斩妖来了。
可没想到,这圣女云清漪竟也在。
这三年她没少给圣女云清漪使绊子,但关键是还没有绊倒对方。
反而还差点惹怒了对方。
不过幸好,这“人美心善”的圣女云清漪最终没有跟她多做计较。
但这段时间的态度就有点....
第59章 忘恩负义楼凝冰
“唉。”
柳青青身前的十一长老,也就是她的师尊,叹了口气,担忧道。
“圣女不会出事吧?”
“要不老夫还是去看看吧。”
“若是圣女出事了,先别说仙尊大人,光是老祖的怒火我们都承受不起。”
“放心吧。”
“圣女在老祖的指导下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元婴后期。”
“不会有事的。”
另一名长老说着说着,然后看向东边,笑道:“这不就来了吗?”
而岸边伫立着数十道身影。
东边,一群天衍宗弟子御剑飞来。
为首的正是圣女云清漪。
“圣女。”
小溪边的天衍宗弟子们见到圣女到来,都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近来,圣女云清漪的口碑极好。
明明身为金枝玉贵的圣女,却经常跟他们这些弟子下山斩妖。
而且待人极为友善。
所以他们这些弟子对圣女云清漪都很是仰慕和尊敬,不像柳青青。
恐怕放眼整个天衍宗的弟子中,也没几个弟子跟柳青青一样莫名嫉妒。
最多的,也只是羡慕。
“为什么没死!”
柳青青看见圣女云清漪带着一众弟子飘然落地,心中暗骂道。
但当圣女云清漪走近,柳青青又立马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对方。
“圣女,可有事?”
身为柳青青师尊的十一长老,连忙走上前来,对圣女满脸关心的问道。
给柳青青气的不轻。
“无事。”
圣女云清漪摇了摇头。
“那便回宗吧。”
“就回宗了?”
圣女云清漪闻言有些意外。
“有消息传来,妖族欲集结大军,准备踏平附近的城池。”
十一长老有些愁眉苦脸。
“什么!”
闻言,众弟子大惊。
此地虽然相隔天衍宗近万里。
可明明在上个月,妖族的大军还被他们的四海升平盟所组成的大军拦在三万里外。
如今怎的就要踏平附近的城池了?
难道....
“大军败了,一败涂地。”
“残余的势力都跑回来各自的宗门。”十一长老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怎么会这样?”
有弟子不解道。
明明先前还是僵持的状态,怎么突然之间就一败涂地了...
难道是妖族又派大军来了?
“妖域传出天蛮妖尊要亲自来到中域的消息,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四海升平盟组成的十万修士大军,直接逃了三万有余,被一举击溃。”
“再加上那该死的龙族族长楼凝冰,竟修成杀道,步入渡劫期。”
“楼凝冰...”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天衍宗的弟子们心里全是阴影。
妖族大举进攻中域的这三年,楼凝冰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
道宗原来的那位宗主玉霄真人王青,就是死在了楼凝冰的手里。
传言在妖域进攻人族一事上,除了天蛮妖尊外,便由楼凝冰做主。
其威名,远扬五域。
可这样的一位妖族女枭雄,在之前只是他们仙尊大人的坐骑啊....
“哼!”
一名弟子咬牙骂道,“该死的楼凝冰,忘恩负义之辈。”
“若不是在仙尊座下得了天大的造化,她楼凝冰能有今日?”
“如今仙尊大人尚在闭关...”
那名弟子还没骂完,只听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本座忘恩负义?”
一道身影从林中负手走出。
她一袭玄甲黑袍,眉眼凌厉,看向天衍宗众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而天衍宗这边的十一长老和旁边的十二长老看见此女,神色瞬间大变。
“楼凝冰!”
他们二人曾见过楼凝冰还是仙尊大人坐骑时,化为人形的模样。
如今一眼便认出。
“她就是楼凝冰?”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大惊失色。
而先前开口骂楼凝冰忘恩负义的那名弟子,此刻的脸上毫无血色。
眼里是止不住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以前他只是在骂妖族,并没有指名道姓的骂妖族的哪位大妖。
现在只是听到楼凝冰这个叛徒的名字,有些气不过,才骂出了口。
结果这一骂,你说巧不巧。
正主来了,还听见了他在骂。
“本座身为龙族,却在人族当坐骑,屈辱至极,你说是本座忘恩负义?”
楼凝冰目光注视那名弟子,继续道:“本座承认,确实在他手下得了造化。”
“但这是本座应得的。”
“用数百年屈辱得来的!”
话落,楼凝冰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
十一长老与十二长老神色大变,连忙催动体内的全身灵力。
可楼凝冰已站在他们二人的面前,渡劫期的威压让二人呼吸一滞。
体内的灵力也难以运转。
“噗嗤。”
两位合体期的长老,直接被楼凝冰捏爆了头颅,鲜血溅了她一脸。
更添了几分凌厉与杀气。
旁边的弟子们被吓的瘫软在地,尤其十一长老身后的柳青青。
她亲眼看到了自己认为很是强大的师尊,如同一个西瓜一般被人单手捏爆。
惊恐的脸上沾满了师尊的鲜血。
“现在。”
楼凝冰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然后看向那名骂她忘恩负义的弟子。
“该你了。”
“不...不要。”
那名弟子直接朝着楼凝冰疯狂磕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不要杀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那名磕头求饶的弟子便看见一双黑色战靴进入他的视线。
接着,砰的一声。
鲜血洒了一地。
他的头颅,被楼凝冰直接踩爆。
面对如此强大的楼凝冰,这些天衍宗弟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个满脸惊恐的看着。
楼凝冰抬腿从一滩烂肉挪开,看向脸色苍白的圣女云清漪,问道。
“你就是他收的弟子吧?”
“是。”
圣女云清漪点了点头,想尽量让自己平静,但脸色还是那般苍白。
手也在紧紧攥着,泛出青白色。
“原本听说他收了个凡人为弟子,本座还不相信,可现在这么一看。”
“还真是平平无奇。”
楼凝冰戴着黑色皮套的双手插在腰上,看着云清漪,眼里有着一丝不屑。
说着,她还扫了一眼云清漪某个部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见脚尖。
“无极呢?”
“叫他出来。”
“否则别说是他们了,连你的小命也难保。”楼凝冰慢悠悠说道。
第60章 傲骨铮铮楼凝冰
又是让她叫师尊出来...
这一次,圣女云清漪不再沉默,直视楼凝冰,开口道:“师尊在闭关。”
“要杀要剐,随你便。”
闻言,楼凝冰歪了歪头,有些诧异:“你倒是挺有骨气。”
“既然如此...”
楼凝冰刚抬起手,一旁想要活命的柳青青对着云清漪怒吼道。
“你快叫啊!”
“你又要见死不救吗?”
楼凝冰被打断也不恼,眉头微挑,将手放下,饶有兴致的看着。
她的妖族大军马上便到,就算天衍宗来再多人也没用。
“你闭嘴。”
圣女云清漪冷眼看着柳青青。
“我闭嘴?”
柳青青指着自己,气急而笑:“云清漪,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
“当然,我承认。”
“我对你也有意见。”
“但现在不只是你我的事情。”
柳青青指向一旁早已被吓的不知所措的弟子们,“你想与我玉石俱焚可以。”
“但他们呢?”
“你也要拉着他们一块死是吗?”
闻言,天衍宗的弟子们呆愣的看向冷着脸的圣女云清漪。
忽然,楼凝冰看向柳青青打断道:“不如这样,本座将你跟她都杀了。”
“至于他们,本座就放了。”
“如何?”
“好。”
圣女云清漪丝毫不犹豫的点头。
反观柳青青却是神色一变,有些支支吾吾,“我.....为什么?”
这该死的楼凝冰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想活命。
逼着云清漪将仙尊叫来。
柳青青神色闪烁不定,心中暗骂这楼凝冰真是有病一样。
“怎么。”
“你不是满嘴仁义道德吗?”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为何这么犹豫了。”
楼凝冰不解的看着柳青青。
“我....”
柳青青看了一眼周围天衍宗弟子们的眼神,一时间说不话来。
“装模作样。”
楼凝冰嗤笑一声。
闻言,柳青青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算了,你还是叫无极出来吧。”
楼凝冰看向圣女云清漪。
她此番找上天衍宗众人,并不是因为有一位天衍宗的弟子在骂她。
骂了又有何妨?
这些她根本不在意。
她此次,是为了试探无极。
虽然从人族天宫的态度上来看,无极仙尊可能真的渡劫失败了。
但不知道为何,她总有些不信。
心里也总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若不是天蛮妖尊在背后撑腰,她绝对不敢率领大军征伐人族中域。
“我说了。”
“师尊在闭关。”
圣女云清漪态度强硬。
“闭关?”
“怕是在当缩头乌龟。”
楼凝冰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去死吧。”
言罢,楼凝冰缓缓抬起手。
而就在这时。
天地间响起冷冽的声音。
“楼凝冰。”
“你好大的胆子。”
楼凝冰瞬间神色一僵。
这熟悉的声音...
他来了?
“是师尊。”
云清漪抬眸,眼眶一热。
这几年来,妖族大肆屠杀中域人族,但师尊始终不曾露面。
她都差点以为...
“是仙尊来了吗?”
天衍宗的弟子们惊喜的起身,抬头四处张望,想要看见那道白发身影。
柳青青也是如此。
不管怎么样,能活命就好。
“快看!”
有弟子惊喜的指向上空。
半空中。
果然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白发似雪净如玉,谪仙临尘世无双。
无极仙尊,终于闭关出来了!
天衍宗的弟子们都差点热泪盈眶了,先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嘎吱。”
楼凝冰抬头看着无极仙尊这位昔日的主人,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轰隆隆。”
百里外,妖族大军浩荡而来。
“无极!”
楼凝冰一声冷喝,腾空而起,直接与半空中的无极仙尊保持同样高度。
她打量着无极仙尊,沉声道:“今日的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楼凝冰了。”
“是吗?”
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而立,淡声道:“侥幸悟成杀道,以杀步入渡劫期。”
“这,就是你的底气?”
“不。”
“还有天蛮妖尊。”
“还有我妖族百万大军。”
楼凝冰摇头,忽然有一道传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她微微一怔。
怔了片刻后,楼凝冰笑了。
笑的很是开心。
随后,楼凝冰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睁眼看向无极仙尊,眼神凌厉。
再不见一丝惧色。
“无极。”
“今时不同往日了。”
“倘若你是全盛时期,本座尚且惧你三分,可你如今呢?”
“渡劫期巅峰?”
“你终究还是遭受了天谴之力压身,现在只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今日,便要让你承受我数百年来的怒火,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百年屈辱,只等今朝!”
楼凝冰一声高呼,在天地间回荡。
身后百里的妖族大军声势也跟着愈发壮大起来,妖气漫天。
好似在威慑这位无极仙尊。
“那你便好好看着。”
无极仙尊抬手,指向青天。
只见,一道金光直射天际 。
“轰隆。”
顷刻间,天地震荡。
所有人视线一暗,抬头见天黑。
“楼凝冰!”
“退!”
一声炸喝自远处响起。
“什么?”
楼凝冰愣住了,回头看去。
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也被这声炸喝,给吓得停在原地。
还没等它们多做反应,遮天蔽日的黑云被层层破开,泛起刺眼金光。
片刻后,整片虚空凝如琥珀。
一只布满符文纹路的遮天巨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自云端之上出现。
“嗤。”
遮天巨掌撕裂虚空,从天而落。
仅仅是一根手指头便比山大。
遮天蔽日的巨掌尚未落下,庞大的气压便让整个大地都承受不住。
山峰崩塌,大地凹陷。
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在这遮天巨掌之下,此刻犹如蝼蚁般渺小。
一些肉身弱小的妖兽,直接被这股恐怖气压给压爆,血雾横飞。
而那些肉身强大的妖兽,骨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面目狰狞。
“吼!”
脸色大变的楼凝冰化为千丈黑龙,欲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然而,遮天巨掌上却演化出数道囚天锁链,直接将楼凝冰给锁住。
“吼!”
“吼!”
楼凝冰的竖瞳剧烈收缩,千丈身躯在疯狂的挣扎,却是徒劳无用。
怎么会是这样?
楼凝冰不解,愤怒。
天蛮妖尊传音于她,说无极仙尊修为跌落,已不是全盛时期。
可这滔天的威势是怎么回事?
“妖尊救我!”
楼凝冰在咆哮。
可远方,并无一丝动静。
“要陨落在此了吗?”
楼凝冰抬头,看着令人心悸的遮天巨掌越来越近,眼里浮现一丝悲凉。
第61章 仙尊饶命
恍惚间,楼凝冰从那掌心的纹路中,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她身为龙族族长的唯一子嗣,却过的比任何龙族的族人都要苦。
从幼时丧父,到年轻一辈脱颖而出。
从被父亲捧在手心从未杀过生,到族人的血染在她的脸上。
从一路无所不用其极,于血火中几度挣扎而起,终至大妖之境。
从大乘之境沦为人类坐骑,蒙羞数百年,到如今统领百万大军的龙族族长!
从龙族分崩离析至如今上下一心,力挽狂澜,大破金翅大鹏一族。
从一路的不择手段,在血与火中数次挣扎起身,到成为龙族的顶梁柱。
从大乘期沦为人族的坐骑,屈辱几百年,到如今率大军征伐人族领土。
这数千年光阴的血与泪。
岂能就如此作罢!
岂能化为巨掌之下的一粒尘埃!
她不甘!
楼凝冰猛地看向一人,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无极仙尊冷漠的身影。
“无极仙尊!”
“求您饶我一命!”
垂死挣扎的声音响彻云霄。
先前傲骨铮铮的楼凝冰,一口一个无极,言语间尽是狂傲。
如今为了活命,为了活下去,楼凝冰还是再次选择了卑躬屈膝。
“轰!”
遮天蔽日的巨掌轰然落下,方圆万里的大地顷刻间在剧烈震颤。
而百万妖族大军在此刻瞬间灰飞烟灭,化为尘埃,没有掀出一点波澜。
大地上,深不见底的掌印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仙迹。
这便是能在渡劫期圆满成为尊者的实力,这便是世间第一人的实力。
哪怕如今的无极仙尊境界跌落,但依旧能叫万里外的天蛮妖尊不敢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妖族百万大军灰飞烟灭,他的心里显然产生了畏惧。
无极仙尊的这一掌,他能做到,但做不到能将方圆万里的空间给封锁。
“这他娘是渡劫期巅峰?”
万里之外的天蛮妖尊笑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得比哭还难看。
他觉得有些荒谬。
这无极仙尊,还真是隐藏的够深。
他曾与云霄魔尊战过数回,很清楚云霄魔尊是什么实力。
可就是与他相差不大的云霄魔尊,能在无极仙尊巅峰时期重创对方?
开什么玩笑!
天蛮妖尊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渡劫期巅峰的无极仙尊他就自认没有一点胜算,更别说是巅峰时期了。
哪怕是已死换对方重伤。
他也绝对做不到。
“被算计了。”
天蛮妖尊苦笑一声。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被无极仙尊算计了什么,但很明显看的出来被算计了。
有无极仙尊在。
这中域,岂是他天蛮妖尊能染指?
就在这时,天蛮妖尊脸色微变。
“跑!”
化为人身的天蛮妖尊黑发狂舞,全力一拳打破空间封锁,撕裂空间遁走。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感受到注视的天蛮妖尊没有丝毫的犹豫。
并且,哪怕眨眼到了两万里外,天蛮妖尊依旧没有停下的想法。
一路往妖域远遁而去。
无极一日不死。
他天蛮一日不踏足中域!
.........
万里外。
原本群山起伏,此刻尽成平地。
半空中,无极仙尊收回目光,看向下方已化为人身的楼凝冰。
楼凝冰跪在地上,手指深陷泥土中,朝着无极的方向一直磕头。
“仙尊大人饶命。”
“仙尊大人饶命....”
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宛若提线木偶。
旁边的圣女云清漪与天衍宗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丝荒谬。
先前,这位龙族的族长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如今却这般卑躬屈膝。
反差如此之大,让他们还有些不适应。
而柳青青看了一眼楼凝冰,又看向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早已春心荡漾。
这位清冷仙尊,竟还是这般强大!
虽然可能现在已不如天宫那位青玄仙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以现在来看,无极这位清冷仙尊日后绝对会重回巅峰。
若她能在无极仙尊落魄的时候,还表露出爱意,对方说不定真会爱上自己。
有一句话说得好。
要想做将军夫人,就得先在将军当小兵的时候成为他的夫人。
“近水楼台先得月。”
柳青青直勾勾的看着无极仙尊的背影,脑子里面浮现出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圣女云清漪看了一眼柳青青,随后眉头微皱,走上前去。
“啪!”
还在幻想的柳青青脸上挨了一巴掌,瞬间让她回过神来。
“云清漪!”
“你竟敢打我?!”
柳青青捂着脸,气急败坏道。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眼神。”
“师尊不是你能妄想的。”
圣女云清漪冷着脸道。
同为女子,她如何不懂柳青青方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而背后的弟子们看的目瞪口呆。
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柳青青是干什么了,竟然能将一向温和的圣女云清漪给惹怒。
难道是之前那些话?
就在众人还没搞懂什么情况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过眨眼间。
他们便回到了天衍宗。
而无极仙尊与楼凝冰已不见踪影。
圣女云清漪冷冷看了一眼柳青青,在对方怨恨的注视下,往朝仙殿飞去。
“诶?”
一些原本就在宗门的弟子看见柳青青这群人突然出现,顿觉惊奇。
于是他们上前问道。
“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下山斩妖去了吗,怎么一下子又出现在宗门了。”
“妖....”
“不...不..仙。”
有弟子还没缓过劲来,见有人问他,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什么要不先?”
“你要先干啥啊?”
问他那人性子有点急,不耐烦道。
可对方还在结巴,其余的弟子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见状,他只有看向捂着脸的柳青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滚!”
柳青青骂了一声,转身便走。
被骂的弟子一脸无辜,看着柳青青的背影,心想这娘们有病吧?
招她惹她了?
“唉。”
“你还是别去招惹她了。”
一名弟子缓过神来,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们先前遭遇妖族袭击。”
“十一长老与十二长老都死在了龙族那位楼凝冰的手里。”
“但幸好。”
“无极仙尊大人出现了。”
说到这里,那弟子神色变得激动,“你是没看见仙尊是如何一掌灭了百万妖族大军的,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什么!”
“仙尊大人出关了?!”
“太好了。”
“快,全部说给我们听听。”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神色激动。
结果被问的那弟子有些扫兴,摇了摇头道:“一时间说不清楚。”
“但我尽量长话短说。”
“好,那你便长话短说。”
“但....”
“但是什么?”
“但是又说来话长。”
“.......”
“你到底说不说。”
一名弟子深吸一口气。
“哎呦,说来话长嘛。”
“啊啊啊,俺不中嘞!”
“弄他!”
弟子们不语,只是一味拳打脚踢。
第62章 古蛮霸体
朝仙殿。
黑发如瀑的楼凝冰再一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再一次跪在了凉亭外。
“啪。”
亭内的无极仙尊落下一子,淡淡的声音传进楼凝冰耳边,“你变了。”
楼凝冰一愣。
她变了?
“你说的对。”
“你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楼凝冰。”
“以前的楼凝冰可是宁愿死,也不愿再次对我卑躬屈膝。”
“而如今的你,说跪就跪。”
“怎么。”
“是舍不得手上的权势吗?”
闻言,楼凝冰眼神闪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了。
“我很好奇。”
无极仙尊又落下一子,“到底是天蛮妖尊指使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想试探仙尊大人..”
楼凝冰低声道。
“你挺自作聪明的。”
无极仙尊缓缓起身,俯视着跪在台阶上的楼凝冰,眼神幽冷。
“以为靠着天蛮就有了试探我的资格。”
“在你垂死挣扎的时候,天蛮妖尊都不知道远遁几万里了。”
“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楼凝冰闻言,低下头去,墨发散落在两侧,叫人看不清神情。
“不对。”
“你楼凝冰不是傻子。”
“试探我,对你并无多大好处。”
“至于天蛮妖尊指使你,无非就是想看看这中域,到底有几人能挡他。”
“但你楼凝冰呢?”
“打下中域,不是你的。”
“以身犯险试探我,仅是为了试探?”
“呵。”
无极仙尊负手轻笑。
“楼凝冰啊楼凝冰。”
“你总是自诩聪明,把他人当傻子。”
“可你忘了,你在我座下几百年,我又怎会不清楚你是怎么样的人?”
“你是个无利不往的人。”
“应承天蛮妖尊,逼渡劫失败的我现身,假意被当做枪使。”
“实则你逼我现身,是想拿我当枪使,与天蛮妖尊两败俱伤。”
“人与妖族自古便是天敌。”
“若我现身了,并且实力不复以往,天蛮妖尊岂会没有杀意?”
“而在你眼里,会认为以我的傲气,又岂会惧大敌当前,弃弟子于不顾。”
“你还算是了解我的实力,知道我就算渡劫失败,也能重伤天蛮妖尊。”
“可你忘了一点。”
“我也是从小人物走到至今,你楼凝冰能为了活着卑躬屈膝。”
“我就会因所谓的傲气,去送死?”
“我能来,自然有十分把握。”
无极平淡的语气让楼凝冰身子一颤,瞳孔微缩,只觉遍体生寒。
“只是我还有些好奇。”
“就算天蛮妖尊重伤,可你只是渡劫初期,有何致胜手段?”
“又如何能在将天蛮妖尊拉下神坛后,让自己有实力登上神坛。”
“没了妖尊坐镇的妖域会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墨发散落的那张脸上,此刻尽是惨白,楼凝冰战战兢兢,双腿发软。
连抬头看一眼无极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些算计就如同一个笑话,轻易便被无极仙尊这个昔日的主人看穿。
“嘎。”
一只乌鸦飞来。
楼凝冰抬头一看,眼神微凝。
这只乌鸦怎的如此眼熟,好像在哪看过,而且还飞到了朝仙殿内。
可是朝仙殿有阵法阻拦,这只其貌不扬的乌鸦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身上并无气息显露。
显然就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乌...
还没等楼凝冰想明白,便目瞪口呆的看见那只乌鸦化为人形,落在地上。
这只乌鸦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躲过她渡劫期的神识探查?
“主人。”
对楼凝冰来说昔日无比熟悉的称呼,从乌鸦化为黑衣男子的嘴中冒了出来。
“主人,我已查明。”
黑衣男子看都不看一眼楼凝冰,走到台阶旁,朝无极仙尊汇报道。
“龙族有一位绝世天骄,乃是上古祖妖十绝体之一,古蛮霸体。”
话音刚落,旁边的楼凝冰猛地抬看向黑衣男子,眼里有着震惊。
这件事只有龙族几位长老还有她知道,这头乌鸦是如何知道的?
古蛮霸体乃妖族中极为罕见的体质,修至大成可肉身成圣,问鼎仙躯。
上一个拥有古蛮霸体的,还是一位在上古时期的龙族老祖宗。
早已渡劫飞升。
那时候的龙族与现在的龙族,可谓是天差地别,连个渡劫期大妖都没有。
“古蛮霸体?”
无极仙尊看向楼凝冰,“原来这就是你龙族的仪仗所在。”
“仙尊早就察觉到了?”
楼凝冰抬头看着无极仙尊。
“你为了龙族愿意臣服我几百年,却突然宁死也不愿臣服我。”
“难道我还看不出端倪?”
闻言,楼凝冰眼神微沉。
有这样的人做对手,还真是可怕。
“你龙族有此体质者在,问鼎妖域,重铸龙族荣光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
“若是天蛮妖尊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如何?”无极仙尊淡淡道。
楼凝冰神色一变,“仙尊,你当真要将龙族赶尽杀绝不成?”
“你我恩怨,只在你我。”
“而不包括龙族!”
“你我的恩怨?”
无极仙尊嗤笑一声,“你是妖族,而我是人族,现在妖族打进了中域。”
“都到这步了,你还在这里一口一个是你我的恩怨,不能牵连他人?”
楼凝冰银牙差点咬碎了,强忍着问道:“仙尊,你到底要怎样?”
“告诉我。”
“你如何能有这么大的把握杀了天蛮妖尊,又有何手段能一步登天。”
闻言,楼凝冰沉默了一会,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小蚯蚓,你笑什么?”
旁边的黑衣男子皱了皱眉。
“你叫我什么?!”
楼凝冰神色一厉,瞪着黑衣男子。
“小。”
“蚯。
“引。”
乌鸦化为人身的黑衣男子,对着楼凝冰扬起笑容,一字一句道。
“放肆!”
楼凝冰到底有着龙族的傲气,面对如此羞辱,气势直接席卷而出。
可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的气势压向楼凝冰,让她神色一滞。
这股气势,并不是来自无极仙尊。
而是来自黑衣劲装男子。
渡劫中期的修为!
“小蚯蚓还挺凶。”
黑衣男子双手环胸,挑眉道。
第63章 天地棋盘
楼凝冰眼里有着惊骇,这头看着平平无奇的乌鸦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有如此修为。
而且看样子是无极仙尊的手下,可自己为何从未见过。
忽然,楼凝冰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她差点忘了一点。
之前虽然自己是无极仙尊的坐骑,但对方从未把她当过自己人。
一些东西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叫黑天。”
“乃玄鸦一族的族长。”
玄鸦一族?
楼凝冰微怔,问道:“你们玄鸦一族不是早就被灭族了?”
玄鸦一族,虽然在上古时代便存在了,但极为弱小,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后来被某位大妖灭族,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无踪迹可循。
可眼下不仅出现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玄鸦一族比龙族还要强上半分。
因为龙族并无渡劫中期的存在。
“小蚯蚓。”
“有天大的造化你不要,非要跑回龙族累死累活,搞不懂你。”
黑天摇了摇头,随后朝着亭内的无极仙尊拱手道:“我黑天若无仙尊栽培。”
“绝无今日。”
言罢,黑天看向楼凝冰警告道。
“小蚯蚓,方才仙尊问你的那些话,你最好全都实话实说。”
“否则,我的拳头可不是面团捏的。”
“若我说了,可换龙族无恙?”楼凝冰看向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
“啪!”
黑天闪身上前,一耳光甩在楼凝冰的脸上,“你这小蚯蚓还真看不清形势,你有什么资格同仙尊大人讲条件?”
“你!”
楼凝冰气的浑身发抖。
过了片刻。
楼凝冰忽然笑了,笑的很是开心,看向无极仙尊,“我的仙尊大人。”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闻言,亭内的无极仙尊眉头微蹙。
“哈?”
黑天瞪大了眼睛,看着楼凝冰,“小蚯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在胡言乱语?”
楼凝冰嗤笑一声,看着无极仙尊道:“仙尊,你调查我龙族的仪仗。”
“不就是怕我龙族再次崛起吗?”
“如今,听到古蛮霸体这四个字,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忌惮?”
“你放心,你想知道的我都绝不会说的,毕竟以你的性格。”
“又怎会放过未来的大患。”
“无论我说不说,龙族都难逃灭族!”说到这里,楼凝冰面色发狠。
“哈哈哈!”
这回,倒轮到黑天大笑起来了。
楼凝冰表情一滞,看向黑天。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黑天一边捧着腹,一边指着楼凝冰,“仙尊大人会忌惮你们龙族?”
“哈哈哈。”
黑天眼泪都笑了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后,摇头道:“楼凝冰啊。”
“我真不知道你这自信哪来的。”
“或者说是盲目自大。”
“你不会以为,仙尊的眼界还放在这区区五域吧?”
楼凝冰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井底之蛙,说了你也不明白。”
黑天面露鄙夷。
“你...”
楼凝冰气急。
她发现这黑天真的是贱的出奇。
“好了。”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淡声道:“楼凝冰,我且问你一句话。”
“想死还是想活?”
“龙族若亡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楼凝冰拳头紧攥,开口道。
“我可以不灭龙族,不杀你。”
“但你,要成为一枚棋子。”
说罢,无极仙尊隔空摄来一副棋盘。
这是他往日下棋的棋盘,上面的黑子占尽上风,白子尽显颓势。
楼凝冰看向无极仙尊手上悬浮的棋盘,问道:“如何成为棋子?”
能够让龙族延续下去,能够活下去,就算再次成为人族坐骑也值得。
“成为这上面的一枚棋子。”
黑天解释道,“此棋盘名为天地棋盘,凡是入局者,皆为棋子。”
“任你何等修为,也改变不了。”
“除非,你能赢过执棋者。”
说到这里,黑天脸上洋溢着笑容,像是颇为自豪,“我也是仙尊大人的棋子。”
楼凝冰脸色微变。
无极的手上竟然还有如此奇物。
以前她经常看见无极下棋,但并没有看出这副棋盘有何玄妙之处。
“如何?”
“俯首称臣,还是宁死不屈?”
无极仙尊看着楼凝冰,手上悬浮的棋盘莫名叫人有股心悸之感。
仿佛无底深渊,一入便无法回头。
低头沉默许久,楼凝冰抬眸看向无极仙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
“凝冰,愿意沦为仙尊棋子。”
“只是...”
“仙尊大人要我做什么?”
“杀了天蛮妖尊。”
“由你来做妖族之主。”
闻言,楼凝冰瞳孔微缩。
无极仙尊莫非是要做五域之主?
不然为何让她统治妖域。
可方才黑天那只死乌鸦还在说,无极仙尊的目光已不放在五域。
可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楼凝冰不解,但也当了无极仙尊几百年的坐骑,知道什么事不该问。
于是,她皱眉道:“如今天蛮妖尊是全盛时期,我一人难以做到。”
“万蛊峒会帮你。”
无极仙尊淡淡道。
闻言,楼凝冰彻底不淡定了。
万蛊峒会帮她?
无极仙尊为何这么笃定。
难道....
万蛊峒那群蛊修也是仙尊的棋子?
楼凝冰的眼神闪烁不停,越是细想,心里越是觉得发寒。
她抬眸看向无极仙尊,苦涩的笑了,心气在此刻尽数遣散。
“原来。”
“妖族内乱竟是仙尊一手造成。”
“金翅大鹏一族一直不敢对龙族动手,是因为他们畏惧您。”
“哪怕是我背叛了仙尊大人您,金翅大鹏一族也摸不清您的态度。”
“所以一直迟迟不敢动手。”
“但是仙尊想要妖族内乱,所以才制造了渡劫失败这一出戏。”
“可内乱若是轻易结束,便不叫内乱。”
“所以仙尊大人您看我龙族势弱,便派出万蛊峒那群蛊修来助我。”
“不。”
楼凝冰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不仅仅如此。”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脸色变得苍白,心里愈发觉得害怕。
“仙尊大人您不只是想要妖族大乱,而是想要人族,想要五域大乱!”
楼凝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妖族乱了,人族也乱了。”
“甚至连魔族都踏入了中域。”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仙尊您一人!”
楼凝冰低下头去,瞳孔中疯狂颤抖。
无极仙尊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引发五域大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竟已早早布局。
从她离开天衍宗那一刻起,即使不入棋盘,也已沦为棋子。
可笑,真是可笑。
从杀剑宗首席护法,换回自由身,在生死战斗面前,寻到突破机会。
到控制大长老,染上同族之血,如愿成为族长,带领龙族。
再联合上古三族,共抗金翅大鹏一族,然后大败金翅大鹏一族。
最后与天蛮妖尊达成约定,攻破人族西蛮长城,引发五域战火。
这所做的一切,她本还引以自豪,此刻却完全跟个笑话一样。
第64章 再退万里
天衍宗,万里外。
一艘巨大的灵舟破云穿雾,朝着脚下的大地逐渐放缓速度降落。
半空中,天宫的弟子们看着脚下的震撼场景,不禁全都愣住。
“这.....”
一道深不可底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掌印,永远停留在这片大地上。
天宫那巨大的灵舟在这掌印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宛如掌心之雀。
“轰隆隆。”
天宫巨大灵舟落地。
一名长老飞出,凝视着脚下凹陷的大地,眼神微凝,感到心惊。
“果真如宫主所说。”
“无极仙尊一掌灭杀了妖族百万大军,此地还残留着妖族的气息。”
一名长老飞出,凝视着脚下凹陷的大地,眼神微凝,感到心惊。
“还有....”
他俯下身,摸了摸泥土,喃喃道:“那位令人心悸的气息残留在此。”
“这无极仙尊又重回巅峰之势,吾等先前又做出此等极端之事。”
“这玄门正宗魁首,将不再是天宫!”
身后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他始终不解青玄仙尊大人,为何会在天骄大会上做出那些事情来。
“闭嘴!”
“你在质疑仙尊大人?”前方的长老缓缓起身,回头瞪了一眼对方。
灵舟上的天宫弟子们也在叽叽喳喳,言语间都是不喜无极仙尊。
而在他们身后的有一个修为极为弱小的修士,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至于这格格不入的人,便是当初西蛮长城那个胆小的李长生。
可此刻的他,眉宇间杀气萦绕,神色再也不见当初的稚嫩。
也不知道逃亡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有如此大的改变。
李长生听着前面的天宫弟子们的讨论,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带他入天宫的长老,不是跟他说天宫乃是玄门正宗的魁首吗?
可怎么感觉总有些奇怪。
这些弟子貌似很不待见那位一掌灭杀妖族百万大军的无极仙尊。
比起藏在天宫不愿出来的青玄仙尊,李长生更对这位无极仙尊有好感。
他,恨透了妖族。
.......
东荒长城,数千里外。
一座巨大的军营,屹立在山谷内。
放眼望去,尽是魔族之人。
营帐内。
一位红袍男子坐在镜前梳发,神色慵懒,长的雌雄莫辨,妖异之美。
若是楼凝冰在此,定会震惊无比。
因为此人便是当年不悔山上,那个被无极仙尊挥袖灭去肉身的红莲教主。
——莲无为。
如今,却成了魔族的魔尊?
“魔尊,魔尊!”
一位魔族护法快步走了进来。
红莲一头墨发散落在肩,放下梳子,看向那名魔族护法,皱眉道。
“嚷嚷什么?”
那名魔族护法也不顾魔尊是否因为自己的莽撞生气,连忙道。
“无极仙尊出关了!”
无极仙尊带给魔族的阴影实在太大了,也不怪这名魔族护法如此慌张。
而红莲魔尊闻言,眼皮一跳。
在不悔山的那一幕,重现脑海。
那时候还真是挥袖之间干碎他的成尊梦,差点在那道心破碎。
不过幸好已是苦尽甘来。
虽然对无极仙尊还有些阴影,但红莲可是知道对方渡劫失败了。
于是,他强装淡定问道。
“出关了,然后呢?”
“无极仙尊一出关,就从云端之上伸出一掌,镇杀了妖族百万大军。”
闻言,红莲魔尊又是眼皮一跳。
随后,只听那魔族护法吞了吞口水,继续道:“还有妖族的那位天蛮妖尊。”
“听说他从万里之外闻到了一丝无极仙尊的气味,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任由龙族族长楼凝冰被擒,百万妖族大军被无极仙尊一掌灭杀。”
“现在。”
“估计那位天蛮妖尊已跑回了妖域。”
“够了。”
红莲魔尊忽然起身,走向帐外。
“魔尊大人,您去哪?”
魔族护法愣愣的问道。
“命令大军撤退五千里。”
营帐外,传来红莲魔尊的声音。
“不。”
“再退万里。”
“不!”
“直接回魔域!”
“谁他娘的爱跟那个怪物斗法便去斗,老子是不可能去的!”
闻言,魔族护法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禁给红莲魔尊竖起大拇指。
魔尊大人真是明智之举。
这无极仙尊实在太恐怖了,当年他们魔域都差点叫人族四域之一了。
现在凭这点人去跟无极仙尊斗?
简直就是找死。
除非云霄魔尊死而复生,再加上问天魔尊和红莲魔尊,三尊联手还差不多。
........
天衍宗,朝仙殿内。
一袭黑袍的无极仙尊年无妄坐在案前,周身黑气翻涌缭绕。
整个人透着一股至阴至邪的气息。
连周遭的气温都降到了冰点。
在他的掌心处,悬浮着一道漆黑小旗,散发着滔天凶威与杀气。
此旗,便是太阴仙幡。
“炼。”
就在此时,无极仙尊年无妄双手掐诀,雪白发丝翻飞,气势惊人。
“嗡。”
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他双指并拢,点向太阴仙幡,周身黑气顿时如潮水般没入体内。
其眼眸亦在瞬间变化,原本漆黑的瞳孔竟瞬间化为深红色。
那是一种妖邪至极的血红色。
此刻,无极仙尊白发如雪,双瞳异色,显得整个人格外的邪气凛然。
过了片刻。
等无极仙尊年无妄睁开双眸时,原本血红色的瞳孔已恢复正常。
而掌心的太阴仙幡不见踪影,显然也已经被他彻底炼化。
......
月色笼罩着整座天衍宗。
丝丝寒风穿过庭院,掠过屋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枯树底下。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满脸阴霾,眼里浮现挣扎之色,但片刻后又浮现出凌厉之色。
“老祖啊老祖,如今无极仙尊已出关,你又该如何呢?”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放心我,不放心宗门?”
“可你与我说过。”
“你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永生。”
“可你为什么不飞升呢,真的是因为担心上界情况不明吗。”
“我辈修士会惧前路不明?”
“老祖...”
“你到底是不想飞升。”
“还是不能飞升。”
他缓缓抬起头,不知道是在看冷月悬空,还是在看那一座天上殿。
天上殿,是朝仙殿。
第65章 龙族老祖
西蛮长城。
得知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后,所有踏入中域的妖族,都退回了西蛮长城。
不过让众妖感到惊奇的是,被活捉的龙族族长楼凝冰竟然回来了。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从人族那位无极仙尊的手上逃脱。
也有大妖猜测,这楼凝冰能回来,说不定答应了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
但没有大妖敢去质问。
因为目前聚集在西蛮长城的妖族,只有楼凝冰一位渡劫期大妖。
妖族,向来以实力说话。
.........
荒僻的残破城楼上,寒风凛冽。
英气十足的楼凝冰负手而立,眺望着妖域的方向,身后漆黑披风猎猎作响。
“族长。”
“您叫我?”
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他一袭青衣劲装,生的极为魁梧,头顶狰狞龙角, 身后龙尾更是粗壮。
———名为青孽。
他便是古蛮霸体的拥有者,龙族几十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
“族长?”青孽看着默不作声的族长楼凝冰,又唤了一声。
楼凝冰瞳孔聚焦,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复杂之色,缓缓开口道。
“青孽。”
“龙族,真能在我手里振兴吗?”
青孽闻言,立马点头道。
“我相信族长,族人也都相信族长。”
从打败金翅大鹏一族后,他心里就极为仰慕楼凝冰这位族长。
甚至可以说是爱慕。
族长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女枭雄,一言一行有着难以言喻的领袖魅力。
他内心深处极为渴望征服她,但目前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但他相信,只要等霸体大成后,楼凝冰族长日后必会成为他的女人。
纵观妖族,也只有族长能配得上他,也只有族长,能让他生出征服的欲望。
“我,真能振兴龙族?”
楼凝冰喃喃失神。
“族长肯定能!”
青孽虽然不解族长这是怎么了,但还是极为肯定的开口道。
楼凝冰垂下眼帘,负在身后的手紧攥,声音带着让人听不懂的情绪。
“那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青孽眼神一亮,大喜道:“族长,青孽愿意,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楼凝冰凤眸微睁,尽显杀气。
青孽重重的点头道:“请族长放心,我青孽之心日月可鉴!”
“好。”
楼凝冰话音刚落。
忽然,狂风大起。
青孽被吹得黑发乱舞,神色一愣。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袭来,让他浑身灵力难以调动丝毫。
“族长?”
青孽疑惑的看着楼凝冰,他知道这股威压是族长释放出来的。
可这是为什么?
“青孽,你知道人族有一句话吗。”
“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楼凝冰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平静而漠然,“为了龙族的大业。”
“你这身龙骨,便给我吧。”
闻言,青孽还没反应过来。
而楼凝冰微微低身,一拳汇聚着庞大灵力,破开气压,朝着青孽头颅轰去!
劲风扑面而来。
青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
“放肆!”
“轰!”
骇人的气浪席卷开来,只见楼凝冰的拳头离青孽的脸仅两寸之隔。
但并不是楼凝冰忽然不想杀青孽了,而是一道屏障护住了青孽。
面对异变,楼凝冰虽眼神微凝,但力量再次汇聚于手臂,欲一举击溃屏障。
“不孝子孙!”
“你身为龙族的族长,却要灭杀龙族的希望,你是要背叛龙族吗!”
青孽忽然睁开双眸,绿色的瞳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这股气息...”
楼凝冰眉头不禁微蹙,她竟在青孽的身上感受到祖先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咔...”
护着青孽的屏障出现丝丝裂缝。
楼凝冰疑惑虽在疑惑,但力量却丝毫不减,可见其杀心之强烈。
“住手!”
“吾名青霄。”
“乃是龙族第一百任族长。”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神色微变,沉声喝道:“吾令你立刻停手!”
“此子乃龙族崛起的希望,绝不可断毁,否则你便是龙族千古罪人!”
闻言,楼凝冰停下功势,收手看向青孽,“你是青霄老祖?”
“正是。”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威严的看向楼凝冰,“你是龙族哪一脉的后人?”
“楼上城独女,楼凝冰。”
“龙族第二百任族长。”
楼凝冰平静道。
“原来是楼氏主脉后人。”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脸上露出追忆之色。
接着,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吾龙族竟已衰弱至此,一个渡劫初期都能担任族长之位。”
“还是一介女子之身。”
叹气过后,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看向楼凝冰,“你又为何杀他?”
“振兴龙族。”
楼凝冰淡声道。
“胡闹!”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差点被气冒烟,“你这是在振兴龙族?”
“明明是在扼杀龙族的希望,等此子彻底成长起来,才方可振兴龙族!”
“现在。”
“本老祖命令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他,保护到他彻底成长。”
“这是你的使命。”
“也是所有龙族族人的使命!”
闻言,楼凝冰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解道:“有老祖在,何人能伤他?”
闻言,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摇了摇头,“本老祖只是一道意志。”
“在数十万年前,本老祖算到会有青氏后人觉醒古蛮霸体。”
“故而将意志留在青氏血脉中。”
“然后代代相传下去,直到拥有古蛮霸体的青氏后人出现。”
“但本老祖这道意志,并不是为了护他周全,而是为了赐予他一场机缘。”
“呵。”
楼凝冰忽然笑了一下。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眉头微皱,“楼氏后辈,你何故发笑?”
“原来,只是一道意志啊。”
楼凝冰眼神泛起冷光。
“你要干什么?”
被祖先意志附身的青孽脸色微变。
“倘若是青霄老祖真身在此,那晚辈定会对老祖唯命是从。”
“可是如今,青霄老祖您不过是一道意志,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言语间,枭雄气魄尽显。
楼凝冰五指虚握,力量再次凝聚。
“不孝子孙楼凝冰。”
“得罪了。”
“你...”
“放肆!”
还没等青霄老祖的意志多言。
只见楼凝冰五指猛然攥紧,微微躬身,一拳朝着青孽再次轰去!
这一拳,动静极大。
直接将青孽身后的大地,打出一道绵延不知几千里的沟壑。
而青孽,已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族人滚烫的血,再次染在楼凝冰的脸上,让她更添几分冷厉。
一道灵体从青孽的无头尸体中飘出,脸上是震惊,愤怒,恐惧。
这是青霄老祖残留的意志。
第66章 路是一个人走的
“楼氏后人!”
“你这是干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青霄老祖的意志在咆哮。
楼凝冰墨发飞舞,抬眸看着青霄老祖,冷声道:“不孝子孙楼凝冰。”
“再请老祖助我一臂之力。”
“振兴龙族。”
话落,楼凝冰掌心对着青霄老祖,一股恐怖的吸力朝青霄老祖裹去。
“楼凝冰!!”
“身为妖族,竟修人族功法,你背叛了妖族,背叛了龙族!”
“你将是龙族的千古罪人!”
青霄老祖的意志在惨叫。
片刻后,青霄老祖的灵体彻底消失,而楼凝冰的气血在暴涨。
“怎么回事?!”
几道身影飞来。
是龙族的几位长老。
他们看了一眼那绵延几千里的沟壑,再看向城楼上的无头尸体。
瞬间,他们神色巨变!
“不!我龙族的希望啊!”
“这是谁干的!”
“是谁!”
城楼上的楼凝冰上前一步,手按在无头尸体的肩膀上,“是古猿的族人。”
她声音平静,脸上还沾着青孽的血。
“古猿的族人?”
几名龙族长老面面相觑,因为天蛮妖尊正是古猿一族的族长。
难道,是天蛮妖尊发现了青孽的体质,所以才派人杀了青孽?
“诸位长老放心。”
“古蛮霸体,不会消泯于世间。”
“本座有夺体之法。”
楼凝冰淡声说道。
此话一出,几位龙族长老神色变得莫名,看着楼凝冰这位族长。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要龙族还有古蛮霸体便可。
只要,能振兴龙族。
“另外,古猿一族杀我龙族天骄一事绝不罢休,龙族将与之开战。”
“什么?”
“与天蛮妖尊开战?”
“族长万万不可啊,我龙族势弱,如何能与鼎盛时期的古猿一族开战。”
“给本座时间。”
楼凝冰丢下这句话后,提着旁边的无头尸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下几名龙族长老愣在半空中。
........
天衍宗,太虚宫内。
正在修炼的宗主云无量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无量,前来禁地见我。”
宗主云无量睁开双眸,神色微冷。
片刻后,他起身离开大殿。
........
禁地深处。
垂垂老矣的青袍老人盘腿而坐。
就在这时,他睁开双眸看向前方,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老祖。”
来者,正是宗主云无量。
他朝着青袍老人躬身一拜,眼底有着复杂之色,开口问道。
“不知老祖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青袍老人眼里的愧疚一闪而逝,问道:“他出关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知道老祖口中的他是谁,点头道:“回老祖,出关了。”
“并且已解决了天谴之力。”
“解决了天谴之力...”
青袍老人低声念着,接着脸上浮现一抹苦涩,“他还真是惊世绝艳啊。”
“纵观历史长河,老夫从未听说过这世上有哪位英杰能解决天谴之力。”
“如今,出现了。”
“一件件老夫认为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总是能做到,这是为什么?”
“是资质太差?”
“还是没有遇见一个机会?”
“是他无极得天独厚?”
“都不是。”
青袍老人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双手,“是不敢迈出这一步。”
“哪怕到现在...”
“也是。”
闻言,宗主云无量抬头看向青袍老人,“老祖,像他这样的人。”
“注定不会是小人物。”
“没有我们这种无力感。”
“不。”
青袍老人再次摇头。
“你,云无量。”
“是小人物吗?”
“是也不是。”
“你是天衍宗的宗主,是大名鼎鼎的天衍真人,是无数人尊敬的存在。”
“可遇见无极仙尊。”
“你是什么?”
“一粒蜉蝣见青天。”
“但无极仙尊日后会不会跟你我一样,面对那种十万年难见,甚至百万年的绝世英杰,心生无力感?”
“会。”
“因为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无数渺小而又平凡的存在。”
“我们都是小人物。”
“我们垂死挣扎过。”
“我们无力呐喊过。”
“我们怨天尤人过。”
“可你我包括无极仙尊走到至今,靠的是什么,所谓的天赋?”
“不。”
“我们都看不见对方天赋背后的血与泪,就像别人看不见我们的坚持。”
“你我都清楚。”
“无极仙尊也曾是小人物,他与我们一样垂死挣扎过,怨天尤人过。”
“没有天赋,就反复尝试。”
“我们都做过。”
“无极也做过。”
“有人百折不挠,有人认定天命。”
“还记得剑宗的开山祖师吗?”
“他最开始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却能成为剑宗祖师爷,渡劫飞升。”
“有人言,这位剑宗的开山祖师即使没有灵根,但别人在剑道上如鱼得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剑宗祖师爷明明没有灵根,却日夜苦修练剑。”
“身边人不解,身边人辱骂。”
“让他别做春秋大梦,争点气。”
“踏踏实实找个活干,养活一家子,其实这些人说的也没有错。”
“每个人的角度不同,所想不同。”
“身边人不能理解他的梦想,他也不能理解身边人的艰辛。”
“山与鸟不同路,人与人也无法真正的换位思考,因为没有切身体会。”
“路到头来,终究是自己走。”
说到这里,青袍老人眼神感慨道:“虽不知道无极仙尊到底为何制造出渡劫失败的这一场戏,但他胸中定有大志。”
“竟敢以身犯险,遭受天谴之力压身,只为胸中大志,能人所不能。”
“像无极仙尊这样的人。”
“一个人也能走的很远啊...”
天衍真人云无量愣愣的听着青袍老人一番长篇大论,眼神复杂。
青袍老人的目光落在宗主云无量身上,缓缓道:“如今老夫寿元将至。”
“一身修为实力又十不存七,早就丧失了渡劫成仙的勇气。”
“但老夫不甘心。”
天衍真人云无量眼神微凝。
只听青袍老人继续道:“所以老夫想要夺舍于你,为老夫成仙铺路。”
“毕竟。”
“老夫不想认定天命,想百折不屈。”
“反正最后,路都是一个人走的!”
言罢,青袍老人演化出一道巨掌,朝着天衍真人云无量抓去!
可看天衍真人云无量,却是异常淡定,哪怕见巨掌袭来,也丝毫不慌。
眼里有的,只是复杂之色。
第67章 愿为棋子
就在巨掌即将袭来时,天衍真人云无量身边忽然出现一道白发身影。
他仅仅是隔空轻点,前方空间便骤然裂开,袭来的巨掌瞬间被绞碎。
“无极!!”
青袍老人懵了片刻。
宗主云无量身边的,正是无极仙尊。
他一头白发垂至腰间,宽大的袖袍随劲风鼓动,看向青袍老人。
“正阳老祖,真是许久不见。”
青袍老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认清现实的摇头笑道:“是啊。”
“真是许久不见。”
“仙尊还是风采依旧。”
他没有垂死挣扎,因为他已垂死挣扎过了,只不过是输了。
随后,青袍老人看向宗主云无量,笑道:“无量,你早就猜到了?”
天衍真人云无量依旧对青袍老人恭恭敬敬,拱手道:“回老祖。”
“弟子明白,若弟子是老祖的话,也不愿这万年修为就此烟消云散。”
“老祖没有错。”
“毕竟修仙这条路到头来只能一个人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闻言,青袍老人轻叹一口气,看向宗主云无量的眼神有着一丝欣赏。
“这世间还真是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
“天衍宗在你手里。”
“不会亡。”
“虽然还是有些不甘。”
“但败了就是败了。”
“老夫认输。”
“总比认命老死在这禁地好。”
青袍老人缓缓起身,摇头道。
他看向无极仙尊,又看向宗主云无量,忽然释怀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以后的路便由你们年轻人走吧,毕竟老夫本就是旧时代的残党。”
“精彩,真是精彩。”
“吾正阳临死之前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还真是值得啊。”
“来吧无极!”
“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算辱没了老夫的身份!”
青袍老人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坦然赴死,没有败者的丑态。
就在掌风袭来的时候,青袍老人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无极!”
“这条残酷的修仙路,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打破二界牢笼!”
“笼中鸟,何时飞?”
“就在今朝!”
“砰!”
没有丝毫反抗的青袍老人被一掌灭杀,血气与神魂朝无极仙尊手心而去。
他的手心,悬浮着一道小旗。
万年修为化为太阴仙幡的养料。
青袍老人死前的呐喊。
无极仙尊听到了。
他收起太阴仙幡,负手而立。
看来,这些久久未飞升的老怪物们,几乎都知道一些上界的事情。
正阳老祖,青玄仙尊。
这两人,无极清楚他们知道一些什么,那么魔域的那位问天魔尊呢?
太阴仙幡加上那破旧的古籍仅此一份,全都在他的手里。
青玄仙尊,正阳老祖,他们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无极仙尊眼神幽深,而其身后响起一道轻微的脚步声,是宗主云无量。
只见他看着无极仙尊的背影,随后丝毫不犹豫的朝着无极跪了下去。
“无量,愿为棋子。”
他与无极仙尊关系并不好。
虽然可以舍弃老脸,求自己的师尊陆逍遥来帮他阻拦正阳老祖夺舍。
可这一阻拦,不管结局如何。
他云无量皆失了靠山。
于是,他心一狠,干脆拜入无极仙尊座下,成为其手上一枚棋子。
一,可以解决正阳老祖。
二,有了一座更大的靠山。
三,既是无极仙尊座下之人,便无需担心宗主之位,整个天衍宗上下一心。
服从强者,并不丢脸。
尤其是强的让你心生绝望的。
跟随在无极仙尊这种人身后,说不定会有莫大机缘。
站在风口浪尖上,一头猪也能上天,当然也有可能会身死道消。
但,那又如何呢?
云无量知道自己的实力,没有莫大的机缘和遇见贵人,根本难以登天。
如今,就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
天衍宗,山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站在枯树下。
“真不知道圣女如何想的。”
“我都明确告诉了你,这柳青青不是什么善茬,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圣女为何还要心慈手软?”
陆修这位紫清宫首席弟子,眼神不解的看着前方的圣女云清漪。
闻言,圣女云清漪沉默一会后,开口回道:“不是心慈手软。”
“我成为师尊的弟子,对我有敌意的天衍宗弟子应该也不少吧。”
“难道我要一个个去杀了吗?”
陆修叹了口气,“问题是,他们不敢表露啊,这柳青青敢啊。”
“数次针对你,你若都是无动于衷,换来的便是柳青青的变本加厉。”
“这样吧。”
“我替圣女杀了她。”
闻言,圣女云清漪瞳孔微缩,回头看向陆修,“你要灭杀同门?”
“嗯。”
“我可不想再看见我的圣女大人,被这柳青青弄的天天冷着个脸。”
陆修淡淡的说道。
听见我的圣女大人这几个字,圣女云清漪眉头不禁微皱,骂了一声。
“登徒子。”
谁知,被骂了的陆修反而肆意大笑起来,“哈哈,难得见圣女骂人。”
“这才是女子该有的表情嘛,干嘛非要天天冷着个脸学你那....”
话说到一半,陆修却不敢说了。
圣女云清漪柳眉微挑,意味深长的看着陆修,“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学谁天天冷着个脸?”
陆修摸了摸鼻子。
这谁敢说啊?
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一下,可不敢说出来,万一被天上那位听见了。
那后果,他可不敢想。
“好了。”
“柳青青你不用干什么,我自会处置,免得你被冠上了灭杀同门的罪名。”
圣女云清漪说完,腾空飞走。
陆修看着月色中那道倩影,自语道:“杀人,又不是非要明着杀。”
言罢,陆修也负手离开。
至于他与圣女云清漪是如何相识的,还是因为一起下山斩妖的时候。
他救了圣女云清漪。
不得不说,这圣女云清漪还真是个极品,此极品非彼极品。
而是真的太过于善良。
不过这些年倒有所改变了,起码脸上的表情变了,天天跟她师尊一样。
冷着个脸。
其实他好想对圣女云清漪说一句话,那便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啊。
无极仙尊冷着个脸,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乃世间第一人。
需要保持上位者的威严。
可圣女云清漪....
算了,想起圣女故作冷漠的脸,陆修摇头失笑,“还真是可爱。”
第68章 人之将死
朝仙殿外。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
“奇怪,怎么跟我预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会有阵法结界拦在这啊。”
“那些小说中的女主是怎么闯进仙尊宫殿,制造完美邂逅的?”
柳青青看着面前的结界,神色郁郁。
她等不及了,这次飞到这朝仙殿就是为了与无极仙尊来场完美邂逅。
然后便是。
清冷仙尊爱上我。
可残酷的现实是她连朝仙殿都进不去,被这阵法结界拦在外面。
“你在干什么?”
冷青的声音在后面忽然响起。
柳青青一怔,回头看去,只见圣女云清漪正站在她的身后,神色极为难看。
柳青青被抓到也不尴尬,想也没想怼了一句,“干什么要你管吗?”
“你是怕我抢走你的师尊吗?”
圣女云清漪冷冷的看着柳青青,“野鸡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痴人做梦。”
“我是野鸡?”
柳青青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感到好笑道:“你才是那个野鸡吧?”
“你一个凡人入了无极仙尊大人的眼,才是真正的野鸡飞上枝头。”
“而我柳青青,乃是太虚宫亲传弟子。”
“比你原来的凡人之身不知要尊贵多少,竟然反过来说我是野鸡?”
骂到一半,柳青青的神色突然僵住,目光落在圣女云清漪的身后。
圣女云清漪的身后,忽然出现一位白发男子,还有一名威严的老者。
无极仙尊年无妄与宗主云无量。
圣女云清漪顺着柳青青的目光回头,待看见是自己师尊,满脸惊喜。
“师尊。”
“嗯。”
无极仙尊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冷漠的看着柳青青,而后微微侧过脸道。
“交给你了。”
“是,仙尊大人。”
宗主云无量毕恭毕敬的俯首道。
言罢,无极仙尊迈步向朝仙殿内走去,不再看柳青青一眼。
而宗主云无量那威严的眸子,看向柳青青,喝道:“胆敢擅闯朝仙殿。”
“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闻言,柳青青瞬间脸色惨白。
就因为擅闯了朝仙殿,宗主就要将她逐出宗门,废除修为?
为什么!
为什么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柳青青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宗主云无量缓缓抬起手来,瞬间慌了神。
情急之下,柳青青回头看向那道白发身影,大喊道:“仙尊大人!”
无极仙尊驻足。
柳青青见有希望,连忙说道:“弟子名叫柳青青,乃是太虚宫亲传弟子。”
“今日擅闯朝仙殿,弟子并无恶意,只是想拜仙尊为师。”
“而且...”
说到这里,柳青青看向圣女云清漪,“弟子天赋绝对远超圣女。”
“不会辱没仙尊名声。”
“拜我为师?”
无极仙尊转过身来,幽冷的眸子看着柳青青,“你拜的不是我。”
“而是你的欲望。”
“这世间,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你天赋很好?”
“那又如何?”
“比之白朝夜,陆修又如何?”
“云清漪是我的弟子。”
“哪怕是宗门内天赋最妖孽的白朝夜,见到她也要毕恭毕敬。”
“就算你修为远超于她,就算云清漪只是个凡人,不能修炼。”
“但只要我在一日,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便只能俯首称臣。”
言罢,无极仙尊不再停留,负手往朝仙殿内走去。
柳青青怔住了。
她没想到仙尊竟如此护短,而且还一眼看穿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一句拜的不是他,而是欲望。
直震心灵。
而圣女云清漪也是,她也完全没想到师尊会如此的维护她。
“师尊...”
云清漪一双美眸倒映着师尊修长的身影,心里升起一种感觉。
那是小时候被阿爹呵护的感觉。
父爱如山,无言但厚重。
哪怕是宗主云无量,也惊讶了。
他不禁看向圣女云清漪。
没想到无极仙尊这样的人,也会有护短的时候,而且看样子,圣女在无极仙尊的心里的份量可不轻啊。
如此想着,宗主云无量看向柳青青的眼神愈发冷漠,“心术不正,当杀。”
“不...”
柳青青瘫倒在地,疯狂摇头,“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说着,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朝着圣女云清漪爬去。
“圣女,求求你了,让仙尊跟宗主放我一命,我错了,是真的错了。”
柳青青抓着圣女云清漪的衣角,不断恳求着,心里尽是悔恨。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包围。
圣女云清漪低头看着,有些于心不忍,然后看向宗主云无量。
“宗主。”
“圣女请说。”
天衍真人云无量立马笑道。
已沦为仙尊棋子的宗主云无量,对圣女云清漪不敢有丝毫不敬。
“逐出师门即可。”
“杀,就不必了。”
“这....”
闻言,宗主云无量有些迟疑。
斩草除根根,春风吹又生。
前面与仙尊刚到朝仙殿,他听到这女弟子的话,就知道对方是个善妒之人。
这种人,心眼极小。
不彻底铲除,日后恐有后患。
“算了吧。”
“以后不在一个高度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圣女云清漪摇头道。
“是。”
宗主云无量闻言,只好作罢。
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
晨光熹微。
天衍宗山脚下。
陆修坐在大树枝头上,看着一道狼狈的人影走来,抬头叹道。
“我的圣女大人啊,你可真是心善的没边了,这样帮你,你还放走这柳青青。”
“也罢。”
“就让我帮你解决吧。”
言罢,陆修一个翻身下树,拦在了路中间,看向走来的柳青青。
“你....”
柳青青见到陆修,神色大变。
她可是知道了陆修的秘密,而且这段时间还遭了陆修屡次针对。
清楚对方起了杀意。
如今这该死的紫清宫首席陆修拦在这路上,不就是要杀人灭口吗?
“丫头,快跑!”
玉佩内,传来秦老的声音。
“跑的掉吗?”
柳青青神色有些颓废。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落入魔爪。
她与陆修实力悬殊,如何逃得过,更别说她先前莫名被人废了修为。
想到此处,柳青青又觉得是那装模作样的圣女云清漪派人干的。
真是有够恶心的。
第69章 只有天知道
“丫头,别放弃!”
“有机会逃的,老夫可以拼尽全力助你。”玉佩内,再次传来秦老的声音。
与柳青青这个丫头相识多年,虽然对方确实有些善妒,但待他却是极好。
柳青青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是坏人,但在秦老眼里,柳青青是好人。
这就足够了。
“我不逃了,秦老。”
柳青青抚摸着玉佩,轻声道:“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也累了。”
“只是对不起秦老,我很没用,到现在还没能帮你重塑肉身。”
“抱歉,秦老。”
柳青青仰头看青天白云,喃喃笑道:“这修仙界,还真是不太美好。”
陆修看着柳青青自言自语,心中古井无波,他见过太多人在死前的感慨了。
“陆修。”
柳青青看向陆修。
“怎么?”
“想要求饶?”
“我可不是圣女云清漪。”
陆修单手负背,冷声道。
“不。”
柳青青摇了摇头。
“我只想求你一事。”
“何事?”
陆修眉头微皱。
只见柳青青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放在手心上,轻声道。
“玉佩内,有我的机缘。”
“一个化神期老头,肉身被毁,藏在此玉佩中,养魂蓄精。”
“他虽然只是化神期修为,但我一路走来,靠的都是他。”
“我死了之后,你可以善待他吗?”柳青青看着陆修,眼里有一丝祈求。
陆修沉默了一会,点头。
“好。”
柳青青放下心来,最后看了一眼玉佩,微微一笑,“再见了秦老。”
“再见了,这个残酷的修仙界。”
“丫头!”
.......
中域,三更天。
“掌门!”
“好消息。”
“无极仙尊出关了,并且已回到了巅峰时期,一掌灭杀妖族百万大军。”
一位弟子急匆匆走进大殿中,抬头望着主座的身影,满脸喜色。
他本以为掌门定会很高兴,结果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知道了,退下吧。”
弟子一愣,掌门这是怎么了?
怎么听见无极仙尊出关的消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
待弟子走后。
云上仙子冷清月这位三更天的掌门,坐在主座上,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世人皆知她爱慕无极仙尊。
可此刻,她迷茫了。
无极仙尊渡劫失败后,她说了要替对方寻找解决天谴之力的办法。
但却遭逢五域大乱。
在三更天与无极仙尊的选择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坐镇三更天。
只派出几位长老寻找办法。
不过,也确实找到了一个办法。
那个办法,要闯入极北之处的斩仙谷禁地,可那里很危险。
没有人能从那里走出来过,哪怕是寿命将至的渡劫期老怪物。
而且,只是传闻那里有莫大的机缘和解决天谴之力的办法。
冷清月犹豫了。
她心想,只是一个传闻而已。
没必要去如此冒险。
可她爱慕的无极仙尊情况又很糟糕,这让她很是犹豫不决。
这一犹豫,便等到了无极仙尊出关。
她庆幸,但也厌恶自己。
口口声声说爱,却不愿以身犯险。
其实回想一下,她没见过年无妄尚未成为无极仙尊的时候。
没同他漂泊世间,孤苦伶仃过。
没见过他的落魄,黑夜里孤身一人的支离破碎,遭人追杀的垂死挣扎。
也没见过他只是一介凡人的样子。
她所见到的,是众人口中歌颂的正道魁首,世间第一人。
是他经历百般挫折后,一颗追寻永生的心,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即使前路布满荆棘。
也拦不住他前行的步伐。
她爱慕的,是无极仙尊年无妄。
还是世人仰慕的无极仙尊?
也许,真正爱年无妄的。
只有那个送他红绸发带的女子吧。
大殿内,云上仙子冷清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眼底有着释然。
现在,她还有资格去找无极仙尊?
可他,真的太耀眼了。
是这个世间最风华绝代的男子。
从遇见无极仙尊的那一刻,她冷清月心里就容不下其他男子。
一眼,便误了千年。
..........
天衍宗,朝仙殿内。
无极仙尊年无妄长发半束,于案前落座,不紧不慢的倒上一杯茶。
雪白雾霭下,衬得他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加模糊不清,充满疏离之感。
一头白发宛若真谪仙。
秋月尘埃不可犯。
“啪嗒。”
殿外,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殿内,无极仙尊孤身一人坐在案前,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握着茶盏。
他淡然眼眸透过薄薄的一帘烟雨,看向殿外云卷云舒,没有喧嚣,没有嘈杂。
焚香听雨,观云海。
宛若天公作美,好不惬意。
鸿鹄在云,雀在枝。
孤身行路,不回首。
赏雨片刻后,无极仙尊年无妄负手走至窗前,目光看向窗外的桃花树。
看着桃花树上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无极仙尊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忽的,他朝窗外伸出手。
只见桃花树上有一只血色蝴蝶闯入雨幕中,朝着窗前的无极飞来。
待飞至面前。
血色蝴蝶落在无极的手心上。
它抬头,血红色的瞳孔与无极仙尊幽深的眼眸对视,带着一丝灵性。
“化茧成蝶。”
“你的孩子们,快长大了吧?”
无极仙尊垂眸看着血色蝴蝶,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颇佳。
“仙尊。”
一道身影飞来。
来者正是天衍宗老祖陆逍遥。
无极仙尊并未避讳陆逍遥,依旧垂着眼帘,看着手心的血色蝴蝶。
陆逍遥一步踏出,来到近前。
“这是....”
“蛊?”
见多识广的老祖陆逍遥,看着无极仙尊手心上的血色蝴蝶,眉头微挑。
“是。”
无极仙尊淡声道。
“这蛊看着颇为不凡啊。”
陆逍遥摸着白须,欣赏着这只异常美丽的血色蝴蝶。
忽然,他有些疑惑,看向无极仙尊问道:“只是仙尊手上为何会有蛊?”
“莫非...”
“仙尊去万蛊峒抢蛊了?”
“抢?”
无极仙尊淡淡一笑。
“我不需要抢。”
“为何?”
陆逍遥有些不解。
蛊,向来是南疆那群蛊师独有。
而且这只血色蝴蝶看着便不凡,定然是出自万蛊峒那群人手里。
“只有天知道。”
无极仙尊仰头,破开层层雨幕,瞳孔里倒映的是一望无际的青天。
陆逍遥:“.....”
第70章 云雀
时间一晃,二十年过去。
这二十年来。
因为无极仙尊再次坐镇于中域,总算太平了许多,难见妖兽踪影。
虽然偶有妖兽从西蛮长城踏入中域,但那只是零散几头杂妖罢了。
再也不见妖族大举入侵。
魔族那边也是如此。
而且还有一事,妖域又发生了内乱,依然是龙族作为主角。
但这次龙族的对手,让五域都极为震惊,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古猿一族。
古猿一族,实力鼎盛。
不说族内几头渡劫期大妖,光是威名赫赫的天蛮妖尊,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那可是一位尊者。
在渡劫期圆满修士中堪称最强。
最让人震惊的是,自妖族大军败退中域后,龙族那位族长楼凝冰。
在这二十年,修为竟突飞猛进。
踏入了渡劫后期!
甚至隐有突破渡劫巅峰之势。
再加上人族南疆那群蛊师相助,还有其余上古三族相助。
与古猿一族打的竟是僵持不下。
或许是天蛮妖尊行事过于霸道,一时间不少妖族势力见龙族有扳倒妖尊之势,纷纷伸出援手,助龙族一臂之力。
对此,天蛮妖尊大怒不已。
但他并不慌乱。
只要他在一日,古猿一族便一日不会败,这就是妖尊的底气。
而人族这边,虽无明火。
但是暗潮涌动,隐有燎原之势。
以天衍宗、北域白帝城、剑宗、道宗为首势力所组成的四海升平盟。
将矛头对准了天宫。
有着无极仙尊在背后坐镇的底气,他们这些人虽没有明面上与天宫开战。
但暗地里经常派人去抢夺属于天宫的极品灵矿,并找借口理由给霸占。
有人笑天宫,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虎一回山,猴子爬回树。
因为无极仙尊当年闭关之时,天宫那嚣张气焰,他们至今都没忘记。
而无极仙尊一出关,展露实力后。
天宫行事就愈发低调起来。
再无当初气焰。
但暗里地,估计也在干恶心的事情。
因为各大势力门下偶有天赋好的弟子莫名失踪,然后便是魂灯熄灭。
他们心中猜测绝对是天宫所为,拿来报复他们的手段。
不过各大势力虽然气恼,但天宫的所为没有动摇到他们的根基。
天才,五域比比皆是。
反正门下最妖孽的弟子没出事就行。
而他们抢夺了天宫的极品灵矿与资源,是实打实的在动摇天宫的根基。
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只要资源够,一头猪都能变大妖。
..........
南疆,蛮蛮城。
热闹的集市内,一位少年逢人便问。
“你好,知道万蛊峒在哪吗?”
听到万蛊峒这个名字,被问之人皆是一脸忌讳,连忙摆手离开。
“找不到吗...”
少年神色低落。
他黑眸里倒映着热闹的人群,单薄的身影在热闹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原本不是这个世间的人,遭逢大运,来到了这个修仙界。
而这具原身的名字叫云雀。
并不是姓云,而是那个姓他不敢姓。
因为他初次与人说出自己的姓名时,引来的都是嘲笑声与讽刺声。
开始,他愤怒不解。
后来他才明白是为什么。
后来,每逢有人问他姓名。
他只说自己叫云雀。
初次来到这个修仙界,他是兴奋的,眼里有着好奇与探究。
可他发现,修仙界好残酷。
人命如浮萍般轻贱。
听闻到万蛊峒已蛊入道,无需所谓的灵根时,他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成为蛊修。
于是,便到处寻找万蛊峒的踪迹,可所问之人,貌似对万蛊峒极为避讳。
没有一人愿意告诉他。
“小少年。”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云雀看向出声来源,只见一位邋遢老者坐在大街上,手拿着个破碗。
看着像是一位乞丐。
但对方一语便让云雀大喜过望,“小少年,想找万蛊峒啊?”
“老头子我来告诉你。”
云雀立马走了过来,拱手道。
“请前辈告知。”
........
蛮蛮城外。
一道单薄的身影踏上寻找万蛊峒的路,眼神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觉得自己天命不凡,能重活一世来到这个世界,将来必定不俗。
忽然,云雀睁大了眼睛。
因为天突然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可方才还是白天,这是怎么回事?
云雀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
“咚!”
突然,远方的天地传来巨响。
一息,两息,三息。
只见远方一股骇人的气浪席卷而来,云雀躲闪不及,直接被掀飞数米远。
“砰。”
云雀头撞到大树上,昏死了过去。
…….
等云雀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然后下意识摸了摸头,摸到了一个大包。
“......”
“真是倒霉。”
云雀闭上眼睛。
“咚!”
远处的天地再次传来巨响。
云雀一惊,下意识的抱住了头,免得又被袭来的气浪掀飞,撞到树上。
一息,二息,三息。
“没事?”
云雀睁开眼睛,缓缓爬起身来。
可这往前方一看才发现,气浪不是没来,而是时候没到!
骇人的气浪,再次袭来。
“搞什么啊!”
而云雀再一次被掀飞出去,愤怒的吼声在狂风中逐渐消散。
但幸好,这次没有头撞到了树。
而是在泥路上摔了个狗吃屎。
不得不说,云雀的身体确实抗造,立马又爬了起来,指天怒吼。
“老天,你要整死我就直接打雷劈死我啊!一直折磨我干什么!”
“轰隆。”
话音落下,雷鸣声响彻。
云雀缩了缩脖子,“来真的?!”
“轰隆隆。”
雷鸣声愈发震耳欲聋。
畏畏缩缩的云雀睁开眼睛,看向电闪雷鸣的远处,顿时怔住。
远处昏暗的天空中,无数道天雷撕裂夜幕,朝着下方倾斜而下。
看着极为的震撼。
“这是谁在渡劫?”
云雀愣愣的自语道。
这种画面,与话本中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威势也太大了吧?
这看着像是很远,但这股气浪却来的特别快,将周遭弄的满地狼藉。
而且这方向,怎么好像是那老乞丐给他指的万蛊峒所在的方向。
难道是万蛊峒哪位大能在渡劫?
第71章 补天术
万蛊峒外。
雾漫江河,夜色渐浓。
此江明显凶险之异常,江面上竟有浮尸在随波漂浮。
然而,却有一叶轻舟执意前行。
云雀头戴斗笠,迎风站立。
他目光盯着水面,手放在剑柄处,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忽然,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传来。
此笛声似远非近,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十分的诡异。
伴随笛声的响起,云雀舟前的水面动荡,似有活物涌出!
“锵。”
云雀眉微惊,拔剑出鞘。
在他的凝视之下,水面上赫然浮现出一具被水浸泡得惨白的尸体。
此尸刚浮出水面,一条绳子便破开迷雾,将尸体给勒住。
须臾,这条绳子好似江河巨蟒,捆着尸体便拖入迷雾之中。
云雀见状不惊反喜,高声一喊。
“可是万蛊峒的前辈?”
此言一出,周遭变得鸦雀无声。
片刻后,才有一道带着诧异的声音传来,在江面上回荡着。
“哦?”
“深夜渡江,是为寻找万蛊峒?”
见有回应,云雀愈发激动,收剑入鞘,连忙朗声道。
“正如前辈所说。”
“晚辈渡江而来,只为寻得万蛊峒,拜师学艺,步入蛊修一途。”
“学蛊?”
“听你口音,并不是南疆之人。”
声音再次传来。
“前辈慧耳,晚辈自中域而来。”
云雀开口解释。
“千里迢迢来南疆学蛊,倒是心诚。”
“可惜。”
“万蛊峒不容外人进入。”
“你回去吧。”
听闻此言,云雀低头难掩落寞之色,拳头不由攥紧起来。
“没有路可走了吗?”
云雀喃喃自语。
“不过,既然学蛊不成。”
“不如与我学赶尸?”
那道声音话锋一转。
闻言,云雀眉头紧蹙。
“前辈不是万蛊峒的人?”
“我也没说我是啊。”
这道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听到这句话,云雀不恼,反而心中还倒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还有希望。
但接下来,那人的声音又传来了,让云雀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但我知道万蛊峒的规矩。”
“他们那些峒中的老顽固,确实不容外人进入学蛊。”
“所以,你还是与我学赶尸吧。”
云雀脸色一黑。
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他想到对方应该是一位高人,若是得罪了对方,难免小命不保。
于是他强忍脾气,抱拳道。
“多谢前辈好意。”
“晚辈还是想亲自去寻个答案。”
“有意思。”
这道声音忽然变得很近。
紧接着,一艘小船从迷雾之中逐渐显现在云雀的眼前。
立于船前之人,身着素白长衫,风度翩翩,手持一支血笛。
此人身长玉立,丰神俊朗,但其身后之景却令人汗毛直立。
只见他的身后,数具肿胀的尸体,毫无生气,却僵直地立着。
宛如那被操纵的傀儡一般。
而云雀虽吃惊,但从中域一路来到南疆,也听说过一些邪门修士。
在南疆这种地方,应该也不奇怪。
于是他平复心中波澜后,十分客气的对着手持血笛的白衣男子抱拳道。
“晚辈云雀见过前辈。”
“云雀?”
“好名字。”
船上的白衣男子闻言一笑,随后脚尖轻点,腾空跃起。
不过眨眼间,白衣男子便落在云雀的舟前,衣袂飘然。
他看着云雀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卖相极佳。”
“但与我相比,还是差了些。”
他笑了笑,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
“以你的长相,做我的赶尸亲传弟子,倒是勉强够格。”
话落,白衣男子身影一晃,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云雀的身旁。
只见他把着云雀的脉,眉头微扬,带着一丝激动道:“百年难见...”
“我游历五域,竟然还从未见过你这种百年难见的修炼体质。”
闻言,云雀眼眸微亮,“前辈此话,可是晚辈能踏入武道?”
“不。”
谁知,白衣男子摇了摇头。
“阴极而落,天生废脉。”
“你这躯体与你长的一样,看着虽然不俗,却是中看不中用。”
“难怪你要来万蛊峒学蛊。”
白衣男子松开云雀的手,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倘若你体内阴气不是这般重的话,学那至阴之功将一飞冲天。”
“但偏偏,你体内阴气过重,阳极而衰,阴极而落。”
“反而废了你全身的经脉。”
闻言,云雀眼帘低垂。
方才听见对方所言,他还以为自己尚有修仙的一丝可能。
可如今看来,事已成定局。
如若不是自己天生废脉,他也不会另辟蹊径,千里迢迢来到南疆。
想要找到万蛊峒,步入蛊修一途。
“不过...”
白衣男子又是话音一转。
但云雀却不想再听了,抱拳恳求道:“还请前辈告知晚辈。”
“如何能寻到万蛊峒。”
白衣男子被打断也不恼,反问道:“哪怕是寻到了你也进不去。”
“你,也要一试?”
“试。”
.......
沉寂的夜,月华格外清冷。
一叶轻舟停于岸,不见人影。
“嘎吱。”
林中传来声响。
火焰在柴火上肆意跳动,云雀盘腿坐在篝火旁,清俊的脸上跳动着火光。
他垂眼见篝火势弱,却心不在焉,回想着先前在江河上的一幕。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便为你指条路,好让你彻底死心。”
“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蛊修就真的只有蛊了,不用修炼?”
“蛊修,为何有个修字?”
“只有蛊的话,那是叫蛊师。”
“而蛊师,最多也就在凡间称雄。”
“不过嘛,你虽难以踏上修炼一途,但有个法子可试。”
“前提是,你得进入万蛊峒。”
.......
篝火旁。
云雀从怀中掏出一本功法,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补天术。
天有道损有余而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习补天术者,当以万物为刍狗,以杀气养身,摄阳补阴。
“簌簌。”
忽然,身后树林传来声响。
云雀心头一紧,立马收起补天术,紧握剑鞘,霍然转身望去。
紧接着,一双充满了敌意的凤眸,闯入他的视线之中。
第72章 我要蛊术无双
看见是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云雀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可眼前这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女,那双凤眸却露出一丝杀意。
在云雀捕捉到了的同时,那少女也动了,一点寒芒在夜色中乍现。
“锵。”
云雀反应很快,拔剑出鞘,挡住了少女手中的短刀。
火光四溅中,云雀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眼神露出困惑之色。
他明明不认识对方,为何对方一见面便要下杀手?
不待云雀多想,少女凌厉的攻击接踵而至,好似张牙舞爪的花猫。
招式虽凌厉,却无力量支撑。
而云雀虽无修为在身,但好歹是一介男儿身,也经历过厮杀。
眼前的少女,还无法让他陷入困境。
“你到底是谁。”
云雀一剑震退少女,冷声道。
少女连退数步,握着短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蹙眉看着云雀。
她眼神带着不解,好似不懂云雀为何会问出这一番话来。
“你在装傻?”
少女反问了一句,眼神警惕。
“装傻?”
云雀紧锁眉头。
他才刚渡江来到这座山,便遭到袭击,对方却还说他在装傻。
难道这座山的规矩,是见人就杀不成 ,真是荒谬。
“他反应极快,是位劲敌,既然暂且拿不下,还是先撤了。”
“免得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少女注视着眼前云雀,心中暗自思量后,握着短刀缓缓后退。
云雀看着少女后退的动作,立马前进了一步,追问道。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突下杀手?”
少女驻足,紧紧盯着云雀脸上的困惑之色,柳眉微皱。
对方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少女显然并不想与云雀多做交流,又开始缓缓后退。
但云雀并不想就这样陷入一头雾水之中,又抬脚向前一步。
“姑娘难道就想这样走人?”
少女不语,只是一味的握着短刀后退,眼神紧紧盯着云雀。
像是在担心云雀偷袭她。
月光下,两人在树林里一进一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怪异。
就在这时。
树林之中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道声音也闯入二人耳中。
“嘀嗒,嘀嗒。”
在少女身后不远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持刀而立,刀刃上还滴着鲜血。
一瞬间,少女便陷入困境,前有狼后有虎,完全是进退两难。
“兄弟,你我联手先将弱者杀了可行?”那人的声音传来。
少女闻言,瞬间绷紧了身子。
云雀眉头微蹙。
自己来的不是万蛊峒吗,为何这些人一见面便是要杀人?
“将弱者先淘汰,对你我都有好处。”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少女一时间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脑海中急速思索着退路。
看着云雀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困惑,少女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口道。
“你如何来到这里的?”
“渡江。”
“为何而来,从何而来?”
“从中域而来。”
“为寻得万蛊峒,拜师学蛊。”
闻言,少女深吸一口气,“这里便是万蛊峒的养蛊试炼。”
“万蛊峒?”
“养蛊试炼?”
听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万蛊峒,云雀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
“这座山的试炼总共有十八人,只能活两个,活着的才有资格学蛊。”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见面便要对你下杀手。”少女解释道。
“好残酷的试炼。”
云雀微微皱眉,如此行径风格,像极了话本中的邪魔歪道。
不过上一世话本中所描述的那些学蛊的,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你也想要进入万蛊峒学蛊,不如你我联手活下去可好?”
“你是外来人,万蛊峒有规矩不容外人进入,但我可以帮你。”
此刻,云雀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一丝真挚,他心中也意动了。
这是加入万蛊峒的机会,他不能放弃。
哪怕少女骗他,他也要一试。
“好,你帮我,我帮你。”
仅思考片刻,云雀便点头道。
闻言,少女终于心中松了一口气。
.......
树林之中,血腥味愈发浓烈,一具尸体躺在草丛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云雀。”
“我叫莫温言。”
溪边,云雀手捧着水,微微喝了几口,止住了喉咙干渴。
旁边名为莫温言的少女也同样如此,二人身上都有着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已经过去数个时辰了,加上我们现在最多还剩三四个人。”
莫温言抬头望天,喃喃道。
“你就这么笃定他们在厮杀,而不是像你一样想着坐收渔翁之利?”
云雀侧眸,看向莫温言。
“笃定?”
莫温言摇了摇头。
“是赌。”
“我一介女子之身,又有什么资格能与他们去厮杀?”
“所以我只能赌。”
云雀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
在这种残酷的条件下,最弱的与最强的,往往是最先被针对的。
“还未学蛊便如此艰难,你一介女子为何要学?”云雀忽然问道。
“女子便不能学了?”
莫温言微微皱眉,“难道在你们所有男子眼中,女子就要弱上一筹?”
“不是。”
云雀意识到了不妥,连忙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是想说,学蛊如此残酷,你为何不去拜入正宗,步入修仙一途。 ”
“修仙?”
莫温言嗤笑了一声,“我们南疆除了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不像你们中域,宗门林立,强者遍地走,跌落悬崖都能寻得神功。”
“而在南疆,像我们这些人,修仙又岂是想修便能修的?”
“就算修炼了,也只是个半吊子。”
“成不了气候。”
“而蛊,是祖辈代代相传下来的,我等南疆人又岂能忘本?”
“万蛊峒的规矩虽然残酷,但万蛊峒只要随便走出一个人。”
“便能让你们中域的修士心惊胆战,蛊同样也能大放异彩。”
“总有一天,我会蛊术无双。”
莫温言的眼神闪烁着光,不知是坚持的光,还是野心的光。
云雀有些发愣,没想到莫温言一介女子,竟有如此大志。
而莫温言说完这些后,还以为会引来说大话之后对方的嘲笑。
毕竟蛊术无双这四个字,估计世上只有万蛊峒的大峒主才敢这般说吧?
“我也会的。”
忽然,云雀笑了笑。
闻言,莫温言愣了愣后,转头看向云雀,眼神浮现一丝复杂。
第73章 背刺
血腥味浓郁的林中,少年与少女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喘息。
周围横陈几具无名尸体。
此刻,晨光熹微。
在漆黑的深夜里,这碎银一般的日光终于驱赶了阴霾。
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云雀与莫温言二人疲惫的脸上。
“终于结束了。”
云雀长出一口气,身上的衣袍血迹斑斑,沾着血的长剑放在草地上。
“是啊,终于要结束了。”
莫温言紧握着短刀,神色莫名。
“没想到一夜之间,从开始的刀剑相向,到了现在的并肩作战。”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个世间,还真是奇妙。”
云雀正笑着开口,突然“噗嗤”一声,一把短刀穿过他的背脊。
云雀瞬间愣神,像是没察觉到疼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莫温言缓缓站起身,俯视着他,那眼神透着一丝无情。
又好似透着一抹愧疚。
“我骗了你。”
“十八个人,只能活一个。”
莫温言没有继续下死手,对着云雀这个将死之人解释道。
“本来,我可以不杀你的。”
“毕竟另外的十七个人已经死了,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能在这世道好好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不能放弃。”
“也不能让这次机会出现意外。”
“所以...”
“对不起。”莫温言嘴上虽说着对不起,但眼里却是透着无情无义。
“对不起?”
云雀笑了。
“我很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既然做了就不要说对不起。”
“好。”
莫温言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云雀的面前,一把将短刀抽了出来。
“噗嗤”一声,云雀应声倒地,鲜血缓缓的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个世道是吃人的世道。”
“我并没有错,我只是想在这个世道好好活下去。”
莫温言脸上风轻云淡的说着,但握着那血淋淋短刀的手却抖的难堪。
“这样吗?”
云雀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是悔恨还是不甘。
生命的流逝,也不容他多想。
“唉。”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响起。
莫温言身子一僵,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手持血笛的白衣男子。
他目光看向地上的云雀,眼里有一丝忧愁,“世事无常啊。”
“刚有个乐子,就要没了。”
见白衣男子好似认识云雀,莫温言心里一惊,连忙后退。
“你是谁?”
莫温言横着短刀,冷声道。
但白衣男子却看都不看一眼莫温言,而是看着云雀,笑着问道。
“想不想活?”
闻言,躺在地上的云雀眼里有了一丝神采,断断续续道。
“前辈...”
“我.....想活。”
“好。”
白衣男子笑着点头,随后将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看向莫温言。
“你到底是谁!”
莫温言声厉色荏。
“尘卿,杀你之人。”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噗通。”
鲜血迸溅开来,点点滚烫的鲜血沾染在云雀的脸上。
一具无头女尸倒在了他的身旁。
此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只见眼前一袭白衣的尘卿俯下身,看着他笑道:“在这个世道。”
“想活着,就得学会吃人。”
“听见了没?”
“听见了就重复一遍。”
云雀闻言,艰难的张嘴重复了一遍:“想活着,就得学会吃人...”
“不错。”
尘卿起身,满意点头。
.........
“渡江吧。”
“那一座山,便是养蛊试炼胜出者所在的地方,到时会有万蛊峒的人来。”
岸边,一袭白衣的尘卿手持血笛,目光看向远处被雾气弥漫的山。
闻言,云雀踏上一叶轻舟,对着岸上的尘卿抱拳道:“多谢前辈。”
“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不必了。”
谁知尘卿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你太弱了。”
“我也不需要。”
云雀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他知道话多无益,不如日后做出实际行动来,此恩必铭记于心。
.......
一叶轻舟过江而来。
云雀站在舟上,看着岸边停着许多轻舟,心中愈发激动。
那位尘卿前辈果真没有骗他。
待轻舟靠岸。
云雀走进山中。
一路尽是荆棘,刮破了他的衣服。
但云雀并无一丝埋怨,反而心中已经幻想起当他拜师万蛊峒后。
将来蛊术无双纵横天下的样子 。
过了一会后,云雀终于走出荆棘之路,视野顿觉开阔。
眼前,是一处宽阔的草地。
而草地上,已站着十多位少年与少女,身上皆有血腥之气。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
草地里的那块巨石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
“胜出者,随我来。”
黑袍下,那人面容不清。
但手上的刺青图腾,彰显了其身份。
万蛊峒的人。
言罢,那万蛊峒的人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
而云雀自然也在其中。
........
万蛊峒深处。
细雪飘了一夜,白了山头。
一间竹屋坐落于竹林之中,似乎想坐看青竹变琼枝,四季更迭。
竹屋外,一道身影踏雪无痕,眨眼之间便来到门前,朝屋内一拜。
“恭喜仙尊再回圆满。”
“步入劫仙,指日可待。”
门外那人,一袭白衫,生的极为出色,手持血笛,可谓风度翩翩。
此人,便是先前赐予云雀补天术功法的白衣男子,名为尘卿。
“养蛊多年,辛苦了。”
屋内,传来清冽的声音。
门外的尘卿闻言笑道:“能为仙尊做事,是我的荣幸。”
“进来吧。”
闻言,尘卿推门走了进去。
蒲团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的面容隐匿于兜帽之中,鼻梁高挺,几缕白发垂落在两侧。
“鸿运子蛊,成熟了几只了?”
他淡声问道。
“回仙尊。”
尘卿抱拳施礼,恭声回道,“三百年间,鸿运子蛊已有七十九只成熟。”
“还有二十只尚处幼期。”
随后尘卿又道:“不过还请仙尊放心,只需十年,便可全部成熟。”
“为仙尊所用。”
“十年?”
黑袍白发男子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一只血色蝴蝶浮现于指间。
“鸿运母蛊已成。”
“它已经饿了。”
黑袍白发男子侧眸看向尘卿,兜帽下的双眸似寒星,“给你三年时间。”
“让子蛊全部成熟。”
第74章 鸿运子蛊
闻听此言,尘卿面露难色。
五域尚未发生大战时,三百多年光阴鸿运子蛊才成熟了四十只。
若没有几十年前中域遭逢大乱,想要成熟七十九只鸿运子蛊难如登天。
现在仙尊镇守在中域,犹如一座高山压在各域势力头上。
五域,根本难以生乱。
这样的情况,又谈何在三年的时间内让鸿运子蛊全部成熟。
“仙尊....”
尘卿正想说出难处,只听黑袍白发男子冷冷吐出一个字,让他愣住。
“杀。”
坐在蒲团上的,正是无极仙尊。
能犹如一座高山压在五域各大势力头上的,除了无极仙尊还能是何人。
“三年时间,你要无所不用其极,为鸿运子蛊拥有者铺路,直到成熟。”
“记住,是不择手段。”
“不顾一切。”
“我要在三年之后,步入劫仙。”
无极仙尊缓缓起身,血色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平淡。
...........
三年后。
中域,天衍宗内。
“见过首席师兄。”
“见过首席师兄。”
一道身影走过,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见到此人,无不是恭敬行礼。
此人是白朝夜,天衍宗天赋最妖孽的弟子,如今已是化神巅峰修为。
不远处,有道身影站在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或者说是看着白朝夜。
“这是为什么呢...”
他低语,一双银白长靴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负在身后的摩挲着。
此人,正是陆修。
柳青青一身气运已被他吸收殆尽,如今目标自然是指向了白朝夜。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
即使自己靠着鸿运仙蛊修为突飞猛进,已至化神后期之境。
但为什么,硬是超不过白朝夜?
而且这些年来的观察,他发现白朝夜身上的气运,变得愈发的壮大。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修眉头紧蹙,凝视着白朝夜的身影,而就在这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只见身着一袭墨色劲装的白朝夜,看向陆修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他在笑什么?”
陆修眉头紧锁,眼神有些不安。
平常白朝夜看他的目光,都没有其他的意味,可今日的目光却让他感觉...
自己好像成了猎物?
.........
紫清宫,一间房间内。
陆修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圣女的身上十之八九有仙尊布下的手段,就算假意靠近也难寻破绽。
一身齐天鸿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这白朝夜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其一身气运竟然几乎能与圣女相比。
再加上白朝夜先前那眼神,陆修觉得对方身上定然也有秘密。
他好似,察觉到了自己的恶意。
或者是,他对自己有恶意。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白朝夜与圣女难以夺取气运,便只能将目标放在他人身上。”
“明日,便下山猎运。”
陆修眼神灼灼。
无他,白朝夜先前那眼神,实在是让他感受到了危机之感。
.......
数日后。
幽暗的森林中,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前一后,飘然落地。
“陆兄所说的机缘,便在此地?”双手抱剑的裴绝尘,回头看向陆修。
“是。”
陆修站在身后,眼神复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裴绝尘的气运竟然也与白朝夜的气运相差不大,就好像...
就他的气运要弱上一点?
今日,他本想抱着试试的想法,将剑宗的裴绝尘约到此地坑杀。
没想到,这裴绝尘很快就答应了。
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
对他好像没有一点防备。
“此地,甚是偏僻啊。”裴绝尘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莫名说上一句。
“是有些偏僻。”
走神的陆修想都没想,点头道。
“锵。”
忽然,裴绝尘拔剑出鞘。
听见出鞘声,陆修回过神来,微怔的看着裴绝尘,“裴兄你这是?”
“送上来的猎物,焉有不要之理。”
“哪怕你是天衍宗弟子,可今日你我同游之事,想必也就你我知道吧。”
“毕竟,你也没安好心啊。”
裴绝尘持剑而立,眼神冷漠。
还没等陆修弄清楚怎么回事,裴绝尘已持剑杀来,眼里冷意凛然。
“轰!”
灵力震荡,茂密的森林瞬间形成一片空旷地带,树木遭尽数摧毁。
陆修与裴绝尘这两位天之骄子,怀着各自的目的,激战于一起。
两人都不愿转移战场,似乎都想在这偏僻之地,置对方于死地。
.........
“咚。”
半空中,陆修被裴绝尘一剑震退至下方大地,尘土飞扬。
还不待尘土散去,裴绝尘又欲冲上去,不给陆修喘息的机会。
“停!”
陆修一声怒喝,黑发披散,脚下的大地泛起蛛网般的裂缝。
“又做什么?”
裴绝尘持剑立于半空中,眉头微皱。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我?!”
陆修神色阴沉。
“你不安好心,我杀你是理所应当。”半空中的裴绝尘冷声道。
“你放屁!”
陆修大怒,骂道:“你先前都说了,是假意上钩,实为杀我。”
“现在你又说是因为我不安好心才想杀我,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
“是吗?”
“我忘了。”
“不过你一个死人,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裴绝尘淡淡道。
“狂妄!”
“真以为吃定我不成?”
陆修怒发冲冠。
“师弟。”
这时,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声音,半空中的裴绝尘眼神微凝,来者定然不是自己人。
他身为剑宗剑子,可没有师兄。
果然,只见一袭墨色劲装的白朝夜忽然出现,御空而立。
他眼神带笑的看向陆修,“师弟,这裴绝尘如此猖狂,不如你我联手。”
“杀了他可好?”
谁知,陆修脸上并无喜色,反而一脸阴沉的看着白朝夜,“师兄。”
“你跟踪我?”
白朝夜淡淡一笑。
“这不是师弟独自一人下山,恰好被师兄我看见,担心你安危才跟了过来。”
“你看。”
白朝夜看向裴绝尘,“若不是师兄来了,师弟今日岂不是要死于非命?”
第75章 草芥蜉蝣
半空中的裴绝尘听见这两位同门师兄弟对话,不禁眉头一挑。
这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啊。
“不劳师兄担忧。”
陆修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与裴绝尘与白朝夜,眼里满是戒备。
今日发生的一切,大出他预料。
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如今一看,自己反而倒像是那个猎物。
还在与两位猎人对峙。
裴绝尘这位剑子他倒是不惧,方才处于下风,不过是示敌以弱。
而白朝夜.....
陆修看向一脸淡然之色的白朝夜,眼眸微眯,心中没有一点把握。
看到陆修眼里的戒备之色,白朝夜叹了口气,“师弟为何防我至此。”
“外敌当前,何必疑内?”
“咳咳。”
陆修气虚的咳嗽了两声,说道:“既然师兄这么说了,还请师兄动手吧。”
“师弟,实在是力有不逮。”言罢,陆修竟直接坐在地上,开始疗伤。
“呵,师弟啊师弟。”
白朝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裴绝尘,“既然如此,那就先拿你先开刀吧。”
说罢,白朝夜的气息不再掩饰。
化神期圆满!
陆修与裴绝尘神色同时震惊,这白朝夜竟还隐藏了修为?
尤其是裴绝尘,他自认为与白朝夜实力相差不大,仅一招之差。
可如今。
对方竟已在修为上超过他。
可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啊!
明明有着莫大机缘在手,却自始至终都输上白朝夜一筹。
这是为什么!
这该死的鸿运....
剑子裴绝尘眼神满是怒火。
而就在这时,他神色大变,连手上的剑都顾不上,脱手朝下方落去。
“嗯?”
陆修与白朝夜齐齐看去,裴绝尘这是怎么了,身为剑修连剑都不要了?
“呃....”
只见裴绝尘跪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喉咙,神色极为难受。
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一样。
还没等陆修与白朝夜弄清楚怎么回事,他们竟也齐齐的跪了下去。
与裴绝尘的动作如出一辙!
片刻后,一只血色蛊虫从裴绝尘口中飞出,他神色大变,伸手欲拦。
“不....”
“我的鸿运仙蛊!”
但血色蛊虫此刻根本不听裴绝尘的使唤,在半空中振翅飞动。
同样跪在地上的陆修与白朝夜,瞪大眼睛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有着惊骇。
紧接着,他们也不受控制的张开嘴,两只血色蛊虫分别从他们的口中飞出。
向来神色淡然的白朝夜,此刻再也淡定不起来,震惊的看着半空中的一幕。
半空中,三只振翅齐飞的血色蛊虫,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可...
鸿运仙蛊不是独一无二的吗?
白朝夜看向陆修与裴绝尘,眼里尽是惊色,为何他们也有?
“该死!”
陆修重重捶了下地面,神色狰狞。
鸿运仙蛊从体内而出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断了。
也感觉到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陆修知道。
那是他费尽苦心夺来的气运!
“回来!”
裴绝尘抓向其中一只鸿运仙蛊。
“叮铃铃。”
一阵摇铃声传来,正准备抓向蛊虫的裴绝尘瞬间觉得神魂欲裂。
而三只血色蛊虫听到这摇铃声,直接往声音来源之处飞去。
“是谁!”
裴绝尘捂着头,痛苦的低吼。
陆修与白朝夜同样如此,仿佛这摇铃声天克他们一样,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
空旷地带中,陆修与裴绝尘、白朝夜三人大眼瞪小眼。
那天克他们的摇铃声没了。
同时,鸿运仙蛊也没了。
自始至终,他们三人连人都没看见,就失去了鸿运仙蛊。
“我们被算计了。”
陆修满脸阴霾。
“还用你说。”
裴绝尘同样冷着脸。
总之,三人的神色都很难看。
“你哪来的鸿运仙蛊?”
“洞府。”
“你也是?”
“嗯...”
三人沉默不语。
都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捡到了莫大的机缘,结果是为了别人做嫁衣。
这天上掉的,还真不是带馅的饼。
是陷阱。
最让他们三人气的是,连给谁做了嫁衣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止我们三人上了当。”白朝夜看向二人。
闻言,裴绝尘与陆修眼神一亮。
瞬间觉得心里平衡不少。
..........
南疆,万蛊峒。
“草芥蜉蝣,岂知晦朔。”
“师父你百年修为,杀人无数只为炼蛊,本就是极恶之辈。”
“如今为何却不容忍你的弟子,修炼这至阴至邪的神功?”
话音刚落。
一道寒光闪过少年的眼。
不过瞬息,身穿黑袍的师父眼眸已萃满杀意,“孽徒!”
刀光剑影下,他冷冷盯着自己徒儿清俊的面容,又惊又怒道。
“为师杀人炼蛊,杀的都是外门之人。”
“而你云雀...”
“锵。”
云雀一剑震退寒毒入体的师父,看着连连后退的对方,眼神泛冷。
“徒儿怎么了?”
“噗!”
身穿黑袍的师父蛊毒入体,如今又承反震之力,一口鲜血喷出。
他颤抖的手指着云雀,怒声道。
“你灭杀同门,如今又要欺师灭祖,于畜生有何异?”
“灭杀同门,欺师灭祖?”
闻言,云雀晃了晃脖子,那半束着的高发尾也随之而动。
“呵。”
他忽然缓缓笑了起来,“大师兄想要杀徒儿,夺取徒儿的功法。”
“难道徒儿要任人宰割?”
“那你也不能杀他!”
黑袍师父沉默了一会,忽然睁大双眼,咬牙切齿道。
“他是为师的亲生儿子!”
“什...什么?”
云雀瞬间愣神。
而就在云雀愣神之际。
黑袍师父屈指一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黑影,朝少年激射而去。
鼻子传来的异痒,让云雀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老东西,你在耍诈?”云雀神色冷了下去,眼里尽是杀意。
“哈哈哈。”
“乖徒儿,姜还是老的辣啊。”
黑袍师父放声大笑,脸上尽是反败为胜的得意之色。
“此蛊,乃绝命蛊。”
“倘若你得不到解药,只需三天,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虽然云雀是他的亲传弟子,自然也会蛊术,但此蛊,云雀解不开。
因为此蛊,他从未教过云雀。
“怎的。”
“阴沟里翻船,很不好受吗?”
黑袍师父看着自己徒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愈发戏谑起来。
“来,你不是一向心狠吗?”
“与为师同归于尽啊!”
黑袍师父向前一步,刺激着云雀。
“为师告诉你,你心爱的小师妹就是死在老夫的手中。”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竟敢偷为师的蛊虫,来给先前半死不活的你续命。”
“虽然被为师发现已经迟了,但为师还是很心痛啊。”
“气急之下,为师将她杀了炼蛊。”
“唉。”
说到这,黑袍师父叹了口气。
“虽然为师也想将你杀了,但蛊虫已经浪费在你身上,杀了得不偿失。”
“还不如日后榨干你的价值,毕竟你是为师的亲传弟子啊。”
“为了培养你。”
“为师还将你心爱的小师妹一身血肉炼成蛊,助你提升修为。”
第76章 受人指使
“你找死!”
云雀握着剑柄的手愈发用力,青筋都暴了出来,如野兽般低吼。
哐当一声,黑袍师父放下刀。
“来,杀了为师。”
“就是不知道...”
他一步一步走到云雀的面前,言语间尽是挑衅,“你这位自诩日后要蛊术无双,自命不凡的小杂毛,舍不舍得跟我这个老东西来个同归于尽。”
“哈哈哈。”
“对了。”
黑袍师父面露嘲讽,又隐有可惜之色,“她死之前,还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呢,真是个痴情种啊。”
“你是没看见,那副模样真的可怜又可笑,哈哈哈。”
黑袍师父的肆意大笑,让眼前的云雀神色更加阴沉。
“真是狼狈啊..”
忽然,少年一声轻叹。
黑袍师父的大笑声戛然而止,皱眉道,“你再说什么?”
“噗嗤。”
一抹血色在云雀的眼里荡开。
“锵。”
在云雀收剑的那一刻,黑袍师父的人头,也从高空落下。
死前还保持着那困惑的表情。
云雀垂下眼帘,看向地上那颗人头,墨染的眸子划过一丝快意。
“师父,你放心。”
“徒儿在万蛊峒这三年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蛊,绝命蛊徒儿自有办法。”
“还有。”
“多谢师父给徒儿上的最后一课。”
“徒儿日后...”
云雀看着自己师父的那颗头颅,高高抬起腿,眼神狠厉。
“绝不会轻敌!”
噗嗤———
血肉溅了一地。
“师父,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云雀喃喃自语后,蹲下身来,张开手心对准黑袍师父的尸体。
顷刻间,黑袍师父还未消散的修为被他运用补天术疯狂吸收着。
他眼神近乎癫狂。
这副模样,与三年前大相径庭。
片刻后。
云雀负手而立。
在他的脚下,一只布满淡淡血色纹路的蛊虫在啃噬着血肉。
“鸿运在身,此生为仙。”
云雀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血色蛊虫,眼底泛着野心的冷芒。
三年前,他偶然得到此蛊。
为了炼就此蛊,他杀人无数。
修仙者杀,凡人也杀!
但凡有一丁点气运在身的,他都没有放过,哪怕是同门师兄弟。
再加上补天术,可吸收他人修为。
云雀的修为可谓是一路暴涨。
如今连师父的一身化神期的修为,也给他做了嫁衣。
至于,他为何敢如此欺师灭祖。
不全然是因为此地偏僻,而是万蛊峒的十二位峒主全部倾巢而出。
不在万蛊峒内。
只有一些护法与长老还在万蛊峒,管着他们这些弟子。
那些护法和长老,并无洞察偌大万蛊峒所有状况的本事。
叮铃铃——
忽然,一阵摇铃声从远而至。
云雀眉头微皱,看向窗外。
他所居之地极为偏僻,鲜有人烟。
为何会忽然传来摇铃声?
云雀正欲去看,脚下的血色蛊虫忽然振翅而飞,向着窗外而去。
“什么?”
云雀微惊,随后连忙催动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沉喝一声:“回来!”
叮铃铃——
又是一阵摇铃声传来。
“噗通。”
云雀猛地跪下了去,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满脸狰狞道:“怎么回事?”
“为何我与鸿运仙蛊的联系断了!”
“不!”
云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大倚仗,鸿运仙蛊飞出了窗外。
他,竟然站了起来。
“谁也不能夺走鸿运仙蛊!”
云雀脸上暴起青筋,低吼一声。
随后,他竟然硬生生扛着生不如死的巨痛,向屋外冲去。
“砰!”
门被狠狠撞开。
入眼,空无一人。
“不...”
“我的鸿运仙蛊....”
云雀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可那只血色蛊虫早已消失不见。
“贼子!!”
“夺我机缘,你不得好死!”
..........
百里外的树林中。
尘卿一脸惬意的走着,手上握着一个摇铃,笑道:“最后一个,到手。”
“哈秋~”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耸耸鼻子道,“哪个自认不凡的小子在咒我?”
“白朝夜?”
“陆修?”
“还是三更天的陈升阳?”
“唉。”
尘卿叹了口气,“夺你们机缘的可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啊。”
.........
西蛮妖域。
莽原古森内,百兽横行。
一袭黑金战袍楼凝冰腾空而起,眺望着远方古猿一族所在的位置。
她负手而立,眼神冷冽。
征战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在渡劫期圆满能被称为尊者的实力。
哪怕联合上古三族,还有各大顶尖族类,加上南疆那群蛊修。
如今竟还是僵持不下的状态。
而且若不是有万蛊峒那群蛊修相助,说不定他们还要处于劣势。
虽然此次集聚了妖族大部分势力,但这些势力都不愿意出全力。
只想要分一杯羹。
出全力的主要还是以她为首的势力,再加上万蛊峒的那群蛊修。
尤其是那几大顶尖势力,更乐于坐看她与古猿一族僵持不下。
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如今局势便是这几大势力全力帮助谁,谁就能赢下这场战争。
而若是想让这几大势力全力帮助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甚至可以说是难以承受。
所以古猿一族与楼凝冰一方为首的势力宁愿僵持着,也不愿付出这代价。
“楼族长。”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二峒主何事?”
楼凝冰并未回头,依旧眺望着远方。
“仙尊有令。”
闻言,楼凝冰这才转过身来,凝神看着笼罩着黑袍中的二峒主。
“二峒主请说。”
“仙尊令你全力攻打古猿一族,至于天蛮妖尊,另有人牵制。”
“今日,该结束了。”
二峒主沙哑着声音道。
楼凝冰眯了眯眼睛,但没有质疑什么,而是点头道:“本座知道了。”
如今她不过是一枚棋子,没有质疑的权利,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吼!”
楼凝冰化为黑龙,仰天咆哮。
“吼!吼!”
古莽森林内,传来近千万妖族大军的回应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开战!”
刹那间,无数头妖兽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向着古猿一族而去。
天,仅在一瞬间便黑了下去。
..........
“吼!”
“吼!”
战吼声不断响起。
古猿一族所在的群山上,近百万头体型庞大的古猿捶胸怒吼。
它们看着几十里外的妖族大军浩浩荡荡袭来,既躁动又不安。
那近千万妖族大军绵延不绝,一路横冲直撞,尘土飞扬。
所过之处,苍茫古树尽数倒塌。
这时,天蛮妖尊出现在古猿一族的半空中,胸中怒火中烧。
“该死的楼凝冰。”
“隔三差五就来攻打一次,还真以为本尊惧你们不成?”
他早就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而且他还猜到了楼凝冰突然攻打古猿一族,背后是谁指使的。
所以一直不敢倾尽全力镇压对方。
至于龙族讨伐他的那个理由,完全就是无中生有,只是个借口。
他根本没有灭杀龙族的天骄,更不认识那个什么狗屁青孽。
第77章 生而高高在上
远处,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血色琥珀,摇摇欲坠的挂在天边
几缕血光照在古猿一族所在的群山上,俨然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这场战争,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
小溪被染成了暗红色,原本青绿的群山上尽是庞大的妖兽尸体。
但即便如此,群妖依旧还在厮杀着。
山头上,近百丈高猿一跃而起,将一头凤凰擒拿,直接撕碎。
鲜血喷洒在半空中。
但下一刻,它便被群龙围攻,百丈身躯遭撕扯,血肉横飞。
没过几息,便轰然倒下。
它是古猿一族的天骄,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渡劫期存在的大妖。
但此刻它只能无力的躺在大地上,看着血红色的天空,划过群妖的身影。
残破不堪的身躯,还在被周围的小妖啃食,眼神逐渐黯淡无光。
这是一场混乱的血肉盛宴。
妖,本就生性凶悍。
此刻更是杀红了眼,恐惧与害怕不再驱使着它们的意识。
不得不说,古猿一族作为天蛮妖尊的族类,实力果然凶悍。
即使面对十倍于它们的妖族大军,也并未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哪怕损伤惨烈,它们依旧在咆哮着,不断冲向妖族大军与之厮杀。
因为,这是它们的祖地。
在它们古猿一族的眼里,没有留的青山在不怕柴烧这个道理。
至于它们的守护神天蛮妖尊,此刻却再无余力庇护它们。
因为它遭到了牵制。
群山不远处,一头万丈巨猿顶天立地,此乃天蛮妖尊的真身。
以往与楼凝冰为首的大战中,这位天蛮妖尊从未展露过真身。
而此刻却是现出了万丈真身,可见其遇见到了多大的麻烦。
而围攻它的是十一位黑袍人,手段诡异,抬手间便是万虫齐飞。
那些蛊术,更是防不胜防。
最让天蛮妖尊气愤的是,此地乃它的祖地,哪来的这么多毒虫?
“吼!”
见漫天蛊虫再次袭来,天蛮妖尊咆哮一声,如雷鸣震耳。
万虫顷刻间被震死。
虽然这十一位黑袍人蛊术通天,但奈何天蛮妖尊一力破万法。
他们也只是勉强牵制着对方。
但杀招,还在后面。
一只乌鸦在血色长空中飞翔,嘴里叼着一面漆黑的小旗,游荡在战场中。
它是那么不起眼,又是那么显眼。
战场上,无不是凶悍的巨兽在厮杀,却有这么一只乌鸦出现。
但偏偏,就是没有妖能发现它。
包括天蛮妖尊神识一直覆盖在古莽森林,关注着战场上局势。
也依旧没有发现这头漆黑的乌鸦。
高山上。
一头浑身浴血的数千丈黑龙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落在折断的古树下。
此人,正是楼凝冰。
她负手而立,眺望着天蛮妖尊和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大战。
“吼!”
此时,一头古猿袭来。
但楼凝冰头也不回,仅仅是抬手握拳,便将那头想偷袭的古猿隔空捏爆。
鲜血溅在楼凝冰的脚下。
她再次负手而立,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天蛮妖尊若是不死,这样僵持下去,到最后双方都会死伤惨重。
而且若是吞不了天蛮妖尊一身血肉,加上支持她的力量就这样折损了。
她如何能成为妖域之主?
楼凝冰开始怀疑,仙尊的最终目的真的是让她成为妖域之主吗。
不然,战场局势为何如此僵持不下。
她看了一眼如同绞肉机的战场,无时无刻都有生命在逝去。
杀气滔天,血气萦绕。
“杀?”
楼凝冰眼神微凝。
是了。
眼下战场焦灼的唯一好处便是,步入杀道的她能在这战场上迅速变强。
滔天的杀气是养料。
漫天的血气是最纯净的灵气!
是她楼凝冰突破的道场!
“杀。”
楼凝冰瞳孔刹那间变得血红无比,再度化为千丈黑龙冲入战场。
这场大战她知道有很多势力关注着,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意外。
眼下,唯有变强。
想那么多是没有用的。
........
“砰。”
化为千丈黑龙的楼凝冰咬碎一头古猿的头颅,瞳孔闪过一丝震惊。
“为什么?”
“血气与杀气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哪怕是刚喷溅的血也瞬间失去了气。”
“族长!”
一头百丈青龙飞来,又惊又怒的大喊道:“此地有大恐怖!”
“方才我父亲肉身被毁,我刚想去阻拦那头古猿吞噬父亲的神魂。”
“可父亲的神魂在刚出来的一瞬间,便被某种东西给摄去!”
“跟当初与金翅大鹏一族大战的时候,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
“什么!?”
楼凝冰化为人形,神色大变。
原本与金翅大鹏一族大战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这种情况。
她还以为是金翅大鹏一族搞的鬼。
可为何,如今它们与古猿一族大战又出现了这种情况?
“是他....”
楼凝冰瞳孔失焦,喃喃自语道。
“谁?!”
“族长告诉我,我要撕碎他,为我父亲报仇!”青龙怒吼着。
楼凝冰无力的垂下手,摇头道:“此事不是你能管的,也不是...”
话到最后,楼凝冰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她身为龙族的族长。
至于是谁干的,自然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无极仙尊。
一手操纵着妖族内乱。
“仙尊啊仙尊。”
“仅为一己私欲,引发五域大战,吞噬各族血气与魂体。”
“哪怕连人族也不放过。”
“你真的还称的上仙尊吗?”
“正道魁首..”
“呵。”
楼凝冰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但这番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吼!”
半空中,一头凤凰发出惨叫。
一头古猿将这头凤凰当场撕碎,血肉横飞,一场血雨从天而降。
楼凝冰静立在血雨中,不闪不躲,任凭污秽的鲜血与碎肉溅落在脸上。
她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杀吧,杀吧。”
为了龙族当兴这四个字,她承担了所有的腥风血雨。
成了手上沾满血腥的刽子手。
同辈的避风港。
“云霄...”
“但愿你真是父亲口中的宿命。”
“为了你,我成了卑贱的存在。”
“为了你,将来必定不凡的青孽死在了我的手中,为你挡了一箭。”
“为了你。”
“所有的族人都在厮杀。”
“你踩在满是鲜血的阶梯上,一步一步登上白骨铸成的王座。”
“纯血之体,金龙之躯。”
“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第78章 双尊见面
西蛮长城。
数十艘巨大的灵舟破云而出,天宫的旗帜犹如金日般耀眼。
上面站着的,是三千金吾卫。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也在其中,但以他的身份,竟也只能站在某人身后。
那人一袭白袍黑底,头顶银冠。
其黑发如漆,腰间金绫飘飞。
赫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只不过,这青玄仙尊气质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不似当初那般淡然出尘。
而是气质显得有些妖异,长的也愈发姣丽,宛若男生女相。
与当初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眼下这青玄仙尊江寻心出现,看其方向,明显是朝着妖域而去。
难道天宫也要插手妖族内战?
..........
古莽森林。
不,不应该再叫做森林。
此刻的古莽森林,已被夷为平地,就连古猿一族栖息的群山也尽数崩塌。
仿佛遭受了一场极其可怕的浩劫。
风,如呜咽的鬼哭。
荒芜的大地,尽是高高堆起的尸山,鲜血汇聚成河,洗刷着罪孽。
千万妖族大军,折损近半。
古猿一族,尽数覆灭。
哪怕是天蛮妖尊,此刻也是穷途末路。
在笼罩天地的阵法下,它遍体鳞伤,万丈身躯不断涌出鲜血。
“尔等。”
天蛮妖尊踩在血坑中,硕大的手指着虎视眈眈的妖族大军,怒吼着。
“勾结人族,灭我族类!”
“耻于为妖!”
“还有你楼凝冰。”
天蛮妖尊那淡金色的瞳孔中,浮现一头眼神冰冷的千丈黑龙。
“老子就是死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言罢。
天蛮妖尊拖着遍体鳞伤的万丈身躯,一步一个深坑,向着楼凝冰冲去。
“压!”
半空中,十一位峒主双手结印。
咚———
天蛮妖尊顿时脚下一沉,大地出现蛛网般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
而它被压制的难以行动。
“无极!!”
“我草你祖宗!!”
天蛮妖尊仰天咆哮,愤怒不已。
这座能够压制它的惊天阵法,绝对是出自于无极仙尊之手。
因为它知道,这背后是无极在谋划。
而无极仙尊还有一个本事,鲜为人知,只不过是被他的光辉所笼盖。
那便是,阵法。
“攻!”
楼凝冰一声令下。
天,骤然亮了。
只见她的身后有数不清的流光,朝着天蛮妖尊的万丈身躯轰击而去。
蚁多咬死象。
“吼!”
天蛮妖尊吃痛哀嚎,但它却没有办法,被阵法死死压制着。
进退不得。
它身躯伤痕累累,便是如此被那数百万妖族大军一点点消磨。
可在阵法压制下,它只能坐以待毙。
.........
万里外。
高空中,天宫数十艘灵舟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古莽森林而去。
“仙尊。”
“古猿一族已尽数覆灭,只剩天蛮妖尊还在苦苦支撑。”
灵舟上,金吾卫大将军玄战抱拳对着青玄仙尊江寻心,汇报道。
“嗯。”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应了一声。
天宫此行,只为阻止天蛮妖尊身死。
因为天宫看出来了这是无极仙尊的一步棋,一步要妖域换天的棋。
虽然不明确对方这么做的最终意义是什么,但天宫仍要阻止。
至少明面上,下一代的妖域之主若是成为了无极仙尊的棋子。
这对天宫将极为不利。
但突然间,一道气墙横贯天地,拦住了天宫灵舟的前进路线。
“怎么回事?”
天宫等人一惊。
灵舟上的青玄仙尊江寻心抬头一看,眼神瞬间微凝,“无极....”
云霄之上,一亭独立。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站在亭中,幽深的眸子俯视着天宫众人。
“是无极仙尊!”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眼神一变,他们的行踪为何会暴露给了无极仙尊?
明明一路上有着青玄仙尊随行,又怎会被无极仙尊给察觉到。
难道对方无所不知?
“青玄,何不上来一叙?”
无极仙尊淡然的声音传来,天宫的众人顿时看向青玄仙尊。
他们这次是来阻止天蛮妖尊身死的,难不成真要在这跟无极叙旧?
而且仙尊跟无极好像没有什么旧可以叙的吧,总共不过见了两面。
出乎天宫众人意料的是。
“好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一笑,竟真的飞上去跟无极仙尊叙旧去了。
留下天宫众人面面相觑。
“唉。”
金吾卫大将军玄战叹了口气。
有这位无极仙尊在,看来他们插手不了妖域发生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青玄仙尊为了救天蛮,在这里跟无极仙尊打起来吧?
那还是别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仙尊打架,他们遭殃。
他们可是连余波都承受不住啊。
........
云端之上。
青玄仙尊刚走进亭内,便听见无极仙尊带着一丝诧异的看着他。
“青玄道友,数十年未见。”
“倒是变得愈发美丽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无极道友夸奖。”
闻言,无极仙尊眉头微挑。
若不是气息如出一辙,他都差点怀疑眼前这位不是青玄仙尊了。
青玄仙尊扫了一眼石桌上黑白分明的棋盘,“道友倒是好雅致。”
“一边等着本座,一边下棋。”
“莫不是将本座当成棋子了?”
“怎会。”
无极仙尊落座后,执起一枚黑子放在白子旁,与三枚黑子形成围势。
四气堵绝,白子已死。
青玄仙尊静静看着,忽然走到石桌旁落座,对着无极笑道。
“一人下棋,岂不无趣?”
“棋局已开。”
无极仙尊淡声道。
“本座并非盘中棋子。”
“道友且看。”
言罢。
青玄仙尊江寻心执起一枚白子。
无极仙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禁眼眸微微眯起,“你.....”
“不知,能否与道友另下一盘?”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一笑,问道。
“有趣。”
无极仙尊笑了。
“那就与你下一盘。”
........
万里外,古莽森林。
“吾命休矣!”
已经虚弱到维持不了真身的天蛮妖尊,半跪在地,脸上青筋暴起。
他高举双手,像是在撑着什么。
周围所有的大妖都在等着天蛮妖尊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刻。
只要出现破绽,便群起而上。
“天蛮。”
“妖域该换主人了。”
楼凝冰负手而立,冷眼看着。
第79章 都给你们
闻言,咬牙支撑的天蛮妖尊,脸上浮现出冷笑,开口道:“换主人?”
“你楼凝冰不过是个傀儡。”
“妖域的主人,岂能轮到你来坐?”
“就算你侥幸坐上了。”
“真正的主人也不是你!”
说到这里,天蛮妖尊放声大笑。
“偌大的妖域,难道会轮到一个人族的傀儡来做主吗,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楼凝冰身后不少大妖看向她眼神变了,变得意味深长。
只有上古四族的眼神不变。
尤其是龙族的那些年轻一辈,极为信奉楼凝冰这位女族长。
任他人挑拨,也绝不会动摇信念。
“嘎吱。”
这时,天蛮妖尊浑身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脸色涨红到了极致。
“老子等不及了!”
一位渡劫期圆满的大妖忽然冲天而起,朝着天蛮妖尊冲去。
眼里是对天蛮妖尊那一身血肉的渴望。
而它这一动,好似激起一窝蜂,数头大妖接二连三的冲天而起。
都想抢夺天蛮妖尊这一身的血肉。
几乎所有的大妖都清楚,若是吞了天蛮妖尊的血肉,修为将大涨。
哪怕是一块肉,也远胜奇丹妙药。
“族长?”
龙族长老见自家族长楼凝冰还在纹丝不动,面色有些焦急。
就连其余上古三族的大妖都朝着天蛮妖尊飞去,欲分一杯羹。
这种时候,可几人会听楼凝冰的话。
“看着吧。”
楼凝冰抬起手,淡淡道。
话音刚落,异变便发生。
只见黑暗瞬间被驱散,金光破云开,刺的所有人眼睛一眯。
“那是谁?”冲向天蛮妖尊的大妖们顿住,纷纷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苍穹之下,立着一道身影,身后是刺眼无比的万丈金光。
紧接着,他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千丈金轮,好似大日般耀眼。
“破。”
那人一字吐出。
身后的千丈金轮带着让虚空都扭曲的灼热气息,朝下方轰然压去。
“快躲!”
大妖们感到这其中威势,神色大变,全都转变了方向,往后方逃去。
此刻它们完全顾不上吞噬天蛮妖尊的血肉了,因为这轮恐怖的大日落点,就是天蛮妖尊所在的位置。
就连十一位万蛊峒的峒主也不敢逗留,丢下天蛮妖尊便遁走。
留他一人被阵法死死压制,眼睁睁看着那轮大日朝着自己压来。
“轰!”
近千丈的金轮大日轰击在阵法上,掀起一股骇人的热浪。
整个古莽森林都在震颤。
阵法,已破。
但那轮恐怖的大日破了阵法后,并未继续朝着天蛮妖尊压去。
而是消散在了半空中。
是没有余力吗?
不可能。
几头渡劫期圆满大妖清晰的感受到,这是来自一位尊者的全力一击!
纵使此阵有通天之能。
但总不可能压制了一位尊者,还能挡住另一位尊者的全力一击吧?
只是,这来者到底是谁?
“天蛮。”
“想活命就跟本座走。”
冷淡的声音响起。
随着金光的消散,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白袍翻飞,金绫如流云般飘动。
气质淡然出尘,似真仙。
赫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不可能。”
一头漆黑乌鸦站在二峒主的肩膀上,看着半空中的青玄仙尊,惊诧无比。
二峒主此时也很是震惊,兜帽下的眼神透着一丝困惑,开口问道。
“青玄仙尊为何能来到这里,仙尊大人不是早就将他给拦下了吗?”
闻言,化身乌鸦的黑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仙尊又另有所图吧。”
“天蛮。”
“还愣着做什么?”
半空中,青玄仙尊垂眸看着发愣的天蛮妖尊,蹙了蹙眉。
接着,他看了一眼某个方向,“若等他来了,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
闻言,天蛮妖尊这才一咬牙,腾空而起,向着青玄仙尊飞去。
他虽然也感觉青玄仙尊没安什么好心,但比起青玄仙尊,他还是更怕无极。
因为无极现在就想杀他啊。
所以他宁可与青玄仙尊共处,无论对方有何企图,至少当下可保性命无虞。
就这样,青玄仙尊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天蛮妖尊给带走了。
无一妖敢拦。
那十一位峒主也选择袖手旁观。
各方妖族势力神色难看至极。
费劲这么大的力气,只灭了古猿一族,让天蛮妖尊这个最大的隐患跑掉了。
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都不为过。
它们这些顶尖大妖,之所以会帮楼凝冰,就是冲着天蛮妖尊一身血肉来的。
可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神色最为难看的莫过于楼凝冰。
她不知道青玄仙尊出现在此,是因为仙尊失算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天蛮妖尊逃走的后果很严重,起码对她楼凝冰来说是如此。
先不说对上古三族的承诺,光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妖都难以应付。
“楼族长。”
“此战我族损伤惨烈啊。”
“若是古猿一族的资源,不分给我天狼族三成,那就实在说不过了。”
天狼一族的族长开口道。
“三成?”
“哼!”
闻言,紫山真虎一族的族长冷哼道,“你天狼能要三成,那我便要五成!”
“为了此次大战,我族可是请动了渡劫期圆满修为的老祖。”
“而你族不过是请了一个渡劫巅峰老祖,哪有我族出的力多?”
两大顶尖势力你一句我一句,竟直接想瓜分古猿一族的八成资源。
狼多肉少。
此次大战的损失虽过于惨重,但这些顶尖势力并无多大损失。
损失惨重的是上古四族。
尤其是龙族。
连大长老都死在了战场上。
而这些顶尖势力之所以如此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趁火打劫。
“两位这样说的话,那就按谁出动的力量多,来分配古猿一族的资源。”
“楼族长,你看怎么样?”
一位族长提议道。
闻言,所有的大妖都看向楼凝冰的背影,她背手而立,沉默不语。
至于上古四族,脸都气白了。
是,这些顶尖势力出动的力量确实多,但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真正出力,是它们上古四族!
伤亡最惨重的,也是它们上古四族。
若是按照这些顶尖势力来说的分配资源,它们还能得到什么?
又如何弥补这巨大的损失?
说不定此后将一蹶不振。
就在其余上古三族想要据理力争时,谁知道楼凝冰竟然同意了!
她微微侧眸,眼中冷意闪烁。
“可以。”
“都给你们。”
第80章 一个不留
“楼族长同意了?”
“哈哈,楼族长大义!”
各大族长先是诧异,而后面露喜色。
“族长?”
“楼族长,这是为何啊!”
上古三族的族长看着楼凝冰,眼神满是不解之色,还有一丝愤怒。
哪怕是龙族的族人,看向楼凝冰这位族长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这就好比自己费尽力气,死了无数自己人打下的江山,却拱手让给了别人。
这如何能叫它们甘心?
“楼族长为何这副表情?”
天狼一族的族长看着神情冰冷的楼凝冰,开口笑道,带着调侃的意味。
它天狼一族可不惧怕龙族,心智过人又如何,这世间终究实力为尊。
它的老祖,乃是渡劫期巅峰。
在修为上稳稳压上楼凝冰一头。
更何况想抢肉的狼,又不止它一头,倘若龙族对它动手,无疑会得罪其它想要抢肉的势力,它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楼族长莫非是言不由衷,实则不想将资源让于我们?”
紫山真虎的族长也开口道。
“不想让,也得让。”
另一位顶尖势力的族长冷笑道。
“凭什么?”
凤凰一族的族长听不下去了,冷声道:“这场大战我们死了这么多族人。”
“难道就白死了?”
“凭什么?”
“凭我们的拳头大。”
紫山真虎的族长不屑道:“弱肉强食这个规矩,不用本族长来教吧?”
“否则。”
紫山真虎一族的族长目光冷了下去,扫向上古四族,“若你们不识趣。”
“我们也不介意灭了上古四族,反正今日已经灭了古猿一族。”
“你....”
凤凰一族的族长气急。
不远处,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与乌鸦黑天,冷眼看着这一幕。
虽然楼凝冰作为仙尊的棋子,但仙尊没开口,他们不会去管楼凝冰。
“楼族长,可想好了?”
嚣张的声音传至楼凝冰耳边,她神情愈发冰冷,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只觉心中一股郁气难解。
“杀了它们。”
忽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在楼凝冰的脑海中,带着莫名的蛊惑。
“这道声音是....”
楼凝冰脸色微怔。
“将它们全杀了。”
“你不是想要壮大龙族吗,你不是已杀入道吗,那就...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楼凝冰低着头,身体在颤抖。
而不远处的各大妖族,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神色忽然大变。
它们看着楼凝冰,先是眼神浮现震惊,然后忍不住害怕的后退。
不,不应该是看着楼凝冰。
而是看着她的身后。
与它们对峙的上古三族也注意到了异样,纷纷回头看向楼凝冰。
这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楼凝冰的身后,竟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白发身影。
“这是....”
“无极仙尊?!”
众妖一惊。
无极仙尊作为人族的正道魁首,其画像早就在妖域传开了。
所以它们自然一眼认出。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来了位人族的青玄仙尊救走了天蛮妖尊。
现在又出现了这位世间第一人,还跟个鬼一样站在楼凝冰的身后。
众妖不知所措的看着无极仙尊将手放在楼凝冰的肩膀,凑近耳边低语。
“我给你力量,将它们都杀了。”
“从此以后。”
“你,就是妖域之主。”
“妖域之主...”
楼凝冰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这一刻的她视线尽是一片血色,瞳孔失焦。
“杀。”
“杀!”
楼凝冰化作残影向众妖冲去,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它们惊惧的神色。
“楼凝冰!”
“你要干什么?”
“老祖救我!”
“放肆。”
上古三族包括龙族全都愣住了,看着楼凝冰一人杀向各大妖族。
金乌凤凰麒麟三族的族长,回头看了一眼无极仙尊,陷入了沉思。
“砰!”
一声震响。
脸上染血的楼凝冰被一位渡劫期巅峰老祖轰退,来到无极身前。
她微微侧头,看向无极仙尊。
无极仙尊显然懂了她的意思,眼神染上一丝笑意,缓缓摊开手掌。
只见漆黑的小旗浮现于手心上,散发着滔天的凶威与无尽的阴冷。
“拿去。”
无极将旗甩给楼凝冰。
见状,楼凝冰一把接过。
刹那间。
楼凝冰气势大涨!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漆黑小旗,感受着与她无比契合的滔天杀意。
仿佛,天作之合。
“呜。”
风起,鬼哭嚎。
一道黑气向着众妖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摄神惊仙!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跑。”
“楼凝冰!”
“你竟敢联合人族的正道魁首,诛杀同族,你简直罪不可恕!”
“龙族有你这样的族长,楼上城有你这样的女儿,是龙族之祸。”
“楼上城之辱!”
惨叫声与辱骂声传入楼凝冰的耳中,但她仍旧面无表情。
“杀。”
这道声音并不是楼凝冰发出的。
而是上古三族的族长。
它们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声令下,带着族人冲向各大妖族。
龙族在二长老的带领下也向着各大妖族冲去,眼里尽是杀意与野心。
“旧主已死,新主当立!”
龙族二长老高呼,神情激动。
说得对,妖域就是弱肉强食。
不止是妖域,整个五域都是。
各大妖族拳头大,可以肆意。
现在,它们的拳头更大!
与人族无极仙尊联合又如何,诛杀同族又如何,总比逐渐走向灭亡要好。
这些各大妖族先前不念同族之情,现在又讲起了所谓的同族之情。
它们是在念情吗?
不,是它们知道自己要死了。
此战,龙族当兴!
上古四族当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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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世界已黯淡,铅云悬于天空缠月,难见淡淡月晖。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被众星拱月的楼凝冰静静站着,神色漠然。
她此刻犹如一个血人,尽是血污的墨黑长发,落在冷俏的脸上。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沾满同族的血,吞掉同族的骨头,她现在修为已至渡劫期巅峰。
可以说,站在了世间的巅峰。
但是,楼凝冰不这么认为。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眼神充满复杂。
她,只是误闯天家。
第81章 分身
天宫,飘渺云海上。
“青玄,你欲何为?”
天蛮妖尊盘坐在云海上,一边疗伤,一边戒备的看着亭内的青玄仙尊。
“不欲何为。”
“救你。”
青玄仙尊背对着天蛮,负手而立。
“哼。”
“你真有这么好心?”
天蛮妖尊冷哼道。
“唉。”
青玄仙尊江寻心幽幽叹了口气,“救你一命,也算是帮了本座。”
“何意?”
天蛮妖尊皱眉。
“若无必要。”
“本座实在不想直面于他。”青玄仙尊转过身,看向天蛮妖尊。
闻言,天蛮妖尊眯了眯眼睛,“所以你救我,是为了让我当靶子。”
“吸引他的注意力?”
天蛮妖尊知道青玄仙尊口中的“他”是谁,那便是无极仙尊。
“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点头。
“哈哈。”
天蛮妖尊大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啊,龙族勾结人族要杀我。”
“现在我又被人族所救。”
“你们人族。”
“还真是有够心思复杂的。”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一笑,随后问道:“他为何要杀你?”
天蛮妖尊闻言一愣,沉默会后,有些气愤的咬牙道:“老子也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我率领大军攻打中域?”
“哼。”
“他无极难道有这么正义?”
一想到自己遭受的灭顶之灾,他就对无极仙尊恨的牙痒痒。
“正不正,邪不邪。”
“世人的俗世观点。”
“向来都不在我等眼中。”
青玄仙尊淡声道,随后看向天蛮妖尊,“你天蛮,一念之间可成尊。”
“而本座一念之间。”
“亦可成魔。”
言罢,青玄仙尊消失不见,只留一道声音响在天蛮妖尊耳边。
“且在天宫休养吧。”
“无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你,如果他真来了的话...”
“你就跑吧。”
天蛮妖尊:“?”
“本座要闭关了,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他也要走那一条路。”
“什么路?”
天蛮妖尊起身,不解问道。
但耳边已没有青玄仙尊的声音传来。
“也要走那一条路..”
天蛮妖尊低头思索。
他早就对青玄迟迟不飞升起了疑心,如今听这么一说,其中定有蹊跷。
“难道。”
天蛮妖尊抬头看天,喃喃道。
“上界有大恐怖?”
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上界的消息。
实在很难让人不起疑心啊。
他有资格飞升,且有信心。
他虽然有些放不下手中的权势,但奈何此界还有一个怪物在中域。
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有了飞升的想法,只是想再观察观察。
他可不想跟云霄魔尊一样,万年修为毁于一旦,死在那人手中。
结果这一观察,青玄仙尊竟然没有飞升,他更加起疑了。
然后,就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其实他也不是很后悔。
起码现在还活着。
“青玄口中的另条路是什么?”
天蛮妖尊眯着眼睛沉思。
但想了片刻,他便不想了。
比起想这些东西,他更宁愿痛痛快快的跟别人打一架,起码不费脑。
就是有点费命。
“还是先疗伤吧。”
天蛮妖尊再次盘腿坐下,一颗颗丹药不要命的往嘴里塞。
这是先前从中域那些人族势力抢来的,不得不说确实奇妙。
有时候他都在纳闷,从古至今人族那些小脑瓜子,是怎么想出炼丹的。
还有铸器,阵法等等。
难道人族真是得天独厚?
它们妖族除了寿命长些,肉身强些,其他的都样样不如人族。
至于魔族那些二愣子。
天蛮妖尊嘴角抽了抽,心想妖族再怎么样也比那群莽夫魔族强。
一天到晚就知道杀杀杀。
要不是数百年无极让魔族戒骄戒躁了,恐怕整个五域现在都不得安生。
提起魔族,天蛮妖尊又想那个很久没露面的问天魔尊,暗想道。
莫非这个问天魔尊与青玄仙尊一样,也没有飞升上界,在偷偷藏着?
可对方为什么要藏?
至于传言问天魔尊坐化这件事,他可是一点都不信,这完全不可能。
对方还有很长的寿命,而且又未渡劫飞升失败,无缘无故怎会坐化。
最主要的是,青玄仙尊口中的另外一条路,到底是什么!
天蛮妖尊越想越抓狂,鼻孔不断冒着粗气,壮硕的胸膛起伏不定。
..........
天宫,大殿内。
空无一人的高座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白袍金绫,风姿卓然。
正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他慵懒的用手撑着头,淡然眸子升起一丝愉悦,显然心情颇佳。
这时,殿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让人震惊的是,此人的长相竟然与高座上的青玄仙尊一模一样!
同样身穿白袍,金绫飘飞。
只不过,他的气质与青玄仙尊江寻心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妖异之感。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偏偏殿外走来的这人,看着要更加姣丽。
而高座上的青玄仙尊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走来,眼里并无意外之色。
他看向那张与自己近乎一样脸,淡声问道:“无极与你说了些什么?”
“回本尊,无极挡住我等时,只是叫我看他下了一盘棋。”
“并未多说什么。”
那人低眉回道。
“下棋?”
“有意思。”
高座上的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笑,“这是把本座当棋子了?”
“还是说,对手?”
“唉。”
说到这里,青玄仙尊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负手道:“可惜了。”
“为了救天蛮,把分身暴露了。”
“无垢之体,数千位天骄的精血,加上五位渡劫期圆满的修为。”
“才能让你一蹴而成。”
“但还是有些差强人意,即使你全力全手,最多也就匹敌天蛮。”
“甚至可能还不如。”
“不过。”
“要是分身强于本体的话。”
“那,谁才是本体?”青玄仙尊江寻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分身。
那日,刚制造出这具分身时,他竟从这具分身的眼里看到一丝恨意。
这让他很是惊讶。
因为按理来说,无论是那数千位天骄或者是那几位渡劫期圆满。
都不可能留下一丝神魂存活。
所以这具分身不可能有意识,唯有他附上一丝神魂,才会产生意识。
但偏偏就是这么出现了。
这是变数。
出乎青玄仙尊意料之外的变数,甚至心里产生了毁灭这具分身的想法。
可为了这具分身,他不惜杀了天宫五位天宫的元老,就这么毁灭了。
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82章 尽渊
一番思索下,他强行给这具分身布置了手段,让对方必须听从自己命令。
若有一丝不臣之心,他只需在一念之间便可以让这具分身神魂俱灭。
虽然说是分身,但实则已经是一条生命了,不过还是受他控制。
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力气,去制造出这么一具强大的分身。
而且还是有了意识的生命。
大殿上,青玄仙尊的分身听见本尊一番话,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好似一具提线木偶。
青玄仙尊顿觉无趣,摇了摇头,“无极应该马上要踏出那一步了。”
“本座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还是他先来比较好。”
“至于你。”
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自己的分身,“你便坐镇中域,看着点天蛮。”
“是。”
青玄仙尊的分身点头应道。
“还有东荒。”
“东荒?”青玄仙尊的分身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疑惑。
东荒有什么需要看着的,一个区区小魔尊,不过是天赋过人罢了。
其实力离尊者还差的远。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笑,“别的你无需管,听从命令便是。”
“是。”
待分身走后,高座上的青玄仙尊笑了笑,“无极啊无极。”
“你终究只是个小辈。”
“本座这数万年走过的路,比你十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青玄仙尊江寻心晃了晃脖子,眼神逐渐冷漠,“你以为劫仙这条路。”
“只有你一人知道?”
“倘若不是前路未明,本座早已踏入劫仙之境,还容你放肆。”
“世间第一人?”
“呵。”
青玄仙尊江寻心冷笑一声。
.........
东荒魔域。
贫瘠的土地上,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呼呼。”
冷风灌入裂缝,好似鬼哭狼嚎。
方圆万里,不见生命。
此地名曰尽渊。
无人知晓此地是如何形成的,即便是魔族的那些老怪物亦不知晓。
仿若自魔族降世之初,这位于极东之地的神秘尽渊便已存在。
虽然无人知晓这尽渊深处有什么。
但总是有一些寿命将近的老魔,走投无路冲入尽渊深处,寻找一丝生机。
整个东荒魔域,唯有此处不为人知,所以他们总是认为有机缘。
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活着回来。
故而,此处魔族被定义为禁区,到现在几乎没有人敢踏足此地。
而数百年前,无极仙尊曾经来过此地,魔族盼望着对方去送死。
但无极仙尊仅观察片刻,便离开了。
对此,魔族对于尽渊更加忌讳了,毕竟连无极仙尊都不敢踏入进去。
更何况是他们。
........
尽渊深处。
黑,无尽的黑。
还有一股极致的寒冷,与那忽远忽近的凄厉哀嚎声在回荡。
忽然,只见漆黑一片的环境中,陡然亮起一双血红的眼眸。
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
南疆,万蛊峒。
清晨。
“咚咚。”
屋外响起敲门声。
躺在床上的云雀睁开双眼。
“师兄,峒主叫我们回峒内,好像峒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几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正站在屋外,朗声喊道。
“来了。”
云雀神色平静,起身下床。
........
幽月峒。
南疆的万蛊之一,坐落于深山的洞穴内,终日不见天日。
此刻的峒外,陆陆续续有着身披黑袍的蛊修,走进这峒中。
而云雀也换了一身黑袍,跟着几位同门,走入峒中。
幽月峒之内,通道两侧,长明灯静静燃烧,一路延伸至深处。
过了一会,云雀来到峒内最深处,轻车熟路的走到空地坐下。
峒内的最深处,是一处极为宽敞的空地,足以容纳上百人。
两排巨大的烛火架带来光亮,周遭尽是笼罩在黑袍中的蛊师。
忽然,好似一阵妖风刮过,巨大烛火架上的火光忽明忽暗起来。
不过片刻间,一道手上有着万蛊峒图案的身影,出现在祭台上。
“参见幽月峒主。”
周遭的蛊修齐齐起身,恭敬道。
“七执事魂灯已灭。”
幽月峒主语出惊人,周遭的蛊修闻言纷纷大惊失色。
“什么?”
“七执事的魂灯灭了,那岂不是...”
“怎么回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杀害我们万蛊峒的执事?”
万蛊峒在南疆威名远扬,几乎没有人胆敢杀害万蛊峒的人。
如今,却怪事连连。
先后死了不少万蛊峒的人,连那大执事的亲生儿子也死不见尸...
至于那所谓的魂灯,乃是蛊修以自身精血喂养的同命蛊。
一只浑身散发幽光的蛊虫,终生栖息在峒内安放魂灯的某处。
每个有地位的蛊修,都会有其对应的魂灯,宿主若死,蛊也会跟着死。
也就是灯灭,人死。
“此事,万蛊峒会彻查到底。”
幽月峒主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但明日便是万蛊峒的试炼之日,七执事的位置,需要有人来坐。”
“云雀。”
“你虽然修为还没到火候,但深得七执事的亲传,蛊术精湛。”
“七执事的位置,便由你来替代。”
“可有异议?”
被幽月峒主目光盯着的云雀,似乎还在发愣,并没有反应。
“二师兄,峒主叫你呢。”旁边的蛊修用手肘顶了顶云雀。
而云雀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幽月峒主,取下兜帽,眼眶泛红。
“峒主!”
“恕弟子不能从命。”
“为何?”
幽月峒主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师父待我如子。”
“如今却遭人杀害,弟子无心执事之位,只想一心找出凶手。”
云雀攥紧拳头。
旁边的蛊修们闻言,无不是深受感动。
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此事,本峒主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万蛊峒的人,不会白死。”
这一次,已经完全能听出幽月峒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来了。
但他话锋一转,劝解道。
“但是,试炼之日是万蛊峒一年最重要的一日,不得有误。”
“七执事的位置,你必须要坐。”
“我....”
“弟子听命。”
云雀红着眼眶应下。
第83章 九霄天劫
咚———
苍穹震动,一道巨大的光束自中域而起,贯穿于天地之间。
中域,不。
不仅仅是中域,而是五域的所有人只要抬头,便能看见这道光束。
“这是怎么回事,竟有一道光束贯穿于天地之间,宛若仙迹。”
“莫非,有大机缘出世?”
“我看未必是什么大机缘。”
“而是大恐怖。”
天生异象,五域的修士都有些惊慌。
尤其是中域的修士,因为这道光束正是来自他们的中域。
不过,虽然大多数的修士都在惊慌。
但那些强大的修士却认为是大机缘,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他们目光火热,向光束飞去。
虹光不断划过天际。
这些修士哪怕神识触及不到光束所在的地方,哪怕明知前路不明。
但他们有一颗敢与天地争锋的道心。
此心,可达尽头。
直至身死道消。
哪怕是飞蛾扑火。
天地不予,草木皆争。
“如此大的动静,是谁造成的?”
各大宗门的老祖纷纷苏醒,欲将神识探向光束所在之地。
但没过几息,又缩了回来。
一位老祖将神识收回,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满脸惊骇道。
“好恐怖的威势,老夫仅仅是将神识靠近,竟差点遭到重创。”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行,得亲自去看看,若是机缘的话,那错过就太可惜了。”
.........
天衍宗,数万里外。
一道道身影接踵而至。
他们远远凝视着孤山上的那道身影站在巨大的光束前,眉头微皱。
“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对。”
“那人,好像是无极仙尊!”
“什么?”
“果真是无极..”
“他这次又在干什么,怎么动不动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有人惊奇,有人失望。
惊奇的是这无极仙尊做了什么,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至于失望的是,因为这并不是机缘。
而且就算是机缘,有这位无极仙尊在这里,他们又哪里有资格去抢?
孤山之巅上,狂风怒号。
插在泥土上的漆黑旌旗猎猎作响。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如月下幽泉的眼眸倒映着触手可及的光束。
此人,正是无极仙尊。
“轰隆。”
劫云漫遮天,雷鸣彻长空。
仅是劫云中蕴含的雷威,便足以令天地间万物生灵感到心悸。
“这是...”
“劫云?”
“他娘的,这哪是什么机缘,这是在渡劫,还不快跑等死啊!”
不少人拔腿就跑。
唯有先前那些目光惊奇的修士,眼神又变得逐渐火热起来。
是渡劫又如何,只要他们不插手,雷劫便不会针对他们。
区区余威而已,他们承受的住。
这可是飞升啊,十万年难见一次,他们不愿意错过,想要见证。
而且他们绝大数人,穷尽一生都走不到这步,也看不见这般景象。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一些人跑了,但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原地,见证这场渡劫。
“回去得给老夫那些徒子徒孙看看,这可是十万年难见的景象啊。”
一位老者手腕一翻,掌心出现录影石,笑呵呵的抚须道。
闻言,旁边的修士们眼神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纷纷拿出录影石。
反正无极仙尊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想必也不介意他们记录这一幕。
想必,这就是世间第一人的底气吧。
即使在渡劫,也依旧不惧宵小。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观看的修士们下意识脖子一缩。
“又发生什么了?”
他们回头看去,眼神瞬间睁大。
只见远处,同样有一道巨大的光束冲天而起,横贯于天地之间!
“这....”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孤山上的光束,又看向远处的光束,喃喃失神。
“难道,今日不止无极仙尊一人要渡劫飞升,而是两人?”
“会是谁?”
有位修士算了算光束的距离,眯起眼睛道:“这道光束也在中域。”
“除了无极仙尊有这能力外,那就只剩一人了...天宫那位青玄仙尊。”
“可...”
“这两位尊者为何选择在同一时间渡劫飞升,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只怕不是巧合。”
一位宗门老祖沉声道,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此界恐怕要生异变了。”
“呵呵...老前辈你在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怎可能会生出异变。”
有人开口笑道,可笑着笑着,他却突然笑不出来了,神色有些难看。
好端端是不会生出异变。
但问题是现在可不是好端端的,而是五域最强的两位尊者都要渡劫飞升了!
在同一天选择渡劫飞升。
看似是飞升,但经过老者这么一说,他们开始觉得是在逃离此界。
先不提无极仙尊,因为对方早先就渡劫过一次了,求道飞升目的很明确。
但这青玄仙尊明显早就有能力渡劫飞升了,却偏偏也选择在今日。
“难道,天地要毁灭了?”
有人脑洞大开,看向周围的人。
若是寻常,定会引来嗤笑。
但在今日,周围的修士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心思各异。
无一例外的是,神色都不好看。
孤山之巅上。
无极仙尊年无妄看了一眼远处的光束,神色平静,眼眸幽深。
随后,他缓缓伸出手触摸光束。
“轰。”
气浪瞬间席卷而出,草木皆惊。
“轰隆隆!”
劫云中的雷鸣愈演愈烈,弥漫的威势也愈发骇人,让人浑身颤栗。
狂沙走石间,无极仙尊年无妄抬起头,半束半披的白发狂舞。
他衣袍猎猎作响,红绸发带肆意。
片刻后,他冲天而起。
“无极仙尊要做什么?”
“他竟然朝着劫云飞去了,他不选择防御雷劫,而是主动出击?!”
有人骇然失色。
他们当中有几人见过录影石流传下来的久远修士渡劫飞升的画面。
那些修士,亦是被称为尊者。
但无一例外的是,面对最关键一步的渡劫,都是选择稳扎稳打。
以免身死道消,万年修为成空。
还从来没见过哪位尊者或者是渡劫期圆满的修士,选择主动出击。
“狂,当真是极致的狂。”
有人震惊不解,亦有人兴奋。
第84章 大道就在眼前
这种豪情天纵震古烁今的壮举,如今就要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若是成功,这位无极仙尊将是真正的历代最强尊者,名副其实。
就算是不成功,无极仙尊也绝对会被记载于历史之中,五域修士见状。
半空中。
无极化作一道极致的黑光,朝着劫云而去,清俊的脸上尽是平静之色。
但眼底,有着一股野火。
千年血与泪,一路艰辛走来。
如今。
大道就在眼前!
“轰隆!”
天怒,雷鸣出。
极致的金光绽放,天地皆白。
观望的所有修士被刺的闭上眼睛,然后便直觉天地震颤。
如同两股强横的力量在空中交汇,使得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栗。
等他们睁眼时,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已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完全不见一丝狼狈。
“就这?”
有人目瞪口呆,怎么会如此轻松,才刚睁开眼,这雷劫就消失了。
“什么就这,你仔细看看无极仙尊周围的空间。”一老者沉声道。
闻言,那人定睛一看。
只见无极仙尊周围的空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缝,如同被打碎了一般。
“空间被打碎了?”
那人满脸惊骇道。
“没错,我们这些修士虽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但也只是投机取巧。”
“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打碎空间,使其久久不能愈合,我们都做不到。”
“哪怕是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做不到。”
“而方才那一瞬间,定然是雷劫轰然而至时,无极仙尊也出手了。”
“两股力量相撞,打碎了空间。”
听老者这么一说,那人脸上浮现冷汗,“那天劫是不是渡过了。”
“要是还没渡过的话,那岂不是这方天地都要被打碎?”
“以刚克刚,很有可能。”
老者面色凝重,沉声道。
两位尊者的激战,便已是天崩地裂。
而今,这位堪称历代最强尊者的无极,选择与飞升之劫正面抗衡。
便如同世间最为强大的两个存在在交锋,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啊...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飞来。
“那是....”
“三更天的掌门,云上仙子?”
“是她。”
“她竟也来了,也是跟我们一样想要见证这场震古烁今的壮举吗?”
“也许吧,但你难道忘了云上仙子可是爱慕无极仙尊啊,说不定是担心对方。”
“噢噢对。”
此时的云上仙子冷清月并不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美眸倒映着那白发身影。
她眼里,异彩连连。
心里的悸动也愈发强烈。
他还是那般风华绝代,耀眼夺目啊..
另一边,也有一群修士在观望着无极仙尊此次的渡劫飞升。
分别都是三宗的人。
剑宗宗主司无端,道宗新任宗主雁清真人,还有天衍宗主云无量。
天衍宗老祖陆逍遥也在此,并且还将圣女云清漪带来了。
其实他并不想带的,但奈何被丫头软磨硬泡之下,还是带来了。
他心里清楚云清漪这丫头是在担心自己的师尊,毕竟先前发生了那种事。
“陆前辈。”
“师尊是不是已经渡过劫了?”
圣女云清漪紧紧盯着苍穹上的劫云,脸上满是担忧的问道。
“傻丫头,还早呢。”
陆逍遥摇了摇头。
说完,他抬头看着劫云,心里想道:“为何此次的飞升之劫。”
“与上次不一样?”
“而且刚刚那威势,也远超以往。”
作为渡劫期圆满的陆逍遥,最能直观感受刚刚雷劫降下的威势。
天有九霄,劫有十二。
过九霄,方为一劫。
漫天劫云又开始凝聚雷威。
但,无极仙尊年无妄不想等了。
他缓缓抬起手,紧握成拳。
周遭的天地灵气,顷刻间被鲸吞,化作流光积蓄于掌心间。
“轰!”
一拳出,天地惊。
漫天劫云竟在瞬间被打散大半,蕴含的雷威也随着消失。
“这....劫云被打散了?”
“雷威也没了!”
众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然而,劫云又再次凝聚起来,其中蕴含的雷威也变得更加恐怖。
瞬息间,雷劫倾泻而出。
“轰隆隆。”
万道金色雷劫仅为一人落下,像是对无极仙尊触怒了天威所降下的神罚。
咔嚓———
如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的天劫,无极仙尊年无妄依旧轻松击溃,但周围的空间已破碎。
他此刻,如同身处虚无之中。
在众人的眼里,哪怕无极仙尊就在视线之内,却感觉不在一个世界。
........
半炷香过去。
“终于结束了吗?”
众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的娘诶,这是劈了多少道雷,我耳朵都差点要聋了。”
一位修士掏了掏耳朵,头皮发麻。
这半炷香的时间,几乎每一息都有数以万计的天雷轰下。
也幸亏他们不是肉体凡胎,不然耳朵早就聋了,眼睛也要瞎。
“不对啊,应该还没有结束,你们看,无极仙尊还屹立在虚无中。”
“而且劫云还没有散。”
一名修士皱眉道。
闻言,所有的修士下意识抬头一看。
只见苍穹之上那本来平息了的劫云,竟又开始雷光闪烁不停。
“还来?”
众人一惊。
但这次的雷劫,好似有些不同。
原本遮天蔽日的劫云不再跟先前一样,处处金光闪烁,一降便是万雷。
这次,仅有一道金光在闪烁。
一位修士凝神观察片刻,皱眉道:“这形状,怎么好像一把矛?”
忽然,遮天蔽日的劫云散去。
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随着天亮瞬间觉得轻松不少,不再那么压抑。
但是漫天劫云逐渐散去后,却有一把金色长矛,悬浮于苍穹之上。
若不仔细看去,加上这把长矛金光闪闪的,还真难以察觉。
“这是搞什么,雷劫变成长矛?”
众人一脸惊奇。
今日他们算是大开眼界了,先是见识了无极仙尊的壮举。
又看见了天劫化作一道金色长矛。
这无极仙尊渡的飞升之劫,怎么跟史书还有录影石记载的完全不一样呢?
远处的小山上,陆逍遥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道:“无极啊无极。”
“你走的,到底是什么道路?”
他已经完全看出来了,这完全就不是飞升之劫,而是另外一种劫难。
远超飞升之劫恐怖的天劫。
第85章 虚伪的面具
没人看见的是,无极仙尊在看到这金色长矛的一刹那,眼神微变。
他的身体在颤栗,这是源自于本能的反应,因为有死亡临头的感觉。
但这,拦不住他。
无极仙尊手心朝下,隔空一摄。
那插于山头的太阴仙幡受到牵引,须臾间便飞至他的手中。
太阴仙幡起,天地失色。
无数道怨灵在无极仙尊周身盘旋,散发着滔天凶威,黑气萦绕。
“那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的凶威。”
“这...恐怕不是仙器啊。”
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惧意。
他们都感受到这道漆黑旗帜所散发出的凶威与杀气,十分骇人。
还有那盘旋在无极仙尊周身的骷髅头,黑气萦绕,一看便是凶物。
半空中无极仙尊一双瞳孔骤然变成血色,白骨萦绕,白发飞舞。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无极完全不像是正道魁首,也不像一位仙尊。
而是更像一位气焰滔天的魔尊...
“?”
“为何我在其中一颗骷髅头身上感受到我家老祖的气息?”
一位修士眉头一拧,不解道:“但老祖早就葬身在妖兽口中了。”
“我也是。”
另一位修士凝声道:“我也感受到了我师父的气息,可他也早就死了。”
“你们也是?”
“我还以为是我出现了错觉。”
众多修士们惊疑不定。
其实不止是他们,另外一边的天衍真人云无量也感受到了老祖的气息。
只不过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
“滋滋。”
就在众人还处在困惑当中,苍穹上的金色长矛开始颤抖,雷电萦绕。
“走。”
老祖陆逍遥凝神看了片刻,脸色微变,一挥袖将宗门的人全部带走。
眨眼间,天衍宗众人便消失在原地,留下剑宗与道宗的人面面相觑。
但他们反应很快,也效仿天衍宗的老祖,带着宗门的人迅速遁走。
虽然不是很清楚天衍宗那位老祖为什么如此慌忙的逃离了此地。
因为这飞升之劫只要没人插手,就不会针对他们这些观看的人。
但天衍宗那位老祖毕竟是渡劫期圆满,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二宗的人才毫不犹豫的跟着跑了。
“诶?”
“怎么有人跑了?”
另外一边的修士指着划过天际的流光,疑惑问道,但却没有人回应。
他一回头,眼里熠熠生辉。
原本还停在半空中的那些修士,此刻全部化作流光飞走了。
只留他一人在这里还在疑惑。
“喂!”
“你二大爷的,一群不讲义气的,跑就算了,竟然叫都不叫我!”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他也赶忙化作一道流光逃离此地。
此刻,这片天地只剩无极仙尊一人。
他目光锁定在在苍穹之上那根剧烈颤动着的金色长矛上,眼神有些凝重。
那长矛通体金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无极仙尊的眉头紧蹙,这种生死危机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体验过了。
哪怕是面对飞升之劫。
以防万一,无极仙尊双手结印。
只见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在空中浮现,然后迅速汇聚重重屏障,护在周身。
恰在这时,金色长矛动了。
它速度奇快无比,如同一道极窄的金色闪电,直刺而下。
而与此同时,无极仙尊周身数不清的怨灵也在这瞬间跟着动了。
如万鬼哭嚎般带着滚滚黑气,前仆后继的冲向金色长矛。
刹那间,黑气与金色长矛带动的滚滚雷霆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直震九天之上。
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好似没有尽头。
而这股力量不仅仅局限于空中,就连下方的大地也遭到冲击,形成巨坑。
........
“咕咚。”
数千里外的一群修士,看着脚下的大地出现裂缝,不由吞了吞口水。
还好,还好他们跑得快。
“结束了吗?”
一位修士抬头,喃喃问道。
此刻天光大明,遮天蔽日劫云带来的雾霾,也终于散去了。
“应该结束了吧。”
另外一名青衣修士点头道,长舒一口气,“第一次见到这种天劫。”
“已雷电化形就算了,连我们这些观看的人都差点遭殃。”
“仙尊大人的天劫果然不一样。”
“仙尊?”
“你现在还要称无极为仙尊?”
有人冷笑道。
闻言,青衣修士眉头微皱,看向冷笑道那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见那人继续冷笑着,“你们难道没看见无极手上的那把凶物吗?”
“那数不尽的怨灵是如何形成的,你们想想那漆黑大旗是何物?”
“那怨灵中还有你们先辈的气息!”
“你们难道还以为是错觉?”
“可是我老祖是死在妖族的手里啊,这与仙尊大人有什么关系?”
有人反驳道。
“有什么关系?”
“呵,你们还真是蠢的可怜。”
那人嗤笑道,“你老祖死的时候,是肉身没了,可元神呢?”
“你亲眼看见你老祖的肉身与元神全部被妖兽给吞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等修士只要踏入元婴期,即使肉身被毁也无妨。”
“只要元神还在,亦可重活!”
“现在还要跟我争辩什么?”
“你们先辈的元神,很明显都被无极手中那漆黑大旗给吞了。”
“杀死你们先辈的。”
“是无极这位正道魁首!”
话音落下,周围的修士全部陷入沉默。
“万一...”
“是被无极仙尊侥幸得来的呢?”有人小声说道,心里抱着一丝侥幸。
他心里不愿相信无极仙尊是这样的人,会拿他们的先辈做渡劫的垫脚石。
大败妖族,天骄大会上拖着重伤之躯,与天宫作对,救下各大宗门。
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哪有这么多巧合!”
先前那人怒骂道,“等哪天你成为那漆黑大旗中的怨灵才能醒悟?”
“什么狗屁正道魁首,这世间的正与邪,从来都不是我们说的算。”
“你们还不懂吗?”
“啊?!”
“他可以说自己是无极仙尊。”
“也可以成为无极魔尊!”
“可是....”
“就算无极仙尊这样做了,即使他不是正道魁首,我们又能做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包括先前义愤填膺那人也沉默了。
是啊,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第86章 去超越他
去撕开无极仙尊正道魁首的面具?
可万一,无极仙尊真成为他们口中的无极魔尊,带来是会是什么?
天宫的青玄仙尊本就恶贯满盈了,若是再加上这位无极仙尊。
中域,不是等于天塌了?
“为什么啊!”
有人绝望的抱头蹲下,“为什么力量的权柄都是在他们这些人的手中。”
“而我们这些人...还有路可走吗?”
“是啊,凭什么?”
“继续争辩,继续埋怨。”
一道倩影飞来,冷眼看着众人,“活在这个世道,你们又是什么好人?”
“云上仙子?”
众人抬头一看,愣了愣。
来者正是云上仙子冷清月。
“你,你,你。”
她指着几名修士,冷声道:“你们的手上,难道就没沾过无辜的血?”
“就没有踩着他人道果,成就己身?”
“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能在这里埋怨,在这里辱骂,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无极仙尊!”
“是你们口中戴着虚伪面具的无极仙尊!”
“没有他坐镇在中域,你们还在跟妖兽大战,在生死边缘徘徊。”
“没有他出现在天骄大会,你们都会沦落为天宫的养料。”
“现在的你们有闲心能来观看这次渡劫,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他?”
“杀一人为罪。”
“杀一人救一命为德。”
“他救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人?”
“你们何不想想,这数不尽的怨灵,其中人族的气息有多少?”
“难道大部分不是妖族与魔族的气息?”
闻言,大多数人羞愧的低下头。
但也有人不服,开口道:“仙子爱慕无极仙尊,自然替无极仙尊说话。”
“若是有一天,他为了保护身边人,将屠刀伸向我们怎么办?”
“是啊。”
旁边的人闻言,纷纷抬起头来。
云上仙子冷清月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冷漠。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你们也只能受着。”
“若是觉得世道不公,若是觉得权柄不该在无极仙尊这样的人手里。”
“那你们,就去超越他。”
“去成为这世间第一人。”
“而不是一味的在这抱怨不公。”
“但你们。”
云上仙子冷清月俯视着众人,淡声道:“终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轻蔑之意, 显而易见。
众人脸色涨红,但又不敢发火。
无他,对方拳头大点。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出现了。
这道气息远超他们所见识过的尊者,超过任何一位渡劫期圆满。
甚至如蜉蝣见青天,不可同日而语。
众人抬头看向远处,那是先前无极仙尊渡劫的位置。
“无极仙尊这是飞升了?”
“可为何不见天门?”
众人还在疑惑着,接着就出现让他们全部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一道流光向着某个地方冲去。
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气息,很明显是渡劫成功的无极仙尊。
可对方此时不应该跃天门飞升吗?
为何还在下界?
而且天空中并无异象,而这位无极仙尊还朝着某个位置冲去了。
渡劫失败了?
不可能,这气息做不得假。
远比无极仙尊是渡劫期圆满时期要加强大,可以说不在一个层次。
但这又是为什么?
“快看,无极仙尊冲去的方向,好像是那道远处的光束!”
有人惊呼道。
众人一看,果真如此。
无极仙尊的目标十分明确。
但无极仙尊这是要干什么,那道光束很明显是青玄仙尊在渡劫飞升。
难道,无极仙尊是要与天宫清算,阻拦那位青玄仙尊渡劫飞升?
“快,我们都跟着去看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立马跟去。
若无极仙尊真是针对天宫而去,先不提青玄仙尊,天宫必将覆灭。
虽然他们不知道无极仙尊渡劫成功后,为何还能逗留在此界。
但等无极仙尊将天宫彻底覆灭之后,应该就不会再逗留了。
就算想逗留,天地的排斥之力也不允许,无极仙尊最终只能选择飞升。
而等无极仙尊飞升上界后,就是他们捡漏天宫的好机会。
作为无上势力天宫留下的底蕴,足以让他们这些人一飞冲天!
........
天宫万里高空上,雷鸣滚滚。
青玄仙尊立于虚空,手段尽出,来抵御这恐怖的九霄天劫。
远处,云海上的天蛮妖尊起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为何这飞升之劫不一样?
这道天劫的威势,远超他老祖当年渡劫的威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年,他还只是族内的天才,有幸看见身为渡劫期圆满的老祖飞升。
那时候,还觉得十分骇人。
如今再一看这青玄仙尊的天劫,简直如同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走的到底是什么路?
天蛮妖尊凝神看了片刻,回头看向远处那已经消失了的光束,眉头紧锁。
还有那该死的无极仙尊,竟然已经渡劫成功了,真是气煞他也。
其实,在天蛮妖尊的内心里面,其实还有一丝丝的窃喜。
因为只要等青玄仙尊飞升后,再加上无极仙尊也不在此界了。
那便是天大地大,他最大!
成为五域之主指日可待。
至于东荒那位小魔尊,天蛮妖尊他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而那不知是死是活的问天魔尊,他也丝毫不惧,一个鼠辈尔。
难不成这躲躲藏藏的问天魔尊,还跟无极仙尊是一样的战力?
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果真如此,那云霄魔尊也不会死在无极仙尊的手里。
在他看来,这问天魔尊定然是害怕无极仙尊,所以才躲躲藏藏的。
要么,就是已经飞升。
总之等无极仙尊与青玄仙尊离开此界后,成为五域之主,他很有信心。
想到这里,天蛮妖尊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五域之主啊,那可是历代妖族大能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如今他就要做到了!
“哎呀妈呀,想想就得劲。”
“哈哈哈。”
天蛮妖尊忍不住大笑起来。
但忽然,他脸上的笑容一僵。
“怎么回事?!”
天蛮妖尊瞪大眼睛,看向远处。
因为远处,有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在迅速的朝着天宫逼近。
这道逼近来的气息,甚至远超身为世间第一人的无极仙尊。
第8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些惊慌的天蛮妖尊歪了歪头,不解道:“怎么这气息感觉有些熟悉?”
“不对,这他娘就是无极仙尊!”
天蛮妖尊大惊失色,连忙将自身的气息全部给隐蔽下去。
但这还是无法让他安心。
只见天蛮妖尊如铁塔般的身躯,努力拱在云海中,想要寻求一丝安全感。
“是来找我的吗?”
“应该不是吧。”
“不对啊,他为什么还没有飞升,难道没有受到天地之力的排斥?”
天蛮妖尊颤颤巍巍的藏在云海中。
但哪怕是化作人形,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在云海中还是非常的显眼。
“啊啊,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的!”
天蛮妖尊抓狂的起身。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样。
“不行。”
“我不能在这待着,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天蛮妖尊看向天宫的方向,或者说是看向天宫方向的那道光束。
“无极总不可能在那动手吧。”
“若是动手了,那青玄的这飞升之劫岂不是要遭殃....算了。”
天蛮妖尊叹了口气。
“这样太不道德了,他救了我一命,我现在又去害他,这哪是人干的事啊。”
天蛮妖尊又摇了摇头。
但忽然,他大笑起来。
“可我是妖不是人啊,哈哈哈。”
“青玄,俺对不住你啊。”
天蛮妖尊假惺惺的擦了两滴不存在的眼泪,随后连忙向光束飞去。
.......
天宫。
弟子们齐聚殿外,遥遥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束,眼里尽是不解。
如今大敌当前,青玄仙尊为何选择飞升,难道要弃他们于不顾吗?
青玄仙尊一走,那天衍宗的无极仙尊杀上门来该怎么办?
“长老,仙尊大人若是飞升了,我们该如何应对无极仙尊?”
“是啊是啊,连渡劫期的几位老祖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若是再加上仙尊又渡劫飞升了。”
“那我等又如何应对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吧。”
一位天宫长老抚须笑道,“看见先前那道远处的光束了没有?”
“那是无极仙尊也在渡劫飞升。”
“如今光束没了,那无极仙尊不是渡劫失败了,就是已经飞升上界了。”
闻言,天宫的弟子们还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无极仙尊之前就渡劫失败过,不照样还是活的好好的。
甚至又重回巅峰了。
若是青玄仙尊成功飞升后,那无极仙尊又渡劫失败了怎么办?
长老看出弟子们内心的忧虑,解释道:“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天谴之力岂是儿戏。”
“他无极若是能连遭两次天谴之力压身,而不身死道消。”
“那老夫便当场自裁。”
看见长老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众天宫弟子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岂不是等今日过后,我们天宫又可以称王称霸了?”有弟子欣喜道。
“是啊,这段时间我们连天宫都不敢出,终于要自由了!”
“长老,等无极仙尊一走,我们就踏平天衍宗,屠尽其门人。”
“还有那无极仙尊的女弟子,必须要好好羞辱一番,哈哈哈。”
“我觉得不错,一想到能欺辱一位仙尊的弟子,我就觉得兴奋。”
“而且那云清漪长的是真不赖啊,一副清纯的模样,真想好好怜惜一番。”
“我看长的也就那样。”
一位天宫女弟子不屑道,“无非就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那个无极仙尊的悉心栽培,还有那么多灵丹妙药,蛤蟆也能变好看。”
..........
天宫的众人还沉浸在幻想中,却不知道青玄仙尊如今已是满头大汗。
他一边抵御着雷劫,一边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消失了的光束,暗骂道。
“这天杀的无极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渡劫渡的如此之快!”
刚骂完,青玄仙尊忽然神色一僵,眼眸里倒映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天蛮!”
“你来干什么?!”
青玄仙尊一声冷喝,满眼警惕。
他不是叫自己的分身看着天蛮妖尊吗,为什么对方还溜过来了?
“嘿嘿。”
天蛮妖尊讪讪一笑,有些扭捏道:“我这不是过来观看仙尊如何渡劫嘛。”
“毕竟这对我日后修炼大有益处。”
“哼。”
闻言,青玄仙尊冷哼一声。
他显然不相信天蛮妖尊的话,开口警告道,“你最好速速离开。”
“若是敢搅乱这场天劫,你也会承受本座所承受的天劫之力。”
“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嗯嗯,我清楚。”
天蛮妖尊虽然点头如捣蒜,但他就是不愿意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你...”
青玄仙尊眉头不由紧锁。
这鬼鬼祟祟的天蛮妖尊到底要搞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插手天劫的后果?
而且自己又没有往死里得罪了他,难不成他还想与自己玉石俱焚?
“轰!”
分神之下的青玄仙尊不慎被一道雷劫劈中,特殊材质的衣袍瞬间焦黑。
而他的脸色也黑了下去,冷冷看着天蛮妖尊,“天蛮,你别逼我。”
“别。”
天蛮妖尊连忙摆手,“我绝对没有一丝想法想要破坏你的渡劫。”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青玄仙尊满脸不耐烦道。
这天蛮妖尊只要站在这里,就难以让他安安心心的渡劫。
更别说这该死的九霄天劫让他压力巨大,一不留神就容易遭到重创。
“他来了。”
天蛮妖尊叹了口气。
“谁?”
青玄仙尊江寻心眯了眯眼睛,一时半会不懂这天蛮妖尊口中的他是谁。
同时他也在传音给自己的分身,让分身将这该死的天蛮妖尊给赶走。
但还没等分身回应,青玄仙尊神色大变,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道气息在迅速逼近。
这道气息之强,前所未见。
但青玄仙尊很是清楚这道气息是谁,是那已经渡劫成功,步入劫仙的无极!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只见身为妖族的天蛮妖尊竟在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千万别是找我的啊。”
第88章 看穿
“天蛮,你去拦住他!”
青玄仙尊江寻心瞪向天蛮妖尊。
“啊?”
“我?”
天蛮妖尊一愣,指了指自己。
“若是此次天劫被他所扰,本座处境艰难,你又岂能幸免?”
青玄仙尊神色有些焦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该死的无极仙尊竟然渡劫渡的如此之快。
而且还找上门来了!
那可是九霄天劫啊,连他都不敢有一丝懈怠,无极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有道理。”
只见,天蛮妖尊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青玄。”
“先死跟后死的区别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你别想拿我做挡箭牌。”
“而恰恰相反的是,是我想拿你做挡箭牌,若是他找的是你...”
天蛮妖尊伸出一根手指头。
“只需一息,你便再也看不见我。”
闻言,青玄仙尊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他也不知道无极仙尊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天蛮妖尊,还是为了他。
但心里有种直觉告诉自己,无极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
区区渡劫期圆满的天蛮妖尊,于如今已然踏入劫仙之境的无极而言。
不过是一掌便可覆灭之物。
而自己马上要踏入劫仙之境,可成威胁,所以无极才火急火燎的赶来。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青玄仙尊抬头看了一眼再次凝聚的劫云,缓缓闭上眼睛。
.........
“天宫所有人听令!”
还在沉浸幻想中的天宫长老与弟子们,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声厉喝。
“这是仙尊的声音?”
一名长老愣神道。
“没错。”
另一名长老点头道。
紧接着,青玄仙尊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极为严肃。
“所有人听令。”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无极逼近!”
闻言,天宫众人一愣。
青玄仙尊大人在说什么,什么叫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无极逼近?
无极不应该已经飞升了吗,为什么仙尊大人还要他们阻止对方逼近。
难道....
仙尊大人被雷劈傻了?
就在众多天宫长老不解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一朵血色曼陀罗花在生根发芽。
紧接着,他们的意识便不受控制了。
在弟子们诧异的目光下,所有长老腾空而起,于半空中结成大阵。
“长老们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仙尊大人说的是真的,那本该飞升了的无极仙尊向天宫逼近来了?”
众弟子们面面相觑。
唯有一名看着不起眼的天宫弟子,一步作两步,退至众人身后。
此人,乃是李长生。
他鬼鬼祟祟的看了周围一眼,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就逃!
他头也不回,朝着天宫外面狂奔而去,一点没有要停留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这群憨货到现在还没发觉大战即将到来,还在那里问。
简直就是在找死。
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大战的余波下,他还有许多梦想还没完成!
想活下去,想完成梦想。
只有一个字。
跑,跑,还是跑!
当然,他也可以开口提醒那些所谓的同门师兄弟跑路,但他不想。
第一,那些自大的天宫弟子未必会信。
第二,这天宫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总之一句话,死了活该。
“看这个样子,无极仙尊肯定要跟青玄仙尊对上,就不知道谁输谁赢了。”
“要是青玄仙尊赢了,我就回天宫。”
“要是无极仙尊赢了...”
“我就拜入天衍宗!”
跑路的李长生暗暗想道。
.........
南疆,万蛊峒。
此刻几乎峒中所有的蛊修都停下修炼,远远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束。
但有一人却不是这样,好像哪怕是天塌了,都没有他现在干的事重要。
..........
山半腰某间小屋。
“该死!”
云雀看着房间一地狼藉,神色阴郁。
他的师父藏的还真深,翻遍了房间都未找到绝命蛊这门蛊术。
虽然外面相传中域那位世间第一人在渡劫飞升,但这与他这个小人物没有关系。
若是找不到解决绝命蛊的办法,谁飞升了他都将再也看不到。
“云执事。”
“你在找什么?”
忽然,云雀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让他瞬间怔愣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对方黑袍下那满是胡茬的下巴,手心都冒出了汗。
“见过幽月峒主。”
来者,正是幽月峒主苗天语。
幽月峒主苗天语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住大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在找什么?”
又是重复的一问。
云雀强行压下心中紧张情绪,开口解释道:“回峒主。”
“弟子心有不甘,想要在师父的房间中,找出凶手的一丝痕迹。”
闻言,幽月峒主苗天语嘴角微微一勾,“陈岩对你真的这么重要?”
陈岩,云雀死去师父的名字。
“重要。”
云雀不假思索的点头。
“可是好像在陈岩的嘴里..”
幽月峒主苗天语慢条斯理道:你们师徒的关系,并不是那般师徒情深啊。”
“而且陈岩,好像经常动不动就对你这位二弟子打骂吧?”
闻言,云雀蹙了蹙眉。
自己已经被怀疑了?还是说这幽月位峒主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云执事。”
“若是你因心怀怨恨杀了陈岩,直说无妨,没有人会怪罪你。”
“万蛊峒,向来弱肉强食。”
“他死在你的手中,那是他没有本事,这位置也应该你来坐。”
“但如果是外人,万蛊峒必然会彻查到底,一命偿一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动不动对弟子打骂,是为了弟子好,弟子心中绝无怨言。”
云雀声音明显有了一丝不悦,“若是幽月峒主怀疑弟子。”
“大可对弟子动用谎言蛊。”
谎言蛊,一种入体后可以分辨宿主是否说真话的蛊虫。
若是撒谎将遭蛊虫撕咬,被蛊虫啃食内脏,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云执事勿见怪。”
“是本峒主多心了。”见云雀如此,幽月峒主苗天语笑了笑,安抚了几句。
随后,峒主苗天语走上前,拍了拍云雀的肩膀,笑道。
“云执事天赋不错还是将心放在修炼上吧,至于你师父的仇...”
话刚刚说到一半,幽月峒主苗天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片刻,幽月峒主苗天语强压心中震惊,缓缓开口道:“你师父的事情。”
“很快会有答案的。”
言罢,幽月峒主苗天语直接转身离开。
第89章 窃听蛊
云雀站在原地,看着幽月峒主苗天语的背影,眼神泛起一道冷意。
“没想到,峒主竟然怀疑我。”
“不过也正常,师父虽然明面上对我严厉,但暗地里...”
心想完,云雀一个人又莫名其妙的在自言自语,像是自己骗自己。
“唉。”
“若是我找到杀害师父的凶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只是峒主为什么要怀疑我呢?”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云雀才脱下黑袍,露出里面窄袖玄色劲装。
“果然。”
看见肩膀上不知何时趴了一只蛊虫,云雀嘴角扯了扯。
苗天语这个老怪物果然城府极深,表面上虽然不怀疑他。
但暗地里拍他肩膀的那一下,却偷偷放了只窃听蛊在他身上。
所以方才他将计就计,把这些话故意说给峒主苗天语听。
在万蛊峒待的这五年,他从未与幽月峒主苗天语有过肢体接触。
在他印象里,幽月峒主苗天语也不是什么和蔼可亲之人。
那拍肩膀的动作,太过刻意。
.....
木屋外,不远处的树下。
幽月峒主苗天语听着耳边蛊虫回递的声音,笑着摇了摇头。
他单手掐诀,默念了几句后,便不再多做停留,离开了这里。
........
万蛊峒深处。
十二道身影盘腿而坐,围成一圈,皆是浑身笼罩于黑袍之中。
“十二。”
“以云雀的资历,承担你幽月峒执事之位,怕有些不合适吧?”
此话一出,十几道身影的目光,皆是投向一人,那便是苗天语。
而除了苗天语这位幽月峒的峒主,其余人同样也是各大峒的峒主。
刚刚开口之人,则是乾坤峒主。
“十一兄。”
“我幽月峒的事情,好像应该还轮不着你来管吧?”
苗天语的面容隐藏在黑袍的阴影之下,叫人看不出喜怒。
但话语间,却是针锋相对。
“哼。”
乾坤峒主闻言冷哼一声。
“我倒是不想管。”
“但你们幽月峒接连死了数名弟子,如今又死了名执事。”
“看着实在是让人忧心。”
“这样啊。”
苗天语反唇相讥,“你乾坤峒今年不也死了几名弟子吗?”
“我看着也很是忧心啊。”
“那也没有你幽月峒死得人多!”
乾坤峒主声音微冷,“我看,干脆你这峒主之位也让给别人吧。”
“连峒里的人生死都护不住。”
“可以啊。”
“要不给你如何?”
“看看十一老兄,能不能找出那位杀死你亲生儿子的凶手来。”
苗天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而被触及到痛处的乾坤峒主,立马站起身来,怒声指着苗天语。
“苗天语!”
“你也知道那是我亲儿子?”
“我儿在你幽月峒进修,如今却死了,好,此事我可以不怪你。”
乾坤峒主深吸一口气。
“但为何,你不让我这个父亲插手此事,来追拿凶手!”
“莫非这凶手,是你身边人不成?竟要如此去袒护!”
闻言,苗天语声音也冷了下去,“万蛊各峒互不干涉,这是规矩。”
“难道今日要因为你的亲生儿子,坏了制定的规矩吗?”
听见这句话,乾坤峒主气急,“苗天语,你少拿这套压我!”
“够了。”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大峒主的目光扫过二人,声音虽平淡,却莫名有股震慑力。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的时候。”
“仙尊如今已渡劫成功,而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等天宫覆灭。”
“然后,统一南疆。”
“是。”
..........
中域,天宫。
“砰”的一声巨响。
只见半空中所有长老们所结成的大阵,直接被一道流光所贯穿。
余波撕碎了他们的身体。
天空顿时落起了血雨,腥热的碎肉块落在天宫弟子们震惊的脸上。
“怎....怎么回事?”
一名弟子颤抖着开口。
明明在先前长老们还在讨论如何覆灭天衍宗,称霸人族三域。
如今,就变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其余弟子们也是面无血色,愣愣的看着流光冲向光束所在的方向。
.........
光束之下,青玄仙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凝聚的最后一道雷劫。
距离劫仙之境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但他的脸上并无喜色。
因为,无极来了。
“青玄。”
冷冽的声音响起。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顿时神色一僵,完全不敢回头看向来人。
他心里很清楚来者是谁。
——无极仙尊年无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来。
“青....青玄?”
待看清此人,天蛮妖尊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两个青玄?!”
“糟了。”
天蛮妖尊眼皮一跳,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看向无极仙尊。
幸好,对方看都没看一眼他。
天蛮妖尊松了口气,看向半空中屹立的那道身影,心里疑惑道。
“为什么会有两个青玄仙尊,不过这刚来的青玄怎像个娘们似的?”
来者,正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他刚来到此地,便与无极仙尊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而背对着他们的青玄仙尊浑然不知,但他知道自己的分身来了。
“天蛮。”
“你若能助我本座拦下无极,这五域天下本座与你共享。”
青玄仙尊江寻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传入天蛮妖尊的脑海中。
闻言,天蛮妖尊嗤之以鼻,传音回去道:“无极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等他杀了你之后飞升上界,这五域天下照样是老子的。”
“蠢货!”
青玄仙尊骂了一声,冷声道:“无极是不会飞升的,本座也是如此!”
“再者,你不会真的认为无极杀了我之后,就会放过你?”
闻言,天蛮妖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什么叫做不会飞升?”
“滋滋。”
青玄仙尊刚想解释,忽然听见苍穹上传来异响,不禁抬头看去。
苍穹之上,金色长矛赫然出现,散发着骇人的威能,周身雷电萦绕。
“这...”
感受到这金色长矛蕴含的威能,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也不由变色。
第90章 三拳打碎劫仙梦
“天蛮!”
“就差最后一步了,助我!”
“本座向天起誓,若你助我挡住无极,我便将劫仙之路告知与你。”
“而且不是你一人挡住无极,那是我的分身,实力与我相差不大。”
“挡住无极已经足够!”
青玄仙尊一声厉喝。
“劫仙之路?”
天蛮妖尊看了一眼苍穹逐渐散去的劫云,心里出现一丝挣扎。
青玄仙尊江寻心见天蛮妖尊有一丝意动,连忙趁热打铁道。
“飞升上界死路一条,唯有步入劫仙之境,方有一线生机。”
说完,青玄仙尊江寻心又看向自己的分身,却忽然愣住了。
因为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宛若木偶般无神。
而是带着一丝嘲意。
“你在找死吗?”
青玄仙尊冷冷看向自己的分身。
“我....”
青玄仙尊的分身带着笑意刚想开口,却突然听到一声厉喝传来。
“无极,吃我一拳!”
天蛮妖尊咬牙冲来,气势全开。
他就不信了。
自己堂堂尊者,难道与青玄仙尊的分身联手也挡不住无极一时半会?
他曾经也是妖族的绝世天骄,与无极一样也是称霸一域的尊者。
凭什么要惧怕对方?
“无极!”
“这一拳你给老子看好了!”
天蛮妖尊浑身肌肉隆起,黑发狂舞,带着无可匹敌之势一拳轰来。
刹那间,空气受到蛮力的挤压,一股气浪自天地间席卷开来。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怒发冲冠的天蛮妖尊冲来。
“砰!”
一团血雾在空中突然炸开。
“天蛮!”
青玄仙尊江寻心骇然失色。
刚刚还在意气风发的天蛮妖尊,就这样被无极仙尊一拳给轰爆?
那可是一位尊者啊,五域真正的绝顶战力,难道这劫仙之境就如此强大?
这一刻,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惧意。
半空中。
无极仙尊收回手,负手而立,眼神淡漠的如同刚刚碾死了一只蚂蚁。
旁边的青玄仙尊的分身看见天蛮妖尊就这样被一拳轰爆,不禁心惊肉跳。
幸好,他不是与无极为敌。
一道灵体从血雾中飘出。
这是天蛮妖尊的元神,其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他多做反应,一只眼神血红的乌鸦叼着一面漆黑小旗飞来。
刹那间,天蛮妖尊的元神受到了一股恐怖的牵引,让他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不!”
“别杀我,别找我。”
“啊!”
片刻后,只剩一道惨叫声回荡在空中,而天蛮妖尊的元神已消失不见。
此刻,青玄仙尊江寻心也顾不上天蛮妖尊死的如此轻率了。
看着即将降落的金色长矛,他双手结印,神色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要能渡过此劫踏入劫仙之境,那么他便不再惧怕无极仙尊!
“来吧!”
青玄仙尊目光灼灼的盯着金色长矛,不管无极是否会阻止他渡劫。
因为,事已成定局!
只要能扛住这最后一道天劫,扛住无极的搅乱,便可踏入劫仙。
就在这时,金色长矛终于动了。
一动,便快若闪电。
但是无极仙尊却比它更快!
只见无极仙尊眨眼间出现在金色长矛旁边,衣袂翻飞,神色漠然。
接着,在青玄仙尊目瞪口呆之下,无极仙尊朝着金色长矛一拳轰出。
“咚!”
这一拳,可不是对天蛮妖尊那轻飘飘的一拳,而是令天地颤动的一拳。
咔嚓———
在青玄仙尊绝望的目光下,金色长矛碎了,顷刻间化为虚无。
“无极!!”
青玄仙尊暴怒,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脸上再无当初的淡然之色,整个人的气势因怒气在暴涨。
他数万年来积累的道果,在无极仙尊这一拳之下直接烟消云散。
焉能不气,焉能不怒?
“无极,我与你势不两立!!”
咚———
一道气浪席卷而出。
方才还暴怒异常的青玄仙尊,瞬间便被无极仙尊给一拳轰飞。
径直朝着下方大地坠落而去。
他双眼翻白,口涌鲜血。
以自身为中心,空气受到极致力量的挤压,形成一道热浪。
..........
“快跑,快跑!”
大地上,一道身影狂奔。
此人乃是从天宫逃出来的李长生。
他听着上空中不断传来的巨响,只恨不能再长出四条腿,好让自己跑得更快些。
咚————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但这一次并不是从空中传来的。
而是在李长生的后方。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极速坠落,然后狠狠的砸入了地面。
李长生愣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仍旧在狂奔着。
好奇心害死猫,所以他不想回头看。
然而,一股骇人的气浪从李长生的身后迅速逼近,将他给直接掀飞。
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他模糊地瞥见不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
还有被狂风席卷的草木尽皆折腰。
“天杀的...”
“这都逃不过吗?”失去身体控制的李长生在空中倒飞着,嘴里喃喃道。
忽然,一块巨石迎面而来。
李长生顿时视线一黑。
........
漫天灰尘下,赫然形成一道千里巨坑,周围尽是光秃秃的一片。
“咳咳....”
狼狈不堪的青玄仙尊江寻心躺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咳出血水。
他无力的伸出手,喃喃着。
“天地反哺,天地反哺...”
渡过天劫者,可受到天地反哺。
从而迈入新境界。
但他的天劫毁了,反哺也没了。
无极仙尊仅仅是出了三拳,便彻底打碎了他的劫仙梦。
此时,漫天灰尘散去。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逆光而立,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面上的青玄仙尊。
青玄仙尊江寻心的手无力垂下,虽然这道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但他知道是谁。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出现。
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你...该死!”
青玄仙尊江寻心看着的分身,眼中浮现杀气,心念一动。
但是却没有一丝反应。
“为什么?”
青玄仙尊茫然不解。
他在自己的分身识海中布下血色之花,只要心念一动便可让对方死。
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做到。
第91章 荷上露蜉蝣观
“也罢。”
青玄仙尊忽的一声轻叹,看向无极仙尊年无妄有些虚无缥缈的身影。
“无极,你还真是有通天之能啊。”
他笑着说道,略显苦涩。
“本座的血色曼陀花五域几乎无人能破,但偏偏你能做到。”
“只是有一件事本座没想通。”
青玄仙尊看向自己的分身,问道:“你宁愿为他的棋子,也不愿与我同荣?”
只见青玄仙尊的分身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只是恨你。”
“恨我?”
青玄仙尊有些愕然。
自己的分身恨他?
实在是荒谬。
“我并不是凭空诞生的意识。”
青玄仙尊的分身说着说着,其声音竟然变成了女子的声音。
“而是当初被你血祭的各大宗门的天才其中一个,当然你不会记得我。”
她语气中带着彻骨的恨意。
“毕竟你是高高在上的青玄仙尊,又怎会记得脚下的垫脚石。”
闻言,青玄仙尊沉默了半晌。
“这样啊。”
他笑了笑,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见无极仙尊抬起了手。
“等等!”
青玄仙尊瞳孔一缩,连忙出声。
“你不能杀我。”
“为何?”
无极仙尊淡漠的看着青玄仙尊。
“因为你我都是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
无极仙尊眉头微蹙。“何意?”
他知道青玄仙尊知道上界的一些秘辛,所以那一拳没有直接轰杀对方。
至于刚刚抬手,只是吓唬对方罢了。
人之将死,话也奇多。
他不想听青玄仙尊的感慨。
此刻,夕阳渐渐西落。
只见青玄仙尊双手撑着,坐在地上,眼里带着复杂,缓缓开口道。
“这方天地,早已如荷上露。”
“而你我,皆是其中蜉蝣。”
“井底蛙。”
“终生难以脱困。”
言罢,青玄仙尊仰头观青天,瞳孔里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一抹余晖。
他终于知道为何那么多人死前喜欢仰天看天,只因他们仍眷恋此间。
这平日可见的景色,在这种黄昏末路之际,还真是美的难以言喻。
“无极。”
青玄仙尊江寻心收回目光,看向无极仙尊,开口问道。
“劫仙之路你是从何而知?”
“一本古籍。”
无极仙尊淡声道。
“呵。”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一下,不禁摇头感慨,“还真是鸿运齐天。”
“我天宫历代先贤历经无数生死,才辛苦探寻到的道路。”
“而你却仅凭一本古籍就得以知晓。”
说到这里,青玄仙尊垂下头去,神色有些落寞,“但是,我们依旧是井底蛙。”
“我辈修士的路,早已断绝。”
“成仙,永生?”
“呵呵..”
青玄仙尊身子颤抖,显然在笑。
忽然,他抬头怒吼。
“永生。”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仙界也不是仙界!”
“所谓的仙界与永生,都是上古修士留下来的谎言,什么道无尽?”
“全都是放屁!”
青玄仙尊怒吼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经久不息,带着万年的不甘与怒火。
不远处,一群抱着看热闹想法的修士们,也听到了这道怒吼声。
他们纷纷一愣。
“那是青玄仙尊的声音?”
“是他的声音。”
有人探出神识,凝重的点了点头。
“永生与仙界并不存在?”
“他在跟老夫开什么玩笑!”
一位寿元将尽的青袍老者满脸的阴霾,沉声大喝道。
那可是他追求一生的梦想与目标啊!
如今寿命快走到了尽头,却有人告诉他,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
永生与仙界,根本就不存在?
这让他如何愿意去相信!
“青玄仙尊为什么会这么说啊,天宫不是一直在跟世人歌颂仙界的美好吗?”
“他.....”
“他作为天宫的仙尊这么说,难道是想死到临头了恶心我们一把吗?”
有人满脸不解。
“就是,我不信!”
“无极仙尊大人在那里,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绝对有证据反驳青玄仙尊。”
“我要去亲眼看看!”
有修士咬牙切齿道。
“对,我也要去看看。”
“看看这青玄仙尊是不是死到临头了在那里满口胡诌。”
“走!”
这一刻,所有修士也顾不上捡漏了,全都飞往青玄仙尊所在的位置。
捡漏?
如果青玄仙尊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拼尽全力争来的机缘是为了什么?
.........
密密麻麻的修士们飞来,他们目光愤怒的看向大坑中的青玄仙尊。
“青玄!”
“刚才你所言可是真的?”
有人大声质问道。
此刻的青玄仙尊气息弱到不能再弱了,他可不会再畏惧对方。
但青玄仙尊没有理会他们,披头散发神色落寞的坐在那里。
这时,他攥紧拳头,低声道。
“无极。”
“其实哪怕是步入劫仙之境,我也不会扛起大任,为人族开太平。”
“因为有太多先贤死在上界了。”
“他们之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但无一例外都葬身在了上界。”
“他们不信,不信仙界会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焦土般的大地。”
“他们认为,天外有天,界外有界,他们依旧还是要追寻仙界与永生。”
“可换来的是什么。”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青玄仙尊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嘲一笑,“我没有先辈的勇气。”
“哪怕是步入劫仙之境,我也不会踏入上界,寻求虚无缥缈的仙界。”
“还有所谓的永生。”
“踏入劫仙,我只是想活得久些。”
“哪怕是在此界寿元耗尽。”
言罢,青玄仙尊江寻心忽然指向自己的分身,“至于这具分身。”
“其实是为了重活第二世。”
“我是不会像历代先贤那般,为了追寻所谓的永生大道就去送死!”
“我为什么也要去这样?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焉能不享福?”
“而且。”
“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青玄仙尊江寻心手指深陷泥土中,面色狰狞。
“你放屁!”
一名修士听不下去了,骂道:“青玄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有种拿出证据来。”
“依你所言,那十万年、百万年飞升上界的修士,莫非皆是去赴死不成?”
“难道他们在上界发现无路可走后,就无人有你这般想法?”
“回归此界,贪图享乐。”
“放去追寻不存在的永生。”
“就你青玄是聪明人不成?”
“告诉我。”
“为什么这么久从来没有飞升上界之后的修士,在此界露面。”
“难道上界这么残酷,他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人愿意回来吗?”
“告诉我啊!”
说到这里,那名修士越来越激动。
第92章 你不孤独吗
“不是有天地排斥之力吗...那些成功飞升的修士都不能逗留下界。”
有一人弱弱的说了一句。
闻言,所有人一愣。
“哈哈哈。”
忽然,青玄仙尊仰头大笑起来,差点将眼泪都笑了出来。
他指向先前那激动无比的修士。
“傻子。”
“哈哈哈。”
那激动无比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羞红,又气又恼的瞪了一眼那人。
好似在怪对方多嘴。
“不对。”
忽然,他看向无极仙尊。
为什么无极仙尊渡劫成功了,现在却还在此界,没有受到天地排斥?
“青玄。”
“那你说说看,无极仙尊大人为何能在此界逗留,为何又不受天地排斥。”
他看向青玄仙尊,沉声道。
闻言,青玄仙尊沉默了一会后,冷冷吐出一句话,“因为,天道已死。”
“什么!”
所有的修士神色大变。
天道已死,仙界与永生也不存在,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你他娘还要放屁?”那先前激动的修士,指着青玄仙尊怒骂道。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天道若死,那雷劫是如何来的?”
“我等修士渡劫成功后,天地反哺又是如何来的?”
“本座说了,天道已经死了!”
青玄仙尊忽然也变得激动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道。
“你以为上界生灵是如何来不了此界,是因为天道在以身抵御!”
“护佑五域生灵又何止百万年?”
“而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天地间的灵气愈发稀薄了吗?”
“你们就没有发现,为什么渡劫初期、渡劫后期、渡劫巅峰的存在。”
“甚至还没有渡劫期圆满修为的存在多?那是因为天地灵气稀薄!”
“而我们这些渡劫期圆满者,都是活了万载岁月,那时灵气远超现在。”
“至于无极,还有那个东荒那个所谓的小魔尊,他们是靠的自己。”
“夺万物,成自身。”
“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因为天道意志早在万年前,就已被磨灭,只剩这无主的天地。”
“还有你所说的天地反哺。”
“那是因为天道意志在最后的时刻,演化万物生大道,以死哺生。”
“那些死去的强大修士,消散的修为都会化为天地间的养料,再来反哺你们。”
“但,这也只是勉强维持。”
“除非你们不停的杀,不停的杀,死一人,活一人,方可循环。”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谁会愿意牺牲自己,为了他人。”
言罢,青玄仙尊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顿时轻松了不少。
作为天宫的主人,这个秘密藏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一直压抑着。
而周围的修士们听完后,全部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思绪彻底凌乱。
忽然,青玄仙尊江寻心看向无极仙尊,脸上带着报复性的笑容。
“无极啊无极。”
“你为了成为尊者,应该杀了不少人,夺了不少人的造化吧?”
“不过这个本座理解。”
“毕竟修仙路上,唯有争字。”
“与天争与地争,与同道者争。”
“但人的野心,是无穷的。”
“你知道了劫仙之路,知道了天地灵气稀薄,所以不惜开启五域大战。”
“致生灵涂炭,恢复天地元气。”
“铺就你的劫仙路。”
“其实你比本座更无情,更狠。”
“要狠上数十倍。”
“但本座没资格说你,因为本座也想踏入劫仙之境,所以眼睁睁看着你一手布局五域,掀起席卷五域的战火。”
“正道魁首,无极仙尊?”
“哈哈哈。”
青玄仙尊江寻心捂着脸,笑得浑身颤抖,指着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
“你无极。”
“才是这世间最大的魔啊!”
闻言,早就被震惊到失语的修士们,齐齐看向无极仙尊。
这青玄仙尊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天道已死,仙界与永生不存在。
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还有他们捧为正道魁首的无极仙尊,竟是这世间最大的魔头?
为了自己的道路,不惜生灵涂炭。
几十年前的五域大战造成的混乱,死了又何止数百万生灵啊?
这滔天的杀孽与因果。
真是无极仙尊年无妄一手造成的?
他,背的起吗?
众人看向无极仙尊的眼神中有不信,有质疑,有若有所思,亦有愤怒。
但半空中的无极仙尊年无妄只是负手而立,眼神中不透任何情绪。
“仙尊大人...”
“青玄这狗贼说的是真的吗?”
一老者颤颤巍巍的问道。
“仙尊大人,我们宁愿相信青玄前面说的是真的,也不愿意他相信后面的话。”
“您...您又怎可能是这样的人。”
一名修士笑着说道,但他的额头上已浮现冷汗,显然很是忐忑不安。
“仙尊大人,您说话啊。”
“只要您说一句不是,我们都信你,我们不会信青玄所放的狗屁。”
“仙尊大人...”
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下,无极仙尊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点了点头。
“我是。”
“仙尊!!”
“仙尊您不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求求您了。”
听到无极仙尊年无妄的亲口承认,众人不由陷入绝望之中。
连这位正道魁首世间第一人的无极仙尊,都是天地间最大的魔。
他们以后,还怎么活?
若是哪天灵气再次稀薄,他无极仙尊想要突破,岂不是又会血祭五域?
青玄仙尊败了,无极仙尊步入了另一个层次的境界,这五域还有谁能拦他?
此时,夕阳早已落下。
冷月高悬,天地寂寥。
越来越多的修士齐聚于此地,其中不乏各大宗门的掌权者。
天衍宗主云无量,剑宗宗主,道宗宗主,三更天掌门人云上仙子。
甚至还有各宗门的老祖全都来了。
他们本来只是因为天宫这座无上势力走向了覆灭,才赶赴这里。
可半路上他们听到了消息,一则足以震惊五域的消息,但他们不愿相信。
所以来到此地,想要亲眼验证。
但所听到的,所看见的。
好像都与那些人口中的一样。
众人的神情在黑暗中变得晦涩不明,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惧。
“哈哈哈。”
看着平静的无极仙尊,青玄仙尊不由大笑一声,“无极啊无极。”
“你果真气度不凡,竟然就这般承认了,不得不让我佩服。”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行也坦然,做也坦然。”
“但是。”
“你这样极致的求道者。”
“活着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无欲无求,只为追寻大道。”
“你不孤独吗!”
“道,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啊!”
第93章 那你便好好看着
“孤独?”
青玄仙尊江寻心一句你不孤独吗,让无极仙尊愣了片刻。
老祖陆逍遥,圣女云清漪,云上仙子冷清月,这些还算与无极亲近的。
此刻看向无极的眼神中充满复杂。
他们的内心其实也想知道,无极仙尊年无妄会不会感到孤独。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看似众星拱月,万人敬仰,实则高处不胜寒。
绝怜高处多风雨。
成尊的代价又是什么?
就在众人想听无极仙尊会怎么回答时,只见他淡淡开口道。
“你说。”
“道,虚无缥缈?”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愣。
怎么牛头不对马嘴?
坑中的青玄仙尊也愣了一下,随后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
“无极啊无极,你这样的人,能成为尊者,还真是你应得的。”
“只是实在遗憾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摇了摇头,“就算你道心无敌,但无路可走也是虚妄。”
闻言,无极仙尊眼眸微眯。
接着只听青玄仙尊继续说道:“上界的生灵难临下界。”
“而下界,亦无法通往上界。”
“只因数千年前,我便与我那寿元将尽的师父及问天,断绝了道路。”
“借着天道意志碎片,布下摄神惊仙的结界,隔断二界通道。”
“如今,就算你无极神通盖世,也绝对没有可能击碎此结界。”
“仙,又岂能真正逆天!”
青玄仙尊沉声大喝。
“是吗?”
无极仙尊眼神幽冷。
“那你便好好看着。”
丢下这句话后,无极仙尊冲天而起,白发随狂风乱舞,身影直逼苍穹。
“无极,你要干什么!”
青玄仙尊脸色微变。
咚———
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苍穹之上便传来巨大的响声,余波震散白云。
“无极仙尊这是干什么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该死,无极这个疯子!”
坑中的青玄仙尊挣扎着起身,咬牙切齿道:“他要击碎结界。”
“打开二界的通道!”
“什么?”
闻言,众人骇然失色。
若是按青玄仙尊方才所说的。
二界通道被打开后,岂不是代表着上界的生灵也会降临此界?
这不是要他们死吗!
那可是历代飞升者都敌不过的生灵,若是降临此界,谁人能拦?
“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啊。”
“去拦住无极啊!”
“我?”
“废话,不然是我啊。”
众人开始慌乱,争吵不休。
咚———
天地再次震动,传来的巨响如同催眠曲一般,在众人耳中回荡。
这时,有人看向沉默的天衍宗众人,急切喊道:“天衍真人!”
“还有陆老祖。”
“你们赶紧去劝下无极仙尊啊。”
“不然等大祸临头了,五域必会生灵涂炭,你们也难以独善其身!”
“是啊,还请天衍宗各位去劝劝无极仙尊吧,凡事可以慢慢商量。”
“无需如此激进啊。”
但回应众人的,只有天衍宗等人的沉默。
天衍真人云无量沉默不语,眼神闪烁,他也不想无极仙尊如此做。
但他...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又岂能干涉执棋者?
“唉。”
老祖陆逍遥长叹一声,他知道无极的性格,他也劝不到对方。
但,有个人可能有机会。
那便是被无极仙尊破例收为弟子的圣女云清漪,但陆逍遥又无法肯定。
而且面对这种大事,又怎能让云清漪这个小丫头来解决?
........
东荒长城。
身穿红袍的妖异男子凌空而立,看着震响不断的苍穹,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
“无极那个怪物不是在覆灭天宫吗,难道与青玄打到苍穹上去了?”
“不行,得去看看。”
“无极这个怪物为何渡劫成功后没有飞升,太奇怪了。”
..........
西蛮妖域,蛰伏山。
楼凝冰抬头望天,看着自天地深处传出的余波震散了白云,眼神微凝。
犹豫许久,她化为一头数千丈的黑龙冲天而起,往中域而去。
.........
北域、南疆,包括所有的五域生灵,都在满脸迷茫的抬头看天。
传来的巨响,好似天在哀鸣。
白云遭到余波席卷,不断有着飞鸟从空中坠落,宛若末日。
他们的眼里不由浮现恐慌。
一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而起,但都目标明确的指向一个地方。
中域。
.........
大坑外,众人还在争执不休。
但都没有一人愿意去阻拦无极仙尊,不是不想,是不敢。
若换作之前,他们敢说。
对无极仙尊,他们敢说。
但是现在,青玄仙尊都说了无极仙尊那些行为,对方又亲口承认了。
如今无极仙尊变成了无极魔尊,谁还敢去跟一位魔尊说理?
那不是打着灯笼去茅厕。
———找屎。
“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来到此地,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眉头紧锁。
“去啊。”
“你他娘怎么不去,既不想死,又想要别人去,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你.....”
众人还在争吵,那些刚来的修士只能默默听着,眉头越蹙越深。
这时,陆逍遥飞到大坑中,看着仰着头的青玄仙尊,开口问道。
“结界他能打破吗?”
闻言,众人瞬间安静,看了过来。
“不能。”
众人眼神一亮。
“吧?”
青玄仙尊笑了笑,众人的表情却像便了秘一样,什么叫做不能吧?
难道还要去赌无极仙尊做不到?
这可是事关五域啊!
“青玄,你再到这里卖关子,休怪老夫不客气。”陆逍遥眼神一冷。
“不客气?”
青玄仙尊眉头一挑,笑道:“无极没发话要杀我,你敢杀我吗?”
........
“咚。”
天之尽头,传来震响。
金光大盛的结界前。
无极仙尊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
他白发似雪净如玉,红绸半束,对着结界不断轰击,神色冷漠。
“咔。”
清晰可见的开裂声,传遍天地。
“无极仙尊!”
数道身影匆忙飞来。
他们看着金色结界竟产生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不禁神色大变。
这些人都是各大宗的老祖,包括天衍宗老祖陆逍遥也在其中。
“无极仙尊,请住手啊!”
“若结界被你所破,二界通道打开,上界生灵降临,人族岂不是要灭亡?”
第94章 大道无穷
“无极!”
这时,青玄仙尊姗姗来迟。
由于先前差点被无极仙尊一拳轰爆,早已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所以自然飞的要比其他人慢上不少。
他看见结界产生了一丝裂缝,眼神微沉,“此结界主要力量在抵御上界。”
“若你执意要破,那便是自取灭亡。”
然而无极仙尊不语,依旧在一味的轰击金色结界,面无表情。
各大宗的老祖对视一眼,齐声道:“仙尊大人,休怪我等不敬了!”
言罢,众人纷纷出手。
霎时间,流光四溢。
面对众人的攻击,无极仙尊先是挥手震散,而后淡声道。
“我身无拘,大道无穷。”
“诸位难道不想追寻永生?”
“还是宁愿困在此间。”
“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说完,无极仙尊也不管众人如何做想,再次挥拳轰向无上阵法。
众人脸色铁青,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联手的合力一击,无极仙尊仅仅是挥了挥手,便烟消云散。
“无极!”
“老夫不想追求什么大道了,能够活到现在,老夫已经知足了。”
“老夫只希望后辈们,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这五域两天。”
“像你这样为了一己私欲,弃五域生灵不顾,弃人族不顾,我们做不到!”
一名宗门老祖怒声道。
闻言,无极仙尊微微侧眸,看向那名老祖,“你不想追寻大道?”
“那后来者呢?”
“难道你就知道,千年后,万年后,那些英杰就愿意做一辈子井底之蛙?”
“这件事,就算我不做。”
“将来。”
“依旧会有人会来做。”
言罢,无极仙尊回过头看着结界,力量不减反增,再次朝着结界一拳轰出。
气浪席卷而出,吹的众人衣袂翻飞,神色也变得逐渐沉默起来。
“无极!”
“任你巧舌如簧,本道也绝对不能容忍你让五域两天走向灭亡!”
道宗一位渡劫期圆满老祖大喝一声,向着无极仙尊冲去,神色决然。
在他的身后,两名道宗老祖同样也跟在身后,向着无极仙尊飞去。
双手结印,气势全开。
“镇。”
无极仙尊单手掐诀,一字吐出。
顷刻间,一幅浩瀚无垠的棋盘于他身后徐徐展开,蕴含着极致的镇压之力。
此物为天地棋盘,入局者皆为棋子。
亦可,镇天压地。
而冲来的三位道宗老祖仅在一瞬间,便被吸入巨大的棋盘中。
三位道宗老祖被强行镇压在硕大的白子上,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脱困。
“这是何物!”
他们又惊又怒。
一物镇三祖。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惊骇,这无极当真怪物也。
这时,一位道宗老祖脸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回头对着众人大吼道。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尔等若是不想等死,都速来助本道一臂之力,阻止无极仙尊!”
闻言,众人显得犹豫不决。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不想无极仙尊破坏结界,放任上界生灵降临肆虐。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愿也不甘心就这样在下界干耗着,直至寿终。
此时,越来越多的身影飞来。
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大乘期不在少数,甚至最弱的都是合体期!
就连东荒的魔族,西蛮的妖族,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强者。
此刻,没有种族之分。
因为这是一场祸及五域的灾难!
锵———
一声剑鸣惊天地。
只见一位白衣剑宗老祖拔剑出鞘,眼神犀利,沉声一喝,“诸位。”
“可知众志成城?”
“就算他无极与我等已不是一个层次,但岂不闻齐心亦可断金。”
“愿挽天倾者,与吾等同去!”
“为千秋后辈,斩出一个朗朗乾坤!”
言罢,剑宗老祖以身化剑,气势如虹的朝着天地棋盘斩去。
“他奶奶的,横竖都是一个死,还不如为了后辈而死,老子来助你!”
北域的一位宗门老祖怒喝一声,手持长棍,朝着巨大的天地棋盘砸去!
“我来!”
“我也来!”
一道又一道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紧接着。
这些人如飞蛾扑火般,向着天地棋盘倾尽全身之力,使出最强一击。
他们的身影,在无极仙尊身后演化出的巨大棋盘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如同群仙讨伐苍天。
但是,他们那身上所散发的那种奋不顾身的气势,却足以惊天动地。
而高高在上的天,则是无极。
何为天,绝顶为天。
只见那些不顾一切冲来的身影,无一例外全被天地棋盘无情的镇压。
犹如石子入海,不起波澜。
青玄仙尊江寻心静静看着,眼里浮现一丝感慨,“师父啊师父。”
“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无极尚未横空出世的时候,你便预料到有逆天而行之人。”
“如今,果真出现了。”
不远处,红莲魔尊从东荒远赴而来,看着如今的场景,有些荒谬。
这身为人族正道魁首的无极仙尊,如今成了众矢之的,要毁灭五域?
真是倒反天罡。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他来做的吗?
到底谁是仙,谁是魔啊?
忽然,那巨大的天地棋盘中,传来一老者的怒吼声,“无极魔尊!”
“你有负盛名,不配为仙!”
“嗯...这感觉还差不多。”
红莲魔尊认同的点了点头。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攻击巨大的天地棋盘,手段尽出。
唯有几人在袖手旁观。
天衍真人云无量,老祖陆逍遥,青玄仙尊江寻心,云上仙子冷清月。
还有东荒的这位小魔尊。
红莲魔尊,莲无为。
“嗯?”
正旁观的红莲魔尊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飞来,轻咦道:“楼凝冰?”
来者一袭黑衣,英气逼人。
正是楼凝冰。
“嘿, 仙尊坐骑!”
红莲魔尊满脸热情的打着招呼。
他向来都看楼凝冰不爽,天天冷着一个脸,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如今对方靠着无极仙尊那个怪物,称霸妖域,成为妖域之主。
这下让他更不爽了。
他费尽百般努力,才走到至今。
她楼凝冰凭什么?
所以如今看见楼凝冰,他很难不嘲讽两句,打心底也瞧不起对方。
而楼凝冰闻声看去,冷冷的回了个招呼,“原来是不爽哥啊。”
闻言,红莲魔尊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的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出在不悔山上的那一幕,至今难忘。
第95章 戏耍
“楼!凝!冰!”
红莲魔尊咬牙切齿的看着楼凝冰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一字一句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竟然还敢如此羞辱本座,你是不怕死吗?”
“怕死?”
楼凝冰看向那巨大的天地棋盘,嗤笑一声,“如今这种情况。”
“你又觉得你能活下去?”
闻言,红莲魔尊如同被遭了一泼冷水,心中升起的怒火瞬间被熄灭。
他也跟着楼凝冰看向天地棋盘,看着那在棋局中挣扎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咚———
“咔嚓。”
震响与开裂声接连的响起,好似一把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弦上。
金色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结界前的无极仙尊眼神愈发冷冽。
“无极!!”
“你难道宁愿为了所谓的永生,要亲手毁灭五域,亲手毁灭人族?!”
被困在天地棋盘中的众人目眦欲裂。
此刻的天地棋盘中,宛若巨石一般大小的黑子上站满了人影。
但他们依旧被镇压的难以反抗。
“无极。”
“算老夫求你了,住手吧!”
天地棋盘中,一位合体期的老祖满脸绝望的跪在黑子上,磕头不止。
“无极,你可以视我等的命如草芥,可你那唯一的弟子呢?”
“你就如此笃定,在上界生灵降世于此界后,你的弟子还能安然无恙?”
有人咬牙切齿的喊道。
“无极你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一己私欲,弃所有人于不顾!”
接二连三的辱骂声,祈求声,威胁声,传入无极仙尊的耳边。
但他仍旧神色平静,指间摩挲着一枚白子,周身的流光不断轰击着结界。
忽然,一道声音带着让无极仙尊熟悉无比的名字,闯入他的耳中。
“无极,阳虚子若是早知道会教出你这般疯魔偏执的弟子。”
“他,应该会死不瞑目吧?”
无极仙尊摩挲的动作一顿,两指夹着黑子,眼神泛起冷光。
“呼。”
一股清风徐来。
无极仙尊静立于金色结界之前,白发如雪,指间黑子随风飘散。
黑子随风而去,也随风而来。
但见天地棋盘中,狂风突然骤起,如怒涛般向着众人席卷而去。
众人被吹的衣袍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枚硕大的黑子从天而降,向着方才说话的道宗老祖直接砸去。
“噗嗤。”
血肉四溅。
一位渡劫期圆满的道宗老祖,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瞬间被黑子碾碎。
鲜血染红了白子,触目惊心。
“魔....魔头!”
有人抱头失声,几近崩溃。
此时有几道身影飞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人是圣女云清漪。
“师尊...”
她看着这一幕,不由捂住嘴巴。
一直在袖手旁观的老祖陆逍遥,看到圣女云清漪,立马呵斥道。
“丫头,你来干什么!”
“还有你们。”
老祖陆逍遥又看向圣女云清漪旁边三人,“这里是你们能来的?”
“简直是在胡闹!”
圣女云清漪旁边的几人,乃是陆修与白朝夜,还有剑宗的裴绝尘。
也不知他三人为何混在一起了。
面对老祖陆逍遥的呵斥,陆修与白朝夜摸了摸鼻子,不敢答话。
他们只是想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只有圣女云清漪敢说话,她看向老祖陆逍遥,急切问道:“陆前辈。”
“师尊他这是怎么了?”
闻言,老祖陆逍遥陷入沉默。
沉默片刻后,老祖陆逍遥开口道:“丫头,你先到老夫身后来。”
“好。”
圣女云清漪看了一眼天地棋盘中被困的众人,抿了抿嘴,点头应道。
随后她便向着老祖陆逍遥飞去,而旁边的陆修与白朝夜也同样如此。
“?”
裴绝尘一个人站在半空中,看向自己的老祖与宗主都被困在棋盘中。
他不由有些凌乱和茫然。
自己是不是不该来的?
放眼周围,敢独自站着的都是强者。
云上仙子冷清月,龙族族长楼凝冰,天宫至强者青玄仙尊江寻心。
还有那魔气滔天的红袍男子。
而他算什么,算他不怕死?
看着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裴绝尘,陆逍遥叹了口气,开口道。
“小子,你也过来吧。”
“是!”
“晚辈多谢前辈。”
裴绝尘连忙抱拳行礼,随后朝着天衍宗老祖陆逍遥的方向飞去。
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青玄仙尊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青玄莫不是是疯了?”
大部分人下意识的想道。
不然这青玄仙尊突然在笑什么?
“精彩,实在是精彩啊!”
“哈哈哈。”青玄仙尊江寻心指着天地棋盘的方向,大笑不止。
不,应该说是指着金色结界。
因为天地棋盘已经消失了,而那些被困住的众人此刻也是一脸愕然。
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快看。”
“结界的缝隙竟然自己愈合了!”
有人惊呼道。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原本产生数道裂痕的金色结界,此刻竟然在自己愈合。
仅片刻间,便变得完好无损。
至于无极仙尊则是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沉默的站在结界前。
“是真的。”
“哈哈,太好了。”
见状,众人不由大喜过望。
只要无极破不了结界,那么五域就会安然无恙,他们也不会死。
“无极啊无极,还真是难得看到你吃瘪,本座可是期待很久了啊。”
“哈哈哈。”
青玄仙尊笑得肆意畅快。
忽然,一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呃.....”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瞬间便扼住青玄仙尊的喉咙,将其凌空提起。
青玄仙尊江寻心脸色涨红,看见那张冷漠至极的脸,挤出一丝笑容。
他断断续续的艰难开口道。
“怎...怎么。”
“你也会气急败坏?”
无极仙尊单手掐着青玄仙尊的脖子,眼神幽冷,“从头到尾你都在耍我?”
“是又怎样?”
青玄仙尊脸色愈发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神病态又带着憎恨。
他忽然一把抓住无极仙尊的手,一字一句道:“这次,是本座赢了。”
“结界是已天道意志碎片所形成,自有万物生大道来维持。”
“你能让结界产生缝隙那又如何,结界能靠着天地灵气来修补自身!”
“想要彻底击碎结界?”
“呵。”
青玄仙尊笑了笑,突然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无极仙尊,低吼道。
“除非天地没有灵气存在!”
“无极啊无极。”
“你,太想赢了。”
“想一直赢下去。”
“所以你也注定会输。”
“就像现在!”
“你败给了宿命,败给了我。”
第96章 疯魔成痴
忽然,无极仙尊松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青玄,“那你又可知。”
“想赢的人,不会在半路倒下。”
言罢,无极仙尊抬头看天,“而且既然天道已死,又何来的宿命。”
“咳咳。”
青玄仙尊半跪在虚空中,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无极仙尊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忽然看向他,叫他有些脊背发凉。
“青玄。”
“你说天道已死。”
“那光阴长河,岂不是无主之物?”
闻言,青玄仙尊江寻心瞳孔一缩,“无极,你想要干什么!”
“我说了。”
“你给我好好看着。”
话音落下,无极仙尊白发狂舞,缓缓抬起手,朝天空猛地一抓。
“撕拉。”
天,被划开一道口子。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流光溢彩长河,竟从虚空中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美轮美奂,整个天空都如同有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倒映在众人眼里。
“那是什么?!”
众人见此奇景,惊呼道。
“这....这是光阴长河!”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见此,脑海中瞬间出现史书记载的光阴长河。
五彩斑斓,永无尽头。
“光阴长河?”
“这是能回到过去的光阴长河!”
有人失声道。
光阴长河乃是传说中所记载的,可改变因果,扭转过去和未来。
由天道掌控,几乎无人见过。
而如今,竟然就这般被无极从虚空之中扯了出来,呈现在众人眼前。
无极,想要干什么?
“快看,无极朝光阴长河飞去了!”一人指着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惊呼道。
众人尚沉浸在震惊之中。
直到听到这句话,他们的视线方才从光阴之河移开,落在无极身上。
只见无极眨眼间便飞至光阴长河之畔,负手而立,袖袍随风鼓动作响。
“无极将光阴长河引了出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难道是想复活谁?”
“怎么可能!”
“像无极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将光阴长河引出来,只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谁信啊。”
众人还在猜测中,只见青玄仙尊咬牙切齿的低喝道:“他想改变过去!”
“这结界有着万物生大道存在,想要破碎,除非天地灵气耗尽。”
“但是现在眼看不能行。”
“无极这个疯子便想要踏入光阴长河,回到过去,改变走向。”
“让结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众人全都呆愣在原地,眼里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神色煞白。
无极就这般疯魔?
如此近乎偏执的求道,不惜改变历史走向,造成无法逆转的情况。
就为了永生,求道?
“如果改变了会怎么样....”
有人颤声问道。
“不好说。”
一名青衣老者沉声道,“逆转光阴与因果乃是大忌,若是真的逆转了...”
老者顿了顿,一脸阴沉道:“你我说不定都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不存在于未来,现在。”
“身边之人同样也有可能。”
“不仅如此。”
青玄仙尊江寻心攥紧拳头,补充道:“天道已死,过去发生逆转。”
“因果规律会崩塌。”
“就算有人在历史长河中存活。”
“但此间所有生灵的记忆都会发生篡改,不,不应该说是篡改。”
“而是过去的自己,成了如今的自己。”
“总之...”
青玄仙尊满脸阴霾,沉声道:“改变过去的后果,将波及所有人。”
“除非,你不存在于过去。”
“可但凡是此间生灵,又怎可能会不存在于过去?”
“竟然会这样...”闻言,一名大乘中期的修士有些崩溃了。
照这意思来说,如果过去发生了逆转,就算自己能侥幸在过去存活下来。
但如今所经历的一切,百年前所发生的事情,所遇见的人。
这种种记忆,都将化为虚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我们...还是我们吗?”
有人喃喃自语道。
闻言,所有人一愣。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剑宗宗主司无端收剑入鞘。
“挺好的?”
所有人看向剑宗宗主司无端,不懂对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人皱眉问道:“道友此话何意?”
“难道诸位就不想回到过去?”
“没有后悔之事?”
剑仙司无端反问了一句,忽然有些疲惫的坐在半空中,“反正我有。”
他抬头看着光阴长河,眼中光彩四溢,“如果过去真的发生了改变。”
“她,也许就不会死了吧。”
这一路走来,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悔吗,悔。
“呵。”
忽然,青玄仙尊江寻心轻笑一声,看向司无端,嘲讽道:“她会死。”
“你说什么!”
剑宗宗主司无端眼神一厉。
“五域太平,她尚且死了。”
“若是这结界不在,上界生灵在过去便已降临,你觉得她能活?”
“诸位,自己想想后果吧。”
青玄仙尊江寻心眼神微冷。
“不行!”
一名黑衣男子低吼一声,抬头死死盯着光阴长河那道白发身影。
“老子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管过去的我,会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之前所经历的痛苦。”
“老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啊!!”
“说得好。”
一道身影眨眼出现。
他一袭红袍半敞,俊美妖异。
正是红莲魔尊。
他抬头看着光阴长河,眼里是憎恨,“本座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就凭一条破河,就想要本座所承受的痛苦都白费,都化为虚无?”
“我辈修士为何修仙?”
“无非就是想要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如今又岂能坐以待毙!”
言罢,红莲魔尊气势如虹的朝着光阴长河飞去,周身黑气萦绕。
此刻,他不再畏惧无极。
哪怕再次被无极这个疯子轻描淡写的灭杀,他也不惧。
他宁愿死在此刻,也不愿自己一路艰辛走来所看到的山巅风景。
到头来竟是大梦一场!
无数人抬头看着红莲魔尊的身影,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与不甘。
“他无极凭什么?”
“走!”
“都随老夫去拦住无极。”
“绝对不允许有人改变我们的命运,哪怕是将光阴长河给摧毁!”
“宁死,不愿!”
一道道身影冲向光阴长河,向着那道白发身影气势汹汹的杀去。
第97章 一道压万道
苍穹之上,红莲魔尊死死盯着光阴长河那道白发身影,怒喝一声。
“无极!”
怒喝之声响彻云霄。
然而,满头白发的无极却头也未回,观察着眼前流光四溢的光阴长河。
“你....”
顿感被轻视了的的红莲魔尊咬牙切齿,“竟然敢如此小觑本座。”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日的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我。”
“而这里,也不是当初的不悔山。”
听见不悔山这三个字,无极仙尊这才转身回头看向红莲魔尊。
当看清对方长相时,他眉头微蹙,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
“我....我是?”
红莲魔尊气势一泄,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无极仙尊,“你不记得我?!”
“我应该记得?”
无极仙尊眉头微皱。
“.....”
“哈哈哈哈。”
“好,好。”
红莲魔尊癫狂大笑起来,连道两声好,可见心中有多气。
自己一直以来都将无极仙尊视为大敌,结果对方却记都不记得自己。
片刻后,红莲魔尊眼神迫人,一字一句道:“无极,你贵人多忘事。”
“不记得本座名字没关系,但今日本座便让你记住我的名号。”
“红莲!”
言罢,红莲魔尊径直冲向无极,眼里带着滔天的杀意与恨意。
同时周身的黑气如龙,张牙舞爪的向着无极仙尊咆哮而去。
“渡劫期圆满?”
无极仙尊回头看了一眼光阴长河,随后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红莲魔尊见状,神识扫出。
“嗯?!为何捕捉不到。”
红莲魔尊停在原地,神色一惊。
还没等他多做反应,只见无极仙尊突然出现在面前,朝他一拳轰来。
咚———
产生的巨大气浪肉眼可见。
而先前还气焰滔天的红莲魔尊已化为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轰!轰!轰!”
百里外,双眼涣散的红莲魔尊贯穿了一座座小山,动静极大。
而光阴长河之下,正冲来的众人神情呆滞了那么一瞬间。
那是号称东荒战力无双的小魔尊吗?
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哼!”
“中看不中用。”
白衣剑宗老祖冷哼一声,眯眼看向上方的无极仙尊,将剑一甩。
“诸位。”
“早死晚死都得死,又何必惧怕。”
言罢,这位剑宗老祖竟毫不犹豫的燃烧精血,气势暴涨的向无极冲去。
众人对视一眼,一咬牙。
“拼了!”
“两横一竖就是干。”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对,奶奶的。”
“干死他!”
各种粗鄙之语从这群修仙者的嘴里冒出,可见已经豁出了一切。
如今这种情况,就算不拼命也不行。
“无极。”
“且听剑吟!”
燃烧浑身精血的剑宗老祖怒喝一声,凌冽的杀机锁定无极。
而后,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绽放。
剑宗老祖以身化剑,散发着无物不斩的气势,向着无极仙尊斩去。
速度之快,哪怕是同为渡劫期圆满的强者,恐怕也难以反应过来。
可对无极仙尊来说,这一剑很慢,他仅仅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剑。
“呼。”
忽然,强烈的劲风袭来。
只见无极仙尊的身后,不知何时有一尊千丈威严法相,向着他轰然拍来。
“无极!”
无极仙尊刚欲镇杀这尊法相,只听一道暴怒的声音传来。
是红莲魔尊。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周身黑气翻涌,手中紧握着一杆长矛。
破空声响起。
红莲魔尊体内灵气疯狂灌入黑色长矛,朝着无极仙尊远远抛去。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道攻击好似在配合好的情况下,接踵而至。
一时间,天地色变。
“禅定!”
一位道宗老祖白眉横飞,双指并拢,流光四溢,指向无极仙尊。
顷刻间,无极仙尊的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而巨掌刚好轰然拍来。
也连带着那数不尽的杀招。
恐怖的攻击汇聚成一个点,产生极致的光,叫人完全看不清。
“轰轰轰!”
天地间震响声不断,那望不见尽头的光阴长河好似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在众人齐出的杀招下,哪怕是一位尊者硬扛也会陨落。
而无极仙尊就算不死。
也要重伤!
“师尊...”
下方半空中的圣女云清漪抬头看着这一幕,声线颤抖,想要说出话来。
但只有泪珠大颗大颗的掉落。
而她身前的老祖陆逍遥也是抬头紧紧盯着,神色有些难看。
他为何眼睁睁看着?
无极要追寻永生,压迫众生。
他帮了,岂不是愧对人族。
可不帮...
他心里又难安。
在他的眼里,早就将无极仙尊年无妄当作自己的弟子晚辈来看。
所以此刻的陆逍遥很是复杂,不知道是想要无极赢,还是想要无极输。
苍穹上,那千丈法相的双手已化为虚无,并不是无极仙尊造成的。
是他在拍向无极仙尊那一刻后,众人齐至的杀招所造成的。
此刻,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一抹极致的光消散,哪怕刺眼无比。
“这等攻击下,若无极这个魔头还能安然无恙,老夫当场自裁!”
一名阴骜老人冷笑道。
而他话音刚落,只见那抹极致的光中飞出一柄三尺长剑。
“噗嗤。”
鲜血绽放在众人眼中。
在他们的惊骇的目光下,方才还在放话的阴骜老人被一剑枭首。
“不用你自裁,我帮你便是。”
淡淡的声音响起,众人神色大变。
光,逐渐散去。
一道修长的白发身影睥睨众人,飞出的三尺长剑回到手中,衣诀翻飞。
此人正是毫发无伤的无极。
“他竟然没有一点事!”
众人见此,不禁后退一步,有些绝望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无极仙尊。
“该死,他怎就这般强大?”
“天理何在?!”
有人咬牙切齿,恨的牙痒痒。
一个欲为祸世间的魔头,凭什么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凌驾众人之上。
一道压万道,一人压众生。
在无极是正道魁首时,他们骄傲。
如今无极成魔,他们只有恨!
“诸位。”
“何必要挣扎。”
无极仙尊用手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剑刃,淡声开口道。
“在我踏入尊者的那一刻起,纵使五域英杰齐出,也不是我的对手。”
“更别说。”
“如今我已踏入劫仙之境。”
无极仙尊抬手,剑指众人。
第98章 红尘惑心
沉默片刻,有一人怒吼道。
“老子偏不信!”
“我也不信你无极当真与世无敌,而且就算无敌又如何?”
“让我们坐以待毙?”
“休想!”
另外一人咬牙切齿道。
随后他看向众人,脖子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眼中杀气滔天。
“道友们。”
“随我干死他!!”
“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人再次冲向无极仙尊,好似飞蛾扑火。
但不过片刻后,无数道身影从苍穹坠落而下,好似如雨下。
但还有人在前扑后继的战斗。
没有一人愿意停手。
“噗嗤。”
血光绽放在无极的眼眸中,他收剑入鞘,神色明显有了不耐烦。
若不是担心光阴长河被这些人影响,他也懒得与这些人纠缠。
“镇。”
无极仙尊单手结印,一字吐出。
听见这熟悉的镇字,不少先前被天地棋盘镇压的修士,神色一变。
果然不出片刻,那遮天蔽日的棋盘再次演化而出,向众人镇压而来。
“万魔!”
就在这时,神色疯狂的红莲魔尊不知何时出现在光阴长河附近。
他周身无尽黑气的汹涌而出,片刻便汇聚成遮天蔽日的万丈巨掌。
紧接着,竟朝着光阴长河轰然压去!
丝毫不顾及会不会将光阴长河给摧毁,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意思。
“他要干什么?!”
此刻,众人见状全都大吃一惊。
对光阴长河出手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们不知道,也不敢想。
“娘的,又是一个疯子!”
有人怒骂道。
而无极仙尊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但未必来得及。
没有任何一人会想到,红莲魔尊竟然会朝着光阴长河出手。
“无极,做你的永生大梦去吧!”
红莲魔尊看着万丈巨掌朝着光阴长河压去,眼神癫狂至极。
就在遮天蔽日的巨掌即将落下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光阴长河之上。
那人负手而立,抬头直视巨掌。
但此人,并不是无极仙尊。
“楼凝冰?!”
红莲魔尊眼神微变,又惊又怒。
一袭玄甲黑袍,英气逼人。
正是渡劫期巅峰的楼凝冰。
“喝!”
楼凝冰轻喝一声,脚下虚空似有涟漪泛起,微微躬身,如渊渟岳峙。
随后,她黑发随风狂舞,眉眼冷厉,朝着万丈巨掌轰出一拳。
咚———
一股气流疯狂的席卷而出。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竟真的在楼凝冰这一拳之下变得停滞不前。
古蛮霸体与龙族的极致肉身力量,在此刻展现的淋漓至尽。
“楼凝冰!!”
“你为何阻拦本座!”
红莲魔尊大怒不已。
而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一凉。
“咕咚。”
红莲魔尊脸上的怒意一滞,吞了吞口水,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去。
只见无极仙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正面表无情的看着他。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拳出,血雾炸开。
这次的力道远比先前那一拳强横数倍,红莲魔尊直接被无极一拳轰爆。
而红莲魔尊的元神刚从血雾中飘出,直接被天地棋盘给牵引入局。
镇压在一枚白子上面。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红莲魔尊躺在硕大的白子上面,双眼空洞,如同失去了精气神。
而其周遭,众人也被镇压其中。
此时,已无人能拦无极。
“仙尊。”
万丈巨掌已经消散,光阴长河上的楼凝冰看着踏空而来的无极,恭敬低头。
“你做的很好。”
无极与楼凝冰擦肩而过,对她留下这句话后,径直朝着光阴长河走去。
宛若一方小天地的棋盘,横立于苍穹之下,散发着煌煌威严。
被镇压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极一步一步向着光阴长河走去。
下方。
“陆前辈...”
圣女云清漪拉了拉陆逍遥的衣袖,低声问道,“如果过去发生改变。”
“我...”
“是不是不会成为师尊的弟子了?”
“还有阿爹和阿娘...”
“是不是又会死在我的面前?”
闻言,陆逍遥一怔。
他回头看向圣女云清漪,看着对方那双泛红的眼眶,不禁一阵心酸。
无极此举,确实过了啊...
但是,青玄仙尊与那青衣老者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念此,陆逍遥不由看向青玄仙尊,而一看,脸色顿时微变。
“青玄你...”
只见青玄仙尊盘膝而坐,而背后的青衣老者竟在自损修为为其疗伤。
这青衣老者是何人,为何宁愿自损修为来为青玄仙尊疗伤?
陆逍遥满脸不解,眉头紧锁。
这时,青玄仙尊江寻心睁开眼,看向陆逍遥,微微一笑,“一枚棋子尔。”
“陆道友不必惊讶。”
言罢,他抬头看向棋盘中那一道道被镇压的身影,现在还在苦苦挣扎。
他不禁再次莞尔。
片刻后。
那名青衣老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衰老,气息也愈发虚弱。
随着青玄仙尊起身,那青衣老者已变成一具如同被吸干了的尸体。
毫无生气,枯瘦如柴。
紧接着,青玄仙尊隔空一摄,一朵血色之花从老者识海中飞出,落于手心。
而青衣老者的尸体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从空中坠落下去。
“真是开的娇艳啊。”
青玄仙尊江寻心垂眸看着手心之上飘浮的血色之花,笑道。
陆逍遥一直皱眉看着。
看来这青衣老者早就失去了自我意识,被这青玄仙尊把控着。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先前这两人一唱一和,是在做戏给众人看?
陆逍遥抬头看了一眼那棋盘中的身影,然后看向青玄仙尊,沉声道。
“你先前那一番话,其实是假,实则是为了利用他们是不是?”
“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直接点头承认。
闻言,陆逍遥眼神微沉。
“但也不全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负手而立,抬头看着流光四溢的光阴长河,喃喃道。
“光阴长河,是何物?”
“控制时间与宿命的长河,其中的因果规律岂能那么容易崩塌。”
“众生为棋,本座执子。”
“利用这些人去阻拦无极,无非是想要恶心他罢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淡淡一笑,“历史的洪流,他无极真能改变吗?”
“光是红尘惑心这一步。”
“他未必就能走过去。”
第99章 沉沦光阴
“红尘惑心?”
“何意?”
陆逍遥看向青玄仙尊江寻心。
“陆道友且看便是。”
“若是无极沉沦于光阴长河中,那光阴长河又将添上一位尊者。”
“还是一位历代最强的尊者。”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微一笑,看着很是平静淡然,游刃有余。
但实则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他也不确定光阴长河的红尘惑心,是否能让无极沉沦。
对方的道心,实在有些可怕。
但也没办法了,如今他已用尽了所有手段,只能静待结果。
是无极沉沦,还是他消散在过去。
时间一到,自有答案。
........
光阴长河上,一道身影独行。
他满头白发,神色平静。
一步一涟漪,流光四溢。
就这样一意孤行。
“这就是光阴长河?”
无极目视前方,自语了一句。
忽然,他的目光之中看见前方的河流上,好似有一道人影。
光阴长河除了他,还有别人?
无极仙尊眼眸微眯,迈步走去。
“一颗丹药罢了....一颗丹药罢了!”
“贫道有什么错?”
“不.....”
“贫道错了,贫道不该将他爹娘的丹药全抢了,还威胁他们...”
“还有那个小姑娘...”
“不,他们身为凡人能够活到近百岁而寿终,应该知足了!”
一疯癫老道坐在光阴长河中。
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无极仙尊。
“幻境吗?”
无极眼眸微深。
忽然,疯癫老道回头看向无极,眼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你?”
无极愣了一瞬。
“你....”
疯癫老道落寞的垂下头去,“哪怕是现在这样,你也不愿放过贫道吗?”
“贫道并非有意加害你爹娘,实则……他们亦不愿拖累于你啊!”
“仙凡有...”
疯癫老道话没说完,无极便径直走过,向着前方的河流而去。
身后,疯癫老道化为虚无。
无极仙尊走着走着,前方的光阴长河中竟又出现一道虚影。
只见披着一件宽大黑袍的老人,半跪在三座青坟前,往火盆中丢着纸钱。
“唉,也不知仙尊何时会来。”
“已经许久没见到仙尊了啊。”
“子归...”
“还真是有些想念仙尊了。”
无极走到这里,凝视老人片刻后,还是向着前方河流走去。
忽然,老人起身,看向无极的背影,眼里神采奕奕道,“仙尊,是您吗?”
无极的背影一顿。
“不,不对。”
老人凝视着无极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仙尊怎么可能会是满头白发。”
“仙尊是不会老的。”
言罢,老人又坐了回去,不管无极驻足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可惜啊,没有修仙天赋。”
“当不了仙尊的弟子,若是能跟在仙尊的身边,看到他纵横五域的英姿。”
“那该多好。”
说着说着,老人似乎幻想到了那一幕画面,不禁傻笑起来。
不远处。
无极仙尊闭了闭眼,再次朝着前方光阴长河走去,不做停留。
没多久,前方又有一道虚影。
看着约莫十岁模样,眉目清秀。
但他很奇怪,旁边明明空无一人,但手却好像被牵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仙尊,仙尊。”
“子归可不可以成为你的弟子呀,子归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苦都能吃。”
“只要仙尊肯收我为徒。”
“子归也想要成为仙人,遨游天地间,斩妖除魔,可以吗?”
忽然,眉目清秀的小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落寞的低下头,喃喃道。
“子归原来没有修仙天赋吗...”
但很快,小少年又抬起头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满眼期望的问道。
“那...”
“那子归可以跟在仙尊的身边吗,不成为弟子也可以,子归可以打杂!”
过了一会,小少年像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好耶,可以跟在仙尊身边喽。”
小少年松开不存在的大手,蹦蹦跳跳的从无极身边跑过,满脸欣喜。
这一次,无极驻足了许久。
他微微侧眸,像是想要再看一眼小少年,可谁知,小少年也在看他。
“仙尊,你骗了子归。”
“你没有将子归带在身边。”
小少年满脸失望的看着无极。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颤了一下。
“嘿嘿。”
忽然,小少年傻笑一声,又莫名的流下眼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
“但子归知道仙尊有苦衷,那天仙尊可是流了很多血,白袍都被染红了。”
“子归很担心,很担心。”
“没关系的仙尊,子归可以去一个地方等你,等多久都愿意。”
“子归...不想给仙尊添麻烦。”
“仙尊,你去吧。”
小少年站在河流中,对着无极摆手,挂着清泪的脸上浮现笑容。
“仙尊一定要坚持走下去。”
“子归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仙尊不用担心,仙尊要照顾好自己。”
“好。”
无极走了,不再回头。
接着,不出他所料,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映入他的眼眸。
“妄儿。”
老人站在河流中,神色慈祥的看着无极,轻声道:“现在,可曾有悔?”
无极注视老人,开口道。
“师父。”
“妄儿,无悔。”
闻言,老人眼中笑意更深,“妄儿,既然走在这条道路上了。”
“那就不必再频频回头了。”
“踌躇不前,可不是你要走的路。”
闻言,无极仙尊抱拳行礼。
“徒儿受教。”
言罢,无极向前走去。
哪怕是与老人擦肩而过,他也不曾停留,不曾回头看一眼。
忽然,老人的声音传来。
“妄儿。”
“你向来喜欢嘴硬逞强。”
“这万般磨难,岂能有不悔之事?”
“弃雷道,入太上一道。”
“当真无悔?”
“当真对为师无愧?”
无极背影一顿,但不曾回头。
“有愧又如何,有悔又如何?”
“可以改变。”
“如何改变?”
“留在这里,与我们相伴。”
无极负手而立,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呵。”
“师父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万物自相逢那刻起便逃不掉分离。”
“缘起缘灭,强求不了。”
“这几句话,还是师父教的我。”
“难道师父当年那一丝眼里的悔意是对自己,而不是对徒儿?”
无极的声音清冽,回荡在光阴长河上,让老人微微一怔。
随后,老人笑了。
“去吧,妄儿。”
“这条道路,为师相信你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实现你的目标。”
第100章 鸣沙流年
光阴长河上,无极一袭黑袍负手前行,身量修长,神情冷深。
这一路走来他遇见许多故人,眉眼间隐约透着一种麻木不仁的冷淡。
忽然,无极停了下来。
他低头凝视着脚下的光阴长河,睫似鹤羽,垂眸间尽显疏冷之色。
接着,他伸手往河里一捞,只见手心上捧着一团琉璃金沙,璀璨夺目。
然而即便再美也是转瞬即逝。
琉璃金沙似流水,悄无声息地从无极的指缝流淌而过,没入光阴长河中。
鸣沙流年,岁月几何。
此去经年,念你别离。
此刻,在永无尽头的光阴长河中,无极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
“呼。”
一阵清风自光阴长河远处拂来。
无极那云纹金边的袖袍仿若被惊扰的飞鸟,瞬间随风鼓动。
而他似乎在享受这份孤独,缓缓地闭上双眼,任凭清风拂面庞,白发肆意飘飞。
与之相伴的,只有一条永无尽头的光阴长河,美轮美奂。
这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无极的脸庞,声音带着些许心疼。
“无妄哥哥。”
“你怎么变得苍老了?”
无极眼眸微颤,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人黄珠黄的妇人,但依稀可辨年轻时的美貌。
她怔怔的看着无极的脸,看着那满头白发,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
可她颤抖的手才刚碰到一缕白发,又顿时缩了回去,像是在害怕。
“无妄哥哥。”
她眼里带着哀婉与心疼,看着无极的眼睛,轻声问道:“苦吗?”
无极抬眸与她对视,伸手握着她那一直颤抖的手,摇了摇头:“不苦。”
闻言,她笑着摇头:“无妄哥哥,你从来都不愿诉说自己的苦。”
“这一路的艰辛,若无人倾诉。”
“应该很孤独吧?”
无极默然不语。
“这辈子紫瑰陪不了你,等下辈子紫瑰再陪你走好不好?”
“哪怕是千山万水,困难重重。”
“紫瑰,都陪在无妄哥哥身边。”
“无论多苦。”
“好。”
沉默片刻,无极点头。
她开心的笑了,轻声开口道:“无妄哥哥,这辈子太苦了。”
“要不,就停下吧。”
闻言,无极眼眸瞬冷。
“到这里陪着紫...”
她还在笑着自言自语,却忽然被无极释放出气势给震散,化为点点星光。
“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无极面无表情的说着,继续前行。
.........
不知走了多久,无极看到一棵树,一棵记忆中的桃花树。
屹立在光阴长河上。
而那棵桃花树下,有一道身影。
“无妄哥哥~”
少女笑的眉眼弯弯,向着不远的无极招手,眼里是难藏的爱意。
无极静静看着,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凝聚起一道灵力。
“无妄哥。”
“看剑。”
就在这时,少年的声音从无极的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股劲风袭来。
无极眉头一蹙,微微侧身。
木剑擦身而过,少年握着木剑,挑眉笑道:“无妄哥反应还是这般快。”
“明不悔!”
桃花树下的少女跑了过来,护犊子般的站到无极的身前。
她双手叉腰,对着少年皱眉道:“无妄哥哥今天是要陪我。”
“可没有时间跟你练剑。”
少女的脸颊圆圆的,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即便是在生气也娇憨可爱。
但少年不这么认为,对着少女哼了一声,“你个丫头懂什么。”
“当初我可是跟无妄哥说好了,将来他做了世间第一流。”
“而我明不悔便做世间第二流。”
“如今无妄哥成了世间第一人,自然要教我修行,让我当上世间第二人!”
说完,少年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对着无极说道:“无妄哥你说是吧?”
“不行。”
少女嘟起了嘴巴,看向无极:“无妄哥哥也说好了要教紫瑰修行。”
“教我。”
“教我!”
少年与少女的拌嘴声,在流光溢彩的光阴长河中回荡,熟悉又陌生。
光与影的纠缠,让无极有些恍惚。
“阿妄。”
一对夫妇出现,满脸慈祥的看着无极,“快回家吃饭啦。”
无极负在身后那只手所凝聚的灵力,终究还是在此刻消散了。
他动摇了吗?
沉于美好虚妄,还是回于无情现实?
入梦无忧,醒梦承痛。
忽然,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
“踏入光阴长河的痴者啊。”
“你若是心怀执念,也许可以重返往昔,弥补遗憾改变后悔之事。”
“但仅此一回。”
“你,要如何选?”
无极抬头,只见光阴长河旁边浮现一道近乎与天地齐高的虚影。
她美得不似凡人,一头银发在光阴长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白纱轻盈飘逸。
好似自九天之上的神女。
虽眉眼慈悲,但垂眸却冷漠无情。
这种无情,是视众生平等的无情。
光阴长河上的无极微微蹙眉,他在对方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来自无情道。
“痴者。”
“你,要如何选?”
神女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空灵。
她淡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光阴长河上无极那渺小无比的身影。
与天地近乎齐高的身影,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触犯其威严。
“你是何人?”
“痴者。”
“吾乃光阴长河之主,青莲。”
“青莲?”
无极负手而立,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神色淡然的看着神女的虚影,“我并不是什么痴者。”
“凡是踏入光阴长河者,皆为痴者。”
“是吗?”
无极笑了笑,“那你也是?”
“何意?”
神女的声音出现一丝波动。
“天道已死。”
“光阴长河,何来主?”
“青莲,呵。”
无极淡笑一声,开口道:“阁下的身上,有太上无情的道痕。”
“又名为青莲。”
“而不巧,我先前正是道宗弟子。”
“听闻在上古时代,道宗出了一位女尊者,专修无情道,横压五域。”
“曾差点一窥永生。”
“至于她的尊号,与阁下一样。”
“名为青莲仙尊。”
“阁下,就是那位青莲仙尊吧?”
“没想到,上古堪称最强的女尊者,如今竟沦为了光阴长河的痴者。”
“沉沦至今。”
无极话音落下,神女虚影中那双淡漠的眸子,明显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无礼。”
神女虚影情绪有些失控,冷眸抬手向着光阴长河之上的无极一掌拍下。
被无边阴影遮住的无极,抬头看着巨掌压来,手臂轻抬,隔空一点。
顷刻间,神女虚影压来的手掌溃散,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间。
神女虚影凝视着自己消失的手掌,而后看向无极,“你也是一位尊者?”
无极点了点头,负手笑道。
“你我既同为尊者,而且又同修太上无情道,不妨较量一番。”
“至于我的尊号,倒也普通。”
“称作无极便是。”
第101章 纵死无悔
“无极...”
青莲仙尊的虚影垂下眼帘,看着光阴长河之上的无极,低声呢喃着。
片刻后,她神色恢复淡然,缓缓开口道:“无极,你虽与我同为尊者。”
“但到底是道宗后人,而我乃道宗祖师,当听我一言劝告。”
“请说。”
无极负手而立,眼神平静。
“光阴,不可逆。”
青莲仙尊的虚影言简意赅。
“有何不可逆?”
“逆之,则死。”
青莲仙尊的虚影眼神微闪,继续道:“凡是踏入光阴长河者,皆成痴者。”
“没有例外。”
“我不是例外,你也不会是。”
“现在退去,可保道行。”
闻言,无极起了一丝兴趣,问道:“敢问阁下是如何成为痴者的?”
“如何成为痴者?”
青莲仙尊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光阴长河的虚影,“我道心坚韧。”
“倒是不会败在红尘惑心上。”
说到这里,她看向光阴长河的前方,“我是败在追寻永生的路上。”
听到永生二字,无极眼中兴趣更甚。
随后只听青莲仙尊继续道:“你如今已迈入劫仙之境。”
“想必知道上界情况吧?”
“并未去过,只是听闻。”
无极直言道。
青莲仙尊的眉头一蹙,但很快松开,“是了,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
“劫仙之法应该有后人从上界带回,流传于世间,造福后辈。”
“但劫仙之境,终究只是长生啊。”
“而非永生。”
“我推算过,哪怕是历经十二重九霄天劫,劫仙之路走到尽头。”
“寿命也只是百万年。”
“离永生,还差很远。”
青莲仙尊叹了口气。
无极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后面发现劫仙之路不能到达永生,于是我又去寻找道路。”
“直到听闻创世之初有永生之法,我便毫不犹豫的踏入光阴长河。”
“天道乏力,故不能阻我。”
“而等历经红尘惑心之后,我才发现,追求永生的人竟如此之多。”
青莲仙尊神色黯然,“我败了,败在历代至强者的手里。”
“他们在光阴长河上成为痴者,将我击败,让我也成为了痴者。”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成为痴者的,也不知道第一个人是如何败的。”
“总之,我在此沉沦已不知岁月。”
说到这,青莲仙尊自嘲一笑,“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另外的永生吧。”
“毕竟我们这些痴者沉沦在光阴长河上,浑浑噩噩,无寿终二字可言。”
“无极,回去吧。”
“光阴长河不是你我能染指的,永生之路,另寻它道吧。”
“上界,也许还有法子。”
青莲仙尊好心劝道。
她本是浑浑噩噩,只不过被无极几句话给唤回当初的一丝神智。
她与无极同为人族。
自然不愿无极也成为痴者,沉沦在光阴长河上,不知岁月。
而听完青莲仙尊一番话,无极看向光阴长河前方,神色依旧平静。
忽然,他开口道。
“我辈修士,当如无足之鸟。”
青莲仙尊眉头微蹙,“何必如此顽固不灵,你可知前方...”
她话未说完,无极便抬手打断,眼神平静的看着青莲仙尊。
“我不畏前路艰辛,纵死无悔。”
闻言,青莲仙尊微怔。
恍惚中,她好像从无极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历代追求永生的影子。
“也罢。”
青莲仙尊摇了摇头。
“一招定胜负,如何?”
“可。”
光阴长河上,两大尊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锋芒。
而光阴长河之下,传来阵阵惊呼。
“那是什么?!”
“这莫非是尊法相不成?”
“法相?”
“什么法相竟然能与天地齐高!”
“要知道连渡劫期圆满修士的法相,也不过千丈之高,而这尊法相..”
“怕是连万丈都不止!”
被天地棋盘镇压的众人,看着那道横立于天地之间的虚影,满脸震惊。
半空中,青玄仙尊看着这道虚影,眼神不由微凝,“无极竟与她对上了。”
“看来,光阴长河的红尘困惑,还是拦不住无极这个追求永生的疯子。”
一旁的陆逍遥看向青玄仙尊,微微蹙眉,问道:“她是何人?”
青玄仙尊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卖关子,直言道:“道宗祖师之一。”
“历代最强女尊者。”
“青莲仙尊。”
闻言,陆逍遥神色微变。
青莲仙尊?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虽然对方是上古时期的尊者,但其名威震至今。
可这青莲仙尊不是早就坐化了,为何会出现在这光阴长河?
难道...
无极从光阴长河回到了上古时期?
不对。
青玄仙尊先前就说了,这道结界是在数千年以天道意志碎片布下。
而无极踏入光阴长河只为回到数千年前,阻止这道结界布成。
又怎会去上古时期?
陆逍遥眉头紧皱,心里尽是困惑。
但他对这光阴长河不甚了解,唯有青玄仙尊对光阴长河颇为了解。
于是,陆逍遥又问道:“青莲仙尊不是早就坐化了,如今为何在此?”
“痴者。”
青玄仙尊淡淡道。
“痴者?”
“痴者是何意?”
陆逍遥追问。
但青玄仙尊并不想再做解释,抬头静静看着那道与天齐高的虚影。
“不知这位历代最强女尊者的青莲仙尊,是否能够拦住你呢?”
“无极。”
青玄仙尊眼神灼灼。
“嗡。”
涟漪震荡开来。
光阴长河之上,横立于天地之间的青莲仙尊虚影,单手掐诀,口中默念。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盛放,泛着阵阵青光,灵意盎然。
但在它的上方,一朵更大的金色莲花浮现,如大日悬空,耀眼夺目。
让青色莲花都变得黯然失色。
而在金色莲花之上,悬浮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此人正是无极仙尊。
一位是历代最强女尊者。
一位是如今横压五域的尊者。
二人同出一门,共修一道。
完全可以说是如今世间最为强大的存在,但在此刻却针锋相对。
“去。”
青莲仙尊的虚影单手推出青色莲花,向着无极所在的方向而去。
轰———
霎时间,两者发生激烈的碰撞,中心点产生空间裂缝,气流狂涌,风云激荡。
被天地棋盘镇压的众人,无不抬头看着这极为震撼的一幕。
第102章 再出尊者
天地恢复平静。
光阴长河上那道与天地齐高的青莲仙尊虚影,在缓缓的消散。
点点星光缀满夜空,美的让人沉醉。
在彻底消散前,她看着光阴长河上那道修长的身影,微微一笑。
“吾道不孤啊。”
话音落下,青莲仙尊的眼神带着一丝解脱,虚影彻底消散在夜空中。
光阴长河之下,有人认出了虚影的来历,失神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刚刚那道消散的虚影,是上古时期的女尊者,青莲仙尊!”
“什么?”
闻听此言,天地棋盘中被镇压的所有人,全都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是两位道宗老祖。
待看见两位道宗老祖难看的神色,众人这才确信,果真是青莲仙尊!
只是...
青莲仙尊好像败给了无极仙尊?
不对。
应该说是败给了无极魔尊。
“哈哈哈哈哈。”忽然,有一北域的莽汉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
来自北域的莽汉被镇压在硕大的白子上,脸都憋的涨红,还有心情笑。
“笑什么你倒是说啊。”
旁边的人满脸急躁。
“我在笑道宗。”
北域的莽汉看向道宗的两位老祖,嘴角怎么都抑制不住。
“这道宗,还真是可怜又好笑。”
“先是前一代宗主被无极这个魔头杀了,现在又是开山祖师。”
“你们说,这道宗是造了什么孽。”
“哈哈哈。”
莽汉的嘲笑声传入两位道宗的耳中,让他们神色的愈发难看。
其中,一位道宗老祖深吸一口气,看向莽汉,眼眸微眯:“小友。”
“干啥?”
“你我都被镇压在天地棋盘中,而无极又步入了光阴长河。”
“等会是死是活都还是个问题,我还不能寻个开心了?”莽汉挑了挑眉。
“不。”
那名道宗老祖摇了摇头,“贫道修身养性,不会对小友干什么。”
“只是想问小友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莽汉有些莫名其妙。
“一棵活了百年的木头叫什么?”
“......”
莽汉思考了会,回道。
“百年木头?”
“不。”
“叫百年神木。”
道宗老祖摇了摇头。
闻言,莽汉皱了皱眉,这道宗老祖到底是要说些什么东西?
“那小友又可知。”
“超过千年的木头叫什么?”
莽汉虽困惑,但还是试探性的回道:“叫千年神木?”
“又错了。”
“那他娘叫什么?”
感觉被耍了的莽汉嚷嚷道。
只见道宗老祖对着莽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超龄老木。”
“?”
莽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周围的人在愣了一秒后,纷纷憋起笑来。
“你们在笑什么?”
莽汉皱眉看向众人。
随后,那名道宗老祖又说道:“小友,贫道未步入修仙一途前,其实是种地的。”
“贫道只想问小友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莽汉看向道宗老祖。
道宗老祖又是微微一笑,说道。
“你这个咋种。”
语气本该是疑惑的,但从道宗老祖的嘴里冒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下,来自北域的莽汉终于反应过来了,瞬间暴跳如雷。
“老东西,你在拐着弯骂我?!”
.........
半空中。
青玄仙尊江寻心幽幽叹了口气,“青莲仙尊竟然也败了。”
一旁的陆逍遥默然不语,目光一直看向光阴长河,眉头紧皱。
他身后的圣女云清漪也是。
此刻的云清漪脸上满是复杂之色,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于天衍真人云无量,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吼!”
一声龙吟自远处传来。
半空中负手而立的楼凝冰,眉头顿时微蹙,将目光看向西边的方向。
只见,一头狰狞的黑龙自西翱翔而来,体型庞大,足有数千丈。
甚至比之楼凝冰的黑龙之身,像是还要大上一些,气势骇人。
而在它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龙群,还有各族的大妖们。
不仅如此,东边,北边陆续有气息往这里赶来,而且都颇为不弱。
“有意思。”
青玄仙尊笑了笑,“看来这是感觉到大祸临头了,所以全都赶来了。”
半空中,楼凝冰眼神微冷,看向自己的族群,“你们来干什么?”
“我的好姐姐。”
“无极如今都在为祸五域了,难道妖族还要坐视不管吗?”
淡笑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头千丈黑龙赫然化为人形,踏空而来。
他束发银冠,一头黑发漆黑如墨,身穿绣金玄袍,生的极为俊美。
眉眼间,竟与楼凝冰有几分相似。
但楼凝冰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些相似的脸,眼底却泛起冷色,“云霄。”
“此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云霄,全名楼云霄。
乃是楼凝冰同父异母的弟弟,楼凝冰父亲口中的天命尊者。
拥有祖妖十绝体中的最强体质。
【吞天祖妖体】
为了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楼凝冰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沦为无极仙尊的坐骑,庇佑势弱的龙族数百年之久,换来喘息时间。
后来为保龙族,杀了龙族天赋唯二的青孽,灭了老祖的意志。
她楼凝冰天赋不弱,但就因为父亲口中的一句,云霄乃是天命尊者。
自当倾尽一切培养。
于是,同为族长之子的楼凝冰所得到的资源培养,远不如这个弟弟。
甚至到了后面,族内的万年底蕴都在进行一场豪赌,倾尽一切培养云霄。
十绝体中最强的吞天祖妖体,可吞万物,从而飞速增长修为。
龙族的万年底蕴,近乎大半都被楼云霄这个吞金兽吞噬殆尽。
不知是从当初的怨恨不平成为了执念,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连楼凝冰自己到后面成为了妖域之主,都还在为这个弟弟搜刮资源。
哪怕当时对方已与她是同境界。
“好姐姐。”
“我知道,这几千年来辛苦你了,但是现在,我有能力庇护你了。”
“还有龙族。”
楼云霄微微一笑,展露气息。
赫然是渡劫期圆满!
而且楼云霄拥有祖妖十绝体中的最强体质,战力绝对同境难寻敌手。
尊者。
龙族,终于出现了一位尊者!
————————
————————
ps:也是写到二十万字了,颇有感触,写小说算是我坚持最久的一件事了吧。
因为喜欢,也因为幻想过一夜暴富。
但终究只是幻想罢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敢想了,很久之前就不敢想了。
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一个没有天赋,能力跟不上野心的人。
因为这本书成绩不太理想,我为此焦虑过,为此彻夜难眠过。
我曾因为那些不好的评价,恼怒过,不服过,还有深深的挫败感。
但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没有天赋,那就反复。
也因为那些好的评价,欣喜过,兴奋过,一天的喜怒哀乐尽在书中。
但其实,我不想放弃。
我还是在期待那一天,毕竟人的梦想总是要有的吧,哪怕难以实现。
所以啊,我只能不断调整心态,减少内耗,优化自己。
能看到这段话的,都是一路陪伴走来的,真的很感谢,不是嘴上说说。
人的梦想啊,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吗?
我想不会。
也希望大家不要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求无悔。
免得老了的时候再后悔。
哈哈哈。
第103章 吞天妖尊
“你...”
“终于成为尊者了。”
楼凝冰感受到这滔天的气息,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难怪龙族的族人没听她这个族长的号令,就私自来到了中域。
难怪,各族站在弟弟的身后。
这就是尊者的影响力与威望啊。
而自己...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楼凝冰微微垂眸,眼神微黯。
不知为何,自己的弟弟成为了尊者,她理应高兴才是。
但她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姐姐,你可以休息了。”
“龙族的担子,妖族的担子。”
“我来担。”
楼云霄踏空来到楼凝冰身旁,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笑道。
“嘎吱。”
楼凝冰猛然攥紧拳头。
但过了片刻,她还是松开了。
楼云霄侧眸看着楼凝冰,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开始发话。
“诸位。”
“此次无极为祸五域,吾等妖族当与人族撇开种族之见。”
“共同对抗无极,拯救五域!”
“是!”
“是!”
楼云霄振臂一呼,群妖回应。
“吞天妖尊威武!”
忽然,群妖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妖愣了一会,立马反应过来,狂热的呼喊道:“吞天妖尊威武!”
“吞天妖尊威武!”
“吞天妖尊?”
楼云霄听见这个尊号,愉悦的笑了。
“好。”
“今日,本座便告诉五域,告诉无极,妖族又出了一位尊者。”
“便是本座,吞天妖尊!”
楼云霄意气风发,气势席卷而出,掀起一股强烈的气流。
“呵。”
忽然,楼凝冰笑了。
楼云霄眉头微蹙,看向楼凝冰,“好姐姐,你突然笑什么?”
“没用的。”
楼凝冰摇了摇头,目光往天地棋盘中看去,指向被镇压的红莲魔尊。
“你看,那也是一位尊者。”
“被无极一拳轰爆。”
“还有天宫那青玄仙尊,同样被无极一拳轰至重伤,毫无反抗之力。”
“即使你如今已成为了尊者,但现在的无极已不是尊者。”
“他,迈入了新境界。”
闻言,楼云霄顺着目光看去,待看见被镇压的红莲魔尊连肉身都没了。
他不禁微微一怔。
“回去吧,我的弟弟。”
“没人能拦住他。”
“你现在已是尊者,即使过去发生了改变,上界生灵降临此界。”
“你,也能活下去。”
楼凝冰神色恢复冷漠。
“活下去?”
楼云霄眉头紧锁,猛地看向楼凝冰,“姐姐,你当年的锐气呢?”
“你难道忘了父亲的夙愿吗!”
“龙族当兴不是说说而已!”
“你我隐忍如此之久,如今面临祸及五域的危难,竟要当缩头乌龟?”
楼云霄越说越气,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是,我能活下去。”
“而你虽不是尊者,但也是渡劫期巅峰修为,距离圆满仅一步之遥。”
“应该也能活下去。”
“可我们身后的万千族人呢?”
“它们如何活下去!”
说到这里,楼云霄眼神逐渐锐利,“我今日横空出世。”
“可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
“战!”
一声怒吼过后,楼云霄气势暴涨,朝着天地棋盘冲去。
他要击碎天地棋盘,救出被镇压的众人,联合起来对抗无极。
“吼!”
早就迫不及防的群妖也怒吼一声,跟着楼云霄这位尊者冲向天地棋盘。
只留楼凝冰一人站在半空中。
“我魔族也来助尔等一臂之力!”
“魔尊,我们来救你了。”
几道声音响起。
只见东边魔焰滔天,不知多少道强大的气息横冲而来,直指天地棋盘。
就连渡劫期圆满修为的大魔都有数位。
“还有我们!”
北边,同样也有人族大能赶来。
平时,这些强者也许不会冒头,只想保全自己,但此刻不同。
这是祸及五域的大事。
人人当自危。
“还真是让人有些热血沸腾啊。”
青玄仙尊看着一道道身影向着天地棋盘冲去,淡淡笑道。
“咳咳。”
刚笑完,青玄仙尊就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再度变得苍白起来。
青玄仙尊江寻心调动灵力平复气息,皱了皱眉,“该死的无极。”
“下手还真够重的。”
话刚说完,忽然有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青玄仙尊望去,只见是自己的分身正冷冷的看着他,眼里杀气四溢。
好似已经忍不住想杀他了。
“这种时候你还想杀我?”
青玄仙尊江寻心不解道。
“不行?”
分身反问了一句。
“你真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扶了扶额,颇为无奈道:“虽然你是因我而死。”
“但眼下可是祸及五域的大事,你还要只顾自身的事情?”
“怎么。”
“五域没有你在乎的人吗?”
此话一出,分身好似被戳到了痛处,寒声道:“你在找死!”
言罢,分身朝着青玄仙尊江寻心直接出手,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遭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眼神微变。
他本想拿这句话劝分身以大局为重,结果却被他一言说中了。
五域,真没有对方在乎的人了。
“轰!”
一道攻击轰然而至,但青玄仙尊江寻心已不在原先的位置。
只见他竟然朝着天地棋盘的方向飞去,还回头嘲讽分身,“来追我。”
“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在天地棋盘中将本座给杀了。”
话刚说完,青玄仙尊江寻心就被天地棋盘牵引入局,镇压在白子上面。
“我必杀你。”
分身冷声道,随后追去。
...........
天地棋盘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强者加入白子一方,镇压的力量在逐渐变弱。
好似天平在慢慢倾斜。
“大家不要停下!”
“这天地棋盘镇压的力量变弱了,我们马上就要恢复自由了。”
白子上的所有人神色狰狞,灵力不要命的涌出,来抵抗镇压的力量。
顷刻间,棋盘在颤抖。
但众人的神色愈发兴奋起来。
这说明什么,无极这拿来镇压他们的天地棋盘,马上要支撑不住了!
天地棋盘外,青玄仙尊的分身看着自己的本尊被吸入天地棋盘中。
而自己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分身凌空而立,眼神困惑。
“难道我被无极认为是自己人,所以被天地棋盘排斥在外了?”
话音刚落,牵引之力便袭来。
第104章 长青仙尊
天地棋盘中,就在白子这方的众人兴奋之际,忽然有一道人影落下。
但并不是在他们这边。
而是在对面的黑子一方。
“嗯?”
“那人是谁?”
一名修士眯眼一看,随后吃了一惊,回头看去身后的青玄仙尊。
“诶,怎么有两个青玄仙尊?”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到镇压的力量又恢复了一点。
“娘的,怎么又变强!”
北域的莽汉修士咬牙切齿道。
“肯定是那个人,他刚落在黑子一方,镇压的力量就变强了。”
“那人怎么与青玄仙尊长的一模一样,到底是谁青玄仙尊?”
“那是本座的分身。”盘坐在白子上面的青玄仙尊江寻心,摸了摸鼻子。
“分身?”
“那你快管管你的分身啊!”
有人焦急道。
“管不到。”
青玄仙尊江寻心耸了耸肩。
“你的分身你都管不住?”
“是。”
青玄仙尊点头,一脸坦然。
“.......”
闻言,所有人陷入沉默。
“牛逼。”
北域的莽汉修士朝着一脸坦然的青玄仙尊,竖起大拇指。
“不管了,就他一人而已。”
“道友们,再加把劲!”
有人大喝道。
但话音刚落,又有一道人影落在黑子一方,让众人再次愣了愣。
“那是....天衍真人?!”
“又来了!”
“是龙族的族长,楼凝冰!”
“不对,还有一个人。”
“怎么他娘的还有!”
北域的莽汉破空大骂,“你们中域跟西蛮,就有这么多叛徒?”
闻言,一名黑衣男子指着黑子上的一道人影,冷笑道:“那人不是北域的?”
“放屁。”
“我北域怎...”
来自北域的莽汉一边骂,一边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哑口无言。
只见那黑子上,坐着一位披着白色狐裘大氅的男子,身姿魁梧。
黑衣男子冷冷一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那不是你北域的吗?”
“我...”
来自北域的莽汉低下头去。
那黑子上的魁梧男子,乃是北域白帝城的城主,陆庭忠。
所以,这莽汉才闭上了嘴。
“该死,那群披着黑袍的是不是南疆万蛊峒的人?”有人骂道。
众人闻声看去。
黑子一方,又出现十一道身影,身披黑袍,显得神秘无比。
但这装扮,让人一眼认出。
南疆的那群蛊修就喜欢藏头露尾。
而随着这些人加入黑子一方,天地棋盘镇压的力量再度变强。
白子一方的众人又气又急。
不懂这些人为何要选择去帮助无极,明明这是祸及五域的灾难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成为无极棋子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没得选。
另一边,天衍真人云无量神色有些不淡定了,看向白子一方的众人。
他眉头紧锁,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天地棋盘牵引到这边来了?
“还有人?”
天衍真人云无量抬头看去,只见上方还有人影在不停的降落下来。
那些人中,有人与他一样充满迷茫,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地棋盘中,再次陷入僵局。
..........
光阴长河上。
无极不知道走了多远,此刻虽显得有些狼狈,但神色依旧平静。
在其身后,是历代痴者逐渐消散的身影,全被无极打至溃散。
这一路他不知遇见了多少位痴者,有尊者实力,亦有劫仙之境。
但全败在了他的脚下。
唯一让他狼狈的,是一位步入劫仙二重的上古尊者,但也败了。
正如楼凝冰那句话所说。
已无人能拦住无极。
永生的路上,他一道压万道。
——————
五千年前,天之尽头。
“若此结界可成,五域当无忧。”
青玄仙尊江寻心朗声一笑。
说罢,他看向旁边一位赤瞳黑发男子,笑道:“问天,我还真没想到。”
“你这位魔尊也会来。”
“事关五域,我如何不能来。”
赤瞳黑发男子神色冷峻。
此人,便是问天魔尊。
魔族的两位尊者之一。
不过他在许久之前便已隐世不出,魔族大小事情从不过问。
甚至都有人怀疑问天魔尊是不是已经坐化了,但如今却出现了。
为了抵御上界生灵而出现。
“问天道友是老夫请来的,比起云霄魔尊,问天道友更懂得大局。”
一位青衣老者凭空出现。
“师尊。”
青玄仙尊江寻心行了一礼。
“前辈。”
问天魔尊见到青衣老者,丝毫没有托大,行上一礼,像是颇为敬重。
无他,眼前这位青衣老者不仅也是一位尊者,还是活的最久的一位尊者。
长青仙尊。
知晓古今,见多识广。
而且还精通占卜未来之术。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青玄仙尊江寻心眼神灼灼。
只要已天道意志碎片布下这道结界,五域生灵便不会遭受肆虐。
而他,也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历代天宫之主,在下一任天宫之主接手后,无不是身死上界。
就因为那该死的上界生灵堵绝了修行的路,他们要去闯出一条路。
哪怕希望渺茫,依旧前仆后继。
但青玄不想这样。
死了太多人了,他虽也想闯出一条路来,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例外。
与其身死道消,他更宁愿待在此界做五域之主,将天宫发扬光大。
至于以后修行的路...
还是到了以后再说吧,况且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是个问题。
哪怕是他的师尊劫仙五重的修为,如今不也还是寸步难进?
甚至都快走到寿命的尽头了,都还未寻到突破劫仙六重的契机。
所以,还是过好当下吧。
青玄仙尊不想好高骛远,所以与师尊联手,想要布下这道结界。
“唉。”
忽然,长青仙尊叹了口气。
“师尊为何叹气?”
“长青仙尊何故叹气?”
青玄仙尊与问天魔尊同时问道,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眼下是在做一件造福五域的好事,长青仙尊却为何要忽然叹气?
“徒儿。”
长青仙尊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这个徒儿,“若你因此而死,当如何?”
“因此而死?”
青玄仙尊江寻心微愣。
他会因为结界而死?
一旁的问天魔尊也闻言看向青玄,莫非长青仙尊预测到了未来?
第105章 自光阴长河而来
沉默许久,青玄仙尊江寻心抬眸看向自己的师父,开口道:“师尊。”
“徒儿不会后悔的。”
他知道自己的师尊不会无故放矢,定然是预测到了未来他有不测。
但如今已做了选择,便不会后悔。
有句话说的挺好。
不要责怪过去的自己,不要担忧未来的自己,选错了便选错了。
毕竟人生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对。
但是...
青玄仙尊江寻心想不明白,以五域如今的情况,他能遇到什么不测?
天宫势力横压五域,而他的实力又绝对称得上世间第一人。
只要等结界一成,上界便也没了威胁,还有何人能杀他?
天赋妖孽的后来者?
可他的天赋同样也冠绝五域,如今修为更是到达了世间顶点。
他无法想象。
后来者到底能妖孽到什么程度,有何等惊世之姿,才能后来者居上。
难道是自己气血衰弱的那一天?
听见自己徒儿说不会后悔,长青仙尊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不会后悔便好。”
“那便让老夫这把老骨头,为五域做出最后的贡献吧。”
言罢,长青仙尊看向自己的徒弟青玄与问天魔尊,“开始吧。”
“好。”
青玄与问天两位尊者点了点头。
“起!”
长青仙尊双眸微凝,双手结印。
只见五道天道意志碎片宛如星辰般悬浮于空中,随后往结界冲去。
只要等天道意志碎片进入结界,他们三人便施展全力将其融入。
有了天道意志碎片的结界,将彻底隔绝上界与下界的通道。
“马上便可以成功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五道天道意志碎片冲向结界。
问天魔尊眼神闪烁,内心很不平静。
倘若未曾见识过上界生灵的可怕,心高气傲的他绝对不会赞成此举。
但偏偏就是见识过,所以他没了那份心高气傲,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是,他们是断绝了五域生灵的修行之路,可同样他们也救了五域。
但对永生的渴望,他们远超任何人,因为他们是这个世间的顶点。
更能接触到永生。
至于那些平凡弱小的修士说着要追寻永生,要修仙,要成为至强者。
但那只是他们向上爬的话罢了,就像人可以不登山,但心里一定有座山。
筑基期修士极度渴望永生?
不,他们更渴望突破金丹期。
而青玄仙尊,问天魔尊,长青仙尊这三位尊者与大多数世人不同。
因为他们的修行之路,已经到了此方天地的尽头,他们是先驱。
修行之路的先驱。
但也因此见识到了前路的黑暗。
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是不断看见历代先驱尸骨躺在黑暗中的路。
他们心中悲凉,无力。
前途光明看不见,道路曲折走不完。
所以他们放弃了。
至于绝境之中寻找逆风翻牌?
他们做不到。
又有几个世人能做到?
更别说他们如今拥有一切了,真的要去豁出一切,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谁会愿意。
其实说白了,世上虽常说他们是仙人,但实际上他们也是人。
对世俗还有留恋。
情爱、亲情、权势这诸多种种。
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毫无杂念追求永生的人,还称的上人吗?
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毫无例外。
而世人也都是如此。
所以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隔绝二界通道,隔绝修行之路。
哪怕到了最后此方天地灵气枯竭,再无修士仙人,而凡人便是凡人。
他们也不会后悔。
人生百年,蜉蝣一日。
朝生暮死。
可修士也同样如此,千年寿命,万年寿命又如何,反正不是永生。
本质也是一样。
而且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吧?
“去吧,天道意志!”
青玄仙尊突然大声喊道,“为了五域,为了后人,我们都没有错!”
长青仙尊微愣,随后失笑。
问天魔尊沉默的看着那激射而去的天道碎片,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后悔。
就在天道意志碎片即将进入结界之时,结界前忽然凝现出一道身影。
他一头白发垂至腰间,神情冷深,伸手将天道意志碎片尽数摄入手中。
“你们不敢走的路,我来走。”
冷冽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你是何人?!”
青玄仙尊江寻心震惊。
而身旁的问天魔尊也同样如此,但他都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
至于长青仙尊则是眉头紧皱。
在他的推算之下,此次应该会很顺利,为何却突然出现了变数?
他所推算的那逆天之人,应该是在万年之后,而不是在眼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此人的气息明显不弱,根本就不像是此方天地存在的哪位尊者。
长青仙尊苦思冥想,怎么都会想不通眼前这人,是从光阴长河而来。
自未来的数千年后而来。
——无极仙尊年无妄。
“放肆!”
震惊过后,青玄仙尊江寻心看着无极手中的天道意志碎片,怒喝道。
“不管你是谁,胆敢阻拦我等。”
“那便死!”
言罢,青玄仙尊向无极冲去,眼里是无比强烈的自信,要镇杀无极。
此方天地,除了他的师尊。
有几人是他的敌手?
世间第一人的自信,让青玄仙尊根本没有探查无极的气息,便雷霆出手。
“徒儿,退下!”
就在这时,长青仙尊连忙大喝。
半空中的青玄仙尊身形一滞,看了一眼那道白发男子,眼神有着不解。
他回头看向长青仙尊,“师尊?”
“徒儿。”
长青仙尊从原地消失,眨眼间来到青玄仙尊身前,凝视着满头白发的无极,摇了摇头沉声道:“退下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
青玄仙尊愣住,接着一脸不可置信,“师尊莫不是在开玩笑。”
师尊竟说自己不是那白发男子的对手,可这又怎么可能!
“退下!”
长青仙尊瞪了一眼青玄仙尊。
“我....”
见师尊不像是开玩笑,青玄仙尊眼里有着一丝惊骇,看向负手而立的无极。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道友。”
这时,长青仙尊看着无极,沉声问道:“你欲何为?”
“永生。”
无极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三位尊者脸色微变,为永生而来?
第106章 天道意志碎片
三位尊者看着一袭玄袍的无极,眼神微沉,对方是来者不善啊。
他们三人是为了隔绝二界通道而齐聚于此,也可以说是隔绝永生之路。
如今对方却为了永生而来。
很显然,对方是要来阻拦他们。
“你到底是何人?”
青玄仙尊江寻心皱眉问道。
“无极。”
“无极?”
三位尊者对视一眼,眼神困惑。
为何他们从未听说过此尊号?
对方的气息明显是人族,而不是上界那些丑陋的生灵。
但这方天地,怎么可能会有他们不知道的存在,而且连长青仙尊也不知道。
“道友。”
长青仙尊沉思片刻后,看向无极,“你是为了阻止我等而来?”
无极点了点头。
见状,长青仙尊不解。
“为何?”
“这明明是一件拯救五域的大事,你为何要阻拦我等,是为了永生?”
“是。”
无极再次点头。
“唉。”
长青仙尊深深叹了口气,“道友,不瞒你说,老夫活了诸多岁月。”
“见过许多你这样的求道者,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道路上。”
“听老夫一句劝。”
“事不可为,莫强求。”
“尊者已是这方天地的尽头了。”
“是吗?”
无极垂下眼帘,看着手心悬浮的天道意志碎片,眼神微深。
“可我不信啊。”
“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亲身体验,岂能因旁人只言片语便放弃?”
话音落下,长青仙尊脸色复杂。
“师尊,与他废话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理念不同,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青玄仙尊江寻心冷声道,接着回头看向问天魔尊,“问天,你我联手。”
“将他给拿下!”
谁料,问天魔尊却摇了摇头。
青玄仙尊江寻心脸色一变,厉声问道:“问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问天魔尊神色冷峻,看向无极的身影,开口道:“他说的对。”
“修行之路,讲的便是一个天地不予,我便自取,如今我却知难而退。”
“这也许对的起现在的我。”
“但对不起年少的我。”
“身处尊位多年,本座都差点忘记了少时信誓旦旦立下的凌云志。”
问天魔尊垂下眼眸,看着手心,微微虚握,“本座不像你们。”
“一个是天宫之主,一个是活了诸多岁月有着仁慈之心的人族仙尊。”
“所谓的权势?爱情?亲情?”
“你们有牵挂。”
问天魔尊眼神充满戾气,低吼道:“但这些东西,本座早就不在乎了!”
“在三千年前,本座唯一心爱的女子死在我的怀里的时候。”
问天魔尊咬牙切齿,眼睛布满血丝。
“老子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开始答应你们,只不过是本座还不想死,因为本座在苦寻复活之法。”
“现在一想,若是我停止不前,那要如何变强,如何去复活她?”
“结界不能成,路我还要走!”
“什么狗屁为了五域的后人,老子都是魔了,岂会在乎这些?”
“我想要的,只有她!”
“哪怕五域尽毁!”
问天魔尊气势席卷而来,劫仙的气息充斥在这方天地,风云色变。
“你隐藏了修为?!”
青玄仙尊江寻心又惊又怒。
这该死的问天,果然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与这些肆意妄为的魔族合作。
“无极!”
问天魔尊猛地看向负手而立的无极,“毁了天道意志碎片,本座助你!”
“毁了天道意志碎片?”
无极静静看着手心漂浮的天道意志碎片,“那岂不是浪费了。”
“何意?”
问天魔尊气势一滞。
“不好!”
长青仙尊突然怒喝一声,向无极冲去,“你简直是胆大妄为!”
只见无极另一只手凝聚着黑气,一双瞳孔骤然变成邪异的血红色。
随后掌心朝着天道意志碎片覆盖而下,其目的显然是要炼化天道意志碎片!
“还不给老夫住手!”
长青仙尊怒喝而来,劫仙五重的恐怖气势令这方天地都不为所动。
但无极不为所动,依旧在炼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拦住了长青仙尊的路。
赫然是隐藏了修为的问天魔尊。
“问天,你当真要如此!”
长青仙尊气急。
“当真。”
只有劫仙一重的问天魔尊面对长青仙尊丝毫不惧,神色冷峻。
挡住长青仙尊片刻,他做得到。
至于身后的无极炼化天道意志碎片需要多久,他根本就不担心。
能走到这步,有几个傻子?
无极敢当着长青仙尊与青玄仙尊的面炼化天道意志碎片,自然是有其底气。
“给我住手!”
青玄仙尊江寻心突然从无极的身后出现,眼带杀气的一拳轰出。
“呜。”
须臾间,阴风大起,万鬼嚎哭。
瘆人阴冷的气息,刹那间向着青玄仙尊包裹而来,让他神色微变。
但天道意志碎片至关重要,青玄仙尊也不管这气息从何而来。
依旧朝着无极的头颅,狠狠轰去。
但就在这时一层黑气将无极包裹,青玄仙尊见状,力道不减反增。
接着,只听轰的一声。
气浪吹的青玄仙尊衣袍猎猎作响,而被黑气包裹的无极纹丝不动。
“我竟然连这层黑气都破不开?”
青玄仙尊江寻心瞳孔放大。
另外一边,长青仙尊与问天魔尊正激战着,威势极为骇人。
问天魔尊一味的只攻不防,让长青仙尊不得不来应对他的招数。
“轰轰。”
“住手,住手。”
“给我住手啊!!”
青玄仙尊状若疯癫,疯狂的轰击着包裹着无极的那层黑气。
但这黑气好似源源不断,稍有一点弱化的迹象,又顷刻间恢复原样。
“无极!”
长青仙尊一掌击退问天魔尊,看向被黑气包围的无极,沉声道。
“以你劫仙一重的境界想要吞下天道意志碎片,只会自取灭亡。”
“天道意志碎片蕴含的能量何其庞大,你难道想被撑爆不成?”
“老东西你废话可真多。”
问天魔尊再次杀来,神色狠厉。
见状,长青仙尊脸色难看,但也只能应对问天魔尊带来的杀招。
他并不是担心无极被撑爆,而是在担心天道意志碎片。
若是没有天道意志碎片,这结界迟早会被上界那些生灵打通。
第107章 直上九霄云劫
咚———
一道身影砸入大地。
“才挡了这么一会吗?”
狼狈的问天魔尊躺在大坑中,嘴上还挂着鲜血,喃喃自语道。
“魔尊...”
“劫仙....”
“呵。”
问天魔尊先是冷笑一声,随后眼里冒出两团怒火,好似欲焚烧天地。
自己哪怕拼尽全力,杀招尽出,也只挡住了长青仙尊片刻时间。
现在他不得不担心,无极是否能够炼化天道意志碎片,将其摧毁。
因为他在被长青仙尊打入大地之际,看了一眼无极,对方还在炼化。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弱!”问天魔尊脖子上青筋连根暴起,向天怒吼。
怒吼完,他脸上露出落寞之色。
“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废物。”
“以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儿死在我的面前,无能为力...”
“现在,复活青儿的唯一希望即将被化为乌有,我还是无能为力。”
“呵呵..哈哈哈。”
躺在大坑中的问天魔尊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的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他朝着天空伸出手,眼里满是不甘。
“无极,你一定要成功啊...”
眼泪顺着问天魔尊悲伤面庞划过,夹杂着不甘的情绪,落入土壤中。
苦涩的泪水会让土壤生出坚韧的草吗?
也许会吧。
也许土壤中的生机,会伴着这一滴滴悲伤不甘的眼泪,生出坚韧的野草。
但只有天知道了。
就像如今的问天魔尊不知道,无极是否能将天道意志给摧毁。
.........
天之尽头。
长青仙尊将问天魔尊打入大地后,第一时间看向无极的方向。
可他这一看,顿时愣住。
“徒儿?”
只见原本在疯狂轰击黑气的青玄仙尊,此刻身体僵硬的站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瞳孔在剧烈的收缩。
“噗!”
忽然,青玄仙尊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溅落在无极的衣袖上。
此时,无极周身原本萦绕的黑气已然消散无踪。
但他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丝丝裂痕,蔓延至脖颈处。
若隐若现的白光从他脸上的裂痕中透出,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噗嗤”一声。
一袭黑袍的无极缓缓将手抽出,带出一滩猩红的鲜血,神色淡漠。
至于天道意志的碎片,显然已经他彻底给炼化,融入自身。
而无极脸上的丝丝裂痕,正是那股庞大的力量在其体内肆虐造成。
气息也变得愈发恐怖。
青玄仙尊眼神涣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大地急速坠落。
“徒儿!”
长青仙尊身影一闪,在半空中接住青玄仙尊,神识连忙扫出。
“呼。”
长青仙尊松了口气,紧接而来的是一股滔天怒火从心中升起。
自己的徒儿被重伤,天道意志碎片被炼化,结界再难隔绝二界通道。
这种种,皆因一人。
“无极小儿!”
长青仙尊抬头看着无极的身影,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
“伤老夫弟子,葬送五域未来。”
“你。”
“万死难赎!”
长青仙尊的怒吼声在天地间回荡。
历史与宿命在此刻变了。
........
下方大地。
躺在大坑中的问天魔尊却笑了,他笑的很是开心,“青儿,等着我。”
“哪怕死在路上,我也无怨无悔。”
.........
“轰隆。”
苍穹之上,忽然乌云密布。
长青仙尊先是脸色微变,以为是上界生灵降临,但很快察觉到不对。
他抬头看着乌云中凝聚的雷劫,然后猛地看向负手而立的无极,震惊道。
“你要在此刻渡劫?!”
无极看向长青仙尊,脸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但眼神却愈发平静。
“你不是说我承受不了这股力量吗,那我便让自己变得再强大一些。”
“你这个疯子。”
“雷劫的力量本就狂暴,而你体内还有天道意志的力量在肆虐。”
“只怕你还没渡过九霄天劫,便被两者的力量夹在其中,自爆而亡。”
“而且哪怕是劫仙二重,也绝对不足以支撑你吞的下天道意志碎片的力量!”
长青仙尊沉声道。
“那便看是我先渡过天劫。”
“还是先自爆而亡吧。”
“而且我好像从未说过,我渡劫的目标,只有劫仙二重吧?”
无极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如此疯狂之举,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你...”
“你竟要一步登天?!”
长青仙尊大惊失色,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在长青仙尊眼中那个逐渐渺小,一意孤行的身影。
求道者,直上九霄天劫!
.........
天之尽头,万雷齐闪。
长青仙尊站在下方的半空中,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眼里满是震撼。
对方如今已步入劫仙三重,但对方并未停下,还在继续渡劫。
正如他所说的,无极要一步登天。
但长青仙尊也明白无极此刻已经不能停下,完全陷入了困境。
进退不得。
因为天道意志碎片需要强大的容器,而无极就是借天劫百炼成钢。
一旦停下,就是必死无疑。
只能破釜沉舟的不断渡劫,直到肉身能完全承受天道意志碎片的力量。
雷云之下。
无极借着体内天道意志碎片的力量,一拳浩荡而出,将雷劫碾碎。
忽然。
“砰!”的一声。
无极手臂的炸成一团血雾,猩红血渍沾在他尽是裂痕的脸上。
但他神色仍然平静,催动灵力将手臂修复,再次直面天劫。
越是这种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如今退无可退,唯有一往无前。
人力有穷时,道心无极。
越是艰难处,越是修心时。
你问路为什么难走?
因为是走在上坡路!
无法承受涅盘之痛,便无重生之美。
“轰隆隆!”
劫云翻涌漫遮天,沉闷的雷声于云中炸响,令人心生窒息。
劫云之下,不见光亮。
无极满头白发随风狂舞,单薄黑袍猎猎作响,轮廓在黑暗中隐现。
叫人看不清神情。
修长的身影好似寂夜的孤灯,又好似出鞘的三尺青锋,只待拨云见日。
第108章 一步登天
天地尽头,云拨见天明。
那让人窒息的雷劫终于消散。
半空中,无极略显狼狈。
他那身由云天丝制成的黑袍,被雷劫湮灭,只能赤裸着上半身。
但此刻,脸上已无裂痕。
其若隐若现的气息,更是强到令人发指,周围虚空都在颤栗。
仿佛强到足以让天地所不容。
劫仙十重,一步登天!
而早已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长青仙尊,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疯子。”
“师尊....”
这时,被长青仙尊止住伤势的青玄仙尊,看向那道半空中的身影。
他眼里,有着一丝惊惧。
这个宛若疯子的求道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如同一个怪物。
“哈哈哈。”
忽然,一阵大笑声传来。
青玄仙尊与长青仙尊闻声看去,只见是问天魔踏空而来。
天道意志碎片是否被摧毁,眼前场景完全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所以问天魔尊才会朗声大笑。
相比于他,青玄仙尊和长青仙尊的脸色显得尤为难看。
“魔终究是魔。”青玄仙尊江寻心看着问天魔尊,眼里冷光闪烁。
“你说的没错。”
问天魔尊双手环臂,御空而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言罢,他看向上空中那赤裸上身的白发男子,朗声笑道:“无极。”
“此恩我记下了。”
上空中赤裸着上身的无极,垂眸看向问天魔尊,眼神平静道。
“不必。”
随后,他伸开双臂,一件黑袍自储物戒漂浮而出,接着披在身上。
见无极拒绝,问天魔尊也不恼,笑道:“我知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并不需要我,但我会找到机会报答你的。”
顿了顿,问天魔尊眼神炽热的看着无极,“如今你可是要去往上界?”
“不如你我同行,如何。”
“不。”
“不是现在。”
无极摇了摇头,负手而立。
闻言,问天魔尊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如果有无极这种实力的人同行的话,即使上界危险,也有很大的保障。
而且说不定,真能寻到未来的路。
可惜啊,对方显然不想带他这个累赘。
不会没关系,路反正是自己走的。
即使难行又何妨。
他一定要去往上界,寻到复活之法。
“青儿,等着我。”
问天魔尊微微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为永生而来,现在又不去上界。”
“此方天地并无这号人物。”
一直沉默的长青仙尊面露沉思,忽然想到了无极可能从何而来。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
论古今五域豪杰,从未有哪位尊者大能,能够走过光阴长河。
念此,长青仙尊看向无极,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带着一丝不愿相信。
“你,是从光阴长河而来?”
“什么?”
青玄仙尊江寻心震惊。
“什么!”
问天魔尊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发亮。
光阴长河,有人能走过!
而无极闻言,先是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开口道:“不愧是长青仙尊。”
无极为了永生之路,翻阅了不知多少典籍,所以自然知道长青仙尊的名号。
见无极承认,长青仙尊先是怔了片刻,随后摇头失笑。
“呵呵,这世间还真是英杰无数啊。”
“老夫若是没见到你,如何也不想到后代竟有人能走过光阴长河。”
“唉,罢了。”
“真是时也命也。”
长青仙尊叹了口气,拂了拂袖,眼神露出疲惫之色,“事已成定局。”
“五域日后到底如何,你我功过又如何,还是交给后人评说吧。”
言罢,长青仙尊转身打算离去。
“师尊?”
青玄仙尊江寻心一愣,有些不甘心的看向自己的师尊,难道就这样算了?
长青仙尊身影微顿,并未回头,语气平淡,“如今还能如何。”
“你是他的对手?”
“还是为师能是他的对手?”
“走吧。”
还没等长青仙尊与青玄仙尊师徒商量好,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二位,这就想走了?”
长青仙尊身影再次一顿,这次回了头,眼神微沉的看向无极。
“道友莫非要斩草除根?”
“不。”
无极幽深的眸子的看向结界,“为了五域,还请两位赴死。”
“你....”
青玄仙尊脸色一白,有些气愤,“什么叫为了五域,让我们赴死?”
“毁了五域的,是你!”
青玄仙尊义愤填膺。
而长青仙尊眉头微蹙,“道友想要斩草除根,何须冠冕堂皇之词?”
在他眼里,无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为了永生不顾五域。
很显然绝不会在意他人看法。
如今却要拿冠冕堂皇之词来杀他们,这让长青仙尊很是不解。
“冠冕堂皇?”
“我不需要。”
无极幽深的眸子看向二人,“我只是想拿二位的性命填个窟窿。”
“一个我造成的窟窿。”
“免得日后影响到了我。”
“你在放什么狗屁!”
青玄仙尊失了风度,破口大骂。
“窟窿?”
长青仙尊沉思片刻,看向结界,瞳孔忽然一缩,“你难道是想...”
“拿我们的命,来维持结界?”
“是。”
“荒唐。”
青玄仙尊被气笑了,开口道:“我与师尊的修为,岂能比得上天道意志?”
“就算以命去填,最多也就维持几千年,照样会影响到你!”
在青玄仙尊眼里,对方是从光阴长河而来,应该是在数万年后。
最少,也要万年。
难道一个才修行几千年的人,竟能够走到与自己同样的高度?
甚至还压上自己一头?
青玄仙尊绝对不可能相信。
可谁知,无极一脸平静道。
“数千年已经够了。”
话音落下,青玄仙尊愣住了。
长青仙尊则是一直紧皱眉头,他开始也有些质疑,但又相信了。
毕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对方完全无需夸大自己,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能从光阴长河走出来的人,那必然是有着震古烁今的惊世之姿。
这时,愣了片刻后的青玄仙尊嗤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话未说完,便被无极冷声打断。
“聒噪。”
无极体内的灵力席卷而出,化为巨手,直接将青玄仙尊一把攥住。
随后,在长青仙尊惊怒的目光中,毫无反抗之力的青玄仙尊顷刻被攥爆。
“砰。”
血雾炸开。
“炼。”
无极一字吐出。
只见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雾,连同着青玄的元神,被凝聚成血珠。
此血珠蕴含着青玄仙尊毕生的修为,而且十分纯净,毫无杂质。
第109章 也许这就是宿命
“徒儿...”
长青仙尊看着眼前空中漂浮的血珠,眼神有一丝恍惚。
方才,徒儿还在他的背后。
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一颗血珠。
“哈哈哈。”
长青仙尊忽然仰头大笑,状若疯癫,“世事无常啊,世事无常啊!”
无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
他眼里并无一丝怜悯之心。
修仙界,本就世事无常。
无能为力的长青仙尊大笑完,神色萧瑟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也许这是宿命吧。”
反正到头来,谁都逃不过一死。
而且他本就寿元无多了。
如果到头来能为人族,为五域,做出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长青仙尊看向结界,淡淡一笑,随后抬眸看着无极,“动手吧。”
“砰!”
两颗一大一小的血珠飞入结界中,结界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实不少。
不远处的问天魔尊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无极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问天魔尊,让对方直起寒毛。
“我....你...”
问天魔尊想说些什么,但有些结巴。
“你先前助我,我不杀你。”
闻言,问天魔尊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不想就这么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再会。”
无极最后看了一眼问天魔尊,伸手往苍穹一扯,光阴长河浮现。
“这就是光阴长河?”
问天魔尊瞳孔里倒映着美轮美奂的光阴长河,闪过一丝极度渴望。
他如果能走过光阴长河,是不是就能回到过去,救下青儿?
念此,问天魔尊急忙出声。
“等等。”
正飞向光阴长河的无极身影微顿,回头看向问天魔尊。
问天魔尊见状,竟直接在空中朝着无极跪下,“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但还没等问天魔尊说出所求的事情,只见无极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光阴长河只能自己走。”
“而且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沦为痴者。”
言罢,无极不再停留。
问天魔尊一愣,抬头看着那逐渐渺小的身影,喃喃道:“痴者...”
——————
数千年后,天地尽头。
“嗯?”
天地棋盘中的所有人顿感浑身轻松,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这天地棋盘怎么往光阴长河飞去了,莫非那个无极遇上大麻烦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
众人议论着,只见原本镇压他们的天地棋盘已飞入光阴长河中。
“仙尊遇上困难了?”
楼凝冰感受到来自弟弟不善的目光,眉头顿时微蹙起来。
难道她赌输了?
“仙尊不会失败的。”
身披黑袍的男子走到她旁边。
是万蛊峒的二峒主。
“仙尊,你可不能倒下啊。”
楼凝冰眉头紧锁着。
若是仙尊倒下了,他们这些被视为叛徒的人,绝对将万劫不复。
那些被镇压的一方中,可是足足有三位尊者啊,而他们这边....
另一边,坐在半空中的青玄仙尊江寻心,抬头看着光阴长河。
“他失败了吗?”
忽然,青玄仙尊江寻心瞳孔一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竟在逐渐虚化,化为点点星光消散。
“你们快看。”有修士看到青玄仙尊身上的异样,连忙大喊。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落在青玄仙尊的身上,带着震撼与困惑。
“仙尊,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担忧问道。
他本来极为不待见青玄仙尊,但现在因为无极的所作所为,又待见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青玄也是他们这边的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与无无极作对的众人,都不希望青玄仙尊如今出事,毕竟大敌还未解决。
而那些作为无极的棋子,自然是巴不得青玄仙尊早点死了最好。
“青玄,你怎么回事?”
吞天妖尊楼云霄走了过来,沉声道。
至于红莲魔尊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虚空中,披头散发,目光无神。
“青玄仙尊,你倒是说句话啊。”
众人还在追问。
但青玄仙尊没有回答众人,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一点点的消散。
他眼里先是有震撼,有不甘。
最后,变成释怀。
青玄仙尊抬头看着光阴长河,好似看到有一道身影逆流而来。
他笑了,眼里熠熠生辉。
“终究是你赢了啊。”
“无极。”
“什么?”
“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无极赢了。”
周围的人神色全都大变。
吞天妖尊楼云霄察觉到不对,顺着青玄仙尊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住。
一道白发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光阴长河上,漠然的俯视着众生。
“是无极?!”
吞天妖尊楼云霄眼神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语气惊疑不定。
因为他从未见过无极,一直在族内闭关修炼,所以不敢确定。
此时,所有人闻声看去,待看到光阴长河上那白发男子,神色大变。
“无极...真的回来了。”
有人满脸绝望。
“该死,这个魔头竟然没有死在光阴长河,我们该怎么办啊!”
有人慌狂不已。
“我日你祖宗,真叫这无极从光阴长河回来了,这他娘也太阴了吧!”
有人彻底破防,崩溃大骂。
众人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原本所有人齐聚一心都无法阻止无极,本就在崩溃边缘徘徊。
在天地棋盘中那抗争又被镇压的段时间,完全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煎熬,急躁,害怕这种种情绪,在他们的心头徘徊,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心中期望,无极走不出光阴长河,或者说死在光阴长河中。
如今看到无极竟然还真的从光阴长河回来了,叫他们如何能不绝望?
“呵呵呵...”
忽然,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
只见红莲魔尊抬头看着那道白发身影,笑的癫狂,笑的病态。
“无极魔尊来了,又有人要死了,不,是我们都要死。”
“哈哈哈,没有人能活着!”
闻言,所有人更加绝望了。
连一位尊者都是如此的绝望,更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跑吧。”
一名年轻的修士后退一步。
“跑?”
“又能跑去哪呢?”
“这五域,他已经只手遮天!”
中年修士扯了扯嘴角。
“那就站在这里等死吗?”
众人还在讨论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道身影早就退至众人身后。
真正想跑的人,是不会问别人的。
第110章 龙族当心
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跑便只有死路一条。
楼云霄不敢撕裂空间遁走,不敢显化真身用最快的速度飞走。
他只敢鬼鬼祟祟的在众人身后,一步一步的后退,而后转身便逃。
全程动静极小,哪怕是向下方飞去,都试图用众人的身影来打掩护。
楼云霄这位妖域新晋尊者。
跑路了。
没人知道,他在看到无极的那一刻起,头上的双角被吓的差点都立不起来了。
对方仅流露出一丝气息,便让他感到浑身颤栗,好似面对天道。
当然,他没面对过天道,主要是实在无法形容对方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此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与无极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龙族当兴...龙族当兴..”
跑路的吞天妖尊楼云霄想到父亲临死前的话,不由有些怀疑。
是不是自己当初听错了。
此兴非彼兴,而是龙族当心。
毕竟这世间有无极这个魔头,龙族如何当兴啊,是小心才对吧!
吞天妖尊楼云霄正想着,忽然一道身影将他拦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弟弟。”
“你先前的傲气呢?”
楼凝冰负手而立,冷眼吞天妖尊楼云霄。“你不是要庇护龙族吗?”
“龙族的担子我交给了你,妖域之主的位置我也可以让给你。”
“但你,为什么要临阵脱逃呢?”
在楼凝冰连续的逼问之下,吞天妖尊楼云霄的眼神变得愈发闪躲。
“你不是要告诉无极仙尊,妖族又出了一位尊者吗?”
“为何不去打个招呼。”
“又为何。”
“要抛弃族人!”
“龙族当兴这四个字,你先前不是跟我说,这绝不是说说而已吗!”
最后一句话,楼凝冰几乎是吼了出来,瞬间引起无数人往这边看来。
而吞天魔尊楼云霄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羞愧的低下头去,脸色苍白。
“吞天妖尊,你要抛下我们?”
“吞天妖尊你快回来啊!”
“没有你,我们如何抗衡无极。”
妖族众人的声音传来。
“蠢货。”
吞天妖尊楼云霄暗骂一声,就算是有他,也无法抗衡无极啊!
“弟弟,你回答我。”
“龙族当兴这四个字。”
“到底是不是说说而已?”
楼凝冰再次逼问。
“我....”
吞天妖尊楼云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吞吞吐吐开口道。
“你说有没有种可能。”
“万一...父亲在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我们听错了呢?”
“龙族当兴的兴,不是兴盛的兴。”
“而是当心的心?”
此话一出,楼凝冰沉默了。
似乎连吞天妖尊楼云霄都觉得有些牵强了,耳根不由自主的红了。
因为父亲死前眼神里透着的不甘与希冀,他们都看见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实在找不出自己临阵脱逃的理由来了。
“呵。”
沉默片刻,楼凝冰嗤笑一声,眼神里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开口道。
“弟弟,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吞天妖尊楼云霄闻言,虽面露难看,但不与其争辩,而是说道。
“姐姐,你要拦我吗?”
“若是我死在这里,妖族就没有了尊者,龙族也没了顶梁柱。”
“顶梁柱?”
楼凝冰眼神冰冷的看着楼云霄,“顶梁柱从来都不是你。”
“让龙族延续至今的,是我。”
“是死在战场上的族人。”
“也许,我们是听错了。”
“振兴龙族的,不是你。”
“而是我这个长女!”
说到这里,楼凝冰神色凌厉,抬头对着光阴长河的无极,抱拳俯首。
“请无极仙尊肃清敌人。”
声音响彻云霄,所有人身体都绷紧了,抬头看向那道白发身影。
“你...”
楼云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姐姐,恐惧蔓延全身。
“........”
见没有回应的楼凝冰抬起头来,看向光阴长河上的无极,面露疑惑。
仙尊在看什么?
只见光阴长河上的无极,目光并没有再看向他们,而是在看向某处。
楼凝冰顺着无极仙尊的目光看去,只见是那隔绝两域通道的结界。
“咔嚓。”
一道声音响起。
“难道是...”
楼凝冰瞳孔一缩。
她差一点忘了,无极仙尊踏入光阴长河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不止是楼凝冰忘了,几乎所有人在无极出现的那一刹那,就顾不上这些了。
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活下去。
如今听到结界传来咔嚓的一声,所有人才想起无极的目的是什么。
摧毁结界!
“砰!”
突然,金色结界好似一面镜子,被一只漆黑消瘦的手臂,从内打穿。
那只手臂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指甲竟然是黑色的,充满腐败和死亡的气息。
“那是谁的手?!”
“莫非是上界生灵降临了不成。”
众人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紧接着,破碎的金色结界又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臂,腐败气息弥漫。
不止如此,一只又一只的灰白色枯瘦大手,从结界中伸出。
好似万魔爬渊。
仅仅是显露出的一丝腐败气息,就足以让众人感到畏惧,害怕。
“终于来了!”
一道身影冲天而来。
他黑发赤瞳,魔焰滔天,看着破碎的结界,浑身兴奋的颤栗。
“那是....问天魔尊!”魔族一位护法看见黑发男子,大惊失色。
“什么,问天魔尊还活着?”
“他竟然也没死!”
“为何当初魔族惨遭无极镇压的时候,问天魔尊没有出现?”
众人既震惊又不解。
而魔族等人也同样如此。
忽然,一只灰白色的大手从结界中伸出,目标直指道宗的一位老祖。
“放肆!”
道宗老祖眼神微厉,沉喝一声,双手结印,使出杀招向大手轰去。
他不信这上界生灵都是如同无极一般的怪物,自己乃是堂堂渡劫期圆满...
难道还挡不住一只手?!
“啊!”
“诸位救我!”
伴随一道惨叫声响起,众人眼睁睁看道宗老祖被大手抓入结界中。
令人惊悚的咀嚼声从结界中传来,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可是一位渡劫期圆满的老祖啊!
结果竟然连一只手都挡不住,五域莫非真要步入灭亡不成!
第111章 破碎结界
天地尽头,破碎的结界中。
一只只灰白色的大手正不断地从里面伸出蠕动,拼命地挣扎着。
似乎想要爬出这个结界的束缚。
这些大手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人看了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仿佛是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妖邪之物,渴望着自由,渴望着血肉。
光阴长河下,早已被吓破胆的众人,身形急退,想要远离此地。
方才他们可是眼睁睁看见,一位渡劫期圆满的老祖被抓入结界中。
毫无反抗之力。
那结界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咀嚼声,还有道宗的老祖惨叫声。
现在好似还在他们耳边回响。
“啊,该死!不要啊!”
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
只见跑在最后面的那名年轻修士,满脸绝望的被大手抓回结界中。
这只大手好似足有千丈长,哪怕他们短时间退了很远,依旧难逃掌心。
“娘的,这脑残上界生灵放着近的不抓,为什么偏偏抓我们?”
北域一名修士大骂道。
“谁?”
“无极啊!”
闻言,逃跑的众人不禁抬头一看,只见光阴长河上的无极纹丝不动。
但那些大手却死盯着他们不放,明明无极要更近,就偏偏不去抓。
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无极动了,一人朝着结界飞去!
他速度之快,如一道长虹贯日,径直砸入破碎的结界,掀起强烈气流。
而那些正在爬出来的灰白色大手,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在无极冲入破碎结界中的那一刻起,光阴长河已随之消失。
仿佛光阴长河只为他一人而现。
楼凝冰同样也在跑,只不过她的目光一直看着破碎的结界。
看着无极冲入破碎结界,她心里升起一丝荒谬,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荒谬的是,无极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冲进破碎结界,去往上界。
好像这个世间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后来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楼凝冰好似忘了自己与无极不同。
她隐忍多年,是为了振兴龙族。
目标,还在这个世界。
而无极布局筹谋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通往永生之路。
目标,早已不在此界。
所以楼凝冰开始才觉得有些荒谬,后面又觉得无极的举动理所当然。
“无极!”
“我与你同行!”
问天魔尊大喝一声,满脸兴奋,随后竟也径直冲入破碎结界中。
“同行?”
见状,逃跑的魔族等人一愣。
“问天魔尊莫非与无极有渊原?”
原本陷入绝望的红莲魔尊也在逃跑,因为现在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肉身被毁,上界生灵降临。
只要不是无极执意要杀他,他就绝对能够活下去,是绝对!
“族人们,都跟本座走!”
吞天妖尊楼云霄怒吼一声,化为数千丈黑龙,翱翔半空。
如今无极去往上界,他就还有信心振兴龙族,统治五域。
完成父亲的夙愿!
然而,现在没有一个族人愿意跟着楼云霄,全都在冷眼看着他。
“跟你走?”
“难道妖尊大人是还想再抛弃我们一次,我们可不是傻子啊!”
“没错,我龙族虽然是实力为尊,但你德不配位,不配带领龙族。”
“就算你是渡劫期圆满又如何,我们更愿意相信楼凝冰族长!”
“楼族长,我们都跟着你!”
龙族的族人全部跟在楼凝冰这位族长的身后,眼神坚定不移。
不仅如此,连其余上古三族也是同样如此,全部选择跟着楼凝冰。
而不是吞天妖族楼云霄。
“你们....”
楼云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尊者啊,一位渡劫期圆满!
族人竟然全部愿意选择跟着自己的长姐,也不跟着自己?
楼凝冰只是渡劫期巅峰啊!
若是无极还在这里,他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自己的长姐是无极的人。
可是现在,凭什么?
就因为自己先前抛了族人吗,可他还不是为了振兴龙族?
如果连自己这位龙族的尊者都死了,那龙族将如何振兴。
“丫头,莫要再哭了。”
老祖陆逍遥护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圣女云清漪,正急速逃离此地。
“陆前辈...”
“师尊是不要我了吗?”圣女云清漪梨花带泪,声线颤抖。
老祖陆逍遥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回头看了一眼破碎的结界,虽然此时大手不再爬出来,好似陷入了麻烦。
但他依然忧心忡忡。
因为他知道仙尊是为了永生而去,而不是为了去灭杀上界生灵。
上界生灵降临,只是迟早的事情。
“该如何是好啊..”
老祖陆逍遥心里一团乱麻。
修行这么多年,他虽不是什么仁慈之辈,但也不愿看见生灵涂炭。
仙尊,丫头,天衍宗,世间的良辰美景,都是他心里的牵挂。
而等上界生灵降临后,一切都将灰飞烟灭,如过眼云烟。
“仙尊啊仙尊。”
“你这是何苦啊..”
“大道与永生,真就这般重要?”
“到底是无妄,还是无极呢...”
老祖陆逍遥长叹一声。
“嘎。”
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只漆黑的乌鸦竟然朝着破碎的结界飞去。
不仅如此,还有南疆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也飞入结界中,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干什么,他们是疯了吗?”
“竟然上赶着去送死。”
由于破碎结界中不再冒出大手,不少人选择驻足观看。
看着南疆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丝毫没有犹豫的飞入结界中。
有人困惑,有人眼神闪烁。
无极去往上界他们理解,因为他们知道无极的目的是什么。
但南疆万蛊峒这些人去干什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南疆万蛊峒那些人都是无极的棋子,去往结界中,定是无极指使。”
“只是无极为何指使他们,难道是想要他们帮忙,可对方也不需要啊。”
“总不可能是让南疆万蛊峒那些人去送死吧,难道是有大机缘?”
“要不...”
“咱们去看看?”
“你先去。”
“你先。”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都是想要知道无极到底是要干什么。
但又不敢以身犯险进入结界,可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实在难受。
第112章 你也不例外
破碎结界中,漆黑一片。
“轰隆。”
一具身高千丈的长臂无面巨人,轰然倒在一道身影的脚下。
它的半个头颅已被轰爆,鲜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极为骇人。
“嘎。”
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头乌鸦落在白发男子的肩膀上。
在白发男子的身后,是一路蔓延的血迹,几乎可以说是血流成河。
还有数具长臂无面巨人躺在地上,每一头都近乎千丈高。
进入这方空间,才知金色结界有多小,最多只容一头无面巨人走出。
难怪先前挤的那么混乱不堪。
“仙尊,他们来了。”漆黑的乌鸦站在白发男子身上,口吐人言。
话音刚落,十一道身影飞入结界中,皆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
正是万蛊峒的十一位峒主。
“仙尊。”
他们对着白发男子俯首。
而白发男子,正是无极。
肩膀上的漆黑乌鸦则是玄鸦一族的族长———黑天。
“开始吧。”
无极负手往不见光亮的前路走去,深处传来无面长臂巨人的嘶吼声。
“是。”
身后的十一位万蛊峒的峒主,纷纷开始结印,沉喝一声,“炼!”
刹那间,血光大盛。
地上躺着的无面长臂巨人尸体,已肉眼可见的飘出淡淡血雾。
在空中逐渐凝聚成珠。
南疆万蛊峒的这十一位峒主,竟然是要炼化这些无面长臂巨人。
而除了他们,还有一人在此。
问天魔尊。
他看着这一幕,面露恍然。
方才进入破碎结界中,他看见无极在镇杀这些无面长臂巨人还有些不解。
无极不是在追寻永生吗,为何要去镇杀这些无面长臂巨人?
是为了苍生,为了五域?
这不可能。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无极为何要镇杀这些无面长臂巨人。
原来又是为了变强。
问天魔尊心中很清楚,无极乃是炼化道的无上宗师,造诣无双。
毕竟在数千年前,他亲眼见证连天道意志都被无极这个疯子给炼化。
也是在数千年前,他知道后世会出现一位横压五域的人物。
而且数千年前就他一人知道。
毕竟那时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他那时也在期待,数千后的无极从光阴长河归来,踏入上界。
如今,终于等到了。
“青儿,等着我!”
问天魔尊看了一眼漆黑的深处,随后追寻无极的背影而去。
走到一半,问天魔尊忽然停下。
他这样傻乎乎的跟在后面,到了后面无极会不会把他也给炼化了?
“炼!”
身后万蛊峒那十一位峒主的声音不断传来,让问天魔尊冷汗直流。
好像真有这种可能。
也许现在不需要,毕竟这去往上界的通道中还有很多无面长臂巨人。
但万一不够了呢?
自己如今已是劫仙二重的修为,估计在无极的眼里,是个香饽饽吧...
忽然,冷冽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问天,你不必畏惧于我。”
“当初我说了。”
“你助我,我便不会杀你。”
问天魔尊一愣,探出神识。
前方不远,一头白发的无极驻足看向他,幽深眸子似乎能洞穿黑暗。
不像问天魔尊需要探出神识,才能够看到前方无极的身影。
“呼。”
问天魔尊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朝着前方拱手,声音诚恳,“谢谢。”
随后,他向前走去。
前方不远,无极肩膀上的乌鸦黑天,眼神微闪,直接问道。
“仙尊要放过他?”
“也许吧。”
“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那便不会。”
无极眼神平静,继续前行。
“嘎嘎嘎。”
乌鸦黑天发出难听的笑声,眼神中透着一种果不其然的神色。
而无极似乎是嫌它有点吵,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例外。”
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
肩膀上的玄鸦黑天低头陷入沉默。
而无极莞尔,但玄鸦黑天并未看见。
片刻后,它开口道。
“仙尊大人不会的。”
玄鸦黑天眼神信心满满,它可是很久之前就跟随仙尊大人的啊。
无极不可察觉的微微莞尔一笑,而玄鸦黑天显然没看见,还在说道。
“仙尊呐...”
“当年我可是为了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可不能这样啊。”
这时,一道沉闷的响起。
不,应该说是无数道。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好似万马奔腾而来,声势极为浩荡。
无极抬眸一看,只见不知有多少头无面长臂巨人往这里奔袭而来。
“仙尊仙尊,血珠来了。”
玄鸦黑天兴奋。
无极眼神平静,缓缓抬起手来。
身后不远处的问天魔尊感受到如此浩大的声势,不由脸色微变。
他看向前方的白发身影,担忧道。
“无极能行吗?”
问天魔尊知道无极强,很强。
但他不知道无极到底有多强,所以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
“杀啊杀啊!”
“炼,我炼!我再炼!”
黑暗的通道中,玄鸦黑天与万蛊峒十一位峒主的声音交杂着。
问天魔尊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只见在那道白发绝世身影下,一头头无面长臂巨人被轰爆头颅倒下。
肩膀上那只乌鸦则在兴奋怪叫。
而无面长臂巨人刚一倒下,万蛊峒那些人就跟蚊子一样扑了上去。
双手结印,开始疯狂炼化。
“这.....”
问天魔尊神情呆滞,这怎么跟他所预想的艰难战斗完全不一样?
不应该是无极一边抵抗着无面长臂巨人,一边吸收炼化的血珠变强吗?
怎么就呈现一边倒的情况了。
“轰。”
只见一头被无极轰爆头颅的无面长臂巨人,朝着问天魔尊这边倒下。
枯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问天魔尊连忙身形一闪。
他低头看着气息接近劫仙三重的无面长臂巨人,眼神充满惊骇。
“他...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问天魔尊抬头看向那道闪转腾挪的白发身影,失神喃喃道。
轰隆————
数十头无面长臂巨人轰然倒下,最弱的一头都有渡劫期圆满的气息。
“杀呀,杀啊!”
肩膀上的玄鸦黑天还在怪叫着,而无极一言不发,手中浮现三尺青锋。
他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无面长臂巨人,眉眼冷厉,抬手挥出一剑。
刹那间,一道白光贯穿黑暗。
天地静谧。
第113章 偏执的暗花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黑暗的环境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问天魔尊一脸麻木,踩着无面长臂巨人的尸体,向前走去。
他前方那道白发身影,再看了看脚下遍地的无面长臂巨人尸体。
此刻,他心里在想。
哪怕就算是看到无极一拳将天给轰穿了,也不会再感到震惊吧。
数千年前,他看到无极挥袖之间便将劫仙五重的长青仙尊炼化。
他以为无极是七重乃至八重的境界。
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因为先前有一头气息接近劫仙七重的无面长臂巨人,被无极轻松镇杀。
天道意志碎片蕴含的力量竟如此庞大,让无极迈入到了恐怖的境界。
可是...
连完整的天道都只能堪堪抵御上界生灵,而无极只是吞掉了天道意志的碎片,他能做到杀出一条血路吗?
“难怪....”
问天魔尊回头看向后面那些在炼化无面巨人尸体的万蛊峒等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难怪无极要炼化无面长臂巨人来变强,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而且无极并不是要抵御全部上界生灵,他是要寻找永生之路。
无需拥有抵御所有上界生灵的力量,只需拥有来去自如的力量。
也许,在无极走出二界通道的那一刻起,便不会再开始杀戮了吧。
而五域...也将陷入危险。
不过就算如此,也与他没关系。
若无青儿,世间的一切都无意义。
修仙?
他拼命修炼就是为了青儿。
在很久之前他还不叫问天。
而是叫东皇白。
在很久之前的一次人族与魔族大战中,他被人族修士的余波震入大河。
自身,也被余波重伤。
在摔落大河中的瞬间,便已昏迷。
幸好大难不死,他被救了。
一个村庄的青涩小姑娘。
没错,是人族。
青儿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就算他是魔族,青儿也救了他。
青儿是如此的善良美丽。
在疗伤的这段时间,他爱上了青儿。
可青儿是人族,他是魔族,所以爱慕之心他深藏心底,不敢言表。
后来伤好了,他不舍的与青儿告别,他也看到了青儿眼里的不舍。
看着青儿泛红的眼眶,他有那么一瞬间,冲动的想要表达爱意。
可是....他不想害了青儿。
最终,爱意化成风伴随他一路,历经波折,回到东荒魔域。
在踏入东荒魔域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人族的中域。
心底暗暗发誓,要变强。
强到足以打破人魔的世俗陈规,强到没有人能够阻拦他跟青儿在一起。
埋藏心底的爱意,化为最大的动力。
不过十几年,他便修炼有成。
为变强,不择手段。
因为他知道青儿是个凡人,等不了他太久,所以他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做了那些肮脏的事情,内心有时感到后悔愧疚,但只要想到青儿的笑颜。
他便问心无愧!
然而思念如风,常伴在身。
他内心里无时无刻的,在想念那个小村庄看着平凡淳朴的小姑娘。
不过在他的眼里。
青儿是那么美丽,无人能比。
他常常在想,青儿善良的一个人,会不会受到别人的欺负?
而青儿是不是也在想他?
纠结好一阵后,他决定了。
他要潜入中域,去见见青儿。
最终一番波折下,他回到了那个小村庄,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青儿。
但,他哭了。
在生死中拼杀,他没哭。
与族人斗狠头破血流,他没哭。
抢夺机缘,灭杀族人,后悔与愧疚涌上心头,他依然没哭。
但看见青儿,他哭的像个孩子。
因为岁月在青儿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并且已经已经嫁作人妇。
那两个小孩,很像青儿。
他在树林里,如同阴暗的老鼠,窥探着青儿幸福的生活,眼里是不甘。
但更多的是释怀。
人魔殊途啊。
他与青儿终究是有缘无分。
在他刚想走的时候,忽然神识听见村里的人在偷偷议论青儿。
是陈年往事。
说青儿十几年前救下一个黑发赤瞳头生双角的怪异男子,对其念念不忘。
甚至苦苦等了八年,才被家里的父亲以死相逼,才被迫嫁给了别人。
听到这些话,他瞬间愣住了。
原本想离开的腿,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青儿....”
“青儿!!!”
一声怒喝响彻树林。
他冲出树林,来到青儿的面前,满脸自责与压抑的怒火,看着青儿问道。
“青儿!”
“我回来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青儿在看到他的那瞬间,也哭了。
旁边的两小孩很是着急,拉着青儿的手喊道:“娘亲,你怎么哭了?”
其中一个小孩还上前推搡着他,假装凶狠狠道,“是不是你欺负娘亲了。”
他任由小孩推搡,看着青儿那双发红的眼眶,满脸的自责,“青儿。”
“跟我走吧,这两个孩子我们也一起带走,我会当做自己的孩子。”
“不。”
谁知,青儿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笑的勉强,“傻子。”
“我已经嫁给别人了。”
“没关系的!”
他焦急喊道。
“有关系。”
青儿点头,很是认真,“既为人妻,当尽其责,既为人母,当不负子。”
闻言,他脸色一白。
青儿虽然样貌发生了变化,那心底里的善良还是跟以前一样....
“青儿....”
他低下头,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尽是悔恨与自责。
“傻子。”
青儿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庞,但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别哭了,傻子。”
“下辈子,我再嫁给你好吗?”
“这辈子太晚了。”
青儿的笑容跟十几年前一样明媚,如冬日里的温柔和煦的暖阳。
将他心底里某个阴暗角落照亮。
“我....”
可青儿的话,让他哭的泣不成声。
悔恨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脚下的土壤中,恍惚间好似生出偏执的暗花。
“不!”
“还不晚!”
他猛然抬头,直视青儿,“我要把你带走,还有这个两个小孩。”
“我会对你好,比你的夫君好上一万倍,愿于天地立誓!”
“跟我走,绝对会让你幸福。”
“这世间,没人比我更爱你!”
轰隆———
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好似风雨欲来,像是在为他见证誓言。
第114章 孽缘
青儿沉默片刻,看着他开口,“已经晚了傻子,我不能那样做。”
他也沉默了片刻,随后不甘愿的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挽留我..”
“我以为你心里没我。”
“也不想留下。”
“我.....”
听见青儿一番话,他先是语塞,而后心中百味杂陈的的说道。
“我也以为你心里没我。”
“青儿?”
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
相貌普通的男子一脸警惕的,看着东皇白这个陌生男子。
“夫君...”
青儿看见男子到来,愣了愣。
“夫君?”
如此遥远又极度渴望的称呼,听的他东皇白心里猛地揪紧。
他看着青儿的夫君,对方是如此的弱小而又平平无奇。
却偏偏,得到了他最爱的女子。
“青儿,这人是谁?”
青儿的夫君依旧在满脸警惕的看着东皇白,眉头一拧,问道。
“是....”
青儿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见状,青儿的夫君猛地回头,眯着眼睛盯着青儿,面露凶光。
“莫非他就是那个十几年前被你救下的男子,怎么现在来找你了?”
“你莫非是想与他私逃不成?”
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一直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所以心有芥蒂。
哪怕青儿表现的再好,他也经常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对青儿大发雷霆。
此刻看到青儿与男子私会,所以他现在更是一团怒火从心中升起。
“不....不是的。”
青儿连忙摆手,神色显得有些害怕。
旁边的两个小孩也是不敢作声。
“你还敢狡辩!”
“都把孩子给带出来了,你还说你不是想跟别人私逃?”
男子看着青儿害怕的神色,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瞬间大发雷霆。
“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说着,男子撸起袖子,一副要打青儿的样子。
忽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男子。
“你,想找死吗?”
森寒无比的声音响起。
青儿的夫君回头,看着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的东皇白,带着浑身煞气。
他瞬间被吓到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这是在村里。”
“你可别乱来啊。”
嘎吱———
东皇白看着男子欺软怕硬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青儿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拳头不禁握的咯吱作响,眼里杀气四溢,“青儿,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从此以后,我们两个过。”
话音落下,东皇白抬起大手。
“不要!”
在青儿的惊呼下,男子瞬间被东皇白扭断了脖子,倒在地上。
东皇白本就是魔族,人命在他的眼里完全就是不值一提,杀戮成性。
“夫君...”
青儿小脸煞白,连忙蹲下身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东皇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儿...”
看着青儿的模样,东皇白心里一颤,眼里的杀意瞬间散去。
“青儿,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跟我走好不好,我会待你好的。”
说到这里,东皇白语气近乎祈求。
“你滚!”
青儿指着东皇白,哭的泣不成声,“你在孩子的面前杀了他们的父亲。”
“你知道这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阴影吗!”
“我....”
东皇白踉跄了了一步,伸出手:“青儿你不要哭好不好,不要哭。”
但青儿的眼泪还在不停落下,看的东皇白心里一揪一揪的。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大胆魔族!”
“竟敢潜入中域,杀害凡人!”
空中,两名修士御空而来,怒视着身形魁梧高大的东皇白。
东皇白瞬间目露凶光,回头看向那两名修士,化神期的气势席卷而出。
“滚!”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两名只有筑基期的修士瞬间被吓的脸色惨白,连忙调转飞剑逃窜。
待两名修士走后,东皇白回头看向青儿,向前一步,伸出大手。
“青儿,跟我走好不好。”
他神色有些焦急。
因为他知道这是中域,是人族的地盘,那两名修士定会喊来支援。
“滚!”
“你滚!”
青儿一边哭着,一边大骂。
“青儿!”
东皇白眉头紧锁,手悬在空中。
见东皇白还不愿意走,青儿将他伸拉的手拍开,神色决绝。
“你要还不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闻言,东皇白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神色呆滞。
青儿,就这般不愿意跟他走?
甚至宁愿以死相逼...
“快走啊!”
青儿大声催促着,似乎很不想看见东皇白,但眼里并无恨意。
只有一丝焦急与担忧。
可东皇白看不到,身形连连踉跄后退,呆呆的看着青儿。
“青儿,你别这样。”
“我走,我现在就走。”
东皇白最后看了一眼青儿,慌张腾空而起,逃离了此地。
青儿抱着两个孩子,看着东皇白的身影,“傻子,再跑快点。”
“千万不要被仙人抓到了。”
她知道东皇白是魔族,因为她祖上曾出了一位修仙者,留下一本古籍。
上面描述了魔族的长相。
貌似人形,头生双角。
她方才这般赶着东皇白走,就是不想拖累东皇白留在这里。
说怨,也有一点怨吧。
她怨东皇白太过冲动,在自己的两个孩子面前,杀了他们的父亲。
至于对孩子的父亲,她没什么感情,因为对方动不动对她打骂。
哪怕自己表现的再好,洗衣服做饭,各种大小事情,都做的尽心尽力。
可这也消除不了对方心中的偏见。
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的话,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吧。
又或许,是想再见他一面。
.........
半空中。
一口气跑了几十里外的东皇白身影突然顿住,他要是就这么走了。
青儿该怎么办?
那些伪善的所谓正道修士,会不会难为青儿,逼问他的下落?
一想到这些,东皇白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回去又怕连累青儿。
不回去,又担心青儿。
“不管了!”
东皇白眼神一厉,他要带走青儿。
之前就因为犹豫不决,不敢表露爱意,让青儿嫁给了别人。
现在要是因为再自己犹豫不决,导致再也见不到青儿的话。
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
第115章 问天不公
村庄内,喧杂声一片。
而青儿被绑在一棵大树上。
“原来那个头生双角的高大男子,就是仙人们口中的魔族。”
“而你竟敢与魔族有染,勾结杀害村里人,还是自己的夫君!”
一位村里的老人吹胡子瞪眼。
“我没有,我没有...”
被绑在树上的青儿不断抬头,散落的青丝下,是一张充满无助的脸。
“还说没有!”
“十几年前你救下那魔族男子,很多人可都是亲眼看见了。”
“只是先前不知道那男子竟是魔族,幸亏现在仙人告诉了我们。”
“不然的话。”
“还不知道要被你害死多少人。”
“杀了她,杀了她!”
周围的村里人目露凶光。
“你这个贱妇勾结魔族,害死了我的儿子,我的命好苦啊!”
老妇抱着青儿的两个孩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的尸体,哭的泣不成声。
“杀了她!”
“那个魔族就是来找她的,我刚才亲眼看见那魔族男子杀了她的夫君。”
“现在要不把她杀了,等仙人们走了,那魔族男子肯定又要来。”
“呜呜呜,你们不要欺负娘亲。”
青儿的两个孩子嚎啕大哭。
“我的傻孙啊,是你们的娘亲害死了你们的父亲啊。”老妇捶胸顿足。
说着,老妇情绪激动的看着半空中三位御空而立的仙人,恳求道。
“仙人,仙人!”
“就是这个贱妇勾结魔族,害死了我的儿啊,求你们为我主持公道啊。”
半空中,是一老人和两个徒弟。
老人看了一眼被绑在树上的青儿,又看向那具尸体,叹了口气。
“你们自行决定吧。”
闻言,旁边的女弟子有些不忍,问道:“师尊,不查清楚吗?”
老人摇了摇头,“查清楚有什么用,偏见已经产生,难以改变。”
“还有。”
“这女子十几年前救下不该救的人,是为因,而今日便是果。”
“因果二字,世人逃脱不得。”
闻言,女弟子眉头微皱,“可她看着便面善,应该只是好心之举啊。”
“是啊。”
旁边的男弟子也点了点头。
“好心之举,常常带来无妄之灾。”
“说残酷点。”
“她的死,能告诫世人。”
“什么人不该救,什么人该救。”
“倘若那魔族男子嗜杀成性,这女子救了对方,说不定会害了全村的人。”
“倘若人族与魔族大战,拼着无数修士的命,才让一位魔尊重伤濒死。”
“但后面却被心善的凡人所救。”
“而这魔尊恩怨分明,并未加害救他性命之人,伤好就离开了。”
“可再后面的人族与魔族大战中,本该死了的魔尊出现,导致人族落败。”
“也因此,人族修士惨遭屠戮。”
“这般后果,你俩可想过?”
老人语重心长道。
闻听此言,两名弟子都是一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贱妇,我要杀了你!”
情绪激动的老妇从兜里拿出一把剪刀,冲上去就刺穿了青儿的胸口。
“娘!!”
“这.....”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半空中的老人眼神微变,看向远处,“这魔族男子竟来自投罗网了?”
来人,正是东皇白。
他看着青儿的衣衫逐渐被鲜血染红,一双赤瞳也随之变得血红无比。
“老妇,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东皇白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拿着剪刀的狰狞老妇,怒吼一声。
“放肆。”
老人拦住了他,洞虚期的修为如一座山岳压来,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滚开!”
但此刻东皇白已经不顾一切,如一头人形凶兽,向着老人狠狠撞去。
“天罡印!”
老人不惊反喜,双手开始结印。
对方如此莽撞失智,他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方镇杀于此。
“轰!”
绚烂的灵威之下,一道身影冲出。
“青儿!”
东皇白硬扛老人一击杀招,浑身鲜血的冲向青儿,气势不要命的席卷而出。
在落地的那一刻起,拿着沾血剪刀的老妇,一脸惊恐的被气势碾爆。
“青儿...”
东皇白不知所措的站在青儿面前,看着对方逐渐发白的脸色。
他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
“砰!”
绳子被震断,青儿绵软无力地倒下,却被东皇白稳稳抱住。
一滴清泪滴在青儿的脸上。
“傻子...”
青儿神色苍白,望着东皇白满眼通红不知所措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她伸出手,轻抚着东皇白的脸庞,“不要哭,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
东皇白浑身颤抖,眼泪不停落下。
“快逃吧。”
青儿躺在东皇白的怀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
“逃走后,照顾好他们。”
“我...不放心。”
“还有。”
“下辈子,就不要把话藏在心里了。”
“我等你娶我。”
话音落下,那只轻抚着东皇白脸庞的手,也无力的垂下。
怀里的人儿,闭上了眼睛。
“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东皇白仰天怒吼,问天不公。
——————
年少时,很多人因为某些原因,不愿将自身的爱意给表达出来。
也许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也许是想让自己功成名就,或者是种种原因。
可我想说的是,人生要勇敢。
不要留下遗憾。
就算失败了,起码尽力了。
就像东皇白与青儿,明明两人都有情意,但都不愿意说出来。
导致后面的结局。
不过,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我也不例外。
但我不想大家都是。
就像小时候看偶像剧,为什么男主与女主明明都相爱着对方。
却都要拧巴,不愿说真话。
小时候我不明白。
长大了才亲身体会。
故事中的男女主,何曾又不是我们呢。
明明相爱着对方,非要言不由衷。
最后错过对方。
这样不好,不要去想着以后干嘛干嘛,时间很无情,不给任何人留余地。
一旦错过了,就真错过了。
(毕竟我们都没有春秋蝉)
失败也无妨,起码等以后想起来不会有那句如果,只有尽力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
不要拧巴!
谨以此段,送给所有人。
第116章 永无尽头
“第三千七百八十盏。”
漆黑的二界通道内,有一条由长明灯组成的长龙,绵延一路。
但前方,还是一片黑暗。
“嘎。”
“这是没有尽头吗?”
最前方的无极肩膀上,玄鸦黑天眼神露出一丝不安,开口道。
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叫人压抑,除了他们的声音外,便再无一点声音。
连无面长臂巨人都不见一头。
一路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只靠着身后的长明灯知道走了有多远。
前方依旧是无止境的黑暗。
哪怕是身后一路布置长明灯的十一位峒主,神色也有些焦急。
唯独无极跟问天魔尊两个人,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走着。
一个眼神平静,一个眼神坚毅。
........
天地尽头。
来此观望的修士越来越多,哪怕是先前想要离开的,都留了下来。
因为结界中陷入了安静。
“这都过了多久了,结界还是没有一丝动静,那巨手也不见了。”
“是啊,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无极将那些生灵都杀了?”
“哼,他无极有这么好心?”
“一个眼里唯有永生的人,会为了我们,为了五域,杀光上界生灵?”
“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忽然,一道血色流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飞入了破碎的结界中。
“那是...”
“是红莲魔尊!”
“他为何也要跑去结界中?”
“红莲魔尊先前被无极一拳轰爆了肉身,身负重伤,如今跑到未知情况的结界中,以他现在的状况,这不是去送死吗?”
众人极为震惊与不解。
完全搞不懂红莲魔尊此举何意。
但也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红莲魔尊身为尊者,可不是傻子。
对方此等这看似莽撞之举,绝不是去送死,而是有着什么目的。
妖族一边。
站在群龙最前方的楼凝冰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
不远处的吞天妖尊楼云霄则是神色阴沉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其眼神里,暗藏着一丝杀意。
不过只看了片刻,吞天妖尊楼云霄便将目光看向破碎结界中。
显然他也想知道结界中的情况,更想搞懂红莲魔尊目的是什么。
“上界,定然有大机缘。”
一位合体期修为的黑衣男子看着破碎结界,摩拳擦掌,眼神灼灼。
在他看来,破碎结界中此刻如此安静,定然是被先前进入结界中的无极给肃清干净了。
所以此刻结界中应该是没有危险,显然那红莲魔尊也是这么想的。
而若是能从通道去往上界,有先前那批人吸引上界生灵的注意。
他趁机寻找机缘,说不定....
能够一飞冲天!
念此,黑衣男子也向结界中飞去,眼里带着一丝兴奋与期望。
他甚至都能幻想到自己在上界寻找到大机缘,成为尊者的风光画面。
“陈古,你干什么?”
一位认识黑衣男子的修士,看见对方往结界中飞去,皱眉问道。
闻言,不少人看了过来。
只见黑衣男子不语,一味加快速度,目的明确的朝着结界中飞去。
这世上从不缺乏想要走捷径的,显然这黑衣男子就是其中一个。
见状,不解的人更加疑惑,而那些若有所思的人眼神隐现激动。
天衍宗这边,圣女云清漪看见又有人飞进结界中,看向老祖陆逍遥。
“陆前辈。”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到这,圣女云清漪低声道,“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师尊。”
闻言,陆逍遥眉头微蹙。
他也想去看看,但如果带圣女云清漪进去,他未必能护得住对方。
“陆前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云上仙子冷清月。
老祖陆逍遥侧眸看去,尽管眉头紧锁,但是点头应道,“仙子有何事?”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老祖陆逍遥,眼神闪过一道精芒,“陆前辈。”
“可有想法一探究竟?”
“仙子....”
老祖陆逍遥眉头一皱。
“陆前辈放心,我并不是担忧无妄,而是想看看这上界到底什么样子。”
“飞升上界这四个字,不就是我们修士毕生所求的吗?”
“难道陆前辈不想看看吗?”
云上仙子冷清月反问道。
闻言,陆逍遥陷入沉默。
不管是为了无妄,还是为了自己,这上界确实值得一去。
可万一,他若不幸死在了上界。
天衍宗该如何是好?
“陆前辈。”
云上仙子冷清月似是看出了陆逍遥心中的担忧,缓缓开口道。
“一辈人有一辈人要做的事情,我们这些人,只是引路者。”
“你不可能护着他们一辈子。”
“担忧与焦虑无用,后来的事情,也只有后来才知道。”
闻言,老祖陆逍遥眼神复杂的看向三人,白朝夜,陆修,云清漪。
这三人,以后将是天衍宗的顶梁柱。
而云清漪虽然天赋一般,但到底也有修仙的资质,又是仙尊亲传。
假以时日,必是一方大能。
只是....
世间的灵气确实愈发稀薄,以后天衍宗会变成什么样子,难以预测。
“师尊。”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老祖陆逍遥愣了愣,只见是宗主云无量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开口道。
“师尊,放心去吧。”
“天衍宗有徒儿在,不会有事。”
师尊,多么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老祖陆逍遥不由心里一阵酸涩。
自从年无妄被他带入天衍宗后,自己这个徒儿,已经许久没叫过他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好歹是自己的徒弟,陆逍遥对云无量这个弟子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陆前辈,走吧。”
“有天衍真人在,你应该放心。”
云上仙子冷清月也开口道。
犹豫半晌,老祖陆逍遥点了点头。
“好。”
随后,老祖陆逍遥看向低落的圣女云清漪,神色严肃道,“丫头。”
“此次老夫绝不能带你一起去,你不想为自己负责,但老夫要他负责。”
“你是他的弟子。”
闻言,圣女云清漪攥紧衣角,最终还是低声应道,“好,清漪知道了。”
老祖陆逍遥吐出一口浊气,上前拍了拍圣女云清漪的肩膀,“丫头。”
“若是老夫与你师尊都出了意外,莫要伤心,莫要一蹶不振。”
“生离死别,是人生常态。”
“日后,莫要堕了你师尊的威名。”
“陆前辈...”
圣女云清漪抬头,瞬间眼眶泛红。
“唉,走吧。”
第117章 我就是我
“快看!”
“连天衍宗的老祖还有三更天的云上仙子冷清月,都往结界飞去了。”
有人指着两道身影,惊呼道。
众人一看,果真如此。
“不行,他们这些人陆陆续续进入结界,定然是有大机缘。”
“老子也要去看看!”
北域一莽汉咬牙道。
随后,他竟也往结界飞去。
“他奶奶的,这么多人都去,那我也去,反正我无牵无挂。”
“大不了人死鸟朝天。”
又有人紧随其后。
“我魔族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我也去一探究竟。”
数位魔族护法动身了。
紧接着,好似激起了一窝蜂,无数道身影往结界中飞去。
这时,就连妖族的吞天妖尊楼云霄也动了,往结界中飞去。
途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楼凝冰,眼神闪过一道冷光。
“好姐姐。”
“等我回来会变强了,就算你有族人的支持,也没用了!”
“我要将那些被无极杀死的上界生灵的尸体,吞噬的一干二净。”
“一步,登天!”
然而,站在群龙前方负手而立的楼凝冰,看见楼云霄眼里的冷光。
她眼神里露出一丝嘲意,似乎像是在嘲笑楼云霄的异想天开。
她知道楼云霄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靠着吞天祖妖体一步登天。
毕竟那些上界生灵的气息如此强大,每一具尸体都是巨大的养料。
可仙尊是什么人,无所不用其极,岂会有他楼云霄捡漏的份?
途中的楼云霄也看到了自己姐姐眼里的嘲讽之意,但他不以为然。
“走。”
楼凝冰神色冷漠,转身离开。
群龙一愣,看着自家族长的背影问道,“族长,我们就这么走了?”
“那些人可都去争夺机缘去了。”
“机缘?”
“何来的机缘。”
楼凝冰身影一顿,回头看向自己的族人,眼中一道冷芒划过。
“最大的机缘,就在眼下。”
龙族一位长老不解,问道:“敢问族长,眼下何来的机缘。”
“魔族无尊者,妖域无尊者。”
“人族亦是。”
“而我渡劫期巅峰修为,足以称雄。”
“现在各域空虚,何不趁机扩张吞并,壮大龙族的势力?”
闻言,龙族的族人皆是眼神一亮。
族长大人说的对啊!
那些势力留下的资源底蕴可是深厚无比,他们何不趁火打劫?
而且眼下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基本上全都飞往结界了。
吞并其势力,可谓是轻而易举。
“族长,我们先去吞并哪个势力?”
“五域。”
楼凝冰负手而立,言简意赅,浑身散发着鲸吞天下之势。
不管如何,只要有资源,她便有极大的信心,迈入渡劫期圆满。
成为尊者。
到时,就算那些人回来了想要报复她,也只能是无可奈何。
至于仙尊?
“呵。”
楼凝冰轻笑一声。
仙尊大人眼里唯有永生啊...
此次一去,定然不是向生而死。
便是向死而生。
待她成为尊者后,除了仙尊,放眼五域,还有谁能杀她?
“父亲啊。”
“振兴龙族的会是我。”
楼凝冰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里的纹路,骤然紧握成拳,眼神冷冽。
“而不是所谓的宿命。”
“我不会相信掌心纹路的走向,我只相信十指握拳的力量!”
..........
破碎的结界中,红莲魔尊顺着一路的长明灯往前走去。
他看着脚下无面长臂巨人一具具枯萎的尸体,眼神阴沉道:“该死。”
“竟然全都被吸干了。”
“是无极所为吗?”
“还有这一路的长明灯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指引我们这些人?”
红莲魔尊抬眸看向前方,忽然瞳孔中倒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微微一怔,“青玄?”
前方十盏的长明灯前,一位黑发男子负手而立,一袭白袍,金绫飘飞。
显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的装扮。
“不对。”
红莲魔尊眼神微凝,这不是青玄仙尊江寻心,对方早就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见,不得有假。
此人...
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对方是何时进入结界的?”
红莲魔尊眉头紧皱。
按理来说,他本该是除了无极带的那些人之后进来的第一人。
为何这青玄仙尊的分身竟走到了自己的前面,而且还没人发觉?
难道这些无面长臂巨人的尸体,是被青玄仙尊的分身吸干了?
可也不对啊,对方所修炼的乃是正道,不具备吸干这些尸体的能力。
这时,青玄仙尊江寻心的分身似乎注意到了他,回头看来。
看着那张更加姣丽的脸,红莲魔尊眉头一松,果然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相比于分身,他更加忌惮于本体。
“不对!”
红莲魔尊瞳孔一缩。
本体都死了,分身为何还在?!
“原来是红莲道友。”
淡淡的声音传来。
青玄仙尊的分身负手而立,驻足看着红莲魔尊,眼带笑意。
红莲魔尊微惊,后退了一步。
他如今伤还尚未痊愈,而这青玄仙尊的分身看着又十分的诡异。
他不能不警惕。
“你....”
红莲魔尊张了张嘴,但又无话可说。
忽然,青玄仙尊的分身向前一步。
“你别过来!”
红莲魔尊瞬间如临大敌。
青玄仙尊的的分身一顿,不解的看着红莲魔尊,“道友何故如此?”
“你到底是人是鬼?”
“不对。”
“你到底是本体,还是分身?”
红莲魔尊满脸警惕的看着青玄仙尊的分身,掌心凝聚血色气流。
“本体已死,我便是本体。”
青玄仙尊的分身微微一笑。
闻言,红莲魔尊心里一咯噔。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青玄仙尊的分身看着实在是太诡异了,脸上的笑容更让人不寒而栗。
“不!”
突然,青玄仙尊的分身双手捂着头,像是极为痛苦,状若疯魔。
“我不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我也不是本体。”
“我就是我!”
“我就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低吼的回荡在黑暗的空间内。
看着突然癫狂的青玄仙尊的分身,红莲魔尊不禁再次后退一步。
他眉头一皱,“有病?”
第118章 骨头
“好多尸体。”
“这一路的长明灯是怎么回事?”
“快看,前面有人。”
“好像是红莲魔尊?”
这时,红莲魔尊的后方传来声音,像是有许多人往这里走来。
红莲魔尊回头一看,只见有着几十道身影一路沿着长明灯走来。
见状,红莲魔尊顿时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一个人在这黑暗的环境中,面对突然癫狂的青玄仙尊的分身。
心里着实有些发怵。
现在来了这么多人,顿时有了安全感。
想着,红莲魔尊再次转过头,看向青玄仙尊分身所在的位置。
可这一看,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人呢?”
只见青玄仙尊江寻心分身原本所在的位置,此时空无一人。
哪怕前面也没有一道人影,仿佛一切都是红莲魔尊自己的幻觉。
“嘶。”
红莲魔尊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诡异的场景,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红莲。”
冷硬的声音传来。
身为吞天妖尊的楼云霄挤开众人,率先来到红莲魔尊的身后。
他神色不善的盯着红莲魔尊的背影,“这些尸体,是被你吸干了?”
“不是。”
红莲魔尊头也未回,眉头紧皱着,显然是还没有缓过来。
但红莲魔尊的否认,并没有打消吞天妖尊楼云霄的怀疑。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
是与不是,马上就知道了。
如果前面还有尸体被吸干了的话,就不是红莲魔尊所为。
如果没有,那就是红莲魔尊所为。
在这种环境下,若没有必要的话,他不想跟同为尊者的红莲动手。
除非,对方要与他争抢。
“走吧。”
吞天妖尊楼云霄看着杵着不动的红莲魔尊 ,开口说道。
谁知,红莲魔尊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伸出手示意道:“你先。”
“何意?”
吞天妖尊楼云霄眼神微凝。
“怕。”
红莲魔尊直话直说。
闻言,吞天妖尊楼云霄眼神顿时变得狐疑起来,看着红莲魔尊。
怕?
先前一个人冲进结界中就不怕了,现在走了这么远,又怕了。
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沉思片刻,吞天魔尊楼云霄冷哼一声,拂袖往前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如今与全盛时期无差,难道还怕一个重伤的红莲魔尊耍诡计?
.........
“第五千六百五十盏。”
万蛊峒的七峒主手托着灯盏,放在地上,运入灵力,顿时泛起光芒。
听见已经足足放了五千盏灯,无极肩膀上的黑天又忍不住了,“仙尊。”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闻言,无极身影微顿。
身后的问天魔尊也跟着停下,回头看着身后一路绵延不绝的长明灯。
他不禁面露疑惑。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懂无极为何要一路放置长明灯,意义何在?
难道是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可像无极他这样的疯子,没有找到永生之路,会甘愿回去?
“仙尊,您怎么停下了。”无极忽然停下,让肩膀上的玄鸦黑天一愣。
它也只是嘴上在埋怨,其实内心里也想看见仙尊找到永生之路。
“有光。”
无极负手而立,幽深的眸子里倒映出前方的点点微光。
“有光?”
闻言,所有人往前看去,只见本一片黑暗的前路,确实出现一道微光。
“快快!”
玄鸦黑天瞬间兴奋起来。
奶奶的,他们一群人走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不一样的东西了。
除了刚开始有无面长臂巨人来热闹了一下,后面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周围尽是黑暗,仿佛这片天地只有他们这一群人,压抑的可怕。
“走。”
.........
待众人走近近前,这才看清这发出微弱光芒的到底是何物。
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头。
而骨头上还刻着几个字。
“后来者,别停下。”
显然,这是历代先贤留下的。
“前面还有。”
玄鸦黑天往前飞去,落在前方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头上,低头一看。
这块骨头上一样有字,但这块骨头上刻着的字,好像是代表着身份。
“缥缈宗第二任掌门。”
“莫意。”
无极走到近前,垂下眼帘。
骨头上并没有原身的气息残留,这上面的字,显然是他人刻下。
“缥缈宗?”
“缥缈宗乃是当年在南疆,能与我万蛊峒齐名的大宗门。”
“只不过因为第二任掌门莫名失踪,道统在几千年前便已断绝。”
说到这里,走上前的二峒主有些唏嘘道,“没想到,竟是死在了这里。”
其余的各大峒主闻言沉默不语,心中不由生起一丝悲凉之意。
此生谁料,心在天山。
万年苦修,终成枯骨。
“走吧。”
无极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还有骨头。”
“这也有。”
“北域白帝城第一任城主。”
“中域剑宗第三任宗主。”
“天宫第二代大长老...”
随着一路走着,地上晶莹剔透的骨头越来越多,如同随处可见。
可每一块骨头的主人,都是曾经威震五域,风光无限的大人物。
如今却都葬身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实在是叫人嘘唏不已。
“你们看,这块骨头的字不一样,上面的字虽小,但还是能看清。”
说完,玄鸦黑天看着骨头念道,“后来者继续前行吧,别迷茫。”
“我们,都是死得其所。”
“往前,继续往前,哪怕看着没有尽头,但总会走到头。”
念完,玄鸦黑天又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另一块骨头,开口道。
“路不该断绝,不该断绝。”
“你们要走下去,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为五域走出一条路来。”
“我辈修士,绝不屈服。”
念完,玄鸦黑天陷入了沉默。
二峒主摇了摇头,叹气道:“他们都是死在探索路上的先贤啊。”
闻言,其余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哪怕是问天魔尊也不例外。
三峒主笑了笑,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开口道:“如果我们也死在了这里,后来者是不是也会这么看我们?”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感受到数道不善的目光投来,三峒主挠了挠头,讪讪笑道。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一点都不好笑。”
“好吧。”
第119章 骨海
时间在这黑暗之地失去了意义,无极一行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路晶莹剔透的骨头好似路引,指引着后来者前行的方向。
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他们看到了强烈的光亮,宛若一片璀璨的星海。
那是终点吗?
无极等人加快了脚步,当他们终于走到尽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
星海并不是星海,而是骨海!
一片骨海在黑暗中展现在他们面前,浩瀚无边,熠熠生辉。
周围的黑暗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这.....”
“难道都是历代先贤的尸骨?”
二峒主喃喃失神。
“其中一具尸骨气息还有残留,好像还未曾陨落千年之久。”
“披着残破道袍,莫非是道宗的先贤?”
“仙尊?”
玄鸦黑天一声惊呼。
只见无极眨眼出现在骨海中,看着脚下这具披着残破道袍的尸骨。
他负手而立,眼眸微深。
“你也倒在这里了吗。”
“无量仙尊。”
——无量仙尊,道宗祖师。
当年无极拜入道宗时,曾被无量仙尊视为窃取神通的宵小。
尚且年少的无极第一次见到无量仙尊的时候,心里满是向往。
想要成为如无量仙尊一般的通天人物。
只是没想到还真是世事无常,这样的通天人物,竟也倒在了骨海中。
不过...
无极站在骨海中,放眼望去。
这无边无际的浩瀚骨海,哪一具尸骨不是曾经五域威名赫赫的人物?
骨海中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息,那是岁月的沧桑和生命的消逝所带来的。
而骨海中虽看得到悲凉,看得到豪气如云,但看不到后悔之意。
古今往来的无数英雄豪杰,皆为了自己道路,纵死无悔。
他们为了自己的道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的心中没有后悔,只有对自己信念的执着和对梦想的追求。
这不是骨海,而是道路。
一条被古今无数英雄豪杰枭雄留满痕迹的残酷之路,永生之路。
先贤的尸骨磨不灭心中之意,无极的眼里没有动摇,唯有永生。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人不行,不代表自己不行。
无极眼神再次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的踩在历代先贤的尸骨上。
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裂缝走去。
修长的身影在浩荡的骨海中显得如此渺小,犹如沧海一粟。
而身后的十一位峒主,问天魔尊,玄鸦黑天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似乎是看到了如此多的先贤倒在这里,组成一片骨海,让他们极为震撼。
“我...真的能成功吗?”问天魔尊瞳孔微颤,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应该不会。”
“但仙尊会。”
玄鸦黑天收回眼里的震撼,看向骨海中前行的那道身影,开口道。
闻言,问天魔尊抬头看去。
看着骨海中那道不断前行的修长身影,他不禁再次被震撼到了。
这无极的心境到底是怎么炼成的,为何看到这种场景都不曾动摇?
是因为倚仗着自身无敌的实力,还是心中对永生的信念无敌?
“走吧。”
“成为枯骨,还是开创未来。”
“马上便知晓了。”
玄鸦黑天向着骨海飞去。
.........
无极一行人走进裂缝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这片骨海中。
看到这由无数先贤尸骨所组成的骨海,大多数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些都是历代飞升的前辈吗?”
“没错了。”
“看来青玄所说的上界是个陷阱是真的了,眼下就是事实。”
“那些无面长臂巨人尸体残留的气息,都让老夫为之感到心惊胆战。”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
有人惋惜,有人感慨。
老祖陆逍遥与云上仙子冷清月一前一后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里也浮现出一丝悲意。
而红莲魔尊与吞天妖尊看着这一幕,神色都显得有些难看。
曾经以为成为尊者,便可以纵横五域,如今看来,像个笑话。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骨海先贤如沧海一粟,大道尽头谁为先?
“你们看,那道金色裂缝莫非就是通往上界的出口?”忽然有人惊呼道。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从骨海中挪开,看向最前方那道金色裂缝。
“应该是了。”
“上界...上界!”
众人先前的悲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曾经梦寐以求的上界,如今就在眼前。
“上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即将亲眼见证,诸位还愣着干什么!”
一位修士眼神兴奋。
忽然,一块骨头像是被人从裂缝中丢了出来,落在浩瀚骨海中。
“怎么回事?”
众人脸色微变。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状况,又有一块骨头从裂缝中被丢了出来。
落在骨海中又好似一泼凉水,浇在众人头上,兴奋冷却,恐惧弥漫。
“这是人的骨头吧?”
“废话,气息还有残留。”
“明显是我们人族。”
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难道是无极仙尊等人出了意外?”
忽然,有人开口道。
他们一路上只见到无面长臂巨人的尸体,从未见过无极等人的身影。
很显然,无极仙尊等人已进入裂缝。
如今却有骨头从裂缝中被丢出来,除了无极那几人,还能是谁?
“不...不可能吧。”
另一人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连无极这个魔头都在上界出现了意外,那他们这些人不是去送死吗?
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神微变,想飞往裂缝,却被老祖陆逍遥给拉住了。
“仙子,莫冲动。”
老祖陆逍遥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他不会这么轻易身死的。”
闻言,云上仙子冷清月这才冷静下来,凝神看着金色裂缝。
她想看上界是真,想看无极也是真。
“哼!”
“装神弄鬼。”
这时,吞天妖尊楼云霄冷哼一声,直接朝着金色裂缝飞去。
一旁的红莲魔尊也丝毫没有犹豫,也飞身跟上,往金色裂缝而去。
他们二人身为尊者,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就没有停下的可能。
更何况,前路只是未明。
并不是死地。
第120章 怎会倒下
“啪嗒。”
刚走出裂缝的吞天妖尊楼云霄,一块碎肉就掉在了他的脚下。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吸溜。”
怪异的声音传来。
吞天妖尊楼云霄连忙抬头,只见眼前竟蹲着一头无面长臂巨人。
它大手攥着一具尸体,舌头不断舔舐着,倒刺勾出一块块碎肉。
不过片刻,尸体的肉便被舔舐的一干二净,变成一具白骨。
紧接着,这头无面长臂巨人将手里的白骨,随意的往金色裂缝一丢。
“嗯?”
才刚出来的红莲魔尊便见一具黑影朝他袭来,立马侧身一闪。
没有一丝肉的白骨与红莲魔尊擦身而过,被丢入金色裂缝中。
“这是白骨?”红莲魔尊回头看着金色裂缝,眼神微凝。
“别说话!”
吞天妖尊如临大敌的声音响起在脑海中,红莲魔尊回头一看。
只见眼前一头蹲在地上的无面长臂巨人,忽然扭头过来,嘴边沾着碎肉鲜血。
而它明明只有一张嘴,但红莲魔尊却能明显的感受到被对方注视着。
突然,大手猛地向二人拍来!
“该死。”
一旁的吞天妖尊楼云霄见状骂了一声,立马闪身躲开。
咚———
如焦土般的大地瞬间出现深坑。
而红莲魔尊的速度也不慢,腾空而起,没有被这头长臂巨人所抓住。
而两人一腾空,这才看清天地的景象,不禁再次愣在半空中。
地,是如同被烈火焚烧的大地。
漆黑一片。
天,是如同被鲜血浸染的天空。
血红一片。
话本中所描述的美轮美奂的仙界并不存在,眼前是炼狱般的上界。
“嘎嘎!”
远处一只漆黑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叫声,后面是一头无面长臂巨人在追逐。
“那不是无极的宠物吗...”
红莲魔尊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吞天妖尊楼云霄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尽是如小山般高大的无面长臂巨人。
他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无极人呢?!”
“我又如何知道?”
红莲魔尊同样脸色不大好看。
他回头看向下方的金色裂缝,心里生出一丝撤退的想法。
没有办法,在这待着只有死。
但金色裂缝中又冒出人影。
是老祖陆逍遥与云上仙子冷清月。
还没等他们二人反应过来,身后的金色裂缝又冒出一人。
并且不止如此,还在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人,直到近百人才停下。
“陆前辈,救我!”
玄鸦黑天在呼救。
老祖陆逍遥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腾空而起,往玄鸦黑天那边飞去。
追逐玄鸦黑天的无面长臂巨人虽体型庞大,但气息只有渡劫期圆满。
只是去救下玄鸦黑天,老祖陆逍遥还是对自身有信心的。
一道虹光闪逝。
老祖陆逍遥救下玄鸦黑天,看着周围的景象,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仙尊人呢?”
“万蛊峒的那些人呢?”
玄鸦黑天站在老祖陆逍遥的肩膀上,瞳孔带着一丝惊惧,“死了。”
“什么?”
老祖陆逍遥直接愣在半空中。
万蛊峒的那些人与仙尊都死了?
而就老祖陆逍遥发愣之际,身后响起破空声,一只大手抓向他们。
是那头追逐玄鸦黑天的长臂巨人。
老祖陆逍遥回过神来,连忙化作一道虹光,往上空飞去。
他发现这些无面长臂巨人虽体型庞大,但空有力量,并不能飞。
只要飞的比它们高,便不受威胁。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一个个化作流光,攀升到长臂巨人威胁不到的高度。
很快,近百人聚在一起,看着脚下大地那一头头的巨人,神色凝重。
“死乌鸦,到底发生什么了!”
吞天妖尊楼云霄瞪向老祖陆逍遥肩膀上的玄鸦黑天,沉声问道。
“你才是乌鸦,瞎了你的狗眼。”
“我是玄鸦!”
玄鸦黑天勃然大怒,丝毫不惧吞天妖尊,开口就是一顿骂。
“你...”
吞天妖尊楼云霄气急,都这时候了,这死乌鸦还要在意种族之分?
这时,老祖陆逍遥眉头紧皱,开口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玄鸦黑天沉默一会,这才告诉众人,“本来我们还在炼化这些巨人。”
“但突然冒出一头与天地齐高的无面长臂巨人,朝我们狂奔而来。”
“每一步下去,大地都在震颤。”
“就连另一头挡它路的无面长臂巨人,都被它给一掌拍碎。”
“然后。”
说到这里,玄鸦黑天的眼神里浮现一丝恐惧,“万蛊峒十一位峒主都死了,死在那头与天地齐高的无面长臂巨人手里。”
“是真的与天地齐高。”
玄鸦黑天看向苍穹之上的一轮血月,“它的头,几乎与血月一个高度。”
“连仙尊都不是对手。”
“仅是一个照面仙尊便被轰飞,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生死未明。”
闻言,众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无极被一拳轰飞,生死未明?
他们心中一万个不相信。
在五域,无极带给他们的压迫感,比任何人都要强上万倍。
像无极这样的人,会落败?
败的还如此凄惨,连一拳都挡不住?
“那你口中的那头巨人呢?”
云上仙子冷清月眉头紧锁,问道。
“去追仙尊了。”
玄鸦黑天回道。
“发生多久了?”
老祖陆逍遥沉声问道。
“没有多久,一刻钟不到,它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横跨数百里。”
闻听玄鸦黑天此言,吞天妖尊分析道:“无极被追,那他应该还没死。”
忽然,红莲魔尊大吼一声。
“开什么玩笑!”
“他可能怎么会败!”
“又怎么可能会倒下?”
“在五域无人能敌,到了上界却成软脚虾?这不是惹人笑话?”
说完,红莲魔尊死死盯着玄鸦黑天,低吼道:“他在哪里!”
众人一愣,这红莲魔尊为何这么大的反应,莫不是疯了不成?
而被红莲魔尊死死盯着的玄鸦黑天也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回道。
“东边。”
闻言,红莲魔尊丝毫没犹豫的化作红色流光,向着东边疾冲而去。
“红莲魔尊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众人愣愣的看着。
第121章 气墙
一名黑衣修士嗤笑一声,“管他无极做甚,我可是要去寻找机缘。”
“蠢货。”
云上仙子冷清月冷冷看着他,“若是无极败了,你就算找到机缘又如何?”
“什么意思?”
黑衣修士眉头微皱。
无极败了也好,死了也好。
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忘记结界已经不存在了?”
“到时上界生灵降临五域,你难道能够活下去?”云上仙子冷清月冷声道。
“莫说五域了。”
吞天妖尊楼云霄双手环臂,沉声道:“若这些生灵中有无极都无法抗衡的存在,只怕二界都无我等容身之地。”
闻言,黑衣修士满脸不屑一顾,“就凭这些不会飞的巨人?”
“你还真是个蠢货。”
吞天妖尊楼云霄的目光看向他,冷笑道:“若真是这么简单。”
“就不会有骨海了。”
闻言,黑衣修士一怔。
是啊,若是这些无面长臂巨人连对他都无法造成威胁的话。
那为何历代先贤都葬身于此?
“先不提其他的,光是我所说的与天地齐高的那头无面长臂巨人。”
“在它的面前,你会飞都没用。”
玄鸦黑天冷不丁道。
闻言,众人脸色又是一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强烈的气流从苍穹上席卷而下,一头千丈无面长臂巨人,从天而降!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众人。
“跑!”
一声怒喝响起。
众人化作流光四散而逃。
然而长臂巨人的体型实在太庞大,还是有修士被它给抓住。
“咯吱。”
“啊!!”
骨头不堪重负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血色世界。
惨叫的,正是那黑衣修士。
合体期修士。
咚———
千丈无面长臂巨人狠狠砸在大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
那头千丈无面长臂巨人竟然毫发无伤,从深坑中爬了起来!
“好强悍的肉身。”
吞天妖尊楼云霄眼里有着震惊。
他们方才所处乃是万丈高空,越庞大的身躯坠落,其产生的冲击力就越是恐怖。
而这长臂巨人体型巨大无比,其坠落的速度和力量都将是难以想象的。
但对方偏偏毫发无伤。
有人回过神来,抬头看去,“为何天上会有无面长臂巨人掉下来?”
“去看看。”
吞天妖尊楼云霄冲天而起。
唯有亲自探寻,才知真相。
“我们也去看看。”
“走。”
不少人抱着好奇的想法,纷纷跟随吞天妖尊楼云霄往苍穹飞去。
但云上仙子冷清月与老祖陆逍遥没有去,而是朝着东边飞去。
比起探寻此界。
二人更在意无极的情况。
.........
半刻钟后。
一只大手带着明显的紧张,小心翼翼的覆在无形气墙上。
见没有异样,这只大手卯足了力气往前压,但看似脆弱的气墙却纹丝不动。
“喝!”
一声沉喝,吞天妖尊楼云霄脖子上青筋暴起,再次加大力道。
可气墙依然纹丝不动。
“这.....”
旁观的众人面面相觑。
妖族向来以肉身力量自傲,更何况这位吞天妖尊楼云霄还是龙族。
如今对方用尽了力气,这气墙却依然纹丝不动,叫人难以置信。
“在五域,历来想要强行破界者,无一不遭到了天谴,身死道消。”
“而此方天地不同,没有天谴,更没有这道覆盖整个天空的气墙。”
一位云袍老者微微皱眉,开口道。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适。
就好像自己如同那井底之蛙,拼尽全力也跳不出这方天地。
“既然这气墙难以破开,为何会有无面长臂巨人从天而降?”
有人疑惑道。
但接下来,答案出现了。
只见东边的方向,有一头无面长臂巨人像是被人远远丢了过来。
随后,便朝下方极速坠落而去。
“我滴个娘,这是被丢过来的?”
北域的一名莽汉惊呼道。
“又是东边。”
吞天妖尊楼云霄眼神一凝。
“看来想知道一些情况,唯有去东边一探究竟了。”有人提议道。
“只能如此了。”
“走吧。”
其余人也赞同道。
他们这些人一开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探寻上界的秘密。
而是想要寻找机缘,一步登天。
但如今的情况还是算了吧。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周围的环境依旧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近百道流光
划过天际。
是吞天妖尊一行人。
就在这时,吞天妖尊一行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愣住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因为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
这个身影高得似乎真能够与天地平齐,其震撼程度难以言表。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还有三道人影。
红莲魔尊,老祖陆逍遥,云上仙子冷清月,还有渡鸦黑天。
“这就是那头乌鸦口中的能与天地齐高的无面长臂巨人?”
”竟真有体型如此巨大的生灵。”众人看着那头无面长臂巨人,眼神骇然。
在那头与天地齐高的无面长臂巨人脚下,还有数头千丈长臂巨人。
它们漫无目的的走着,体型与那头无面长臂巨人的相比,极其渺小。
完全失去了巨物的压迫感。
这样的的生灵,岂是人力能敌?
“哈哈哈。”
忽然,一阵震彻苍穹的大笑声传来,令众人尽皆满脸错愕。
“谁笑的这么大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后,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这阵大笑声的来源。
“无极,你实力强劲。”
“我敬佩你。”
“但这是我们的宿命,改变不了。”
“放弃吧。”
接着,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光是产生的音波都让大地微颤。
“无极?”
“是谁在跟无极对话?”
众人惊疑不定,完全摸不着头脑。
来到上界的明明只有他们一行人,难道后面又有人来到上界了?
可谁他娘讲话声音能这么大,开口之间能让大地都在震颤。
吞天妖尊楼云霄眉头微蹙,神识向前方探出,一里,百里,直到千里。
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是那头长臂巨人在说话!”
“什么!”
第122章 血月枷锁
“那头巨人会说话?”
“这怎么可能,这些上界生灵看着就明显没有神智的样子啊。”
“妖尊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开你妈。”
“这个时候本座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吞天妖尊楼云霄冷声道。
“他没有开玩笑。”
“是那头无面长臂巨人在说话。”
前方的红莲魔尊沉声道。
咚———
忽然,大地一沉。
只见那头与天地齐高的无面长臂巨人,迈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一步便横跨近百里。
“它怎么向我们走来了?”
众人脸色立马大变。
咚——
又是一步,再次横跨近百里。
“跑还是不跑?”
“跑回下界还是跑去哪?”
众人看着犹豫不决,实则身体后倾,全部做好了跑的准备。
咚———
又是一步,众人神色愈发紧张。
忽然,吞天妖尊楼云霄与红莲魔尊不约而同冲天而起,攀升高度。
“这是干什么?”
众人抬头,面露不解。
这两位尊者看着那头无面长臂巨人走来了,不跑反而还越飞越高。
这是想直面那头巨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老祖陆逍遥与s云上仙子冷清月也往高空飞去。
众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
..........
高空中。
众人定睛一看,满脸震惊。
“那无面长臂巨人肩膀上竟然站着一道人影,好像....是无极?”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之间认识?”
“不对,怎么可能认识。”
“你忘记那乌鸦说这头巨人轰杀了无极的那些手下吗?”
“对啊,但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咚———
伴着压迫感极强的无面长臂巨人靠近,众人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无面长臂巨人,竟然有五官,就是看着极为怪异。
一双漆黑的眼睛,宛若深渊般深不见底,跟那些无面长臂巨人完全不同。
而其巨大身躯之上布满了狰狞伤痕,每一道都深达骨髓,触目惊心。
站在巨人肩头的无极也是有些狼狈,满头白发散乱,遮掩大半张脸。
身上的衣袖像是被硬生生的给震碎,露出半截苍白的双臂。
显然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只是让众人不解的是,无极为何与这头长臂巨人看着怎么这么和睦?
这时,老祖陆逍遥与云上仙子冷清月,向着无面长臂巨人飞去。
当然,还有玄鸦黑天。
“他们不怕死?”
有人瞪大了眼睛。
“无极都在那,他们怕什么。”
咚———
无面长臂巨人看着飞来的两道渺小身影,闷声道,“你朋友?”
“嗯。”
无极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仙尊。”
“无妄。”
“这是怎么回事?”
老祖陆逍遥与云上仙子冷清月两人,几乎在同时开口问道。
说完,二人完全不敢抬头看一眼长臂巨人,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先不提这长臂巨人的体型,光是散发的气息都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但想到无极在这里,二人又将悬着的心放下,不过依旧不敢直视巨人。
二人的眼睛一直看着无极。
哪怕老祖陆逍遥肩膀上的玄鸦黑天,也是如此,不敢去看。
听到二人询问情况,无极看向天空中的那轮血月,眼眸微眯。
“到了地方再说吧。”
.........
血红色的天空中,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一头能与天地齐高的长臂巨人行走在大地上,而身后跟着近百道流光。
这些流光看着不敢太过靠近长臂巨人,但又不肯离去,非要跟着。
而这些人,则是吞天魔尊等人。
红莲魔尊也在此中。
“他们这是要去哪?”
红莲魔尊远远看着长臂巨人肩膀上的三道身影,皱眉问道。
“不如你去问问?”
吞天妖尊楼云霄挑眉道。
“我可不敢。”
红莲魔尊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老祖陆逍遥与云上仙子冷清月。
那头长臂巨人看在无极的面子上,也许不会动陆逍遥与冷清月。
可若自己要是上去了,说不定直接被那长臂巨人给一巴掌拍死。
忽然,众人停在半空中。
并不是他们想停,而是那头与天地齐高的长臂巨人突然停下了。
接着,只见那头与天地齐高的长臂巨人高高的抬起腿,然后用力一踩。
“轰隆隆。”
大地传来的声响震耳欲聋。
众人定睛一看,那头长臂巨人的脚下出现一滩猩红的血迹。
“它踩死了一头无面长臂巨人?”
吞天妖尊楼云霄一愣。
“奇怪,这头长臂巨人虽然看着与那些巨人不同,但应该是同一个种族的。”
“为何要自相残杀?”
红莲魔尊大为不解。
“而且像是故意的。”
旁边一名修士附声道。
咚———
与天高齐高的长臂巨人继续前行,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只蝼蚁。
............
半刻钟后。
与天高齐高的长臂停下了,身后跟着的众人也跟着停下。
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大为震惊。
悬挂在空中的血月,此刻近在眼前,仿佛只要伸手便能摸到。
“好生奇怪。”
“这轮血月竟是实物?”
众人眉头紧蹙。
在五域,月亮并不是实物。
而是虚幻的,由天道推衍而出。
月亮蕴含太阴之气,太阳蕴含太阳之气,对五域生灵来说极为重要。
因为五域生灵除了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外,还要吸收日月精华。
而如今,此方天地的月亮竟是实物。
让众人想不通的是,此方天地间虽灵气比起五域要浓郁些。
但绝对不足以供养如此多的强大生灵出现,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难道这些生灵天生强大不成?
这时,长臂巨人开口说话了,其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就是枷锁。”
“枷锁?”
众人还没听懂什么意思,只见长臂巨人伸出硕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血月。
“我们都是罪人。”
“而你们。”
“是罪人的后代。”
话音落下,天地寂静。
众人听完,全都睁大眼睛看着长臂巨人,眼里满是迷茫之色。
罪人?
罪人的后代?
这头巨人是在说他们?
第123章 灵界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但又不敢开口问长臂巨人话里的意思。
但有一人敢。
那便是无极,历代最强尊者。
果然下一秒,无极便开口了。
“什么叫做罪人的后代。”
无极站在长臂巨人的肩膀上,侧眸看着对方没有一丝瑕疵的脸。
“字面意思。”
长臂巨人垂下手臂,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眶与无极对视着。
“就像最开始,你一计杀招险些将我重创,唤醒了我仅存的神智。”
长臂巨人话还没说完,众人看着对方身上深达骨髓的伤口,面露怪异。
这叫险些重伤?
确实挺险的,差一点就死了。
而长臂巨人并不知道众人所想,继续道:“然后我叫你停手。”
“并不是我怕了你。”
“而是我们不必自相残杀。”
“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后代,是罪人的后代,是那些没有神智生灵的后代。”
“至于我们为何是罪人。”
长臂巨人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眶直视苍穹,“全然是因为弱小。”
话说到一半,长臂巨人顿了顿。
似乎是事情发生的太久远了,他一时半会也难以全部回想起来。
而众人全都陷入头脑风暴中。
罪人的后代....
这头巨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竟是那些长臂巨人的后代?
哪怕是向来淡然的无极,一双幽深的眼眸也出现一丝变化。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长臂巨人终于开口了,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依旧注视着苍穹。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本生活在灵界,在仙界的掌控之下。”
“而我们这些修仙者,穷尽一生追寻大道,只为飞升仙界。”
“因为仙界是那般美好。”
“事实上也确实很美好,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仙人仗着自身的强大为所欲为,肆意屠戮的那些弱小者。”
“仙界的灵气,更是浓郁无比。”
“我现在还记得,当初我飞升仙界后,所吸到的第一口灵气。”
“不,不应该说是灵气了。”
“几乎可以说是仙气。”
“甚至让我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多吸几口,便能突破境界。”
“而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位真正的仙人,他是如此的强大。”
“我能感觉到,他只需挥袖之间,便可让我形神俱灭,身死道消。”
“但他很友善。”
“不止是他,所有仙人都很友善,彬彬有礼,待我极为和善。”
“美好到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按理来说,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有各种七情六欲肆虐。”
“难道,仙人真不是人?”
“但在有一天,仙界变天了。”
“天庭易主了。”
“而仙人们也都变了,他们不再待人友善,为抢机缘斗的头破血流。”
“甚至有人为了自身的大道,不惜屠戮弱小者,横尸万里。”
“他们心中的恶像是被上一任天帝给压制了,如今彻底释放了出来。”
“而在新任天帝的天令之下,所有被掌控的界域,统称为下界。”
“下贱的下。”
“大部分下界沦为了仙家的游乐之地,所有生灵匍匐在仙人脚下。”
“灵界也不例外,甚至更甚。”
“男修士沦为奴仆,为仙人打造游乐的宫殿,这也许不算什么。”
“可他们所打造的游乐宫殿,竟是为了供养仙人数以万计的禁脔。”
“甚至其中还有自己的道侣!”
“你们无法想象,数以万计容貌姣好的女修士,只为服侍一位仙人。”
“甚至终生不得踏出宫殿,否则身边之人便会遭到仙人的屠戮。”
“但凡沾点血缘都不放过。”
“比灭族还要可怕。”
“因为灵界没有背景,因为我们弱小,所以我们就活该任人宰割。”
“最主要的是,在高高在上的天帝眼里,灵界是罪界,我们是罪人。”
“因为灵界有一位天赋卓绝者,飞升上界后,历经百万年光阴。”
“成为了上一任天帝手下的大将,但在后来的天庭之战死了。”
“荒谬吧?”
“我也觉得。”
“凭什么,凭什么啊!”
说到这里,众人能听到长臂巨人的声音带着明显难以压抑的怒气。
说话之间,令天地震动。
“凭什么要牵扯无辜之人!”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
“仅因一人,我们灵界便被天帝视为罪界,而我们被视为罪人!”
“就连我们这些飞升仙界,没有参与天庭之战的人,也遭到了追杀。”
“而当我们回到灵界,看到自己的故乡,被仙人侮辱成这般模样。”
“我们大怒之下,合力斩杀了那位仙人,将其神魂抽出,使用鞭刑。”
“但发泄了怒火之后。”
“我们才想到后果。”
“灵界本是罪界,我们又是罪人,如今却杀了一位有着背景的仙人。”
“灵界,要如何承受仙家的怒火?”
“根本承受不住。”
“等被察觉后,灵界必会灭亡。”
“不是我们几人偿命,而是整个灵界都将被仙家给覆灭。”
“一番深思熟虑后。”
“我们决定逃走。”
“带灵界的所有生灵逃走。”
“我们之中最强大的苍上仙君,用袖里乾坤,带走了灵界的所有生灵。”
“界域之外,是无边无际的混沌。”
“我们行走在混沌中,寻找生机。”
“有人承受不住混沌之气的侵蚀,死在了半路上,但我们无能为力。”
“因为我们也自顾不暇。”
“哪怕是苍上仙君也不例外。”
“他用袖里乾坤带走灵界所有生灵,本就消耗了大半力量。”
“如今行走在混沌中,难以做到混沌不侵,同样也遭到了混沌之气肆虐。”
“最终,我们找到了一处栖息之地,便是如今这方天地。”
“也就是你们如今所在的五域。”
说着,长臂巨人像是疲惫了,庞大的身躯坐在地上,与众人聊起过往。
好似与三两好友相谈。
“但这方天地初开,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也没有灵气存在。”
“可我们走不动了。”
“混沌侵蚀太过可怕。”
长臂巨人依旧抬头望着天,哪怕是坐在大地上,也犹如一座万丈高山。
第124章 大梦一场
“迫不得已,我们只能在此栖息。”
“可没有灵气供养,难以生存。”
“最终,苍上仙君做出一个决定。”
“以身化道。”
“他成为了这方天地的天道,用毕生的修为来供养此界。”
“苍上仙君。”
“开创了一个新灵界。”
闻言,所有人完全陷入震惊当中。
天地间的灵气,包括天道,竟是由一位仙君以身化道而成。
苍上仙君,苍上。
上苍。
这仙君到底是怎样的恐怖存在,竟能做到这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关键是。
就是这样在众人眼里一位恐怖的存在,面对仙界,都只有逃窜的份。
仙界那些人,又有多恐怖?
这时,无极开口问道。
“既然苍上仙君开辟出了栖息之地,你们为何又变成这副模样?”
闻言,长臂巨人缓缓低下头,看着焦黑的大地上行走的那些无面长臂巨人。
眼里带着一丝怜悯,又有厌恶。
“我们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纵使苍上仙君既然用毕生修为,来提供这方天地的灵气。”
“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不够。”
“我们之中不乏真仙,天仙,地仙的存在,所需要的灵气过于庞大。”
“若是我们也吸取此方天地的灵气,天地间的灵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无需多久就会所剩无几。”
“到时,后人该如何是好?”
“于是,在留下传承之后,我们与已成为天道的苍上仙君商议。”
“单独开辟出一方天地。”
“让我们这些人...”
“等死。”
等死二字一出。
一股悲凉之意弥漫在众人的心里。
接着,长臂巨人继续道,“我们是修士,没有灵气,便等于鱼没有水。”
“可以不喝,但不能没有。”
“最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枯坐在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也未必是因为没有灵气。”
“因为从未有人体验过这种方法,也有可能是因为混沌的侵蚀。”
“总之,我们渐渐失去了神智。”
“沦为行尸走肉,一切靠着本能。”
“我们在这方天地互相残杀,只为了对方身上仅存的那点微末灵力。”
“而我是除了苍上仙君外,修为最强的存在,真仙境界。”
“可我...”
“最后也沦为了这副模样。”
“但是我还保留着神智。”
“我察觉到了他们失去神智后,对灵气充沛的下方天地有了想法。”
“他们开始拼了命的攻击我与化为天道的苍上仙君所布置的封印。”
“疯狂渴望下方天地的灵气,就像鱼儿拼了命的往水里扑腾。”
“若是真叫他们打破了封印,那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于是,我开始猎杀他们。”
“猎杀昔日的同袍。”
“可才灭杀了五分之一,我很快也失去了神智,成为了其中一员。”
“幸好,你们还活着。”
“甚至还出现了你这么一位强大的存在,如苍上仙君和我所想。”
“如苍上仙君和你所想?”
“何意?”
无极开口问道。
“为了后人,我们自愿流放于此。”
“但我与苍上仙君心中也清楚,五域的灵气迟早会枯竭。”
“我们不想后人没有路可走。”
“于是在上界留下了劫仙之法,等待有破开下方牢笼的人找到路走。”
“也希望这个人,将来为五域找到生存的机会,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当然,这很难实现。”
“劫仙之境修炼到极致,也无法与全盛时期的苍上仙君所媲美。”
“因为天地间没有灵气支持你突破境界,只是空有肉身之力。”
“真正战力,最多也就真仙境。”
“真仙境,谈何横渡混沌?”
“没有人能做到。”
“哪怕是当初的我,位列真仙巅峰,用尽一切手段,也差点身死道消。”
“而且就算渡过了,最后面也会遭到混沌侵蚀,难以消除。”
“所以,我只留下劫仙之法。”
“而你。”
“不就是步入了劫仙之境吗?”
闻言,无极点了点头。
“是。”
接着,无极察觉到了不对,眉头微蹙,“你说此方天地没有灵气?”
“那为何我感觉到这方狭小的天地,灵气要比五域还要浓郁。”
“什么?”
长臂巨人的声音出现一丝变化,漆黑的眼睛看向无极,“此言当真。”
“当真。”
红莲魔尊沉声道。
身旁的众人也点了点头,面露不解。
而长臂巨人陷入了沉默当中。
“没想到下方天地的灵气竟已衰弱至此,这是过了多久的漫长岁月啊。”
“我们,始终逃不了灭亡吗?”
长臂巨人的声音带着悲凉。
一股巨大的阴霾落在众人脸上,神情灰暗至极,眼神充满彷徨之色。
若长臂巨人说的是真的,他们当中很多人也许会亲眼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五域,灭亡的那一刻。
也许,可以做到只是修仙之路的灭迹,五域的凡人还能存活。
但前提是,这方天地的那些巨人,还有他们这些修士,全部死亡。
可他们会甘心吗?
会甘心在灵气枯竭后,不去为了多活一段时间,掠夺他人的灵力?
也许现在会有人说愿意,甘心。
可真的到了那一刻。
谁敢去赌人性?
“呵,永生当真虚无缥缈。”
有人惨笑一声。
“永生?”
“现在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一位天赋卓绝的年轻修士面露绝望,心气在此刻尽数遣散。
他曾心怀凌云志,想登高山巅。
如今看来,就算登上了又有何意义?
“龙族当兴....”
“龙族当兴.....”
吞天妖尊楼云霄双手捂着头,低声呢喃着,神色看上去有些崩溃。
父亲的夙愿,龙族的隐忍。
他的蛰伏,姐姐的屈服。
五域各族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此刻全部成了笑话,一个大大的笑话。
他可以接受无极这个魔头,制霸五域,天上天下无人能敌。
也可以接受无极成功走上永生之路,与他们这些人不再是一个高度。
但不能接受如今这个结果。
就好像他们拼了命的修炼,变强,结果到头来都是空谈,都是白费!
世上万事如大梦一场?
第125章 三花聚顶本是幻
红莲魔尊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大地,眼神空洞迷茫,嘴里喃喃着。
“三花聚顶本是幻。”
“脚下祥云亦非真。”
“唉。”
老祖陆逍遥叹了口气,神色萧瑟。
也许,这样结束也行吧。
斗争他早已厌烦,修行之路如今已经彻底断绝,修炼已无意义。
慢慢等着生命走到尽头,与身边之人共度余生,也算不错的吧。
老祖陆逍遥如此想着,随后扫了一眼众人的神情,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也许可以做到。
可这些心高气傲的人呢?
是道心崩塌,还是彻底释放心中杂七杂八的欲望与邪念?
此次之后,五域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准。
旁边的云上仙子冷清月看着无极冷白清绝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听到长臂巨人的一番话,她的内心一开始也陷入了绝望之中。
但绝望之中,又有一丝病态的想法。
他会放弃永生吗?
放弃永生后,他会愿意跟自己在一起,共赴人生中最后的岁月吗。
“说完了?”
冷冽的声音响起。
众人瞬间愕然,看向无极。
哪怕是长臂巨人也是不禁愕然,不知道无极想要干什么。
“这条路,我不会停下。”
无极眼神冷漠,单手负背,体内的灵力的汹涌而出,白发飞舞。
“吼!”
刹那间,每个方向都传来无面长臂巨人的吼声,朝此处狂奔而来。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
“你将他们都引来干什么?”长臂巨人转过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无极。
“炼化。”
话音落下,无极瞬间消失不见。
咚———
“噗嗤。”
不远处,一头狂奔而来的千丈长臂巨人身躯突然炸开,血雾弥漫。
而血雾还没来得及消散,便被炼化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
血珠缓缓飘落,落在无极的手心,半截苍白的手臂沾着浓稠的鲜血。
显然,刚刚这头狂奔而来的无面长臂巨人,是被他一拳给轰爆的。
紧接着,无极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化作血色流光朝着最近的巨人激射而去,眼神透着冷冽的光。
咚———
无面长臂巨人直接被红色流光贯穿,一头栽倒在大地上。
紧接着第三头,第四头...
血月下。
众人看着大地上的无面长臂巨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无极是因为永生之路被断绝,拿着这些无面长臂巨人泄愤?
有人心中猜想。
不对,无极不是嗜杀的人。
很快就有人看见,无极每轰杀一头无面长臂巨人,便将其炼化成珠。
“原来在通道里面,那些被吸干了的巨人是他干的。”红莲魔尊眼神闪烁。
他并不觉得无极是为了泄愤才去灭杀这些无面长臂巨人。
只是...
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他还去炼化血珠变强,又有什么意义?
这头与天地齐高的巨人都说了,劫仙之境哪怕走到极致,也只是肉身变强。
不过是一副空有力量的躯壳罢了,想要渡过混沌,完全是痴人说梦。
“难道...”
红莲魔尊瞳孔微缩。
为了永生之路。
无极宁愿身死,也要尝试?
哪怕是有这么多活生生的例子,哪怕是所有人都陷入绝望。
他无极,也要尝试?!
“轰。”
随着足足有近百具无面长臂巨人尸体横陈在焦黑的大地上。
半空中的无极俨然成了个血人,周围漂浮着足有几百颗血珠。
“合。”
无极双手结印,几百颗血珠顷刻间融为一起,逐渐变成一颗巨大的血球。
随后他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那头长臂巨人的身上。
“亲眼见证吧。”
“千年筹谋,不是为了止步不前。”
“区区混沌,岂能染指永生之路。”
无极眸如寒星,决绝之意溢于言表。
那张清冷的脸在血光的映衬下,更显冷漠无情,白发如雪般寂冷。
言罢,他微微张嘴。
凝聚而成的血球,溢出道道细流,被无极吞入口中,炼化于身。
气息在疯狂暴涨!
“轰隆。”
劫云开始凝聚。
无极抬头直视劫云,一拳轰出。
劫云消散。
劫仙十一重!
“轰隆隆。”
更加声势骇人的劫云出现。
无极再次一拳轰出。
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极致的力量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劫云消散,劫仙十二重!
此刻。
无极走到了劫仙之境的极致。
最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下,无极飞到最高的顶点。
他背对着众人,缓缓抬起手。
随后,朝天一划。
顷刻间,苍穹被划出一道口子!
“咔嚓。”
悬挂在苍穹上的血月如同一面镜子逐渐泛起裂纹,随后彻底破碎。
血月又好似最后一重枷锁。
在破碎的同时,天空被划开的口子,一股狂风汹涌灌出,冰冷彻骨。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界外。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明和温暖。
这是第一印象。
紧接而来的是恐惧害怕,仿佛来自本能,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好冷...”
感受到界外汹涌而来的寒风,一位大乘期修士身体忍不住颤抖。
周围的人也同样如此。
这风是什么风,他们这些人无不是修为深厚,竟然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哪怕运用灵力也没有丝毫作用。
好可怕的风。
关键是他们站的这么远都如此,那直面寒风的无极又是什么感受?
众人忍着寒冷,抬头看去。
只见无极的身影纹丝不动,目光始终看着界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无极的修长的眉毛已凝出寒霜,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活生生冻成冰块。
忽然,一抹触目惊心的红飘落。
那是无极半束着白发的红绸发带,此刻被界外的狂风吹落。
见状,云上仙子冷清月心里一颤。
“他出事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下意识的想着。
因为这红绸发带她从未见过无极丢弃过,此刻却任由发带飘落。
“无极。”
“你当真要横渡混沌?”
“哪怕身死也无悔?”
长臂巨人沉声道。
“悔?”
“何来悔字一说。”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126章 引子
“无妄。”
就在无极朝界外刚迈出一步时,负在身后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纤细的手指紧扣着,不愿松手。
似乎生怕一松手,无极就会像那被狂风带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稍稍用了些力,试图用掌心里的温热来融化无极心中的执念。
无极身影一顿,但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界外那片混沌的虚空。
身后传来云上仙子冷清月的声音,这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无极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害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年无妄。”
“永生,当真值得如此吗?”
她没有无极那样高深的修为,在这混沌的狂风中,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寒霜凝结在她那美丽的脸上。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她心里知道,无极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也知道山与鸟不同路。
可....
就是好不甘心。
她不是贪心。
初次与他相逢时,便心起涟漪,百年难忘,但她并未非要强求。
落花有意,不求流水有情。
都说相思不如相见,偶尔能看见他的眉眼与风采片刻,便已经很满足了。
可现在,即将天各一方。
再难相逢。
她如何能甘心,如何能愿意?
爱之深,恨之切。
她恨年无妄执迷于永生,疯魔成痴,不愿为路边风景做停留。
她恨,年无妄心里没她。
她恨年无妄变了一副模样。
无妄变成无极。
昔日种种在他眼里如过眼云烟。
她恨年无妄连当初不愿舍弃的红绸发带,此刻却任由飘落。
朦胧夜色下,一头墨发的女子死死握着白发男子的手,不愿松手。
黑发女子满眼不舍,白发男子满眼平静,一黑一白,此刻定成永恒。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下,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让人不忍打破这片刻宁静。
“年无妄。”
云上仙子冷清月一只手握着红绸发带,一只手紧紧攥着无极负在身后的手。
她美眸含泪,声线颤抖。
“你说话啊。”
“清月。”
“我们,他日再会。”
无极声音平静,不起丝毫波动。
言罢,他将手抽出,如同抽离了眼底最后一丝情感,缓缓闭上眼睛。
“他日是何日?”
“下辈子。”
听着对方的话,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云上仙子冷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目光逐渐变得黯淡,浑身无力,任由狂风将自己卷走。
这场离别的风,终是将她吹远。
“君心不似我心,来生莫爱别离。”
狂风将云上仙子冷清月呢喃的声音带至远方,入不了无极的耳中。
待无极睁眼时,只剩无边寂辽。
他没有言语,如一头逆流而上的鱼儿,迎着狂风步入混沌之中。
黑暗逐渐将他的身形吞没。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未回过神来。
无极仙尊,就这样走了?
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回头不舍。
就这样毅然决然,步入混沌之中。
“痴儿啊...”
老祖陆逍遥将云上仙子冷清月身上的寒霜驱散,摇头叹息。
也不知道是在说云上仙子冷清月,还是在说求道成痴的年无妄。
“唉。”
不算辽阔的天地,响起长臂巨人的叹息声,久久回响,饱尽沧桑。
众人沉默的闻声看去,却忽然发现长臂巨人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见状,众人的不禁眼皮一跳。
这长臂巨人笑的这么诡异是怎么回事,看着实在是瘆人。
忽然,众人发觉到了什么。
无极这一走,那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便是眼前这头长臂巨人。
而且无人能敌。
如今对方笑的如此诡异瘆人。
难道.....有阴谋?
“你笑什么?”
红莲魔尊眉头微蹙,体内灵力暗涌。
其他人也是一脸忌惮的看着长臂巨人,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这里。
若是对方想做什么,他们无可奈何。
长臂巨人像是看到了众人眼里的警惕与忌惮,摇了摇头,“不必害怕。”
“我所言都是真的。”
“不会害你们。”
闻言,众人还是半信半疑。
“那敢问你方才在笑什么。”
“为何叹息之后,又忽然在笑。”
吞天妖尊楼云霄狐疑的看着长臂巨人,“而且,还是在无极步入混沌之后。”
“因为。”长臂巨人抬头看着天空被划开的口子,又笑了起来。
“苍上仙君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又是苍上仙尊?
众人神色疑惑,这长臂巨人口中的苍上仙君又有什么计划?
而且对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管是苍上仙君,还是化作天道的苍上仙君,都已经死了。
“什么计划?”
吞天妖尊楼云霄沉声道。
“一个走出绝境的计划。”
长臂巨人缓缓道,随后低头看向众人,“为了你们的未来。”
“到底什么意思?”
红莲魔尊眯了眯眼睛。
“无极的出现,是宿命。”
“不。”
长臂巨人又摇了摇头,“应该说是走入混沌的人,是宿命之人。”
“我们留下如此多的机缘与传承,为的就是等待像无极这样的人出现。”
“强到世间无人能敌。”
“强到能与我比肩。”
“鸿运仙蛊,补天术,劫仙之法这等等机缘与功法,都是垫脚石。”
“为了走出绝境的垫脚石。”
“也是引子。”
“而无极,是我们的坐标。”
“他十之八九会死在混沌之中,因为没有方向,又有混沌的侵蚀。”
“但他有堪比仙王的躯体,应该能替我们走一段很远很远的路。”
“就算死了,也会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飘荡几十年,或者百年。”
“而他的尸骨,便是我们的坐标。”
“到时。”
长臂巨人顿了顿,像是没看见众人的神色完全陷入呆滞,继续道。
“我会走出最后一步。”
“为你们,为五域的生灵。”
“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待听完,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一个个神色呆滞,瞳孔剧烈收缩。
引子,坐标?
第127章 与天对弈
长臂巨人的一番话说的很清楚,但众人听进耳朵里,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无极踏入混沌寻找永生竟是宿命的安排,是苍上仙君的算计?
无极这样的人,也会被算计?
不,不对。
像无极这样的道痴,就算知道自己被算计,也绝对不会如何。
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可是永生之路啊。
与其说是被算计,更应该说是各取所需,互相合作罢了。
坐标,引子。
无极横渡混沌后,不管能不能找到仙界,或者是栖息之地。
他都会成为坐标,五域的坐标。
至于这头与天地齐高的长臂巨人,要如何做到,就是他的事情了。
毕竟从头到尾,众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有资格插手。
“太好了!”
忽然,有人狂呼一声,打破死寂,满脸喜悦道,“我们不用死了!”
闻听此言,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不用死了。
不,情况虽然还是很糟糕。
但起码有一线生机。
“别高兴的太早。”
“若是无极横渡虚空后,身死在一个周围没有栖息之地的位置。”
“那我们依旧难以存活。”
吞天妖尊楼云霄双手环臂,看向长臂巨人,“是不是这样?”
“对。”
长臂巨人点了点头,并未打算隐瞒。
“若是无极仙尊能够找到仙界,这样五域就会万无一失?”
红莲魔尊看向长臂巨人。
“不可能。”
“无极即使有仙王之躯,但想要横渡混沌,寻找到仙界,绝对做不到。”
长臂巨人下意识反驳道,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他能做到的话。”
“自然再好不过了。”
闻言,众人陷入了沉默当中。
意思是,五域所有生灵的希望,都要寄托在无极这个疯子身上?
还真是讽刺啊。
无极仙尊...无极魔尊....
镇压五域的正道魁首?
拯救五域的世间大魔?
忽然,坐在大地上宛若万丈高山的长臂巨人,伸出手朝前探去。
在众人眼里,它将一头奔来的百丈巨人握在手里,随后放到嘴边。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待这头百丈无面长臂巨人,被它撕扯咀嚼全部吞入腹中后。
众人好似产生了一丝错觉。
它好像又变大了一些?
“等吧。”
长臂巨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抬头看着天上被划开的口子,喃喃道。
“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也不差这一会。”
言罢,它漆黑的眼睛看向众人,“你们回五域等着吧。”
“接下来的事,你们无需做什么。”
“由我们来做。”
“我们?”
众人闻言眉头微蹙。
对方口中的我们什么意思,现在不明明只有它一个人吗?
“我们将你们带来这方天地,也自然由我们来带你们回去。”
“已血肉,已白骨。”
“筑起一条回去的路。”
长臂巨人微微一笑,黑漆漆的眼睛里竟叫人莫名看出一丝真挚。
见状,众人神色有些动容。
“敢问前辈,姓甚名谁?”
老祖陆逍遥忽然开口道。
事到如今,这头长臂巨人完全没有必要忽悠他们,因为没有意义。
在绝对实力面前,何须阴谋。
所以长臂巨人现在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而既然都是真的话。
那长臂巨人完全称的上一声前辈。
“我?”
长臂巨人思考了下,像是时间太过久远,有些想不起来了。
片刻后,它终于想起来了。
“天工。”
“天工真仙。”
“天宫第一代之主。”
闻言,众人再次大惊失色。
天宫第一代之主!
对方竟然就是天宫第一代之主,开创出无上势力,留下传承。
难怪...
难怪一路上他们见到很多先贤的尸骨,连第二代天宫之主都见到了。
却唯独没见过天宫第一代之主。
没想到..如今竟就在眼前。
..........
近百道流光划过天际
向着五域通道而去。
与天地齐高的长臂巨人,行走在焦黑的大地上,低头四处查看。
像是在寻找猎物。
途中。
红莲魔尊回头看了一眼天空被划开的口子,心里暗想:“无极。”
“你这个疯子一定要成功啊!”
其余人心思各异,但有两点相同。
其一,希望无极能够成功。
因为他们也不想承受这巨大是风险,无极若是能回到仙界自然最好。
其二,他们没了争雄之心。
毕竟如今的情况,争雄没有意义。
唯有等待生机降临。
“好姐姐,我回来了。”
“这龙族之主的位置,还是由我来坐,族人的未来,还是由我来带领。”
“毕竟你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连探寻世间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吞天妖尊楼云霄眼神冷光闪烁。
“好好见证吧...”
忽然,有人低声呢喃着,“无极踏入混沌前的那一句,亲眼见证吧。”
“如何见状?”
“他步入混沌之中,我们谁能亲眼见证,明明是一件句很矛盾的话。”
“但现在看来。”
“我们真的能亲眼见证。”
“他,能否成功!”
那人瞳孔剧烈收缩,看向众人。
“你们说...”
“无极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算到了自己被算计。”
闻言,所有人一愣,停在半空中。
一直以来,无极从来都是那个执棋者,布局五域,筹谋永生。
先前听完长臂巨人一番话,他们心里震撼的同时,还升起一丝快感。
无极也能被算计,被做局。
可现在听这人这么一说,他们只觉遍体生寒,恐惧逐渐蔓延全身。
接着,那人继续道。
“还记得有传言,说无极经常一个人下棋,并无对弈之人。”
“当时无人在意。”
“连我也不在意。”
“只道是无人有资格同他对弈。”
“现在看来,他对弈之人,应该就是那化身天道的苍上仙君!”
“以身入局,与天对弈。”
“以命为棋,胜天半子。”
“踏寻永生,纵死无悔。”
言罢,那人只觉细思极恐,眼神满是惊惧之色,看着众人走神。
而众人早已被惊到不知道如何言语,这世上怎么会有无极这种怪物...
实力与心性都恐怖到这种地步。
“只有天知道...”
忽然,老祖陆逍遥想起无极的一句话,初听不明意,如今幡然醒悟。
第128章 死在永生路上
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一道身影独自前行,步步维艰。
此人正是无极。
他的脸上,包括身上,不断的凝出寒霜,吐出的一口气都形成白雾。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久,只知道自己离家乡越来越远。
忽然,无极驻足,暮然回首。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那变得极其渺小的界域浮现眼底。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昔日种种。
子归,紫瑰,明不悔,阿爹阿娘,还有师父,还有很多的人....
云山仙子冷清月离别时问的那一句。
为了永生,值得吗?
这个答案...
我想,是雄鹰就该搏击长空。
肆意翱翔,俯瞰天地。
是人,就该不惧风雨雷暴。
前行不断,直至天明。
就像很多人,迫不得已离开家乡。
因为他们害怕彷徨,害怕孤独。
对以后的路充满迷茫。
可当真正的走上这条路,他们只会继续前行,不会再畏缩不前。
因为,没有退路。
因为,迫不得已。
他们不会忘记落魄潦倒的滋味,不会忘记失败带来的痛苦。
也不会忘记泪水打湿枕头,哭着奋声呐喊要证明自己,要成功。
也许一路会很艰辛,很难走。
没有感同身受,没人掌灯照路。
一路的艰辛,唯有自己知道。
而难走的路,便是最好走的路。
因为这是上坡路。
随波逐流的只能是鱼。
逆流而上方能见龙门。
梦想不会在枕头下发霉,人不会停下,让不甘击碎所有偏见与质疑。
不经烈火,何见涅盘。
良久。
无极收回目光,运用灵力将身上的寒霜震碎,继续淡然孤行。
黑暗包裹着孤独如潮水般将他吞噬,轮廓也随之被黑暗中淹没。
永生这条路,走到黑也不会停下。
孤独?也许吧。
但这是他选择的独行。
心中有宏图,不惧岁月艰。
.........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无极行走在混沌中,体内灵力已所剩无几,寒霜几乎覆盖全身。
如今情况,他已行至末路。
混沌之力在侵蚀他的身体。
寒霜也在侵蚀他的身体。
但无极还是没有停下。
与其抱怨身处黑暗。
不如提灯前行。
下一刻。
“砰”的一声。
无极的肩膀炸出血花。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无极的腿上炸出血花,身形不由踉跄了一下,在黑暗中显得摇摇欲坠。
“永生....”
一声低喃后,他猛然攥紧手心,用尽最后一丝灵力驱散混沌的侵蚀。
他眼神疲惫,但眼底那一丝对永生的渴望未曾被黑暗吞没。
可他已经油尽灯枯。
体内灵力耗尽,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蔓延至无极的脸上。
“永生...”
又是一声低喃。
无极朝黑暗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抓住。
下一刻。
无极俨然变成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此刻。
..........
不知过了多久,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他屹立在无尽的黑暗中,还保持着伸手朝前方抓去的姿势。
万年筹谋积蓄,到头终是一场空。
这位历代最强尊者,五域的顶点,难道就这样止步于此了吗?
死在了永生的道路上?
——————
时光荏苒,百年光阴。
又是一年冬。
中域,天衍宗。
如今的朝仙殿已再无仙尊的影子,只有一老头和一女子。
老头自然是陆逍遥。
而女子,则是圣女云清漪。
.........
朝仙殿内。
圣女云清漪静静盘坐在门口,寒风轻拂着她的三千青丝。
此刻的她脸上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娇艳如花,美的动人心魄。
她一双美眸凝视着殿外的凉亭,似乎想要看到当初师尊的身影。
然而,眼前唯有雪花飘落,不见那凉亭之中观雪落子的白发身影。
风来时,带来远处淡淡的梅花香。
若有似无。
风走时,带走思念却与雪花缠绵。
难以远去。
思念是个牢笼,她束缚原地。
这百年,她时常思念师尊。
陆前辈曾劝过她,可以换一处地方修炼,这朝仙殿有师尊的影子。
她拒绝了。
也许可以选择逃,选择去忘记。
但脑海里的记忆,怎么也忘不掉。
从师尊收她为徒。
到师尊带着她去复仇。
她站在师尊的背后,看着仇人在火海中沉沦,一颗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爱慕还是师徒之情?
她不知道。
师尊曾说,她只是一枚棋子。
她心甘情愿。
可直到师尊走上那条不归路,她这枚棋子终究没有被师尊动用。
“丫头。”
一道声音响起。
老祖陆逍遥从天而降,落在雪地上。
“陆前辈回来了!”
圣女云清漪赶忙起身,看向陆逍遥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老祖陆逍遥先前离开朝仙殿,去往上方天地,是去打探师尊的消息。
从那头巨人的嘴里打听。
如今陆逍遥回来了,说不定有了师尊的消息,所以云清漪才有些激动。
然而,陆逍遥却摇了摇头。
他开口道:“没有仙尊的消息,天工真仙说他自己也不清楚。”
闻言,圣女云清漪眼神一黯。
但随后她又皱眉问道,“那天工真仙不是说师尊是坐标吗?”
“为何它会不清楚师尊的情况?”
陆逍遥叹了口气,“他说自己并不是布置坐标的主人。”
“布置坐标的,另有其人。”
“还有别人?”
圣女云清漪疑惑道,“陆前辈,你当初不是说就他一个人吗?”
“我们见到的是这样。”
老祖陆逍遥点了点头,随后沉声道:“但他当初说的是他们。”
“而不是他。”
“也许,真的另有其人吧。”
说到这里,陆逍遥眉头不禁皱起,“他的体型越来越庞大了。”
“上界的那些无面长臂巨人好像全被他杀的一干二净。”
“不过。”
老祖陆逍遥又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能关心的事情。”
“毕竟我们...”
老祖陆逍遥抬头看天,喃喃道。
“只是等待命运眷顾的蝼蚁啊。”
第129章 谁敢不臣
中域,三更天。
大殿内。
云上仙子冷清月这位掌门,依旧坐在高不可攀的宝座上。
众人从上方天地离开,将这个世间的真相全部公布于众后。
原本以为会迎来和平的时代。
但只是短暂的。
百年光阴,唯有十年安稳。
十年后,五域再次掀起战火。
不过并没有上次五域大战激烈。
只是小打小闹。
唯一激烈的,就只有西蛮妖域了。
龙族族长楼凝冰,吞天妖尊楼云霄,这对姐弟掀起了妖域内乱。
持续几十年之久,至今未分胜负。
但这些,冷清月都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踏上永生之路的无极。
关心的是五域的未来。
若是五域无法找到那一线生机,纵使做了五域之主又能如何?
灵气枯竭后,逃不过成为一捧黄土。
“掌门。”
这时,一道身影走来。
是三更天的长老。
他朝着高高在上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俯首,开口道,“吞天妖尊败了。”
“楼凝冰已成为尊者。”
闻言,云上仙子冷清月瞳孔闪过一丝意外,但面色不显,平静道。
“知道了,退下吧。”
“是。”
三更天长老退下。
待对方走后,云上仙子冷清月眯了眯眼睛,自语道:“真是有趣。”
“楼凝冰。”
“当初不过是他座下的一头坐骑,如今竟已成为妖域之主。”
“威名赫赫的尊者。”
“女枭雄?”
“不外如是。”
云上仙子冷清月缓缓起身,体内灵力涌动,化作一条小蛇缠绕指间。
“想当年,我还瞧不上你。”
“没想到如今已压上我一头。”
她面露自嘲之色,垂下眼眸看着指间缠绕的小蛇,冷芒从眼底划过。
没人知道,这位如今被贬低成为世间第二女修的云上仙子冷清月。
此时已是渡劫期巅峰存在。
当年从楼凝冰一介女身在妖域杀出赫赫威名时,她便成了一个笑话。
认为她止步不前,天赋不如楼凝冰,否则为何对方后来者居上。
可云上仙子冷清月心里清楚。
楼凝冰虽然确实天赋不弱,但其根本原因,主要是依靠无极仙尊。
否则,龙族万年难翻身。
.........
西蛮妖域,蛰伏山。
这座山高耸入云,气势磅礴,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山巅之上。
一袭黑袍金甲的楼凝冰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宛如青松傲雪。
远方呼啸而来的狂风吹过她的身旁,发丝被吹得纷乱不堪,肆意狂舞。
但她却恍若未觉,依旧负手而立,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在她的身后,是翱翔的群龙。
还有一位黑发男子被玄铁束缚着,这是败者,也是她的弟弟。
———吞天妖尊楼云霄。
“姐姐,为何不杀我?”
狼狈的吞天妖尊楼云霄,看着眼前的身影,神色平静的问道。
相比于之前刚败在自己姐姐手里,那股癫狂与不甘已经散去。
此刻的他神色平静,接受了事实。
成王败寇。
“我心狠手辣吗?”
楼凝冰的声音传来。
吞天妖尊楼云霄闻言一愣,随后皱眉道,“事到如今,姐姐此话何意?”
“妖域,本就是弱肉强食。”
“同族相残,血缘反目。”
“何处不上演?”
“怎么。”
吞天妖尊楼云霄轻笑一声,“难道到了如今这地步,姐姐变得心慈手软了?”
可话说到这里,吞天妖尊楼云霄却自己陷入了沉默当中。
自己这个姐姐...
又怎可能会心软呢?
“妖域无二日,族不奉二主。”
“你不死,我睡不着。”
“毕竟你已成尊者。”
楼凝冰的目光远眺,似乎能够穿透层层云雾,看到匍匐的妖域各族。
闻言,吞天妖尊楼云霄释然的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来吧。”
“锵。”
忽然,吞天妖尊楼云霄感觉到浑身一松,不由迷茫的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玄铁锁链陷入震惊,随后抬眸看向前方的身影。
“姐姐你....”
“傻弟弟。”
楼凝冰负手而立,头也未回,淡然的声音传入吞天妖尊的耳中。
“我已经想明白了。”
“从头到尾我想杀的,并不是你。”
“而是自己。”
“我所打败的,也是过去的自己。”
“事实证明,五指紧握成拳的力量,能够打破所谓的宿命。”
“父亲总说你是命定尊者,也是注定带领龙族崛起的尊者。”
“然而,现在却是我。”
“宿命?”
“笑话尔。”
楼凝冰闭上眼睛,享受狂风拂面,飞舞的发丝拍打在她英气的脸上。
“你这样做..”
吞天妖尊楼云霄眉头紧拧,“就不怕各族不服气,不怕族人不服气?”
“服气?”
“呵。”
楼凝冰轻笑一声,“我乃妖域之主,谁敢不服,谁敢不臣?”
在她那英气绝美的脸上,尽显着枭雄之意,仿佛整个妖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
南疆,万蛊峒。
十一位峒主全部葬身在上方天地的消息,早已传开,各峒乱成一锅粥。
但依旧无人敢去掠夺万蛊峒的资源,因为那位神秘的大峒主的情况无人知晓。
虽然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大峒主现身,可心里面总是有些畏惧。
百年光阴的时间,还不足以磨灭万蛊峒所树立的赫赫威名。
........
万蛊峒边缘。
一阵妖风平地起,卷走地上残沙与落叶,群鸟惊散林中飞出。
细沙钻入青衣少女的眼,让本就惊慌失措的脸上更添几分慌色。
她边跑边揉眼睛,好似身后有虎狼追赶,稍微停留便会葬身虎口。
“小娘子,别跑了。”
“我家公子若生气不要你了,可是要赏赐给我们这些糙汉子的。”
“到时候,我等怕姑娘遭不住。”
“哈哈哈。”
身后,传来狂肆的邪笑声。
闻言,青衣少女更加慌乱,误打误撞之下,竟还跑出了树林。
一座房屋,落入她眼中。
本是寻常景,不容她停留,但那青瓦屋顶之上,却有一男子。
他于青瓦屋顶落座,仰天饮得桂花酿,白绸发带肆意悠扬。
少女见状眼眸微亮,张嘴大喊。
“前辈,可否相救?”
声音不小,但那屋顶上的男子却恍若未闻,依旧只顾饮酒。
青衣少女眼神一黯,终于知道了爹娘那句靠人不如靠己是何意了。
第130章 天不怕地不怕
“还跑?”
青衣少女又想跑的时候,一只大手从身后探出,揪住了她的头发。
少女吃痛娇呼,但比起疼痛,似乎以后的遭遇要更加可怕。
她强忍着巨痛,转身一脚狠狠踢向身后大汉的脆弱之处。
“啊!”
大汉如遭重击,吃痛松手。
青衣少女失去束缚刚想逃,却忘了追赶她的并不只有一人。
“砰”的一声。
青衣少女被一脚踹飞,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张四,你别辣手摧花啊。”
“等下公子万一怪罪下来,我等可没有好果子吃。”
“那又如何,就说是她自己逃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就行了。”
“再说了,我们才是公子的人,这小娘们长得虽然不错。”
“但终究只是公子的一个陪睡丫头,玩物上不得台面。”
“说不定等少爷玩腻了,咱们还能享受享受,哈哈哈。”
几名大汉朝着青衣少女围了过去,言语间尽是污秽不堪。
“诶,那屋顶上有人。”
忽然,有一人看到屋顶上的男子。
几人闻言望去,顿时一惊。
“小子,那里危险,别摔着了,快点下来。”其中一人好心喊道。
旁边的人闻言,目光怪异的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那人嘿嘿一笑,低声道。
“那男子长得可不俗哇,比这青衣小美人更让老子心动。”
“噫。”
此话一出,顿时惹来同伴一阵恶寒。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这令人恶寒的龙阳之好。
“别惹是生非了,将她带走。”
为首的大汉看了一眼屋顶那男子旁边摆着一柄剑,顿时呵斥道。
“那行吧。”
那有龙阳之好的大汉耸了耸肩,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男子后。
便朝着地上的青衣少女走去。
就在这时,那男子动了。
“锵。”
一直盯着那少年的为首大汉,立马拔刀出鞘,恶狠狠道。
“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我们几人可是有着修为在身。”
闻言,那束发男子转过头来,看着为首的大汉,嗤笑一声。
“不过是几个淬体期的蝼蚁。”
“你...”
为首大汉瞬间脸色涨红。
“虽然如此,但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你们一身微弱修为。”
“我要了。”
束发男子站在屋顶之上,额间发丝被风吹动,增添几分邪气。
“锵。”
一抹血色,绽放于男子眼前。
.......
青衣少女坐在地上,周围躺着那几具大汉的无头尸体。
她眼眸微颤,带着一丝畏惧,看着眼前的白绸束发男子。
“多谢高人”
“不用谢我。”
男子甩掉剑刃上的鲜血,面无表情的看着青衣少女,“是他们找死。”
见男子如此冷漠不近人情,青衣少女抿了抿嘴,还是说道。
“我叫沈羡好。”
“还未请教前辈名字,日后好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云雀。”
“年云雀。”
“至于报答就不必了。”
“你太弱了。”
年云雀说完,收剑入鞘。
沈羡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也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她一个自身难保的笼中雀,却又如何能去报答对方呢?
沈羡好低头,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
“快要下雨了。”
“离开这,找地方躲雨吧。”
沈羡好闻言抬头,对上那双冰冷且疏离的眼睛,只能点了点头。
“再见。”
言罢,沈羡好挣扎着起身。
先前那大汉的一脚,差点让体弱的她浑身骨头散架。
沈羡好刚踏出一步,一股狂风便袭来,吹得她青丝凌乱不堪。
紧接着,细雨如珠落入她眼帘。
沈羡好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耳边是珠玉落盘的声音。
年云雀站在尸体旁,隔着雨幕,看向那道逐渐模糊的的身影。
而他眼中并无怜悯之意。
虽然自己救了对方一命,但还没仁慈到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些大汉的微弱修为,对他如今洞虚期境界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
甚至都不想浪费力气,来用补天术吸收这些大汉的修为。
这百年时间,他靠着补天术与自身天赋,一路修为暴涨,直至洞虚期巅峰。
可谓是恐怖如斯。
忽然,一道气息出现。
“谁!”
察觉到了的年云雀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雨幕之中,却并未被雨水给打湿。
一股无形的灵力将雨水隔开。
而他看向年云雀的眼神,犹如在看待一个猎物,充满着一丝兴奋。
“你,也修炼补天术?”
闻言,年云雀脸色瞬间微变。
“你是谁?”
“我?”
“顾九歌。”
话音落,杀机现
顾九天这一动手杀来,气息瞬间席卷而出,赫然是洞虚期圆满!
.........
“砰。”
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进雨幕中。
“实力不错。”
“可惜你我差距过大。”
顾九天缓缓从天而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身淤泥的年云雀。
“哇。”
年云雀一大口鲜血喷出,鲜血与雨水混杂着,发出难闻的气味来。
他抬头看着顾九歌,恨声道。
“你到底是谁!”
顾九天眉头微皱,“我不说了我叫顾九歌吗,莫非阁下耳聋不成?”
“那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一见面就要杀我?”年云雀沉声喝道。
“杀人还需要理由?”
顾九歌嗤笑一声,“像我们这种魔修,本就游走在生死边缘。”
“你杀我,我杀你。”
“不很正常?”
“其实,主要我此番前来万蛊峒,是想寻觅一些奇异蛊虫。”
“为自身增添一些手段。”
“没想到遇见了你。”
“你这一身至阴的洞虚期修为,刚好能助我踏入合体期。”
说着,顾九天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了笑,“还真是天助我也。”
“待吞噬了你的修为,步入合体期,那万蛊峒我便更加不惧。”
“一个名存实亡的万蛊峒,加上一个从未露过面,生死不知的大峒主。”
“别人惧怕,我顾九歌可不怕。”
“毕竟,我是魔修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修。”
顾九歌眼神逐渐冰冷,掌心盘旋着一道黑气,散发着至阴的气息。
“是吗?”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第131章 醉暮孤身
顾九天瞳孔一缩,反应很快,掌心盘旋着的黑气,直接向后拍去。
但身后那人更快,如山岳般的气势压来,瞬间将顾九歌压趴在地。
“大乘期!”
顾九天被压在地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大变。
万蛊峒,还有大乘期的存在?
他努力抬头看去,却只看见黑袍兜帽下的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小子。”
黑袍人一只脚直接踩在顾九歌的脸上,淡淡道,“他不是你能碰的。”
谁知,顾九歌突然暴怒。
不知道是黑袍人话语里的轻蔑,还是因为黑袍人用脚踩着他的脸。
只见他犹如一头倔驴一般,用尽全身力气顶着踩在脸上的脚,怒吼道。
“我不能碰?”
“我凭什么不能碰!”
“难道就因为他有背景,他有靠山,他就不该死是不是!”
怒吼声刺破雨幕,回荡林中。
黑袍人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对。”
..........
雨已停,日渐落。
在夕阳的映照下,远处的山峰如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华服,熠熠生辉。
黑袍人站在山顶远观,取下兜帽,露出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他眼眸里倒映着那抹醉人的金,晚风拂面,山顶的红叶随风摇曳。
心里也漾起一片涟漪。
“云雀。”
黑袍人微微侧脸,看向身后。
而年云雀看着这张脸,神色顿时陷入震惊,失声道,“峒...峒主?!”
黑袍人,正是本该死去了的十一峒主,幽月峒主———苗天语。
旁边被打的鼻青脸肿,又被灵力束缚的顾九天,眉头微微一皱。
他刚开始还以为这黑袍人是万蛊峒未曾露过面的大峒主。
但看年云雀的反应,显然并不是万蛊峒未曾露过面的那位大峒主。
而是早就已经死了的一位峒主。
难道....
万蛊峒那十一位峒主全部都是诈死,其实并未死在上方天地?
“云雀。”
“本峒主是该叫你云雀呢。”
“还是年云雀?”
苗天语的话音落下。
年云雀神色大变,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位峒主苗天语,“你.....”
“年?”
顾九天抓到了重点。
他眉头紧锁,自己之前乃是天衍宗的弟子,对于年这个字自然熟悉无比。
那位无敌于世间的无极仙尊。
就是姓年!
年无妄。
而为何这万蛊峒的弟子也姓年,莫非与无极仙尊有什么渊源不成?
顾九天盯着旁边年云雀一脸震惊的样子,眼神闪烁不定。
“你以为自己瞒的很深吗?”
峒主苗天语转过头去。
“唉。”
不知为何,峒主苗天语看着如此美景,却发出了一声不应景的叹息。
片刻后,他从黑袍下取出一个酒葫芦,直接仰头痛饮。
淡黄色的酒液入喉,虽辛辣无比,但让苗天语痛快不已。
“相逢意气与君饮。”
“薄暮孤身醉酒归。”
“我们万蛊峒规矩森严。”
“但也太讲规矩了。”
苗天语抹去嘴角酒渍,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涩,“十一人去。”
“一人回。”
“咕咚。”
又是一口烈酒入喉,苗天语眼神带着一丝怀念,语气有些唏嘘。
“其实当年。”
“我们万蛊峒并非仙尊的棋子,相反的是,仙尊是我们插手中域的棋子。”
“只是后来,棋子反而成了执棋者,而我们沦为了棋子。”
说到这里,峒主苗天语一把捏碎酒葫芦,眼神有着愤恨。
“若不是因为二峒主墨守成规。”
“我们又何至于此?”
“就因为当年仙尊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大峒主的真传。”
“而二峒主这个老东西...”
“恪守成规,顽固不化。”
“竟想让棋子成为下一任大峒主!”
“呵。”
峒主苗天语胸口起伏不定, 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一个破规矩。”
“害死了万蛊峒十位峒主。”
“也让万蛊峒名存实亡!”
“是,仙尊确实成为了大峒主,确实也让万蛊峒一时风光无限。”
“可代价呢?”
闻听此言,年云雀与顾九歌默契的对视一眼,皆是满眼的震惊。
“这..”
二人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股气势冲撞,直接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噗通。”一声。
年云雀与顾九歌倒在地上。
身披黑袍的峒主苗天语走了过来,看着二人,“先安静睡一会吧。”
“我现在没有心思与你们多说。”
“我只想大醉一场。”
.............
“御剑乘风来,事了拂衣去。”
“嗝...”
林间,峒主苗天语手持酒壶,一副醉醺醺的姿态,摇摇晃晃走着。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
“一饮尽山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醉剑仙!”
“哈哈哈。”
峒主苗天语仰头狂笑,一头墨发披散在后,尽显凌乱之感。
“叮铃。”
一声铃铛响,浓雾漫山间。
“生人回避!”
鬼哭狼嚎声,林中惊鸟散。
峒主苗天语好似没听见,眼中醉意不散,仍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呼。”
一阵阴风刮来,破开浓雾。
只见峒主苗天语的身后,几道人影显现,好似在扛着什么东西。
“咚!”
一声锣响。
“阴尸走道,生人回避!”一位面色惨白的男子,敲锣打鼓的吆喝着。
其身后景象,叫人汗毛直立。
只见几位面容惨白,双目无神的人,扛着一辆轿子而来。
动作僵硬而缓慢。
其轿子通体漆黑,外搭白色帷子,叫人看不清轿子主人的面容。
“有意思。”
峒主苗天语回头,见此情景,眼中醉意散去几分,笑了笑。
“这赶尸的,还赶到万蛊峒来了?”
“阁下,还请行个方便。”
一道很近的声音响起。
苗天语瞳孔微缩,再次回头。
以他的修为,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身边?
只见,苗天语的面前正站着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手持血笛。
其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一头墨发如瀑,垂落在肩后。
峒主苗天语眼神微凝,酒意散去大半,打量着白衣男子问道。
“你是何人?”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眉目如画,眼似明星,一袭月白锦袍风姿卓然。
第132章 记忆是假的
“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峒主苗天语眼眸微眯。
此处已是万蛊峒深处,能有生人面孔出现,实在是过于蹊跷。
“知道。”
“南疆,万蛊峒。”
白衣男子笑着点头。
“为何而来?”峒主苗天语继续问着,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弯曲。
白衣男子垂下眼帘看了看苗天语的袖子,随后手持血笛行上一礼。
“请阁下行个方便。”
见答非所问,峒主苗天语摇了摇头,“不管你为什么而来。”
“万蛊峒,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是吗?”
白衣男子抬眸,笑的温文尔雅:“如果,我非要试试呢?”
话落,林中阴风阵阵,毒虫遍地爬出,漫天蛊虫飞舞而来。
“那你且试试看吧。”
峒主苗天语将酒壶丢到一旁。
..........
夜深。
窗外冷月高悬。
木屋内,烛火摇曳。
映照着角落两张明暗不定的面庞,眼底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与焦急。
而这两人,正是顾九歌与年云雀。
他们二人被封锁修为,用灵宝绳索捆在床上,动弹不得。
“咚咚。”
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
“吱。”
还不待反应,门直接被推开。
年云雀与顾九歌看见来者面容,前者眼神有着惊讶,后者则是迷茫。
门口站着那人,一袭月白锦袍,面容清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更吸引二人注意的是,对方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啪嗒,啪嗒。”
鲜血落在木板上,发出声响。
“峒主?”
“这不是那苗天语?”
年云雀与顾九歌瞳孔微缩。
顾九歌并不知道眼前男子是谁,只觉这万蛊峒好生诡异凶险。
一位峒主就这样死了?
而年云雀知道对方是谁,白衣男子正是先前赐予他补天术的尘卿。
可尘卿为何要杀了峒主苗天语?
“尘卿前辈...”
年云雀喃喃出声。
旁边的顾九歌闻言,眼睛一瞪,看向年云雀,“你又认识?”
“好久不见。”
尘卿站在门口,微微一笑。
年云雀抬眸,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眼里有着一丝恍惚。
“尘卿前辈为何要杀他?”
闻言,尘卿将头颅丢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床上二人眼前。
“不忠之人,当杀。”看着地下的头颅,尘卿眼底露出一丝厌恶。
“不忠?”
闻言,年云雀眉头微蹙,有种步入重重迷雾之中的感觉。
苗天语乃是万蛊峒的峒主,为何尘卿前辈要说对方不忠?
“等等...”
年云雀瞳孔微缩,想起峒主苗天语先前的那些话,那时他说....
自己是仙尊的棋子。
难道...
尘卿前辈也是无极仙尊的人,否则对方为何会说峒主苗天语不忠该杀?
“鸿鹄在云,雀在枝。”
“年云雀。”
尘卿脸上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吐出,而年云雀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都知道他的身份?!
年云雀咬牙切齿,极为不喜这种命运仿佛被人安排了的感觉。
“我...到底是谁!”
“到底与无极仙尊有没有关系!”
年云雀低吼一声。
闻言,旁边的顾九歌面露怪异,这年云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咋的。
难不成对方一出生就只记得自己名字?
事实上,年云雀确实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甚至还因为这个年姓,惹来了不少冷嘲热讽,所以隐名埋姓至今。
“有关系。”
尘卿平静开口,“不止有关系,你还与他有些血缘关系。”
“说是弟弟也不为过。”
“当然。”
“最多也只是一个远房亲戚。”
话音落下,旁边的顾九歌眼神一变,愣愣的看着神色呆滞的年云雀。
好家伙,这家伙的来历竟这么大?
无极仙尊的弟弟?
“弟弟?”
“尘卿前辈开什么玩笑!”
年云雀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满脸质疑道,“无极仙尊怎会是我哥哥?”
“他活了多久?”
“我又活了多久?”
“他是活了近万年的无极仙尊,而我只不过是修行几百年的普通修士。”
“他怎么可能会是我哥哥?”
闻言,尘卿语气幽幽。
“你记得自己活了多久?”
年云雀神色一滞。
我活了多久?
是啊,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唯一的记忆便是自己的名字,年云雀。
年龄,出身,他一概不知。
可...他是域外天魔啊!
魂穿他人,没有记忆。
这不是域外天魔一贯的处境吗?
可是现在...
一切都像被安排好了,被他那位所谓的哥哥无极仙尊给安排好了。
可他是域外天魔啊,超脱此界,不被一切宿命与天道所控制。
为何却会被安排好了命运?
“这不应该....”
“这不可能。”
年云雀越想越迷茫,越想越惊惧,难道自己所有的记忆是假的?
他现在还记得前世的记忆。
现在还记得!
年云雀捂着头,瞳孔微微睁大。
开始陷入前世回忆之中。
——————
那是一个平和的世界。
一个不同于修仙界的世界。
但,依然层级分明。
大人物醉生梦死,小人物垂死挣扎。
而前世的年云雀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沉沦在和平的世界。
.......
冷月高悬。
“砰!”的一声,老旧的居民楼下,响起重物坠落的声音。
一名青年躺在血泊之中,嘴里不断咳出鲜血,眼神似有不甘。
又似有一丝无奈的释怀。
他的脑海里开始走马灯。
劳工猝死的父亲,抛父弃子的母亲,这都是压在骆驼身上的稻草。
而真正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就在今夜。
我叫.....
算了,不重要了。
我只是个小人物。
对,只是个小人物,一个没有本事,碌碌无为的小人物。
父亲在我十三岁时,离开了我。
母亲承受不住压力,也离开了我。
被奶奶一手带大的我,十八岁的生日却成了最后亲人的忌日。
苦吗?
苦。
我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卑躬屈膝,勉强活着,也仅仅只是活着。
本以为人生就这般潦草度过,却在二十岁时,遇见了一个女孩。
也就是我现在的女友。
初见之时,很美好。
她很善解人意。
而我虽平凡,却自命不凡,因为我在游戏方面颇有天赋。
我认为,要是一心一意投入游戏当中,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扬名立万。
到时候,女友也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第133章 长生种
所以在女友的支持下,我辞去了工作,买了电脑设备,开始努力。
这一努力,便是三年。
事实证明,我确实有些天赋。
但不多。
我只能成为一名日夜坐在电脑前,替别人打打单子的代练。
维持男人那仅剩的薄面。
而这三年,女朋友从开始的善解人意,变成最后两人争吵不断。
为什么争吵?
因为我在维持男人的最后一些脸面,挡住那可怜的自卑。
她也是,想要女人的脸面。
我并不怪她,因为是我没有本事。
我常常深夜打完单子,坐在电脑前,看着女友熟睡的侧脸,自责不已。
这租房太小了,容不下我对她的爱。
看着她如金丝雀一般,明明长着一张艳丽的脸,却跟着我这小人物。
终于,我对她说分手了。
但后面只是大吵一架,没有分手。
因为我不舍得,她也是。
可每次看着女友羡慕别人生活的那些话,在看看自己的囊中羞涩。
那种无地自容,旁人难以体会。
而今夜,我很早的就打完了单子,早早的上床抱着女友入眠。
但她却在睡觉前,开玩笑般的说了一句话:“跟着你连饭都没得吃。”
这种类似的玩笑话,她说过许多次。
以往我总会假装没听见,或者不在意,但这次,我沉默的翻过身去了。
她也许是上班上累了,说完这句玩笑话后,便睡过去了。
并没有发觉到我的情绪。
不知是夜晚让情绪放大还是什么,我背对着她,哭了很久很久。
后来,她被饿醒了,迷迷糊糊的对我撒娇着说:“宝宝,我饿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手机屏幕,照亮了我那张狼狈的脸。
没过多久,外卖到了。
我拿着外卖,给她喊起来吃东西。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很可爱,擦着嘴角的口水,眉眼弯弯道。
“宝宝真好。”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跟着我苦不苦,委屈我的宝宝了。”
她没有说话,像个小馋猫一样,下床拿着外卖,便朝饭桌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点了根烟。
片刻后,她的声音传来。
“宝宝,你怎么没有点呀?”
“是不饿吗?”
我掐灭手中的烟,“不饿。”
凌晨四点,她睡着了。
我看了一眼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最后起身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宝宝,不要想我。”
说完这句话,我走了。
不是离开了出租屋,而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坠楼的那一瞬间。
我有过那么一丝后悔。
她会哭吗?她会害怕吗?
如果能重来的话....
算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
我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
可能够直面死亡。
也有常人没有的勇气吧?
如果能重来。
我要爬到最高,最高。
爬到这个世界的顶点。
不为别的,只会翻过心中那座山。
也许还有下一座山。
但我绝不会停下,绝不。
胸怀大志,阔步向前。
站在群山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
木屋中,年云雀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记忆不是假的。”
尘卿沉默了会,开口道:“记忆是假的,你的记忆,是仙尊赐予的。”
“什么?”
年云雀瞳孔放大,心中的信念感觉在对方这一句话下,瞬间崩塌。
“与你说一段陈年往事吧。”
尘卿走到方桌前,拉开板凳坐下。
“仙尊自幼于南疆成长。”
“青悬山下的一座小村庄。”
“而在许久之前,蛮蛮城有一族。”
“姓年。”
“年族适逢机缘,自此崛起。”
“历经数百年之发展,族人众多。”
“然有一支分脉,甚是平庸。”
“未曾有修士出现。”
“于是,这支分脉被驱至城外。”
“而此支分脉,一路颠沛流离来到青悬山脚下一座小村庄立身养家。”
“经过某些事情,这支分脉逐渐人丁稀少,仅余一家尚存。”
“而仙尊,便是此家独子。”
“后来,也如你们所知。”
“仙尊离开南疆后,逐渐声名鹊起。”
“当然,那时还并未成尊。”
“只是闻名于世的一位天骄。”
“而蛮蛮城的年族,在逐渐落寞时,得知仙尊同样也姓年。”
“于是便起了小心思。”
“不久后,年族一位族老,拿着族谱,去往天衍宗找上了仙尊。”
“他想要让仙尊认祖归宗。”
“满口的仁义道德,忠孝礼仪。”
“但他忽略了一点,也没看到。”
“仙尊在族谱上看见废脉一支的名字时,眼神冷到了极致。”
“然后,在族老又惊又怒的目光中,仙尊直接将族谱给撕了。”
“并且挥袖将族老震出宗门外。”
“族老又气又恼,但碍于仙尊的实力加上天衍宗这个背景。”
“他不敢多做纠缠,只敢暗骂几句不忠不孝,然后灰溜溜的回了南疆。”
“若就是如此的话。”
“也许年族后面就不会自取灭亡。”
“可年族在南疆,却仗着仙尊的名号,在城内耀武扬威,欺男霸女。”
“但他们忘了一点。”
“仙尊还未成尊时,举目皆敌。”
“之所以没有人去招惹他,是因为仙尊有天衍宗老祖庇护。”
“但年族不同,那些对仙尊恨之入骨的势力,全将怒火发泄在年族身上。”
“于是年族遭逢大难,差点灭族。”
“实则与灭族也无异了。”
“只剩一些老弱妇孺还存活着。”
“其中就有你。”
“年云雀。”
“你所处一脉辈分极大,虽然那时候你的年龄只有三岁。”
“所以对于活了几百年的仙尊来说,你可以称得上是仙尊的弟弟。”
尘卿看向发愣的年云雀,继续道。
“后来,仙尊还是去了年族。”
“并且看到了你。”
“你那时年龄不过三岁,但遭逢刺激,沦为成一个痴傻儿。”
“无灵无智,与草木无异。”
“仙尊带走了你。”
“用自身神魂蕴养你的神魂,用各种奇术,欲将你这个普通人。”
“培养为长生种。”
“事实证明,仙尊成功了。”
尘卿看向年云雀的眼神有一丝崇拜与狂热,但不是对年云雀。
而是对无极仙尊。
第134章 药引
年云雀作为一个痴傻儿,又无修为在身,却活了如此之久。
仙尊的长生种,成功了!
尘卿心里一阵激荡。
都说仙凡有别,仙凡有别。
两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寿命,如今仙尊却做到了仙凡无别。
打破了古今往来的一句话。
仙尊...真是天纵奇才!
“哈哈哈。”
想到此处,尘卿放声大笑起来。
而年云雀脸上如阴云密布,神色阴沉的自语道,“我是长生种?”
“记忆都是假的...”
“我只是一个痴傻儿。”
“一个被无极仙尊这个名义上所谓的哥哥,赋予生命的痴傻儿。”
“不!”
“我不信!”
年云雀瞬间暴怒,“我就是我,绝对不是什么狗屁长生种。”
“他死了!”
“世人都在传无极仙尊已经死了,死在了他追寻的永生之路。”
“我这个哥哥,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的意志,休想摆布我的人生,休想!!”年云雀歇斯底里。
相比于年云雀的歇斯底里,旁边的顾九歌则是越听越沉默。
完犊子,彻底完犊子了。
他听到这么多秘辛,要是还能活着离开的话,那就是出了鬼了!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洞虚期魔修,为何会听到仙尊的事情啊!
“可恶啊..”
“我根本就不想听进去任何一句话啊。”顾九歌暗暗咬牙。
而方桌旁的尘卿,则在静静的看着年云雀歇斯底里的模样。
片刻后,他开口道。
“仙尊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
“但我要完成仙尊的命令。”
言罢,尘卿缓缓起身,看向年云雀的眼神再无一丝笑意。
“你要干什么?!”
年云雀面色惊变。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尘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年云雀,“你只是长生蛊的一味药引啊。”
言罢,他抬起手,窗外一只绿色蝴蝶飞至指尖,闪烁着翠绿的光芒。
它如此的美丽,生机盎然。
.........
“噗通。”
一具干尸跌落床底。
床上的顾九歌惊恐的看着年云雀的尸体,随后又看向门口那道背影。
“嘎吱。”
门被推开。
尘卿回头看了一眼顾九歌,“仙尊不是嗜杀之人,我同样也是。”
“好好活下去吧。”
言罢,尘卿负手离去,肩膀上的那只蝴蝶,似乎更加绿意盎然了。
..........
木屋外。
“嘎。”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远处飞来,随后缓缓落在尘卿的肩膀上。
它微微歪头看着尘卿肩膀上的绿色蝴蝶,缓缓开口,“成功了?”
这头乌鸦,正是黑天。
哦,是玄鸦。
“嗯。”
尘卿点了点头,随后皱了皱眉,“只是这另外一味药引有些难办啊。”
长生蛊。
无极仙尊所开创出的一种蛊。
需以一阴一阳长生种两味药引,才方可彻底令长生蛊成熟。
如今阳味药引已取。
只差阴性药引。
“有那老头护着,确实难。”
玄鸦黑天点了点头。
尘卿一愣,看向玄鸦黑天。
“你没有办法?”
“嗯?”
玄鸦黑天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你也没有办法?”
“对啊。”
尘卿眉头紧锁。
“啊?”
“啊?”
一人一鸦,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玄鸦黑天开口道:“我以为你方才有些难办只是嘴上说说。”
“我也以为你有办法,毕竟仙尊离开之前可没有告诉过我解决办法啊。”
尘卿嘴角抽了抽。
“......”
玄鸦黑天沉默了。
而尘卿也陷入了沉默。
一人一鸦,站在木屋外发呆。
而木屋内,刚努力爬到门口的顾九歌看见尘卿还在,顿时大惊。
随后,他连忙像个毛毛虫一样又缩了回去,眼里满是惊疑。
“那咋办?”
“不知道。”
“要不讲理?”
“我们去赌那老头更看重仙尊一点,还是更看重那女子一点?”
“不妥。”
“那咋办?”
“不管了,硬着头皮干吧。”
外面一人一鸦的交谈声传来,屋内的顾九歌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
.........
上方天地。
一头长臂巨人坐在地上,如一座雕塑般,抬头望着天空的口子。
它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是坐在焦黑的大地上,便与天地齐高。
而此方天地,除了它,便再无其它无面长臂巨人的身影。
这时,一道身影飞来。
他白袍金绫,仙姿风骨。
赫然是青玄仙尊江寻心。
不,应该说是分身。
真正的青玄仙尊已经死了。
“来了?”
长臂巨人似乎对来者并不意外。
“来了。”
青玄仙尊江寻心点了点头,随后抬眸看向天空被划开的口子。
“这宿命之人,出现的挺快。”
“是啊。”
“确实比你我预想的要早。”
长臂巨人缓缓转过头,看向青玄仙尊江寻心,疑惑道:“你这副躯体...”
“怎么看着那么怪异?”
青玄仙尊江寻心笑了笑,“这是分身,他的本尊已经死了。”
“死在那宿命之人的手里。”
“原来如此。”
长臂巨人恍然。
“说起来他这具分身倒也有些奇怪,竟然产生了另外的意识。”
“幸好这具分身也被他种植了血色曼陀罗,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青玄仙尊江寻心摇头叹道。
“麻烦?”
“血色曼陀罗不是你开创的术法吗,天宫有那么多人修炼。”
“仙君大人还怕没有躯体可用?”
长臂巨人不解道。
血色曼陀罗之术,乃苍上仙君当年所创的功法,可种植于别人体内。
供自己使唤。
由眼前这头长臂巨人,也就是天宫第一代之主,天工真仙。
传给后来的天宫之主,修炼此法。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
实则上这血色曼陀罗之术,乃是苍上仙君所留下的后手。
在需要的时候,由长臂巨人使用秘法唤醒残留的意识,借躯而用。
所以被种植血色曼陀罗或者说修炼此法者,皆可借躯体一用。
所以眼前这人并不是青玄仙尊,也不是青玄仙尊的分身。
而是苍上仙君。
“天宫被灭了。”
“修炼此术的人也全死了。”
苍上仙君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世上仅存的曼陀花,就在这体内。”
第135章 受惊的幼兽
长臂巨人一愣,问道。
“莫非是那无极干的?”
“对。”
苍上仙君点了点头。
“.......”
长臂巨人沉默了会,有些心有余悸道:“差点就弄巧成拙了。”
若是修炼此法者,跟那些体内有血色曼陀花的人都死了的话。
那苍上仙君...
即使意识被唤醒,也无躯壳可用。
毕竟过了诸多岁月,苍上仙君还能凭借残留的意识,借躯一用。
本就有些逆天而行。
“不过。”
长臂巨人再次抬头看向天空被划开的口子,“至少还是一路走过来了。”
“能否成功,就交给天命吧。”
忽然,苍上仙君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
“仙界若还是未曾有变化呢?”
“唉。”
“那便是脱狼穴,入虎口了。”
长臂巨人叹了口气,摇头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累了。”
长臂巨人漆黑的眼睛看向苍上仙君,“你应该也累了吧,苍上仙君。”
“自然累了。”
苍上仙君淡淡一笑。
“我们这些来自旧时代的残党,就如同那行将沉没的破船一般。”
“早就该被时代的浪潮所抛弃。”
“但我们不愿意后人在新时代所乘的船,就此淹没于大海。”
“也许。”
“我们无法阻挡波涛汹涌的海浪,但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方式。”
“让新时代的船,乘风破浪。”
“我们是旧时代的残党,但我们也是新时代的见证者和推动者。”
“结果如何,就交由后人吧。”
“是啊。”
长臂巨人感慨一声,随后说道:“现在百年过去,他应该已经停下了。”
“苍上仙君可以推算位置了。”
“嗯。”
苍上仙君微微颔首,随后开始双手掐诀,但很快他就脸色微变。
“鸿运仙蛊为何还在此方天地?”
“不。”
“应该是说在下方天地。”
“什么?”
长臂巨人同样脸色大变。
鸿运仙蛊,补天术,天地棋盘,劫仙之法等等奇宝秘术,皆是坐标。
乃是苍上仙君所留下的。
而他能够凭借这些,感应到怀有奇宝秘术者的位置,哪怕是在混沌中。
可如今,苍上仙君却说鸿运仙蛊还在这方天地,那岂不是...
还没等长臂巨人想完,只见苍上仙君双手变幻,再次感应某物。
片刻,苍上仙君松了口气。
“还好。”
“我感应到他位置了。”
“除了鸿运仙蛊外,其余的奇宝秘术皆都感应到在混沌之中。”
闻言,长臂巨人瞬间如释重负,他差点以为被无极给摆了一道。
还好,他们没有功亏一篑。
“只是...”
长臂巨人狐疑道,“为何鸿运仙蛊会在下方天地,这可不是俗物啊。”
“也许下界有他的牵挂吧。”
苍上仙君想都没想道。
以往在灵界时,他们这些飞升仙界的都会留下一些传承给后辈。
所以在他眼里,无极的行为并不奇怪。
但长臂巨人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曾见过无极本人,也见过对方踏入混沌的那一幕。
像无极这样的人,会有牵挂?
罢了,反正目的已达成。
这些事情他也不想多想,或者去管。
长臂巨人看向苍上仙君,开口问道:“那我们何时开始?”
“现在就开始吧。”苍上仙君缓缓开口道,“我来为你重塑躯体。”
“好。”
...........
天衍宗,朝仙殿
圣女云清涟抱着双腿躲在角落里,眼神充满无助,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
站在她面前的是老祖陆逍遥。
他护在圣女云清漪面前,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鸦沉声道:“你们所言当真?”
“不敢有假。”
尘卿抱了抱拳。
其肩膀上的玄鸦黑天也点了点头。
闻言,老祖陆逍遥面露难看。
而圣女云清漪听到后,娇躯忍不住颤了一下,面色苍白如纸。
师尊,一直把她当做药引?
永生路上的药引?
她不愿相信,可又想起师尊当初的话。
师尊说:“哪怕作为棋子也心甘情愿?”
她回:“愿意。”
原来,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自己真的只是一枚棋子。
一开始。
这名白衣男子与玄鸦黑天找上她,她还满脸欣喜的以为是有师尊的消息了。
可谁知,白衣男子与玄鸦黑天却开门见山的说,要她拿来做药引。
而且还是师尊的命令。
若只是白衣男子前来,圣女云清漪自然不会信,可偏偏这头玄鸦黑天也是这般说。
这头玄鸦她见过。
是师尊的宠物。
“有何凭证?”
老祖陆逍遥忽然开口道。
他内心也不愿相信,无极为了所谓的永生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拿自己的弟子来做药引?
莫非无极真成魔?
“陆老祖且看。”
只见尘卿缓缓摊开手心,其手心赫然浮现出一只血色的蝴蝶。
“鸿运仙蛊?”
老祖陆逍遥瞳孔顿时微缩。
而圣女云清漪见状,脸色更加惨白。
连师尊的鸿运仙蛊都出现在这白衣男子的手里,看来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了。
做不得假。
“唉。”
老祖陆逍遥张嘴欲言,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陷入了沉默。
一边是无极,一边是小丫头。
对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割舍。
良久,蜷缩在角落的圣女云清漪站起身,看向尘卿凄惨一笑:“我愿意。”
“若没有师尊,我也许早就死在了仇人的手里,也看不见仇人葬身在火海中的那一天。”
“总之。”
圣女云清漪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继续道。
“没有师尊就没有现在的我,为师尊牺牲我心甘情愿,毕竟当初我与师尊说了。”
“哪怕是作为棋子也绝不后悔。”
“丫头...”
陆逍遥回头看着故作坚强的圣女云清漪,不禁面露心疼。
这个丫头与他相伴也有数百年了啊。
有些不忍的尘卿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玄鸦黑天,“没有别的法子了?”
“还有没有别的长生种药引?”
“你问我?”
玄鸦黑天瞪眼,“你是仙尊的养蛊人,我又不是,我哪知道有没有别的法子。”
第136章 永生路上的一味药引
“但我也只知道两个长生种啊。”
“一个是年云雀,一个就是她。”
“我虽然是仙尊的养蛊人,可仙尊到底培养了多少个长生种我也不清楚。”
“万一...”
“另一味长生蛊阴性药引不是仙尊弟子的话,那我不是惹了大祸?”
尘卿吞了吞口水。
“那跟我又没关系。”
玄鸦黑天有些贱兮兮的道。
尘卿:“?”
圣女云清漪看了一眼沉默的老祖陆逍遥,又看向面色犯难的尘卿。
“不必如此为难。”
“就算不是我,我也愿意。”
“我是师尊的弟子,也是棋子。”
“师尊既然需要,我甘愿献身。”
圣女云清漪强颜欢笑着。
她在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的体面。
闻言,尘卿还是有些犯难。
“别愣着了。”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仙尊想来应该不会怪你的。”渡鸦黑天忽然开口道。
“我知道了。”
尘卿深吸口气,看向圣女云清漪。
“抱歉。”
言罢,尘卿负手向着圣女云清漪走去,手心凝聚着猩红之气。
但挡在圣女云清漪前方的老祖陆逍遥却纹丝不动,一点没有想要让开的意思。
“陆老祖?”
尘卿看着老祖陆逍遥,眉头微蹙。
“所谓的药引,可会伤她性命?”
老祖陆逍遥沉声问道。
“这....”
尘卿摇了摇头,眼神飘忽不定。
“我也不确定。”
老祖陆逍遥眯了眯眼,敏锐的捕捉到了尘卿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当真不确定?”
“烦死了!”
尘卿突然抓狂,大声嚷嚷道:“我说陆前辈,你到底是要选择仙尊。”
“还是选择这个小丫头?”
“您不妨直接给个痛快话。”
老祖陆逍遥一愣。
显然没想到尘卿突然抓狂。
沉默片刻,老祖陆逍遥开口道:“老夫是想问你有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
“世上何来两全法?”
尘卿反问道,“陆前辈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
“陆前辈,我话直白放这里了。”
“长生种,我只知道两个。”
“仙尊如今很明显无法与我等联系,而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再去寻找一位长生种。”
“倘若陆前辈要阻拦,直说无妨。”
尘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老夫....”
老祖陆逍遥还想说些什么时,圣女云清漪走到近前,摇了摇头,“陆前辈。”
“如今师尊需要清漪,还请陆前辈不要阻拦,清漪心甘情愿。”
“一直以来。”
“多谢陆前辈对清漪的照顾。”
说完这些话后,圣女云清漪朝着老祖陆逍遥深深地鞠上一躬。
“丫头....”
老祖陆逍遥眉头紧锁着,神色犹豫不决,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但圣女云清漪不再看向老祖陆逍遥,而是看向尘卿,笑着开口道:“动手吧。”
“好。”
尘卿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张开,掌心里的猩红之气一直未消散,随即眼神一狠。
“得罪了!”
劲风袭来,圣女云清漪闭上眼睛。
旁边的老祖陆逍遥灵力暗涌。
而圣女云清漪这一闭眼。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从她清丽的脸上无声的滑落,滴落在师尊曾经赐予她的这件云裙上。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知道,她活不了。
但是死亡的阴影却并未彻底笼罩上来。
只听几声惊呼。
“仙尊!”
圣女云清漪心里一颤,睁开眼睛。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白发身影,秀鼻一酸,泪水瞬间决堤而出。
“师尊!”
圣女云清漪紧紧抱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声音带着委屈与哽咽。
此刻的她不再管什么师徒礼节,只想紧紧抱住自己的师尊。
如同抱住最后的依靠。
而跪在地上的尘卿早已满头大汗。
此刻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仙尊为什么会出现?
难道他真的选错人了,可这不应该啊。
可如果没有选错,仙尊又为何出现,虽然并不是本体而是一道意志。
但仙尊的意志....
是从圣女云清漪的身上出现的!
仙尊,要护她?
“仙...仙尊。”
尘卿抬起头,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声音显得有些颤抖,“我...我是不是选错人了。”
无极意志并未理会尘卿,微微侧眸。
“放手吧。”
闻言,云清漪松开了手,鼻子哭的通红。
她向来很听师尊的话。
无极意志转过身来,看向云清漪。
“恨吗?”
圣女云清漪立马摇了摇头。
“不恨。”
“悔吗?”
“不悔。”
圣女云清漪再次摇头。
“你,确实是药引。”
无极意志平静道。
闻言,跪在地上的尘卿松了口气。
而听到师尊亲口给的答案,圣女云清漪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呆滞。
宛若心已碎。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
仿佛被抽空了生气,眼神不再聚焦。
唯有脸上的两行清泪让人觉得她仍活着。
片刻。
一只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
“你若不愿,我可另选他人。”
无极微微弯腰,垂眸看着圣女云清漪,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眼帘下面。
像是在为她擦眼泪。
圣女云清漪抬眸看着师尊漠然的脸,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声音不自觉的颤抖,“师尊,我当真只是你永生路上的一味药引吗?”
“是。”
话语轻飘飘的落下。
无极收手而立。
而闻言,云清漪心中蓦然一痛,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感,顺着心底蔓延全身。
沉默片刻,云清漪抱着双膝,低下头去,闭上了眼,身体微颤。
“师尊。”
“动手吧。”
她试图抑制内心的崩溃,语气尽量的平静,却难以掩盖痛苦的痕迹。
无极静静站在她面前,再次伸手。
头上传来温热之感。
云清漪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内出现的是那双熟悉的云纹白靴。
这场景对她来说很熟悉。
当初,仙人抚我顶,是赐予。
如今,仙人抚我顶,是收回。
不过片刻。
云清漪的三千青丝在迅速泛白,整个人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得苍老。
“丫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祖陆逍遥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然看向无极意志。
“够了!”
“你想要的东西,老夫给你便是!”
第137章 天衍宗气运
听到这句话,云清漪头顶上的那只手,掌心里的黑气瞬间消散。
“丫头。”
老祖陆逍遥一个闪身,扶着往后倒去的圣女云清漪,满眼心疼之色。
“你当真愿意?”
无极幽深的眸子看着老祖陆逍遥。
闻言,老祖陆逍遥再次陷入犹豫,可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咬了咬牙。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你绝对不可能只在五域培养了两个长生种。”
“之所以针对丫头,针对你的弟子,无非是想要逼老夫以物换命吧?”
老祖陆逍遥看着无极,看着对方那张冷漠的脸,满眼的失望之色。
无极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老祖陆逍遥深吸一口气,沉声厉喝一声,“无量!”
“徒儿在。”
一道身影走进大殿。
正是宗主天衍真人云无量。
他双手背负看了一眼无极意志,拱了拱手,“见过仙尊。”
随后,他才看向老祖陆逍遥,颇为恭敬道,“师尊有何吩咐。”
但老祖陆逍遥并不给他好脸色,冷声道:“将令牌拿来吧。”
闻言,天衍真人云无量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将宗主令牌拿了出来。
老祖陆逍遥隔空一摄,将宗主令牌摄入掌心,看向无极意志。
“老夫将天衍宗数万年积累的气运全部交于你,可以就此罢手?”
“可以。”
无极意志点头道。
旁边的玄鸦黑天与尘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各自眼中的疑惑。
怎么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了?
“无量。”
“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
老祖陆逍遥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天衍真人云无量。
随后,他单手掐诀,指尖浮现光晕,点在古朴的宗主令牌上。
无形的风席卷开来。
“吼。”
一声龙吟响彻整个天衍宗。
“刚刚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龙吟...”
“龙?”
“是龙!你们快看,那云海之中确实有一条金色的龙!”
天衍宗内,无数弟子抬头看着云海,眼神带着困惑与震惊。
“真的。”
“为什么会有一条金色的龙出现在宗门内,好像离朝仙殿不远。”
“莫非是仙尊的坐骑回来了?”
“怎么可能,仙尊的那头坐骑是一条黑龙,而且如今对方已是妖域之主,一位尊者,怎么可能会回来。”
“那这条龙是什么?”
“是龙啊。”
“我他娘肯定知道是龙啊!我是想知道的这条金龙是谁!”
“龙啊。”
“你才聋!”
.........
朝仙殿内。
“去吧。”
无极负手而立,在他的身后一只血色蝴蝶向着云海中的金龙飞去。
“我知道了...”
尘卿喃喃自语道。
“知道什么?”
玄鸦黑天连忙问道。
“个人气运难与整体气运相较,仙尊所图,乃是整个天衍宗的气运。”
“欲让鸿运仙蛊再上层楼。”
“毕竟,仙尊如今需要的不仅仅是长生蛊,还有鸿运仙蛊啊。”
听完尘卿这么说,玄鸦黑天有些不解,“那仙尊何不直接强抢?”
“已仙尊的实力。”
“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还利用那小丫头逼这老头就范。”
“直接硬抢便是。”
尘卿摇了摇头,“气运一物,岂是你想的这么简单,若是强抢便可。”
“那五域早就乱套了。”
说到这里,尘卿叹了口气,“看来仙尊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哪怕我违背不了他的命令。”
“或者应该说仙尊这样的性子,只会相信自己,不会相信他人。”
“只告诉了我两位长生种,无非就是想要我让云清漪陷入绝境。”
“从而触发仙尊的意志。”
“然后接下来的棋局。”
“由他亲自来下。”
尘卿笑了笑,“真不愧是仙尊,从头到尾都被他算计好了。”
“至于长生种,应该还有人选。”
“药引,药引。”
“终究只是引子。”
尘卿看向已昏迷过去的云清漪。
“吼!”
殿外,再次传来龙吟声。
只不过这次的龙吟声带着一丝痛苦,让老祖陆逍遥脸色沉了下去。
但他并未有所动作。
天衍宗万年的气运,如今只为了救一个小丫头,确实有些荒谬。
可在老祖陆逍遥眼里,此方天地能不能延续下去还是个问题。
倘若连这方天地都即将不复存在,又谈何宗门未来的延续?
况且,若是无极能够凭借宗门的气运,走出一条路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延续呢?
也许天衍宗将不复存在,但只要有人能够活下去,那也是延续。
所以,事出自愿。
老祖陆逍遥此刻并无后悔之意。
蓦然。
老祖陆逍遥莫名眉头一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他抬眸一看。
只见一只血色蝴蝶飞回殿内。
它变得更加妖异夺目,缓缓落在无极意志的肩膀上,显得极为亲昵。
而云海中的气运金龙已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老祖陆逍遥有这种感觉,整个天衍宗的弟子与长老都有这种感觉。
包括天衍真人云无量。
但他面色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稍后,无极伸出手,一只绿色蝴蝶飞来,随后落在他的手指上。
紧接着,一股股能量从无极脚下形成翻云滚滚之势,席卷开来。
殿外云海中。
一只鸟儿飞过,忽然被风浪卷过。
瞬间,它朝下方大地跌落下去。
整个身躯干瘪。
殿内,老祖陆逍遥的神识捕捉到这一幕,神色微变,看向无极意志。
“你还要干什么?”
无极微微垂眸,看着手指上的绿色蝴蝶,“自然是要喂它。”
“喂它?”
老祖陆逍遥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要拿整个天衍宗的生命来喂养它?”
“不。”
“是整个天地。”
“你...”
老祖陆逍遥又惊又怒。
“放心吧。”
“草木皆是生命,我无意炼化五域生灵,毕竟那俩位可不会坐视不管。”
无极意志平静道。
.......
下方,天衍宗内。
风浪卷过山峦,草木瞬间枯萎。
周围的天衍宗弟子们看着这副骇人的景象,不由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长老,长老!”
“有人在吸收周围草木的生机。”
一名长老看出异样,沉声道。
第138章 区区一个阵法
天衍宗山脚下。
一清秀男子正想回宗门,忽然一股风浪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待睁眼时,他瞬间愣住。
只见周遭的一切的草木瞬间枯萎。
“啪嗒。”
一只干瘪的鸟儿落在他的脚下。
“这是....””
清秀男子睁大眼睛。
此人是李长生。
在天宫被无极仙尊覆灭后拜入天衍宗,如今已是一名六殿内门弟子。
“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李长生眉头紧锁,回头看去。
只见那股席卷天地的风浪还在向着远处刮去,所过之处草木皆俯。
方源百里,十里,千里。
风浪一过,草木皆枯萎,走兽飞禽干瘪。
“娘的。”
见此情景,李长生不由头皮发麻,随后暗骂一声,“怎么我一到哪里,哪里就发生异变。”
........
天衍宗,朝仙殿内。
老祖陆逍遥盘坐在地,在为圣女云清漪疗伤。
虽然无极的意志中途停手了,但对云清漪的身体还是造成了难以逆转的损伤。
过了一会。
圣女云清漪终于苏醒。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她那神色冷漠的师尊。
无极负手而立,白发飞舞。
其手上的红色蝴蝶变得愈发艳丽,脚下的能量波动不断支撑着风浪席卷天地间。
“师尊...”
圣女云清漪下意识的呢喃出声。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头发全部白了,如同师尊那满头白发一样。
“我这是...”圣女云清漪去触摸自己银白的发丝,瞳孔微颤。
“丫头。“
”没事的。”
身后的老祖陆逍遥收回双手,面色明显可见的苍白了许多。
他勉强笑着安慰道,“白发也挺好看的。”
圣女云清漪回头,看着老祖陆逍遥有些虚弱的样子,忙问道,“陆前辈。”
“是你救了我吗?”
“是也不是。”
老祖陆逍遥摇了摇头。
在为小丫头疗伤的这段时间,他想通了许多事情。
从头到尾,无极也许从未想过要杀自己的弟子。
只不过是利用罢了。
若是无极真想杀小丫头的话,他大可利用完之后,再将云清漪作为药引。
而自己也拦不住。
“唉。”
老祖陆逍遥叹了口气。
无极倒也真是心狠,小丫头体内所造成的损伤,他自损寿命也难以逆转。
其实他心里也不敢确定,若是不将气运自愿交给无极的话。
无极会不会假戏真做。
而听到老祖陆逍遥这样的回答,圣女云清漪不由看向自己的白发师尊。
“师尊难道还是心软了?”
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但没过多久,念头又立马消散。
师尊怎么可能会心软呢?
眼里的神色骗不了人。
她看的真真切切。
“陆逍遥!”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大喝。
“陆逍遥,你在图谋什么?”
“为何在疯狂吸收天地间的生气?”
云海中,一位剑宗老祖衣袂飘飘。
三大宗门,剑宗离天衍宗最近。
别的宗门也许察觉到能量波动是从天衍宗出来的,不敢去打探。
但剑宗敢。
一个没有无极坐镇的天衍宗。
剑宗可丝毫不惧。
所以剑宗老祖立马前来兴师问罪。
片刻后,云海中又有一人飞来。
是道宗的一位老祖。
不过修为只有渡劫期巅峰。
他看到剑宗老祖也在此,连忙问道。
“道友这是?”
“兴师问罪。”
剑宗老祖冷声道。
闻言,道宗的老祖松了口气。
幸好剑宗的老祖也在此,不然光他一人来兴师问罪,底气多少有些不足。
“嗯?”
剑宗老祖忽然回头看去。
还有人来了?
有意思,除了剑宗与道宗,竟然还有人敢来天衍宗兴师问罪?
待看到来人时,剑宗老祖这才恍然。
“原来是云上仙子。”
来者正是云上仙子冷清月。
不过她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而是想看看天衍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在疯狂的吸收天地间的生气。
“见过两位道友。”
云上仙子冷清月对着两位老祖点了点头,神色平淡至极。
剑宗老祖与道宗老祖眉头微蹙。
这云上仙子的姿态让他二人有些不喜,虽然云上仙子同样也是渡劫期,但与他二人尚有很大的差距。
如今却一副平起平坐的样子。
“这...”
剑宗老祖收回神识,很是惊讶的看着云上仙子冷清月,“道友竟已至巅峰之境?”
“什么?”
道宗老祖一愣。
云上仙子冷清月都到了渡劫期巅峰?
天地灵气逐渐枯竭,修为难以寸进。
为何这云上仙子的修为反而还突飞猛涨了?
道宗老祖大为不解。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则是淡淡道,“心有所感,故而修为有所长进。”
好一个心有所感。
剑宗老祖嘴角抽了抽。
“咳咳。”
剑宗老祖咳了两声,并未忘记此行的目的,看向朝仙殿沉声一喝。
“陆逍遥!”
“你休要在里面装聋作哑。”
“整个天衍宗除了你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还能有谁?”
“不要装死了,赶紧出来给个解释。”
“否则休怪老夫不客气。”
然而,朝仙殿还是没有人回应。
剑宗老祖与道宗老祖不由面色一沉。
忽然,云上仙子冷清月笑了一下。
剑宗老祖眉头一蹙,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仙子何故发笑?”
云上仙子冷清月瞥了一眼剑宗老祖,淡淡笑着问道:“道友可知此地是谁的?”
“老夫自然知道。”
“不就是无极那个魔头所居之地?”
剑宗老祖开口回道,眉头依旧紧锁。
这云上仙子明知故问是什么意思?
“既然知道,何必放大话?”
“老夫放大话?”
剑宗老祖瞪眼。
“这座朝仙殿,有无极设下的阵法。”
“道友想要硬闯,难。”
云上仙子冷清月开口说道。
“笑话!”
剑宗老祖闻言嗤笑一声。
“有他无极设下的阵法又如何?”
“当初他设下阵法时,与老夫同一境界。”
“难不成老夫还破不开?”
说到这里,剑宗老祖像是被云上仙子的话语激到了,双指并拢。
“剑来!”
一道白光惊百里,向着朝仙殿斩去。
“区区一个阵法而已。”
“也安敢叫老夫退却?”
“就算无极在此,老夫照样不退!”
剑宗老祖双手背负,气度非凡。
第139章 才刚刚开始
半炷香后。
剑宗老祖站在朝仙殿外,气喘如牛。
而朝仙殿纹丝不动。
“......”
剑宗老祖能感受到背后两道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先前气吞山河,现在气喘如牛。
夸下海口,遭遇打脸。
这张老脸,红的通透。
“咳.....”
剑宗老祖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无极这魔头设下的阵法,确实坚固。”
然后身后,并无一人回应。
这让他更加尴尬了。
“咳。”
又是假咳一声,脸上挂不住的剑宗老祖又说道:“再给老夫半炷香时间,必破之。”
忽然,朝仙殿的金色结界消失了。
剑宗老祖一愣。
怎么阵法结界忽然消失了?
难道是..
“哈哈哈。”
剑宗老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老夫知道了,在老夫激烈的攻击下这阵法看着纹丝不动,实则早就撑不住了。”
“不然为何这阵法突然消散了?”
剑宗老祖回头看向云上仙子冷清月与道宗老祖,眼里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这张老脸算是保住了。
但道宗老祖与云上仙子冷清月二人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他的身后。
剑宗老祖疑惑了一下,随即也回头看去。
“三位。”
“仙尊有请。”
一袭白衣的尘卿不知何时飞到朝仙殿外,负手而立,看着三人淡笑道。
仙尊有请?
剑宗老祖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这天衍宗的老祖陆逍遥成尊了?
道宗老祖也是如此想的。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则是眼神微凝。
她来过天衍宗许多次,天衍宗可没有眼前白衣男子这号人物。
........
朝仙殿内。
尘卿带着心有疑惑的三人走了进来。
待看见那道白发身影,剑宗老祖直接脸色大变,惊呼出声:无..无极!”
道宗老祖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显然是想跑路。
至于云上仙子冷清月早已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那张冷漠至极的脸。
无极微微侧眸,看向三人,脚下的能量波动依旧不断的向外在蔓延。
而他这一看,道宗与剑宗两位老祖瞬间冷汗淋漓。
百年时间过去。
在他们的眼里无极已经死在了永生路上。
可如今....无极死而复生了?
还是说,无极从混沌回来了?
可这两种可能,都让二人觉得难以置信。
“不对,只是一道意志。”
很快,剑宗老祖察觉到了不对。
“就算是意志你也打不过。”
道宗老祖嘟囔了一句。
闻言,剑宗老祖嘴角抽了一下。
事实是事实。
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啊。
“无妄。”
云上仙子冷清月与无极的意志对视着,眼神一刻都不愿挪开。
然而,无极仅仅与她只对视一眼,便将目光挪开,放在剑宗与道宗两位老祖的身上。
两位老祖瞬间压力倍增。
先不说之前的矛盾,刚刚他们可是来兴师问罪的啊,尤其是剑宗老祖。
“区区一个阵法而已。”
“也安敢叫老夫退却?”
“就算无极在此,老夫也照样不退!”
剑宗老祖想起先前的话,不由老脸一红,同时担心无极的意志有没有听到。
想来,应该是听到了吧?
剑宗老祖眼神躲闪,额头渗出冷汗。
“两位。”
无极向二人迈出一步。
“呵呵...见过仙尊。”
两位老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讪讪笑着。
“上压力了,上压力了!”
玄鸦黑天看着这一幕,内心兴奋不已。
它很喜欢看见仙尊给他人如山岳般的压力,尤其是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至极。
“仙尊?”
“二位这是不计前嫌了?”
无极淡声问道。
“仙尊说笑了。”
“哪有什么前嫌。”
剑宗老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笑着:“之前是有误会。”
“仙尊为五域踏入混沌,为五域寻找一线生机,完全是大爱无疆,当得上这正道魁首。”
一旁的尘卿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
心想这个剑宗老祖还真是人老成精。
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活命,拍须遛马什么的真是张嘴就来。
“无妄。”
这时,云上仙子冷清月开口了。
她美眸注视着无极的意志,带着一丝担忧之色,“你现在怎么样了?”
云上仙子冷清月问的自然是无极的本体,而不是现在这道无极的意志。
无极意志看向她,平静道。
“寸步难行。”
闻言,云上仙子冷清月心里一颤。
“但我不会停下。”
无极一步踏出,眨眼来到云海中。
脚下的能量波动愈发强烈,风浪也愈发惊人。
他缓缓闭上眼睛,白发随风拂动。
许久,他忽的轻笑。
“永生之路。”
“才刚刚开始啊。”
心若有所向往,何惧道阻且长。
——————
“开始吧。”
漆黑的大地上,顶天立地的巨人霍然起身。
它探出大手,将天空被划开的口子不断撕扯放大,直至如命运洪流的混沌疯狂灌入此方天地。
“人力,无穷时!!”
顶天立地的巨人发出一声怒吼。
犹如无数生灵向着命运发出不屈的怒吼。
而此方天地由于被巨人撕开的口子,混沌开始疯狂的侵蚀,整个苍穹被黑暗吞没。
这方天地,即将不复存在。
“链!”
苍上仙君双手掐印,沉喝一声。
只见他整个身躯都在散发着刺眼的光芒,随后化作一道好似没有尽头的铁链,从此方天地贯穿至下方天地!
铁链毫无生机,苍上仙君以身化物。
彻底消散在这方天地。
顶天立地的巨人抬头,看着界外的永无尽头的黑暗,漆黑的眼眶却出现一丝光亮。
那是混沌中无极本体所在的方位。
接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顶天立地的巨人一手抓着铁链,牵动下方天地,毅然决然的走出这方天地。
........
无尽的黑暗中。
巨人死死抓着铁链,拖界行走在混沌中。
混沌在侵蚀它的身体,但它眼里光芒璀璨夺目。
这一次,他们有了目标。
不再是漫无目的行走在混沌中。
它相信。
灵界的火种,终不会熄灭。
命运的洪流也许难以阻挡。
但心仍有向前的勇气。
第140章 时代的崛起与落幕
此刻,五域的生灵都能看到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锁链,同时也能感受到震颤感。
是整个天地在颤抖。
........
东荒魔域。
“魔尊!”
“你这是在干什么!”
“为何无故屠戮族人?”
族地内,血流成河。
红莲魔尊身着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袍,行走在尸山血海中,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
周围两名魔族护法又惊又怒的看着他,再次厉声质问,“魔尊!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先前,这两名魔族护法刚回族地,见到的第一幕便是满地的尸体。
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河。
一开始。
他们以为是族地遭到了异族的袭击。
可谁成想。
竟是他们的魔尊在屠戮族人!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一群年龄不过十几岁的魔族少年在逃跑的途中,直接接连爆成血雾。
“住手!”
魔族护法目眦欲裂,冲向红莲魔尊。
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魔尊莫非是要魔族灭族不成?
“呃....”
魔族护法气势汹汹的杀来,却转眼便被红莲魔尊用气势直接镇压,而后被扼住喉咙。
“你要我住手?”
红莲魔尊将护法高高提起,笑着问道。
“魔尊...你...”
“你为何如此啊!”
魔族护法脸色憋得涨红。
“魔尊!”
另一名魔族护法大吼道。
“你我本同族,为何要自相残杀啊?”
“同族?”
红莲魔尊轻笑一声。
“我们是同族吗?”
“撕拉。”
只见红莲魔尊突然将护法生生撕成两半,鲜血直接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难道忘了。”
他微微歪头看向另一名魔族护法,沾着鲜血的脸更显妖异与病态,“我只不过。”
“是人族与魔族苟合的产物。”
“一个半人半魔的存在。”
“我,何来的族人?”
闻言,那名魔族护法脸色变得煞白。
他后退一步,看着鲜血淋漓的红莲魔尊,瞳孔剧烈收缩,“就算如此..”
“可你又为何要屠戮我们?”
“我们全都侍奉你为尊啊!”
“你是我们的魔尊,是我们魔族的领袖啊!”
闻言,红莲魔尊低下头去,散落的长发遮住他脸上的表情,肩膀在微微颤抖。
“呵呵....哈哈哈。”
他在笑。
“这世上,谁都可以死。”
“你不例外,我也不例外。”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当然。”
“若不是五域即将走向灭亡,我也不会杀你们。”
“但偏偏,事情就即将要发生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
“助我血道登天!
说到这里,红莲魔尊猛地抬头,睁大瞳孔,眼神里的森寒阴冷,比狼还要凶悍。
“炼化整个东荒魔域!”
.......
尽渊。
一双血红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无底深渊中冲出。
他头生双角,英武高大。
此人,正是问天魔尊。
他并未死在上方天地,而是回了五域。
初次遭遇那顶天立地的长臂巨人时,他眼睁睁看见万蛊峒那几位峒主被一拳轰爆。
哪怕是在他眼里强到令人畏惧的无极仙尊,照样被一拳轰飞。
那头长臂巨人,强大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于是,他逃了。
他心里明白,无极不会那么轻易落败。
但他没有无极的本事与能力。
若是被那头长臂巨人盯上,那他的下场定然跟那些万蛊峒的峒主一样。
所以他选择走为上计,观望再说。
后来。
他藏在某处,亲耳听见了长臂巨人说的话,也亲眼看见了无极步入混沌之中。
听过长臂巨人那些话后,他眼睁睁看着无极步入永无尽头的界外混沌,而他却退缩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莽撞步入混沌,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但他又很挣扎,若是退缩了,那就再无复活青儿的希望。
而就在挣扎犹豫之际,他听见长臂巨人说的那些秘辛,震惊过后便是兴奋。
复活青儿,还有希望。
而且还有人替他迈出这一步。
于是,他在尽渊中等待。
如今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青儿,等着我。”
问天魔尊抬头看天,眼神逐渐凶狠。
为达目的,他要不择手段。
.........
西蛮,龙族蛰伏山。
楼凝凝负手于高处,眺望苍穹抖动,大地震颤。
周遭的草木尽数枯萎,犹如被吸干了生气,但楼凝冰此刻无暇管这些。
任由中域闹出风浪,波及五域。
因为此刻,才是最重要的时候。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喃喃着,眼神微沉。
龙族兴亡,五域存亡。
就看今朝。
到底是人定胜天,还是天定胜人。
拭目以待吧。
.........
北域。
向来彪悍的地方,此刻停止了斗争。
南疆。
远离纷争的地方,此刻都在默默祈祷。
消息传开后的这一百年,很多人疯狂过,绝望过,怨天尤人过。
也有人珍惜眼前,不去虚度光阴。
而现在。
他们惶恐不安,只能等待结果。
..............
中域。
天衍宗,朝仙殿外。
无极意志负手而立,抬头望青天。
脚下的能量波动已然停止,肩膀上的两只蝴蝶美轮美奂。
不远处,一群人也在抬头观望。
并且人影还越来越多,共同见证即将到来的时刻,他们是不幸的,也可能是幸运的。
因为这到底是大时代的开始。
还是旧时代的落幕?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确定。
此刻。
纷争仇怨,尔虞我诈全都毫无意义。
五域生灵,共同见证等待。
也有不少人在关注着一道身影。
半空中,孤身一人的无极。
他们在想,在猜。
此时此刻,这位历代最强尊者,五域第一人的内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是否与他们一样,内心有着忐忑不安?
是否与他们一样,内心有着对未来的惶恐。
可惜。
他们所有人注定看不到什么。
也无法猜出什么。
因为那双幽深的眼眸,始终平静如水。
那张冷漠的脸,不见一丝波动。
让人难以揣测其内心真正的想法。
第141章 白骨通道
“终于到了。”
在无垠的混沌中,顶天立地的巨人此刻显得异常渺小,犹如一粒尘埃。
包括身后被锁链拖动的界域。
可若是走近了看,二者皆庞大无比。
“还是停下了吗?”
巨人发出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弯下腰,那张被混沌侵蚀得露出白骨的面庞,逐渐靠近一座漂浮的人形冰块。
而在这座人形冰块之中,有张栩栩如生的面容。
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冰块中走出来一般。
“无极。”
巨人轻声呼唤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和惋惜。
它虽然是利用了无极,但内心里还是希望看见无极成功,而不是死在这混沌之中。
“咚。”
寂静之下,它忽然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心跳。
巨人微微一愣,随后眼神暴出精芒,死死盯着人形冰块,“你还活着?”
“不对,已是行尸走肉。”
巨人又摇了摇头,叹息道:“已被混沌之力完全侵蚀,生机磨灭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纵使仙王之躯强大。”
“没有磅礴的生机灌入也无法苏醒。”
说到这里,巨人缓缓抬头看向远方,那里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璀璨星河。
“近在咫尺啊。”
“我还要走出最后一步。”
“不然的话,我会帮你。”
“虽然有些惋惜。”
“但你的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无极。”
言罢,巨人躯体被混沌侵蚀的烂肉开始脱落,露出成片的白骨。
“化骨铺路。”
巨人一声轻喃,眼里最后的光芒逐渐熄灭。
.......
五域。
异变突生,苍穹再次被贯穿。
只见一道庞然巨骨通道自苍穹垂落,直抵大地,其中单是一根骨,便比山岳更为巨大。
震撼至极。
紧接着,一道宏伟的声音响彻五域。
“后人们,我的路也到此为止了。”
“但你们的路,还没有断绝。”
“去吧。”
“沿着白骨通道拉开新时代的帷幕!”
五域生灵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
西蛮妖域。
“族人们,跟我走!”
一头黑龙冲天而起,往白骨通道飞去。
在它身后,是万龙跟随的身影。
并不仅限于龙族,其余妖域各族也赶赴白骨通道,万兽奔涌。
.......
人族三域,不断有破空声响起。
一道道身影各显神通,竭尽全力的往白骨通道赶去,生怕慢上别人一步。
这些是修士。
而脚下的凡人的城池,已变得混乱不堪。
哭声和哀嚎声响彻云霄。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原本繁华的街道变得拥挤不堪,人们相互推搡、踩踏,场面异常惨烈。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人性的丑恶也被无限放大。
这种时候,权势没有一点用处。
唯有武力。
那些强壮的凡人毫不顾忌地推开挡路的人群,甚至动用武力强行开路,只为了能更快一步的去往白骨通道。
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想用钱财开路,却直接被推搡在地,活活踩死。
妇人,老人,小孩。
在秩序崩溃之下,没有人怜悯。
也许有,但也是自顾不暇。
那些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有错吗,并没有。
人到了最后的时候,只会想着自身。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
偌大的白骨通道前,一道白发身影屹立,正是无极意志。
放眼五域,能最先到的也只有他了。
强者先至,历来如此。
“白骨铺路。”
无极伸出手,抚摸着眼前的白骨。
“倒真是一大壮举。”
无极收回手,负手而立。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各大宗门的老祖。
三宗老祖站在最前方,身旁是他们所寄予厚望的后辈,天衍宗圣女云清漪也在其中。
“这真能挡住界外的混沌?”
道宗老祖眉头微皱,有些质疑。
“是啊。”
一名老祖从北域而来,第一眼并未看到无极的意志,而是看着白骨通道开口道。
“这混沌绝不能小觑。”
“就连无极那个魔头都死....”
“咳咳!”
那名北域来的老祖话说到一半便被人打断,他微微皱眉,但并未多想,继续道。
“想必大家心里也知清楚,就连无极那个该死的魔头都死在了混沌之中,这白骨...”
“咳咳!”
又是一声咳嗽。
北域来的老祖接连被打断,不喜的看向咳嗽那人,“你在这咳个鸡毛啊?“
“你他娘是要被口水呛死了吗?”
“一直在这咳咳咳。”
话音落下,他的余光终于瞥见最前方那道白发身影,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而周围的人的神色也很精彩。
有人憋笑,有人摇头。
“无....无极?”
“完了完了。”
北域来的老祖嘴唇疯狂哆嗦。
难怪,难怪一群人挤在一堆不肯向前。
刚开始一个个你追我赶,飞的比谁都快。
现在到了地方反而还原地不动,一开始他还以为众人是在担心白骨通道靠不靠得住。
原来最前面站着一位杀神。
而他,竟当着正主的面,在骂正主。
那他这不等于是,打着灯去阎王府找到生死簿,然后写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
他也没想到无极会出现在这啊!
无极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那....”
“那个仙尊,您听我狡辩。”
北域来的老祖讪笑着开口,正欲解释时,却看见无极直接走入白骨通道中。
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一般。
“呼。”
见证,北域来的老祖松了口气,眼里没有被无视的愤怒,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诸位,别愣着了。”
“不管这个白骨通道能否抵挡住混沌,如今我们都别无选择,只有前行。”
云上仙子冷清月说完,也走入白骨通道。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
云上仙子此言在理,他们已经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唯有前行找到一线生机。
“走吧。”
老祖陆逍遥带着圣女云清漪也走入混沌之中,周围没有一人敢抢先,因为有无极在。
他们心中清楚,不管是老祖陆逍遥还是云上仙子冷清月,都与无极关系匪浅。
而且还有一个无极的关门弟子在。
所以他们不敢抢先。
总不可能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们还非要逞一时之快,赌他们与仙尊的关系吧?
活到这个岁数,都不是傻子。
第142章 齐力可断金
如潮水般的人流,顺着白骨通道直至无尽的黑暗中。
他们走到了界外。
令人意外的是,这偌大的白骨通道竟然真的能挡住界外的混沌。
但白骨通道内的景象有些怪异。
偌大的白骨通道放眼望去,到处是人头攒动,倒显得还有些热闹。
但一堆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后面,却愣是不敢加快脚步,只因为前方有一道白发身影的存在。
无极的意志。
哪怕是除了无极外,最先进入的云上仙子冷清月,也与无极的意志相隔数米远。
无极停下,他们也跟着停下。
无极一走,他们也跟着走。
看起来既荒谬又好笑。
“无极这魔头一路走走停停的干什么,是在散步吗,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
“他奶奶的,要不是打不过他,按我这急性子早就囊死他了。”
“我也想。”
“但你我只能想想。”
人群中,两个人在传音。
试图发泄心中压抑的怒火。
忽然,无极再次停下。
而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停下。
人群最前方的大能们,盯着无极意志的动作,眸中露出疑惑。
无极到底是要干什么?
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无极意志一拳轰向白骨通道某处。
“轰隆!”
整个白骨通道瞬间震颤起来。
“仙尊,您这是干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白骨通道如今是他们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无极却在轰击白骨通道。
难不成是想要众人陪葬不成?
唯有几位渡劫期的老祖,面露沉思。
他们知道眼前的白发男子并不是无极的本体,而是无极的一道意志。
无极的本体,还在混沌中。
而看无极意志如今的动作,莫非是在寻找本体,然后将本体给复活?
“要不要拦?”
道宗老祖与剑宗老祖对视一眼。
如今无极的行为在危害所有人,若是他俩揭竿而起,说不定会得到众人相助。
而且眼前的只是无极的意志。
并不是无极的本体!
赢面很大。
“轰!”
无极的意志还在轰击白骨通道。
他似乎找到了本体所在的位置,出手愈发果决。
“仙尊,快快停手啊!”
“若是白骨通道出现漏洞,界外的混沌之气说不定会涌入进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难以存活。”
有人焦急大喊道。
然而无极的意志不语,一味出拳。
咚——
咚——
每一下的轰击声犹如敲在所有人的心头上,死亡的阴影席卷而来。
“疯子!”
剑宗老祖暗骂一声,看向道宗老祖,咬牙传音道:“此时若不出手,还更待何时?”
闻言,道宗老祖有些犹豫不决。
若是他俩揭竿而起,而众人却不愿帮忙,那他俩就会死的很惨。
忽然,他眼神一亮。
“上!老夫与你同去!”
看到道宗老祖坚定的眼神,剑宗老祖大为振奋,“好!我们同去!”
“呔!”
剑宗老祖长啸一声,站了出来。
“无极,你这个魔头!”
“事到如今,竟还要祸害所有人,今日老夫就要手持三尺青锋,斩杀你这个魔头!”
气氛瞬间寂静。
然而剑宗老祖并未注意到只有他一人站了出来,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呐喊道。
“诸位,请助老夫一臂之力。”
“齐力可断金,随我一起诛杀无极魔头!”
说罢,剑宗老祖双指并拢,以示决心,挥出一道剑气斩向无极,而后才回头看向众人。
可这一看,他瞬间愣住。
原本脸上有着愤怒表情的众人,此刻全部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甚至就连一开始说好一同站出来的道宗老祖,也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你....你们?”
剑宗老祖瞪大眼睛,连连后退。
为什么事到如今了,众人还要无动于衷,难道是他低估了众人对无极的恐惧吗?
“你,很急着找死?”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剑宗老祖呼吸一滞,冷汗布满后背。
......
“咚!”
“咚!”
白骨通道还在震颤。
众人原本急躁的心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同被遭了一泼冷水,彻底熄灭。
只见无极的意志单手抓着半死不活的剑宗老祖,往白骨通道某个位置不断砸去,鲜血流了一地。
“咔嚓。”
终于,出现了一处裂缝。
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幸好,无极的意志停下了。
“噗通”一声。
半死不活的剑宗老祖被他丢在地上。
紧接着,无极的意志砸穿那一处裂缝,将手伸了出去,但不过片刻又伸了回来。
“果然挡不住。”
无极的意志垂下眼眸,看着已经消失了的半截手臂,喃喃自语道。
“呼呼。”
界外的寒风开始灌入白骨通道,但幸好外面的混沌还没有侵蚀进来。
众人沉默的看着,思绪各异。
片刻后,无极另一个手心浮现出两只蝴蝶,一只绿色蝴蝶,一只红色蝴蝶,美不胜收。
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无极意志毫不犹豫的带着两只蝴蝶步入混沌之中!
“无妄!”
“师尊!”
惊呼声响起。
有人担忧,但更多人的是欣喜。
“大家快走!”
“他想送死就送死。”
“我们别管无极这个魔头了!”
“走走走,快走。”
无极的意志一走,众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拼命往前方挤去。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没有人愿意停留。
“哼!”
一声冷哼,气势席卷而出。
道宗老祖回头看向众人,眯了眯眼。
“别以为无极走了,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想走我们前面,拿实力说话。”
闻言,后方的众人冷静下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有人心中暗骂一声。
“走吧。”
老祖陆逍遥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随后牵着圣女云清漪的手往前方走去。
途中,他看了一眼漏洞外的黑暗。
没有一丝动静。
无极的意志如石沉大海之中。
“陆前辈...”
圣女云清漪也在看着通道外的黑暗,哪怕事到如今了,她还是担忧师尊。
“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听天命吧。”
“或者,相信你师尊。”
第143章 入侵
长青界,极东之地。
一道道身影从天而降,审视着这座从外界贯穿而来的白骨通道。
每一道气息都尤为强大。
其中不乏大乘期与渡劫期的存在,都是长青界的一方大能。
“这是一座白骨通道?”
一位渡劫期修士眯了眯眼。
“明显来者不善啊。”
“若是他界修士来访,怎会用一座白骨通道横穿混沌而来。”
另一人开口道。
“此话何意,莫非是有人想要入侵我们的长青界不成?”
“很有可能。”
闻言,所有人目光一凝。
能够横穿混沌而来,定然不是易与之辈,看来长生界要出大事了。
“白云老祖,您看如何是好?”
有人看向一位老者,问道。
这名老者乃是长青界最为强大的存在,渡劫期圆满之境。
白云老祖凝眉沉思片刻,沉声道:“仙界有谕,各下界不得擅自往来。”
“如今白骨通道来者不善,很显然没有得到仙界的许可。”
“此事关系重大。”
“老夫须与在仙界的前辈通传一番。”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拱手道。
“劳烦老祖了。”
“劳烦老祖了。”
长生界虽然势力众多,但只有那么几座势力在仙界有着一席之地。
那些宗门历代老祖飞升仙界后,立下根脚,未与下界断了联系。
“诸位客气。”
白云老祖摆了摆手,“大家同在长青界,若遭逢劫难,应当同舟共济。”
“老祖大义。”
“老祖大义。”
众人一顿拍须溜马。
就在白云老祖准备离去回到宗门联系仙界时,白骨通道传出一丝动静。
是一阵脚步声。
不,是很多的脚步声。
而且听着颇为急切。
白骨通道外的长青界修士们眼神一凝,死死盯着出口之处。
一道高大身影率先冲出。
“青儿,我终于成功了!”
问天魔尊眼神兴奋,忍不住低吼。
异常强悍的气息席卷于天地间,令长青界的修士们大为震惊。
“这人的气息..”
“竟比白云老祖还要强大!”
“不,是远超数倍。”
接着,又有一道身影冲出。
“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吗?”
“好浓郁的灵气。”
出现之人一袭红袍,衣襟半敞,墨发垂直腰间,妖异俊美。
此人,正是红莲魔尊。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肆意大笑,“哈哈哈,此番如蛟龙入大海。”
“谁能阻我登仙之路?”
此刻的红莲魔尊竟也步入了劫仙之境,甚至还是二重境界!
长青界的修士们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神色疯狂变幻,忍不住后退。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出现。
她一袭黑金战袍,负手而立,眼神冷漠的扫视着这方天地。
“这方天地不错。”
“适合龙族栖息。”
而此人则是楼凝冰,出现的第一句话便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
并未将长青界众人放在眼里。
同样,她也步入了劫仙之境。
劫仙一重!
最后,一道道身影从白骨通道走出,他们眼中的神色各异。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对这方天地展现出极度的渴望。
“这些人...”
“难道是大自在天的邪魔?”
白云老祖眼神微变。
他曾听飞升仙界的前辈提到过,仙界有五域,五域有两天。
每一大仙域都浩瀚无垠,而悬在五大仙域头顶上的天,却有两座。
第一座,为天庭。
屹立无尽岁月,掌管诸天的天庭。
第二座,为大自在天。
突然崛起,横压五域直逼天庭。
而大自在天的人,皆被称为天外邪魔,因为他们是侵略者。
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是仙界之人,皆是从流放之地,濒死之地而来。
天庭掌管诸天。
大自在天掠夺诸天。
自从大自在天出现在仙界后,各大下界经常被那些邪魔闹得鸡犬不宁。
有邪魔步入杀道,屠戮一界。
有邪魔步入血道,血祭一界。
“不行,这些人非我们所能挡,必须立马回宗门联系上界的前辈。”
白云老祖神色变幻,随后一咬牙,直接冲天而起,遁离此地。
“白云老祖?”
周围的长青界修士们惊呼道。
他们之中最强大的白云老祖,竟然直接抛弃他们,逃离了此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影从白骨通道涌出,气氛也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两方人马对视,皆有敌意。
“诸位。”
这时,道宗老祖站了出来,看向长青界那些修士,欲说些什么。
他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虽然目前没有看到那些人中有特别强大的存在,但终究是别人的地盘。
若是能够和睦相处,那再好不过。
“先走!”
可突然,长青界一名渡劫期修士厉喝一声,随后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转眼间,便消失在天空。
而其他的长青界修士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连忙飞身逃离此地。
见状,道宗老祖脸上努力挤出的和善笑容,瞬间僵硬住。
“唉。”
老祖陆逍遥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避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道宗老祖眉头紧锁,“我们并未清楚此界情况,恐怕会吃亏。”
“那也没有办法。”
老祖陆逍遥沉声道,“这些人对我们的敌意很大,难以和睦相处。”
“战便战,有何惧?”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楼凝冰负手而立,冷声道。
“正好。”
红莲魔尊露出笑容,眼神兴奋,“本座正愁血道难以精进。”
“若是他们想送死,那再好不过。”
“只能如此了。”
老祖陆逍遥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红莲魔尊与楼凝冰,开口道。
“两位。”
“如今这种情况,我们所有人应当抛弃前嫌,共同生存下去。”
“否则,独木难支。”
“我赞成。”
道宗老祖沉声道。
“陆老祖此话在理。”
“我也赞成。”
“我也是。”
“还有我们。”
一道道声音响起。
老祖陆逍遥看向楼凝冰。
“本族长没意见。”
楼凝冰微微点头,眼神淡然。
而后,老祖陆逍遥看向红莲魔尊,“那阁下的意思?”
“本座也没意见。”
红莲魔尊耸了耸肩。
见这两位都同意了,老祖陆逍遥心里的压力顿时减去不少。
至于他们之中最强大的问天魔尊,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这时,老祖陆逍遥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魔族的人呢?”
只见他们身后的天地早已挤满了身影,有妖族,有人族。
但唯独不见魔族的身影。
“被本座全杀了。”
红莲魔尊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众人感到不寒而栗。
又是一个疯子...
“全杀了?”
老祖陆逍遥一怔。
第144章 什么都不怕了
混沌之中,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向着长青界漂浮而去。
若仔细看去,这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竟是由一只红色蝴蝶在牵引。
........
长青界,极东之地。
“诸位。”
道宗老祖看向众人,“我等先寻一处僻静之地再做商议吧?”
众人点了点头刚想同意,却见老祖陆逍遥忽然皱眉道,“不行。”
闻言,所有人顿时看向他。
此时若是不走还待在这里的话,敌暗我明,绝对会吃大亏。
“他们还在过来。”
老祖陆逍遥看向白骨通道。
只见,数名洞虚期的年轻修士从白骨通道走出,茫然的被众人注视。
“妖族也好,人族也罢。”
“我们不应该抛弃他们,先贤为我们铺成的白骨通道。”
“不单是为了你我。”
“而是我们,我们所有人。”
“我们要等,等到再没有人走来,等到所有人能够活下去。”
老祖陆逍遥沉声道。
闻言,其余人愣住。
“陆老祖大义!”
一位合体期修为的老人心里一酸,对着老祖陆逍遥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是某宗门的老祖,遭逢如此大劫,他无力带上其他人一同走。
只能孤身一人。
可饶是如此,他也走的很辛苦才从白骨通道一路走到这。
甚至一名元婴期的年轻修士都能走在他的前方,只因对方有背景。
来到此方天地后,他内心固然有着喜悦,但心里也在担忧那些弟子。
他担忧,宗门里的那些弟子能不能从白骨通道来到此方天地。
“陆老祖大义!”
又有一名中年修士对着老祖陆逍遥,深深地鞠上一躬,声音诚恳。
他是一名散修,有着合体初期修为,也是费尽力气才走到了这里。
虽然他并无亲人尚在人世,但他对自己出生的村子很是挂念。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那座村庄的凡人能够活下去,能够走到这。
“陆老祖大义。”
“陆老祖大义。”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的人朝着老祖陆逍遥俯首一拜。
他们这些人同样心有牵挂,只是迫不得已才独自踏上了白骨通道。
见此,刚想出言反对的一些人闭上了嘴巴,变得沉默不语。
众人看向老祖陆逍遥的目光之中,有复杂,有感慨,也有感动。
也许。
这才是玄门正宗应有的风范吧?
道宗老祖抚了抚白须,看向众人,“既如此,老夫也赞成。”
“我也赞成。”
云上仙子冷清月淡声道,而目光一直盯着白骨通道不放。
她也想等,但等的不是其他人。
而是年无妄。
她希望看见无极能从白骨通道走出,哪怕对方的心里没她。
因为,她只想看见他好。
她很坦然,也清楚缘之一字本就浅薄,更知情之一字难以遂心。
就像岁月更迭由不得你我。
哪怕是你我眷恋不舍。
她唯一觉得可惜的是的。
相逢太迟,相逢恨晚。
若是能早点遇见年无妄,也许她更能真切看到自己心中的那份情意。
也许能早点遇见年无妄,送他那个红绸发带可能会是自己。
也许,早点遇见年无妄。
她便不会爱上他。
.......
半个时辰后。
“咔嚓。”
清晰可见的声音传来。
众人眼神一凝。
只见白骨通道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随后迅速蔓延扩大。
终于,白骨通道塌了。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一颤。
哪怕直到现在,最后走出来的都是修士,并无凡人的身影。
凡人,全都留在了那方天地。
“物竞天择啊。”
老祖陆逍遥叹息一声,神色萧瑟。
他叹息的不仅仅是凡人,还有那个白发男子,无极仙尊年无妄。
那个与他相处甚久的白发仙尊,最终还是没能从白骨通道走出。
永远留在了混沌之中。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残酷但也现实。
众人沉默的看着白骨通道崩塌,再无身影会出现,心里很不是滋味。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错。
可在那些更强大的存在眼里,他们这些人又与凡人有何异?
也许在某一天,他们也会被淘汰,跟那些凡人一样被淘汰。
兔死狐悲,大抵如此吧。
“无妄..”
云上仙子冷清月手指紧攥着,眼眶在这一刻起了雾,看不真切。
“呼。”
莫名,红莲魔尊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顿时轻松了不少。
压在他头顶的那座大山。
终于没了。
先前他之所以不想无极死。
不过是不愿看见镇压在自己头上的高山,要低于别的高山一头。
如今,他如鱼入大海。
再也不会被高山所压制,所以此刻心里并不愿看见无极活着走出来。
想必,楼凝冰也是如此想的吧。
红莲魔尊看向楼凝冰。
他知道,楼凝冰才是真正那个被无极这座高山,压了近千年的人。
他懂楼凝冰的感受。
然而让红莲魔尊意外的是。
他竟从神色冷漠的楼凝冰脸上,看出一丝不一样的神色来。
好像是悲伤?
但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想来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红莲魔尊摇了摇头。
“不对!”
“那头死乌鸦呢?”
红莲魔尊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识探出,在一瞬间扫过所有人。
可是...
没有那头死乌鸦的身影!
红莲魔尊脸色难看了一瞬。
........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嘎。”
“仙尊来到此界了?”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展开翅膀,一副雀跃的模样,满眼兴奋。
“没错。”
尘卿点了点头。
“我曾替仙尊养过鸿运仙蛊,在这方天地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芜湖!”
玄鸦黑天兴奋的怪叫一声。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仙尊做靠山,它还真的有些慌。
现在好了,仙尊来了!
它什么都不怕了。
.........
长生界有三百州,但其中并无魔族的存在,只有妖族与人族。
青州,澜宗。
“老祖,到底发生何事了?”
大殿内,一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老者。
此人是澜宗的宗主。
而老者,则是白云老祖。
第145章 先死为敬
大殿内,白云老祖背负双手,来回踱步,神色显得有些焦虑。
“老祖?”
澜宗宗主又唤了一声。
白云老祖脚步一顿,看向澜宗宗主,凝声道,“长青界被入侵了。”
闻言,澜宗宗主愣住。
长青界被入侵了?
“莫非是那白骨通道?”
澜宗宗主问道。
他知道白骨通道一事,但由于宗门还有要事没有处理,所以没有前去。
然后看到老祖急匆匆的回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大为不解。
在他眼里,长青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老祖露出如此神情来。
因为老祖乃是世间第一人。
可自从老祖去白骨通道那探查情况后,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他才问是不是因为白骨通道。
“是。”
白云老祖沉声道,“而且很有可能,是仙界的那些域外邪魔。”
“仙界的域外邪魔?”
澜宗宗主一惊,“那可如何是好,从仙界来的人,我们如何抵挡?”
白云老子眉头微蹙,有些不喜,“慌慌张张,哪有一宗之主的气度?”
“......”
澜宗宗主嘴角一抽。
我的老祖啊,刚刚你那个样子比我还慌乱啊,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现在却反而说我没有气度。
行,你有气度。
等下那些人打上门来,老祖你可千万不要慌张,要保持气度到底!
澜宗宗主暗暗吐槽着,这些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但是...他有法子。
“唉。”
白云老祖摇头叹息一声,又开始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也不知道将消息传递到仙界,前辈他们多久才能看到。”
澜宗宗主默然不语。
白云老祖继续念叨着,“若是太晚了,那长青界就要遭殃了。”
“一个黑袍女子,一个红袍男子,还有个头生双角的牛头人。”
“这三个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连老夫都为之感到畏惧。”
白云老祖自言自语半天,忽然发现澜宗宗主一直沉默不语。
他眉头一皱,看向澜宗宗主,“你一直沉默做甚,为何不语?”
澜宗宗主整理了下衣冠,神色肃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味在担忧,岂不失了风度?”
白云老祖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浮现怒气,“你个小兔崽子!”
“在拐着弯说老夫是不是?”
“非也。”
“本宗主并无此意,老祖多心了。”
“还有。”
澜宗宗主摇了摇头,“老祖身为一方大能,莫要如此轻易动怒。”
“实在是有失风度。”
“......”
白云老祖先是沉默,而后雷霆震怒,“你个小兔崽子,你再说。”
“信不信老夫一巴掌拍死你!”
“不可,有失风度。”
“砰!”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飞出大殿。
半空中,鼻青脸肿的澜宗宗主咬牙切齿,心中暗暗骂道。
“你个老东西,玩不起!”
.........
山门外。
澜宗宗主勉强稳住身形,擦了擦鼻子的鲜血,喃喃自语道。
“老东西下手可真重。”
“咳咳。”
忽然,一道咳嗽的声音响起。
澜宗宗主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他的身后。
有头有脸的各大势力掌权者,全部都在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你...你们。”
澜宗宗主耸了耸流着血的鼻子,愣愣的看着,浮肿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呃...”
先前咳嗽的一名老者摸了摸鼻子,“澜宗宗主脸上这是?”
“遭了!”
澜宗宗主一惊,连忙运用灵力将脸上伤势修复,而后哈哈一笑道。
“这是方才不小心摔的。”
“.......”
众人沉默不语,一副你拿我们当傻子的眼神看着澜宗宗主。
堂堂一位大乘期圆满修士,竟会在自家的山门外摔了一跤?
还摔的鼻青脸肿?
“咳..”
澜宗宗主似乎也觉得自己理由有些牵强,假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诸位为何来此?”
“商议白骨通道一事。”
有人开口回道。
闻言,澜宗宗主面露恍然,侧开身子,“原来是这样,那诸位请。”
众人点了点头,很是默契的没有再提澜宗宗主鼻青脸肿一事。
.........
“是啊,白云老祖乃是我们之中最强一人,作为领袖再合适不过了。”
“不然的话群龙无首,我们变成一盘散沙,迟早会被逐个击破。”
“此话在理,而且澜宗又身为玄门正宗第一宗,应当挺身而出。”
“白云老祖,您看?”
大殿内,各大势力的掌权者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主座上的白云老祖。
此刻,白云老祖的内心极度不平静,手紧紧抓着扶手,面色微沉。
这些人在开什么玩笑,竟然要他引领各方势力去抵御那些侵略者?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真的如此行事,恐怕还没等到仙界的前辈们得到消息降临,他就先死为敬了。
“此事,还需商议。”憋了半天,白云老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能再商议了啊,白云老祖。”
“眼下事关重大,若是我等还坐以待毙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就算要等仙界的人降临,我等也要做好准备,以防措手不及。”
“还请白云老祖主持大局,率领我等对抗域外入侵者。”
“还请白云老祖主持大局,率领我等对抗域外入侵者。”
各大势力掌权者一唱一和,完全是想把白云老祖赶鸭子上架。
这些各大势力完全就是天塌了找高个子顶的心理,所以才会如此。
不过澜宗作为长青界第一玄门正宗,白云老祖的实力又是第一人。
而且在仙界又有背景。
各大势力找上门也不奇怪。
就在白云老祖愁眉不展的时候,与仙界联系的传界令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白云老祖瞬间大喜过望,对着七嘴八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安静。”
“仙界来消息了。”
言罢,白云老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块古朴的令牌。
随着他将灵力注入传界令牌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半生漂泊红尘间。”
“一曲唱尽天下悲。”
“本仙乃漂唱道人,后辈之人唤本仙,是所为何事啊?”
第146章 老妖婆
“大自在天的邪修?”
听完白云老祖娓娓道来,漂唱道人虚影的眼神中肉眼可见的闪过一丝慌乱。
沉默片刻,漂唱道人看着白云老祖开口道,“小云子啊,这件事非同小可。”
“本仙需向天庭禀告。”
漂唱道人的辈分可以说是白云老祖的师祖,所以叫上一句小云子不足为奇。
而白云老祖闻言,颇为恭敬的问道:“敢问师祖,需要多久时间?”
漂唱道人抚了抚白须,回道:“这个本仙也不能确定,本仙要先告知宗主,由宗主想办法联系此域仙使,再由仙使上报天庭。”
闻言,所有人心里一沉。
层层上报,层层批审。
如此繁琐,若是等着上报完了,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师祖。”
白云老祖沉声道,“如今那些域外邪魔已经来到了长青界,若是干等着的话,恐怕...”
“本仙知道。”
漂唱道人虚影点了点头,继续道:“但大自在天一事,确实非同小可。”
“这座由无数魔头组成的势力,在仙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莫说是师祖我了。”
“就算是你师祖的师祖,也不敢轻易招惹。”
“师祖。”
“其实未必是大自在天的邪修。”
“我只是猜测。”
白云老祖眼神闪了下。
但就是这一下,刚好被漂唱道人捕捉到。
他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小云子啊,你就别跟本仙玩那些弯弯绕绕的了。”
“不是本仙不想管长青界。”
“自在天的恐怖之处, 你难以知晓。”
闻言,白云老祖沉默了,随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
也许修仙之人,本就凉薄吧。
更别说漂唱道人飞升仙界已经数万年了,即便最开始对长青界深厚感情,此刻怕也变得稀薄不已。
为了长青界以身犯险?
白云老祖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是漂唱道人,恐怕也不会为了长青界以身犯险。
“唉。”
漂唱道人看见白云老祖陷入沉默,知道其心中所想,叹了口气。
“小云子。”
“也罢,本仙还是派人来看看吧,是不是大自在天的邪修一探便知。”
“若真是大自在天的邪修。”
“那你们也只能等待天庭派人了。”
闻言,白云老祖立马俯首一拜。
“多谢祖师。”
“不必言谢。”
漂唱道人摆了摆手,“长青界,终究是家乡啊。”
........
长青界有一河,纵横天下。
名为通生河。
这条河的长度令人咋舌,如同没有尽头,宽度也同样惊人,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对岸。
河水奔腾不息,汹涌澎湃。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此时此刻,通生河上漂浮着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随波逐流。
两道流光划过。
忽然,一道流光停下。
“嗯?”
“师尊,师尊你快看。”
“河面上飘着一座人形冰块。”
软糯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看着约莫十几岁的蓝衣少女悬在空中,指着通生河的河面上。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如同发现了宝藏。
而此话一出,前方那道流光也停下。
待光辉逐渐散去,一张美的令天地失色的面容出现。
她白发如雪,一袭黑色长袍遮不住曼妙身姿,眉眼下一颗泪痣点缀。
更显其眼眸含情,秋水盈盈。
“师尊,那好像是个人。”
蓝衣少女吧惊呼道。
“是人。”
黑袍白发女子点了点头。
“看着好可怜,被冻成冰块了。”
蓝衣少女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随后,她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他看着好可怜,我们救救他好不好?”
黑袍白发女子眉头微蹙,“灵儿,我们此番下来此界是为了寻找一物。”
“而不是来干涉此界的命运。”
闻言,蓝衣少女有些不解,“师尊,我们只是救个人而已嘛,怎么会跟命运有关系。”
“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黑袍女子开口道。
“哎呀。”
蓝衣少女看着自己的师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撒娇道:“师尊,拜托拜托嘛~”
见状,黑袍白发女子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真拿你没办法。”
“嘿嘿,师尊最好啦~”
蓝衣少女甜甜一笑。
“走吧,去看看。”
黑袍白发女子朝着人形冰块飞去。
待飞至河面上,白发黑袍女子看着人形冰块,察觉到了异样,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此人身上竟有混沌的气息。”
“而且看其样子,是遭到了混沌之气的侵蚀变成一座人形冰块。”
旁边的蓝衣少女闻言,盯着人形冰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师尊。”
“他长得好好看呀。”
“。。。”
白发黑袍女子一愣。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徒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竟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自己说了半天,徒弟一句话没听进去。
这座人形冰块,正是无极。
蓝衣少女一直盯着人形冰块中无极的脸,喃喃道;“师尊,我们快救救他。”
“好好。”
白发黑袍女子宠溺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人形冰块,“不过有些麻烦。”
“若是他已经死了,就算我将这混沌所化的冰块消融了也是徒劳无用。”
“我先看看他是否还有生气。”
“恩!”
蓝衣少女重重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
随后,白发黑袍女子双指并拢,指尖浮现光晕,正欲点向人形冰块时。
只见不远处一道流光,正向着二人所在的地方急速飞来。
“嗯?怎么回事。”
“怎么有人比我们先来?”飞来的尘卿远远就看见两名女子,眉头顿时一皱。
而尘卿肩膀上的渡鸦黑天,看见那黑袍女子指尖浮现光晕,一副要对仙尊的人形冰块动手脚的样子,顿时急了。
“呔!”
“白发老妖婆,休要动我仙尊!”
怒喝声远远传来。
正欲点向人形冰块的白发黑袍女子动作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白发老妖婆?”
“她是白发老妖婆??”
“等等,仙尊?”
白发黑袍女子眼神一闪。
莫非是她听错了不成,这座人形冰块里面的白发男子是一位仙尊?
第147章 通脉仙丹
仙尊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凌驾于无数仙人之上的存在,怎会被混沌侵蚀成这副模样。
白发黑袍女子眼神露出一丝狐疑,看向那两名疑似仙尊手下的存在。
“一个渡劫后期的乌鸦。”
“一个渡劫巅峰的白袍男子。”
“会是仙尊的手下?”
白发黑袍女子神色有些疑惑。
很快,尘卿飞到二人近前。
待尘卿看清楚白发女子的面容时,眼神本能的闪过一丝惊艳,但一闪而逝。
“呔!”
“白发老妖婆,离我仙尊远点。”
而肩膀上的渡鸦黑天张开翅膀,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白发黑袍女子。
闻言,饶是黑袍女子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愠怒。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旁边的蓝衣少女就双手叉腰,对着玄鸦黑天骂道:“放肆!”
“你这个笨蛋乌鸦,竟敢对我师尊不敬。”
笨蛋乌鸦?
玄鸦黑天愣了愣,它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骂。
这蓝衣少女骂的实在是..
温柔。
“不对,你才是乌鸦。”
“爷爷我是玄鸦!”
玄鸦黑天瞪眼道。
“你就是乌鸦!”
蓝衣少女双手叉腰,也瞪了回去。
“老子是玄鸦!”
“乌鸦!”
“玄鸦!”
“乌鸦!!”
听着这一人一鸦跟小孩一样的在争辩,尘卿跟白袍黑发女子不由脸色一黑。
“黑天。”
“灵儿。”
尘卿跟黑袍女子同时开口。
一人一鸦这才闭上了嘴,但还是大眼瞪小眼,一副都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是他的人?”
白发黑袍女子看向尘卿问道。
比起那乌鸦,这白袍男子看上去还算正常。
“是。”
尘卿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不知阁下是?”
“过路人。”
黑袍女子淡淡道。
“那不知阁下先前想做什么?”
尘卿眯了眯眼,又问道。
这黑袍白发女子很是不简单,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没什么。”
“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便不插手了。”
“再会。”
言罢,黑袍女子腾空而起。
蓝衣少女见状一愣,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难道我们不救他了吗?”
“救?”
尘卿与玄鸦黑天对视一眼。
刚刚这黑袍白发女子是要救仙尊,难道是他们误会了对方不成?
“不救。”
“毕竟我是老妖婆,他们不放心。”
黑袍白发女子淡声道。
她这番话很显然是对玄鸦黑天一开始骂她心有芥蒂了,所以不愿出手救人。
“是不放心。”
玄鸦黑天冷不丁来了句。
“.....”
白发黑袍女子气的手都抖了一下。
“呸!”
蓝衣少女朝着玄鸦黑天呸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蓝衣少女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人形冰块中的无极,随后朝自家师尊飞去。
毕竟还是师尊重要些。
师尊虽然很宠溺她,但她自己也分得清轻重,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不该撒娇。
“走吧。”
“嗯嗯。”
白发黑袍女子瞥了一眼人形冰块,随后带着蓝衣少女向着远处飞去。
待彻底看不到她们二人的身影后,尘卿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
他看向被定住的人形冰块,眉头微蹙。
“鸿运仙蛊呢?”
“我明明能感受到它的方位就在此地,为何却看不见?”
“你问我啊?”
玄鸦黑天看向他。
尘卿嘴角一抽,“没想问你。”
“罢了,先不管了。”
“还是先将仙尊带离此处。”
.........
仙界,北漠仙域。
某个不起眼的道观内,手拿拂尘的漂唱仙人走至一房门前。
“咚咚。”
“何人?”
屋内传来声音。
“方小友,是我。”
漂唱仙人开口道。
闻言,门被人推开。
“原来是漂唱前辈。”
站在屋内之人,微微一笑。
他一头黑发如瀑,垂至腰间,身穿宽大白袍,面如冠玉,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不知漂唱前辈前来是所为何事?”
他缓缓开口问道,眼神带着一丝丝笑意,看着温润如玉,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咳。”
漂唱仙人清了清嗓子,说道:“是这样的方小友,今日有下界的后辈突然联系本道。”
“说是下界出了些乱子。”
“但是...”
说到这里,漂唱仙人脸上露出犯难之色,“这几日实在是有要事缠身,抽不开身去下界。”
“所以。”
“漂唱前辈想让我去?”被称为方道友的黑发男子眼神笑意不减,问道。
“不知小友可方便?”
漂唱仙人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嗯...”
被称为方道友的黑发男子沉吟着。
见状,漂唱仙人手掌一翻,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颗仙丹,随后笑着开口道。
“方小友,还请辛苦一下。”
这枚仙丹可不是寻常之物,乃是一枚通脉仙丹,可增强天仙级强者的气血与修为。
哪怕是对于真仙初期的漂唱道人来说也有些肉疼,但为了长青界不得不如此。
他师父仙逝之前,曾叫他日后一定要照拂长青界一二,还有澜宗的后辈。
对于自己的师父,他向来敬重。
所以才会如此。
至于眼前这位方小友,乃是一名天仙巅峰境界的强者,送出一枚通脉仙丹换他出手。
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而且若是侵略长青界的真是大自在的邪修,那眼前这位方小友定会葬身在长青界。
这就当做是买命钱了。
他修行至今实在是不愿意以身去犯这个险,因为大自在天最近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被称为方小友的黑发男子看着漂唱道人手心的通脉仙丹,眼神闪过一丝暗芒。
“这老东西突然这么大方。”
“莫非其中有诈?”黑发男子眼眸微眯,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
漂唱仙人见黑发男子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暗骂一声小狐狸。
随后,他又笑眯眯的问道。
“方小友,你看意下如何?”
“我愿意帮前辈的忙,只是...”
黑发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漂唱仙人手心又浮现一枚仙丹,“两颗。”
“成交。”
黑发男子袖袍一甩,漂唱仙人手心里的两枚通脉仙丹瞬间消失不见。
第148章 方寸
漂唱仙人见掌心里的两枚通脉仙丹消失,嘴角不由抽了抽。
“方寸小友倒还真是性情中人。”
漂唱仙人朗声一笑。
“既然如此,那还请方寸小友辛苦走一趟了,这是通行令牌。”
漂唱仙人掌心再次一翻,一枚通往长青界的令牌出现在手中。
通往下界的通道都由天庭把控,没有通行令牌的话会被阻拦。
而所有长青界飞升仙界的修士,都会去领取通行令牌,来往下界。
不过就算有通行令牌来往下界,也不代表可以在下界为所欲为。
一言一行,需受天庭管制。
如今长青界出了岔子,漂唱仙人为了做戏做全套,所以拿出了传音令牌。
总不可能他去说,长青界疑似被大自在天侵略了,通道也可能出问题了吧?
“方某必不负前辈所托。”
被称为方寸小友的黑发男子拱了拱手,随后伸手接过传音令牌。
他全名便是方寸,于漂唱仙人所在的白澜宗,是一名客卿长老。
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位散仙,在近段时间才当了白澜宗的客卿长老。
“好,那本道就等着方寸小友的好消息了。”漂唱仙人抚须一笑。
“前辈放心。”
方寸淡淡笑道。
漂唱仙人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本道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
“告辞。”
“告辞。”
在漂唱仙人最后叮嘱一番话,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屋内方寸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消失。
他眯了眯眸子,陷入沉思。
........
北漠仙域,长青界通道。
“有人在镇守。”
一袭白袍的方寸看见长青界通道站着一位英武天将,眉头微蹙。
很显然这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来只是抱着来看看的想法,若是长青界的通道没有人镇守。
那么他将转身就走。
不回白澜宗当客卿长老,继续当一名人畜无害的散仙。
因为长青界出的岔子,连通道都没有天庭的人镇守,那绝对非同小可。
不是他一个天仙所能解决的。
“不过这长青界所在的通道还真是偏僻。”方寸扫了一眼四周。
四周除了长青界通道还有那个负责镇守的神将外,便空无一物。
显得尤其的荒凉。
忽然,在方寸意外的目光中,只见那名镇守通道的神将走了。
而且走的还非常的光明正大,像是根本不怕被人看见一样。
“这是在玩忽职守?”
方寸愣了一下。
“不对,我为何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方寸眉头紧锁,心想道。
“也不对,天庭的人会设局针对我一个小小天仙?”方寸又摇了摇头。
他虽然向来谨慎。
但心里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有那个资格让天庭的人设局针对。
不过还是先观望观望吧。
.........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直至数个时辰后,方寸依旧没看见那名神将回到通道镇守。
方寸眉头紧锁沉思着,随后像是想通了,眉头忽然施展开来。
他差点忘了,天庭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下界生灵的死活。
镇守各界通道,无非是做样子。
更别说长青界在下界中本就属于那种弱小的,历来飞升者无大能存在。
那更加没有人会在意生死。
所谓的下界通行令牌,只是用于告诉各界的飞升者,诸天由天庭掌控。
“也罢,还是去看看吧。”
“刚好有些事我正愁没地方施展,长青界再合适不过了。”
“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找上我。”
方寸如此想着,随即走向通道。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来者何人?”
方寸身影一顿,站在原地。
这声音是那镇守通道的神将?
莫非他没走?
“不说,便死。”
短短四个字,杀意凛然。
这天庭的人还真是目中无人。
方寸眼神冷光一闪而逝,但面色不显,开口回道:“回大人,在下受人所托而来。”
“有令牌?”
“有。”
方寸摊开手心,令牌浮现。
闻言,一道魁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方寸面前,正是那负责镇守通道的神将。
他看都没看方寸手心里的令牌,真仙的气势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淡声开口道。
“规矩可知道?”
“规矩?”
方寸眉头一皱。
规矩难道不就是令牌?
“一枚灵级仙丹。”
“既然你想去往下界让我现身了,就必须交出一枚灵级仙丹,否则...”
神将话虽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很明显。
而闻言,方寸不禁脸色一黑。
心中暗骂漂唱仙人那个老东西真是有够狡诈,总共给他的两枚通脉仙丹,还没到下界就要少一颗。
因为通脉仙丹正是灵级仙丹。
“嗯?”
“在下知道了。”方寸掌心里的令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通脉仙丹。
“不错,你很识趣。”神级满意一笑,隔空将方寸掌心里的通脉仙丹摄来。
“去吧。”
神将侧开身子。
“多谢大人。”
方寸微微一笑,拱手道。
.........
长青界。
通生河二百里外的一座洞穴内。
尘卿与玄鸦黑天一人一鸦看着人形冰块中的仙尊大人,脸上写满了懊悔。
因为他们无法融化这冰块,哪怕用尽了一切的手段也无法做到。
早知道如此,就让那女子出手了。
“怎么办?”
“你问我?”
一人一鸦再次大眼瞪小眼。
“要我看,干脆我们去找天衍宗那个老头帮忙,他好歹是渡劫期圆满。”
“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玄鸦黑天提议道。
闻言,尘卿点了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去哪找?”
“.....”
一人一鸦再次大眼瞪小眼。
“想办法找吧。”
“总比在这干耗着好。”
“也是。”
.........
一个时辰后。
尘卿与玄鸦黑天一人一鸦凭借记忆往最开始的白骨通道飞去。
试图寻找那些人的踪迹。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块,也跟着他们飞去。
......
“到了。”
“是这里。”
“但是白骨通道已经消失了。”
落地后的尘卿看着地上的痕迹,皱眉道。
第149章 大好人
澜宗,主殿之中。
各方势力的掌权者皆端坐于殿内,其中也有白云老祖,众人皆在默默等待。
只因先前仙界的漂唱仙人传来消息,称已派遣一名天仙境的强者前来。
这让各大势力振奋不已。
虽然那些入侵之人还没闹出什么事情来,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那些人不死或者不走,他们根本难以心安。
......
一个时辰后。
众人的脸色隐隐有焦急之色。
.......
两个时辰后。
众人已经变得坐立难安起来。
........
数个时辰后。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他看向白云老祖问道,“敢问白云老祖,仙界那位大人为何还未降临?”
“再等等吧。”
主座上的白云老祖闭着眼睛,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开口道。
实则,他内心也有些不安起来。
因为对于那群侵略者可能是来自大自在天的猜测,在心里面一直挥之不去。
他担心那位仙界的大人会不会已经出了意外,而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
澜宗,百里外。
各大势力期望着的仙界那位大人,也就是方寸,此刻正在慢悠悠走着。
其实他早就到了长青界。
但来到长青界的第一件事情,他便自身气息给隐藏了,然后去打探此方天地的情况。
虽然镇守通道的神将还在,但还是需要谨慎。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白骨通道,外域之人入侵...”
方寸边走边沉思着。
这两件事着实有些出乎他预料。
一开始还以为是漂唱仙人所叮嘱的澜宗,遭到了本土势力的针对,有灭宗的危险。
结果竟是整个长青界有危险。
而且能让长青界向仙界求援助,那说明其中有长青界各大势力无法抗衡的存在。
不过此方天地的最强者不过是渡劫期圆满,光一个小小的地仙都能让他们束手无策。
“要不再观望看看?”
方寸自言自语道。
“不行,那个老东西与下界明显有联系,若是我不出力,被他知道了多少有些麻烦。”
“要不...”
“将澜宗给灭了?”
“这样那个老东西就无法与下界联系,也难以知道下界的情况。”
“反正被入侵,死个人也很正常。”
方寸眼神微闪,负在身后的摩挲着。
........
半个时辰后。
澜宗,大殿内。
就在除了白云老祖外,所有人都坐不住的时候,殿外终于飞来一道身影。
他身穿宽袖白袍,脚踏洁白的祥云。
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垂至腰间,深邃的黑眸俯瞰殿内众人。
仙人踏云而来,气度摄人至极。
“这就是仙界的那位大人?”
“如此气度,应该是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殿内所有人站起身注视着,眼前大亮,全都被来者仙风道骨的样子所惊艳到。
包括白云老祖也是,感受到对方无意间散发的强大气息,心神大定。
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而来者,正是方寸。
“人有点多啊。”
祥云上的方寸眯了眯眸子。
“去迎接仙人。”
白云老祖起身,向殿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不敢懈怠。
殿外。
方寸一落地,众人齐齐上前恭敬的拱手道。
“我等参见仙人,参见仙人。”
“我等参见仙人,参见仙人。”
实则众人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仙人到底好不好相处。
但让他们松口气的是,只见方寸脸上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向着众人回礼。
“诸位不必这么客气。”
还真是面由心生啊。
这位从上界来的仙人长得就十分正气凛然,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待人更是谦谦有礼。
众人暗自点头,心想着。
方寸扫了一眼众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随后笑着问道。
“不知哪位是白云道友?”
闻言,白云老祖立马走了出来,笑道。
“仙人,是我。”
方寸点了点头,拱手道:“见过道友。”
“白云道友不必一直唤我仙人。”
“叫我方某便可。”
方寸淡淡笑着,言语间没有一点架子。
但白云老祖可不敢逾越,连忙说道。
“不敢不敢。”
“方仙人本就是仙人,称上一句仙人理所应当。”
对此,方寸无奈一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那便入乡随俗了。”
“哈哈。”
白云老祖爽朗一笑,随后侧开身子伸手道,“方仙人还请入殿一叙。”
见状,所有人让开一条道路来。
“好。”
方寸点头,阔步向前。
......
大殿中。
方寸被白云老祖请上主座。
随后,他静静听着众人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这样。”
听完后,方寸点了点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方寸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开战。”
“有我在,你们放心便是。”
闻言,众人大喜,连忙起身拱手道。
“多谢方仙人。”
“多谢方仙人。”
如今有了上界来的仙人替他们撑腰,那些入侵者他们便完全不惧怕了。
“只是举手之劳,诸位不必多谢。”
方寸摆了摆手。
“方仙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众人脸上无不挂着笑容,心想这方仙人还真是一个大好人,帮他们肃清入侵者,还不让他们多谢。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
方寸说的是真话。
确实只是举手之劳,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帮他们。
他之所以让双方开启大战,只是想养一个小玩意,一个助他突破真仙的小玩意。
这时,白云老祖的传界令牌有了反应。
“是师祖?”
白云老祖将传界令牌拿出。
不多时,一道虚影出现。
正是漂唱仙人。
方寸眼神微闪。
这老东西果然不放心自己。
“小云子啊,不知...”
漂唱仙人话说到一半,看到了方寸,其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原来方小友已经到了。”
“漂唱前辈。”
方寸负手而立,点头示意。
“师祖。”
“这位方仙人还当真是大好人,刚听完这些事情后,就说要帮我们肃清那些入侵者。”
白云老祖一顿夸赞。
第150章 真是抱歉
“哦?”
漂唱仙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是啊是啊。”
“这位方仙人一来就说帮助我们。”
“真乃大善人也。”
众人跟着附和道。
听到这些话,漂唱仙人眼里笑意更深,看向方寸,“有劳方小友了。”
“等你回来,本道再为你备一份厚礼。”
“前辈客气了。”
方寸笑了笑。
“本道等着方小友的好消息。”
说完,漂唱仙人的虚影缓缓消散。
“走吧诸位。”
“去找到那些侵略者。”
“然后,一个不留。”
方寸眼里闪过一道冷芒。
........
极东之地。
同样被通生河横贯纵横,虽然它被称为河,但实际上比海还要宽阔得多。
通生河宛如一条巨大的蓝色绸带,蜿蜒穿过这片辽阔的大地,河水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而在通生河的某一处,有一座庞大的孤岛。
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座孤岛被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岛上的植被茂密异常,几乎难以找到落脚之处。
然而现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岛上原本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地方,一座座房屋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眼前。
这些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岛屿的中央,竟然矗立着一片气势磅礴的宫殿群落。
这些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这座岛,正是五域之人的落脚之地。
而且还不止一座。
每隔二十里,便有一座岛屿存在。
总共有十座岛屿。
其中妖族占了四座,人族占了六座。
在此之前,这只有一座岛屿存在。
其余九座显然是被施展大神通所搬来的。
在五域,人口何止上亿。
但从白骨通道走出来的,甚至了包括妖族,也只有两百万人走出。
.......
天衍岛。
这是天衍宗势力所在岛屿,而除了天衍宗的人,还有其余大小势力在此寻求庇佑。
人数将近三十多万。
有趣的是,红莲魔尊身为最强的存在之一,却并未选择掌管一座岛屿,而是选择在天衍岛。
.......
天衍岛中央之地的群落宫殿之中。
老祖陆逍遥负手立于亭内。
“老祖。”
“红莲魔尊离开天衍岛了。”
一道身影走到亭外。
是天衍真人云无量。
“嗯。”
老祖陆逍遥点了点头,“他本就是个不安分的主,离开天衍岛是一件好事。”
自从得知红莲魔尊炼化了整个魔族,他就对红莲魔尊忌讳如深。
这样的疯子留在天衍岛,难以让人心安。
“无量。”
忽然,老祖陆逍遥转过身来。
他看着云无量开口道,“你还是唤老夫师尊吧。”
闻言,云无量眼神有些意外。
本来他与自己这位师尊在之前就摒弃前嫌了,但因为仙尊又心生隔阂了。
如今师尊竟又主动服软,要摒弃前嫌...
“老夫想通了。”
“其实你并无大错,是老夫太过较真。”
老祖陆逍遥叹了口气。
“这次从白骨通道来到此界,能否延续下去还是个问题,又何必如此较真呢。”
“宗门气运没了,先辈留下的基业在老夫手中断送,但老夫并不后悔。”
“有些东西,若成了执念。”
“只会困住自己,困住后来者。”
“若不大步向前,将永远困在牢笼中。”
“人生啊...”
“还需向前看。”
云无量沉默着听完这些话。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师尊真的变老了,在一瞬间变老了。
在之前,师尊虽然与他不合,与另外一位老祖不合,但师尊还是始终待在天衍宗。
虽然表面上是闲云野鹤,若宗门出了什么大事情,师尊绝不会不管。
因为他知道,师尊对宗门基业很是看重。
可如今....
“无量啊。”
老祖陆逍遥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异变突生。
“咚!”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贯穿岛屿。
整座岛屿都在剧烈颤抖。
“域外侵略者,你们的死期到了!”
一道冷喝声,响彻天际。
摇晃的亭内,老祖陆逍遥脸色微变。
他看向云无量,“速去通知其他人前来支援。”
言罢,老祖陆逍遥丝毫不犹豫的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亭外飞向空中。
“该死。”
“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云无量脸色难看的暗骂一声。
......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到处是人影。
一个个气势汹汹,俯视脚下的天衍岛。
“杀,一个不留。”
白云老祖负手而立,冷声道。
“是!”
无数道流光冲向脚下的天衍岛。
“有趣。”
半空中,方寸脚踏洁白祥云,目光看向别处。
在他庞大的神识覆盖下,这方圆百里竟有十座岛屿,粗略估计约有百万人。
而且竟然还有妖族。
这可不像是什么域外侵略者啊。
反而像是逃难的。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侵略者入侵它界,会找地方躲着,而且没有一点大动作。
忽然,下方传来惨烈的叫声。
一位白发老人从岛屿上冲天而起,挥袖之间便镇杀了几十名长青界的修士。
渡劫期圆满的气息席卷开来。
此人正是老祖陆逍遥。
他看着即使有自己这位渡劫期圆满在,还是依旧有流光不断向岛屿飞去,不禁心中一沉。
显然,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是渡劫期圆满!”
两名合体期的长青界修士身形急退。
“渡劫期圆满?”
“我们几人来会会你!”
半空中,本在观望的长青界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见状,联手朝着老祖陆逍遥杀来。
“乾坤印!”
见三人杀来,老祖陆逍遥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刹那间形成一道千丈乾坤印。
“镇。”
老祖陆逍遥单手一推,乾坤印朝着袭来的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压去。
“这人实力不错。”
“哪怕是老夫出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决他。”注视着陆逍遥的白云老祖凝声道。
听见白云老祖意有所指的话,方寸淡淡一笑,并未搭话。
“不要杀我!”
“你是入侵者,我不杀你杀谁?”
“救我!”
岛屿上,不断传来惨叫声与哀嚎声。
第151章 照杀不误
听见惨叫声的老祖陆逍遥,攻势愈发激烈,一时间让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节节败退。
“猖狂!”
白云老祖看不下去了,悍然出手。
一道灵力形成的百丈巨掌,朝着老祖陆逍遥拍去。
老祖陆逍遥察觉到了,但不退反攻,朝着袭来的灵力巨掌同样拍出一掌。
“砰!”
灵力肆虐,狂风震荡。
这一击之下,两人各自意外。
“此人有尊者的实力。”
老祖陆逍遥皱了皱眉。
而上空中的白云老祖眼神中划过一丝意外,赞叹道:“好深厚的修为。”
“师尊!”
一声大喝声从岛屿上传来。
老祖陆逍遥身子一僵,这是云无量的声音。
他微微低头,神识扫去。
只见岛屿下方的宫殿群落此刻全成了废墟,而云无量遭受数人围攻,浑身鲜血。
但这不是云无量呼唤陆逍遥的理由。
而是因为,圣女云清漪有了危险。
一名长青界的合体期修士正一脸狞笑的掐着圣女云清漪的脖子,似乎要将其脖子拧断。
“长得不错,可惜老子就是要辣手摧花!”
那名合体期修士放肆狂笑。
“丫头!”
半空中的老祖陆逍遥看到这一幕,瞬间暴怒。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灵力不要命的倾泻而出,汇聚成一道攻击,向着下方岛屿而去。
然而那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岂会让他如愿,齐齐出手挡住了这道攻击。
“还敢分心?”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白云老祖不知何时出现在陆逍遥身后,趁机全力一掌拍向陆逍遥。
“噗!”
老祖陆逍遥遭受重击,一口鲜血喷出。
“上!”
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也同时杀来。
一时间,老祖陆逍遥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支援终于到了。
一道道流光朝着这座岛屿而来。
下方岛屿上。
那名合体期修士刚想拧断圣女云清漪的,却直接被一股强劲的威压碾爆,血污落在圣女云清漪惊恐的脸上。
她呆呆的看去。
只见云上仙子冷清月不知何时出现,眉眼透着凛然杀意,扫向围攻云无量的那几名修士。
“渡劫期巅峰!”
那几名长青界修士看见云上仙子冷清月大惊失色,瞬间停手,欲逃离此地。
然而云上仙子冷清月仅是隔空一握,便将那几名大乘期的修士给捏爆。
此刻她已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
渡劫期巅峰的气势,叫周围正在肆虐的长青界修士胆寒。
但不多时,立马有一位长青界的渡劫期巅峰修士向她冲来,“妖妇,休要猖狂!”
......
半空中,老祖陆逍遥也被人救下。
是楼凝冰。
她负手而立,站在老祖陆逍遥身前,与一祥云之上的白袍男子对视着。
周围那被她出手震退的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还有一位渡劫期圆满,她并不放在眼里。
但唯独这看着人畜无害的白袍男子,却让她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忽然,楼凝冰瞳孔一缩。
“云霄!”
“吼!”
一道千丈黑龙出现在方寸身后,张开血盆大口,欲直接将方寸吞入腹中。
这头黑龙,正是吞天妖尊楼云霄。
“云霄,快退!”
楼凝冰脸色大变。
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应对的对手,岂是自己这个弟弟所能对付的?
然而,已经晚了。
祥云之上的方寸仅仅是抬起了手,化身千丈黑龙本体的吞天妖尊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擒拿。
完全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吞天妖尊楼云霄竖瞳闪过震惊。
自己乃是一位尊者,在此方天地竟然被人仅仅是抬起手便被镇压的动弹不得?
这时,祥云上的方寸身影消失不见。
楼凝冰顿感不妙,向自己的弟弟冲去。
但还在半路,她就停下了。
“撕拉。”
鲜血喷溅,一颗硕大的龙首朝着下方岛屿极速坠落,死死睁着的竖瞳还带着一丝茫然。
紧接着,便是一具千丈的庞大尸体也跟着坠落。
“弟弟....”
半空中,楼凝冰愣愣的看着。
那颗坠落的龙首,正是吞天妖尊楼云霄的头颅,被方寸挥手之间便给斩去。
“快跑!”
岛屿上,传来惊慌声。
众人抬头,只觉眼前一黑,一头庞大的尸体如同流星朝着岛屿砸来。
“跑!”
咚————
随着空中的千丈黑龙尸体坠落而下,岛屿猛的一沉,余波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已。
......
“你刚刚叫这头畜生什么?”
“弟弟?”
半空中,方寸看向发愣的楼凝冰,淡淡问道。
楼凝冰没有言语。
“那就是默认了。”
“还真是抱歉啊,杀了你的弟弟。”
方寸落在祥云上,眼含歉意。
“嘎吱。”
楼凝冰猛然攥紧拳头,眼神愈发冰冷。
见状,方寸笑了笑。
“看来你不接受我的道歉。”
“既然如此,那我便送你下去与弟弟团聚。”
话落,方寸再次抬起手。
.......
“白师兄!”
岛屿上某处,一名天衍宗弟子绝望大喊。
只见,一直激战的白朝夜最终还是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很不甘心。
这名被誉为天衍宗天赋最妖孽的弟子,最后的下场竟是异死他乡。
实在是叫人唏嘘不已。
但如今的情况,天赋已是无用之物。
没有成长起来,终究与常人无异。
那些有背景有天赋的也没用,长青界这些修士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见一个杀一个,不管什么身份。
求饶也好,弱小也好,老幼也好,他们依然照杀不误,绝不留情。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们是在保护家乡。
是在杀入侵者。
“该死,该死!”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狼狈的陆修看见连白朝夜都倒了血泊之中,瞬间没了抵抗的心思,只想逃离此地。
“陆师兄,救我!”
一名天衍宗弟子向陆修求救。
然而陆修充耳不闻,化作一道流光想逃。
但却被人拦截了。
“小子,想跑去哪?”
两名长青界修士拦住陆修,面露狞笑。
“我不能死!!”
陆修眼神疯狂,悍然出手。
第157章 这是你老相好?
“哭什么?”
云上仙子冷清月刚杀一名长青界的修士,回头看向身后的圣女云清漪,眉头一皱。
“我...我也不想哭。”
“但我就是忍不住。”
圣女云清漪不停抽泣着,又不停用袖子擦着眼泪。
她看着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昔日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眼泪根本就忍不住。
就在刚刚,她还亲眼看见一个昨日还在跟她打招呼的热情女弟子,被人一剑斩去头颅。
“圣女。”
“哭是没用的。”
一身伤势的宗主云无量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哭没用。”
“我从来没觉得哭能解决问题。”
“但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圣女云清漪声音哽咽,双眼哭的通红。
忽然,她说上一句。
“要是师尊在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了,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被这些人欺负了。”
闻言,宗主云无量与冷清月同时一怔。
若是仙尊真的还在的话...
还真有可能。
宗主云无量心想着。
而云上仙子冷清月则是坚定的心想,若是他还在这里的话,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内心里始终相信,那张看似冷漠无情的眼眸深处,总有一片柔软之地。
虽然无极横压五域,众人都在其阴影之下,但他何尝又不是五域的天呢?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但前提是天塌了。
否则顶着的,永远是天。
人们可以抱怨天道不公,可以抱怨天始终压在他们的头顶上。
但人们不愿看见头顶上的那片天塌了。
因为一旦天塌了。
波及的将是人们,他们失去了天的庇护。
当然,也有很多人并不自知。
他们一边祈祷风调雨顺世道太平,又一边埋怨老天不降雨,不临泽他们。
任由干旱降临,世道不平。
可他们忘了。
没有天,就永远没有太平的时候。
也永远没有风调雨顺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哭喊声传来。
“圣女救救我!”
圣女云清漪眼泪一止,下意识的想要去救人,但再次被宗主云无量拦住。
“圣女。”
“此时此刻,不能由着你性子胡来!”
宗主云无量神色变得严厉起来。
“我....”
.........
岛屿的不远处。
一人一鸦在空中看着岛屿与上空中混乱的场景,不由面面相觑。
“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尘卿脸色微沉。
如今这种情况,他如何叫人帮忙?
关键是有实力还愿意帮的,最多也就云上仙子冷清月与老祖陆逍遥。
“让我想想。”
忽然,玄鸦黑天低头沉吟。
尘卿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心想这死乌鸦终于愿意想办法了。
沉吟片刻,玄鸦黑天猛地抬头,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静观其变。”
“......”
尘卿嘴角一抽。
这办法想了跟没想有什么区别?
“你知道吗?”
尘卿看向玄鸦黑天。
“什么?”
玄鸦黑天也看向尘卿。
“你给人一种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尘卿幽幽道。
闻言,玄鸦黑天直接跳脚,嘶哑着声音道:“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想的到还要等你想。”
尘卿满脸无语。
“轰!”
突然远处发出巨大的动静,一道黑影笔直的朝着尘卿与黑天玄鸦砸来。
“快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见玄鸦黑天直接挥动翅膀,飞离尘卿的肩膀,而尘卿也立马侧开身子避让。
一人一鸦一左一右,躲过了黑影。
“是你。”
待尘卿看清黑影是谁时,惊了一下。
“是你。”
浑身伤势的楼凝冰看见尘卿也是诧异了一下,这不是仙尊的手下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难道...”
楼凝冰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立马向四周看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座人形冰块。
“无极!”
楼凝冰心神大震,脸上带着震撼。
无极仙尊竟然没有被界外混沌侵蚀到身死道消,并且还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无极为何成了人形冰块?
楼凝冰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楼凝冰看向尘卿。
“混沌侵蚀造成的。”
尘卿开口回道,并未隐瞒。
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也许仙尊曾经的这位坐骑说不定会出手帮忙。
“死了?”
楼凝冰又问道。
“怎么可能死了!”
玄鸦黑天扑通着翅膀飞来,骂骂咧咧道:“就算是你死了,仙尊大人也不会死。”
看见这个曾经扇自己耳光的死乌鸦,楼凝冰眼神微冷,但此刻并不想与它计较。
“这冰块我打不破,若是冰块碎了,仙尊应该会苏醒。”尘卿解释道。
闻言,楼凝冰眼神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眨眼出现。
他面色平淡,一袭宽大白袍,脚踏祥云,如渊般的眸子俯首着楼凝冰,缓缓开口。
“我的鸟儿,想去哪?”
见状,楼凝冰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此人,正是方寸。
对于尘卿与玄鸦黑天两位渡劫期,他看都不看一眼,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先前打伤楼凝冰的也正是方寸。
“你这身血脉,比你弟弟更为纯正。”
“正好我还缺一味药引。”
方寸淡淡笑道。
“你休想!”
楼凝冰眼神一厉,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来到人形冰块面前,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出!
眼下方寸已经盯上她了,唯有将无极这个怪物放出来将局势搞混乱,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她也不清楚无极是不是眼前这个白袍男子的对手,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轰!”
气浪在空中炸开。
楼凝冰却愣住了,看着完好无损的人形冰块,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自己全力一拳竟毫无作用?
旁边的玄鸦黑天与尘卿更是目瞪口呆。
竟连已步入劫仙之境的楼凝冰都无法破开冰块,那仙尊岂不是....
“你这是?”
方寸眼神有些疑惑,看了一眼人形冰块,又看向楼凝冰,“这是你老相好?”
第158章 无极?
“算了,不管你。”
方寸五指虚握,周遭的灵气与体内的灵气汇聚于手心,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不多时,一股灵力洪流裹挟着无物不摧的恐怖力量向着楼凝冰横冲直撞而去。
楼凝冰见状,心一狠,直接将人形冰块放在身前来挡住这股洪流。
“你!”
尘卿与玄鸦黑天脸色一变。
“轰!!”
强横的余波在空中炸开。
“什么?”
方寸眼神露出一丝意外,看着完好无损的人形冰块,眉头微皱,“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好。”
尘卿与玄鸦黑天同时松了口气。
方才他们还担心这白袍男子的一击,会将人形冰块连同仙尊一同击碎。
万幸没有。
但是,这冰块也太难破了吧?
这白袍男子能让楼凝冰沦落至如此地步,显然是这方世界最强的存在。
若是连他都破不开冰块,那岂不是代表这个世界都无人能破?
忽然,尘卿想起那黑袍白发女子。
那时候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像是对破开冰块有很大的信心,那人到底是谁?
“既然这就是你的依仗。”
“那我便。”
方寸缓缓抬起手,眼神闪过一道冷芒,“亲手打破你所谓的依仗。”
话音落下,天地色变。
一尊巨大的法相在方寸身后缓缓浮现,面目慈悲却周身黑气萦绕,如同一位灭世邪佛。
“普渡众生。”
方寸抬手下压,身后那尊巨大的灭世邪佛也跟着伸出遮天蔽日的手掌,朝着楼凝冰压去。
周遭的空气瞬间受到了挤压。
说时迟,那时快。
生死危机直逼心头,此刻楼凝冰想避开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楼凝冰回头一看。
是尘卿还有其肩膀上的玄鸦黑天。
“我们来避...”
尘卿讪讪一笑,但话没说完,只见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经浩荡压来,带着恐怖的威势。
“砰!”
“咔嚓...”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骇人余波的席卷天地,连同下方的河面上都掀起巨大的风浪。
“噗通。”
三道黑影坠落通生河中。
但不多时,三道黑影又冲出河面,极为默契的向岛屿那边飞去。
“为什么还不碎啊!”
尘卿如同一个落汤鸡一般,跟在抱着人形冰块的楼凝冰身后,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肩膀上的玄鸦黑天也是如此,浑身羽毛紧紧贴在一起,丑的难以形容。
楼凝冰也很是狼狈,看着人形冰块依旧没有碎裂的迹象,神色阴沉。
殊不知,在人形冰块的正面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只是他们几人因视角问题看不到。
“鸟儿,还想跑?”
高空中,方寸踏云追来。
“该死,他好快!”
尘卿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那方寸脚下踩的一朵祥云不知是什么神通,竟在眨眼之间就将他们给追上了。
忽然,身后光芒大盛。
生死危机的感觉再次笼罩几人头上。
“咻!”
只见一道极窄的光束自祥云上的方寸指间而出,压着河面向楼凝冰几人激射而来。
这是针对楼凝冰的。
楼凝冰立马转身,将人形冰块再次护在身前,试图来挡住这道极窄的光束。
“砰。”
极窄的光束依旧没有洞穿人形冰块,但反震之力将人形冰块与楼凝冰震飞向不远处的岛屿。
“轰隆。”
两道黑影如同流星般砸到岛屿,掀起漫天灰尘,闹出极大的动静。
“龟壳啊!”
方寸忍不住骂了一声,再次追去。
被余波冲撞至远处的尘卿与玄鸦黑天对视一眼,也连忙向岛屿飞去。
.......
岛屿上,激烈的厮杀声因巨大的动静停滞了片刻,但又立马再次响起。
而闹出动静的中心处,有着数道身影被漫天灰尘笼罩,其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挥了挥衣袖,将灰尘吹散。
视线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那数道人影分别是道宗老祖,云上仙子冷清月,云无量与圣女云清漪。
还有几名渡劫期的强者。
至于老祖陆逍遥,依旧在高空中激战着。
一人对抗三名渡劫期巅峰与渡劫期圆满白云老祖的围攻,完全处于下风。
“是楼凝冰。”
云上仙子冷清月看向大坑处,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来,满身的鲜血,正是楼凝冰。
她垂着双臂,因反震之力两只手臂尽数骨折。
这时,脚踏祥云的方寸也来了。
他仅仅是扫了云上仙子冷清月等人,又将目光放在楼凝冰的身上,淡淡开口。
“何必要弄的如此狼狈呢?”
“你逃不过我的掌心。”
闻言,低着头的楼凝冰忽然身子颤抖,而后仰头大笑,如同疯魔了一般。
方寸眉头一皱,“疯了?”
“不过就算你是真疯也好,还是假疯也好,逃脱不了成为药引的命运。”
“哈哈哈哈。”
楼凝冰依旧在大笑着,因为她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音,或者说是已经逐渐变大的声音。
“你很强是吗?”
楼凝冰抬头看着方寸,眼神冰冷。
“那我给你找个更强的对手来!”
楼凝冰眼神狠厉,强行抬起手臂,猛的转身朝下方的深坑中砸去,再次掀起漫天灰尘。
“咚!”
“咔....咔嚓。”
声音变得清晰可见,在众人耳边响起,像是一面镜子被人彻底打碎了一样。
灰尘依旧未散。
但众人能在灰尘中清晰的看见,楼凝冰的旁边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哼。”
“装神弄鬼!”
方寸眉头微皱,冷哼一声,气势席卷而出将灰尘直接给震散。
灰尘散去,众人全都定睛看去。
云上仙子冷清月先是瞳孔慢慢放大,而后眼眶瞬间泛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仙尊...”
“师尊!”
“那是...无极?!”
“他竟然还活着,还活着!”
除了云无量与圣女云清漪,其余的人包括道宗老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全都震惊无比。
“活着好啊活着好啊,这样我们未必就会死了。”
但无一例外,众人在震惊过后,他们的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唯独祥云上的方寸一脸的疑惑。
“无极?”
第159章 红线
出现之人,一头白发垂至腰间,他负手而立站在那里,如同一幅静止的水墨画,藏着千年的孤寂。
正是无极仙尊年无妄。
“参见仙尊。”
楼凝冰赫然直接对着无极单膝下跪,臣服之意完全溢于言表。
“参见仙尊。”
“参见仙尊。”
五域的众人也是齐齐跟着俯首抱拳恭敬的喊道,讨好之意非常的明显
这时,方寸冷笑开口。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
“原来也只是个只修肉身的野路子。”
在他天仙境界的神识之下,无极的修为一览无余,完全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与楼凝冰无异。
唯独肉身看上去比楼凝冰更强。
然而面对方寸的挑衅,无极像是没听到一样,如点漆的眸子扫过四周的景象,随后望向青天。
那双幽深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
方寸见无极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不由眯了眯眸子,开口道。
“气度不错。”
‘就是。’
“实力差了一些!”
话音落下,方寸眼中杀机毕露。
他刚欲抬手,却见一道身影瞬间来到他的面前。
满头白发在风中飘舞,无极眼神平静,二话不说便朝着方寸一拳轰出。
“咚!”
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在方寸惊惧的目光下,他竟直接被无极一拳给轰飞,化作一道白虹砸向远方。
岛屿上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还是那么强。”
云上仙子冷清月眼神一闪。
而跪在地上的楼凝冰已经起身,看着方寸被轰飞的那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快感。
“怎么回事?”
半空中,正压着陆逍遥打的白云老祖刚好捕捉到了这一幕,眼睛不由的瞪大。
上界来的仙人竟被一拳轰飞了?
白云老祖停下手,死死盯着下方那白发男子,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群人,莫非真是大自在天的邪修?
而那白发男子,是这群人中的最强者?
先前,他们在单方面屠杀这些人的时候,白云老祖心里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这些人并不是大自在天的邪修。
因为大自在天的邪修不可能这么弱。
可是现在看来....
“难道仙人真的败了?”
白云老祖看向远处的河面上砸出巨大的波浪,却没有再传出动静,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半空中。
披头散发的老祖陆逍遥没了白云老祖的压制,一掌将另外三名渡劫期巅峰修士击退。
待他看到下方无极的身影时,不禁当场愣了片刻,随后又长长吐出一口气。
“很意外是不是?”
陆逍遥看向白云老祖,笑了笑。
就在这时,只见将方寸一拳轰飞的无极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眨眼间,一幅巨大的棋盘在他脚下演化而出,瞬间将整个岛屿都给覆盖。
这棋盘上的格子线条纵横交错,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强大到足以席卷天地的牵引之力骤然从棋盘上爆发席卷而出。
“又是这招!”
道宗老祖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旁的其余人也是如此。
如同有应激反应一般。
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无极镇压过,所以都很清楚这巨大的棋盘是个什么东西。
半空中,一声惊怒声响起。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白云老祖又惊又怒,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受到了这股牵引之力的恐怖,拼尽全力试图抵挡住这股力量。
但无论如何挣扎,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砰。”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一道黑影狠狠地砸在了天地棋盘中的白子一方。
这道黑影正是白云老祖。
他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镇压在那颗硕大的白子上。
可以说是完全动弹不得。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黑影从空中如雨点般坠落而下,狠狠地砸在棋盘上。
“这是怎么回事?”
“眼看我马上就要杀了那该死的小子了,为何突然却被牵扯到这里来了?”
一名长青界修士环顾四周,眼中杀意未散,显然还未搞清楚状况。
“老子也是,刚刚还有一个老头为了救他弟子,还在痛哭流涕的给老子磕头。”
“那些人临死之前挣扎求饶的模样,还真是丑陋啊,哈哈哈。”
不少人还在分享刚才杀戮带来的快感,可随着越来越多的黑影坠落在棋盘中。
他们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事情好像有点出乎预料了。
就连岛屿上那些正在肆意屠杀的长青界修士,也被牵引之力给吸入棋盘中,镇压在其中。
“快看,白云老祖也在!”
一名长青界修士惊呼道。
闻声,棋盘上的长青界的修士全部望去,一看白云老祖竟也在棋盘之中,顿时震惊不已。
“白云老祖,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也在这里?”
“那位仙人呢?”
“为何不见仙人的身影,这又是谁施展的神通。”
“莫非是那群入侵者?”
众人连连追问白云老祖,神色慌张。
白云老祖并未回答众人的问题,抬头死死盯着上方那道白发身影。
仙人若真败了,那长青界...
“爽!”
岛屿上,道宗老祖身旁一人看着天地棋盘中那些长青界修士的惨状,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当初他被镇压在棋盘中,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啊。
迷茫,恐慌,不知所措。
天地棋盘上方。
无极一双瞳孔骤然变成妖异的深红色,一股红色气流在手心凝聚,至阴至邪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
“好生邪恶的气息。”
道宗老祖眉头微皱,眼神微闪。
他能感受到无极手心凝聚的红色气流,蕴含着极为纯粹的至阴至邪的力量。
这绝对是一门无上魔功。
而且看无极的样子,像是造诣极深,显然早已修炼了这门无上魔功。
“仙亦魔,魔亦仙。”
道宗老祖喃喃自语。
忽然,天地棋盘中传来惨叫声。
“不,我的修为!”
“这该死的线是什么东西,竟在吸收我体内的灵力,该死啊!!”
只见空中的无极十指翻飞,手心凝聚的红色气流,化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倾斜而出。
第160章 炼人炼天筑永生
而红色丝线缠绕在棋盘上长青界众人的身上,一个个如同提线木偶般,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他们的身躯在迅速变得干瘪。
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红色丝线缠绕在自己的身上,疯狂吞噬自身体内的灵力。
“仙人救我啊!!”
白云老祖声嘶力竭的大喊,在众人之中缠绕在他身上的红色丝线最多。
而他的气息也在迅速的变弱。
很显然,白云老祖作为长青界最强大的存在,也将是第一个被无极炼化的存在。
“咕咚。”
岛屿上,道宗老祖看着这一幕吞了吞口水,额头上浮现出冷汗。
“还好,当初仙尊没有对我们用出这一招。”
旁边一人颤声道。
仙尊这人厚道,不杀熟啊。
“是啊。”
另一人附声道。
这时,众人全都感觉到了此方天地的灵气在疯狂的汇聚而来,或者说是遭到了牵引。
是无极仙尊。
他微微张开嘴,以鲸吞万物之势,猛地吞吸汇聚而来的灵气,大量的灵气不断被吞入腹中。
而那些红色丝线锁所吞噬得来的灵力,也在疯狂的反馈给无极。
他的气息在暴涨。
如同一道旋涡,在吞噬万物。
.......
岛屿不远处的通生河面上,悬浮着一道身影。
“还真是大意了。”
方寸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摇了摇头,随后运用灵力,蒸干身上的水分。
“那家伙的力道,比那头龙女还要强悍十倍。”
“不,应该说是百倍。”
方寸抬眸看向远处的岛屿,眼神一闪。
但到底只是肉身强大,先前若不是他大意了,绝不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幕出现。
不过对于无极的实力,他也算是摸清楚了。
一副空有力量的躯壳罢了。
拿下对方,应该不是问题。
“嗯?”
这时,他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朝着岛屿那边汇聚而去,面露疑惑,“怎么回事?”
还没待方寸搞清楚怎么回事,又感受到岛屿上有一道气息在疯狂的暴涨。
“是那个白毛。”
方寸眼神微变,“他是饿坏了吗,竟在这种情况下疯狂吞噬灵气想要突破?”
忽然,岛屿的方向发出巨大的动静。
咚————
一道气浪裹挟着气势扑面而来。
“地仙?”
“这就到地仙境了?”
狂风吹得方寸有些凌乱,瞳孔微微睁大。
“地仙中期,地仙巅峰。”
“天仙境了!”
感受到岛屿上不断传来的波动,方寸彻底凌乱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难道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就能够突破?
他不怕把自己给撑爆?
修行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每突破一境界,肉身也会跟着变强。
灵力如水,肉身如瓶。
若是灵力超过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结果很明显,必会爆体而亡。
“有意思。”
方寸眼眸微眯,那名白发男子身上说不定有什么惊天秘密,或者有莫大的机缘。
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变态。
不过目前对方还只是天仙初期,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抢走对方的机缘。
念此。
一朵祥云出现在脚下,方寸踏云向岛屿飞去。
......
“呼。”
又是一阵狂风以岛屿上方为中心席卷而出。
祥云上的方寸停在半路。
他嘴角一抽。
“这么一会就...”
“天仙境巅峰了?”
方寸喃喃失神道。
他天赋一般,一路摸爬滚打修行了近十万年,才至天仙巅峰境界。
可那白发男子,转眼就与他到了同一个高度,这如何不叫方寸震惊?
沉默许久。
方寸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白发男子显然是个怪物,而自己绝不可能是这种怪物的对手。
所以,只能跑。
可突然,一股牵引之力袭来。
“想留住我?”
“做梦!”
方寸冷哼一声,五指翻飞,一掌拍出。
强烈的气劲与牵引之力相撞。
牵引之力顿时消散。
方寸甩了甩袖袍,冷眼看向岛屿上那道白发身影,“我虽不敌你,但也休想留住我。”
“路,只要我想走。”
“就没有人能够拦住。”
声音远远传到岛屿。
但并未有回应。
“放弃了?”
方寸心想着,再次转身欲离开此地。
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彻天地。
“光阴长河惑道心。”
“永生缥缈法难寻。”
“宿命为盘命如棋。”
“生死轮回天作谋。”
“待到初窥天地时。”
“炼人炼天筑永生!”
长吟完,无极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头望青天,向来平静的眸子,此刻却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强烈激动。
他看见了...
从来到这方世界,他便看见了。
天之上,还有天!
永生之路,就在眼前!
“不能停下,不能犹豫不决,我要一步登天!”无极浑身颤栗,袖袍一甩,双指并拢猩红冲天!
“砰!”
猩红气流在空中陡然炸开,如同烟花。
紧接着。
漫天红色丝线于空中绽放,美轮美奂,好似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这些丝线交织缠绕,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世间每一个角落而去。
但这并不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而是一幅即将构成世间炼狱的画卷。
不远处,方寸失神的看着这一幕,直到红色丝线向他袭来,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
方寸一把抓住袭来的红色丝线,感受到红色丝线在吸收他体内的灵力,不由瞳孔一缩。
“这个疯子是要....”
他猛的看向岛屿上那道模糊不清的白发身影,眼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岛屿上,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你个畜生,你要干什么!!!”
天地棋盘中,身体干瘪到几乎不成人样的白云老祖奋力挣扎,目眦欲裂。
本来他已经在等死,放弃生还的希望。
可直到看到这被称为无极的白发男子,竟然将漫天红色丝线向着天地各处而去才如此激动。
他知道红色丝线代表着什么,是吸收修士体内灵力的大恶之物,因为他正遭受着。
这个疯子,竟然要炼化整个长青界!
“住手啊!”
“炼化整个长青界生灵,这滔天杀孽因果你岂能承受!”
白云老祖面目狰狞,奋力的想要爬起身来,即便被镇压之力弄得浑身骨骼作响。
第161章 一半慈悲一半嗔怒
“所有生灵?”
“放心吧,我不杀凡人。”
“无用之人罢了。”
半空中的无极神色平静,幽深的眸子欣赏着漫天红线向着天地各处飞去。
“你个畜生, 你枉为人子!”
白云老祖依旧破口大骂。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咒骂声响起。
“你不能这样,我的道侣有修为在身,你不能杀她啊!”
“如此杀孽,你身边之人必会遭到报应。”
“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活着。”
“何止是不配活着,像他这样的冷漠绝情的性子,肯定是有爹生,没爹养。”
“说不定早就家破人亡了,所以才会诞生这样的畜生来。”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们同一个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死去,却无能为力!”
天地棋盘中被镇压的长青界芸芸众生,嘴里各种咒骂的词语层出不穷。
然而,无极只是静静听着。
他人辱骂于我何加焉?
走在这条路上,就注定孤身一人。
身边人的不理解,旁人的冷嘲热讽,他早就已经切身体会过,可那又有何妨?
落子无悔,行路不止。
岂会因三言两语,就停滞不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所以,无极始终平静,一双幽深的眸子并未掀起一丝波澜。
而且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他的灵魂一半慈悲,一半嗔怒。
嗔怒时,可以天地众生为棋子。
慈悲时,见怜悯之人施以援手。
在小的时候,他在青悬山下遇见一头流浪的小狗,他心生怜悯带回家中。
可面对那个少女的爱慕,他却没有带回家中。
也许是因为能力,也许是不敢。
而几十后,他修为强大,却草菅人命冷漠无情,为了一颗延寿丹不惜痛下杀手。
可他只想让身边人过好。
百年后,他窃取神通,不择手段的为了变强,越来越冷漠无情。
可他看到师父死去时,依然会伤心落泪。
千年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古井无波,世间可怜事再难让他内心掀起一丝涟漪。
可听见子归临死前的那番话,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再次掀起异样的情绪。
他心善?
不。
他心狠?
也不。
也许人本不该被定义,也难以定义。
无极就是无极,是无极仙尊也是无极魔尊。
亦是青悬山下的红绸发带的肆意少年。
他从未变,他始终是年无妄。
求道是真,怜悯与无情亦有。
........
岛屿上,云上仙子冷清月与道宗老祖等人都听到了白云老祖的声音,不由全都愣住了。
此刻因为袭来的长青界都被镇压了,所以此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但听到白云老祖说出仙尊方才那举动的意义,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愣住。
仙尊要炼化这方世界的所有修士?
“怎么会。”
“师尊...”
圣女云清漪捂着小嘴,忍不住后退一步,看向半空中那道白发身影,美眸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师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她摇头喃喃自语。
难道,她从未就了解过师尊?
“好!”
旁边之人忽然发出一声怒喝,将本就有些心惊的圣女云清漪吓了一跳。
她看去,只见那人面露狠色,手握成拳,大喊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仙尊反正不是要炼化我们,将这方世界所有修士都炼化了又有何妨?”
“我们刚好能在此地生存下去。”
“这所有世间只有一个规矩,也是一个字,杀,杀,还是杀!!”
“没有人不该死,所有人都可以死。”
“他们想杀我们,我们也想杀他们。”
“谁强谁就能活着!”
听完,众人陷入沉默。
“可是...”
“这样也未免太过残酷了吧?”
有一名道宗的合体期修士开口道。
“残酷?”
先前开口那人瞪向对方,低吼道:“这个世间本就残酷,你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我问你,如果仙尊没有出现。”
“死的会是谁?是我们!”
“是你道侣,你的师父,你的弟子,你身边所有在乎的人!”
“我唯一的弟子,就在不久前死在那些人手里,他们难道不该死吗?”
“而我的弟子就该死是吗?”
“是,他们认为我们是侵略者,所以想要赶尽杀绝,他们没有错。”
“可我们难道就有错了吗?”
“我们只是想活着!”
“如今这局面很明显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你若是不愿这样,那便同他们一起去死。”
“也可以杀光我们所有人,杀了仙尊。”
“这样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或者在踏入白骨通道前,将路给堵绝。”
“让我们所有人在五域等待死亡的降临,换这方世界的太平,如此这般。”
“你,愿意吗!!”
那人大吼一声,双目赤红。
而那名道宗修士被说的哑口无言。
“还有你!”
“圣女云清漪。”
忽然,那人又瞪向圣女云清漪。
圣女云清漪顿时被吓的后退了一步。
“什么叫你师尊变成这样了?”
“你有什么资格,一边享受你师尊从尸山血海中带给你的安稳,一边说你师尊为何变成这样?”
“仙尊没有炼化你。”
“仙尊没有炼化我们。”
“你我都能活着,这就已经足够了。”
“你还想要什么?”
“嗯?”
那人接连逼问,让圣女云清漪不知所措,连连后退,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你师尊是魔又如何?”
“无极仙尊变成无极魔尊又如何?”
“仙尊大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要炼化我们,不然我们早就死了!”
“还有你们。”
那人扫向沉默的众人,一副豁出一切的样子,也不管得不得罪人,大吼道。
“不管仙尊如何,对别人又如何,但你们都别忘了,没有仙尊,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不论仙尊大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我们都够走到这里,都靠仙尊大人!”
“换句话说。”
“只要能在仙尊的荣光之下活着,让身边人平安的活着,我风化语哪怕是作为棋子也心甘情愿!”
“特别是你!”
那名叫风化语的男子又瞪向圣女云清漪,“纵使千万人指责你的师尊,只要他对你好,你就得认!”
“谁都可以说他不好。”
“但你不可以。”
第162章 潜水怎能困蛟龙
说到这,风化语冷笑了下,“我没记错的话,没遇见仙尊大人前,圣女还只是个凡人吧?”
“好像还背负着血海深仇?”
“在南疆,仙尊大人亲手为了你报了仇吧?”
“要是没仙尊大人,你早就成为一捧黄土,而且血海深仇一辈子也难以得报!”
“嘎嘎,说得好!”
嘶哑的声音响起,一人一鸦飞来。
正是尘卿与玄鸦黑天。
玄鸦黑天站在尘卿的肩膀上,扑通着翅膀,嫌了一眼圣女云清漪。
它其实也不太喜欢仙尊大人的这个徒弟,无他,实在是太心善了。
只是碍于仙尊大人,没有表达出来。
幸好以仙尊的性子,不会被对方拖后腿。
“少说两句。”
尘卿皱了皱眉。
本来他之前对这圣女云清漪也没什么好感,同样觉得对方太过心善。
可直到那一日这圣女云清漪自愿为仙尊牺牲时,他就改变了看法。
善良分两种,一种真善,一种伪善。
平时拿道德来绑架别人,真要牺牲自己的时候却不愿意了,这种人很是恶心。
但圣女云清漪并不是。
她愿意牺牲自己,而且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也很识趣,不会因为自己的心善,而去拖累别人。
“干嘛不让我说。”
“本来就是啊。”
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叽叽喳喳道。
“闭嘴。”
尘卿脸色冷了下去,看向圣女云清漪。
此时。
面对众人的注视,还有风化语的指责,圣女云清漪楞在原地,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我....”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够了。”
一道声音响起。
老祖陆逍遥站在圣女云清漪的面前,回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
最后停留在她那满头白发上。
“唉。”
老祖陆逍遥不由叹了口气。
随后,他转头看向风化语。
“她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仙尊对她的好,她从未忘记,当仙尊需要她的时候,她也会不顾一切。”
“她,只是性格如此。”
说到这,老祖陆逍遥转身,伸出手摸着圣女云清漪的头,“丫头,我们始终都是普通人。”
“世间环境便是如此,难以改变。”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去适应。”
圣女云清漪低下头,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颤抖:“陆前辈,我知道了..”
“咳咳。”
忽然,一直沉默不语在盘腿疗伤的楼凝冰咳出鲜血,但脸色却好转了许多。
她抬头看向天,“仙尊如此作为,会不会引出上界的存在,或者是天道?”
闻言,众人也跟着抬头看去。
是啊,仙尊一人要炼化整个长青界有修为在身的生灵,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如此大的动静,难道不会被注意到?
“不对。”
楼凝冰又摇了摇头,“此方天地若是有天道的存在,那我们这些域外之人早就受到排斥了。”
“你的意思是。”
老祖陆逍遥看向楼凝冰,皱了皱眉,“这方天地难道并没有天道的存在?”
“很有可能。”
楼凝冰点了点头。
“也许仙尊早就看出来或者猜到了,所以才敢如此的明目张胆。”
楼凝冰看向空中那道白发身影,自语道。
“又或者,仙尊本就是个疯子。”
“为求道,不会顾忌这些东西。”
楼凝冰摇了摇头。
半空中。
每一根红线跳动带来的反馈,无极的气息就会跟着强上一分。
........
长青界,某处。
一座接一座的城池被屠,但并不是因为漫天红线,而是因为一人。
红莲魔尊。
他凌空而立,一头墨发垂直腰间,红袍半敞,眼神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下方城池,不断有肉眼可见的血流汇聚在红莲魔尊的身上。
他此刻的气息,俨然已至地仙境。
“这就是仙人境吗?”
红莲魔尊垂下眼眸,五指虚握,突破带来的感觉实在让他畅快不已。
“五域,无极?”
“楼凝冰?”
“呵。”
红莲魔尊俯视下方城池挣扎的芸芸众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快,我和你们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方世界的人都将化为养料。”
“哈哈哈。”
红莲魔尊肆意大笑起来,随后像是心有所感,开始高声长吟。
“潜水怎能困蛟龙。”
“一遇风云冲天起。”
话音落下,下方城池再无一丝生机,也没有了垂死挣扎的声音。
而红莲魔尊的气息,再次变强。
“再血祭一座城池就差不多了,若是太过急躁,反而容易得不偿失。”
红莲魔尊眼神一闪。
他也想一举血祭这方世界的所有生灵,但很可惜躯体不能承受。
虽然步入了劫仙之境,可随着步入地仙境,他能明显的感受到瓶颈。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血祭一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这方世界的生灵众多,又极为弱小,他接连屠了几座城池,都未曾遇见能够拦住自己的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他的道场。
无人能拦的道场,而自己早晚能在这里血祭所有生灵,一步登天。
念此,红莲魔尊笑了笑,随后离开此地,向着另外一座城池飞去。
“龙困井底待运来。”
“一朝血祭苍生灵。”
“快哉,快哉,实在是快哉。”
“哈哈哈。”
红莲魔尊春风得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天地间回荡着,经久不息
连同周遭的树木都受到了影响。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微微颤抖着,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在与红莲魔尊一同欢呼雀跃。
.......
红莲魔尊刚来到一座城池上空,忽然身后飞来无数道红线。
“嗯?”
红莲魔尊察觉到异样回头看去,但红线并不是针对他而来。
而是朝着下方城池而去。
不多时,下方城池就传来惨叫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好!”
“我的体内的灵力在被这个红线吞噬,该死,为什么弄不断?”
“快救救我。”
“我也被红线缠上了啊,我怎么救你,他娘的,到底是谁!”
“快跑,快跑!”
有人见状直接腾空而起,欲飞离这座城池,可那些红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竟如影随形,追了过来。
第163章 多管闲事的人
“啊,不要!”
随着一声惨叫,那名修士顷刻间被红线缠绕,五花大绑在空中。
“这...”
红莲魔尊凌空而立于城池上方,神识一扫城内,惨状一览无余。
他侧眸看向旁边笔直的红线,“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不对本座出手?”
红莲魔尊眉头微蹙,疑惑之际,竟伸出手去触碰旁边的红线。
也许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又或者是察觉到了红线对他并无恶意。
“本座倒是要看看,是谁要与本座抢这满城的血食。”
红莲魔尊一边自语着,一边伸手触摸到红线,眼中冷光一闪。
“奇怪,本座为何感觉这红线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似曾相识?”
“莫非施展此神通的。”
“本座认识不成?”
红莲魔尊先是眉头一皱,随后瞳孔逐渐开始微微放大。
“这...”
“是他?!”
红莲魔尊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惧。
“这怎么可能!”
“他不应该已经死在混沌之中了吗,为何又活了,难道诈尸了不成?”
“或者是他的意志?”
“不对。”
“他的意志分身也踏入了混沌之中,而且白骨通道我亲眼看见崩塌了。”
“倘若连他的意志分身都能横渡混沌的话,那本体也不会死在混沌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无极这个疯子不死不灭?”
红莲魔尊眉头紧锁着,大为不解。
“不行,看样子无极这个疯子也想要炼化此界的生灵。”
“得赶紧去下一个城池。”
念此,红莲魔尊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往下一座城池飞去。
.........
半途中,红莲魔尊停下了。
他神色显得有些难看。
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下,另外一座城池也被漫天的红色飞线给侵蚀。
沉默许久,红莲魔尊脸色难看的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了。”
.........
不信邪的红莲魔尊一路飞着,终于在神识之下又找到一座城池。
可结果却同样如此。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
“莫非你要在一天之内,就将此界所有生灵给炼化不成?”
红莲魔尊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不要啊,快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的修为,我的寿命,我的身体!”
城池内那些视为养料的修士,传来的惨叫声刺激着红莲魔尊的耳膜。
让他异常的愤怒。
这该死的无极,怎么处处都要压着他,走到哪里都是如此。
照这样下去,他以后的路岂不是都要在无极的阴影之下走过?
“唉。”
良久,红莲魔尊颓然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青天喃喃道。
“老天爷,天道,还有那些仙家,您们大发慈悲快点收了这个妖孽吧。”
“不然这日子没法过啊。”
话音刚落下,天空像是给出了回应一般,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出现。
如一轮大日悬空,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天地,叫人望而生畏。
“这...”
红莲魔尊脸色微变,紧紧盯着那道极致璀璨的流光,“这又是何人?”
“莫非是天道?”
“还是说,是上界的仙人察觉到了下界的异样,下来探查情况?”
这股气息毫不避违的出现,也毫不避讳的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所以红莲魔尊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这股气息主人到底有多强大。
可以说是前所未见。
哪怕是无极这个疯子也难以相比。
接着,那道流光消失了。
但红莲魔尊还是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出现在哪,是在岛屿的方向。
“这是找上无极了?”
红莲魔尊眼神一闪,随后连忙化作一道流光,往原本所在的岛屿而去。
..........
天衍岛上空。
无极负手而立,修长的身影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赫然已至真仙境初期。
“还是不够。”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
各个角落的红色丝线反馈而来的精粹力量,已经慢了许多。
照这样下去,即使炼化了所有修士,也最多只有真仙境中期。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内。
毕竟这方世界的修士若真要比较起来,甚至还不如原本所在的五域。
但聊胜于无。
无极并未打算停手,依旧任由漫天红线一点一点的吸食这个世界。
下方的天地棋盘中,那些长青界的修士此刻全都成了一具干尸。
一个个都是死不瞑目。
“唉。”
忽然,一声叹息在天地间回荡。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动作微微一顿,幽深的眸子看向某处。
随后在他的目光之下,一道身影缓缓凝聚,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小友,停手吧。”
“同为人族,何必如此屠戮。”
“造一界生灵杀戮所带来的因果,远远比你所得到的果要更大。”
话音刚刚落下,一股无形劲风裹挟着骇人的气势席卷而出。
像是在震慑。
无极衣诀翻飞,看着那出现的黑衣老者,平静道:“你是何人?”
“老夫只是过路之人。”
“但不愿看见此界生灵涂炭,故而降临此界,劝阻小友停手。”
黑衣老者说话中气十足,声如洪钟,腰背依旧挺直,气度不凡。
“过路之人?”
无极淡声道,“莫非仙界的人都喜欢多管闲事,还是说这方世界。”
“有你的后辈?”
“不不不,小友你误会了。”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老夫在此界并无后辈,纯粹只是过路人。”
“但,多管闲事是真。”
说完,黑衣老者微微一笑,屈指一弹,一股无形气压瞬间掀出。
“崩崩崩。”
只见漫天的红线瞬间崩断。
无极眼神一冷,黑气弥漫而出缠绕在周身,五指微微虚握。
俨然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
“小友慢着。”
黑衣老者伸手示意,“老夫并不想与你打斗,因为比起打斗。”
他目光往无极脚下的天地棋盘看去,“老夫更想以文雅之事定胜负。”
无极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天地棋盘,眉头一皱,“何意?”
“下棋。”
“老夫深谙棋道多年,难逢敌手,今日见你法宝是一副棋盘。
“想必也精通棋道。”
“那你我何不已棋定胜负。”
“你赢了,老夫绝不多管此事,我若赢了,你便就此罢手。”
“如何?”
黑衣老者微微一笑。
第164章 李观棋
“我赢了,继续炼化此界生灵,你若赢了,我便就此罢手。”
“你在拿此界生灵做赌注?”
无极淡声问道。
“诶,小友。”
黑衣老者摆了摆手,“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夫只是想救他们。”
“也许吧。”
无极不置可否,随后道:“可我又为何要与你来上一局?”
“无论输赢,你都无损伤。”
闻言,黑衣老者点了点头,“小友这番话说的也有道理。”
沉吟片刻后,他说道:“那这样吧,老夫再加上一注。”
“你若赢了,老夫送你一样东西。”
“包你满意。”
“可。”
无极说完,落在天地棋盘中的黑子一方,盘腿而坐,伸手看向黑衣老者示意。
“请。”
黑衣老者愣了一下,而后仰头大笑。
“哈哈,小友爽快。”
“老夫李观棋。”
黑衣老者落在白子一方,微微一笑。
“请。”
无极微微颔首。
“请。”
.........
十日过去,月色微凉。
天衍岛上的众人早已将伤疗好,神情有些麻木的看着半空中的一幕。
有趣的是,先前那名帮助长青界修士的白衣仙人,也就是方寸,竟然没有离开。
与他们一同在此观看。
“精彩,实在是精彩!”
方寸紧紧盯着天地棋盘的局势,眼神灼灼,不时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显然,他也是好棋之人。
这一盘棋下了足足十天,每一步都让方寸眼界大开,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见。
他自认棋艺不弱,可观这两位下棋,才方知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黑子如鸦,白子如鹄。
无极一挥袖袍,黑子再次走出一步,看似平常,实则杀机毕露。
“小友。”
黑衣老者李观棋大手一挥,白子将杀机堵绝,微微一笑道:“不可心浮气躁。”
“否则必输。”
无极看着局势,眉头紧锁。
黑衣老者李观棋看着无极的神态,依旧淡笑着,但眼里有着一丝感叹。
不得不承认,这白发年轻人棋艺精湛,让他也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但其实,他压根没打算送这白发年轻人什么东西,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输。
因为他最先修的,并不是道。
而是棋。
少时屡败屡战,如今屡战屡胜。
这么多年来,已经许久未尝一败,所以李观棋很有信心,但心里也小有期待。
期待输的那一天到来。
星光点棋盘,纵横十九道。
无极思索许久,再次落子。
这一步,即破局。
困势逆转,阴阳逆反。
让黑衣老者李观棋不由一愣,眉头紧锁的盯着那一枚黑棋,似乎想不通还能如此破局。
良久。
黑衣老者李观棋眼神一亮,脸上浮现笑意,随后挥手落子,再次将局势给堵绝!
最开始。
无极锋芒毕露,李观棋步步为营。
如今陷入绝境的,反倒是无极。
“小友,败局已定。”
黑衣老者李观棋抬眸看向对面那个白发年轻人,抚须笑道。
无极看着,沉默不语。
时间逐渐流逝,然而无极依然一动不动。
无他,如今情况不可出错。
一步错,满盘皆输。
故而无极还在思索。
可这时黑衣老者李观棋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因为如今的局势在他眼里并非死局。
若是他执黑子,此局可解。
绝不会陷入僵局,举棋不定。
.......
一个时辰过去。
无极依然不动。
黑衣老者李观棋摇了摇头,眼神看向某处,喃喃自语道:“只需落在那,便可退守。”
提示已经很明显了。
无极的目光也往那里看去,可让李观棋有些意外的是,无极竟依旧未动。
李观棋眉头紧锁,心想这白发年轻人莫非是杀性太大,惯以只攻不防,故而作茧自缚,忽略了退路?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李观棋微微叹了口气。
.......
第十二天夜里,乌云半掩月色。
黑子一方的无极如同一座雕塑,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天衍岛上。
众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仙尊是要输了吗?”
“对啊,仙尊都两天未动了。”
“不会睡着了吧。”
“.....你莫不是脑子抽风了。”
“可仙尊闭上眼睛了啊。”
“你懂什么,那是在闭眼冥想思索。”
“闭眼冥想?”
“棋盘就摆在这,为何要闭眼冥想。”
“闭眼冥想并无影响,这棋盘上的每一步都是仙尊亲自落下,岂会要靠棋盘思索。”
“而局势陷入绝境,贸然落子必会满盘皆输,所以仙尊才会两天未动。”
这时,老祖陆逍遥开口解释道。
场上能真正看得出局势的,除了方寸,便只有寥寥几人,而他陆逍遥便算一个。
无极好棋,人尽皆知。
故而他常与无极亭中对弈,虽然没赢过一次,但也是受益良多,棋艺有了很大的进步。
“仙尊?”
一旁的方寸疑惑的看了过来,“你们叫他为仙尊?”
老祖陆逍遥眉头一皱,“有何不妥。”
“.......”
方寸愣了愣,随后哑然失笑。
“当真是井底蛙。”
“哼,与你何干?”
“在我们眼里,仙尊只是一个尊称。”
老祖陆逍遥冷哼道。
“尊称?”
方寸看向天地棋盘中的那道白发身影,“尊称我理解,可这仙之一字从何而来?”
“炼化一界的仙?”
“魔才是真。”
方寸笑了笑。
老祖陆逍遥神色有些不善,但不想再与他多做争辩,目光看向天地棋盘,眼神坚定。
“仙尊不会输的。”
“他已经输了。”
方寸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这黑衣老者步步为营,每一子落点都谨慎无比。”
“杀局一旦成,绝无翻盘机会。”
“眼下,就是最好的见证。”
月色下。
淡淡月光落在无极的白发上,熠熠生辉,但他的身影在月色下依旧一动不动。
“你放屁!”
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跳脚大骂,“胜负未分,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有仙尊在,它才不怕这白袍仙人。
而方寸也不恼,“你不学棋,不知这老者恐怖之处。”
“如井中蛙,坐井观天。”
“而你若学棋,见这老者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拭目以待吧。”
言罢,方寸抬头看去。
第165章 雨中复盘
第十三天夜里,冷月高悬于空。
“轰隆隆。”
忽然,头顶的乌云似墨染一般滚滚而来,幽蓝的光闪烁了几下,雷声彻云霄。
一阵狂风平地起,卷走地上的残叶和细沙。
岛屿上的众人刚刚抬头,耳边便响起玉珠落盘般清脆的声音。
“下雨了。”云上仙子冷清月抬头,清澈的瞳孔映着阴沉的天,喃喃道。
就在这时,天地棋盘中盘膝而坐的无极终于动了,他微微俯仰,伸出袖袍中修长的手隔空一摄。
雪白的发丝在狂风下舞动,一枚黑子悬浮在旁。
白雨跳珠落入棋盘中,一枚黑子也随之落下。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层水花溅起。
局势瞬间逆转,黑子如龙入海,以雷霆万钧之势让白子变得溃不成军,败势尽显。
黑衣老者李观棋瞳孔微缩,彻底愣住。
“怎么会这样...”
李观棋盯着棋盘上的局势,嘴唇颤抖,喃喃自语,任由雨水打湿黑杉,好似浑然未觉。
“妙,实在是妙!”
岛屿上响起一道惊叹声。
方寸眼神激动,好似看到了神之一手,他完全没想到,这一步竟直接能将死局给逆转。
“你看,我就说了吧。”
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兴奋的张开翅膀,看向方寸,眼里有着得意之色。
方寸一言不发,始终看着棋盘。
“你输了。”
天地棋盘中,无极忽然起身,看向浑身湿透了的李观棋,平静的眸子好似有一丝张狂。
又有一丝意气风发。
退路,他早就看到了,根本无需李观棋提醒,他之所以不退,就是为了思索出这一步。
要的,就是逆风翻盘。
无极身上,滴雨未沾。
反观李观棋浑身湿透,尽显狼狈。
他如同痴魔了一般,目光一刻也不挪开的的盯着棋盘上的败局,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走了。”
无极不再去管李观棋,缓缓腾空而起。
一棋之差,便是如此。
也许黑衣老者有意放水或者轻敌,但总之败了就是败了。
红色丝线再次在空中绽放。
炼狱般的景象,再次上演。
李观棋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次看向棋盘,眼中有着不甘也有一丝懊悔。
.......
暴雨中。
黑衣老者李观棋依旧坐在天地棋盘中,在雨幕之下如同一棵枯松树一般,纹丝不动。
“若是开始这样走,会不会输?”
“不行。”
“这样呢?”
“还是不行。”
黑衣老者李观棋闭眼冥想,脑海中重新复盘先前所下的一盘棋,嘴里不停念叨着。
岛屿上,众人看着这一幕,眼里有着不解。
“不就是输了一盘棋吗?”
“这黑衣老者何至于此,在暴雨中枯坐近一夜,难道是因为不服气或者不甘心?”
“棋差一招,谁都会不甘心。”
一直未离开的方寸淡淡道。
“不过。”
方寸抬眸看向空中那道白发身影,眼里有着赞叹,“他能赢,我也没想到。”
若换他与那黑衣老者对弈,早就输了。
更不可能逆风翻盘。
这时,两道流光从远处而来。
不过眨眼间便来到此处。
“是她们?”
岛屿上,尘卿与玄鸦黑天看清来人,不由对视一眼,眼神有着疑惑。
她们来此干什么?
来者,是一黑袍白发女子。
还有一青衣少女。
正是先前尘卿与玄鸦黑天遇到的那俩女子。
看起样子,好像是寻人而来。
只见那黑袍白发女子目光落在棋盘中的黑衣老者身上,见其浑身湿透,眉头微蹙。
“师尊,你在此做什么?”
天地棋盘中,没有回应。
黑衣老者李观棋依旧在脑海中复盘,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
“师祖为什么不说话呀?”
青衣少女歪了歪头。
白发黑袍女子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天地棋盘,待看见自家师尊所下的白子溃不成军。
她眼里顿时闪过震惊与一丝恍然。
师尊在这方天地与人对弈输了?
此人是谁?
师尊的棋艺,她再清楚不过了。
即使在仙界也是难逢敌手。
如今竟在这一方小小天地,输在别人手里?
难怪...
难怪师尊是这副模样,应该想不通了。
白发黑袍女子心想道。
随后,她的目光向四周扫去,想要找到那位能让师尊一败涂地的人。
“不是。”
“这个应该也不是。”
“难道是他?”
最终,白袍黑发绝美女子的目光,落在空中那道白发身影上,眼神微闪。
待看清对方面容时,她不由愣了愣。
是他?
这不是先前在通生河上,那被冻成人形冰块的白发男子?
如今竟然出来了。
不过,与她没什么关系。
除了震惊这白发男子能在棋道上击败师尊有些震惊外,便并无其他的情绪。
“师尊师尊。”
青衣少女也看到了半空中的无极,立马兴奋的说道:“是那个人,那个长得好好看的冰块。”
“冰块?”
“....”
白发黑袍女子扶了扶额,对于自己这个徒弟的形容,实在是有点....
不过。
确实像个冰块。
白发黑袍女子打量着无极,对方那张冷漠的脸上,加上周身所散发的无形气场自带疏离之感。
说是冰块,其实也不为过。
“原来这红色丝线是他的神通。”
白发黑袍女子看着那漫天红线,自语道。
先前她看见这红色丝线所带的炼化之意,还在好奇是哪位上界的大魔降临此界了。
在仙界,大魔炼化一界不足为奇。
只要代价足够,天庭不会去管。
尤其是没有背景的下界。
“他是真仙境?”
“那为何先前那一人一鸦称呼他为仙尊,难道是上界某位仙尊的分身?”
白发黑袍女子眉头蹙了蹙。
“罢了, 想这些做什么。”
白发黑袍绝美女子散去心中杂念,看向天地棋盘中的黑衣老者李观棋,开口道。
“师尊。”
“东西找到了,该回去了。”
然而,黑衣老者虽然睁开了眼,但目光还是停留在棋盘上,并未理会白发黑袍女子。
“师祖!!!”
见状,青衣少女直接大喊道。
黑衣老者猛地回过神,看向白发黑袍女子与青衣少女,先是一怔,随后笑道。
“原来是徒儿和乖徒孙啊。”
“你们怎么来了。”
第166章 败给自己
黑衣老者猛地回过神,看向白发黑袍女子与青衣少女,先是一怔,随后笑道。
“原来是徒儿与乖徒孙啊。”
“你们怎么来了。”
闻言,白发黑袍女子有些无语,“师尊,是你说了要去看看是谁在炼化此界的生灵。”
“然后我们找到了东西,就来找你。”
“噢噢对。”
黑衣老者李观棋拍了拍头,恍然道:“瞧老夫这记性,还真是年龄大了。”
“该回去了。”
白发黑袍女子开口道。
听到要回去,李观棋反倒是沉默了。
“你们先回去吧。”
良久,李观棋说道。
“师尊。”
白发黑袍女子眉头微皱。
“老夫我....”
李观棋抬头看着那白发年轻人,又看向在水洼里沉浮的白子,喃喃道:“心有不甘啊。”
“自年幼执棋时,我便知日后会棋术无双。”
“我挑战各路高手,只求精益求精。”
“时过境迁,已经许久未尝一败。”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再次大败。”
“可这一次。”
“老夫却没了当年的心气,因为老夫即使心中期待大败,但内心里其实也不相信自己会败。”
“但还是败了。”
“败给了一个年轻人。”
说到这,黑衣老者李观棋的笑容有些苦涩,“偏偏败给了一个年轻人啊。”
“万般努力,不敌一步绝杀。”
“年轻...年轻...”
“这就是天赋吗?”
李观棋仰头长叹,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初年少时,落子绝杀各路前辈,他们那懊悔与不甘的眼神。
现在看来。
与如今的自己,又有何异乎?
“后辈人才尽出。”
“老夫也回不去年少时了。”
“且罢,也罢。”
“终有一败啊。”
李观棋缓缓起身,黑衫尽湿。
这一夜,他无数次复盘,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终于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白发年轻人的路线,曾是他年少轻狂常走的路数。
锋芒毕露,一心想赢。
他败了。
败给了这位白发年轻人。
亦是败给了年少的自己。
然而尽管如此,李观棋仍未离去。
“师尊,该回去了。”
白发黑袍女子眉头微蹙,再次催促。
李观棋默然不语。
见状,白发黑袍女子不解的摇了摇头,随后直接带着青衣少女离开此地。
“啪嗒。”
一滴水花落下,溅在棋盘上。
恍惚间,李观棋好似看到了一双稚嫩的手,打乱了棋局,爽声大笑:“前辈棋艺精湛。”
“晚辈观棋佩服。”
“但,晚辈还想再来一局。”
虚影在雨幕中隐现,与记忆重合。
李观棋愣住。
那...好像是年少的自己。
“再来一局...”
李观棋低声念着,忽然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道白发身影,朗声喊道:“小友!”
“可否再来一局。”
“老夫。不服输啊。”
“哈哈哈。”
李观棋在雨中爽声大笑。
无极垂眸看去,他在浑身湿透的黑衣老者眼里,看到了某种很熟悉的东西,名为坚持。
人间最贵最痴时。
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是对生命最好的适用方式,无需他人理解,何需他人不解。
有人在雨中享受生命。
有人在阳光下虚度光阴。
“好。”
一声应下。
无极缓缓落座,滴雨不沾。
“请。”
“请。”
年轻人与老人相视一笑。
棋局一开,这一次老人不再步步为营,气息暴涨,步步杀机,一副直捣黄龙之势。
但实则额头渗出了薄汗。
因为白发年轻人将杀招尽数接下,游刃有余。
又要败了吗?
“老夫偏不信!”
“也不怕输!”
老人目光凌厉的执起白子,随后毫不犹豫地重重拍下,满盘皆震,溅起一层水花涟漪。
在他的身后,似有一道少年虚影隐现。
明知不敌,仍旧死战。
.......
大雨还在下。
“你输了。”
白发年轻人忽然起身,拂袖离去。
只留老人独坐于雨幕中。
然而这次,他眼里并无不甘之色,也没有一丝懊悔之色,有的只是释然。
这时,雨终于停了。
老人抬头,云开见天明,喃喃道:“又输了啊,早知道开始陷入困境的时候,就将棋盘给推翻。”
“哈哈哈。”
黑杉老人起身,肆意大笑,心中早已豁然开朗,心里的阴霾也随着天亮一扫而空。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棋道不孤,棋道不孤啊。”
“哈哈哈。”
黑衫老人看向棋盘,不由得心潮澎湃,高声朗笑道。
“早岁已知棋道难。”
“岁晚忘却少年志。”
“棋差一招败局定。”
“万般坚持从头越。”
“前路漫漫又何妨。”
“老骥伏枥仍雄心。”
“待到云开见天明。”
“谁言人无再少年!”
话音落下,李观棋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缓缓闭上眼睛感慨,“还真是人生如棋啊。”
“你给我的东西呢?”
这时,无极落在他的面前。
此刻他的气息俨然已至真仙境中期,显然已经彻底炼化了此界的修士。
忽然,无极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是体内吸入的力量在反噬。
即便有着仙王之躯,可在一日之内纳入如此庞大的力量,也难免会遭到反噬。
见状,李观棋微微一笑,“其实老夫什么都没有准备,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不如这样。”
“今日小友教老夫一理,那老夫便赠你一法。”
“如何?”
无极强行压下体内暴走的力量,开口问道:“什么法?”
“一门吐纳法。”
“刚好能安抚小友体内暴走的力量。”
李观棋抚须笑道。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那便多谢了。”
无极朝李观棋抱了抱拳。
“过来些。”
李观棋伸出手道。
“?”
无极不动,静静看着他。
“法不可言传,必须要这样。”李观棋神秘莫测的说道,眼里带着一丝丝笑意。
无极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过来了些。
“把头低下。”
李观棋又说道,眼中笑意更深。
“.....”
无极陷入沉默,他算是知道这黑衫老人想要干什么了,想抚摸自己头顶传授功法。
可一定非要如此?
片刻后。
无极看着有些执着的李观棋依旧在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终于还是选择将低下了头去。
李观棋见状,伸出手轻轻压在无极的头上。
头上传来温热感,令无极浑身不自在。
第167章 阴阳九转术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岛屿上的众人看着半空中的这一幕,心里只觉怪异无比,又带着一丝荒谬。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仙尊才是那仙人扶我顶的那个仙人,如今却成了那个我。
看着实在是有些怪异。
“气沉黄庭海,仙照白玉京。”
“九转通百窍,阴阳顺千骸。“”
“此门功法,名为阴阳九转术,其中妙处需你自行理会,但切记不可外传。”
李观棋的声音在无极的脑海中响起。
“气沉黄庭海,神照白玉京。”
“九转通百窍,乾坤自往来。”
无极默声念着,好似心有所感,在半空中直接闭眼盘腿而坐,悬浮于空中。
他面色平静,呼吸变得绵长,如蚕吐丝,皮下隐现青色经络,似蛇鳞纹路游走。
待呼吸九息后,无极缓缓睁开双眸,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不过九息,体内的力量便已安定许多。
此法果真玄妙,而且极为不简单。
哪怕是补天术与之相比,也要弱上一筹。
补天术他清楚来历。
自天工仙人口中得知,乃是苍上仙君的功法,一位仙君开创的功法。
可如今,竟不如眼前这位黑衫老人所赠予的一门吐纳法,看来这黑衫老人的来历不小。
无极眼神一闪。
“小友,此法切莫外露。”
“否则易惹杀身之祸。”
李观棋再次叮嘱了一句。
“晚辈知道。”
“多谢前辈赐法。”
无极拱了拱手。
他知道这门吐纳术不是寻常功法,在仙界定然也是一门极其罕见且珍贵的功法。
“还有。”
李观棋闭眼感受了会,随即开口道:“私自屠戮一界,你很可能会遭到天庭的通缉或者追杀。”
“你,好自为之。”
“最好尽快离开此界。”
又是天庭。
“谢谢前辈提醒。”
无极负手而立,点了点头。
“好了。”
李观棋挥了挥袖袍,身上的衣物与头发瞬间被蒸干,然后他整了整衣袍,望向高空。
“老夫也该走了。”
李观棋看向无极,脸上露出笑容,“小友,你我日后应该还会相逢。”
“再见。”
“再见。”
无极点了点头。
随后,李观棋瞬间消失不见。
岛屿上,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看向方寸,“喂,你不打算跑吗?仙尊可是忙完了。”
“跑?”
“为何要跑?”
方寸淡淡笑着,反问道。
“有种。”
玄鸦黑天点头赞叹。
这时,半空中的无极看了过来,那双幽深的眸子直接跟方寸对视着。
方寸脸上露出笑意,刚想表达出善意,却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无极两指微微并拢,已天地之气在指间凝聚出一枚棋子,直接甩向方寸。
“慢着!”
方寸伸手大喊。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棋子掀起一层气浪席卷而来,杀意毫不遮掩。
‘该死。’
方寸暗骂一声,大喊一声。
“云来!”
一朵祥云浮现脚下,脸色难看的方寸踏上祥云,速度极快的飞离此地。
“就这?”
尘卿肩膀上的黑天玄鸦看着方寸头也不回的就逃了,歪了歪头。
“该死,怎么还追着不放?”
空中,飘逸而飞的方寸回头看去,只见那枚棋子还是紧追着不放,不由破口大骂。
“属狗的啊!”
随后,方寸双手掐诀,脚下的祥云速度再次快上几分,很快就甩脱了那枚棋子。
“哼,不过如此。”
方寸往身后看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忽然,祥云莫名停下。
“怎么回事?”
方寸一惊,连忙回头。
这一看,他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满头白发的无极负手立于眼前,平静的眸子看着他,如同在看待一个跳梁小丑。
无极刚抬起手,方寸连忙摆手道:“先别这样,先别这样,你听我说。”
“我与此界并无瓜葛,帮他们主要是为了利益,说明我与你并无本质冲突。”
“我若是想逃的话,早就逃了。”
“我之所以不走,是想与你做个合作,听完之后你再考虑动手还是共赢。”
“如何?”
闻言,无极收回手,负手而立,看着方寸道:“说说看。”
方寸松了口气,然后开口跟无极娓娓道来:“上界有一.....”
........
天衍岛上。
众人看着无极与方寸一前一后飞来,看起来极为和睦,不禁全都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那帮助长青界修士的仙人,怎么跟在仙尊的身后?”
“难道是追杀出感情来了?”
有人喃喃道。
“你们最好离开此界,去往仙界。”
“镇守通道的天将,我会给他杀了。”
无极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说完这些话后,便与方寸直接离开这里,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仙尊等等我!”
玄鸦黑天连忙喊着,随后转头看着尘卿,“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啊。”
“噢噢。”
一人一鸦追去。
“师尊....”
圣女云清漪心里蓦然一痛,方才师尊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并未有一丝波动。
就好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老祖陆逍遥看着失落的圣女云清漪,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丫头别怕,有老夫在。”
忽然,风化语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道逐渐模糊的白发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仙尊心里果然有我们。”
众人闻言一愣。
“这算哪门子心里有我们?”
“我们好歹与仙尊是一个世界而来的,如今仙尊却只丢下一句话,就对我们不管不顾。”
有人不忿道。
“你懂个屁!”
风化语再次瞪眼,“如果仙尊对我们不管不顾,为何要跟我们说这些话?”
“又为何要镇杀看守通道的天将?”
“你怕是被猪油蒙了心,连这些浅而易懂的东西都看不出来,你还活着干鸡毛?”
“你....”
那人被说的满脸通红,但也见识过风化语的嘴皮子,只能气急的说不出话来。
......
空中。
无极与方寸一前一后飞着。
“那些是你家乡的人?”
“嗯。”
“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我不欠他们的。”
第168章 天上白玉京
春风缓缓,田野肆意。
女童骑青牛,仰头见青天。
“师父。”
“天上有什么呀?”
老人仰头,抚须笑道。
“有仙。”
“可师父不就是仙人吗?”
女童歪头看着老人,面露不解。
“师父确实是仙。”
老人点头,但又摇头,“可仙人之上,亦有仙人,而天上也亦有天。”
“上面是天上仙。”
“天上是白玉京。”
女童闻言,似懂非懂的仰头观青天,轻声呢喃着,“天上仙,白玉京...”
........
月渐升天。
仙境云海中,一座被皎白月光笼罩的雪山若隐若现,泛着清冷的银辉。
朦胧又震撼。
神山上,细雪纷飞。
“师尊师尊。”
“师祖干嘛要一直逗留在下界呀,连我叫他,他都不愿回来。”
雪地上,青衣少女跟在白发黑袍绝美女子身后,一路叽叽喳喳。
不多时,二人走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面前,白发黑袍女子这才开口。
“你师祖是个老顽固,在棋道上输给一个后生,心里很不甘心。”
“所以才不愿离去。”
“诶诶,徒弟。”
“别在背后编排为师啊。”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正是李观棋。
“我这不是当着面吗?”
白发黑袍女子淡淡道。
“当面也不行。”
李观棋摇头道,“你这样说为师,为师难道不要面子的吗,小乖徒孙又会怎么想。”
“师祖明明就是老顽固。”
青衣少女眉头一扬。
“......”
李观棋微微叹了口气。
“师尊。”
忽然,白发黑袍女子开口问道:“师尊,那白发男子是什么来历?”
“什么来历?”
李观棋沉吟片刻,摇头道:“他的来历为师也不清楚,而且他的肉身很奇怪。”
“明明他只是真仙境界,但却拥有堪比仙王肉身的力量。”
“想来。”
李观棋眯了眯眼睛,“这后生应该是走了上古时期所修行的一种体系,名为劫仙之境。”
“劫仙之境?”
白发黑袍女子回眸,看向李观棋,“此法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弊大于利。”
“确实被淘汰了。”
李观棋点了点头,说道:“劫仙之法只能炼体,并不能提升境界,虽然能够同境难逢敌手。”
“但劫仙之境所需要的灵气,早就足够突破几个境界了,所以弊大于利。”
“不过,浩瀚仙界总有几个武痴追求极致的力量,所以会选择修炼劫仙之法。”
“可这些人无一例外,背后都有着极大的背景来做支撑,不然经不起如此消耗。”
“而那名为无极的白发男子,显然不是。”
“也不像是仙界中人。”
“因为他像是对仙界一无所知,对天庭一无所知,心中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闻言,白发黑袍女子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师尊的意思是,他只是一个下界之人?”
“为师也不确定。”
李观棋皱眉道,“若他真是下界之人,以下界的灵气程度,怎能供养出一位真仙境?”
“他不是炼化了长青界的修士吗?”
白发黑袍女子提醒道。
“噢对。”
李观棋闻言恍然,拍了拍自己头,“瞧为师这记性,下棋给为师下傻了。”
“不过。”
接着,李观棋话锋一转,“这后生很奇怪,说他是仙界的,偏偏又对仙界貌似一无所知。”
“说他不是仙界,可所修炼的功法却又是仙界的,而不是下界那些寻常的功法。”
“那师尊可看出他的功法出处?”
白发黑袍女子问道。
“不曾。”
李观棋摇了摇头。
“总之,这后生不简单呐。”
李观棋扶了扶须。
“就算不简单,日后也与师尊没关系吧?”
白发黑袍女子淡淡道。
“不。”
李观棋神秘一笑,“日后会有关系的。”
“何意?”
白发黑袍女子不解。
虽然师尊与对方下了一盘棋输了,但她这位师尊可是北漠乃至整个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那白发男子只不过是一真仙境,日后如何能与师尊有牵扯?
“为师与他对弈,有一个赌约。”
“输了,便赠予他一样东西。”
“何物?”
“阴阳九转术。”
李观棋话音落下,白发黑袍女子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震惊,“师尊将这门功法赐予给他了?”
“没错。”
李观棋点了点头,面色平淡。
然而白发黑袍女子却愣住了。
阴阳九转术乃是白玉京第一代仙尊所创下的功法,在仙界也是数一数二。
在白玉京不是长老或者最核心的弟子,都无人有资格修炼。
可现在,师尊就这样送出去了?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白发黑袍女子皱眉道,“那白发男子行事风格有些过于狠厉,日后说不定会走向歧途。”
“若是与这样的人有牵扯,恐怕对白玉京有些不利。”
“不利?”
李观棋不认同的说道,“无非就是对白玉京风评有些不好,可白玉京并不怕他人说。”
“而且,何为歧途?”
“只要你足够强大,你走的路就是正路。”
说到这,李观棋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据为师观察,那后生日后定然不是寻常之辈。”
“也许今日默默无闻。”
“可在他日。”
“未必不会名震于仙域。”
“阴阳九转术只是一个死物,可若是在将来能够换来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
“为何不凡。”
“就因为他修炼劫仙之法?”
白发黑袍女子皱眉道。
“不。”
“为师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极致的求道者。”
“还有坚持。”
李观棋笑了笑。
闻言,白发黑袍女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师尊的眼神可真好,能看到这么多东西。”
李观棋听懂了自己徒弟的这个反话,但并不争辩,而是淡淡笑着:“徒儿拭目以待吧。”
“就算他消泯于众人,为师也不亏什么。”
言罢,李观棋抬头望着月亮,感慨道:“时代永远是新人的,江山也总是代有人出。”
“为师老了,但你与乖徒孙还很年轻。”
“如果区区一个阴阳九转术,能为你和乖徒孙在未来添上一份保障,又何足挂齿呢?”
闻言,白发黑袍女子愣住。
第169章 狸猫换太子
北漠仙域,长青界通道外。
“哈。”
镇守通道的金甲天将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都修仙了还犯困?”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
“谁!”
金甲天将猛地一惊,回头看去。
可入眼的,却是一只净白修长的手袭来,顷刻间便抓住他的脸,随后猛地开始发力。
“噗嗤”一声。
鲜血四溅开来。
无极垂下手臂,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噗通——
那名金甲天将直直的倒在地上。
“就这样死了?”
无极的身后的方寸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想象过无数种无极是如何灭杀这名天将的景象,但绝对没想过会灭杀的如此轻松。
仅仅是伸手一捏,那头颅就碎了。
“强的未变有些过于变态了吧。”方寸看着无极的背影,眼神满是惊骇。
这时,一道神魂从天将尸体中飘出。
“尔等放肆!”
“竟敢袭击天庭天将,尔等可知这是何罪?”
那神魂又惊又怒。
可迎接他的却是数道红线袭来,顷刻间便将他给束缚住,然后开始炼化!
“不,不要!”
“你们若是杀了我,必会遭到天庭的追杀,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停手啊!”
“不!!”
伴随一声惨叫,天将的神魂彻底消失。
面无表情的无极拿着一块帕子,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鲜血,对天将的威胁丝毫不在意。
追杀?
他本就要被所谓的天庭追杀。
罪加一等又何妨。
“咳。”
方寸咳嗽一声,走上前来,对无极笑道。
“欢迎来到仙界。”
“嗯,走吧。”
“仙尊等等我!”
一人一鸦追来。
........
长青通道外。
一众身影出现,看着地上的天将尸体沉默了片刻。
想来,是他干的吧?
“这就是仙界吗?”
“天地间的灵气好浓郁啊,吸上一口都感觉立马要得道成仙了。”有人满脸兴奋道。
“终于,我们来到了仙界。”
另一人满脸感慨。
“等待的我们,将是光明的前程。”
“哈哈哈。”
众人的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
忽然,一道声音不适宜的响起。
“诸位,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树大招风,人多招眼,一群人聚在一起过于显眼,而我们是域外之人,说难听点便是偷渡。”
“这仙界的规矩能否允许偷渡,我们一概不知,还是不要过于显眼的好。“
道宗老祖抚了抚须,提议道。
“好。”
“好。”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一人反对。
因为道宗老祖说的是事实,虽然这仙界浩瀚无穷,但一群人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显眼。
“此次一别,不知相见是何年,又是否会相逢,但老夫希望诸位平平安安,仙运昌隆。”
老祖陆逍遥看向众人,拱了拱手。
“平平安安,仙运昌隆。”
“平平安安,仙运昌隆。”
“平平安安,仙运昌隆。”
所有人齐齐拱手,神色真诚。
一路颠沛流离走来,无论之前曾有什么恩怨,此刻全部都早已放下。
在这陌生的仙界,众人自然都不希望孤身一人,所以希望家乡的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日后,再见。
“再见。”
“告辞。”
众人分道扬镳后,开始各奔东西。
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一丝不舍与不安,如离散的鸟儿般飞向各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众人心中都十分清楚,此次一别,天南地北再难相见,再难相遇。
不多时,长青界通道外,只剩下老祖陆逍遥与圣女云清漪二人。
而这时,老祖陆逍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与迷茫。
“陆前辈,我们去哪...”
老祖陆逍遥转过身,看着圣女云清漪手指无力的抓着衣角,眼神如同走丢了的小孩般无助。
他开口安慰道,“丫头别怕,老夫在。”
“这仙界奇景,我这老头子带你一起好好看看。”
“陆前辈!”
圣女云清漪眼泪彻底憋不住了,一把扑进老祖陆逍遥的怀中,哭的稀里哗啦。
“师尊...”
“师尊,是不要清漪了吗?”
老祖陆逍遥叹了口气,拍着圣女云清漪的背子,安慰道:“丫头,你师尊不是不要你了。”
“是他自顾不暇。”
“他为了我们,杀了下界很多很多的人,定然会遭到仙界势力的针对。”
“他又如何能将你带在身边,让你这个傻丫头陷入危险呢?”
闻言,圣女云清漪抬起头,泛红的眼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真的吗?”
“真的。”
老祖陆逍遥点了点头。
其实,在他心里也无法确定无极内心里的真正想法,但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小丫头实在是看着可怜。
.......
在长青界的一座深山里,景象异常诡异。
一头头体型巨大却干瘪如柴的龙尸散布在深山各处,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恐惧和绝望。
这并不是楼凝冰所带领的龙族。
而是本土的龙族。
被无极给全部炼化了,死在了这座深山中。
此刻。
楼凝冰带着众龙来到这座深山,她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遍地的龙尸。
“族长,您真要弃我们而去?”
一头大乘期的白龙眼神不安道。
“不。”
楼凝冰头也未回,开口道:“仙界情况未明,我若贸然带你们去往仙界,遇到危难恐将灭族。”
“所以,你们来代替这里的龙族,在此栖息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您走了,谁来带领龙族?”
那头大乘期的白龙担忧道。
“我会继续带领你们的。”
楼凝冰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族人,眼神坚定,“我楼凝冰不会抛弃龙族,更不会抛弃族人。”
“等我在仙界立下根脚,有了足够的实力,我会带你们去往仙界,是所有人。”
“所以。”
“族人们请相信我。”
言罢,楼凝冰单手放于胸口,朝着众人弯腰行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族长不可行此大礼!”
“我们相信族长,我们会在长青界蛰伏下去,等待族长回来的那一天。”
“对,我们相信族长!”
“族长放心去吧,我们等着你。”
第170章 仙凡有别蛊
“啪嗒。”
洞穴内,燃烧的篝火发出声响。
三人一鸦的身影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不是。”
“你好歹是一位仙界的仙人,就带我们这样风餐露宿的?”玄鸦黑天一脸憋屈道。
方寸专心致志的烤着一只野鸡,看都没看玄鸦黑天,开口道:“那你想怎样?”
“我先前来到下界,是受人所托,收了好处,如今事情没办成,反倒同流合污了。”
“你说,我能去哪?”
“带你们羊入虎口?”
闻言,玄鸦黑天沉默了。
“吃吗?”
这时,方寸将烤的色泽金黄的野鸡递给一旁的无极,开口问道。
“不用。”
无极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篝火,一双幽深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无极拒绝,方寸耸了耸肩,不管尘卿与玄鸦黑天,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说下仙界的情况吧。”
无极看向方寸。
方寸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将嘴里的肉给咽下,说道:“其实仙界与下界并无多大区别。”
“仙界一样有凡人,一样有普通人。”
“凡人?”
尘卿闻言不解道,“仙界为何会有凡人?”
这仙界天地间的灵气浓郁至极,怎么可能会有没有修为的凡人?
就算是一头猪,只要吸上一口天地间的灵气也能开智吧?
方寸笑了笑,“为何不能有?”
“这些凡人,大多数是仙界的本土人。”
“什么?”
尘卿一脸震惊,“仙界的本土人都是一些没有修为的凡人?”
“不全是。”
方寸眼神变得深邃,“仙界其实在很久之前,并不叫做仙界,而是与普通的下界一样。”
“只不过,出了一个了不得人物。”
“第一代天庭之主。”
“仙界之所以称为仙界,全然是因为他。”
“他开创天庭,掠夺诸天,甚至施展无上神通将五个界域合为一界,所以仙界才会浩瀚无穷。”
将五个界域合为一界?
尘卿与玄鸦黑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这到底是强到何种地步了,才能做到如此?
“所以有凡人并不奇怪,那些根本没有修炼天赋的人,任天地间灵气再浓郁也没用。”
“他们在仙界繁衍生息,所以凡人不仅不少,还很多,多到你们难以想象。”
“但主要还是仙界太过辽阔。”
方寸伸手指了指下方,“就我们如今所在的北漠仙域,都比整个长青界要更辽阔。”
“北漠仙域。”
“那这仙界有几域?”
无极看向方寸。
“五域。”
方寸伸出五个指头,而后又放下三根手指头,竖着两个手指头,补充道::“还有两天。”
“五域分别为,北漠仙域,南疆仙域,东海仙域,西宿仙域,还有中州仙域。”
东南西北中。
尘卿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这与他们原来所在的世界没什么区别,同样以东南西北中来取首名。
想必是那些先辈离开仙界后,引用了同样的取名方法。
只不过,多了一个两天。
念此,尘卿好奇问道。
“两天又是什么意思?”
“五域两天,五域是五域,两天是两天。”
方寸淡淡一笑,“因为天庭,长生天这两座势力是悬挂在五域头上的两轮大日。”
“无论是群星闪耀的时代,还是英杰辈出的时代,它们始终压在五域头上。”
“照耀古今,横贯长空。”
“世间万般势力皆可消泯于历史的长河中,唯独这两座势力没有,一直没有。”
闻言,尘卿一怔。
无极眼里闪过一丝幽光。
这世间,真有亘古永存的势力?
凭什么,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
永生之法?
无极眼底掀起一抹锋芒。
是了,唯有如此。
唯有如此,才能让一座势力亘古永存,唯有永生,才能压得整个五域一直翻不了天。
“噢对了。”
方寸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这仙界,还有一轮小日耀芒极盛,虽然比不上天庭与长生天这两轮大日。”
“但最近,可是出尽了风头。”
“与天庭针锋相对,而且还走上了天庭的老路子,掠夺诸天的资源来增强自身。”
“有趣的是,在天庭的打压下,这个大自在天并未灭亡,甚至掀起了星星之火亦可燎原之势。”
“越来越的人加入大自在天。”
“因为大自在天百无禁忌,什么人都收,”
“修为弱小也好,修为强大也好。”
“在如今这个长生天隐世的时代,一些后来者,或者不知情者,都以为所谓的五域两天,是天庭与大自在天。”
“而不是天庭与长生天。”
“长生天为何隐世?”
无极出声问道。
“其中缘由,我也不知。”
方寸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但在北漠子民的心里,长生天并未隐世。”
“长生天,始终在庇佑每个北漠子民。”
闻言,无极看向方寸,“你是北漠子民?”
“不,我并不是北漠子民。”
“我来自南疆。”
方寸微微一笑。
“南疆?”
无极有些意外,“那你为何来到北漠?”
“因为南疆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方寸摊手道。
“为何?”
“我在南疆杀了二十万人,十万个凡人,十万个修士。”
话音落下,玄鸦黑天与尘卿一瞪眼,看着这个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方寸,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他是如何这么轻松说出来的?
“为何杀了二十万人?”
无极又问道。
“炼蛊。”
“仙凡有别蛊。”
方寸淡淡笑道。
“原来如此。”
无极点头,表示理解。
方寸见无极并无异样,眼中笑意更深。
同道中人,莫过如此。
而尘卿与玄鸦黑天看了一眼自家神色平静的仙尊,又看了一眼淡淡笑着的方寸,不禁面面相觑。
一人一鸦脑子忽然想起一个词语。
狼狈为奸?
呸呸呸,怎么能这么说自家仙尊呢,那应该叫做志同道合,一人一鸦赶忙挥去脑子杂念。
这时,尘卿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渡劫期之后的境界什么?”
方寸一愣,“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尘卿有些不解。
“上界与下界互通,你虽然是下界的人,但不至于连修炼境界都不知道吧?”
方寸皱了皱眉。
第171章 耶律北
“我...”
尘卿刚想开口,却被无极打断,他看向方寸:“说便是了,何来这么多废话。”
闻言,方寸眼神一闪,“渡劫之后的境界有八大境界,分别是地仙,天仙,真仙,玄仙,仙君。”
“还有仙王,仙尊,仙帝。”
“每一大境界都如鸿沟,很难逾越。”
“而且每一大境界想要突破,所需要的时间难以想象,甚至万年都难突破一境界。”
“越到后面越是如此。”
“所以那些碰到境界比自己的高的,还是有多快就跑多快吧,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在下界天赋绝伦,战力无双,就以为也能在仙界越境杀敌。”
“在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任你万中无一也好,百年难见也好,千年难见也好,全部都是空谈。”
“尤其在中州,那里简直是怪物的聚集地。”
“天才?”
“连触及中州的门槛都不够格。”
“而绝世天赋在那里,只是那些怪物的垫脚石。”
“哪怕我踏入了真仙境,也不会踏入中州。”
“那些怪物,实在强的可怕。”
“记住,整个五域没有凡人的地方,就是中州,那里遍地是强者,遍地是仙家,还有真正的仙。”
“所以,别太拿自身的天赋与战力当回事,去选择越境杀敌。”
说到这,方寸看向无极,“哪怕是你,我知道你的肉身力量很强大,但想要越境杀敌,完全是痴人说梦。”
“就算你同境无敌,也需怀敬畏之心。”
“在万年前,曾有一位同境无敌的仙王,是真正的同境无敌,打遍五域两天没有敌手。”
“可后来,他得罪了一位仙帝。”
“结果被那位仙帝隔空抹杀,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仙王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能够横渡混沌,灭杀一界的存在。”
“却在仙帝眼里,犹如一粒尘埃般渺小。”
“所以在仙界,太拿自己当回事,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身死道消。”
闻言,尘卿满脸的震惊之色。
一位能够灭杀一界的存在,被人隔空抹杀?
还是同境无敌的存在...
在他们原来那个世界,一位合体期同境无敌的存在,曾遭到渡劫期强者的追杀。
可不但没死,最后甚至还逃走了。
但在这里,一位同境无敌的仙王别说逃命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直接被仙帝隔空抹杀。
这差距,竟如此之大?
仙帝的手段还真是恐怖如斯。
“仙王..”
无极眼眸微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并不在意方寸说的这些东西,他在意的是仙王如此强大,能够横渡混沌,灭杀一界。
可为何他这所谓的仙王之躯怎如此不堪?
历经十二道天劫,可成仙王之躯。
这所谓劫仙之法的仙王之躯,难道并不是真正的仙王之躯?
而是伪仙王之躯?
看来,这劫仙之法有些过于夸大了。
不过不影响,只要有路走,就没什么可怕的。
路阻且长又何妨。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烈火焚身。
也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因为人生本来就一无所有。
与其纠结犹豫以后的路难走,不如大步向前。
难道停在原地不前,路就会好走了吗?
不会。
忽然间,无极缓缓起身,负手走到山洞边,身影逐渐脱离了火光的笼罩,一点一点地被黑暗给吞噬。
站在山洞边,无极的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天际。
在那里,一轮冷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洒在无极的身上。
他脱离了身后的光亮,但身前又被月光笼罩。
像一个孤独的行者,在黑暗与光明的边缘徘徊,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眼底倒映着一轮冷月,寒风袭来吹动发丝。
“呼呼。”
听着耳边寒风的呼啸,头上传来振翅飞动的声音。
无极抬起头,只见一只自由的鸟儿掠过他的头顶,在夜空中翱翔。
它翅膀有力地挥动着,划破了黑暗的夜空,像是要翻过无极所在的这座高山。
看着那只鸟儿,无极眼里升起一丝笑意。
他想,他也应当像鸟儿一样,不惧浓云蔽日,无惧枯荣,一往无前,飞往属于自己的山。
忽然,无极回眸看向方寸。
“你说的那人,何时到?”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山洞外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又悠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慑力。
嗷呜———
一道响亮的狼嚎声打破寂静。
“已经来了。”
方寸起身,微微一笑。
无极向一望无际的森林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一般从森林中冲出,直奔山洞这里而来。
这时,尘卿带着玄鸦黑天好奇的走了过来。
他眯眼一看,“那是...“
“一头狼?”
“嘶拉。”
利爪撕扯硬物的声音响起,随着山洞的晃动,一头体型修长且巨大的黑狼爬到了山洞上。
尘卿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但无极依旧一动不动,负手而立。
黑狼微微低着头,黄铜般的瞳孔充满野性和凌厉,眼神冰冷的打量着面前的白发男子。
嘴里还发出低吼声,像是随时要择人而噬。
而无极也在打量着黑狼,或者说是打量着黑狼背上的魁梧大汉。·
那魁梧大汉虎背熊腰,长相粗犷,穿着兽皮长袍,一头长发胡乱的披在身后,肌肉高高隆起。
整个人充满着野性的力量感。
“小黑,安静。”
魁梧男子伸出大手,摸了摸黑狼的脖子,而那头黑狼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见状,尘卿嘴角不禁一抽。
这么一头威武雄壮的狼,名字却叫小黑?
“亲爱的朋友不要见怪,小黑见到生人就会这样。”魁梧汉子对着无极歉意一笑。
说罢,魁梧汉子从狼背上一跃而下,九尺高的身躯甚至压上无极一头,如同一座铁塔。
紧接着,魁梧汉子单手搭在肩膀上,微微弯腰,十分客气的对无极行礼道。
“朋友你好,我叫耶律北。”
“他叫无极。”
还不等无极回应,方寸抢先开口道,随后伸手示意,“北漠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再聊。”
“好。”
名为耶律北的魁梧男子点头,然后转身摸了摸黑狼的头颅,“小黑,饿了就去狩猎吧。”
“这座森林,是你的。”
嗷呜———
黑狼一声长啸,黄铜色的瞳孔闪过残忍兴奋的光,随后转身从山洞直接一跃而下,往森林中冲去。
第172章 天庭
“无极兄。”
“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那位北漠五大部落之一,漠狼部落的族长之子。”
山洞内,方寸坐在篝火旁,脸上带着笑容,给耶律北来了个详细介绍。
北漠部落非常之多,但唯有五部才在整个仙界排的上号。
漠狼部落就是其中之一。
“幸会。”
耶律北看向无极,点头示意。
脸上全然没有一丝倨傲之气。
而无极也点头作为回应,随后看向方寸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方寸看向洞外的天色,“等天亮吧。”
“为何?”
“因为时间还没到。”
“那座秘境需要明日月升之时才会出现。”
方寸直接躺在地上,双手枕着头,神情露出一丝疲惫,“所以先躺一会吧,不急。”
闻言,无极眉头微蹙,“秘境在何处,为何不先去?”
“朋友,这座秘境就在我们的脚下。”耶律北看向无极,笑着解释道。
“就在脚下?”
无极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没错。”
躺在地上的方寸开口道:“我与耶律兄相约的地点,就是我们的目标地。”
“只是,这入秘境的资格不止我和耶律兄两个人有,到时候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来。”
“注定是一场恶战啊。”
“所以得好好歇会,养足精神。”
方寸双手枕着头,笑了笑。
“秘境的资格?”
无极看向方寸,眉头微蹙,“入秘境还需要特定的条件?”
“是的朋友。”
耶律北点头道,随后又说道:“不过朋友请放心,到时候我们会帮你拿到入秘境的资格。”
“如何拿?”
“一个字。”
“抢。”
耶律北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而方寸躺在地上,会心一笑。
.........
长青界通道外。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他身穿朱红长袍,眉头紧锁的看着地上的天将尸体,喃喃道:“又是大自在天那些人干的?”
“屠了一界又一界。”
嘎吱———
朱红长袍男子袖中的手骤然握紧,嘎吱作响,神色难看至极,“当真视天庭于无物?”
良久,朱红长袍男子叹了口气。
“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吧。”
“已经连着三个下界被屠了,必须得回一趟天庭,将情况汇报给天帝。”
.......
中洲,云霄之上。
一座天上宫阙巍峨,此为天庭。
如一轮大日横贯长空,照耀五域。
想入天庭,需先穿过欲天门,直抵朝仙路。
朝仙路以白玉为基,黄金为柱。
地面光滑如镜,低头可见云卷云舒,好似脚踏祥云,叫人感到虚幻。
此刻的朝仙路上,一道身影踏云而至,神色凝重,步伐急切。
朝仙路尽头,一位金甲威严男子,手持长戟,如雕塑般静立,镇守于此。
他见来人神色焦灼,不禁心生疑惑,笑问道:“仙使大人为何如此慌忙?”
并非他喜好看热闹,而是对天庭来说,任何事情都无法引起一丝慌乱。
即便是天塌下来,亦不能。
而身穿朱红长袍的仙使不语,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已至金甲男子身后。
金甲男子一愣,回头看去。
“仙使。”
“难不成是天塌了不成?”
“而且就算是天塌了也不至于如此啊。”
闻言,身穿朱红长袍的仙使忽然驻足,微微侧头,满脸阴霾的沉声道。
“四座下界连遭屠戮。”
“生灵涂炭,遍地冤魂,如此景象难道还比不上天塌了?”
“什么?”
“谁这么大胆,竟敢违抗天条,私自屠戮下界?”
“大自在天,还有一界情况未明。”
“大自在天...”
金甲男子一怔。
待他回过神来,身穿朱红长袍仙使已不见踪影。
“唉。”
“还真是大义凛然的仙使啊。”
金甲男子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错落有致的琼楼玉宇,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天塌了。”
“又不是打到天庭了。”
“而且有这么多的下界,被屠戮几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些大自在天的邪魔谁愿意去管?”
“而且天塌了都是高个子来顶,难不成要我去?”
此话一出,金甲男子自己都愣住了。
随后,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暗骂道。
“这仙使也真是的,方才竟用那种眼神看我,跟个迂腐书生一样。”
“难不成要我救下那些人,去挡住大自在天的那些邪修?”
“袖手旁观也是无能为力,况且又不止我一人袖手旁观。”
“而你一介负责巡查北漠仙域的仙使,又能改变些什么?”
金甲男子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他在朝仙路镇守了近万年,从未低过头去看光滑如镜的地面。
也许,是怕看见当初那个一心想要斩妖除魔,扞卫人族的少年吧。
......
青霄殿内,仙乐婉转。
云雾缭绕间,姿色各艳的仙姬赤足起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四方贵宾看的兴起,拍手叫好。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声音。
“禀天帝,仙使李寻安求见。”
但还未听见允许,便见一道朱红身影不顾门外天兵阻拦,直接走至大殿。
“天帝,我有要事汇报。”
仙乐骤停,仙姬驻足。
宝座之上,一威严男子端坐,身穿金丝圣龙袍,束发而冠。
他那深邃的眼眸如深潭,剑眉斜插入鬓,看见来人,神色有些不悦。
“李仙使。”
“何事要如此唐突。”
“你难道没看见。”
“本天帝在宴请贵客吗?”
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带着莫名的压迫力,但仙使李寻安却不卑不亢。
他微微躬身,俯首沉声道:“微使也不愿扰天帝雅兴,但事关重大。”
天帝微微眯起双眸。
“何事?”
“四座下界遭屠,亿万生灵惨死。”
仙使李寻安一字一句道。
此话一出,众人微怔。
但并无更大的反应。
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天帝无炼生,眼里更是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现在因为大自在天的原因,下界早已出现了乱象,包括五域。
可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五域是五域,两天是两天。
敢问天上宫阙,不知今夕是何年。
“谁干的?”
天帝无炼生坐在宝座上,轻掀眼皮看向仙使李寻安,神色漠然的问道。
第173章 微末者,岂畏不言
“禀天帝,三座下界是大自在天所为,还有一座下界情况尚未明确。”
仙使李寻安立马汇报道。
而天帝无炼生闻言,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仙使李寻安,“知道了,你退下吧。”
“天帝?”
仙使李寻安抬头,眉头紧锁。
“难道我们要坐看一座又一座的下界被屠戮,亿万同胞惨遭虐杀?”
“退下。”
天帝无炼生闭上眼睛。
“天帝!”
有些愤怒的仙使李寻安欲起身,却见一道高大身影眨眼来到面前。
此人神色冷峻,身穿玄色袍甲,对着仙使李寻安看似好心的劝道。
“仙使大人,识趣点吧。”
可说完,他却一把抓着仙使李寻安的肩膀,直接将李寻安给狠狠甩出殿外。
天帝无炼生睁开眼睛,一双金瞳倒映出殿外那道狼狈的身影。
他手轻点着金漆扶手,随后看向四方贵宾,“诸位,别扫了兴致。”
“继续。”
可殿外再次传来扫兴的声音。
“天帝!”
“今日吾等袖手旁观,若他日祸临己身,岂会有人伸出援手?”
“我们虽是仙人,但后面亦有人字,而人非草木,又岂能如此无情!”
“仙使大人不要再说了..”
殿外,一名天兵连忙劝阻。
若是天帝发怒了,这位向来待人温和的仙使大人恐将性命不保。
“不说?”
“今日我必须要.....”
殿外的仙使李寻安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接着一股巨力袭来。
“砰!”的一声。
只见仙使李寻安直接被一拳轰飞,眼神变得涣散,重重摔在殿外数丈远。
“真是聒噪。”
站在殿外的玄色袍甲男子拍了拍手,眉头微蹙,神色极为不耐烦。
说完,他看向旁边那名神色害怕的天兵,“怎么,做看门狗都做不好?”
天兵闻言低下头,完全不敢顶嘴,只能不断的点头应道,“是是是。”
“玄明仙王教训的是。”
玄明仙王,天庭四大仙王之一。
乃是仙王圆满修为。
离仙尊之境仅一步之遥。
“若再有下次。”
“本座就替金吾仙王斩了你。”
言罢,玄明仙王负手走进青霞殿中,看都不看一眼仙使李寻安。
待玄明仙王离开后,那名天兵才敢抬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仙使,眼神隐隐有些担忧。
玄明仙王向来下手狠辣。
而只有玄仙境修为的仙使李寻安,又如何能抗住对方的一拳?
就算玄明仙王没下杀手,恐怕仙使李寻安也身负重伤了。
殿外不远处。
仙使李寻安发冠歪斜,发髻散乱,坐在地上,显得极为狼狈。
“咳咳……”
蓦地,仙使李寻安一阵剧咳,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咳完后,仙使李寻安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面露苦涩,缓缓摇头。
“李仙使,怎的这般狼狈?”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仙使李寻安寻声回头看去,待看见来人,眼神顿时一亮。
“金吾仙王。”
来者一袭金鳞战衣,威风凛凛。
与先前的玄明仙王一样,同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
负责统领天庭四军之一的天惊卫,镇守天庭。
而其为人十分正直。
若是与他说了三座下界被屠之事,说不定他能够劝诫天帝管管下界之事。
金吾仙王可不同于他这负责巡视北漠的小小仙使,分量极重。
稍后,仙使李寻安连忙与金吾仙王讲了来龙去脉,神色显得十分急迫。
因为每拖延一瞬,便不知还会有多少下界生灵会命丧于那群邪修之手。
可金吾仙王听完之后,却陷入了沉默。
看着金吾仙王沉默的样子,仙使李寻安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黯淡下去。
连金吾仙王都是这般态度,难道下界真要遍地白骨了不成?
“唉。”
金吾仙王叹了口气,摇头道:“李仙使,无论是你,亦或者是我。”
“都难以改变天帝之意。”
“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
仙使李寻安迷茫的低下头,呢喃着。
连金吾仙王都这样说...
这到底要走到哪一步,说话才有份量?
金吾仙王不忍看见仙使李寻安这般样子,于是想出一个法子,开口道。
“李仙使。”
“眼下只有去找那位了。”
“那位?”
仙使李寻安迷茫抬头。
只见金吾仙王用手指了指天。
“天?”
天不就在这里吗?
仙使李寻安愣了愣后,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强忍疼痛连忙起身道。
“金吾仙王是指神山上那位?”
金吾仙王点了点头。
“是啊!”
“还有那位。”
仙使李寻安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天外天是天庭。
而天庭之上,是神山。
只因那神山上,有着一位存在。
天庭第二代之主。
若是有天庭第二代之主开口的话,那下界的问题必能解决。
“可...”
“我一小小仙使,如何有资格去往神山,求得那位出手?”
仙使李寻安苦涩道。
别说求那位出手了,他连进入神山的资格都没有。
若想进入神山,只有三种办法。
一,得到许可。
二,手持朝天令,方可入山。
三,强破阵法,闯入神山。
可这任何一种办法他都办不到。
“金吾仙王....”
仙使李寻安近乎祈求的看着金吾仙王,他知道对方有一块朝天令。
可金吾仙王不语,直接负手离开。
仙使李寻安一愣,连忙转身伸手想拦住金吾仙王,但又颓然放下了。
他知道朝天令的重要性。
金吾仙王又怎会将朝天令私自给他,若是被人知道,必定会被严惩。
“啪嗒。”
忽然,一块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仙使李寻安寻声看去,待看见令牌上那朝天二字,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
“朝天令!”
“李仙使,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但还请李仙使也要考虑好后果。”
“朝天令非同小可,若是被人偷窃,我定会将那人严惩不贷。”
“而且还要再加上违背天帝意志的后果,李仙使也要考虑清楚了。”
“至于这下界是死是活。”
“就全看李仙使一念之间了。”
金吾仙王的声音传进仙使李寻安耳中。
但仙使李寻安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朝天令。
他将朝天令紧握于手中,一缕清风吹得他朱红衣袍猎猎作响。
斑白发丝在风中凌乱狂舞。
“微末者,岂畏不言。”
仙使李寻安最后看了一眼青霄殿,随后毅然决然的拂袖离开。
清瘦身影在琼楼玉宇中显得那般渺小,又亦如一株草,渺小但坚韧。
第174章 斩仙海
北漠,旷野森林。
“噗通”一声。
一具尸体倒在草地上。
“入秘境的资格这不就有了。”
“诺。”
一袭白袍的方寸拿着染血的令牌,抛给旁边的无极。
无极接过令牌,入手微凉,莫名之间似乎有股淡淡的煞气萦绕在令牌上。
他垂眸一看,只见令牌上雕刻着一个字。
【斩】
就在这时,月渐升天。
当第一缕月光打在山顶上,只见无极他们原本所在的那座小山,突然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轰!
伴随着阵阵巨响,小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摇晃着,山体上的石块纷纷脱落,如同在蜕皮一般。
就在最后一块石块的脱落,原本的小山赫然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面镜子光滑无比,反射着月光,宛如一面银盘。
而随着这巨大的镜子的出现,原本寂静的森林顿时响起无数道破空声。
“走!”
方寸眼神兴奋,直接腾空而起向镜面飞去。
嗷呜————
一声狼嚎,耶律北骑着黑狼也向镜面冲去,速度之快还甚至超过天上的方寸。
“朋友,快跟上。”
耶律北回头看向无极,大喊道。
嗡——
镜面荡起一阵波纹,骑着黑狼的耶律北与方寸还有无极,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秘境。
至于那一人一鸦,因为实力太弱,很聪明的没有选择跟着他们的仙尊进入秘境。
.........
一境一世界。
无极,耶律北,方寸三人一狼刚进入镜面,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蔚蓝的天空,还有脚下所踩的海面,清澈见底。
奇怪的是,他们几人站在海面上如同没有重量一般,丝毫没有要沉入水底的迹象。
无极走出一步,脚下荡开一圈涟漪。
“嘿呦喂,这斩仙海秘境竟是这副模样。”
“是啊,还真神奇,站在海面上跟站在地上没甚区别,而且这海水还真是清澈啊。”
“跟一面镜子似得,一低头就能看见我这张帅气俊俏的脸,哈哈哈。”
“你帅气俊俏?”
我们可没有眼瞎啊。”
“那是你们审美不行。”
另外一边响起声音。
无极等人闻声看去,只见有几人站在不远处,对着这秘境指指点点。
“看来进入秘境后传送的地点并不都一样。”
方寸开口道。
“朋友,你这说的是废话。”
耶律北一边抚摸着狼头,一边说道:“有人比我们先进去,而我们进来前面却并没有人。”
“这就已经说明传送地点不一样。”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随后看向方寸,“这座秘境如何形成的?”
“后天形成的。”
“由一尊上古仙王所开辟留下的秘境。”
方寸解释道。
无论在哪个世界,秘境只由两种方式形成。
第一种,在天地初开,混沌之气尚未消散之时自然凝成的小型空间,称为先天秘境。
第二种,便是后天形成的秘境。
一般由大能者创造,视为自己的洞天福地。
若是先天秘境,里面有先天形成的天地灵物。
而若是后天秘境的话,则可能有大能者所留下的天材地宝,或者说是传承。
当然,若是秘境存在的时间够久,也不排除会形成天地灵物。
而眼前这座斩仙海秘境,不仅是一尊仙王开辟的,而且存在的时间足有近百万年。
这里面的机缘,足以让人一朝得道。
不过这座后天秘境的危险程度,要远远超过先天形成的秘境,虽然先天秘境也可能有危险。
但后天秘境由大能者开辟,若是这位大能者是什么嗜杀的性格,那秘境的危险程度就难以想象了。
万幸的是,这座斩仙海秘境需要特定的条件才可进入,否则方寸他们也不敢染指。
在五域,天上的也好,地下的也好,都被掌握在那么一小撮人的手中。
即使他们自身不需要,可底下的人需要。
“这尊上古仙王听说是杀道成仙,这座秘境应该很危险,我们都小心点。”
耶律北凝声道。
闻言,方寸脸色也变得肃然,“我知道,这秘境都叫做斩仙海了,定然凶险无比。”
“不过所谓富贵险中求。”
“不经大风大浪,如何得见天晴云开。”
“走吧。”
无极负手向前方走去。
耶律北与方寸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无极前方走去。
三人一狼的身影在海面上渐行渐远。
.......
不知走了多久,看似没有尽头的海,出现了尽头。
整片海流被隔断,三面镜子出现在耶律北,无极,方寸三人面前。
“这是啥?”
耶律北伸出大手,想要触摸。
“先别摸。”
方寸制止道。
耶律北的手悬在空中,看向方寸,不解道:“为何?眼前海流被隔断了,只有这三面镜子。”
“应该是这镜子有蹊跷。”
“那也不必以身犯险。”
方寸袖袍一甩,只见一只黑影向着镜子激射而去,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只蛊虫。
这是同眼蛊,可以让方寸与蛊虫共享视野,探查镜子内的情况,且不受危害。
随后,只听得“啵”的一声轻响。
蛊虫进入镜面。
方寸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耶律北眉头一皱看向一动不动的方寸,“你这是睡着了?”
无极也看向方寸。
又过了一会,方寸还是一动不动。
耶律北忍不住了,上前推了下方寸,可这一推,方寸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直接一推就倒。
“这....”
耶律北看着倒在海面上的方寸,神情微愣。
“应该是中招了。”
无极看了一眼方寸,随后看向镜子。
“朋友,那我们咋办?”
耶律北眉头紧锁。
“你想放弃吗?”
无极看向耶律北。
“当然不想。”
耶律北摇了摇头。
他本就抱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想法,怎么会因眼前的情况退缩畏惧?
“那便以身入局。”
无极说完,负手走进镜中。
“朋友!”
见状,耶律北瞪大眼睛,刚欲劝阻,但无极已经走入镜中,消失在眼前。
“这朋友....”
“还真是条汉子啊。”
耶律北愣愣的看着。
他平时认为自己已经够头铁了,但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无极,竟比他还要头铁!
第175章 不速之客
“罢了。”
耶律北眯了眯眼睛,看向旁边的黑狼,“小黑。”
黑狼像是明悟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巨大的身躯顿时化作一道虚影,钻入耶律北体内。
随后,耶律北看了一眼躺在海面上的方寸,也毅然而然的踏入镜中,神色坚毅。
........
一处远离尘世的山村中,抬头望去,四周尽是青山绿水。
村内,炊烟袅袅升起。
狗吠鸟鸣,孩童嬉笑声不断。
村门外,一道修长身影好似不速之客出现。
一头白发垂至腰间的无极负手而立,幽深的眸子的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眼神闪过冷冽的光。
又是幻境?
“无妄,羡月。”
“快来吃饭啦。”
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是无极记忆中属于阿娘的声音。
“羡月?”
无极眼眸微眯,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的动作一顿。
听见无妄二字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知道这幻境是针对他的。
可,羡月是谁?
在他的记忆中,阿娘阿爹只有他一个孩子,叫吃饭也从来都是只叫他一个人。
为何这幻境却出现了陌生的名字?
“一探便知。”
无极眼神微闪,负手走进村子。
他的脚步不再似以往那般沉重。
变得轻快,变得平静,变得淡然。
.......
走进村子后,无极看到了很多曾经熟悉的人。
但那些人却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直到走到一棵大树前,无极才停下脚步。
满头白发的他,静静看着那两道身影。
在那垂柳树下,有着一大一小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少年时的他。
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月月。”
“别玩了,回家吃饭了。”
垂柳树下,年无妄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看着玩泥巴的小妹,眉眼带笑道。
那个叫月月的小女孩没有说话,一心撅着屁屁,小手拿着泥巴不知道在捏些什么。
年无妄眉头微挑,一把揪起小女孩的衣领然后抱入怀中,“年羡月,跟我回家吃饭。”
“啊,月月不要吃饭。”
“月月要造小人!”
三岁的年羡月小腿扑腾个不停,灰扑扑的脸很是可爱。
而听见造小人这句话,年无妄嘴角抽了一下,心中默念。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年无妄与三岁的年羡月生的极好看,哪怕衣着寻常,也难掩风华。
但这,也常常招来村里人的议论。
不过,他与自己这个三岁的小妹,都是被捡来的,村里人全都知道。
而这么多年,他倒也习惯了。
有家,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呀,这不是有爹生没爹养的年家两个小弃婴吗?”
几个约莫十岁的小孩看见年无妄与年羡月,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话语更是讥讽入骨。
年无妄并未理会这“童言无忌”,抱着年羡月往家里走去。
免得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给阿爹阿娘添上许多麻烦。
而且嘴是长在别人的身上,总不可能将他们都给杀了吧?
垂柳树不远处。
无极静静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跟了上去。
........
矮墙浅屋,尽是烟火气。
“月月是不是又玩泥巴了!”
阿娘双手叉腰,佯怒道。
年羡月睁着大眼睛,挥着沾着泥巴的小手,“没有..月月没有。”
阿娘扶了扶额,有些无奈。
年无妄在一旁,笑意晏晏的看着。
“孩他娘,俺回来了。”
小院外,传来阿爹中气十足的声音。
站在小院外的无极看着旁边熟悉的男人,眼神依然平静。
而旁边熟悉的男人像是根本看不见无极,带着猎物,大步的走进院中。
无极顺着他的身影往院内看去。
屋内。
阿娘拍了拍年羡月的小屁股,“还不快去接你阿爹。”
年羡月乖乖听话,迈着小短腿朝院外跑去,年无妄也跟了出去。
“阿爹~”
阿爹长的人马高大,手持着一张弯弓,显然是刚打猎回来。
他看见自家的小闺女跑来,立马喜笑颜开,“诶,乖闺女。”
“看阿爹带什么回来了。”说完,他举起拎着数只兔子的手晃了晃。
“哇,是兔兔。”
年羡月两只大眼睛瞬间放光。
年无妄这个三岁的小妹,嘴很馋,什么都爱吃,但最爱的还是兔头。
而年无妄则爱兔腿。
“走,今晚加餐。”
“好耶。”
“哈哈哈。”
小女孩蹦蹦跳跳走进屋内,男人与少年也一前一后向屋内走去,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院外。
无极静静看着那几道背影,好似一位因为风景而停留的过路人,又好似被排斥在外的不速之客。
这里好像是他的家。
又好像不是。
良久,无极也走进院中。
.......
屋内。
微弱的油灯散着昏黄的光芒,勾勒出桌旁四道大小身影。
这四方桌上,一人一边。
刚好。
忽然,阿爹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变得严肃看向早已吃完的年无妄。
“无妄。”
“你当真想要去当蛊师?”
年无妄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的,阿爹。”
“阿妄,为什么要去当蛊师?”
“当蛊师可是很危险的,陪在阿爹阿娘的身边不好吗?”
阿娘满脸担忧道。
他们虽生活在这大山之中,但也是南疆的人,自然听说了蛊术的凶残。
以人饲蛊,杀人养蛊。
他们都听说过这些。
“是啊,想要成为蛊师,不仅需要资质,还要体验九死一生。”
“太残酷了。”
“阿妄,咱不去。”
阿爹也开口劝道,一双虎目看着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尽显忧色。
“我想保护阿爹阿娘。”年无妄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
“还有小妹。”
听着自家孩子的话,阿爹与阿娘愣了愣,相互看着对方。
起初这孩子跟他们说,想要去拜师学蛊时,还以为是孩子心怀壮志,不愿在这大山中待一辈子,想去闯一闯。
没想到...
阿爹与阿娘面面相觑。
随后,阿爹沉默了会,笑道:“阿妄长大了。”
“可阿爹还没老呢。”
说着,阿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猛灌下肚后,缓缓起身。
他走上前,拍了拍年无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阿妄。”
“想要走出这十万大山,不一定要习蛊,走武道也未尝不可。”
“这蛊,还是太凶险了。”
听见这话,年无妄连忙解释:“阿爹,你误会阿妄了。”
“我不是想走出这十万大山,阿妄是真的想保护阿爹阿娘还有小妹。”
“我也不想看见阿爹每天都出去捕猎,经常带着伤回来,我想将来出人头地,为阿爹分忧。”
第176章 质疑父亲,不如父亲
年无妄看着阿爹,神色认真道:“阿爹,我仔细考虑过很久。”
“南疆只有蛊师才好出头,而学武修行需要的东西太多。”
“光是炼体需要东西就很昂贵,就算是把家里掘地三尺也没有一点办法。”
闻言,阿爹再次沉默了。
随后,阿爹神色复杂的看着年无妄,“阿妄,你长大了。”
“阿爹不能将大好年华的你留在这十万大山中,这样太自私了。”
“要怪,就怪阿爹没有本事。”
说到这,阿爹眼眶泛红,几度哽咽:“带着阿娘还有你们,走出这毒虫遍地,到处是猛兽的十万大山。”
闻言,年无妄愣住了。
因为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阿爹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阿爹从来没有红过眼眶,声音哽咽。
而阿爹的这个样子,也让他感到鼻子一酸。
他从来不怪阿爹没本事,阿爹的本事很大。
而且他心里知道。
阿爹年轻的时候肯定比他更想出头,更想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当然,阿爹做到了。
年无妄自问,若换做他现在来撑起这个家,或者说是以后,他没有信心做到。
他清楚,自己以后也会成为一个父亲。
所以他想出头,他也想跟父亲一样撑起一片大大的天。
所有角色,只有孩子好当。
“好了,阿妄。”
阿爹宽厚的手掌按在年无妄的肩上,笑着说道,“放心追逐你的梦想吧。”
“这世间很大。”
“你只需活的尽兴,这就够了,你从来都不欠别人一个解释。”
“阿爹希望你...”
“不要因为别人想要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
“走你想走的路,无需担忧。”
“这天,有阿爹在。”
“塌不了。”
屋内的角落,无极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故事的发展。
........
翌日夜深,柔和的月光轻抚着院中的树枝,落下细碎的黑影。
斑驳的黑影下,年无妄提着包袱走出院门,一头墨发用红绸高束着。
“阿爹,阿娘...”
他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阿爹阿娘站在家门的身影,有些不舍。
“阿妄,放心去吧。”
“阿爹跟你阿娘,会一直在家等你,要是在外面过的不好....”
“就回来吧。”
一向话很少的阿爹,今夜说的话竟是比阿娘还多了些许。
至于阿娘则是眼眶泛红,一直看着年无妄稍显稚嫩的脸不说话。
“阿妄知道了。”
年无妄深深行上一礼。
院外的桃花树下。
无极负手而立,看着少年时代自己,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幻境考量的到底是什么?
.......
年无妄走了。
他站在山半腰,垂下眼帘静静看着那个待了十多年的小村落。
至于为什么挑着深夜走,因为年羡月睡着了,他想不辞而别。
跟小孩道别,终究是有些困难。
忽然,上空数道虹光划过。
年无妄仰头,眼里熠熠生辉。
“好美。”
可话音刚落,那几道虹光忽然停滞不前,随后径直朝下方村落坠去。
年无妄眉头紧皱,心想这几道虹光难道不是异象,而是那些仙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山下的村落里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那声音震耳欲聋。
仿佛整个村子都在颤抖。
年无妄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疯狂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丢下身上的包袱,朝着山脚下的村落拼命跑去。
而他身后的无极看着村内的景象,又看了一眼那慌乱的背影。
心想终于还是来了。
“阿爹!阿娘!”
年无妄一边奔跑,一边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翻涌。
然而,就在他狂奔的时候,一不留神,脚下突然踩空。
年无妄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径直从山上滚落下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脚下的年无妄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入眼是满手的鲜血,可此刻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挣扎着起身,朝村里跑去。
.......
“阿爹?”
“阿娘?”
满身狼狈的年无妄,跪在狼藉的院落中,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
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面如死灰。
院外,无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毫无一丝波澜,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议论的声音响起。
“唉,都跟老年说了,这世道乱,不要收养来路不明的婴儿。”
“他两口子还偏偏不信,说什么见死不救,岂非人也。”
“对啊。”
“你说收养一个就算了,他家这小阿郎长的就仪容不俗。”
“父母亲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说不得日后会招来麻烦。”
“你说不听就算了。”
“结果后来又收养了那个年羡月,现在好了吧,招上了杀身之祸。”
“唉,没牵连我们就是万幸了。”
“怎么没牵连到我们,那么大的动静,差点给我吓出病来。”
院外,是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这个村子民风并不好,人也不淳朴,年无妄早就见识过了。
“呵呵...”
忽然,跪在地上的年无妄手捂着脸,笑的身子在直发抖。
有什么却浸过指缝,消散在风中。
“这孩子怕不是疯了?”有妇人露出嫌弃之色,后退了几步。
“唉,你们都少说几句风凉话吧。”一位白发老翁叹气道。
“话还不让人说了?”
“难不成他还能吃了我们?”
有人不以为然,怼道。
“对啊,本来就是他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所引来的祸端。”
“说不定老年家两口子的死,就是因为收养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就是就是。”
又有几个村民附和道。
“也罢,也罢。”
白发老翁看不下去了,负手离去。
“聒噪,聒噪。”
年无妄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变得癫狂至极。
他缓缓起身,头上的鲜血流淌而下,掩盖了脸上的泪痕。
他看着众人脸上的丑陋百态,那双瞳孔竟在一点点的变得猩红。
“你们这群聒噪的东西。”
“我要....”
“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一个不留!!”
一股气流自年无妄体内席卷开来,狂风平地起,吹得他黑发狂舞。
第177章 哥哥与弟弟
晨曦初现。
村内此刻万籁俱寂,举目四望皆是尸体,血腥之气浓烈异常。
年无妄端坐于尸堆之间,眼神空洞无神,黑发沾染鲜血,黏稠腥臭。
“杀性好大的少年。”
半空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一袭红纱,赤着双足,墨发如瀑,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潋滟生光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俯视着脚下的年无妄。
“你这是杀了全村的人吗?”
尸堆中的年无妄缓缓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身影,瞳孔并不聚焦。
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是仙人吗?”
“仙人?”
红衣女子捂唇一笑,“我可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人人畏惧的魔。”
“魔?”
“应该很厉害吧。”
“怎么。”
红衣女子眉头微挑,随后缓缓落了下来,但双足并不落地。
她微微弯腰,看着年无妄那张仪容不俗的脸,笑的明艳。
“生的倒是好看。”
随后,她又俯身凑近了几分。
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与年无妄的脸近乎紧贴,幽芬体香扑鼻而来。
她伸出手指挑起年无妄的下巴,将脸再次凑近,朱唇在他耳边轻启。
带着一丝蛊惑与笑意。
“你想修魔吗?”
话落,她轻咬了下年无妄的耳朵,瞬间让年无妄的身子一僵。
“你...”
“此功名为补天术,乃魔功,可千万不要被那些正道人士发现了哦。”
“否则,你会死的。”
“对了。”
“我叫楼灼华。”
这位红衣妖女抚摸了下年无妄的头后,便从此消失不见。
而不远处。
一直观望着的无极眉头依旧紧锁着,眼前的幻境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
这明显不是他的记忆。
忽然,场景一变。
...........
冷月高悬。
屋檐悬挂的灯笼摇摇欲坠。
而屋檐下站着一道身影。
“幻境?”
他身穿宽大白袍,眼神微闪。
此人正是方寸。
而这小屋与他记忆中所熟悉的小屋,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呼呼。”
冷风袭来,方寸向窗内看去。
只见窗内微弱的油灯散着昏黄的光芒,勾勒出一大一小的身影。
方寸心里一颤,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触摸木门,可手竟直接穿透了过去。
仿佛他是虚幻的存在一般。
愣了片刻,方寸眼神一冷,自语道:“想拿幻境来困住我。”
“那我倒想看看。”
“你这座幻境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罢,方寸直接穿门进入。
.......
屋内。
“咕咕。”
坐在床榻上的可爱小男孩,肚子里忽然发出一阵响声。
桌前,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回头,看向小男孩,柔声笑道。
“饿了?”
谁知,小男孩连忙摆手,解释道:“哥哥,阿生不饿。”
他生有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
小男孩名叫方生。
是少年的弟弟。
而这名少年则名叫方寸。
听见弟弟强装着不饿,少年模样的方寸垂下眼帘,攥紧拳头。
阿爹与阿娘意外走了,只留下他和这个七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至于阿爹与阿娘留下的东西,早就被村里的人以各种理由拿走了。
他没有本事留住。
而看着小弟明明已经饿了,却还要假装自己不饿,他心里内疚不已。
随后,方寸起身,看向自己的弟弟,漆黑而纯粹的碎发下,有着一道伤口。
“等哥哥回来。”
这是他打猎时受的伤。
“不要!”
这话好似触碰到了方生的某根神经一样,头摇的顿时跟拨浪鼓似的。
他下了床,急忙朝自己的哥哥跑去,脸颊微鼓,“我不要哥哥走。”
方寸俯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弟弟抱起,有些无奈道。
“你在长身子,可不能饿着肚子,不然以后就长不高了。”
“我不要长高。”方生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哥哥额前的伤口。
“我不想看见哥哥再受伤。”
方寸心里一颤,看着眼前乖巧又懂事的弟弟,嗓子有些干涩。
“好,哥哥不去。”
“哥哥陪着你。”
方寸将弟弟抱回床上,随后坐在床边,轻声哄着他入睡。
........
半个时辰过去。
方生已经被他哄睡着了。
坐在床边的方寸看着弟弟熟睡的样子,捏了捏他的小脸。
这一捏,熟睡的弟弟顿时皱起眉头,嘴里在吧唧着什么。
可能,是梦里有什么好吃的吧。
方寸眼神深了深,转头看向桌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刚想起身,却发现弟弟的手紧紧抓着自己,好像生怕他离开。
方寸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弟弟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
“嘎吱。”
门口的方寸,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小小的身影,轮廓在黑暗中淹没。
........
密林,无星无月夜。
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猎物的方寸,索性席地而坐,倚树歇息片刻。
忽然,周遭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方寸瞬间起身,紧紧握着匕首,环顾四周,满脸警惕。
“呼。”
一阵冷风吹过,方寸只觉背若芒刺,下意识的侧头。
而就是这下意识的侧头,让他暼见了一道黑影,正站在近前。
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方寸一惊,连忙转身,握着匕首面对着这道黑影。
“有点胆识。”
那道黑影发出一声嗤笑。
“一介凡人,深夜跑到这密林里面,就不怕被大虫叼走了?”
听见对方开口,方寸微微松了口气,随后解释道:“无意打扰前辈。”
“我是饿了许久,想打头猎物填腹。”
这次,黑影没有说话,审视了方寸几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这。”
“现在的你,变成猎物了。”
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嘎吱。”
方寸正不解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吼声响起。
“这是大虫的吼声。”
方寸瞳孔微缩,身体僵住。
这道吼声他曾跟着阿爹远远听过。
阿爹告诉他,听见这声音一定要跑,头也不回的跑。
如今,这声音近在咫尺。
念头转瞬即逝,方寸心脏剧烈跳动,头也不回的就开始跑。
可不过瞬息,方寸的背后就挨了一爪,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吼..”
一声低吼。
身长丈余,体壮威猛,毛发黑黄相间的大虫,慢慢走了过来。
背后鲜血直流的方寸,立马忍痛爬起身来,死死握着匕首。
大虫目光如炬,凶威展露,盯着方寸,让他汗毛直立。
“我不能死...”
“弟弟还在等着我。”
方寸喘着粗气,眼神逐渐狠厉。
突然,“噗嗤”一声。
点点猩红沾染在少年发愣的脸上。
只见他面前的大虫,忽然被一剑枭首,血喷如柱,头颅高抛。
随后,一道倩影飘然落地。
她收剑入鞘,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姿色上佳,但神情颇为倨傲。
兴许,是凡人不入她眼吧。
第178章 累赘
“好俊的少年郎。”
可当白衣女子看见年少方寸的长相时,美眸瞬间放大,泛起涟漪。
而方寸眼里则是闪过一丝羡色。
这就是修仙者吗?
当下,方寸俯首行礼谢道。
“多谢仙人的救命之恩。”
“仙人?”
白衣女子貌似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表情都愉悦了几分。
她微抬下巴。
“少年郎。”
“你叫什么名字?”
“方寸。”
“方寸...”
白衣女子重复念了一遍,而后忽然闪身来到方寸面前,一把捉住他的手。
“有资质。”
白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着方寸说道,“可愿拜我为师?”
年少的方寸闻言一怔,随后满脸惊喜的问道,“仙人当真要收我为徒?”
“难道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
“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年少的方寸好似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对着女子直接跪地磕头。
态度简直卑微了到了极点。
白衣女子见方寸如此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夹杂着一点意味深长。
“你倒是机灵。”
“你在凡尘可还有牵挂?”
白衣女子笑着问道。
“有。”
跪在地上的方寸抬头。
他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己的弟弟。
“何人?”
白衣女子问道。
“我的弟弟。”
跪在地上的方寸回道。
“那给杀了吧。”
闻言,白衣女子淡淡道。
“什...什么?”
方寸一脸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开个玩笑。”
白衣女子笑了笑,随后负手转身向前走去,“走吧,去看看你的弟弟。”
但方寸却没有动。
他一脸阴晴不定的跪在地上,眼里有着一丝不安与害怕。
白衣女子身影一顿,微微侧头看向方寸,笑靥如花的问道。
“怎么,你当真了?”
见白衣女子样子真像是开玩笑,跪地上的方寸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弟子不敢。”
“那便走吧,让为师看看你的亲弟弟是否有修炼资质。”
“若是有的话,将你们兄弟俩都收为座下弟子,也算是一件美事。”
白衣女子笑着道。
闻言,年少的方寸眼神一亮,随后满脸感激的磕头道,“多谢师父!”
“师父真是人美心善,如观音在世,救火救难,至善至美。”
“走吧,别一直跪在那了。”
白衣女子笑了笑,但在转过头的时候,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远,一袭宽大白袍的方寸看着年少时磕头的自己,又看了一眼白衣女子。
他眼神变得十分冷漠,似乎还充斥着一丝杀意,针对着白衣女子。
少年时,初见白衣女子时,他还天真无邪的认为对方真是在世观音。
结果,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
月色依旧斑驳。
屋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来。
正是少年时的方寸与白衣女子。
嘎吱———
门被推开。
方生还在熟睡着,只是那双眉头依旧还在紧皱着,像是睡的很不踏实。
白衣女子身影一晃,出现在床前,随后伸手触摸了下方生。
片刻,白衣女子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毫无修仙资质。”
闻言,少年模样的方寸脸色一变,自己的弟弟没有修炼资质。
那弟弟以后该怎么办?
要是自己跟着师父去修炼了,弟弟才这么小,他如何能照顾好自己。
少年模样的方寸陷入纠结与为难。
一边他想要修炼日后给弟弟好的生活,一边又不愿离开自己的弟弟。
沉默一会,方寸试探性的看向白衣女子,“师父。”
“我可以带弟弟一起走吗?”
白衣女子站在床前,转头看向方寸,“你可知道外面世界的危险?”
“外面的危险,可不是你这大山里面的危险所能比的。”
“你确定要带一个累赘?”
累赘....
累赘两个字如同利箭一般,直直地刺进了方寸的内心,让他瞬间愣住。
“那...我不是师父的累赘吗?”
少年模样的方寸低下头去。
“你有修炼资质,算不得累赘。”
白衣女子开口道。
闻言,少年模样的方寸依旧低着头,拳头紧紧攥着,像是不愿离开自己的弟弟。
白衣女子见状,叹了口气。
“唉,看你这样为师实在是心有不忍。”
“为师便帮你一把吧。”
“真的?”
少年模样方寸猛地抬头,眼神充满惊喜。
只见白衣女子微微抬起手来,随后缓缓握成拳头。
“砰!”
在方寸惊骇的目光下,床上的自己亲弟弟如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碾压,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整个床都沾满了血迹。
“怎....怎么是这样?”
“不....师父不是要帮我吗,为什么弟弟死了...为什么弟弟死了?”
方寸呆滞的看着,眼神变得涣散,嘴里不停的喃喃着。
“走吧。”
白衣女子走到少年模样方寸的面前,眼神竟浮现出一丝笑意,温柔的开口道。
“走....”
“走去哪?弟弟都已经死了。”
方寸自言自语着,突然抽出腰间的匕首,向着白衣女子猛地刺去,眼神杀意凛然。
“你杀了我弟弟,我要杀了你!”
少年看似全力的一击,在白衣女子眼里却如同一个笑话一般。
甚至都不需要出手。
方寸的握着匕首向前刺去,但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控制,完全是动弹不得。
“可恶...可恶啊!!”
“你竟敢杀了我的弟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方寸面红耳赤,死死瞪着白衣女子,眼神如同要把对方给生吞活剥。
“跪下。”
白衣女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方寸,眼神冷漠。
噗通——
方寸径直跪在地上,像一具听话的傀儡。
“为师这是为了你好。”
“心有太多牵挂且是累赘的话,终会拖你前行的步伐。”
白衣女子俯下身,抚摸方寸那张充满仇恨的脸,轻声笑着。
“啪嗒。”
匕首摔在地上。
方寸面如死灰的看着白衣女子,“杀了我吧,没有弟弟,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成仙又如何?”
“孤独的仙没有意义。”
第179章 何方妖孽
“孤独的仙没有意义?”
白衣女子闻言,不禁嗤笑道,“人到头来谁不是孤独的?”
“出生时一个人来,离世时一个人走。”
“无一例外。”
“从头到尾,从生到死,始终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
“难道,有人会相伴你到死?”
说到这里,白衣女子缓缓起身,冷眼看着方寸,“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只有蠢货才会为他人而活。”
“蠢货?”
“是蠢货又怎样,为他人而活又如何。”
“人是自由的,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你凭什么强行改变他人的想法!”
少年模样的方寸抬头大声呐喊,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闻言,白衣女子眯了眯眼睛。
“那。”
“你想报仇吗?”
忽然,白衣女子再次俯下身子,对着年少的方寸魅惑一笑。
“什么意思?”
少年模样的方寸紧紧皱着眉头。
“我给你机会。”
“等你彻底成长起来,然后再来杀了我,替你的弟弟报仇。”
白衣女子的笑容愈发妖异。
“但,在此之前你要忍辱负重。”
“对我磕头,恭恭敬敬的叫我师父。”
闻言,方寸彻底愣住。
这白衣女子到底想要干什么,行事竟如此诡异?
她竟要培养自己,然后再让自己杀了她?
“磕不磕头?”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能做自己的机会。”
白衣女子笑着说道。
闻言,方寸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像是突然想通了,将头深深低下。
咚——
一个响头。
“徒儿,拜见师父。”
方寸将头埋在地面,似乎想要将那份羞辱与不甘给藏起来。
“诶,徒儿真乖。”
白衣女子笑了。
门外,神情冷漠的方寸看着这一幕眼里并无波澜,宽大的袖摆随着冷风飘动。
哪怕是再一次亲眼看见弟弟死了,他的内心也依旧毫无波澜。
此时,场景发生变幻。
.........
风吹草低见牛羊,偌大的部落外。
身形魁梧的耶律北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眉头一皱。
“镜子里面是幻境?”
“想拿幻境来考验我?”
“哼,不过是小菜一碟。”
耶律北冷哼一声,大步走进部落内。
.......
“吼。”
校场上,一头小黑狼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而它的面前,正站着嬉皮笑脸的少年耶律北。
不得不说,哪怕耶律北此时正年少,但身形已是极为高大。
“小黑,不要龇牙。”
少年耶律北向黑狼伸出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做我的家人吧。”
“吼!”
小黑狼见耶律北朝它伸手,立马张嘴欲咬。
耶律北像是早有防备,瞬间就将手缩了回来,但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来非要揍你一顿才老实。”
说罢,耶律北撸起袖子。
“少族长。”
此时,一道身影走来。
来人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但他步履如飞,毫无龙中老态。
老者名为齐风,其修为高深,在部落中谁不尊称一声齐老。
哪怕耶律北的父亲,漠狼部落的族长也对齐风很是尊敬。
当然,除了少族长耶律北。
在耶律北刚出生之际,齐老便由其父亲安排,一直跟在身边。
但由于少族长耶律北平日里纨绔无比,齐老还为其处理了不少麻烦。
校场上,少年模样的耶律北看见齐老,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忽然喊道。
“齐老。”
听见这一声轻唤,齐老不禁愣了愣。
在他印象中,少族长从未称过他一声齐老,向来都是直呼姓名。
“少族长...”
看着少族长耶律北长大的齐老,听见这一声称呼,不禁眼眶泛红。
“糟了,好像露馅了。”
少年模样的耶律北眼神微变,随后强装镇定的问道,“齐老这是怎么了?”
“没事少族长。”
“是风太大,眼睛进沙子了。”
齐老揉了揉眼睛,随后摆手笑道。
少年模样的耶律北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不远处,耶律北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他知道自己少年时为何会叫上一声齐老,是因为情不自禁。
为何情不自禁?
因为他重生了。
在上一世,部落遭逢大难,他亲眼目睹齐老为自己而死。
并且由于上一世的自己仗着背景,平日里游手好闲,哪怕有着族内最好的资源培养。
可与同龄人的修为相比,甚至还差上一点。
以至于部落遭逢大难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能为力。
而这一世,他定要改变结局。
校场上。
“对了,小侯爷。”
齐老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奇奇部族的少族长,叫你去...”
“勾栏听曲?”
耶律北问了一句。
“是...”
齐老摸了摸鼻子。
自家少族长与奇奇部族的少族长可谓是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平日里,没少联衬去那醉月楼寻花问柳,插花弄玉。
不过自家少族长还算是百花丛中过,片刻不沾身,只赏不采。
至于那齐齐部族的少族长...
早已是臭名远扬。
想到关于那位少族长的流言,秦老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奇奇部落少族长,楼里一夜七次郎,金枪七次屹不倒,百花盛放又折服。
而自家少族长与这样的人同行,对此族长没少大发雷霆。
可惜,慈母多败儿。
少族长的母亲,向来都偏袒着他。
而族长又是出了名的惧内...
“不去了。”
一道声音响起。
齐老回过神来,但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少族长说什么?”
“不去了。”
耶律北重复了一遍。
齐老怔了怔,试探性的问道:“少族长这是今日要休息?”
耶律北摇了摇头。
“以后都不去了。”
此话一出,齐老瞬间瞪大眼睛。
少族长竟然说以后都不去了,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告诉父亲。”
“我要去一趟北莽平原。”
耶律北对上齐老发懵的眼神。
片刻后,齐老眉头紧锁。
按理来说,少族长不再游手好闲,应该是件好事才对。
可是,这太突然了。
仿佛昨夜少族长从醉月楼回来时,那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已是前世。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何一夜醒来少族长却变了一个人?
“不对,十分不对劲。”
齐老眉头紧锁着,嘴中念念有词。
说着说着,他便脚步匆匆的离去。
耶律北站在凉亭内,静静看着秦老的背影,心知对方是起了疑心。
毕竟一夜之间,自己改变如此之大,是个身边人都会起疑心。
还以为被鬼上了身。
也许他可以换个法子慢慢改变,不让别人起疑心,但时间不等人啊.....
早晚要面对的。
.........
“呔!”
“何方妖孽上吾儿身!”
校场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而校场内,耶律北看着自己人高马大的父亲,拿着粗绳大步流星走来。
其身旁还跟着神色严峻的齐老,手提着一桶黑狗血,他不禁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捉妖来了?
第180章 父慈子孝
毡房内。
耶律北被五花大绑于床上,口中塞着丝巾,周身溅满黑血。
他脸上还有不少抓痕。
只因他的族长父亲,误以为自己的儿子遭人冒充,戴了人皮面具。
但经过一番野蛮的撕扯,仍未能揭下那所谓的人皮面具。
而且耶律北身体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样。
不像是被人夺舍和冒充。
然而,这并未打消这位族长父亲的疑虑。
毕竟,知子莫若父。
族长刚到凉亭时,只稍作观察,便深知眼前之人已非昔日之子。
“说,你到底是谁!”
族长耶漠一双虎目露凶光,站在床边,对着耶律北沉声喝问道。
“呜呜。”
被丝巾捂着嘴的耶律北有苦说不出,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奶奶的,小牲口。
“不说人话,在这鬼叫!”族长耶漠手持马鞭,瞪眼道。
旁边的庆老提着空桶,神色忧愁道,“族长,你把少族长的嘴堵住了。”
“他要怎么说话。”
“呃...”
族长耶漠一愣。
随后,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将耶律北嘴里的丝巾取下,严肃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儿?”
“我若说我是,父亲你信吗。”
耶律北嘴角一抽,开口道。
听见父亲这二字,族长耶漠眉头皱的更深了,“我不信。”
“我七岁那年,父亲你藏了一些私房钱,然后被母亲知道了。”
“最后跪...”
耶律北话说到一半,便见族长耶莫脸色大变,连忙捂住了耶律北的嘴。
“信!”
“父亲信了!”
庆老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族长。
这怎么就信了?
未免太草率了吧。
族长耶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庆老,“庆老,你多虑了。”
“北儿并无问题。”
耶律北七岁那年,他藏私房钱被自己的夫人发现的事情。
除了自家夫人,只剩一个人知道,那便是自己的儿子耶律北。
因为这件事,就是被七岁的耶律北给发现了,然后告诉了自己母亲。
导致他堂堂五大部落的族长,在自家夫人的床榻旁边跪着。
跪了足足近数个时辰。
而七岁的耶律北,在一旁吃着点心,还在拍手叫好,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念此,族长耶漠看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的长子,眼里的愧疚顿时少了大半。
甚至。
他脸上还涌现了一丝报复的笑意。
“嘎吱。”
这时,一位姿容端丽的女人忽然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父慈子孝的场景,不禁一愣。
“北儿?”
此人正是耶律北的母亲。
族长的夫人——苏日娜。
而看见夫人的到来,齐老眼前一黑,“完了,都完了。”
至于那位向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族长耶漠,此刻却慌了神。
他连忙摆手。
“夫人,你听我狡辩。”
“耶!漠!”
毡房外,独自一人站着的耶律北看着里面的这一幕,眼神不由露出笑意。
还好,还有机会改变。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部族遭逢大难,也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父亲跟母亲惨死。
还有族人们。
忽然,场景发生变幻。
........
蔚蓝的天空下。
耶律北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愣了愣。
这不是斩仙海吗?
难道...
“这就结束了?”
耶律北眼神困惑。
“结束了。”
一袭宽大白袍的方寸不知何时出来了,站在一旁开口道。
“你也出来了?”
耶律北看向方寸。
“早出来了。”
方寸淡淡道。
“那这秘境的意义何在?”
耶律北眉头紧锁。
“不知道。”
方寸摇了摇头。
“嗯?”
“话说无极兄呢?”
耶律北朝身后的三面镜子看去。
无极比他先进入镜中,按理来说应该比他先出来才是,而且这幻境又并无危险。
“你为什么要往身后看?”
方寸不解的看着耶律北。
“啊?”
“什么意思。”
耶律北回过头看着方寸,挠了挠头。
“看前面。”
方寸叹了口气。
闻言,耶律北疑惑的往前面看去。
这仔细一看,顿时看见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面隐隐约约有着一道身影。
“那是无极兄?”
“他怎么走了这么远。”
耶律北睁大眼睛。
“不知道。”
“我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无极已经走在了前面,也不知道他为何出来的这么快。”
方寸耸了耸肩。
“那你怎么不走?”
耶律北问道。
“等你啊。”
“免得你这莽汉因为看不见我们出来,站在原地傻傻的等。”
方寸淡淡说道。
闻听此言,耶律北瞬间感动了,“方兄~”
“诶,别做这个样子。”
方寸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
“走吧,赶上他。”
方寸一甩袖袍,向前走去。
见状,耶律北连忙跟上。
.........
“这是什么?”
“海上竟有一座洞窟?”
海面上一座巨大的洞窟漂浮不动,而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啧啧称奇。
无极,耶律北与方寸三人也来到了这里,观察着这座洞窟。
“要不,进去看看?”
有人提议道。
“我觉得可以,要不仙友先请?”
“还是你先吧。”
“你先。”
“不,你先。”
“各位还真是有够谦逊礼让的,不如我看这样,还是我先进去吧。”
“若是有危险,我就在洞窟内提醒大家。”
“若我在洞窟内遇见了困难,到时候还请各位伸出援手。”
一看着憨厚老实的壮汉站出来说道。
闻言,众人有些意外的看向壮汉。
这壮汉还真是面由心生啊,看着憨厚老实,做人也是如此的憨厚老实。
“仙友大义,在下佩服。”
有人朝壮汉拱手道。
“仙友大义,在下佩服。”
“仙友大义,在下佩服。”
见状,其余人也是齐齐拱手。
“你信吗?”
方寸看向无极。
“你说呢?”
无极反问道。
“哈哈。”
方寸仰头一笑。
“咋了咋了?”
耶律北疑惑的看着二人的互动。
“你相信那壮汉吗?”
方寸看向耶律北,又问道。
“相信啊。”
耶律北点了点头,随后拍着胸膛道,“那人长相一看就是我们北漠的,行事肯定光明磊落。”
“绝不会干那些下三滥的事情,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
闻言,方寸嫌了一眼耶律北,“那你怎么是个例外?”
“因为我重...”
话说到一半,耶律北闭上了嘴。
第181章 沆瀣一气
“嗯?”
“因为你重什么?”
方寸似笑非笑的看着耶律北。
“没什么没什么。”
耶律北连忙摆手。
他重生的秘密可不能乱说出去,哪怕是跟父亲与母亲他也不曾说过。
“诸位,我先走一步。”
此时,那位壮汉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好,请仙友放心,如果遇见危险就大喊,到时候我们定然会出手援助。”
“没错没错。”
“仙友如此大义凛然,若遇见危险我等选择袖手旁观,那当真不为人子。”
“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仙友还请放心去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好!”
壮汉再次拱手,随后毅然而然的跃入洞窟中。
“傻子。”
壮汉刚跃进洞窟,就有人笑出了声。
“咳。”
一位天仙境的老者假咳一声,一本正经道,“道友此话未免有些过了。”
“他可是为我们着想啊。”
“为我们着想?”
那人闻言嗤笑道,“他不过是想先我们一步拿到机缘,那些话只不过是嘴上说说。”
“你看着吧,若是他没在洞窟内大喊大叫,肯定是没有危险,然后定然会将机缘给独吞了。”
“再过一会要是洞窟没有动静,我便亲自下去看看。”
“装模作样的以为能骗过我。”
“他要是想独吞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哼!”
说完,那人面露杀气。
他有着天仙境巅峰修为,在众人之中也算是强大的那一批,说话自然有分量。
站在众人的身后无极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人之中最强的也只是真仙境。
并没有真仙境之上的存在,倒显得有些奇怪。
而闻听那人发言,众人也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别人是傻子,大家都修行了这么多年,能有几个傻子?
那壮汉八成是装的。
说不定不管有没有危险,对方都会硬闯过去,想要独吞机缘。
至于那些遇见危险就会大喊大叫提醒众人的话,定然是想拖延时间。
到时候看能不能独吞机缘后,寻找第二条路离开。
说白了,就是赌。
.......
时间在流逝,众人的神情开始闪烁。
因为洞窟内没有一丝动静传出。
那壮汉跳入洞窟后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哼。”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先前开口那锦衣男子忍不住了,冷哼一声后,便直接跳入洞窟中。
过了一会后。
这一次,洞窟倒是闹出了极大的动静。
“轰轰轰。”
整个洞窟都在颤抖,传来了打斗声。
“该死的怪物,去死!”
“嗯?那是什么。”
“是宝物!!”
这是方才那锦衣男子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激动。
洞窟外的众人见状,一个个站不住了。
“走,去看看。”
一对看着像是兄弟的两位地仙,率先跃入洞窟中。
“真的有宝物!”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不多时,洞窟中也传来先前那两兄弟激动的声音。
这一下,像是彻底打破了某种平静。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的跳入洞窟中,但还是有些谨慎的人站在原地不动。
其中就有无极,耶律北,方寸三人。
洞窟中,再次传来声音。
“该死,哪来的宝物!”
“这不是...”
骂人的声音到一半就停下了。
“这里没有宝物应该是被那些人抢走了,走,我们快去追。”
“可别让他们独吞了。”
“对,快追!”
一唱一和的声音从洞窟中遥遥传来。
“哪里有怪物,这分明什么危险都没有啊,那些人跑哪去了?”
“蠢货,肯定是去前面找宝物去了。”
“那我们快跟上!”
洞窟中陆陆续续传来兴奋又激动的声音,然后便没了一丝动静。
像是跳入洞窟中的那些人,此刻已经全部深入洞窟里面找寻宝物去了。
“不管了!”
“这么多人都进去了,难不成还全部死了?我也要进去看看。”
一黑衣男子说完,跃入洞窟中。
黑衣男子跃入洞窟后,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见状,方寸看向无极,皱眉问道。
“进还是不进?”
在他眼里看来,那些人的反应说不上的奇怪,就好像....
“进。”
还没等方寸思考完,无极直接负手向洞窟走去,完全不带任何犹豫。
在无极眼里,想要探寻这斩仙海秘境,那这神秘的洞窟定然要进去。
“好,那便一起进去。”
见状,方寸也只能点头。
“方兄弟,你怎么不问问我?”
耶律北不解的看向方寸。
“你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
方寸笑了笑,也往洞窟走去。
脑回路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耶律北愣在原地。
“什么叫脑回路不一样?”
随后,耶律北嚷嚷着向方寸追去。
.........
“呼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
无极,方寸,耶律北三人刚跃入洞窟中,脸色便立马变了。
这洞窟之中竟有股莫名的禁制力量,将他们的修为给封印了。
体内的灵力完全动用不了。
包括神识。
这洞窟中一片黑暗,没有神识探查,三人完全是如同瞎子一般。
“呼呼。”
耳边的狂风在呼啸,朝下方坠落的无极三人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
“又有人来了。”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肉身强大的,不然还真的难以脱困。”
随着“噗通”三声。
无极,方寸,耶律北三人并未落在坚硬地面,而是落在了形似沼泽之中。
一入沼泽,三人便感受到了行动极为困难,甚至连抬腿都极费力气。
“呕。”
耶律北闻着周身的恶臭味,不禁打了个干呕,想要封住五感却动用不了灵力。
而无极与方寸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他们也陷在了恶臭的沼泽中。
一时间还无法脱身。
“这群杂毛还真憋的住。”
方寸抬眸看向前方,眼神一冷。
只见先前跳入洞窟中的那些人,此刻也全部都深陷在沼泽之中。
包括先前那看着憨厚老实的壮汉。
方寸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人一个个跳进洞窟后不做声,无非就是想骗后面的人跟来。
因为他们无法脱困,然后抱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能骗一个下来是一个。
所以这群素不相识却志同道合的人,全都默契的选择不做声,将人骗下来。
包括先前看不惯壮汉的那名锦衣男子,也选择了与壮汉沆瀣一气。
甚至比起壮汉的默不作声,那个锦衣男子要更加可恶,还演上戏来了。
第182章 同心协力
“咳咳。”
有人清了清嗓子,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道,“诸位,事到如今大家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
“需要想什么办法。”
先前那看着人畜无害的壮汉在沼泽中艰难的走出一步,此时他走在最前方。
“这明显是在考验肉身力量。”
“唯有肉身强大者才可走出沼泽,至于那些肉身羸弱的,就在这里等死吧。”
壮汉回头对着众人狞笑。
他肉身并不弱,再加上此时领先众人许多,自然有信心第一个走出沼泽。
至于得罪所有人?
他可不在乎。
从将众人骗下来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得罪了所有人,哪怕此时还没人干什么。
但等脱离了困境,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找麻烦。
“仙友,前路未知,你当真认为斩仙秘境是你一人便能独吞?”
一名老者神色不善的看向壮汉。
“不试试怎么知道。”
“难道换成你走在我这个位置,你会不去独吞机缘,而是想办法与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共进退?”
壮汉冷笑一声。
闻言,众人的神色都有些难看。
但他们的心中也非常清楚,壮汉说的都是事实,换成谁都会去选择独吞机缘。
而不是救一群素不相识的人。
况且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在遇见巨大的机缘后,无一例外都会成为竞争者。
在巨大的机缘面前,恩情不算回事。
在仙界,有几个仁慈之辈?
也许有,但早就化为一捧黄土。
因为没有实力的仁慈是愚蠢。
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诸位加油。”
最前方的壮汉笑了笑,奋力朝前走去。
在众人身后的方寸这时瞥了一眼耶律北,“这就是你们北漠没有心眼的汉子?”
耶律北沉默了会,开口道,“他不是北漠的。”
闻言,方寸嘴角抽了抽。
肉身....
忽然,方寸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无极。
说起肉身,无极这个怪胎的肉身力量不就很强大吗?
不对,还有耶律北。
耶律北的部族专修兽道,不仅可驭万兽,还能将兽的力量附于自身,让肉身达到常人难比的地步。
也就说,三人之中就他的肉身力量最弱...
就在这时,无极动了。
他一步踏出,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好似如履平地。
此时,两名地仙正在前方奋力走着,可费尽力气也才勉强迈出一步。
忽然,一道身影从他们二人旁边轻松走过。
二人瞬间愣在原地。
“他怎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看着那白发身影渐行渐远,不禁面面相觑,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
他们难走的路,别人如履平地?
“让让。”
这时,又有一名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从二人旁边大步走过,虽然没有那白发男子走的快,但速度也不慢。
“请让一下。”
忽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一名白袍男子脸上带着微笑从旁边走过,相比于那白发男子跟那大汉,他走的算慢的了。
但是,那也比他们快啊!
“这是搞什么,难道没有限制了不成?”
其中一人试图运用灵力,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顿时拉了下去。
“难道是这沼泽变了?”
另一人试探性的抬起腿,可直到将脸色憋的涨红,还是没能迈出一步。
“草了!”
骂声在后面响起。
“嗯?”
“这三人怎么回事,为何跟没事人一样?”
“草,凭什么。”
“老子不服!”
“啊?”
接二连三的骂声响起。
而无极,方寸,耶律北三人越走越远。
最前方。
闷头往前走的那名壮汉听见了后面隐隐约约的骂声,还以为是在骂自己,所以根本没有理会。
“骂吧,就使劲骂吧。”
“看到时候我走出这片沼泽,你们还有没有这个心情骂。”
“一群蠢货。”
壮汉冷笑一声,抬头往前看去,前方的洞窟已变得很窄,最多容一人过去。
他相信不用多久就能看见上岸的地方。
在争抢机缘中,先机尤为重要,只要他能快人一步,就能快人无数步。
到时候等他第一个上了岸,若还有什么险境,说不定还能趁机阴众人一把。
就在壮汉还在幻想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让开。”
壮汉一惊,这道声音如同在耳边响起,是谁这么快就来到他身后了?
是最先追他的那名锦衣男子?
壮汉连忙回头,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神情冷漠的白发男子。
“你...”
壮汉顿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白发男子他先前回头时并没有看见,也就是说,对方是从最后面来的。
可对方怎的走的如此之快?
“让不让。”
白发男子冷漠的看着壮汉。
此人正是无极,在他身后不远还有方寸与耶律北赶来。
壮汉依旧在发愣。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白发男子能走的这么快。
“噗通。”
忽然,毫无防备的壮汉直接被推倒在沼泽中。
“我...咕噜咕噜。”
壮汉的身体完全浸没在沼泽里,他的嘴巴被泥水淹没,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
像是在咒骂无极,但难以让人听清。
而无极看都不看他一眼,往前方走去。
不多时,耶律北也走了过来。
“咕噜咕噜…”
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耶律北不由得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深陷在沼泽之中。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耶律北眉头一皱。
随后,耶律北也不再理会这壮汉,而是直接踩着他的身体,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咕噜咕噜!”
正奋力挣扎的壮汉被一脚踩了回去,模糊不清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片刻后,壮汉终于将头给抬起来了。
他看着耶律北的背影,满是污垢的脸上尽显怒意,“两个混账!”
“别等我爬起来,否则....”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再次给他踩了回去。
来人正是方寸。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泡你的澡去。”
方寸挑了挑眉。
“咕噜咕噜!!!”
气泡从沼泽中不断冒出。
壮汉像是彻底发怒了,很快就将头抬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方寸,“我要你...”
话没说完,便被前面的方寸给打断,他笑着说道,“死丫头还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言罢,方寸将脚抬起,然后一脚地狠狠踢向壮汉,直接将对方踢晕了过去。
第183章 太幽仙王
过了一会,无极,耶律北,方寸三人都上了岸。
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面镜子。
只不过这面镜子很大,足以容纳数人同时通过。
方寸看了一眼周围,除了狭窄的洞壁外并无其他的路走,于是看向无极开口道。
“走吧。”
这次他可不敢拿同眼蛊去探路了,这秘境实在是有些诡异,同眼蛊完全没用。
而无极与耶律北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三人一起往镜中走去。
........
场景再次变幻。
无极,耶律北,方寸三人如同来到了一座破碎的世界,天空是黑的,却散发着淡淡紫光。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有无数块由巨石组成的岛屿,漂浮于空中。
“限制灵力的东西没了。”
方寸低头,五指虚握。
“如此再好不过。”
耶律北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五面镜子,眼神逐渐锐利:“这斩仙海的秘境定然是我们三人的。”
“切莫大意。”
方寸摆了摆手,开口道:“先前那沼泽虽然是难,但并不会死人,算不上危险。”
“而斩仙秘境与其主人,观其名便知杀性极大,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就拿到机缘。”
“也许。”
“危险的地方现在才出现。”
方寸看着这片破碎的天空,眼眸微眯。
“也是。”
耶律北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方寸问道,“话说这秘境主人也就是那位上古仙王,其尊号是什么?”
“太幽。”
方寸一字一句道。
“太幽?”
耶律北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眉头紧锁起来,因为这尊号他好像曾经听说过。
“这位上古仙王来历可不简单,原本是天庭的四大仙王之一,后因触犯天条,差点身死道消。”
“不过他本事通天,在两位天庭仙王的围攻下,竟还是逃出了两位天庭仙王的围杀。”
“但他拼死逃出了天庭,也导致了一身修为尽毁,最终在北漠坐化。”
方寸感慨道。
闻言,无极看向一脸感慨的方寸,眼神微微加深,看来这方寸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却知道这么多,实在是有些奇怪。
而反观眉头紧锁的耶律北,对方乃是五大部落族长的儿子,地位高贵,消息却还没有方寸知道的多。
“太幽..”
耶律北默念着,忽然眉头松开,震惊的看向方寸,“这斩仙秘境竟是那个疯子的?”
“没错。”
方寸点了点头。
“你不是害人吗?”
耶律北瞪大眼睛看向方寸。
他说为什么听见太幽这个名字很耳熟,原来竟是当年父亲提到过的那尊上古杀神。
太幽,上古天庭四大仙王之一。
为了杀道成尊,不惜杀死了自己的师尊,也就是天庭的一位老仙王,白古仙王。
后来,还在一夜之间灭杀了数亿生灵。
当年上古时期的天庭可不是现在的天庭,纵观五大仙域,没有任何一人胆敢大肆屠戮生灵。
哪怕是那些魔修也同样如此,因为他们清楚大肆屠戮生灵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偏偏,这位作为天庭的四大仙王之一的太幽仙王,不仅欺师灭道,还大肆屠戮了生灵。
五大仙域全部遭了殃。
触犯天条,灭杀天庭的老仙王。
这无疑触及了天庭的逆鳞。
所以就在这个杀道的疯子大肆屠戮后,准备悟道成尊的时候,两位天庭的仙王携天令降临。
欲直接镇杀太幽仙王,不问缘由。
最终,太幽仙王逃出了围杀,但后面也消声灭迹了,再也不见其踪迹。
没想到,竟是早已坐化。
而且还是坐化在了北漠仙域。
“方兄。”
耶律北有些凝重的看向方寸,“这可不是简单的以杀入道啊,这太幽仙王完全是个杀戮成性的疯子。”
“这秘境怕是很危险。”
什么是疯子,疯子就是不顾利益。
纵使太幽仙王想要杀道成尊,大可慢慢来,为何会去想一口气吃成胖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幽仙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疯子的秘境,谁敢去闯?
要是早知道是太幽仙王这个疯子的秘境,他耶律北怎么都不会来。
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毕竟对方可是不按常规套路来的啊。
万一,是个死地呢?
不,不是万一,而是非常有可能。
“耶律兄,眼下没有退路了。”
方寸耸了耸肩。
从进入斩仙海的那一刻,他们身后就没了退路,此时想要退缩也没有办法。
闻言,耶律北面露难看。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是就死在这里...
“该死。”
耶律北暗骂一声。
他并不是怕死,而是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不少秘境,只要稳扎稳打,靠着上一世的记忆绝对能够崛起。
可眼下如今因为一时的贪恋,却陷入了这危险之境。
后悔了。
耶律北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之色,看向方寸,开口问道:“方兄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跟我说。”
“说了你还会来吗?”
方寸淡淡一笑。
闻言,耶律北一愣,“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
方寸叹了口气,用耶律北的口气说道,“朋友,我要是说了这秘境主人的来历,你就不会来了。”
“而你若不来,万一错过了一桩巨大的机缘,岂不是更加懊恼?”
“朋友。”
“这机缘,我宁愿不要。”
耶律北摇了摇头。
他没有这个必要去赌,他有的是法子去变强。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这时,无极开口了。
他看向耶律北,“方寸说了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耶律兄一味在这里懊悔争论没有用。”
“还不如前行。”
“无极兄所言极是。”
方寸笑着点了点头。
闻言,耶律北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看向那几面镜子,叹了口气,“唉,那便走吧。”
“无极兄说的对,既然我来都已经来了,确实在这里懊悔完全没有一点用。”
“走吧。”
“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那这机缘非争不可了。”
耶律北握了握拳,眼神浮现狼的野性。
“走。”
三人一拍即合,往那几面镜子走去。
此时,他们后面的沼泽中还没有任何一人走出,哪怕是那名壮汉。
第184章 震天吼
无极,耶律北,方寸三人走到五面镜子前,而这时耶律北开口问道。
“一起进去,还是各走一面镜子?”
“各走一面吧,这有五面镜子,应该不足以支持几人走一面镜子。”
方寸说道。
闻言耶律北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我们三人如何选择?”
“随意选择。”
“直接选择走最中间的三面镜子吧。”
“好。”
“那走吧。”
.........
通过镜子后,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幻,无极来到了空中漂浮的一座岛屿
周围空无一物,寂静无声。
忽然,一道巨大的紫色裂缝浮现。
足有百丈之高。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爪子从紫色裂缝中出现,重重踩在地面上。
“咚。”
整个岛屿都跟着一颤。
随后,一头身上布满紫色纹路的白色巨兽走了出来,身形庞达百丈之高。
形似虎,脖子却长满白色的鬃毛。
看着极其的威武霸气。
它一步一步走向无极,姿态强横,布满鳞甲的身躯带着极大的压迫力。
无极的在它巨大的身形之下,显得极其的渺小,不堪一击。
“吼!”
白色巨兽仰天大吼一声,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席卷而出。
周遭顿时碎石横飞,狂风大作。
无极在风中负手而立,抬眸看着这头白色巨兽,眼神微凝。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头白色巨兽所散发的气息达到了真仙中期。
与他同一个境界。
“吾乃震天吼,此地不是尔等能够擅闯的,速速退去。”
白色巨兽口吐人言,声音威严。
“退去?”
无极眼神一闪,看着白色巨兽问道,“你的意思是能够离开?”
“没错。”
震天吼声音低沉道。
但话音才刚落下,无极竟直接朝它冲来,单薄的身影散发出难以匹敌的气势。
吼——————
.........
五面镜子中,忽然有两道身影从镜子中飞了出来,然后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
“......”
“......”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脸上的尴尬。
这两人正是方寸与耶律北。
“方兄这是?”耶律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方寸问道。
“碰见一头怪物。”
“打不过。”
方寸也起身,神色恢复平静。
闻言,耶律北眉头一挑,再次问道,“莫非方兄也遇到一头白色巨兽?”
“你也是?”
方寸看向耶律北,眼神有点意外。
“是的。”
耶律北挠了挠头。
刚进入镜中没多久,他就看见一头白色巨兽从裂缝中走出,然后一巴掌便把他给拍飞。
他虽然有心想要抵挡,但那头白色巨兽是真仙中期,肉身力量更是强横无比。
而自己只是真仙初期,根本不是对手。
他也看出来了那头白色巨兽的驱赶之意,所以顺其自然的挨了一巴掌,被打飞出来。
看看能不能换一面镜子。
“换一面镜子试试吧。”
这时,方寸开口道。
显然他跟耶律北的想法一致。
“能不能两个人一起进去?”
耶律北皱眉问道。
方寸闻言思索片刻,看向耶律北。
“试试?”
“试试。”
耶律北点了点头。
“那走吧。”
..........
“奶奶的,终于让我走出来了。”
一名壮汉神色阴沉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就看到了那五面镜子。
“这是...”
“五面镜子?”
“那该死的三个人不在这里,看来是已经进入镜中了。”
壮汉想起那三人,顿时恨得牙痒痒。
忽然。
“噗通。”
“噗通。”
两道身影又从镜子中飞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
壮汉一惊,瞪眼看去。
只见其中一人身穿白袍,其中一人身穿兽皮,正是方寸与耶律北二人。
“是你们!”
壮汉看见二人,顿时怒火中烧。
耶律北再次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一看,眉头一挑,“哟,原来是你啊。”
“怎么,想要报复?”
方寸冷眼看着壮汉。
闻言,壮汉心中的怒火一滞,审视着眼前二人,“一个天仙巅峰,一个真仙初期。”
他眯了眯眸子,若是只有那白袍男子一个人在,他定然会出手泄愤。
但还有一个那身穿兽皮的男子在,跟他一样是真仙初期,一对二实在是没有把握。
“哼。”
最终,壮汉冷哼一声,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去观察那五面镜子。
片刻后,他看向方寸问道,“你们为何从这镜子里面飞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寸反问道。
“你....”
壮汉气急。
“朋友,你要是想知道,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耶律北笑着开口道。
“请。”
方寸侧开身子,示意道。
壮汉看着二人的神色,陷入了犹豫。
这两个人绝对没安好心。
若里面是机缘,定然会想尽办法阻拦他进去,而现在这种情况,里面肯定是有危险。
而不是有机缘。
这时,又有一道身影来到这里。
是在壮汉之后的那锦衣男子。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从沼泽中来到这里,如方寸几人所料,所有人走出沼泽只是时间问题。
并不存在什么危险。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里有五面镜子,莫非又要通过镜子?”
“应该是这样了,只是不知道这镜子里面又有什么,目前进过的镜子不是幻境就是沼泽。”
“显然这镜子里面也有危险。”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忽然,壮汉笑了,笑的有些阴险,回头看向众人,“大家想知道的话,问问这两位不就知道了?”
“他们可是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快,而我方才亲眼还看见他们二人从镜中飞了出来。”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方寸与耶律北的身上。
“仙友,还请为大家解惑。”
一位老者站出来,拱手道。
“解惑?”
“诸位难道又要信任别人?”
“莫不是忘了方才我们是如何被骗入沼泽中的?”
“幸好,这沼泽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现在可不一定。”
“依我看,不如将这两人直接灭杀,然后搜魂,免得又上当受骗。”
锦衣男子冷笑着开口道。
见状,方寸眯了眯眸子。
耶律北的神色也沉了下去。
至于那壮汉,则是得意的笑了。
第185章 巨大擂台
“诸位看意下如何?”
锦衣男子看着方寸与耶律北,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向众人朗声问道。
“有理。”
“我看这主意不错。”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反对,动手吧。”
见势头越来越不妙,方寸脸色微沉,立马传音给耶律北。
“进无极的那面镜子。”
耶律北闻言点了点头。
眼下只有如此了,而且无极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说不定他的那面镜子里面并没有危险。
“走。”
话音落下,方寸与耶律北几乎同步的往最中间那一面镜子飞去,丝毫没有犹豫。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方寸与耶律北的身影已进入镜中,那是最开始无极所进入的镜子。
“走,跟着他们。”
“他们毫不犹豫的进入最中间这面镜子,那就说明这面镜子相比于其他的镜子更加安全。”
“没错,快跟上,迟则生变。”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随后全都向最中间那面镜子冲去,而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名看着憨厚的壮汉。
........
画面一变。
首先映入方寸与耶律北视线的,是一头百丈白色巨兽没了生息倒在地上。
“这...”
耶律北眼神微变,看向方寸,“难道是无极兄把这白色巨兽给打死了?”
“应该是这样。”
方寸眼神微闪,显然也有些意外。
“这头巨兽,很强啊。”
耶律北走到震天吼的尸体旁,回头看向方寸感慨道。
言罢,耶律北大手探向震天吼的头颅。
“他更强。”
方寸负手走来,目光看着耶律北的动作,眉头一皱,“你这是在干什么?”
“并无兽魂。”
耶律北的手从震天吼的头颅上收回,眼神微凝。
“何意?”
方寸不解的问道。
“这头巨兽早就死了,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
耶律北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这白色巨兽只是一具被操纵的躯壳?”方寸看着耶律北。
“没错。”
耶律北点了点头。
方寸思索片刻,随后摇头道,“不管这些,眼下不是探索的时候,先走吧。”
说罢,他缓缓腾空,目光看见白色巨兽尸体的后方又有一面镜子,于是开口道。
“那应该是出口,我们走。”
“好。”
二人朝着前方的镜子飞去。
........
方寸耶律北与刚走不久,满脸警惕的壮汉也来到了这里。
“这是...真仙中期的巨兽?”
壮汉看到震天吼的巨大尸体,不禁一愣。
“这是谁干的?”
壮汉眉头一皱。
他可不认为会是方寸与耶律北两人干的,因为这完全不可能,一个真仙初期,一个天仙巅峰。
如何能够杀死一头真仙中期的巨兽?
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难道...是那白发男子?”
壮汉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白发黑袍,绝对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看来,很有可能是那白发男子干的。
“他竟然这么强。”
壮汉眼神一闪。
能杀死一头真仙中期的巨兽,在进入斩仙秘境的所有人中恐怕也没几个能做到。
“他们三人会不会是一起的?”
壮汉陷入沉思。
先前他并未注意到这三人,直到在沼泽中这三人轻松的超过他,才注意到这三人。
尤其是那白发黑袍男子。
这时,不少人也来到了这里。
“什么情况。”
“那是一头真仙中期的巨兽?”
“谁干的?”
“不知道。”
“喂,那表面看着憨厚老实的壮汉,你可知道情况?”
.........
方寸与耶律北两人穿过镜子后,又来到一座漂浮的岛屿。
四下,无一人身影。
有的只是一座巨大的擂台。
“这是啥意思,让我们打擂台?”
耶律北好奇道。
“不知道。”
方寸看了片刻,决定绕过去。
可突然,一股牵引之力袭来,将方寸与耶律北给包裹住。
接着,两人不受控制的落在擂台上。
“杀。”
一道充满杀性的声音在二人脑海中炸响,犹如一道雷鸣。
随后,耶律北与方寸眼里同时闪过一道血色,看向各自的眼神中涌现出惊天杀意来。
仿佛下一刻便会自相残杀。
“清灵符。”
情急之下,方寸袖袍一甩,一张符箓炸开,绿色的流光笼罩在二人身上。
顷刻间,杀意散去。
耶律北神色凝重的看向方寸,“这是谁的声音,竟能直接影响你我的心智。”
“方才我都想对你下死手了。”
方寸摇了摇头,“不知道。”
“什么鬼地方。”
耶律北眉头紧锁着走到擂台边,随后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结界一闪而过,不受影响。
耶律北面色一沉,“有结界阻拦。”
“能将我们牵引到这座擂台上,自然不会让我们就这样轻松离开。”
方寸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那该怎么办?”
耶律北看向方寸。
“等吧。”
方寸盘膝坐下。
“等?”
“我可不想等。”
耶律北打算再次轰击结界。
“别白费力气了。”
方寸开口劝道,“你把力气给耗尽了,若是等对手来了,那可就麻烦了。”
“对手,哪来的对手?”
耶律北不解道。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擂台,那自然会有对手。”方寸摇了摇头。
闻言,耶律北只好作罢。
“为何还没看见无极兄?”
耶律北看向一眼周围,周围别无他物,只有他们脚下的这座擂台,连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方寸叹了口气,“也许已经走的很远了吧。”
“为啥?”
耶律北大为不解。
虽然无极是比他们二人强,但也不至于不被此地所限制吧,怎么可能会走的很远了。
难道他们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
“看,他们在那!”
忽然,嘈杂的声音传来。
擂台上的方寸与耶律北回头看去,只见是开始身后那群人追了过来。
“他们为何在擂台上?”
众人皱眉观察着,举步不前。
“擂台,自然是要打斗。”
锦衣男子开口道。
随后,他看到这座擂台并没有拦住前方所有的路,不禁冷笑道:,“还真是两个蠢货。”
“明明能够绕开,却非要遵守规则去擂台上。”
第186章 老实的二人
其余人闻声看去,只见擂台旁果然还有路可以走,脸上顿时纷纷露出笑意。
“哈哈,这两位仙友还真是老实。”
“老实?”
“应该说是蠢吧,哈哈哈哈。”
冷嘲热讽的声音传到擂台上方寸与耶律北的耳中。
耶律北刚想骂回去,只见方寸突然站起身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个莽汉!”
“我都说了明明可以绕开,你却偏要听那狗屁规矩来这擂台上,现在好了吧?”
“要是他们全都绕开了,没人跟我们打擂台,我们怎么离开?”
“我?”
耶律北一怔,指了指自己。
方寸这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莫名其妙的骂他干什么?
就在耶律北郁闷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方寸对他偷摸眨了眨眼睛,打了个眼色。
耶律北先是不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对着方寸骂了回去,“我又哪里知道?”
“这可是秘境,不遵守规矩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你敢去试?”
“那你要是怕的话,为什么不自己上擂台,非要拉着我去?”
方寸一副怨气极大的样子。
“你....我不想跟你争!”
耶律北气急,转过身去。
“你以为我想跟你争?”
方寸冷哼一声,也背过身去。
擂台外的众人见这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眼中的笑意不禁更深了。
“还真是两个傻子,都这个样子还要在这内斗,哈哈哈。”
锦衣男子得意大笑着,心想自己猜测的果然没有错,这两傻子没有选择去绕路。
想完,锦衣男子自信的往擂台边走去,绕开这座巨大的擂台。
走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众人,眼神中透着不解,这些人还在愣着干什么?
身后的众人笑归笑,但没有一人选择跟着他去绕路,这不禁让他有些心慌。
就连他前面的壮汉也是一动不动。
“哼,一群缩头乌龟。”
最终,锦衣男子冷哼一声,继续前行。
在他眼里,众人无非就是担心不遵守规则会受到惩罚,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第一,从进入斩仙秘境开始,他就见过有什么规则,一路跟闯关一样。
闯关需要规则?
并不需要。
只要能走过关卡,便是赢。
第二,从沼泽中他算是摸出这秘境中的一点套路出来。
想要走在最前面,就必须胆大。
那个壮汉就是个例子。
如果不是那三个人半路杀出,壮汉肯定是第一个到的。
一步快,步步快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就比如那第一个走出沼泽的白发男子,如今不就没了踪影?
若是必须遵守规则上擂台打斗的话,那第一个走出沼泽的白发男子是如何不见的?
在他前面的总共就四个人。
无极,方寸,耶律北,还有壮汉。
现在四个人,有三个人在这里。
那白发男子哪来的打斗选手?
这很明显,那白发男子并没有按照所谓的规则来,而是与他想的一样,另寻捷径。
念此,锦衣男子愈发变得自信起来。
刚靠近擂台,锦衣男子的脸上的笑容就变了。
“该死?!”
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
锦衣男子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被牵引落在擂台上,与方寸耶律北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
锦衣男子指着眼里带着笑意的方寸与耶律北,气的浑身发抖,“先前是在合伙唱戏?”
“对喽。”
方寸点头一笑。
咚————
一道好似战鼓的声音凭空响起。
锦衣男子的双眸瞬间充斥着杀意,恨声道:“胆敢戏弄我,我要杀了你们!”
话音落下,锦衣男子像是失去了理智般,向耶律北与方寸二人杀去。
可他只有天仙巅峰修为,而方寸同样也是天仙巅峰,还有真仙初期的耶律北。
以一敌二,这跟找死无疑。
“他失去理智了。”
方寸淡声道,藏在袖袍中的手凝聚着灵力。
“那便杀了,看看能否走出擂台。”
耶律北笑了笑。
轰!
灵力在巨大的擂台上肆虐。
擂台外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脸色微凝。
看来根本无法绕开这座擂台,幸好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若是他们跟这锦衣男子一样,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弄到擂台上,面对两位强悍的对手。
那下场唯有死。
很快,擂台上就分出了胜负。
以一敌二的锦衣男子血洒在擂台上,鲜血在方寸与耶律北的脚下流淌。
擂台外的众人神色微凛,他们现在看出来了一点,就是这座擂台上的比斗并不公平。
不分强弱,不分数量。
唯有胜者。
就在这时,擂台后方的结界出现两道缺口。
刚好容纳两人通过。
“已经结束了?”
“他们可以走出擂台了?”
众人疑惑的看着。
擂台上。
“走吧。”
“好。”
方寸与耶律北对视一眼,随后二人一左一右朝着缺口走去,并未有任何阻拦,径直走下擂台。
一面镜子再次浮现在二人眼前。
这一次,方寸与耶律北没有说什么,直接朝着镜子走去,显然已经习惯了。
镜子一闪。
方寸与耶律北的身影消失不见。
擂台外,真仙初期的那名壮汉看着这一幕,目光一动。
“这位仙友,你我联手如何?”
忽然,一道声音响在耳边。
壮汉回头看去,只见是一名老者走来,对方同样有着真仙初期的修为。
“联手?”
壮汉疑惑了一下。
“没错,联手。”
老者点了点头,微笑道:“先前那二人能够以二敌一,定然是同一时间落在擂台上。”
“所以没有被判定为对手。”
“若是你与我也同一时间落在擂台上,定然也不会被判定为对手,而是同一阵营。”
“赢了,你我都可走下擂台。”
闻言,壮汉眯了眯眼睛,“你就这么确定?”
场上真仙境的强者并没有几位,以他真仙初期的修为想要赢也算是简单。
可若是他与这同为真仙初期的老者落在擂台上,万一互相成为了对手,难免是一场恶战。
所以他更想孤身一人,等待弱者。
“仙友,别想那些了。”
真仙初期的老者像是看穿了壮汉的想法,继续传音道:“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人会傻乎乎的上来送死。”
“你若站在擂台上,定然不会有天仙境的来挑战,所以还是联手比较好,起码有保障。”
“根据老夫推测,说不定你我联手站在擂台上没人来挑战的话,可能会直接判定胜出。”
“就像第一个走出沼泽的那白发男子。”
“不然如何说得通?”
“或者,强行为我们摄取对手进入擂台。”
第187章 尸山血海
闻言,壮汉陷入思索。
老者的猜测很有可能,不然那白发男子孤身一人是如何走出擂台的?
在他前面的只有三人,而那方寸与耶律北才刚刚走出擂台。
“走吧。”
“如此甚好。”
壮汉与老者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随后,二人同步往擂台走去。
不出所料,二人一靠近擂台就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将他们牵引至擂台上。
那道战鼓声没有响起。
“果然。”
壮汉与老者再次对视,露出笑意。
“杀!”
忽然,一道声音在二人脑海中炸响。
壮汉与老者还在对视着,但各自眼里的笑意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意。
下一刻,二人大打出手!
“轰!”
壮汉一拳轰出,空气炸响。
“老东西,还想跟老子联手,胜者只能是老子一个人!”
壮汉神色狰狞。
“你以为老夫想跟你联手?”
“死来!”
老者杀招齐出,丝毫不留情。
擂台外。
众人看着擂台上大打出手的二人,脸色变了,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先前有不少人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心里想的跟老者大差不差。
以为只要同一时间落在擂台上,便不会成为对手,从而联手对付后面来的人。
结果,却是这副景象。
“我刚刚还看到他们在笑,为何突然大打出手了?”有人开口疑惑道。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不然绝不会突然这样。”
一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开口道。
他神色淡然,全然是因为自身强大的实力作为底气在,是场上唯二的真仙中期修为。
而另外一名,则是那身穿黑色锦衣的冷厉男子。
只要他不与这名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就绝对能够赢下比斗,走下擂台。
至于会不会有天赋妖孽者越境杀敌?
他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他同样是天才。
而那名同为真仙中期的黑色锦衣男子定然也不是傻子,不会选择与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淡然。
半炷香过去。
擂台上胜负已分。
有些出乎意外,但又在预料之中的是,肉身更为强大的壮汉输了,死在了擂台上。
赢者,是那老者。
显然在灵力没有限制手段尽出的情况下,老者要更强,哪怕壮汉的肉身比老者要强上许多。
擂台上。
老者看着壮汉的尸体,眼神恢复清明。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后,便走出了这座擂台。
也没有给众人留下什么话,或者说是提醒。
老者走后没多久,那名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看向与他同为真仙中期的男子,笑问道。
“你先还是我先?”
“我。”
黑色锦衣冷厉男子一步踏出,眨眼来到擂台旁,随后被牵引至擂台上。
“谁来。”
黑色锦衣冷厉男子扫过众人。
场面陷入死寂,无一人敢上去。
除了青衣男子是真仙中期外,其余人不是真仙初期就是一些天仙境的,谁敢上去?
“怎么办?”
“等等看吧,反正现在没有危险,不急这一会。”
“可机缘怎么办?万一被那些人抢先了...”
“机缘?”
“若是命都保不住,那要机缘有什么用。”
众人纷纷议论着。
.......
半炷香过去。
擂台上依旧只有那真仙中期的冷厉男子站着,还是无一人敢上去。
而那名青衣男子眉头一皱,眉宇间有些不耐烦了。
“要不,你上来?”
忽然,擂台上的那冷厉男子看向青衣男子,像是看到了他眉宇间的不耐烦,开口邀请道。
“仙友像是很有底气啊。”
青衣男子眯了眯眼睛。
“还好。”
“就是我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了,总不可能秘境那些的机缘,让几个宵小给抢先了吧。”
“你觉得呢?”
擂台上的冷厉男子淡声道。
闻言,青衣男子思索片刻。
片刻后,他眼神露出一丝笑意,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紧接着,“砰”的一声!
一名天仙中期的修士如断线般的风筝,朝着巨大的擂台飞去。
而他身后出手之人,正是真仙中期修为的青衣男子。
“不,不要!”
随着一声惨叫,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满脸惊恐的被牵引至擂台上。
“咚——”
一道战鼓声再次响起。
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落在擂台上,畏惧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冷厉男子,随后咒骂场外的青衣男子。
“你很狠毒啊!”
场外的青衣男子淡淡一笑,“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只能让你去死了。”
闻言,众人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规则好像又变了....
这时,擂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噗嗤———
血光一闪而逝,一颗头颅落地。
是那名天仙中期修士的头颅。
他被一刀瞬杀。
“锵。”
擂台上的冷厉男子收刀入鞘,往擂台后面走去,那里的结界出现一道缺口。
待冷厉男子彻底不见后,作为最后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理所应当的走上擂台。
“诸位。”
他站在擂台上,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笑道:“若不想再浪费时间的话,就将弱者丢过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再次一变,眼神中无不充满警惕,身体紧绷着。
.........
镜中的另一座岛屿上。
方寸耶律北二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呆愣住。
眼前,是尸山血海。
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由尸体堆积的高山屹立在二人眼前,脚下是浓稠的鲜血汇聚成河,在浸湿他们二人的鞋底。
“这...这些并不是怪物?”
耶律北瞳孔剧烈收缩的看着这一幕,因为那些尸体都是人的尸体,而不是秘境怪物的尸体。
而方寸的眼神也极为不解。
秘境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尸体?
难道是以前那些闯入斩仙秘境修士们的尸体?
可,不应该早就成了白骨吗?
据方寸他所知,斩仙秘境五万年才开启一次,而且是在北漠开启,由持着斩仙令的修士才方可进入。
哪来这么多“鲜活”的尸体?
而且就算尸体没有腐化,也不应该有这么多尸体。
就好比这一次的斩仙秘境,手持斩仙令的拢共不超过百人,可眼前的这尸山血海的场景...
何止百人,何止千人?
忽然,方寸俯下身触摸脚下的一具尸体,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眼神立马大变。
“他们...刚死不久!”
第188章 装神弄鬼
“什么?!”
“这些人都是刚死的?”
耶律北瞪眼。
“这怎么可能!”
耶律北不信的走向前方一具尸体,俯身伸出手去触摸,而这一摸,脸色也跟着变了。
“是真的...都是刚死的!”
耶律北喃喃自语道。
方寸眼神微闪,“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北漠就我们这些人进来了秘境。”
“不知道...”
耶律北眼神疯狂变幻。
他可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啊,他还要拯救去部落,去改变这一世的结局。
“无极兄呢?”
耶律北扫了一眼周围,最后看向堆积的尸山,“难道无极兄也死在了这里?”
若是连无极都死了的话,那此地肯定极为危险,他也绝对难以活下去。
忽然,一道怒骂声传来。
“你这个怪物!”
“在尸山的后面!”
耶律北看向方寸。
“走,去看看。”
方寸刚想动,却被耶律北一把拉住。
“要不,等等其他人来?”
耶律北眉头紧锁道。
此地实在是太过诡异,就他们二人去探查情况的话,心里总有些发慌。
“嗯?”
这时,一道身影从他们二人身后出现,是那真仙初期的老者。
待真仙初期老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他也跟方寸耶律北二人一样,直接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一来就是这副景象。”耶律北回头看向真仙初期的老者,摇了摇头。
“神识竟然扩展不开。”
真仙初期的老者眉头一皱。
“想要知道什么情况,唯有翻过眼前这座尸山,方才前面尸山的后面传出了动静。”
方寸开口道。
闻言,真仙初期的老者不语,而是蹲下身触摸脚下的尸体,而后起身看向方寸。
“这些人,都是刚死不久?”
“嗯。”
方寸点了点头。
“实在是怪异。”
真仙初期的老者眉头紧锁。
“走吧。”
比起犹豫的耶律北和老者,方寸直接腾空而起飞向尸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见状,耶律北犹豫片刻,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而真仙初期的老者也是如此。
片刻后。
三人稳稳悬浮在尸山上,待看清前方的景象时,他们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又一座高耸入云的尸山,这些尸山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一起,脸上都还保留着生前的绝望和惊恐的表情。
这些表情让人毛骨悚然。
仿佛这些人在临死前经历了一场极其恐怖、难以想象的屠杀。
“那是....无极兄?”
耶律北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尸山上坐着一道白发身影,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寸定睛一看,很快就否定了。
“不,那人不是无极。”
“无极的头发是披散着的,这人的头发是半披半束。”
“那此人是谁?”
耶律北眉头一皱,往四周看去,似乎想要寻找到无极的踪迹。
很快,他就看到那座尸山下有着一道身影跪在那里,身体被一根长矛给刺穿。
“那...那道身影难道是无极兄?”
耶律北愣了愣,随后指向尸山下的那道白发身影,失声喊道。
方寸顺着耶律北指的方向看去。
而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是...是他。”
方寸喃喃道。
尸山下,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一袭黑袍染血,一头白发如瀑般凌乱的垂在身后,泛着清冷的光泽。
那满头的白发,那如墨般的黑袍,不是无极又是谁?
可如今无极的情况看着很是糟糕,跪在尸堆上,还被一根金色长矛给刺穿了身体。
“怎么办?”
耶律北看向方寸,眼神浮现一丝畏惧。
连无极都倒在了这里,他们若是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前行,那下场跟无极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又没有退路了。
方寸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等吧,等后面的人来,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
耶律北看了一眼远处尸山上的白发男子,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随后看向方寸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下去,站在这里太过显眼了吧。”
“没有必要了。”
“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方寸一脸凝重的看向尸山上方。
只见那半披半束的白发男子坐在尸山之端,目光已经往方寸几人这里看来。
寂静的环境,遍地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随风扑鼻而来。
此情此景,莫名有股压迫感袭来。
耶律北与方寸包括那名真仙初期的老者,顿感压力倍增,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方寸几人的身后终于来了人。
是那名真仙中期的冷厉男子。
他手握刀柄,一袭黑色锦衣,眼神扫过四周,随后抬眸看向尸山上的方寸几人。
但他并未多言,而是脚尖一点,飞向尸山上空。
惨绝人寰的场景映入眼帘,冷厉男子微愣之后,不惊反喜,嘴角微微一勾,“有意思。”
“这是来到炼狱之地了么?”
耶律北闻言一愣,看向冷厉男子。
他心想这家伙是个什么心理,竟然看见这幅景象还表现出饶有兴致的样子来?
很快,真仙中期的冷厉男子也看到远处尸山上的身影,开口问道。“那是谁?”
“不知道。”
“要不阁下去看看?”
耶律北,方寸还有那名老者异口同声道。
冷厉男子看向三人,眯了眯眼睛,“几位莫不是认为我是傻子,想拿我当枪使?”
“没有没有,朋友你误会了。”
耶律北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们北漠人向来不耍那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
“只不过是我们几人本事弱小,不敢去一探究竟,而朋友你比我们都要强,所以....”
“确实。”
耶律北话没说完,便被冷厉男子抬手打断道,“你们确实很弱,胆小也很小。”
“好不容易占取了先机,眼下却因为这副景象,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停在了半路上。”
“机缘,你们不配得到。”
说完,冷厉男子眼神锐利的看向远处尸山上的身影,“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第189章 李树
一道身影拔刀而起,向着远处的尸山飞去,眼里寒光闪烁。
此人正是真仙中期的冷厉男子。
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而是认为跟斩仙海一样,只是一个幻境。
而这时,对面不远处尸山上的那道身影也动了。
只见那白发男子缓缓起身,张开手心。
“噗嗤。”
忽然,一道长矛自虚空中出现,随后径直贯穿冷厉男子的身体,将他给钉在尸堆中。
“怎么会这样!”
冷厉男子双手撑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长矛,脸上青筋暴起,眼神充满惊惧。
鲜血逐渐浸透他的锦袍。
那个白发男子竟只是随手一挥,自己就被钉在这里动弹不得,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
后方尸山上。
“这.....”
耶律北见状,不禁看向方寸。
而方寸则是眼神微凝。
这白发男子的强大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仅是一招便让一位真仙中期动弹不得。
照这样看,谁能是他的对手?
“这一定是幻境!”
忽然,一声低吼传来。
方寸等人看去,只见被钉在尸堆中的冷厉男子神色狰狞的低吼一声,气势开始暴涨。
他双手撑地,死死咬着牙,竟将自己给拔了出来,任由整根长矛从身体穿过。
“勇气可嘉。”
这时,那尸山之端的白发男子终于开口了。
“你以为我是谁?”
冷厉男子缓缓抬头看向尸山上的那道身影,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但气势却不减。
“我可是来自....”
噗嗤————
冷厉男子话还没说完,一根金色长矛再次凭空出现,将他又一次给钉在尸堆中。
“哇。”
一大滩鲜血喷在地上,冷厉男子脸色瞬间惨白。
“蜉蝣撼树。”
“不管你来自哪里,在本座眼里你与蝼蚁无异。”
尸山之端的白发男子缓缓开口道。
接着,他看向尸山下方那道白发身影,“你的实力甚至都不如他,连他都被镇压在此。”
“你,又能做什么?”
白发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镇压?
无极并没有死?
方寸与耶律北立马看向尸山之下的那道身影。
先前他们看见无极的那副模样,还以为已经被那神秘的白发男子给镇杀了。
“你到底是谁!”
冷厉男子低吼一声,胸口的鲜血不断流出,滴答滴答的落在尸堆上。
“本座,太幽。”
此话一出,满场死寂。
方寸与耶律北瞳孔一缩,而旁边的老者则是在眉头紧锁的思考着,觉得这名字很是熟悉。
“方兄.....”
耶律北愣愣的看向方寸,好似在问方寸这是怎么回事,秘境的主人竟然没有死?
而方寸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太幽仙王怎可能还活着,若是还对方活着的话,那先前进入秘境那些人为何又能平安出来了?
这时,老者看向方寸与耶律北。
“两位仙友的样子好像知道对方来历?”
“不知道。”
耶律北连忙摇头,满脸憨厚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号很霸气外露。”
“同样。”
方寸也跟着点头。
“哦?”
老者狐疑的看了一眼二人,但也没再多问,而是继续眉头紧锁的回忆着。
尸山之端上。
见没人回应自己,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萧瑟。
“终究还是被历史长河给遗忘了啊。”
“遥想当年...”
“罢了。”
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目光看向下方那道身影,眼神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座牢笼再也困不住本座了。”
“毕竟,李树来了。”
话音落下,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身影一闪,眨眼间来到跪在下方的无极身前。
此刻的无极低着头,散落的白发挡住视线,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但他还活着。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浅笑着问道。
“我有的选择吗。”
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无极头也未抬。
“也是。”
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笑了笑。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只是有些孤独。”
“至于会孤独多久,全看命了。”
“也许是一万年,十万年,都说不定。”
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
顿了顿,他又说到:“不过,若是你能脱困的话,也不失是一场通天造化。”
“照你这么说,我要谢谢你?”
无极缓缓看向太幽,眼神平静。
“诶,不必言谢。”
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像是根本没听出无极话里的讽刺之意。
稍后,他向无极伸出手。
“走吧。”
话音落下,贯穿无极身体的那根金色长矛逐渐开始消散,最后化为淡淡碎光。
“我自己能走。”
无极缓缓起身。
随后,在远处尸山上方寸与耶律北呆愣的眼神下。
无极与那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腾空而起,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里。
“无极兄跟那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的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人互相认识?”
耶律北愣愣的看向方寸。
“应该不太可能。”
方寸摇了摇头,“若是无极兄真与这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有渊源,那他伪装的也太好了。”
“而且....”
方寸回想起在下界遇见无极的那一幕。
那时的无极虽然话少,但他依然能看出来无极对仙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所以,方寸认为无极不太可能与那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有渊源,与仙界有牵扯。
“那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北不解的问道。
“无极兄应该是被控制了。”方寸看着无极与太幽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那现在如何是好?”
耶律北又问道。
“跟上去看看吧。”
方寸开口道。
“啊,跟上去看看?”
耶律北闻言有些犹豫。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你能找到这座秘境的出口?”方寸看向耶律北。
“也是....”
耶律北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名青衣男子飞至。
他一眼便看到被贯穿的冷厉男子,不由眼神微凝,“这是怎么回事?”
这冷厉男子可是与他同为真仙中期,如今竟是这副惨状,不怪他脸色有些凝重。
第190章 李代桃僵
“眼前的场景是一名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所造成的。”
不待方寸与耶律北开口,二人旁边的黑衣老者先一步说出了情况。
“太幽?”
青衣男子眼眸微眯,跟着念了一下,似乎觉得此名字有些耳熟。
思索片刻,他还是未曾想起来,于是又问道,“此人什么来历?”
“我等也不知。”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我等只知道那自称太幽的男子很是强大。”
“挥手之间便镇压了他。”
说完,黑衣老者看向被金色长矛贯穿的那名冷厉男子,面露凝重。
挥手之间?
青衣男子闻言一怔。
这名为太幽的男子到底是何等实力,竟能挥手之间镇压一位真仙中期。
莫非是一位玄仙境的强者不成?
“别想了。”
这时,方寸看向青衣男子与老者,“想这么多无用,不如亲自一探究竟。”
“难道诸位想放弃机缘?”
闻言,青衣男子拂了拂衣袖,冷声道:“放弃机缘?就凭眼前的这场景?”
而老者则是面露犹豫。
他可是亲眼见识到了那白发男子的恐怖。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没什么情况。”
“等你们呢。”
方寸与青衣男子同时开口,说完两人不禁愣了愣,看向对方。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事情未必要我们亲自去做。”
青衣男子瞥了一眼老者,警告对方不要乱说话。
老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美轮美奂的镜湖中,两道身影走在湖面上。
“啪嗒。”
一滴鲜血落在湖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无极垂眸看着身上的伤口,贯穿自己的金色长矛不知携带着什么力量,伤势仍未有愈合的趋势。
“其实。”
“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你修行到仙王也需要漫长的岁月,甚至更久,也很有可能走不到这一步。”
“虽然你有仙王之躯,但终究只是一具空壳。”
名为太幽的白发男子回头看向无极,眼神带着一丝笑意。
“事已至此,何须多说。”
无极抬眸看向太幽。
“也是。”
太幽摇头失笑,随后继续前行。
直到视线内出现一棵驻扎在湖面上的参天古树,二人方才停下。
只见这参天古树的树身通体漆黑充满腐败与枯萎的气息,而树冠上却盛放着妖艳的花朵。
好似矛盾的结晶体。
“美吗?”
太幽驻足,负手而立,看着这参天古树眼里有一丝欣赏与眷恋。
“丑。”
无极言简意赅。
闻言,太幽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刚开始我也觉得并不雅观,但现在时间久了,反而越看越顺眼。”
“所以这就是你的囚禁之地?”
无极向前走了一步,看向参天古树。
“算是吧。”
太幽叹了口气,“此地名为镜湖,而眼前这参天古树名为通生树,是我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方。”
“话说。”
说到这里,太幽顿了顿,回头看向无极问道:“现在的天庭之主可还是战天?”
至于在他眼里,天庭绝不可能会覆灭,哪怕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毕竟天庭是那般强大。
称作是永恒不灭的势力也不为过。
“我并不知道。”
无极开口回道。
他确实并不知道,别说是关于天庭的消息,对于这仙界他也算是两眼一摸黑。
“不知道?”
太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眯眼看着无极,“你不是仙界的人?”
“不是。”
无极摇了摇头,并未隐瞒。
若眼前这人真是上古天庭四大仙王之一,在他面前撒谎,与其漏洞百出,不如坦诚相待。
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你倒是坦率。”
太幽笑了笑,随后道:“不过你是不是仙界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仙王之躯。”
“虽然只是半成体。”
“半成体?”
无极眉头微蹙,“什么叫做半成体。”
“就是野路子。”
太幽笑道,随后一边打量着无极,一边说道:“你所走的修行之路,是劫仙之路吧?”
闻言,无极眼神一闪,并未言语,而是点了点头。
“劫仙之路不过就是一个野路子。”
“算不得正统。”
“总之,想要真正的成为强者,光是有一副强大的躯体可不够,想必你也清楚。”
太幽缓缓道。
“那我是走上歧途了?”
无极看着太幽。
“不算。”
太幽摇了摇头,“某种方面来说算是领先一步,但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不成正比。”
“完全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好了。”
说到这里,太幽看向参天古树,眼神一闪,“多的我就不与你说了,现在准备开始吧。”
言罢,太幽回头看向无极,“若他日能够脱困,不必记恨于我,因为这也算是一场机缘吧。”
“好。”
无极点头。
太幽微微一笑,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不停变幻,嘴里念念有词。
“乾坤倒,昼夜颠。”
“逆天力,李代桃!”
太幽话音落下,只见参天古树漆黑的树枝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延伸着向无极抓去。
顷刻间,无极被袭来的树枝给紧紧束缚住,随后被拉着往参天古树而去。
砰——
无极坠落在树底,随后身躯被树枝紧紧拖拽着贴合于树干,仿佛要与那参天古树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无极身后的树干中走出一道虚影,赫然与太幽长得一模一样。
但这道虚影才刚走一步,参天古树就伸出无数条树枝向着虚影缠绕而去。
“不想死的话就放开心神!”
不远处的单手掐诀的太幽大喊一声。
这话显然是对无极说的。
而无极仅是看了一眼虚影便听话照做。
随后,只见太幽猛地冲向无极,在即将撞到的那一刹那,他竟化作一道虚影冲进无极的体内。
顷刻间。
无极身上的气息变得极为混乱,时而强大无比,时而变得弱小无比。
在太幽化为虚影冲进体内时,无极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要夺舍他。
但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虚影冲进体内的那一刻,只有一股截然不同的庞大力量在冲击四肢百骸。
而太幽的意识像是只为这股力量附加气息,附加他自己的气息,与力量融为一体。
第191章 去而复返
不知过了多久,通生树终于恢复了平静,而无极则被紧紧束缚在通生树下。
在一旁,一道虚影脱离了树枝的束缚。
随着一步步走出,其身影逐渐凝实。
只见他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劲装,衣袂飘飘,一头长发,如银霜般洁白,仿佛仙人临世。
此人正是太幽。
而至于先前的太幽只不过是他的一道意志罢了。
树下。
无极与太幽对视。
“如何。”
“本座没骗你吧。”
太幽看着无极,淡淡笑道。
“是啊,没骗我。”
无极微微垂眸,抬起手掌虚握,一股强大的气息随之席卷而出,远远胜于真仙境的气息,赫然已至玄仙巅峰境界。
离仙君也仅一步之遥!
只是...
这股气息极为陌生,并不是无极本身的气息,反而更像是属于太幽的气息。
而这一切都是太幽这位上古仙王的手笔。
李代桃僵。
太幽在无极的身上伪装出自己的气息,从而代替自己被通生树所囚禁。
而有无极的伪仙王之躯很容易瞒天过海。
为此,太幽不惜损耗自己的一道本体意志,不过比起自由之身来说,这完全算不上什么。
广阔的镜海上。
太幽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轻声感叹道:“这自由的感觉,还真是美好啊。”
片刻后,太幽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无极。
“接下来,这座牢笼就交给你了。”
“是死是活,且看你如何做了。”
闻言,无极抬眸看向太幽,“我要如何做?”
“你可以故技重施。”
太幽笑了笑。
“故技重施?”
无极眉头微皱,“我没有你那偷天换日的本事。”
“也是。”
太幽点了点头,随后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便等死吧。”
“.....”
无极陷入沉默。
“哈哈哈。”
太幽大笑一声,转身就走。
“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更不会在意你的死活。”
“先前之所以说了那么多话,只不过是我困在此地太久,想寻个乐子罢了。”
“对了。”
半路,太幽驻足,微微侧头看着通生树下的那道身影,眼神带着一丝戏谑。
“我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我所打入你体内的那道力量,只不过是我一道意志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让你突破仙王境界。”
“你以为仙王是什么?”
“就算放眼整个仙界,又有几人能成仙王?”
说到这,太幽顿了顿,眼里的戏谑愈发加深。
“而且,就算是你突破至仙王也无法脱离通生树的束缚,除非你也有李代桃僵的本事。”
“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脱困了。”
言罢,太幽不再去看通生树下的无极,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众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是方寸等人。
太幽笑意不减,回头看了一眼无极。
“有人来陪你了。”
言罢,太幽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方寸等人刚看见太幽先是一惊,而后见对方直接消失了,顿时松了口气。
“嗯?”
“那是无极兄?!”
耶律北瞪大眼睛,指着通生树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全都一愣。
“那人是第一个走出沼泽的白发男子?”
“他为何会在此地,而且好像被那诡异的参天古树所束缚在那。”
众人对无极的印象很深,因为无极是第一个走出沼泽的,所以众人一眼便认出来了。
而方寸,耶律北,还有青衣男子和老者虽然知道一些情况,但也很是疑惑。
那自称太幽的白发男子貌似是离开了,可留下无极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无极....”
方寸眉头紧皱的看着通生树下的那道白发身影,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那名为太幽的白发男子,到底是不是他所知道的天庭四大仙王之一的太幽仙王?
“去看看。”
方寸看向耶律北。
“好。”
耶律北点了点头,随后向着通生树下的无极飞去。
而方寸则不动,观察一会后发现没有异样,也跟着耶律北往无极那飞去。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上。
虽然情况看着有些诡异,但他们一路辛辛苦苦的走到这里,别说机缘了,连一株仙草都没看见。
又怎会甘心空手而归。
“无极兄,你这是什么情况?”
耶律北来在通生树前,看向无极问道。
方寸等人也紧随而至。
通生树下。
无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神色极为的平静。
“无极兄?”
耶律北又喊了一句,但无极依旧没有说话。
“这.....”
见状,耶律北不由看向方寸。
方寸看了一眼无极身上束缚着的树枝,又看了一眼通生树,眉头微微一皱。
随后,他袖袍一甩,悍然出手。
“轰。”
磅礴的灵力轰击在通生树上。
然而。
通生树却依旧纹丝不动,好似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别白费力气了。”
这时,无极终于开口了。
他看向方寸与耶律北,“这棵通生树是能够束缚太幽的存在,不是你我能够撼动的。”
“太幽?”
方寸与耶律北眼神一凝。
“太幽是谁?”
不少人好奇的问道,但无一人解惑。
“那你是为何被束缚在此?”
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开口问道。
闻言,无极并未说话,似乎是觉得没有回答对方的必要。
青衣男子见状,神色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咚————
整座劫仙海秘境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失色,难道这秘境是要塌了?
“该死,这要怎么逃出去?”
有人面露难看。
撕拉——
忽然,镜海的上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那道口子中急速坠落而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咚。”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那道身影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镜海之上。
这撞击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整个镜海都为之颤抖。
但镜海并不是海,而更像是一面镜子,这道身影则是打碎了镜子的一面,激起一圈巨大的涟漪碎片。
碎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破碎的珍珠一般四散飞溅。
待那道狼狈的身影站起身来,众人全都看去,而这一看,所有人顿时露出疑惑之色。
哪怕是无极也不例外。
“那人...好像是先前离开的白发男子?”
“是太幽!”
“他怎么又回来了。”
第192章 弱者对强者的杀意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太幽一头白发狂舞起来,气势开始疯狂暴涨。
刹那间,一股难以匹敌的强大气息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而来,充斥在整片镜海之中!
众人感受到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不由大惊失色。
“这....这是一位仙王?!”
在场的众人修为最强的也不过是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如今见到了一尊仙王,如何能不震惊。
就算是在外面,一位仙王也极其难以见到。
仙王是何等的存在?
在仙界完全可以说是横霸一方的存在。
他们其中不少人至今为止,连有仙君修为的存在都没见到过,更别说一尊仙王了。
如今,却在这秘境见到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这位仙王好像是受到了攻击?
是谁敢攻击一位仙王?
是另一位仙王?
还是说是仙王之上的存在?
众人完全不敢想。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太幽。”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行吗?”
“为什么。”
“非要出来找死呢?”
此人一袭青衣在身,声调平淡,墨发似绸不扎不束,垂落至腰间,相貌生的十分好看。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便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你们是天庭的人?”
太幽抬眸,眼神微冷。
他刚出劫仙海便遭到眼前之人的袭击,而对他有如此敌意的,除了天庭的人还能是谁?
但青衣男子微微一笑,摇头道。
“我不是天庭的人。”
“那你是何人,为何知我名号,又对我出手?”太幽冷声问道。
“在下名为云君乘。”
“至于为何对你出手,需要理由吗?”
名为云君乘的男子淡淡笑道。
“好生狂妄的后辈。”
太幽眼眸微眯。
“后辈?”
云君乘想了一下,随后点头笑道:“你从上古存活至今,叫我一声后辈倒是理所应当。”
“只是你好像忘了一句话。”
“什么话?”
“修行之路,达者为先。”
“现在的你可没有这个资格称作前辈。”
话音落下,云君乘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正对着下方的太幽。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青色的灵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他的掌心中猛然喷涌而出。
这股青色的灵力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太幽疾驰而去。
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湮灭。
随着这股青色灵力的席卷而至。
太幽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强大的灵力面前瞬间破碎,化为虚无。
“狂妄。”
太幽眼神一冷,杀气绽放,接着周身的杀气凝成一股实质血色洪流向着青色灵力撞去。
咚————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产生骇人的余波。
“不好,快躲!”
“他们完全没有顾忌我们的存在!”
见余波无差别的朝这里袭来,众人大惊失色。
两位仙王交手的余波谁能挡住?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方寸眼神一闪,传音给耶律北,“躲到那棵树后面去。”
耶律北回头看向通生树,立马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同时往通生树后飞去。
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与老者见状,眼神闪过一丝恍然,也跟了上去。
“嗯?他们去哪?”
许多人看见方寸等人的行为,面露疑惑。
现在跑还有什么用,这仙王交手的余波可不是他们能够躲掉的。
说时迟,那时快。
骇人的余波眨眼而至,惨叫声顿时响起。
“不!!”
众人的身影在余波中被吞噬,但余波依旧毫不留情的向前推进,似乎想要湮灭一切。
见余波袭来,通生树下的无极眼神出现一丝变化,因为这余波他挡不住,即使自己此刻已是玄仙巅峰。
而就在余波即将席卷至通生树下时,无尽的树枝蔓延而出,替无极挡住了这股余波。
余波被抵消。
无极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庞大的通生树后,方寸,耶律北,青衣男子与老者也同时松了口气,幸好他们反应还算及时。
否则,他们也会跟众人一样被余波所湮灭。
青衣男子看了一眼方寸,意味深长道,“这位仙友反应虽快,但心思却有些狠毒了。”
“狠毒什么?”
方寸看向青衣男子。
“为何不提醒他们?”
青衣男子淡淡道。
“生死关头本就自顾不暇,又如何去关心他人生死,况且阁下不也没有作为吗?”
方寸笑了笑。
闻言,青衣男子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也可以提醒众人,但他也没有选择去提醒,因为这些人的死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甚至,死了更好。
青衣男子看向周围的环境,若是此地真有机缘的话,那些人定然会成为阻力,所以死了要更好。
“嗯?”
忽然,青衣男子看见不远处有一面镜子,与先前来到这里的镜子几乎一模一样,刚好容纳一人通过。
“方兄,你看那是?”
耶律北也看到了那面镜子,直接开口道。
青衣男子眉头微皱,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那面镜子应该能够离开这里。”
方寸顺着耶律北的目光看去,沉思片刻说道。
“说不定还有机缘。”
旁边的老者眼神一亮。
“嗯,说不定。”
方寸看着不远处的那面镜子眯了眯眼睛,余光却在暗自打量着青衣男子的神色。
只见青衣男子神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咚————
空中再次传来巨大的动静,显然是那两位仙王在交手。
“与其在原地等死,不如拼一把!”
老者咬了咬牙,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向着远处那面镜子飞去。
见状,方寸不禁看向青衣男子,而青衣男子也刚好看向他们二人。
对视之下,二人都有些尴尬。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杀意。
而青衣男子眼中除了有些尴尬外,还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白袍男子只有天仙巅峰的修为,竟会对自己露出杀意。
又或者是对那老者有杀意?
可不管已是他的实力,还是以那老者的实力,按理来说对方都不应该有杀意才是。
只有没有脑子的弱者才会对强者产生杀意。
可眼前这人没有脑子?
不太可能。
从对方能第一时间想到来这棵诡异的大树后来躲避余波,就很显然不是一个傻子。
念此,青衣男子眼神产生一丝警惕。
这白袍男子绝对不简单。
第193章 同出一脉
“仙友,我们也去吧。”
“毕竟此地太过危险了。”
通生树后,方寸对着青衣男子微微一笑。
“一个天仙巅峰,一个真仙初期。”
此时,青衣男子正在暗自衡量二人的实力,而听到这话,他看向方寸点头道,“可以。”
刚说完,青衣男子有些疑惑的看着方寸,“阁下难道打算不管他了?”
这话很明显指的是被困在树下的无极。
“管不了。”
方寸摇了摇头,又说道:“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去管他呢?”
言罢,方寸朝着通生树前喊道,“无极兄,莫怪我等,我等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没有回应传来。
“唉。”
方寸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青衣男子开口道,眼里隐有一丝焦急。
显然他也认为,通过前面不远处的那面镜子很有可能会有机缘。
如今却被那老者抢先了,所以很难不急。
“走。”
话落,三道流光朝着远处的镜子飞去。
通生树下。
无极听到了方寸的话,但他根本不在意,因为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
就算是一些关系极好的,在生死与利益面前都会反目,更别说他与方寸了。
眼下,他在观摩两位仙王的大战。
不得不说,那一袭青衣的黑发男子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全程压着太幽仙王,处于上风。
甚至太幽这位上古仙王已经出现了败势。
可按理说不应该才是。
如果眼前的太幽真是上古天庭四大仙王之一,怎会被一个后辈逼的如此狼狈不堪。
难道这位太幽仙王并不是处于全盛时期?
无极猜的没错,太幽并不是全盛时期。
事实上,他在劫仙海沉沦不知多少岁月,全身修为每时每刻都在被通生树所吸吮,为其带来生命力。
虽然每次被吸收的都很少,但日积月累也损耗了不少修为。
再加上先前意志受损了,如今能发挥出全盛时期六成的实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哈哈哈。”
忽然,空中传来一阵狂笑声。
与太幽形成对峙之势的云君乘眉头微皱,“你笑什么?”
“小子。”
“我看出你的招数了。”
太幽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你是出自中州十大古宗的青云古宗吧?”
“是又如何?”
云君乘反问道。
“是又如何,哈哈哈。”
太幽再次大笑,而后看着云君乘,“我就说,除了天庭的人谁还会对我有杀意。”
“但我倒是忘了一点,当初的仇人也不少啊。”
“你想杀我,想必是与青云古宗的观云仙君有渊源吧?”
“或者说。”
“你是他的弟子。”
话音落下,云君乘面色不变,开口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他的弟子。”
“但我想杀你,并不只是为了报仇。”
“哦?”
“还能因为什么?”
太幽似笑非笑着,静待后续。
其实若是按照以前他那性子,知道对方要要杀他的话,绝不会与对方废话这么多。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之所以废话变多了,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他在暗自修复体内的亏损。
至于他口中的观云仙君,是当初青云古宗的大长老,在当年因为一些事情被他抽筋扒皮而杀。
“您老人家还真是健忘。”
“你不觉得我的名字有些耳熟吗?”
云君乘的笑意不达眼底,开口说道。
“你的名字?”
太幽认真思考了下,随后摇头道:“我一生听到的名字实在太多了,能让我记住的没几个。”
“显然,你不在其中。”
“既然如此,那就容师弟把话说明白了吧。”
师弟?
听见云君乘口中的师弟二字,太幽不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名云君乘,后来脱离青云古宗拜入白古仙王门下,成为最小的弟子。”
“但拜师才不过短短七日。”
“我的师尊就被你亲手杀了,我的大师兄。”
云君乘语气极为平静。
闻言,太幽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你是那老东西的弟子,我的小师弟?”
“是啊。”
云君乘摊开手,笑道:“大师兄那时候可是大人物,对我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没有印象很正常。”
“哈哈哈。”
忽然,太幽捧腹大笑起来,“那你还真是造孽啊,你的两位师父都是死在我的手中。”
“无碍。”
云君乘微微一笑,“你现在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
话音落下。
只见云君乘的脚下突然泛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随后如同涟漪一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领域。
领域中,猩红的血流涌动汇聚成一片血海,血海翻滚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而在这片血海之上,滔天的杀意如云雾般弥漫着。
仿佛要将整个镜海都吞噬进去。
“这是……”
“杀道领域?”
太幽的脸色微微一变,死死地盯着云君乘,“你竟然也修炼杀道?”
他能看得出,这领域上所弥漫的滔天杀意,几乎能比上自己巅峰时期所展开的杀道领域。
这个小师弟....
杀的人未必就比他少了!
太幽眉头紧锁着。
“怎么。”
“师兄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云君乘负手而立,开口道。
“呵。”
太幽冷笑一声,“小师弟啊小师弟,难怪你说自己不是天庭的人,天庭怎会容下你这种人呢?”
“想必。”
“你也叛出天庭了吧?”
“是又如何。”
云君乘神色平静,随后像是不想在与这位师兄多说废话,手臂微微抬起,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只见脚下的血海朝着太幽汹涌而去,似乎要直接将太幽给吞噬殆尽,尸骨不留。
太幽见状,单手掐诀。
“仙道杀招——腾九霄!”
气势全开的太幽白发翻飞,眼中冷意凛然,脚下有一朵白色莲花在迅速凝聚成形。
看其样子似乎是想要一决高下了。
紧接着,狂风大作。
而太幽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云君乘愣了片刻后,随后单手掐诀,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
镜海被划开的口子,两道身影对峙。
“师兄,这就没意思了吧?”云君乘脚踏白色莲花,看向对面的那道身影。
“你....”
太幽沉默了会,看着云君乘脚下的白色莲花,“你也学会了这一招?”
“那老东西教你的?”
第194章 杀道成魔的太幽
云君乘看了一眼太幽脚下的白色莲花,然后看向太幽,摇了摇头说道。
“大师兄莫不是忘了,腾九霄这一门功法,师尊他老人家会教给每一个座下弟子。”
“是有点忘了。”
太幽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点跑路的尴尬。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跟云君乘拼命。
自己的实力不在鼎盛时期,若是还选择跟一位劲敌拼命,那可以说是愚蠢之举。
可谁知道,腾九霄这一逃命的招数,竟然也被这个小师弟学了去。
“大师兄倒是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云君乘打量着太幽,开口道。
“哦?”
“师弟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太幽有了一丝好奇。
“是个无法无天的畜生。”
云君乘轻描淡写道。
“.....”
太幽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而后又恢复平静说道:“师弟这是想要激怒我?”
“有这个想法。”
云君乘直言不讳,“若是师兄一心想要逃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烦。”
“呵,我修行了如此之久,又岂会因为师弟的三言两语而失了心态。”
太幽有些不屑。
“确实。”
“师兄的性子跟个万年乌龟一样沉稳,本来师弟还以为师兄步入杀道,理应天不怕地不怕。”
“结果...”
话并没有说完,云君乘摇了摇头,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继续,你继续骂。”
“千万不要停啊小师弟。”
太幽咧了咧嘴笑着说道,脸上表情像是在说只要你能够激动我,就算你赢了。
“师兄,你笑的真好看。”
“跟她一样。”
忽然,云君乘夸了太幽一句。
太幽一愣,“什么意思?”
“当年师兄消失后,师弟有幸与澜月仙子相识。”
云君乘微微一笑,话语突然止住。
听到澜月仙子这个熟悉的名字,太幽的眼神不禁泛起冷意,“师弟到底想要说什么?”
澜月仙子,中州出了名的美人。
曾经是太幽的道侣,后来因为太幽的种种行为,两人最后不了了之。
“师兄,不得不说,即使你是个畜生,但澜月仙子心里面还是有你的。”
“她知道我是你的师弟后,对我百般照顾。”
“每当师弟我提起师兄的时候,她总是那般伤心,师弟见状实在是于心不忍。”
“然后有一天,师弟接触到一种蛊术。”
“叫做千面蛊。”
“此蛊极为玄妙,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然后,我便顶着师兄的脸出现在澜月仙子的面前,她见到师兄的这张脸,笑的是那般灿烂好看。”
“不过,澜月仙子心中清楚我并不是师兄你,因为我与师兄的气息完全不同。”
“但是嘛...”
说到这,云君乘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来。
而太幽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随后,只听云君乘继续道,“但是可能因为澜月仙子太思念师兄你了,即便知道我是假的。”
“她还是与师弟双修了。”
“对了。”
“即使后面日久生情后,我顶着自己的脸与澜月仙子双修,但她叫的还是师兄的名字。”
“澜月仙子她....还真是对师兄用情至深。”
云君乘的话音落下。
太幽的一张脸早已憋的通红,浑身颤抖不止。
“云君乘!”
“我日你祖宗仙人!!”
太幽彻底被激怒,怒吼一声向着云君乘冲去,眼中杀意滔天。
但此刻,云君乘反而不跟太幽激战了。
他选择一边诉说自己与澜月仙子的故事,一边抵挡着太幽的猛烈攻击。
“师兄,其实师弟挺羡慕你的。”
“能与澜月仙子相伴如此之久。”
“毕竟澜月仙子真的很润。”
“只可惜,她最终知道了师弟我的目的,只能迫不得已将她杀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
“回味无穷呢。”
“草你吗,老子要把你给抽筋拔骨!”
太幽此刻如同疯魔了般,杀招齐出,没有一丝要保留手段的样子。
“仙道杀招!”
“!”
“?”
.........
劫仙海秘境外。
云君乘再次将太幽拦截住。
“师兄...”
他看着太幽脚下一层又一层的白色莲花,嘴角不禁抽了一下,“师弟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太幽叹了口气,“师弟,你我同修杀道,理应清楚杀性重并不代表性子也过激。”
“澜月她,我早就看开了。”
“她不理解,我明白,我也不介意。”
“毕竟自己的路旁人又如何能理解呢?”
“路,终归是一个人走的。”
闻言,云君乘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路终归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只是大师兄,师弟我始终搞不明白一件事。”
云君乘看着太幽,眼神露出一丝困惑。
“什么事?”
太幽开口问道。
“大师兄放着大好的局势不要,为何偏偏要去选择过激的行为,从而导致满盘皆输?”
在今日之前,云君乘本以为太幽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毕竟从先前做出那些种种行为来看。
明显就是一位杀道成魔的疯子。
但今日一见,与他猜测的完全不一样,太幽这位大师兄不是一个疯子,相反性格很是冷静。
所以他不理解太幽之前的行为。
修行一道本就讲究循序渐进,何来一步登天?
更别说是想登临尊位。
而听见云君乘的疑问,太幽难得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太幽才开口道:“我若告诉你其中缘由,你可会放我一马?”
“不会。”
云君乘摇了摇头。
他不会放过太幽这位大师兄,不提先前的血海深仇,光是对方身上的杀道法则就足够了。
只要能够炼化太幽的杀道法则,这将对他法则一路大有帮助,能一窥仙尊之境。
“所以。”
“你是奔着我来的,而不是那些仇怨?”
太幽看向云君乘,显然也洞悉了其想法。
“大部分是。”
云君乘点头,直接承认。
在修仙界,利益永远大于一切。
“那还说什么,来吧。”
太幽五指虚握,力量凝聚于手心。
“大师兄。”
云君乘有些狐疑的看着太幽,“你不会又要跑吧?”
“你猜。”
太幽咧嘴一笑。
第195章 狡兔死走狗烹
昏暗的洞窟内,一丝微弱的光芒照亮一张贪婪的老脸。
“百枚五转回春仙丹....”
“十枚七转造化仙丹...”
“这是....”
“八转仙器?!”
“还有堆成山的极品仙石!”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黑衣老者看着眼前的近乎堆积成山的仙丹,仙器,还有仙石,激动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行,他们应该马上要来了。”
激动过后,黑衣老者反应过来,掌心一翻,乾坤袋出现在手心。
他刚想将眼前的宝物收入袋中,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仙友这是想独吞吗?”
冷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闻言,黑衣老者身子一僵,回头看去,只见是那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还有方寸,耶律北二人。
“三位误会了。”
黑衣老者讪讪一笑,不动声色的收起乾坤袋,而后朝着三人拱手道,“老朽以为三位不来了。”
“本想着将这洞窟宝物尽数带出去,与三位平分,谁知道三位又来了。”
“真是误会,误会。”
看着神色不善的三人,黑衣老者额角浮现一丝冷汗。
“那真是有心了。”
青衣男子冷冷看了一眼老者,随后目光往那堆积成山的宝物看去,眼里划过一丝贪婪。
他仅仅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能看出这堆积成山的宝物有很多不凡之物,不乏价值连城之物。
“三位仙友,如今外面情况尚未可知,我等还是不要内斗较好,不如我们四人平分?”
黑衣老者提议道。
“平分?”
青衣男子看向他,“如何个平分法?”
“仙友虽然作为我们之中最强的,虽然...”
黑衣老者话没说完,只见方寸径直走向他。
“仙友这是?”
黑衣老者先是一愣,随后身子紧绷,戒备的看着走来的方寸。
虽然对方只是天仙巅峰,而自己是真仙初期,但还是小心为妙比较好。
“你继续说,我只是来看看。”
方寸走到黑衣老者旁边,目光看向堆积成山的宝物,淡淡开口道。
闻言,黑衣老者并未松懈,而是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见方寸没有异动,黑衣老者目光看向青衣男子,继续开口道:“仙友。”
“你虽然实力最强,但在此地动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四人直接就地平分。”
“而后我们一拍两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如何?”
青衣男子眉头微皱,忽然耳朵一动,然后低头认真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他点头答应:“可以。”
闻言,黑衣老者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仙友是有大格局的人。”
“那确实。”
一旁的方寸点了点头。
黑衣老者眼神一闪,与方寸对视了一眼,而后很快将目光错开,像是不经意的对视。
随后,黑衣老者意味深长的看向耶律北,“仙友可有意见?”
“没有。”
耶律北摇了摇头,然后微不可察的对着黑衣老者眨了眨眼睛。
见状,黑衣老者心神大定。
站在耶律北身前的青衣男子忽然开口道,“不如这样,先让他将宝物全部收了,等出去再平分?”
闻言,黑衣老者面露狐疑之色,“为何等出去再平分?”
“此地太过危险,若是耽搁的时间太长,恐怕会生变,出去再平分最好。”
青衣男子淡淡道。
“而且,他只是天仙巅峰修为,难道仙友还怕他跑路不成?”
青衣男子指向方寸。
“这.....”
黑衣老者迟疑了一会,然后似乎觉得青衣男子的话在理,于是点头同意:“可以。”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还请仙友开始吧。”青衣男子看向方寸。
“好,诸位稍等片刻。”
方寸点了点头,随后掌心一翻,乾坤袋出现于手中。
乾坤袋内部空间极大,完全能够容纳眼前堆积成山的宝物。
“收。”
眨眼间,堆积成山的宝物尽数被方寸收入乾坤袋中。
“走吧。”
方寸看向几人。
“嗯,走吧。”
青衣男子点头,率先往回路走去。
而一旁的耶律北则站在原地不动,黑衣老者见状则走过来,跟在青衣男子的身后。
方寸与耶律北则并肩走在二人身后。
最前方,青衣男子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黑衣老者看着青衣男子的背影,也浮现出一丝杀意。
忽然,青衣男子转过身来。
黑衣老者一愣,眼中的杀意还没来得及消散,刚好与青衣男子对视了。
“额....”
“仙友眼里的这杀意,难道是想杀我?”
青衣男子直接开口问。
黑衣老者先是尴尬了会,而后耳朵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随即脸色一狠。
“对,就是要杀你!”
言罢,黑衣老者果断出手。
“轰!”
“仙友助我!”
“上。”
随着整座洞窟的剧烈颤抖,一道人影飞出,狠狠砸在洞壁上。
“可真弱啊。”
青衣男子负手走了过来,看着镶嵌在洞壁上的黑衣老者,脸上挂着冷笑。
“可恶,你们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被镶嵌在洞壁上的黑衣老者怒视几人。
就在方才,他与青衣男子对轰,身后的方寸与耶律北几乎同时对他发动了袭击。
遭受了重击,所以才被镶嵌在洞壁上。
“因为为了尽快解决你,所以我们只能跟你虚与委蛇了。”
“再者,要是因为我们的打斗,毁坏了一些宝物,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你死了,我们就能多分一点。”
方寸站在青衣男子身后,对着黑衣老者微微一笑。
而旁边的耶律北则是在憨厚的摸着头,一副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愚蠢!”
黑衣老者胸口起伏不定,气的一口鲜血喷出,而后破口大骂:“尔等莫非是忘了一个道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闻言,青衣男子嗤笑一声,“一个将死之人休要在这挑拨离间。”
言罢,青衣男子再度出手,显然是不想再给黑衣老者说话的机会。
“轰!”
洞窟再次一颤,而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印,但黑衣老者并未中招。
黑衣老者闪身至一旁,冷眼看着青衣男子:“你心虚了是不是?”
“废话真多,死来!”
青衣男子眼露杀意,再次出手。
第196章 诛魔榜
“他是想独吞!”
“等老夫死了,他绝对会对你们出手,从而独吞这份天大的机缘!”
“你们可别忘了,他乃是真仙中期修为,比我们都要强!”
黑衣老者一边抵挡着青衣男子,一边朝着方寸与耶律北大喊,显然还在试图挑拨离间。
“你太高看我了。”
青衣男子冷声道。
嗖——
破空声响起,两道身影袭来。
是方寸与耶律北。
听见这个动静,青衣男子与黑衣老者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神都带着一丝戒备。
“天狼拳!”
耶律北大喝一声,浑身肌肉鼓起,一拳裹挟着劲风朝着黑衣老者轰去。
在他身后,似乎有一道黑狼虚影浮现,而其气势也变得极为恐怖。
“罗网。”
而方寸如鬼魅般出现在黑衣老者身后,五指张开,一道大网浮现,随后朝着黑衣老者笼罩而去。
这是仙器,看起来品阶不低,显然是想要将黑衣老者给困住。
青衣男子见状,眼里的戒备瞬间少去些许。
“该死。”
“想要我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黑衣老者怒发冲冠,体内的灵力疯狂倾泻而出,显然是想要拼命了。
“就凭你?”
青衣男子也祭出杀招。
就在这时,黑衣老者单手掐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见状,青衣男子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但杀招还是并未停下。
“乾坤大挪移!”
忽然,黑衣老者的手印一变。
眨眼间,青衣男子只觉身子一僵,然后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随后。
他竟与黑衣老者的位置发生了对换!
而时间好似卡的刚刚好,方寸的罗网直接将青衣男子给困在原地。
“蛊道杀招——仙凡有别。”
方寸再次出手,两指并拢点在青衣男子的背后,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袭入对方体内。
“什么?!”
青衣男子脸色一变,眼神带着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劲风扑面而来。
耶律北那宛若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青衣男子的脸上。
“轰!”
强烈的劲风让整个洞窟呼呼作响,而青衣男子的整个头颅瞬间被轰烂,碎肉与鲜血四溅开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身为真仙中期的青衣男子,直接陨落。
死的极为憋屈。
“两位别停手啊,他还没死!”
“清风掌。”
黑衣老者大声喊着,随后一掌向着青衣男子拍去。
显然他不认为对方已经死了。
事实上,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肉身即使被毁依然能够修复,所以黑衣老者才会再次出手。
除非实力相差过大,在毁去肉身的同时能够震碎对方的元神。
但黑衣老者并不认为耶律北有这个实力。
“砰!”
一掌下去,青衣男子的尸体瞬间变成四分五裂。
黑衣老者愣住,看了一眼方寸与耶律北,“这是怎么回事?”
他方才一掌下去,能明显的感受到青衣男子的肉身脆弱无比,就好像....凡人的身躯?
“放心,他已经死了。”
方寸淡淡一笑,“刚刚耶律兄的全力一拳,已经震碎了他的元神。”
“这...”
黑衣老者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耶律北,“仙友实力这么强悍?”
“嘿嘿。”
耶律北摸了摸鼻子,“侥幸侥幸。”
“这也称得上是侥幸?”
黑衣老者嘴角抽了下。
“好了。”
方寸收回罗网,看向黑衣老者,“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平分吧,毕竟此地有些危险。”
“可以。”
黑衣老者吞下一颗丹药,点了点头。
.........
通生树下。
无极如一座雕塑般坐着。
“真是可怜呢。”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镜海的海面上。
啪嗒————
浓稠的鲜血滴在如镜子般的海面上,只见那人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气息有些紊乱。
无极抬眸看去,太幽那张死灰的脸映入眼帘。
而提着太幽头颅的,正是云君乘。
终究,还是这位师弟赢了。
“劫仙之路所造就的伪仙王之躯?”
“有趣。”
云君乘提着血淋淋的头颅一步步走来,眼神打量着无极,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
无极脸上的表情平淡至极。
“我想说些什么?”
云君乘走到近前,俯下身子,手撑着脸,仔细打量着无极的脸,笑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别误会,不是说你不像人。”
“而是说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谁。”
无极与云君乘对视着。
“你并不认识,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云君乘忽然起身,脸上的笑意淡去,看着通生树,眼里露出一丝怀念。
“他与你一样,曾经也被困在这里,同样陷入困境神色平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听说你为了修为,炼化了一界的生灵?”
云君乘垂眸看向无极。
闻言,无极眉头微蹙起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
云君乘笑了笑,随后将血淋淋的头颅丢到一旁,掌心一翻,一张榜单赫然出现在手中。
“自己看吧。”
他将榜单给摊开。
无极看去,而这一看,不禁愣住。
只见榜单上赫然是他的脸,画的栩栩如生,下面还写着一行血红大字。
诛魔榜第十,无极。
“这是天庭下达的诛魔榜,而总榜上的都是跟你一样罪不可赦的魔头。”
“在你之上的九人,都是大自在天的魔头,所犯下的罪孽比你还要重。”
云君乘开口说道。
闻言,无极眯了眯眼睛。
这天庭的手段果真通天,自己血祭一界生灵才过了多久,画像竟然都已经出来了。
不过.....
这诛魔榜的含金量未免有些低了吧。
血祭一界便可入前十?
笑话。
难道这偌大的仙界,全都是一些善良正直之辈?
“是不是觉得这榜单的水分有点高了。”
云君乘似乎是看出了无极的想法,笑吟吟的问道。
无极点了点头。
“其实这很正常。”
“因为天庭威震于五域,几乎无人敢冒大不韪。”
“而且。”
“你可以将这个诛魔榜理解为天庭的必杀榜。”
“天庭想杀一个人,有几人能活下来?”
“所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魔道巨擘陨落了,而你能排在前十也不算奇怪。”
“也许不用多久,你将会成为诛魔榜榜首。”
“但你也会很快被天庭所镇杀。”
云君乘说完,看向太幽那血琳琳的头颅,回忆道,“曾经,他也是诛魔榜的榜首。”
“结果落到什么下场,你应该也清楚吧?”
“一位仙王都是这般下场。”
“更别说你了。”
第197章 长青万法仙王
“当然,你也不用把天庭想成是什么大义凛然的无上势力。”
“你们这些上了诛魔榜的,只不过是损伤到了天庭的利益。”
“在天庭眼里,万界生灵也不过是他们眼里的韭菜罢了。”
云君乘又补充了一句。
闻言,无极的眼眸微闪。
看来这云君乘真不是天庭的人,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只是他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么多?
念此,无极直接开口问道:“你说这么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云君乘笑了笑,反问了一句,“你想要活下去吗?”
见无极不语,云君乘又说道:“若是想要的活下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无极眉头皱了皱,问道,“代价是什么?”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他与云君乘并无瓜葛,所以对方救他定然是有目的。
“自我介绍下。”
“我名云君乘,法号长青万法仙王。”
“天庭的人。”
云君乘话音落下,无极的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此人竟然是天庭的人?
可是为何...
还没等无极多做思考,只听云君乘又继续道:“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身份,实则上我是....”
“大自在天的人。”
云君乘微微一笑,颇为满意的看着无极愣住的反应。
而无极愣了片刻,直接平静的开口道:“想要我做什么,说吧,我都同意。”
闻言,云君乘有些意外。
他以为无极是个杀伐成性,心中没有城府的人。
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毕竟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处境,然后做出决定。
显然,无极并不是什么蠢货。
而是个聪明人。
因为在他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一刻,若是无极不能按他的要求去做,那下场只有死。
当然,就算无极活着然后去天庭告发他,但天庭又岂会信一个魔头的话?
而且无极并没有什么分量,说的话也无人会在意。
所以他可以选择不杀无极。
但他也可以选择顺手杀了。
片刻后,云君乘看着无极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而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至于我要你做的,则是跟我一样。”
“加入天庭。”
“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加入,而是作为我在天庭的人。”
“同样,你也实际上是大自在天的人。”
“你是个聪明人,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做选择吧。”
闻言,无极只是平静道:“先前我已经说了,我都同意。”
云君乘闻言,眼中笑意更甚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争吵的声音传来。
“方仙友,为何我们不直接离开,反而还要来这里?”
“莫非你是想救你那道友不成?”
“别忘了我们自顾不暇啊!”
“方仙友,你先停下,要不你将宝物先平分了,老夫不想多管闲事。”
“方....”
三道身影飞至通生树上空,很快便看到树下的云君乘与无极,还有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不好!”
“方小友我们快走!”
黑衣老者见状,焦急的低声喊道。
可方寸却纹丝不动,目光与通生树下的云君乘对视着。
紧接着,在耶律北与黑衣老者困惑不解的目光下,方寸竟然朝着通生树飞去。
“方小友?!”
“方兄?”
随后,耶律北与黑衣老者困惑的眼神逐渐变成了震惊,还有一丝惊惧。
只见方寸一落地,竟朝着云君乘毕恭毕敬的行上一礼,“方寸拜见长青万法仙王。”
“祝长青仙王法力无边,寿与天齐。”
云君乘闻言笑了,“少拍些马屁。”
方寸挺起身子,也跟着笑了,“长青仙王乃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都是肺腑之言。”
“这...”
半空中,耶律北与黑衣老者对视,都看到了各自眼里的迷茫与惊慌。
他们好似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这...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老者看着耶律北,喃喃问道。
“俺..俺也不知道。”
耶律北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通生树下,云君乘走上前拍了拍方寸的肩膀,笑着开口道。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方寸连忙拱手道,“为长青仙王做事,乃是我方寸毕生的荣幸。”
“很好。”
云君乘满意点头,看了一眼太幽的头颅,又看向无极,“太幽已经死了,而这枚棋子我也很满意。”
“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一个能够让太幽自寻死路的人出现了。”
“难怪你当初说他的躯体很强,说不定可以让太幽上钩,原来是伪仙王之躯。”
“不错。”
云君乘说完,挥了挥袖袍。
砰砰———
两道爆炸的声音响起,只见上空的耶律北与黑衣老者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显然,是云君乘所为。
“啪嗒。”
几滴鲜血落在方寸的脚下,不知是耶律北的还是那黑衣老者的,但他神色却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只是死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
“长青仙王,这是太幽遗留的东西。”
方寸将乾坤袋双手奉上。
“自己留着吧,不过是些小物件罢了,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
云君乘淡淡道。
闻言,方寸的脸色终于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连忙低头拱手道:“多谢长青仙王赏赐。”
云君乘见状,眼里浮现一丝轻蔑,但一闪而逝,并未被方寸看到。
“好了,回归正题。”
云君乘看向神色不停变幻的无极,笑道:“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他是我的人吧?”
闻言,无极默然不语,但眼里冷光闪烁,带着一丝杀意看着方寸。
而方寸的目光有些躲闪。
“我承认。”
“你之所以是这般下场,都是我做的局。”
云君乘轻描淡写的说道,“但你也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自己不够聪明。”
“也怪你自己太过于渴望力量。”
“若你当初杀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云君乘指向方寸。
“可惜啊,人总是败在贪念上。”
说完,云君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你们就和睦相处吧,毕竟你们都只是棋子,棋子可不能有情绪哦。”
云君乘看着无极,带着笑意的眼神中暗含一丝警告。
“我知道了。”
无极的眼神恢复平静。
第198章 化茧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天庭,作为你的棋子?”
无极看向云君乘。
“没错。”
“那诛魔榜?”
“放心吧。”
云君乘微微一笑,“目前你列入诛魔榜第十的消息,还并没有昭告五域。”
“想要给你抹去这个罪行,很简单。”
“我替你揽下便是。”
闻言,无极眼神有着一丝不解,“你替我揽下,难道不会有麻烦?”
“我与你不同。”
“而且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利益才是王道。”
“若你能给天庭带来利益,天庭自然不会为难你。”
“而这颗头颅,就是你的投名状。”
云君乘看向不远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我会上禀天帝,太幽仙王之所以能够被镇杀,全靠你这个诱饵才能够成功。”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故此,功过相抵,甚至可以说是功大于过。”
“毕竟太幽所犯下的罪行,可远远比你要大上许多。”
这时,方寸突然看了一眼太幽的头颅,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长青仙王。”
“太幽他真的陨落了?”
云君乘目光一冷,看向方寸。
“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
方寸身子一颤,连忙点头。
云君乘眯了眯眼睛看着方寸。
“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
方寸讪讪一笑,“我只是有些好奇,因为很多人都说到了仙王这个境界,寻常情况难以陨落。”
“我自有我的手段。”
“倘若仙王当真能够不死不灭,恐怕那些仙王境界的魔头早就翻天了。”
云君乘淡淡道。
闻言,方寸点了点头,“也是。”
“现在该收回这棵通生树了。”
云君乘看向通生树。
“虽然它的主人早已陨落,但终究是天庭之物。”
言罢,云君乘单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眼神一凝,轻喝道。
“收!”
随着一声收,只见偌大的通生树急速缩小起来。
仅仅片刻间便已缩小至不过巴掌大。
接着,落在云君乘的手心上。
他手心一翻,通生树便已消失不见。
而无极能明显感受到那股被束缚的感觉消失了。
“接下来,就彻底沦为我的棋子吧。”
云君乘对着无极笑了笑。
“敞开心神吧,我需在你的意志种下引子,这样你就是一具听话的傀儡了。”
“意志从此由我操纵。”
闻言,无极跟先前面对太幽一样,听话照做的放开心神。
云君乘见状,眼里再次划过一丝意外。
这无极难道就这么想活下去?
哪怕自己能够操纵他的意志,让他彻底沦为一具傀儡,他竟也愿意?
“你当真愿意?”
云君乘不太信的问了一句。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无极平静道。
闻言,云君乘愣了愣。
随后他又笑了笑,似乎明白了无极心里的那份不甘。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了。”
说完,云君乘分出一道神识向着无极的体内而去。
片刻后,云君乘收回神识,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接着。”
云君乘抛给无极一块特制的传音令牌,然后说道:“以后便拿这个联系。”
“等我将诛魔榜的事情解决,我自会联系你,在此之前,你们二人暂时一起行动。”
无极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我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云君乘对着无极微微一笑,随后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
无极与方寸二人站在镜海上,抬头望着天空那被划开的口子,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
方寸看向无极,而无极也正好看向他。
对视之下,二人眼里皆浮现出一丝笑意。
“欢迎你,自己人。”
方寸笑着向无极伸出手。
但无极并未选择握手,而是看着方寸淡声问道,“他真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
方寸点头。
“那你为何要算计他?”
无极话音落下,方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呼呼。”
忽然一股清风拂面来,方寸黑发飘扬,对着无极展颜一笑,“因为我这人忘本啊。”
“来到仙界,我学会了三样东西。”
“忠义,忘本,背刺。”
“学这三样东西的时候,我差点死了。”
“所以为了能够好好活下去。”
“我将不择手段。”
闻言,无极深深看了一眼方寸。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先去找个地方为你脱离他的摆控。”
.........
北漠,莽荒山脉中的一座洞窟内。
方寸与无极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两边挂着的长明灯带来微弱的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待二人看见两扇厚重的石门,方寸这才停下脚步。
随后,他走到洞壁前摸索了片刻,接着朝着某处机关按下。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走吧。”
待石门彻底打开,方寸走了进去。
........
“这是你的闭关洞府?”
进入后,无极打量着周围单调的环境,开口问道。
“不是,这只是我的藏身之地。”
方寸摇了摇头,随后又笑着补充道,“这样的地方,我在北漠挖了五百座。”
“一般都是用来藏身。”
闻言,无极看着方寸,莫名觉得方寸像某种喜欢打地洞的老鼠。
“别这么看我,实在是人在仙界,身不由己啊。”
方寸耸了耸肩。
“好了,开始吧。”
方寸看向无极。
无极点了点头,走向石台中间,而后盘腿而坐,双手置于膝上,缓缓闭上眼睛。
“嗖。”
方寸闪身来到无极身后。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默念着,随后双掌齐齐拍向无极的背后,催动蛊术。
“仙凡有别——殊途分身。”
随着方寸一声轻喝,只见无极的背后竟浮现出一道道茧丝。
不多时,无极整个人便完全被茧丝给包裹住。
方寸收回手,走到一旁盘腿坐下,随后静静看着化茧的无极。
整个石室顿时变得静谧无声。
良久,一道叹息声响起,夹杂着些许迷茫。
“为何得到你的时机如此不凑巧。”
“你究竟是我的仙蛊,还是他的仙蛊...”
第199章 同道中人
一个时辰过去。
石室内,依旧极为的安静。
方寸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咚。”
忽然,一道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方寸睁开眼睛,看向那巨大的茧。
心脏跳动的声音正是从茧里面响起的,或者说是无极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紧接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频繁,如同沉闷的战鼓声一般。
方寸缓缓起身,看着巨大的茧,“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茧顿时产生一道细微的裂纹。
随后,裂纹一路蔓延,逐渐扩大。
“砰!”
巨大的茧从内而外炸开,漫天茧丝飞舞,遮住方寸的视线。
待茧丝缓缓落地,方寸的视线清晰起来。
只见石台上,赫然站着两名浑身赤裸的男子。
其中一人满头白发,眼神冷漠。
另外一人满头黑发,眼神锐利。
方寸看去,只见二人的面容完全是一模一样。
如同从一个模子中雕刻出来的。
“成了。”
方寸脸上露出笑意。
随后,他看向白发男子,“无极兄,该动手了。”
话音落下。
只见石台上的白发男子毫无征兆的出手,直接扼住旁边黑发男子的喉咙,将其高高提起。
“此刻他还是太幽残留的意志,你需要将其意志磨灭,而后将自己的意志灌入。”
“如此,才彻底受你控制。”
方寸上前一步,说道。
闻言,一头白发的无极打量着对方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向方寸问道。
“若是我杀了他,云君乘可会发觉?”
方寸皱了皱眉,大为不解道,“为何要杀了他,有一具分身不是好事吗?”
“他体内有云君乘布下的引子,就算由我意志操纵,也只不过是一枚废棋。”
无极淡声道。
“别啊。”
方寸一脸肉疼,“这可废了我一只伪九转仙蛊,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先别杀,咱们可以徐徐图之。”
“为了这伪九转仙蛊,我可是背上了滔天的杀孽。”
“伪九转仙蛊..”
无极知道伪九转仙蛊的有多珍贵。
在来到仙界后,方寸便与他说了在仙界,所有丹药,法宝,蛊虫都分为九个品级。
也就是一转二转,而九转为极。
“你是想我与你一同找寻办法吧。”
无极微微侧眸,看向方寸。
方寸作为云君乘的棋子,自然体内也有云君乘布下的引子。
至于他为何不能找到办法解决,全然是因为得到仙凡有别蛊的时间太晚了。
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云君乘所控制。
不同于无极。
无极在进入劫仙海之前,仙凡有别的蛊虫本体便已在他体内。
所以云君乘所布下的引子,实际上对无极并无作用。
因为有仙凡有别蛊在。
仙凡有别蛊最大的妙用,便是可在一副躯体内共生两副躯体,一具仙躯,一具凡躯。
并且能在瞬间转变。
完全可以理解为是一躯两命。
但想要骗过云君乘,光靠凡躯那微弱的意志不行,还需一道强大的意志。
而太幽的意志最为合适不过。
所以走到这一步,都是方寸与无极算计好的。
算计两位仙王,换来无极一个身份和背景。
还有这劫仙海的机缘。
当然,计划的开始是方寸想出来的。
他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无极也在他的体内布下了手段。
当然他也可以偷偷禀告云君乘,让云君乘这位仙王来解决无极,还有体内的麻烦。
但是,方寸生出了异样的想法。
他想与无极联手利用云君乘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在将来再联手解决云君乘。
比起云君乘,方寸更喜欢与无极谈条件。
第一,他没资格跟云君乘谈条件。
第二,他与无极的并无利益冲突,实力也没有那么悬殊。
算计云君乘所得来的条件,就是两人的合作信任开始。
.......
石室内。
“是有这个想法。”
方寸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虽然这只是凡躯,目前没有修为,但有仙蛊的底蕴在。”
“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不是一具寻常的分身,而是一具真正的生命。”
“另一种形式的你。”
“将来若是操作得当,也不失一道杀手锏。”
“说不定,以后又能救你一命。”
方寸神色认真。
闻言,无极陷入沉思。
方寸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若是日后能找到解决体内引子的办法的话。
那这具凡躯确实有大用。
而且就算体内引子没解决,灭杀凡躯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就在无极思索之际,被他扼住喉咙的凡躯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这一幕,刚好被方寸捕捉到了。
他笑着开口问道,“可是太幽前辈?”
“太幽?”
方寸的声音打断思索的无极。
他抬眸看向被自己扼住喉咙的凡躯,只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死板。
“真是有意思。”
“一个玄仙,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仙,竟敢算计一尊仙王。”
凡躯的眼底浮现一丝嘲弄。
这是太幽残留的意识。
“不过,你一个小小的天仙,从何而来的九转伪仙蛊?”
被太幽意志操纵的凡躯看向方寸。
“运气使然。”
方寸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告知太幽。
“那你的祖坟还真是冒青烟了,九转伪仙蛊何其珍贵,光靠运气就能得到?”
太幽意志操纵的凡躯冷笑道。
而方寸只是笑而不语。
随后,他看向无极示意道,“无极兄,还等什么。”
“太幽前辈虽然现在蜗居在一具没有修为的躯体内,但太幽前辈好歹是尊仙王。”
“迟则恐会生变呐。”
闻言,太幽意志操纵的凡躯眼神微变,“等等,你们就这样杀了我?”
“不然?”
无极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让太幽意志操纵的凡躯脸色变得涨红。
“你们难道不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机缘?”
“我还有很多洞府遗留在这仙界内。”
“还有一些极为逆天的功法。”
被太幽意志操纵的凡躯连忙说道。
“无功不受禄。”
“再者,我与无极兄修为弱小,只敢在背后耍些阴谋诡计,又怎敢与前辈正面对决。”
方寸微微笑着。
虽然太幽的意志是残留的意志,而且躯体也只是一具凡人之躯,但对方毕竟是一尊仙王。
想要玩死他们,很简单。
所以方寸并不打算宵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机缘。
他相信,无极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们是同道中人。
第200章 千面蜈蚣
“这样啊。”
太幽意志所附身的凡躯脸上慢慢平静,微微叹息道,“真是可惜了。”
“沉沦至今本以为是蛟龙入海,不曾想还是一只笼中鸟啊。”
太幽意志所控制的凡躯笑着抬头,目光所看见的是厚实的洞壁。
而不是广阔的天空。
方寸与无极二人沉默不语。
片刻后,太幽意志所附身的凡躯垂眸看向无极那张冷漠的脸,开口道。
“动手吧。”
闻言,无极毫不犹豫的催动力量,将凡躯体内太幽最后的意志给抹杀。
刹那间,凡躯的双眸变得无神起来,整个人也耷拉在半空中。
如同一具尸体。
随后,无极分出一道意志与神魂,进入凡躯体内,让其双眸再次有了一丝神采。
这时,方寸走向前说道。
“他本与你算是一体,只需蕴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完美契合。”
“彻底成为一具分身。”
说完,方寸看向无极拱了拱手,笑道,“真是恭喜无极兄。”
“拥有了天庭的身份不说,还有一位仙王做靠山,而且还有一份机缘。”
“若能寻到一门功法,还能使李代桃僵之计,将来死里逃生。”
“功法?”
闻言,无极松开扼住凡躯喉咙的手,看向方寸,“什么功法。”
“大千仙界,无奇不有。”
“有些功法能够让分身与本体共生,但不共死,能在一念之间让分身替死。”
“但前提是必须完美契合,不能出现岔子,否则会出现意外情况。”
“什么意外情况。”
“要是分身在蕴养神魂与契合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丝自主意识。”
“那岂不是乱套了。”
方寸笑道。
“比如。”
“谁强谁是本体?”
方寸挑了挑眉。
“而且有一点,这分身就像是你诞生的子嗣一样。”
“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仙界,修为越强的其所诞下的子嗣,也会天赋极为强大。”
“也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
“虽然目前没有修为,但修炼速度绝对是一日千里。”
“虽然不及你这具仙躯,但也超过很多人了。”
“当然,这很多人指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而不是那些仙家子弟。”
方寸摇头笑着。
为了给云君乘这位仙王下套,方寸不惜折损了一只伪九转仙蛊。
而炼制这只伪九转仙蛊,他在南疆屠戮了整整二十万人。
十万修士,十万凡人。
若不是花费了大代价给云君乘,天庭早就给他下达追杀令了。
如今这造化给了无极。
虽然方寸心里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办法。
谁叫自己弱呢。
而无极听方寸这么说,心想那既然能多一种保命手段,又何乐而不为?
念此,无极开口问道。
“要如何蕴养?”
“天生地养即可。”
方寸微微一笑。
“不用管?”
无极疑惑了一下。
“当然要管。”
“我的天生地养,并不是无极兄所理解的天生地养,而是需要天材地宝来蕴养。”
方寸依旧笑眯眯。
闻言,无极微微蹙眉,他不想这么过于麻烦。
方寸注意到了无极眉头一皱,于是开口道。
“但若是无极兄不想太过麻烦的话,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给他一片草原。”
方寸看向凡躯,淡笑着。
“你卖的关子有点多了。”
无极面无表情道。
“.....”
方寸笑容一顿,随后连忙解释道:“意思就是对他不管不顾,让他自己在仙界生存下去。”
“星星之火能否燎原,全看天意。”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闻言,无极看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若顶着我的脸在仙界,岂不是给我自找麻烦?”
方寸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我有办法可以改变他的容貌。”
“或者说我可以让他完全伪装成别人,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就连气息,也是天衣无缝。”
“只是....”
“只是什么?”
方寸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蛊术我倒是会,就是这炼制蛊虫的东西我没有。”
“需要做什么,直说吧。”
无极淡淡道。
“需要无极兄跟我去漠狼部落取一样东西,名为千面蜈蚣。”
“漠狼部落?”
无极眼眸微眯看着方寸,“我没记错的话,耶律北好像是漠狼部落的族长之子吧?”
“是。”
方寸点头。
“耶律北算是死在你的手中,你现在还要去漠狼部落,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无极饶有深意的看着方寸。
“无妨,方某自有办法。”
方寸极为自信的笑了笑。
“而且。”
“我可以给无极兄的分身一个极好的身份。”
“什么身份?”
“漠狼部落族长之子的身份。”
“让他成为耶律北。”
方寸一字一句道。
“无极兄想想。”
“你有天庭的身份,而分身又有北漠五大部落之一来作为背景,岂不美哉?”
“在仙界没有背景,寸步难行啊。”
“而只需走出一步,便能迈出一道大坎。”
方寸脸上露出笑容。
“你很有意思。”
忽然,无极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寸。
“无极兄此话何意?”
方寸愣了愣。
无极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字面意思。”
无极淡淡道,随后继续说道,“你这主意不错,我欣然接受。”
“无极兄果真远见。”
方寸拍了一记马屁。
“咳咳。”
说完,方寸假装清了清嗓子,看向无极问道,“无极兄,当初说好的是不是可以实现了?”
“我在你体内布下的手段?”
“对。”
方寸连忙点头。
无极淡淡道,“你体内反正有云君乘布下的手段,命不是自己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闻言,方寸眼中冷色一闪而逝,而后笑道,“无极兄真是说笑了。”
“命被一个人控制,总比被两个人控制要好。”
“也是。”
无极点头,但并未同意。
“再等等看吧。”
见状,方寸脸色沉了下去。
“无极兄这是打算要毁约了?”
“是又如何。”
无极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方寸。
“嘎吱。”
方寸袖袍里的手骤然攥紧,显然在强忍着怒气,但面色不显。
他再次笑道,“无极兄,这样不好吧?”
第201章 沉淀
“方寸。”
“这是个什么世界,你我都清楚。”
无极负手走到凡躯前,背对着方寸,声音平静而淡漠。
“你虽然实力不如我,但你的心计足以威胁到我。”
“从你的命掌控在我手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开始算计了吧。”
“耶律北的死,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漠狼部落除了千面蜈蚣,应该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至于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我并不清楚。”
“我与你走一遭,是各取所需。”
“但若是我没有控制你的手段,未尝没有被你坑害的可能。”
“当然。”
“你若是坑害了我,云君乘那边你不好解释,可谁去愿意去赌人性呢?”
说罢,无极微微侧过头,幽深的眼眸看着方寸,“如果是你的话。”
“我相信你也不会信守承诺。”
闻言,方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像你我这样的人。”
“不会相信任何人。”
“因为我们都卑劣,知道人性的可怕。”
“你不用否认你的卑劣,因为耶律北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听完无极这些话,方寸忽然笑了。
他笑的很是开心。
“无极兄。”
方寸像是累了一样,径直坐在地上,抬眸看着无极笑道,“原来你我是同道之人。”
“同道中人有很多。”
“我们目前也只是同道而已。”
无极淡声道。
“唉。”
方寸叹了口气,眼神露出一丝萧瑟,“其实这样活着挺累的,算计别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我最开始....”
“只不过是想好好活下去啊。”
“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本就是一种困难。”
无极眼神淡漠的看着方寸,“若不想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便只能自己成为刀俎。”
“是啊,只能自己成为刀俎。”
方寸眼眸中露出一丝沉重的苦楚,“无极兄,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最终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我并不在乎。”
“结局太久,我只看当下。”
无极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而且一路走来我早就一无所有,又能再失去什么。”
闻言,方寸神色一滞。
一路走来早就一无所有。
是啊...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弟弟已经死了。
“放心吧。”
“等日后你没有威胁我的能力时,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目前,你先忍忍。”
听无极说完,方寸莫名生出一种错觉。
他在安慰自己?
“也罢。”
“既然你把话摊开了,那我也不扭扭捏捏了。”
方寸忽然起身,看向无极。
“去漠狼部落,除了千面蜈蚣,我还需要一物,那便是漠狼部落的核心功法。”
“一门八转功法。”
“千面蜈蚣与这门八转功法,都藏在漠狼部落的宝库里。”
方寸直接坦白。
“你的意思是,去偷?”
无极看着方寸,眯了眯眼眸。
强闯漠狼部落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便只有偷这个办法了。
“没错,就是偷。”
方寸点头道。
“不过,咱俩还需沉淀下。”
方寸眼里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掌心一翻,乾坤袋出现于掌心。
“这可是太幽仙王的遗物,咱们送他上路,安葬于这洞窟内。”
“就当做是安葬费了。”
方寸笑的没脸没皮。
而无极闻言有些意外,“你愿与我同享?”
“咱们现在算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同享这些资源没有坏处。”
方寸耸了耸肩。
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自己不将这些资源拿出来,无极也会要的。
与其让无极主动,不如自己卖个人情。
反正也不能全部吞下。
不过,方寸并不打算与无极五五分。
虽然云君乘当着无极的面,说出了他得到太幽秘境宝物的事情。
但无极并不清楚他到底得到了多少。
“那凡躯?”
“让他一同我们修炼吧。”
方寸看向凡躯,开口道:“若是无极兄打算放任其成长,那便不能以意志行事。”
“而是需要七日时间,让其生出自我意识。”
“不过无极兄放心,你的意识在凡躯体内,凡躯就犹如器灵一般,虽有自我意识。”
“但无极兄才是主人。”
无极点了点头。
随后,方寸将乾坤袋打开,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顿时在石室内堆成一座小山。
“无极兄请先挑选。”
方寸伸手示意,微笑道。
.........
北漠仙域,雪山下。
两道身影蹒跚前行,虽然步伐艰难,但身上并未沾到一点寒霜。
很显然,二人有着修为在身,用灵力护体隔绝了飘落的雪花。
“陆前辈,我们为什么不能飞着赶路?”
其中一女子开口问道,身穿白衣,面容清美。
此人是圣女云清漪。
不,不再是圣女了。
而是云清漪。
至于旁边的白发老头,自然不言而喻了,正是陆逍遥。
这位天衍宗的昔日老祖。
如今,别说天衍宗了,原本所在的灵界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们是无家可归的离乡人。
“丫头。”
“这里不是在灵界,而是一个陌生且充满危险的仙界,飞行太过引人注目。”
“而且以老夫的修为....唉,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
“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
“你难道忘了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了吗?”
陆逍遥低头凝视着脚下被自己踩出的雪坑,微微叹了口气。
闻言,云清漪陷入沉默。
“继续赶路吧,那里听说没有这么混乱。”
陆逍遥说完,踩着积雪继续前行。
来到仙界的这段时间,他观察到仙界同样有凡人,也有凡人的城池。
当然,也有与他一样的大乘期存在。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到处是仙人。
这算是一道好消息。
最起码在这个未知的仙界,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但就在前几日所见到的那一幕,完全打破了他的想法。
他先前落脚的那座城池,是一座凡人城池。
其中也有跟他一样的修士存在。
但大多数都是凡人,而那些凡人全都如同牛羊一般,被人肆意羞辱,践踏在脚下。
其实这也算正常。
在灵界的时候,这种事他早已司空见惯。
可前几日,他看到一位浑身冒着黑气的修士,大摇大摆的来到城池,抓走了近百名凡人。
而且都是一些童男童女。
听着那些童男童女的爹娘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陆逍遥也不禁感到愤怒。
但城池那些管事的修士,全都视若无睹。
不仅如此,就连一些路过的修士见到这一幕,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脸冷漠。
就好像那些凡人在他们这些修士的眼里,真的只是牛羊罢了...
一头头会说话的,有情绪的牛羊...
凡人的性命犹如草芥。
第202章 牛羊
陆逍遥怎么也想不明白,所谓的仙人仙人二字,好歹也有个人字。
为何却能做到如此冷漠无情。
难道大家不是同出一族吗,为何能对同族如此的残忍?
修仙修仙,非要摒弃人性不成?
呜————
忽然,一道狼嚎声响彻雪山。
陆逍遥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雪山。
“那是狼叫声?”
云清漪也回头看去。
“应该是。”
陆逍遥点了点头,随后收回目光继续赶路,心里没当回事。
仙界与不同于灵界,这里随处可见妖兽的踪影,所以听见狼叫声也不奇怪。
“呜。”
“呜。”
可突然,雪山上又连续响起几道狼嚎声,而且都不在一个方位,像在远距离交流什么。
“快些走吧。”
陆逍遥眉头一皱,开口道。
不知为何,听见这连续的狼嚎声,他心里有股隐隐不安的感觉。
“好。”
云清漪听话点头。
随后,二人的脚步快了不少。
“呜!”
狼嚎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陆逍遥与云清漪脸色一变。
因为这狼嚎声近在咫尺,穿透风雪,犹如响在二人的耳边。
紧接着,二人看见前方的漫天雪花下,一只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
它有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十分美丽,却透着一丝孤冷。
是一头庞大的白狼。
而这头白狼上,坐着一道人影。
“两位朋友,这是去哪里啊?”
豪爽的声音响起。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露出热情的笑容,看着陆逍遥与云清漪二人。
陆逍遥看着这人,眼神微凛。
他不透这人的修为,说明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
“道友,我们只是途经此地,没有冒犯的意思。”
陆逍遥开口道。
“道友?”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听见道友二字似乎有些诧异,随后笑道:“朋友不是北漠人吧?”
陆逍遥眉头紧锁,“不是。”
“那就好办了。”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点了点头,随后手放在胸口上行礼道,“朋友,请让我自我介绍下。”
“我是来自热情好客的漠狼部落。”
漠狼部落!
听见漠狼部落这个名字,陆逍遥不禁眼神微变。
在先前所落脚的那座凡人城池,他听说过漠狼部落的鼎鼎大名。
北漠仙域的五大部落之一。
而他之所以眼神一变,是因为这个漠狼部落的名声很不好。
漠狼部落所谓的热情好客,并不是真正的招待客人。
而是请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去给他们当牛做马,简单来说就是当苦力。
“北木兄,这是找到猎物了?”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不远处,一名骑着黑狼的大汉往这里而来。
显然,也是漠狼部落的人。
“找到了。”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的看着陆逍遥与云清漪,眼神露出笑意。
“丫头快走!”
“陆前辈!”
“朋友,何必挣扎呢。”
.........
雪原上,一支车队缓缓前行。
尤为显眼的是那道在风雪中飘舞的旗帜。
旗帜上,是黑色的狼头。
“啪!”
一记马鞭甩在身体上的声音响起,连带着呵斥声。
“给老子走快点!”
只见一群神情惶恐的人,犹如牛羊一般被玄链锁着,在漫天风雪下步行。
在旁边,是生性彪悍的大汉骑着巨狼,手持马鞭,鞭打这些人前行。
“丫头....”
同样被铁链加身的陆逍遥看向前方巨大的囚车,满脸的自责之色。
那辆囚车上,被关着的全都是容貌姣好的女子。
云清漪也在其中。
“北木兄,今天的收获不错啊,捕获到这么多猎物。”
“哈哈哈,哪有哪有。”
车队的最前方,那骑着白狼的大汉正与人交谈着,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漠狼部落,纯正的北漠人。
他们依旧遵循着祖宗的习性,喜欢捕猎。
但猎物已经变了,从妖兽变成了人。
因为人所带来的价值,已经远远超于妖兽。
有修为的男子,可以成为最好的奴隶。
有修为的女子,可以成为最好的商品。
事实上,五大部落都这么做。
只不过漠狼部落做的更加光明正大。
他们喜欢押着一车车的猎物,走在寒风凛冽的雪原上,让过路的人们看见部落的强大。
他们要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名。
不远处,一支商队路过。
其中一小男孩指向漠狼部落那些神情惶恐的人,“爹爹,那些人怎么像牛羊一样被驱赶着。”
旁边的中年男子笑道。
“因为他们就是牛羊。”
小男孩不解,“为什么呀,他们明明是人。”
中年男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成为牛羊,任人宰割。”
“若不想任人宰割,就要成为群羊中的领头羊,这样才有价值。”
“有价值,就不会任人宰割。”
“但是领头羊也会有老的那一天,也会没有价值的一天。”
“那时候不也会任人宰割吗?”
小男孩歪着头说道。
“起码,它过完了精彩的一生。”
“所以要努力向上爬,证明自己的价值。”
中年男子笑着道。
“噢。”
小男孩似懂非懂,随后又不解道。
“可是爹爹都说他们生来注定就是成为牛羊,难道努力爬就能改变命运吗?”
“而且他们为什么生来注定就是牛羊,这好不公平啊。”
“就算爬了,那还是只羊。”
“他们不应该是人吗?”
闻言,中年男子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下。
“唉。”
马车上,一老者听见这对父子的对话,深深叹了口气。
“爷爷,你叹什么气呀?”
小男孩看向马车上的老者。
“炎儿。”
“命运是不公平的。”
“但努力更不会有错,因为我们要向不公平的命运说不,而不是屈服。”
“就算败了,起码我们抗争过命运。”
老者对小男孩说道。
“可是爷爷。”
“要那些人真是牛羊的话,那他们就不能说话,又怎么跟命运说不呀?”
小男孩还是不解。
老者沉默了一会,随后说道:“他们不会说话,但能用行动证明。”
“用行动证明?”
“可是不听话的牛羊,好像下场只有被宰吧。”
这下,老者彻底沉默了。
第203章 漠狼部落
漠狼部落,一座占地极为夸张的部落,几乎盘踞了一整片平原。
部落内的毡帐如同洁白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部落的最中央处,是金碧辉煌的群殿。
那里,是部落核心人物所居住的地方。
族人们称那里为祖殿。
在夜深时,祖殿是最亮的的一颗明星。
闪耀的灯芒驱散着寒夜的黑暗,庇佑着每一个漠狼部落的族人。
.......
“叮铃。”
伴随着风笛声,一支车队进入部落内。
“欢迎我们的勇士们回来。”
“看,那满车的猎物,被驱赶的牛羊,是我们的勇士所带来的。”
“我们的勇士再次为部落增添荣光!”
在族人热情的迎接下,部落的勇士们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而在他们的后面,是神情惶恐的猎物。
猎物们惶恐不安的眼神,似乎让漠狼部落的族人极为愉悦。
在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着笑意与戏谑。
像是在看待上好的猎物。
“北木兄。”
“这个美丽的女子,我要了。”
忽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指向囚车上的一白发女子,朗声道。
被指的人,赫然是云清漪。
在囚车上的女子当中,她确实长得极为出色。
最好的商品,往往最吸人眼球。
才刚进部落,就遇到了买家。
囚车内,云清漪听见这句话,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体下意识的一颤。
因为那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着不怀好意的贪婪。
“莫耶,我的朋友,请你见谅。”
“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歉意道。
“为何?”
“这不是你带回来的猎物吗?”
满脸横肉的男人不解的问道。
他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显然有些身份。
“难道也有朋友看中了?”
满脸横肉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然后看向周围的人。
“是哪位朋友要和我莫耶抢?”
闻言,周围没有一人说话。
在北漠凶悍的狼喜欢娇弱的羊,云清漪这种楚楚可怜的长相,在北漠很受欢迎。
但只限于玩物。
“莫耶,这里没人敢和你抢。”
“但她,是要带去祖殿。”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指着云清漪。
听见祖殿二字,名为莫耶的男子脸色微变。
“北木兄,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莫耶对着骑着白狼的大汉行了一礼。随后极为识趣的带着侍卫离开了。
他并不是这个漠狼部落的,而是来自另外的部落。
但同样也是五大部落之一。
而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想挑选心仪的商品。
因为漠狼部落的人几乎每天都会出去打猎,而打猎到的猎物除了一小部分上供外。
其他的,都在部落外围进行交易。
所得到的价值,也是自己的。
所以部落外围,除了本地的族人外,还有很多来自其他地方的人。
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他们在这里交易,换取各自想要的。
当然,这里流通最大的是“牛羊”。
他们眼里的牛羊。
“走。”
骑着白狼的兽衣大汉挥了挥手,带着车队继续前行。
.........
漠狼部落,祖殿。
宫殿的长廊灯火通明,仆人们端着上好的紫晶葡萄酒与晶莹剔透的仙果游走。
每个地方欢笑声不绝于耳。
显然,这像是一场宴会。
然而事实却是,祖殿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宴会。
北漠人不同于其它各域的人。
他们喜欢歌舞,喜欢热闹,所以每夜都会举办宴会,纵情享乐。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但每个热闹的地方,总有它们的阴暗处。
地牢。
地牢便是阴暗处,这里关押着漠狼部落最好的猎物,供祖殿的大人物们挑选。
.........
地牢中,“咣当”一声。
云清漪被粗鲁的推进牢房,而后被牢房外的大汉给重重关上牢门。
牢房里面,并不止云清漪一人。
还有十多名女子,都生的极为好看,但一看就不是北漠的人,长得很是秀气。
与云清漪一样,看上去就柔柔弱弱。
她们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全都是有着修为,只是此刻被封印了修为罢了。
而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显然被关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同于云清漪那惶恐中又带着希冀的眼神。
牢房的环境并不肮脏,相反很是干净。
云清漪看了一眼她们,随后找了一个角落蹲了下去,微微蜷缩的手指透露着心里的不安。
她不知道陆逍遥被关在哪里。
眼下,她独自一人。
“师尊....”
在这种不安的环境下,云清漪眼眶不禁微微泛红,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
........
地牢的另一处。
陆逍遥同样被关进一座牢房。
“道友,你是什么修为?”
刚关进牢房,就有一满脸胡茬的男子向陆逍遥问道。
陆逍遥没有说话,双手抓着牢房的铁杆,心里急躁不已,又无可奈何。
他修为被封印了...
但就算修为没有被封印,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要一想到漠狼部落的作风,他就对云清漪这个丫头担忧不已,心乱如麻。
“道友?”
身后,那满脸胡茬的男子又唤了一声。
陆逍遥回过头看向男子,沉声道:“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下你是什么修为。”
满脸胡茬的男子挠头道。
“你我修为都被封印了,是什么修为又有什么关系?”
陆逍遥眉头一皱。
“唉。”
满脸胡茬的男子叹了口气,“修为高的话,做奴隶的待遇要好上一点,自然有关系。”
闻言,陆逍遥心里一沉。
这里面关押着的人都只想着做奴隶的待遇了,难道真就没有逃出生天的一丝机会了?
“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满脸胡茬的男子看着陆逍遥微沉的脸色,开口道。
“这里每一个人刚进来时都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最后的下场不是接受现实,就是死。”
“这里是北漠。”
“而这些人就是北漠凶悍的狼群,我们这些羊怎么跑得掉呢?”
第204章 斗兽场
祖殿。
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内。
“美人,踩我,快踩我。”
一肥头大耳的男子眼睛上蒙着丝巾,以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
表情看起来极为享受。
“蠢猪。”
在肥头大耳的男子旁边。
一位黑袍英气绝美女子一只手负在身后,冷冷俯视着地上的男子。
她眉眼冷冽,透着不近人情。
一头墨发似绸,身姿修长。
赫然是楼凝冰!
此刻她的修为是地仙巅峰,与刚到仙界时的修为完全是天壤之别。
而她之所以会在漠狼部落,其实与陆逍遥与云清漪一样,成为了漠狼部落的猎物。
只不过她算幸运的,挑选她的人,是眼前这个无用且有怪癖的猪头。
但说幸运也不幸运。
因为要陪一头猪在这里玩乐。
“呼。”
楼凝冰轻吐一口气,看了一眼地上疲软的臃肿身躯,随后向房外走去。
嘎吱———
刚推开房门,楼凝冰就看见一名衣着暴露,舞姬走进隔壁的房间。
没过多久。
那房间内就传来喘息声。
楼凝冰站在门口,眼神愈发冷冽。
如果不是身后房间内的那头猪,她现在恐怕也是这种下场。
........
漠狼部落的最后方,有一座雪山。
是漠狼部落信奉的神山,名为不倒山。
.......
不倒山上,一道身影站在绝崖边,任由大雪寒风裹挟。
此时,楼凝冰来到了这里。
她抬眸看向那道身影,开口道。
“见过主人。”
“嗯。”
那道身影应了一声,随后不咸不淡的问道,“他可伺候好了?”
“伺候好了。”
楼凝冰平静道。
“做得很好。”
“他是部落大护法的独子,若是能让他离不开你,将来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绝崖边那道身影淡淡道。
“是。”
楼凝冰俯首点头。
“嗯?”
“我说过,你行礼的姿势要改。”
那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一分不悦。
“是,凝冰知错。”
楼凝冰闻言立马换了个姿势,单手放在胸口上,点头道。
“你虽然不是北漠的人,也不是漠狼部落的。”
“但你是我的狗,就要按照我们的习俗来。”
那人冷声道。
“是,主人。”
楼凝冰神色平静,再次点头。
脸上不见一丝被羞辱的气愤。
“很好。”
话音落下,那人已消失不见。
楼凝冰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
许久。
楼凝冰走到那人一开始站着的位置,看着脚下的平原,看着脚下偌大的部落。
她瞳孔里倒映着部落的点点星火。
这点点星火,好似在她眸中愈演愈烈。
“仙界?”
“呵。”
楼凝冰嗤笑一声。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仙界的敬畏之心。
现在在她眼里,这所谓的仙界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灵界罢了。
更加腐朽残酷,充满欲望。
这样更好。
贫瘠的土地会生出娇艳的花。
同样,肥沃的土地更会生出娇艳的花。
她同样会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就如同在灵界那般。
“哪怕,不惜一切。”
楼凝冰站在烈烈风中抬起手臂,随后缓缓紧握成拳,眼底冷光比寒风凛冽。
世界的顶端,不容懦夫。
.......
地牢中,几名漠狼部落的人来到陆逍遥的牢房前。
他们双手环胸,审视着牢房里的几人包括陆逍遥,眼神像是在挑选商品。
“就你了。”
审视片刻后,其中一人指向陆逍遥。
牢房里的陆逍遥愣了愣,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打开牢房带走。
........
“咚——”
战鼓的声音低沉,伴随着人们的狂呼声。
“杀,杀死他!”
“你个废物,给我爬起来!”
巨大的露天斗兽场上,厮杀声与叫骂声混杂。
火光照映在贵族观众们的兴奋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座斗兽场极为宏伟,足以容纳万人,是祖殿的一大标志性建筑。
而这里。
是弱者的屠宰场,是权利的狂欢。
而陆逍遥被漠狼部落的人带到这里。
在路上,他知道自己来的是哪里,是斗兽场,漠狼部落取乐的地方。
但当他站在出口的玄铁门内,透过铁栏看见场内的场景,瞬间愣住了。
场上的狂呼声震耳欲聋,场内的厮杀声疯狂至极。
原来斗兽场所谓的兽,并不是兽。
而是人。
血腥,残忍,死亡,呈现在陆逍遥眼前。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倒在血泊之中,他们眼神麻木而疯狂,只为活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绝望的喊声响起,陆逍遥看见一人死死撕咬着另外一人的脖子,眼里流着热泪。
而被撕咬的那人,鲜血不断从脖颈流出,眼神带着无力和挣扎。
终于,那人不再动弹。
而撕咬的那人缓缓站起身,脸上沾满了鲜血。
他赢了,他活下去了。
如今的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干的漂亮!”
“不愧是我亲自喂养的狼,就这样咬断所有敌人的喉咙吧!”
同类的死亡,换来场上的欢呼。
那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他知道,他只是暂时的活了下去。
“啪!”
一记鞭子从场上延伸下来,然后突然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并伴随着一道怒骂声。
“死猪羊,竟然害我输了三千中品仙石!”
他冷眼看去,脸上火辣辣的疼,而那人依旧在恶狠狠的瞪着他。
“死猪羊,你看什么看?”
“哈哈哈哈。”
“齐东老弟难道是输不起吗?”
另一道声音响起。
是他的主人,也是这场最大的赢家。
但他的主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笑意盈盈。
他知道,在这些人的眼里,自己即使带来了利益,但终究也只是牛羊。
没有值得让人翻脸的价值。
因为下一场,他很有可能会死。
第205章 赌注
他知道,从自己踏上斗兽场的那一刻起,只有早死跟晚死的区别。
他也曾经想过放弃。
但他还不想死....
万一如果有一天,奇迹发生了,他能够好好活下去了呢?
可每次杀了一个同类后,换来另一群“同类”的欢呼声,他就觉得悲哀绝望。
人可以死,人可以战斗。
但不应该没有信仰,没有目的去厮杀。
那些倒下的人挣扎无力的眼神,他清楚的看到了,同样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下一场,马上开始!”
负责斗兽场的人振臂一呼,战鼓声也随之响起。
咚——
咚——
低沉的战鼓声让场上的观众再次兴奋起来,血液都为之狂热。
然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
这低沉的战鼓声,是催命曲。
这并不能让他们热血沸腾,相反让他们的血液愈发感到寒冷。
场地的各个通道铁门外,挤满了新一批的牛羊。
“害怕吗牛羊们?”
“马上就轮到你们了,害怕也没用。”
一名漠狼部落的人看着众人沉默的背影,咧嘴一笑。
陆逍遥也在其中,他为此感到心寒。
从斗鸡,斗蛐蛐,斗牛,好像自古以来,人们始终喜欢看物种自相残杀来取乐。
如今,变成了斗人。
轰————
随着沉重的玄铁门缓缓打开,血腥的场地一览无遗。
“快点,别磨磨唧唧。”
身后响起恶狠狠的催促声音。
各个通道的“牛羊”在漠狼部落的驱赶下,踏入满是血腥的场地。
其中大部分是新人。
因为陆逍遥在他们的眼神中看见了惶恐与害怕,而有一些人则是麻木。
那些麻木的,显然已经参加过斗兽场。
并且活了下去。
随着“”乐子”们的进场,整座斗兽场再次被点燃。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我最凶悍的狼崽子,把他们的脖子一个个咬断吧!”
“蠢狗,输了会是什么后果你很清楚,你也不想你的妻子遭到玷污吧。”
漠北的人们信奉极致的力量,血液流淌着好战的因子。
血腥的盛宴,拳拳到肉的观感,能让漠狼部落的人们为之疯狂颤栗,血脉喷张。
尤其再加上赌注的加持,让他们更加兴奋。
场地中的“牛羊”全都被封锁了修为,全靠自己的肉身力量与技巧来战斗。
“开始厮杀吧,牛羊们!”
随着斗兽场的负责人一声令下,激昂的战鼓声与号角声同时响起。
这次的战鼓声似乎有些诡异,场中的“牛羊”们听见,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戾气。
包括陆逍遥也是如此。
不过片刻,场中的“牛羊”们就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第一个死的,就是上场唯一活下来的人。
因为后来的“牛羊”们都认为对方是最强大的,所以群起而攻之。
“悲哀....”
“真是悲哀啊!”
那人满脸鲜血,跪倒在地,抬头望着夜幕,哭的极为绝望。
“噗通”一声。
他倒下了。
而周围还在厮杀,鲜血四溅。
陆逍遥强压心中的戾气,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一个白发老头,看着便很弱。
所以周围的“羊”并未把老羊当做威胁,想率先解决那些强壮的羊。
其中,有几头“羊”最为显眼。
他们是场中最强壮的,身躯犹如铁塔一般,看着就肉身极为强大。
而这几头羊,也是众矢之的。
.........
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响起,这场斗兽终于接近了尾声。
场中,还剩三个人。
伤痕累累的强壮大汉,和瘦弱的男子,还有一名老头。
老头自然是陆逍遥。
瘦弱的男子与伤痕累累的大汉都没把陆逍遥放在眼里。
两人对峙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瘦弱男子虽然看着身形单薄,但下手极为凌厉,肉身力量也不弱。
先前,就有数人死在他的手里。
至于浑身伤势的大汉更不用别说,那一身的伤口就是实力的证明。
唯独陆逍遥,就只杀了一个人。
那人还是偷袭陆逍遥,却被陆逍遥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给反杀了。
“先杀了这老头如何?”
浑身伤势的大汉看着瘦弱男子,指向不远的陆逍遥。
“可以啊,你先。”
瘦弱男子笑了笑。
“一起。”
浑身伤势的大汉凝声道。
他虽然嘴上说和瘦弱男子联手,但眼神一直盯着对方,充满警惕。
先前他看见这瘦弱男子极为擅长偷袭,而且招招致命。
如一条藏在阴暗中的毒蛇,不得不小心应对。
“一起就算了吧。”
瘦弱男子看了一眼大汉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耸了耸肩。
眼下局势,拖下去是对他有利。
所以他根本不急。
“啪嗒。”
几滴鲜血落在脚下,大汉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瘦弱男子。
“你想拖延时间?”
“是又如何?”
瘦弱男子挑了挑眉,一脸挑衅。
大汉眯了眯眼睛,然后竟去看向陆逍遥,“老头,你我联手杀了他如何?”
“不想参与。”
陆逍遥摇了摇头,老神在在。
“该死。”
大汉暗骂一声。
见状,瘦弱男子笑的更加得意了。
“笑尼玛,老子先杀了你!”
大汉像是被对方的笑容给激怒了,怒吼一声就扑向瘦弱男子。
“你..”
瘦弱男子眼神一变,像是有些意外。
眼看呼啸而来的拳头即将砸到脸上,瘦弱男子立马弯腰一躲。
但紧接着,另一只沙包大的拳头朝他腹部轰来。
可瘦弱男子反应很快,再次躲开。
“躲什么,上啊!”
场上,传来观众们的叫喊声,他们更喜欢看见拳拳到肉的场景。
“躲,就躲!”
“现在他伤势严重,就拖到他没有力气为止,这样你就能赢了!”
一位买了瘦弱男子赢的观众,声嘶力竭的喊道。
至于陆逍遥,几乎没有几人买他赢。
因为这场赌注,等于是盲猜。
没有人清楚场上“牛羊”们的实力,看中了谁就买谁。
所以陆逍遥这个老头没人买。
而选中的人若是输了,赌注就会放在赢家选的人身上。
眼下。
瘦弱男子跟浑身伤势的大汉可以说是,全场赌注都在他俩的身上。
第206章 不讲武德
“砰砰砰。”
在拖延了一会后,瘦弱男子最终还是与大汉缠斗在了一起,拳拳到肉的声音极为通透。
不远处的陆逍遥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死莽夫。”
瘦弱男子一脚踹在壮汉身上,随后借力一个后翻稳稳落在地上,咬牙骂道。
“你难道要跟我同归于尽不成!”
说话的时候,他气喘个不停,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了。
再看大汉,被瘦弱男子一脚踹的连退两步,同样气喘如牛。
“你不是爱笑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大汉冷冷看着瘦弱男子,身上伤口流的血越来越多,脸上也愈加苍白。
这瘦弱男子下手当真阴狠,每一招都往他的伤口上使。
“我他娘天生爱笑,笑笑又怎么了!”
瘦弱男子有些气急败坏。
“那我就打的你笑不出来!”说完,大汉再次朝着瘦弱男子冲了过去。
“我怕你不成?!”
眼见大汉如此欺负人,瘦弱男子不再保留力气,也冲了过去。
两人急眼,几乎忘记了陆逍遥的存在。
也不怪二人,因为二人本就轻视陆逍遥,认为就是一个随手可捏死的老头。
“嘶...不会爆冷门吧?”
场上,一名漠狼部落的人摸了摸鼻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股这种强烈的预感。
“怎么可能爆冷门,就凭那老头....”
旁边一人不解道,可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苍老的身影。
“那老东西想要干什么?”
只见场上的陆逍遥终于不再坐以待毙,一步步向着那缠斗的二人走去。
“这弱不禁风的老头难道想偷袭?”
有人惊呼道。
但声音并未传到场中。
斗兽场的负责人见到了关键时刻,挥了挥袖,直接将观众们的声音给遮掩了下去。
场中,瘦弱男子与大汉越打越急眼,鲜血不断喷溅出。
就连原本没有什么伤势的瘦弱男子,此刻都是一脸鲜血,脸部红肿。
“对不起,我不能倒下。”
忽然,一道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瘦弱男子与大汉同时一惊,侧眸看去。
只见看着弱不禁风的陆逍遥不知何时来到二人身旁。
随后他突然暴起,两只干瘦的手伸出,抓着二人的头颅狠狠一撞。
“砰!”
一道清脆又沉闷的声音响起,瘦弱男子与大汉两眼翻白,同时昏厥过去。
“这!”
场上,所有人哗然,全部站起身来。
竟然真的爆冷门了!
“这老头的力气竟然如此大,抓着这二人的头颅一撞,那二人就昏死过去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哈哈哈,干的漂亮啊,老子没赢,你们也别想赢。”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破口大骂。
“你个死老头不讲武德,竟然去偷袭!”
“畜生啊,真是越老越不要脸!”
那些买了瘦弱男子与大汉赢的观众,恨不得冲入场中,给陆逍遥活生生打死。
“赢了....竟然赢了....”
观众席的角落,一名男子浑身颤抖,脸上的兴奋怎么也抑制不住。
场中,就他一人买了陆逍遥赢。
因为先前他都去买那些看着最强壮的,但没有一次赢过,越输越多。
气急之下,这一次他选了一个最弱的,也就是陆逍遥这个老头。
结果,竟然真的赢了!
而且就他一个人买了陆逍遥,就等于是他一个人赢了所有人的赌注!
“发了,发了。”
“真的发了,哈哈哈!”
他站起身,放声狂笑,不顾周围人怒视的目光。
这一次他不仅回本了,而且还赚的盆满钵满,完全可以说是翻身了。
以后,再也不赌了!
“阿沁,我可以娶你了。”
大声笑完后,男子两只拳头捏的死死的,目光灼灼的自语道。
“比斗结束。”
斗兽场的负责人飘在空中,朗声道。
场中,陆逍遥听见这句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往原来走出的通道走去。
“诶诶,慢着。”
忽然,斗兽场的负责人叫住陆逍遥。
陆逍遥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对方。
“斗兽场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斗兽场的负责人笑着说道,随后看向昏死过去的瘦弱男子与大汉。
其意思不言而喻。
陆逍遥闻言,也明白了意思,沉默的向着瘦弱男子与大汉走去。
“咔嚓。”
脖子被拧断的声音响起。
陆逍遥下手很干脆,拧断瘦弱男子与大汉的脖子后,在漠狼部落族人的接引下离开。
他虽然不愿这般没有目的去杀人。
但为了活下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目的呢?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
.........
地牢中。
“老爷子,本事不小嘛,竟然活了下来。”
“这丰盛的饭菜,是给你的赏赐。”
咣当———
牢门被关上。
陆逍遥沉默的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
这顿所谓丰盛的饭菜,也许对凡人来说确实丰盛,大鱼大肉。
但对修士来说,犹如鸡肋。
因为这一顿丰盛的饭菜没有一丝灵气存在。
估计。
这顿“丰盛”的饭菜,整个漠狼部落都没有一人会去吃吧?
仙界,灵气浓郁至极。
大部分地方一枝一叶都带着一丝灵气。
想要做一顿没有灵气的饭菜,还有些难。
“唉,真是可笑。”
陆逍遥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牛羊”们奋力得来的东西,只不过是别人随手不要之物。
他自从在天衍宗出生以来,就从未吃过凡人的食物。
如今,就摆在眼前。
而在灵界的时候,他成为一方大能,曾经还想过去品尝凡人的食物。
但现在,他没有一丝兴趣,甚至只觉得受到了无尽的侮辱。
“道友,你不吃吗?”
牢里,几人小心翼翼的向陆逍遥问道。
他们可是听见了,陆逍遥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在斗兽场上活了下来!
所以他们万万不敢招惹。
但心里面又很想吃这顿食物。
因为他们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尽管肚子不饿,可嘴很馋,特别的馋。
“想吃就吃吧。”
陆逍遥开口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几人闻言,立马激动的冲向地上一盘盘的食物,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美味,真是美味啊,呜呜呜,我好久没有吃到饭菜了。”
“是啊,遥想当年,我可是喝着仙酒,吃着灵鹿肉的,但是现在....”
“真的好香。”
第207章 只会生不如死
另一间牢房内,云清漪跟几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关在一起。
“呜呜呜,为什么我会被抓到这里,会不会死啊,我还不想死。”
一名少女捂脸抽泣着。
“放心吧。”
“我们只会生不如死。”
坐在角落的黑衣女子开口道,眼里只有麻木。
闻言,那名少女肩膀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
黑衣女子再次说道。
很显然,这位黑衣女子是“过来人”,眼里的麻木也不知经历了些什么。
这时,云清漪眉头微微一皱,看向黑衣女子问道。
“这个部落的人这么肆意抓人,就不怕惹众怒吗?”
“惹众怒?”
黑衣女子自嘲一笑,“何为众怒,众之一字又从何而来?”
“众,三人。”
“难道你觉得在他们的眼里,我们算的上是人吗?”
“而且。”
“这个部落所抓的人,都是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人撑腰的。”
“他们根本不怕我们身后的人。”
“我父亲是玄仙中期修为,可照样被他们当做牛羊一样给肆意宰杀。”
黑衣女子说完,原本麻木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恨意。
但云清漪还是不解道,“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
“管?”
“谁会去在意蝼蚁的死活。”
“没错,没有人会在意你们这些蝼蚁的死活。”
忽然,牢房外响起一道声音。
牢房内的几名女子抬头看去,只见牢房外不知何时站着一名清瘦男子。
看他的长相,完全不像是漠狼部落的人。
“是他,他又来了...”
角落里的黑衣女子喃喃道,瞳孔微颤,很显然是认识对方。
“他是谁?”
“漠狼部落的狗。”
黑衣女子攥紧拳头。
牢房外的清瘦男子被骂做狗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别这样看着我,不过就是一个杀父之仇而已嘛。”
清瘦男子看着黑衣女子充满仇恨的眼神,淡淡笑道。
闻言,牢房里的几名女子全都看向黑衣女子,眼里带着一丝惊疑。
就是这清瘦男子杀了她的父亲?
“不过就是一个杀父之仇?”
黑衣女子咬着银牙,一字一句道。
“对啊。”
“难道你有能力报仇?”
“看开点吧,没有能力报仇的话,就将这个仇恨放下。”
清瘦男子耸了耸肩。
“你个畜生。”黑衣女子死死瞪着对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好了。”
“这次不是来找你的。”
“你,跟我走。”
清瘦男子指向云清漪。
云清漪身子一颤。
“来人,开门。”
............
“我叫陈青。”
走廊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清瘦男子步伐一顿,回头问道,“你呢,叫什么名字?”
“云清漪。”
一袭白衣的云清漪低着头,声音细微。
“云清漪?”
“好名字。”
名为陈青的清瘦男子点头笑了笑。
“你要带我去哪?”
云清漪抬眸看向陈青,眼里有着不安。
“别害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青微微一笑。
说完,他继续前行。
而云清漪在愣了一下之后,又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跟上。
就在拐角的时候,迎面走向一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楼大美人吗?”
陈青看见来人,笑着问道:“怎么,给少爷伺候好了?”
迎面走来的人一袭黑衣,眼神冷冽,正是楼凝冰。
她冷冷看着陈青,“狗腿子。”
在被漠狼部落抓到大牢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人给她带到那个肥猪的面前。
“随你怎么骂。”
陈青一脸的无所谓。
楼凝冰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陈青的身后,开口道:“又在给你的主子们...”
话说到一半,楼凝冰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熟人。
“他的徒弟?”
楼凝冰瞳孔微微放大,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而陈青身后的云清漪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这位女枭雄。
师尊以前的坐骑。
陈青注意到楼凝冰的神情,回头看了一眼云清漪,“你们认识?”
“不认识。”
楼凝冰直接开口,神色冷漠。
云清漪在愣了片刻后,也摇头道:“不认识。”
“哦,是吗?”
陈青似笑非笑,显然没有相信。
不过也无关紧要,就算二人认识,在漠狼部落也翻不了天。
阶下囚罢了。
“既然楼大美人不认识,那我便继续做我狗腿子该做的事情了。”
陈青说完,用灵力牵引着云清漪继续向前走去。
楼凝冰沉默的站在原地。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云清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楼凝冰,但只看到一张冷漠的侧脸。
“慢着。”
终于,楼凝冰开口了。
陈青的身影一顿,并没有回头,而是问道,“楼大美人还有事?”
“她,我要了。”
楼凝冰指着云清漪。
闻言,陈青笑了,缓缓转过身看向楼凝冰,“你要了?楼大美人莫不是在说笑。”
“还是说,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才要她。”
楼凝冰开口道。
“哦?”
“你的意思是?”
陈青挑了挑眉。
“她的容貌,我的主人会很喜欢。”
楼凝冰淡淡道。
闻言,陈青眼里闪过一抹微光,“既然拓跋少爷喜欢的话,那我便带去拓跋少爷那里。”
“主人现在不方便,在休息。”
“交给我便可。”
“至于人是谁带来的,我会跟主人说的。”
楼凝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平静。
“这样啊。”
陈青沉思片刻后,点头笑道:“既然这样的话,还请楼大美人再替我美言两句。”
“可以。”
楼凝冰点了点头。
忽然,陈青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面无表情,“楼大美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拓跋少爷的意思?”
陈青一边走向楼凝冰,一边释放玄仙巅峰的气势,让楼凝冰瞬间感到沉重的压力。
“再者说了。”
“就算你的主人是拓跋少爷,但你也只是拓跋少爷的一个玩物。”
“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放肆!”
就在这时,一道怒斥声响起。
陈青眉头一皱,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肥头大耳的男子大步走来。
第208章 什么都愿意
“拓跋少爷?”
见到来人,陈青眼神微变。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回荡。
陈青的脸上则出现一道明显的巴掌印,但他眼里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将头低了下去。
“混账东西,谁让你跟我的美人这样说话的?”
肥头大耳的男子怒视着陈青。
随后,肥头大耳的男子一脸谄媚的走向楼凝冰,“美人,你没事吧?”
他就是拓跋少爷,楼凝冰的主人,全名拓跋玉。
漠狼部落大护法的亲孙子。
“没事。”
楼凝冰摇头道。
“那我就放心了。”
拓跋玉摸着好似怀胎十月的肚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随后,拓跋玉恶狠狠的看着陈青,“你这条蠢狗,敢在我的美人面前耀武扬威?”
“拓跋少爷您误会了....”
陈青连忙摆手道,“方才我只是以为她胡乱传达少爷的意思。”
闻言,拓跋玉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传达什么意思?”
“她说拓跋少爷会喜欢这个美人,让我将这个美人给她带走。”
陈青指向身后的云清漪。
“美人?”
拓跋玉眼睛一亮,伸头看去。
方才他因为一些事情碰巧来到这里,一看见自己的美人受到欺负,立马就急了。
根本没有去看陈青身后的美人。
而听陈青这么一说,顿时兴趣大增。
因为陈青说楼凝冰觉得他会喜欢,而楼凝冰又懂他那些特殊的小癖好,所以....
但这一看,拓跋玉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这白衣女子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风格。
他喜欢的,还是楼凝冰这种冷艳大美人。
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过,美人要是喜欢的话....
拓跋玉看向楼凝冰,笑着问道:“美人,你想带走她?”
“嗯。”
楼凝冰言简意赅。
而拓跋玉像是极为吃这一套,眼里的笑意更深,“好,你想要的话带走就是的了。”
说罢,拓跋玉看向陈青,“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
陈青立马摇头,然后说道:“拓跋少爷既然发话了,那我自然没有意见。”
“算你识相。”
拓跋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跟我走吧。”
拓跋玉看向云清漪,眼里没有一丝杂念。
闻言,云清漪下意识看向楼凝冰,而楼凝冰微微点了点头。
“好。”
.........
冰青殿。
这是拓跋玉专门用来供自己美人住的一座大殿,也可以视为是一座牢笼。
眼下,云清漪与楼凝冰来到了大殿中。
周围的装饰极尽奢华。
而且这座冰青殿也很大,楼凝冰带着云清漪七弯八拐的走进一间房间。
这是楼凝冰的房间。
房间内,楼凝冰坐在床边,云清漪坐在桌边,两人相对无言。
二人其实并不是很熟,只不过是都知道对方而已,见过几面。
话都没说过几次。
至于楼凝冰为何要帮云清漪脱离陈青的魔爪,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以前,她是那人的棋子。
现在,她已与那人毫无瓜葛,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可却为何,她竟在鬼使神差之下,救下了他的弟子?
沉默半晌,楼凝冰看着坐立不安的云清漪问道,“你为何被抓到了这里?”
“天衍宗的老祖陆逍遥呢?”
在她的记忆当中,云清漪是跟着陆逍遥离开的,如今却被抓到了这里,难道....
“我们在赶路的途中碰见了这些人,然后就被抓到了这里,而陆前辈他...”
看着欲言又止的云清漪,楼凝冰眼神一凝,“他死了?”
“没有。”
云清漪连忙摇头,随后又极为无助的说道,“我也不知道陆前辈现在的情况。”
“但在进入这部落的时候,陆前辈还没有事。”
闻言,楼凝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陆逍遥能在进入部落前没有被杀,那就说明应该是被当做奴隶了。
“楼前辈。”
“你能救救陆前辈吗?”
云清漪忽然恳求道。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大善人?”
楼凝冰看着云清漪,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无助的表情。
“我.....”
云清漪张嘴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并不了解楼凝冰,只知道对方的一些事迹,但也清楚对方并不是什么大善人。
楼凝冰能够救她,她也觉得有些意外。
“你是个累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救下你。”
楼凝冰将腿搭在另一只腿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大腿。
累赘....
听到累赘二字,云清漪将头低了下去。
她确实是个累赘,在灵界是如此,在仙界也是如此。
也许没有她,陆前辈就不会有事。
“对不起...”
片刻后,云清漪声音细微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
楼凝冰脸上有一丝愕然,“你与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云清漪没有说话。
房间内,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楼凝冰再次开口,“来到仙界,你的那位师尊可曾联系过你?”
闻言,云清漪低头绞着手指,摇了摇头,“师尊未曾联系过我。”
“呵,果然是这样。”
楼凝冰笑了一声。
而云清漪似乎感到一阵难堪,脸上有股火辣辣的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不用伤心。”
“他就是这样的人,眼里唯有永生,没有所谓的感情。”
楼凝冰看着云清漪。
“师尊他不是这样的。”
云清漪下意识的反驳道。
“什么?”
楼凝冰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诧异的看着云清漪。
“哪怕是到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师尊对你有感情?”
“师尊....有他的苦衷。”
云清漪吞吞吐吐的回道。
“孩子你没救了。”
楼凝冰扶了扶额。
“楼前辈。”
忽然,云清漪从凳子上起身,径直朝着楼凝冰跪下,“晚辈恳求你帮帮陆前辈。”
“只要前辈肯救陆前辈,晚辈做什么都愿意。”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云清漪点头,神色认真。
闻言,楼凝冰眉头微蹙,看着云清漪,眼里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为何能活到现在?”
第209章 闲言碎语
“行了,别跪着了。”
楼凝冰皱眉道,“能够帮他,我自然会帮。”
闻言,云清漪眼神一亮,一边磕头一边道谢,“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先别道谢。”
楼凝冰摆了摆手。
“我现在的情况,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也是自身难保。”
“所以未必能够做到。”
“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云清漪点了点头。
.........
天蒙蒙亮。
一间小院内,陈青独坐一人坐在石桌旁,而石桌上摆着几坛美酒。
“嗯...好浓的酒味。”
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进院中,闭着眼睛嗅了嗅,一副享受的表情。
“陈青老弟,怎么喝酒也不叫我?”
中年男子挑眉看向陈青。
陈青看向中年男子,“余大哥,我心情有点烦,所以想一个人喝点。”
“哎呀。”
“心情烦更不能一个人喝闷酒,来,大哥陪你喝一口。”
被称为余大哥的中年男子闻言,立马向陈青走去。
随后,他也坐在石桌旁,然后提着酒坛就“吨吨”的狂饮。
“哈,爽啊。”
余大哥将空了的酒坛放回桌上,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笑的很是开心。
陈青看着最后一坛酒直接被一饮而尽,嘴角不禁抽了抽,“余大哥。”
“你不是说我陪我喝一口吗,怎么一个人把酒喝完了。”
“啊?”
余大哥有些疑惑道,“对啊,是陪你喝一口,我一口就喝完了啊。”
“是你酒太少了,不能怪大哥我啊。”
“......”
陈青脸色一黑。
“对了,你是干啥心情不好,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余大哥好似不经意的一问。
陈青叹了口气,“也没发生什么,只是觉得活着好没意思。”
“那你就去死吧。”
余大哥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道。
“?”
陈青一脸发愣的看着余大哥。
“咋。”
余大哥挖了挖耳朵,一边抖着腿,一边说道:“既然觉得活着没意思,那不只有去死了。”
“我还不想死。”
陈青无奈道。
“那就好好活着。”余大哥吹了吹手上并不存在的耳屎。
好好活着....
陈青愣了愣后,眼神一黯。
他也想好好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可是努力向上爬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他依旧活的没尊严。
甚至越来越没尊严.....
难道是他走错路了吗,可他也没别的路走了啊。
“咋,是又被谁被骂了,被谁打了?”
余大哥瞥了一眼陈青。
“余大哥怎么知道?”
陈青愣了愣。
“切。”
“谁还不知道你。”
“被人打了或者骂了,表面上都不在意,实则心里很是在意。”
“可你又没有办法。”
“所以只能一个人喝着闷酒发泄。”
余大哥切了一声,说道。
陈青沉默片刻,开口道:“还是余大哥懂我。”
“不,我是懂我自己。”
余大哥摇头道。
“像我们这些没有尊严活着的人,实际上比谁都要在意尊严。”
“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余大哥看着陈青。
“但是这个漠狼部落乃是漠北五大部落之一,有着仙王坐镇。”
“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踏进漠狼部落的门槛,都难以做到。”
“所以,我们还是有让人羡慕的资本。”
“总之。”
余大起身,拍了拍陈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兄弟。”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骂你。”
“做好自己就行了,闲言碎语而已,他们骂你,你就当他们骂的是狗。”
“我明白了。”
“谢谢余大哥。”
陈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半个月过后。
云清漪跟陆逍遥在楼凝冰的帮助之下,这段时间一直安然无恙。
只不过相比于被“金屋藏娇”的云清漪,陆逍遥的待遇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被漠狼部落充作苦力,每日都在灵矿里面挖矿,风餐露宿,时不时还被打骂。
但最起码能活着。
若是继续在斗兽场的话,那陆逍遥的下场只有死。
.......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楼凝冰站在一侧,目光看着主座上的身影。
主座上那人身穿一袭碧绿大袍,阴影遮住大半面容。
“你为何要我动用关系,去庇护一个老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漠。
闻言,楼凝冰低下头去,“他与我有些渊源。”
“渊源?”
身穿碧绿大袍的男子轻笑一声,“看不出来,你倒是挺心善的。”
“什么渊源,说来听听?”
“他与我同出一界,在下界的时候曾帮助过我。”楼凝冰开口回道。
“这样啊。”
身穿碧绿大袍的男子微微颔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让人难以揣测其想法。
“对了。”
忽然,身穿碧绿大袍的男子话锋一转,问道:“拓跋玉怎么样了?”
楼凝冰微微挺直身子,“回主人,我每日都在茶中放入了青灵草。”
“应该无需多久,他体内的幼体蛊虫便会成熟。”
“嗯。”
身穿碧绿大袍的男子点了点头,开口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拓跋玉,心急不了。”
“行了,你退下吧。”
主座上的碧绿大袍的男子摆了摆手。
“是,主人。”
楼凝冰将手放在胸口上微微弯腰行上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
走出房间外的楼凝冰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心里的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
在看见陆逍遥与云清漪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那股直觉。
总觉得会再见到那个人。
并且,是在漠狼部落见到那个人。
那位曾经横压五域的第一人。
........
漠狼部落外围的集市上,吆喝声不绝于耳。
“极品大乘期女奴一位,姿色可人。”
“大力地仙男奴一位,只需万枚下品仙石,快来买,快来买。”
“这位仙子,想要什么?”
卖首饰的摊主看着走来的楼凝冰,眼神一亮,连忙笑着问道。
楼凝冰一袭黑衣,腰间挂着一块显眼的玉佩,上面刻着拓跋二字。
摊主一眼就认出了玉佩的来历,这是来自祖殿大护法一脉的人。
而看楼凝冰的长相了,他也心知肚明。
这位黑衣冷艳女子,应该是拓跋一脉的女眷。
第210章 熟人
摊主自然不敢招惹祖殿来的人,所以语气极为客气。
同时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
祖殿来的人无一不是财大气粗,就算是女眷也是如此。
说不定,来了一单大生意。
摊主刚想推荐的时候,只见楼凝冰仅仅是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留摊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笑容僵硬住。
“唉。”
一声叹息,摊主坐了回去。
“仙子,要看下丹药吗?”
“仙子仙子,我这里有那种小玩意,包您绝对喜欢。”
腰间挂着玉佩的楼凝冰走在集市中,眼尖的摊主们瞧见了,无不是热情吆喝着。
忽然,楼凝冰身影一顿。
她并不是看见了心仪的物件,而是看见了熟悉的人。
一人一鸦在集市闲逛着,看着显眼,又不十分显眼,因为集市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
但主要是那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实在是叫她很难不记住。
她曾经,被一只乌鸦扇过耳光。
而那只嘴碎的乌鸦,是那个人的宠物。
“是他的宠物?”
楼凝冰死死盯着那一人一鸦,眼里有一丝不敢相信。
她记得,那只乌鸦一直追随着那人。
如今出现这里,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来了?
“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是不是那只乌鸦。”
楼凝冰走到旁边的摊上,买了一副面具,然后直接戴上面具,向着那一人一鸦追去。
.........
“朋友,你这只乌鸦卖不卖?”
好听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尘卿微微一愣,回头看去。
身材火爆,面容不详。
这是尘卿对身后戴着面具的黑衣女子第一印象。
“嘎,你才是乌鸦,老子是玄鸦!”
还没等尘卿说什么,肩膀上的黑天立马急了,它最讨厌别人说它是乌鸦。
它是高贵的玄鸦!
乌鸦的老祖宗!
哪有爷爷变成孙子的?
“果然是这个死乌鸦。”
戴着面具的楼凝冰眼神一冷,看着跳脚的玄鸦黑天。
“仙子请见谅,它脑子有些不正常,如有冒犯还请多见谅。”
尘卿看出眼前的黑衣女子不好惹,抱拳道。
“你才...”
玄鸦黑天刚想骂尘卿,便听见尘卿传音道,“赶紧闭嘴,这女的不好惹。”
“别忘记我们的任务,太过引人注目小心把任务搞砸了。”
闻言,玄鸦黑天这才闭上了嘴。
“我理解。”
楼凝冰朝着尘卿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他肩膀上的玄鸦黑天,淡淡道。
“它看着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
玄鸦黑天刚想开骂,只见尘卿瞪了它一眼,它又安静了下去。
有猫腻。
楼凝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眼神微闪。
“既然这只乌鸦不太聪明,那我也没了想买的心思,打扰了。”
楼凝冰说完这句话后,径直离开。
似乎像是真的为了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而来。
尘卿则站在原地,看着楼凝冰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还看啥呢,也就身材可以,但说话不过脑,一看就是胸大无脑。”
“而且那脸还遮遮掩掩的,肯定长得奇丑无比。”
“你不会这么饿了吧,连这也想吃?”
玄鸦黑天一脸狐疑的看着尘卿。
“你不觉得,她的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吗?”
“总感觉在哪见过。”
尘卿皱了皱眉。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眼熟。”
玄鸦黑天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你有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尘卿侧过脸来,看向肩膀上认真思考的玄鸦黑天。
“嗯....”
玄鸦黑天低头沉思着,忽然抬起头来,“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哪里?”
“这里,就在刚刚。”
尘卿脸色一黑,“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他妈真想打死你这个死乌鸦。”
“我看是你有病,她都戴着面具你眼熟个鸡毛啊?”
“都是两条腿,两条手臂,一个脑袋,你在眼熟些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两坨肉大?”
“你小子想勾搭别人直说,但我肯定跟仙尊告状,说你不专心完成任务,到处发春。”
“我.....”
“唉,算了。”
尘卿叹了口气,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果然,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仙尊为什么要让他跟一只乌鸦做搭档来完成任务啊,就不能派其他人....
不对,仙尊手底下好像没其他人了。
尘卿认清现实,摇头道:“罢了,不管这些了,先去完成任务吧。“
“这才对嘛。”玄鸦黑天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忍....”
尘卿攥紧拳头。
“走吧,小尘子。”
“我再忍....”
尘卿两只拳头都攥紧了。
.........
不远处。
楼凝冰站在高处,远远看着那一人一鸦的身影,眼神闪烁不断。
陆逍遥,云清漪。
还有他的那只宠物乌鸦。
在灵界与他关系算是亲近的,如今全都在这漠狼部落。
难道,他真的也要来了?
他在图谋些什么?
自己心里那股强烈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可这里并不是灵界,他也不再是世间的第一人,他又能做些什么?
漠狼部落,北漠五大部落之一,势力极为强大,还有仙王坐镇。
纵使他天赋妖孽,但以现在的时间来看,最多最多也就天仙修为。
难道一位天仙,还能在漠狼部落翻了天不成?
“呼呼。”
狂风呼啸之下,楼凝冰的墨黑发丝翻飞,胡乱的拍在冰冷狰狞的面具上。
面具下,她眉头紧皱。
在拓跋玉和那人赏赐的资源下,她才堪堪突破至天仙境界,他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说不定现在,还不如自己。
“不对。”
楼凝冰忽然想到,那个人并不是一个莽夫,他要做的也未必是要掀翻整个漠狼部落。
在灵界时,那个人表现的太过于强大。
所以她自己才下意识的觉得,那个人是针对整个漠狼部落而来。
现在,情况不同了。
而那个人虽然不再那般强大,但以对方的城府与心智显然也不是一个莽夫。
所以那个人并不是非要翻天,而是在谋划漠狼部落的什么东西。
第211章 监察天司
祖殿,最为宏伟的大殿中。
“据消息称,有人想要针对我们漠狼部落。”
巨大的圆桌边,族长耶莫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虎目扫过在座众人。
“谁敢针对我们漠狼部落,找死不成?”
脖子上戴着一串头骨项链的二护法闻言,眉头不由拧起。
“别人既然敢针对我们漠狼部落,自然就不怕我们漠狼部落。”
看着性子狂妄的二护法,族长耶漠沉声道。
“有道理。”
面容苍老,但身材魁梧的大护法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族长耶莫问道。
“但是族长,是谁要针对我们漠狼部落,又是因为什么针对?”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族长耶漠。
他们也都好奇,是什么势力或者什么人胆敢针对漠狼部落。
要知道,漠狼部落的势力愈发壮大起来了,而且族内还有一尊老仙王坐镇。
在北漠仙域有几人敢惹?
“我也不是很清楚。”
族长耶莫摇了摇头,“是长生天透露消息给我,说五大部落其中有一个部落与外人勾结,想要覆灭我们漠狼部落。”
“覆灭?”
覆灭二字一出,各大护法与族老脸上都露出荒谬之色。
“砰!”
脾气暴躁的二护法拍桌而起,“他奶奶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敢大放厥词,想覆灭我们?”
“族长,你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带人去问问是几个意思。”
“胡闹。”
族长耶莫瞪向二护法,呵斥道,“你现在是部落的二护法。”
“不是以前争强斗狠的勇士。”
“只会用蛮力行事,早晚会害了你。”
“大哥我....”
二护法愣住。
“叫我族长。”
族长耶莫严肃道。
“是....族长。”
二护法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
见状,族长耶莫看向众人,缓缓开口道,“最近狩猎的事情收敛收敛。”
“事多生变。”
“一切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各位护法与族长的行为也收敛收敛吧。”最后一句话,族长耶莫说的意味深长。
“是。”
“是。”
...........
北漠,深山中的一座洞窟。
“成了,成了。”
“玄仙境,我终于成了。”
一道流光从洞窟内贯穿而出,来到洞窟外。
片刻后,流光凝成一道身影。
一袭宽大白袍的方寸微微握拳,感受到体内强悍的力量,脸上带着笑意。
这段时间,他与无极拿着劫仙海得到的资源,在洞窟内闭关增强修为。
现在,他率先出关。
玄仙境初期的修为,在仙界终于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嗯?”
方寸神识瞬间覆盖整个大山,随后轻咦一声,看向身后的洞窟。
“他人呢?”
“为何探查不到他的气息。”
方寸眉头一皱。
咚————
忽然,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洞窟中席卷而出,飞沙走石,树木折腰。
“这是什么意思?”
风沙在方寸眼前肆虐,让他不禁微微眯起双眸。
咚————
又是一股气浪从洞窟中席卷而出,更加的惊人。
“他要突破了?这怎么可能!”
方寸后退一步,眼神大变。
洞窟内的动静很明显是有人在突破修为。
可这完全不可能啊。
无极在机缘巧合下突破至玄仙巅峰才多久,怎么可能就要突破至仙君了?
明明在闭关之前,方寸能明显感受到无极的修为有些虚浮。
这段时间能够将修为给稳固就不错了,更别说去突破仙君,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如此急攻心切,他是疯了不成?”
方寸眉头紧皱,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修行一路,当一步一个脚印。
急攻心切只会自毁前程,在方寸眼里,无极的这种行为与疯子无异。
倘若突破失败,修为会跌落不说,一路所打下的根基也会变得不牢固。
甚至留下极大的隐患。
就在方寸不解的时候,洞窟内归于平静。
“失败还是成功了?”
方寸刚想再次探出神识,忽然又停下了。
因为他的面前,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他满头白发,一袭黑袍,姿容无双。
此人,正是无极。
“咕咚..”
感受到无极毫不掩饰的气息,方寸吞了吞口水,嗓子发涩,“你....突破至仙君了?”
无极不语,抬眸看向虚空中某处。
“恭喜道友,突破仙君。”
一道恭贺声响起。
方寸回过神来,连忙顺着无极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变。
此地如此的隐秘,竟有人找上门来了?
只见虚空中,一股金光流动。
片刻后。
一位身穿朱红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眼里带着丝丝笑意。
他注视着无极,并未看方寸一眼,拱手朗声道:“在下天庭封赏仙使,张生,见过道友。”
“原来是天庭的人。”
方寸紧皱的眉头松开。
天庭的人能找到这里,并不奇怪。
而天庭负责封赏的仙使找上门来,想来应该是长青仙王云君乘的手笔。
“在下已在此等待道友许久,果然如长青仙王所料,道友在突破仙君境界。”
封赏仙使张生扶了扶八字胡,笑道。
闻言,无极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看向方寸。
“我什么都没说。”
方寸摇了摇头。
“道友别误会,是先前长青仙王看出来了。”
封赏仙使张生解释道。
“况且道友如今突破到仙君修为,乃是一件好事,也是对天庭的好事。”
“毕竟,我们马上便是同道中人了。”
封赏仙使张生朝着无极微微一笑。
随后,他将手中的烫金卷轴缓缓拉开,朗声念道。
“今无极道友诛魔有功,特封为天庭巡游仙使,巡游各域,惩恶扬善。”
说完后,封赏仙使张生看向无极,笑道:“还请道友滴入一滴精血入榜。”
“这样才方可入天庭众仙官之列。”
无极闻言没有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漂浮着飞向封赏仙使张生手中的卷轴。
他能猜到,这是天庭监察众仙的手段。
“已成。”
精血滴入卷轴后,封赏仙使张生对着无极再次拱手笑道,“见过巡游仙使。”
“封赏仙使客气了。”
无极也抱拳回了一礼。
“今日之后,你我将共职一司,日后当互相照拂一二。”
封赏仙使张生缓缓飘下,落地后朝着无极走去,手中出现一块令牌。
一面刻着天字,一面刻着巡字。
“这是巡游仙使的身份令牌,道友可凭借此令牌联系本部。”
“上部名为监察天司。”
第212章 本尊
封赏仙使张生说完后,伸出手将令牌递给无极。
无极垂眸接过令牌,入手微凉,然后抬眸看向封赏仙使张生。
“巡游仙使需要做什么?”
“道友放心,平常我们根本无需做什么,有事的话上部自会联系我们。”
封赏仙使张生摇了摇头,又笑道。
“其实这仙官当的挺安逸的,既有天庭给的俸禄,又有天庭作为背景。”
“平常又没什么事。”
闻言,无极点了点头。
这所谓的巡游仙使看来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大事用不上,小事来跑腿。
“道友不妨让我在令牌上输入一道灵力,以后若有疑惑,可直接问我。”
封赏仙使张生开口说道。
“可以。”
见无极同意,封赏仙使张生两指并拢,轻点在无极手中的令牌上。
顿时,好似白玉制成的令牌闪过一道淡光。
“既如此,那便先行告辞了。”
封赏仙使张生朝着无极拱了拱手。
说完,封赏仙使张生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待封赏仙使张生走后,方寸上前一步,感慨道:“真不愧是天庭啊,势力雄厚。”
“堂堂一位仙君,都只能打打酱油。”
方寸显然也听出了这巡游仙使是干嘛的,说难听点,就是负责打酱油的。
“不过,这反而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客卿长老。”
“平常没什么事,又有俸禄在身。”
方寸又说道。
“如果轻易能入天庭的核心,那才有问题。”
无极收起令牌,淡声道。
方寸一愣,“也是。”
忽然,方寸眉头一皱,掌心一翻,一块令牌出现于手中。
随后令牌中飘出一道虚影。
“参见万法长青仙王。”
方寸立马躬身行礼,恭敬至极。
这道虚影,正是长青仙王云君乘。
“起身吧。”
长青仙王云君乘淡淡道,随后看向无极,“这是突破了?”
“是。”
无极点了点头。
他知道长青仙王这是明知故问,而既然是明知故问,那后面应该还有话。
果然,下一秒长青仙王云君乘接着说道,“很好,你的天赋果然不弱。”
“仙君的战力远远超过玄仙,这样对接下来的任务更有把握。”
听到任务二字,无极与方寸眼神微闪,这长青仙王还真是不让他们得闲。
“接下来的任务是?”
无极看着长青仙王云君乘的虚影。
“你们二人应该知道漠狼部落吧?”
云君乘笑着道。
闻言,无极眉头微蹙。
这是巧合?
方寸的目标是漠狼部落,这长青仙王的目标竟也是漠狼部落?
漠狼部落成了众矢之?
随后,长青仙王云君乘继续道,“近些年来,漠狼部落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作为北漠五大部落之一,他们仗着自身势力横行霸道,可以说是无恶不做。”
“天庭对漠狼部落已经有了意见。”
听完长青仙王这番话,方寸眉头一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问道。
“长青仙王的意思是.....我们的任务是针对漠狼部落?”
“不,不是针对。”
长青仙王云君乘摇了摇头,“是覆灭漠狼部落。”
“就我和他?”
方寸瞪大眼睛,指了指无极,又指了指自己。
“你们二人能做到?”
云君乘笑着反问了一句,接着道:“放心吧,并不是只有你们二人。”
“覆灭漠狼部落的,另有其他势力。”
说到这里,云君乘看向无极,“北漠因为有长生天的缘故。”
“最好不要暴露,不让长生天察觉到这件事背后有天庭的影子。”
“若是能完美完成,这可是大功一件。”
“而你,也能加入天庭。”
云君乘说完,看向方寸。
方寸脸上立马露出一丝激动之色,“多谢长青仙王栽培。”
“谈不上栽培,天庭向来赏罚分明。”
云君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言外之意便是,若这件事做不好,方寸跟无极极有可能受到处罚。
方寸郑重的点了点头,“请长青仙王放心,我等绝不会让长青仙王失望。”
“要如何做?”
这时,负手而立的无极开口道。
“去漠狼部落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你联系的。”
长青仙王云君乘说道。
“监察天司是个好地方,你好好把握。”
长青仙王云君乘深深看了一眼无极,随后虚影缓缓消散。
待长青仙王虚影消散后,方寸与无极沉默了好一会。
“你怎么看?”
方寸看向无极,脸上的激动之色早已消失。
“是巧合也好,是算计也好,我们没有选择。”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
“也是。”
方寸叹了口气。
先前长青仙王说出目标是漠狼部落的时候,他心里惊了一下。
差点以为自己一举一动都在长青仙王的眼皮子底下,计划全部暴露了。
不过很大可能是巧合,因为他跟无极并不值得对方算计。
“你去哪?”
方寸刚想完,只见无极负手朝着洞窟走去,连忙问道。
“看看他。”
无极头也不回,淡淡道。
“他?”
方寸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想起来洞窟里面还有一人,就是无极的分身。
先前的两档子事让他差点忘记无极分身的存在。
随后,方寸快步跟上。
他也想看看这分身如今是什么情况。
.........
洞窟的密室内。
一位男子盘腿坐在石床上,一袭窄袖劲装,黑发如瀑,几缕发丝从鬓角垂至肩头。
这张脸与无极十分相似,犹如画中谪仙。
但眉眼神色,并不似无极那般冷深,显得轮廓也要柔和些许。
“轰隆隆。”
就在这时,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石床上的黑发男子睁眼看向来人,心里一股悸动让他脱口而出。
“本尊。”
一头白发的无极走进石室,看着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还有那双并不冷漠的眸子。
他莫名愣了神。
“有了神魂,果然更像了。”
这时,方寸走了进来,看向石床上的男子,不由啧啧称奇。
先前无极的分身,只有一具空壳,并未有神魂在身,好似行尸走肉。
如今有了神魂,眼里有了神采。
才真正像个“人“,像无极。
第213章 暴露
石床上的黑发男子起身,朝着还在愣神的无极走去。
待走到面前,他忽然单膝跪下,抬头看着无极,神色诚恳且恭敬。
“请本尊赐名。”
声音响在耳边,无极方才回过神来。
这种感觉很怪异,如同在与数千年前的自己见面。
而并不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他现在是无极。
数千年前,他并未对永生有近乎疯魔的追求。
数千年前,他仅仅是想守护身边的一切。
数千年前,他并不是漠视生命的人。
然而人生大多数都是事与愿违,最初与最终的目的总是背道而驰。
无极收起眼底那一抹恍惚,好似漫不经心的垂眸看着分身的脸。
“你的名字便叫做年...”
话说到一半,无极忽然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本尊?”
分身唤了一声。
“年无妄。”
“从此以后,你的名字便叫做......”
无极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深黑。
“.....”
“谢本尊赐名。”
分身低着头恭敬道。
“?”
一旁是方寸愣住,看了看无极,又看了看无极的分身,脸上满是疑惑。
自己是聋了吗,为什么没听见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刚刚就听见那分身声音极小的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始道谢。
名字已经取好了?
“无极兄,你们是在传音吗,为何我没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
.......
洞窟外。
“走吧。”
“去哪?”
“漠狼部落。”
“那分身呢,他去哪?”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好文采,只是无极兄能不能透露下,你赐予了分身什么名字?”
“他日若能名震仙界,你自会知道。”
“倘若消泯于众人,那你也不必知晓。”
..........
漠狼部落,集市上。
一人一鸦站在人少的地方,看着拥挤的人群。
“几个了?”
“九个。”
“差不多了。”
“啧,感觉好心疼啊。”
闻言,尘卿看向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困惑道:“你心疼什么?”
“能不心疼吗?”
玄鸦黑天低着头,尽量把声音压到最低,“那可是整整九张七转仙箓啊。”
“能够对仙君存在造成伤害的好东西,如今却只为了引人耳目。”
“闭嘴。”
尘卿眉头一皱,传音道:“这里这么多人,你就不能传音给我?”
“谁没事做把神识到处扫去,不会听到的, 你这么小心作甚。”
玄鸦黑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这句话还是传音了,显然只是嘴硬。
见此,尘卿也不再多说。
“走吧,要想办法混入这个部落的最中心处,完成仙尊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尘卿传音道。
“诶诶,你怎么还叫仙尊大人,他老人家都亲口说了,现在不必唤仙尊。”
“叫主上即可。”
玄鸦黑天纠正道。
“我知道,我知道。”
尘卿有些无语,“我是叫习惯了,没必要你来说,显着你了。”
这个死乌鸦,只要一找到机会就怼他。
“主上的恩情不能忘,主上的话也要记住。”
玄鸦黑天昂着头道。
“是是是。”
“但是要怎么混进去呢?”
尘卿眉头紧锁。
来到漠狼部落他观察了一阵子,这部落外围戒备并不森严,但里面格外的森严。
外人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就连一些其他地方来的商人,都难以进入最中心。
难道真的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但是主上那个朋友给的办法并不靠谱,甚至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尘卿猛地一惊,身子僵硬在原地。
是谁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背后,而且开口就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被发现了?
还是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不对,这声音有些耳熟。”
尘卿额头带着一丝冷汗,缓缓转过身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是你?”
尘卿眼神惊疑不定。
眼前之人,一袭黑衣,身材火爆,脸上带着冰冷狰狞的面具。
正是先前想要买玄鸦黑天的那个女人。
楼凝冰看着尘卿惊疑的神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人一鸦,果然想干坏事。
“姑娘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尘卿镇定下来,平静问道。
“字面意思。”
“你们目的是什么?”
楼凝冰缓缓开口,话锋一转,“或者说,你们背后的人目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玄鸦黑天直接破口大骂,“死娘们,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
“在这瞎猜忌人?”
“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干。”
“死乌鸦,你很狂啊。”
楼凝冰看向玄鸦黑天,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光。
“老子是玄鸦!”
玄鸦黑天昂着头,“而且,我向来都很狂。”
“这样啊。”
楼凝冰伸出手。
忽然,她身影在原地消失。
“嘎!”
只见一道黑影如断线般的风筝飞了出去。
是玄鸦黑天。
“好快!”
尘卿看着瞬间出现在旁边的楼凝冰,瞳孔一缩。
“狂,也要有狂的资格。”
楼凝冰拍了拍手,然后看向尘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了?”
尘卿注意到了楼凝冰腰间的令牌,面露难看,“漠狼部落就是这样招待人的?”
“我并不代表漠狼部落。”
楼凝冰淡漠道。
“姑娘莫不是以为我眼瞎?”
尘卿目光从令牌挪开,看向楼凝冰。
“你不信?”
“如何信?”
尘卿沉声道。
“马上你就会信了”
楼凝冰说完,缓缓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一张英气又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
尘卿彻底愣住了,微微张大嘴巴,“你是...楼....楼凝冰?!”
“什么!?”
狼狈的玄鸦黑天扑腾着翅膀飞来。
待它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眼里立马浮现出怒意,“好啊,难怪你扇我巴掌,记仇是不是!”
楼凝冰手里拿着面具,墨发如瀑,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上。
她瞥了一眼飞来的玄鸦黑天,“是记仇,但你又能如何?”
“你...你怎么会在这?”
尘卿眉头紧皱,现在还未缓过神来。
第214章 我命不由我
在这里会碰见楼凝冰,尘卿如何都想不到。
碰到就算了,如今对方还挂着漠狼部落的身份令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对方好像变得很强大了。
不同于劫仙的那种强大,起码他作为渡劫期还能望其项背。
现在对方隐约透露出的一丝气息,他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
“她是天仙境?”
尘卿眼神闪烁。
来到仙界,他见过地仙境,也见过天仙境的强者,所以能大概猜出楼凝冰的境界。
而且看样子,楼凝冰不仅变得很强了,还有一个强悍的身份背景。
北漠五大部落之一的漠狼部落。
“真不愧是灵界的女中豪杰。”
尘卿如此想着,心中感慨不已。
这时,玄鸦黑天飞了过来。
它落在尘卿肩膀上,刚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忽然瞥见楼凝冰身上的令牌。
这是漠狼部落的身份令牌?
玄鸦黑天的怒气一滞,变得沉默不语。
它平时虽表现的没有脑子,但那只是它的伪装色,形势还是看的清楚的。
眼下形势比人强,它自然不会因为楼凝冰的一巴掌彻底恼羞成怒。
坏了主上交给它的任务先不说,很有可能小命也会丢在这里。
“很意外是不是。”
楼凝冰看着尘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起,“我见到那两人的时候也很意外。”
“这偌大的北漠,能见到故人还真是缘分。”
“那两人?”
“敢问前辈口中的那两位是谁?”
尘卿抱拳问道。
修行一途,达者为先,所以他叫上一声前辈也不奇怪。
而且眼下形势比人强,态度恭敬一点总没坏处。
“前辈?”
楼凝冰诧异了一会,随后意有所指道,“看来他手底下并非都是一些蠢货。”
感觉被骂了的玄鸦黑天看了一眼楼凝冰,最终还是选择沉默是金。
“那两人,你认识。”
“他也认识。”
“云清漪,陆逍遥。”
待楼凝冰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尘卿与玄鸦黑天忍不住对视一眼,带着震惊。
云清漪跟陆逍遥?
这两位不都是与主上有着极深的渊源?
一个云清漪是主上的唯一“弟子”,一个陆逍遥算是主上的引路人。
如今竟然都在这漠狼部落?
不对,楼凝冰只是见到了这两人。
念此,尘卿开口问道:“楼前辈是在哪里见到他们?”
“自然是这里。”
“他们现在也在这里。”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一个是笼中鸟,一个是阶下囚。”
“若不是我出手庇护了他们,现在恐怕早就成了尸骨。”
楼凝冰轻描淡写的说道。
尘卿沉默了一会,点头道:“多谢,我知道了。”
“现在。”
“你可以告诉我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楼凝冰凝视着尘卿。
尘卿眉头紧锁没有说话,而肩膀上的玄鸦黑天装傻充愣道。
“你在说什么,我跟他只是来这漠狼部落做买卖,根本没有什么目的。”
“她早就盯上我们了。”
尘卿叹了口气。
这是跟玄鸦黑天说的,因为装傻充愣没有任何意义了。
原本以为他跟玄鸦黑天只是渡劫期的修为,根本就不会引起注意。
结果,却碰上了熟人。
而这位熟人,已经在他们还没有行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了。
所以说不定,他们先前的小动作早已被这位熟人尽收眼底。
“说吧。”
“也许我能帮到你们。”
楼凝冰的眼里没有一丝恶意。
但尘卿不敢信任楼凝冰,他听说过楼凝冰的那些事迹。
为了活命,连同族的希望都能扼杀。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况且,楼凝冰身为主上坐骑的时候,也生出过背叛之心,所以这种人完全不值得信任。
“放心吧。”
“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是他的棋子。”
“你们可以联系他。”
楼凝冰再次开口,神色平静。
她没有说谎,她体内还有无极布下的手段,命被掌握在天地棋盘中。
无极只要一日不死,她便一日是棋子。
若她是直冲云霄的真龙,无极便是盖压天地的一轮大日。
但只要她实力能够打破枷锁,那么天地棋盘也困不住她翱翔的英姿。
尘卿看了一眼楼凝冰,随后拿出一块传音令牌,“我先联系主上。”
“请便。”
楼凝冰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有一丝紧张感。
“主上。”
“何事?”
清冽的声音响起,楼凝冰攥了攥手指,这是她昔日“主人”的声音。
无极。
“主上,我在漠狼部落遇到了一个人。”
“谁。”
“楼凝冰。”
传音令牌的另一边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无极的声音的响起。
“令牌给她。”
显然,无极知道楼凝冰在旁边。
“是,主上。”
尘卿将令牌递给楼凝冰。
楼凝冰看着尘卿手上的令牌,伸手接了过来,神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但她手心里的冷汗,早已出卖了她。
“凝冰。”
“你是想再次与我合作?”
不知在何处的无极好似洞悉到了楼凝冰的想法,直接开口问道。
“是。”
楼凝冰点头,声音听不出起伏。
“那。”
“你是一枚有用的棋子,还是一枚无用的废棋?”
听见棋子二字,一股阴影好似笼罩在楼凝冰的头上,让她下意识攥紧传音令牌。
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立马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来,先前那嚣张劲呢?
怎么一听见主上的声音,就成了夹着尾巴的狗了。
“嗯?”
楼凝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有用的棋子。”
“那你便按着尘卿的意思去做。”
“少问,多做。”
“至于你想要的东西,等我亲自来了,再与我说。”
说完,传音令牌已没了声音。
反客为主。
楼凝冰想要知道无极的目的,而无极一番话,直接让楼凝冰按照尘卿的意思去做。
但楼凝冰不敢说些什么。
她本以为以现在这种形势,自己能够占据主动权。
却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
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个被动的,因为她是在天之下的真龙。
无论这里是仙界,还是灵界。
只要在楼凝冰这里,无极就是横压天地的那片天。
因为她命由天,不由她。
第215章 狂莽仙王
楼凝冰将传音令牌还给尘卿,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还没等尘卿说话,玄鸦黑天歪了歪头,语气贱兮兮的说道。
“我还是喜欢你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说过了。”
楼凝冰瞥了一眼玄鸦黑天。
“狂也要有狂的资格。”
“我能在你的面前狂,但不代表我能在所有人的面前狂。”
她的意思很明确,虽然她不能在无极的面前狂妄,但可以在玄鸦黑天的面前狂。
因为玄鸦黑天远不如她。
就是现在被反客为主了,她也其实不是很在乎。
她的目的,并不是非要知道无极的目的是什么,而是顺水推舟完成自己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还请楼前辈帮忙了。”
尘卿抱了抱拳,语气依旧恭敬。
“客气。”
.........
漠狼部落,万里之外。
一艘仙舟破云而出,狂乱的劲风并不能灌入船内,因为船内有着一道屏障。
这是一艘七转仙舟,几息之间便可飞越百里,速度奇快无比,且防御性极强。
玄仙强者的全力一击之下,都不能将其击落。
“楼凝冰是谁?”
仙舟上,方寸看着无极收起传音令牌,好奇问道。
“一个棋子而已。”
无极负手而立,淡淡道。
“在漠狼部落你还有棋子?”
方寸面露困惑。
他知道无极并不是仙界的人,可为什么在漠狼部落有棋子?
“缘分。”
无极瞥了一眼方寸,“你很想了解我?”
“没有没有,无极兄千万别误会。”
方寸连忙摆手解释道。
“唉,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天庭想要覆灭漠狼部落啊。”
方寸叹气道,“不然你的分身伪装成耶律北,说不定假以时日能够掌控漠狼部落。”
“确实可惜。”
无极微微点头,并不反驳。
在灵界的时候,他并不需要布下很多棋子。
因为他足够强。
但在仙界不同,他不够强,也没有通天的背景与势力。
若能够在日后掌控到北漠的五大部落之一,以后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话说,无极兄真的打算放养分身?”
方寸皱了皱眉。
无极的这具分身可是费了极大的代价得来的,若是轻易死了岂不是可惜。
“到了叫我。”
无极没有回答方寸的问题,转身向仙舟内的一间房间走去。
“无极兄这是去?”
方寸站在原地,看着无极的背影,开口问道。
“修炼。”
听见修炼二字,再看着无极走入房间,方寸挑了挑眉,“还真是个修炼疯子。”
连赶路的一点点时间都要拿去修炼。
这艘仙舟赶路很快,不用多久便能到达漠狼部落,修炼这么一会有什么意义?
就在方寸不解之际,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句在仙界流传的话。
“修行难以一蹴而成,需以日积月累。”
方寸回过神来,也走向另一间房间。
比他强的人都在努力,他又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
漠狼部落,不倒山上。
一道魁梧的身影冒着风雪前行,身后是一路的脚印。
此人,正是族长耶莫。
待走到一座山顶上的一座庙前,他拍了拍身上的寒霜,上前叩门。
“太爷爷,小莫求见。”
嘎吱———
庙前的门无风自开。
而随着庙门打开,周遭的风雪本该灌入庙中,却好似被无形的屏障阻拦在外。
“小莫啊,部落出事了?”
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只见庙内一道身影跪坐在蒲团上,身穿黑色大氅,头上顶着狼裘帽。
他的身形也极为雄壮,但那满头银发显得苍老。
此人,是族长耶莫的太爷爷。
漠狼部落的守护神,耶律沙。
一位仙王大能者,被北漠人尊称为狂莽仙王。
“太爷爷,族内没有出事,只是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想找太爷爷喝两口酒。”
族长耶莫走进庙内,摇头道。
随着他走进庙内,身后的庙门自动合上。
“那就坐吧。”
耶律沙缓缓起身,一头散乱的银发,苍老粗糙的面容,看着豪情不羁。
.........
庙内的矮桌前,耶律沙这位老仙王与族长耶莫对立而坐。
矮桌上,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牛羊肉,冒着白烟,看着便香。
而旁边放着两碟蘸料,还有一壶马奶酒。
“有什么烦心事,说说吧。”
耶律沙直接伸手从盆里拿出一块羊排,缓缓开口道。
族长耶莫没有动作,眉头紧皱着。
见耶莫说话,耶律沙也没有催促他,低头大口吃着羊肉。
待耶律沙羊排快啃完的时候,族长耶莫倒上两碗马奶酒。
“太爷爷,请。”
族长耶莫举碗示意。
耶律沙伸手阻拦,先来一口肉,再来一口酒。”
见状,族长耶莫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块羊肉。
等耶莫几口吃完后,耶律沙这才放下啃干净的羊排,举起酒碗。
碰杯示意后,耶律沙与族长耶莫这对祖孙一饮而尽。
“舒坦。”
耶律沙露出享受的表情。
“太爷爷...”
族长耶莫放下酒碗,刚想说话,又被耶律沙打断。
“开始不说就先别说了,先把肉吃饱,把酒喝尽兴,再说那些事。”
“好,太爷爷。”
族长耶莫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热气。
.........
一个半时辰后。
十壶马奶酒空荡荡的,一大盆的牛羊肉也吃的干干净净。
耶律沙与族长耶莫这对祖孙,脸色都显得极为红润。
“说吧。”
耶律沙手放在腿上,撑着脑袋,眼神带着一丝醉意的看着耶莫。
耶莫的脸上也有明显的醉意,他们都没用灵力化解酒意。
在北漠,在这个部落,他们这些汉子喝酒从来都不用灵力化解酒意。
喝醉了就喝醉了。
即使是敌人打上门来了,他们也不用灵力化解酒意,带着醉意与敌人生死拼杀。
“太爷爷。”
“我收到消息,有人想要针对漠狼部落。”
“谁?”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长生天透露了一点,说是五大部落其中一个部落与外人勾结。”
“与外人勾结?”
闻言,耶律沙微微坐直身子,眯着眼睛道,“那个部落难道都是一些愚蠢之人吗?”
“与外人勾结?”
“哼!”
“我们五大部落之所以能在北漠,在草原上屹立如此之久,靠的就是团结一心。”
“现在是肉吃饱了,酒喝足了,就想要开始闹腾了?”
耶律沙脸上没有发怒的表情,但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如同一头老狼王。
虽已年迈,然凶威犹在。
第216章 萨日娜
“长生天是什么态度?”耶律沙看向耶莫。
长生天作为在北漠真正的霸主级势力,向来都会庇护他们五大部落。
不,应该是庇护整个北漠。
倘若有外人想要对北漠的势力出手,长生天往往都是第一个不同意。
内斗不管,外敌必除。
“长生天的意思....”
耶莫脸上露出难色,“我看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不太想管。”
“什么?”
耶律沙脸上露出意外之色,“长生天不想管这件事?”
“应该是。”
耶莫点了点头,补充道:“若是在往日,有外人想要对我们五大部落动手,长生天早就出手警告了。”
“而不是只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闻言,耶律沙陷入沉默,眉头紧锁着。
“太爷爷,是不是这些年来我们做的太过分了?”
耶莫忽然开口道。
“做的太过分了?”
“你是指?”
耶律沙看向耶莫。
“狩猎。”
耶莫一字一句道。
近些年来,五大部落将“狩猎”完全变成另一种味道,曾经也受到过长生天的警示。
但他们都是阳奉阴违,因为狩猎带来的利益很大。
尤其是漠狼部落,在狩猎的方面比起另外四大部落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势力愈发壮大。
隐有远超四大部落的趋势。
“唉。”
“很有可能。”
耶律沙叹了口气,对耶莫说道:“我曾经就告诫过你,阳奉阴违可以,但绝不能比另外四大部落做的更过分。”
“因为,树大招风。”
闻言,耶莫低下头,“太爷爷说的是,但族人们早就沉浸在这巨大的利益里面无法自拔。”
“你不也是吗?”
耶律沙看着耶莫。
“我.....”
耶莫语塞,将头低的更矮了。
他确实也是如此,因为他是族长。
因为狩猎所带来的巨大利益,他每天都能看着部落一步步的在壮大。
所以,他也沉浸在这里面了。
“罢了。”
“现在说这些无益。”
耶律沙摇头道,“现在先收敛收敛吧,将在外的族人呼唤回来,多事之秋,不宜在外。”
“是,太爷爷。”
耶莫点了点头。
“虽说树大招风。”
耶律沙忽然起身,魁梧的身影在庙内烛火下忽明忽暗,深邃的眼睛透出凶光。
“但我们是生在草原的勇士,从来不惧狂风闪电。”
“当战鼓声与号角响起,所有觊觎草原的外来人,都将葬身在草原上。”
“他们的尸骨,会让草原更加肥沃。”
耶莫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太爷爷,在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滚烫起来。
.........
庙外,风雪愈发激烈。
耶莫行走在风雪中,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屹立在不倒山的古庙,依旧纹丝不动。
.........
漠狼部落,百里外。
碧蓝的天空,一艘仙舟悬停。
“无极兄,我们到了。”
方寸站在仙舟上的一间房间外,轻声提醒道。
随着门被推开,无极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独属于草原的辽阔天空,然后看向方寸,“长青仙王说的人还没来?”
“还没有。”
方寸摇了摇头。
“那便先去漠狼部落吧。”
无极说完,脚下一点凭空飞起,随后如同一只翱翔的鹰向下方草原飞去。
方寸见状收起仙舟,紧随其后。
两道黑点,逼近草原。
待落在草原上,方寸看着前方无极一动不动的背影,开口问道:“怎么不动了?”
无极没有回答方寸,幽深的眸子的扫过四周,“既然等候多时,何必躲藏?”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涌现大批身影。
他们骑着雄壮的马,身形高大,身上的服饰一眼便能看出是土生土长的北漠人。
方寸一惊,对方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在辽阔的草原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而且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地距离漠狼部落不过百里,难道是漠狼部落的人?
“朋友果真慧眼。”
“我们塔沙部落的伪装手段,朋友竟然一眼便识破了。”
一道豪迈的女声响起。
只见这群北漠勇士们让开一条道路,一名骑着大红枣马的女子策马而来。
她身姿矫健,手持马鞭,身穿御冬长袍,一张艳丽的小脸藏在白绒帽下,鼻梁高挺,眉如远山含黛。
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乌黑亮丽的一头长发,其中夹杂着几咎编成的小辫子,高贵而典雅。
她骑马来到无极面前,随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脸上露出大方的笑容,向无极伸出手。
“朋友你好,我叫萨日娜,来自塔沙部落。”
“萨日娜...”
一旁的方寸低声念着,随后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你是塔沙部落族长的女儿,萨日娜?”
“是的朋友。”
萨日娜点头,脸上的笑容看着很是热情。
而她那只手,还悬在空中。
“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敌人。”
“所以请握手吧,朋友。”
萨日娜看着无极,明亮的眼睛犹如草原上的星星,纯洁而又灵动。
无极点头,伸出手一握,而后凝视着萨日娜,“你们是长青仙王派的人?”
“是的朋友。”
握完手后,萨日娜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自然的美。
就像草原上盛开的格桑花。
“这里风大,还请两位朋友到马车里面谈吧。”
萨日娜说完,双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只见一名雄壮的汉子,驾着豪华马车而来。
待马车行驶到几人眼前,萨日娜对着无极和方寸微微一笑,“请吧,两位朋友。”
..........
“驾,驾。”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草原上,周围都是人高马大的勇士们在护卫着。
这些漠北草原之子的习俗都很奇怪,他们不喜欢日行千里或万里的仙舟。
而是喜欢骑着雄壮的马儿,驰骋在草原上。
也许,喜欢自由是他们的天性吧。
马车内,只有三人。
萨日娜和无极还有方寸。
马车内的矮桌上摆着一盘热乎的牛羊肉,还有一壶马奶酒。
这是北漠部落的待客之道。
美味的酒跟热乎的肉,胜过那些昂贵的礼物。
第217章 烈火与闪电
马车内,无极跟萨日娜四目相对,唯独方寸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忽然,马车外响起一道声音。
“少族长。”
“有人求见。”
萨日娜闻言,对着无极跟方寸歉意一笑,“先失陪一下,两位朋友。”
无极点了点头,“请便。”
萨日娜手放在胸口上,弯腰行礼后便走出马车。
待萨日娜走后,方寸放下手里的骨头,看向无极,“这可是一位草原上的天之骄女啊。”
“看出来了。”
无极淡声道。
在看见萨日娜的第一眼,他便探知到对方的修为,玄仙巅峰。
距离仙君不过一步之遥。
“只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不是说北漠的五大部落都很团结吗?”
无极看向方寸,“如今怎么看来,反倒像是各怀鬼胎。”
“谁知道呢?”
方寸耸了耸肩,“人毕竟是会变的,而且内乱在哪个地方都会上演。”
“不过比起漠狼部落的作风,塔沙部落的作风要好上很多。”
“或者说,比起另外四大部落,塔沙部落的作风显得像个老好人。”
“因为他们不强行贩卖人口,而且他们的狩猎,虽然也是人,但都是些恶贯满盈的人。”
“但也因此,塔沙部落在五大部落之中属于最弱的部落。”
“尤其是在他们的守护神陨落之后,隐隐有被除名五大部落的趋势。”
闻听方寸此言,无极默然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依旧在平稳的行驶着。
“这肉很好吃的,无极兄不吃点?”
方寸正吃的满嘴流油,看了一眼无极。
“不必。”
无极看了一眼矮桌盘子里的肉。
就在这时,萨日娜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方寸,然后再看向无极,坐下问道:“朋友是吃不惯吗?”
“我并无食欲。”
无极看向萨日娜,淡声道。
“原来是这样。”
萨日娜点头一笑,随后说道:“还未请教两位朋友大名。”
“大名谈不上。”
“我叫无极,他叫方寸。”
无极介绍道。
萨日娜再次点头,然后为无极和方寸倒上两杯马奶酒,“两位朋友在北漠待的可还习惯?”
在她眼里,无极和方寸是天庭派来的人,所以自然认为是他域之人。
“我倒是习惯,可能无极兄不习惯。”
方寸说完,伸手拿起一碗马奶酒,然后微微抿了一口。
品了味道之后,他不禁点头赞赏。
“这马奶酒的味道是真不错。”
“朋友喜欢就好。”
萨日娜脸上始终带着热情的笑容。
“说说吧,要如何做。”
无极看着萨日娜,直接进入主题。
闻言,萨日娜微微坐直身子,“漠狼部落实力强大,堪称是草原上最凶残的狼族。”
“强行与最凶残的狼搏杀,只会得不偿失。”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引狼出洞。”
“如何引狼出洞?”
无极伸手拿起酒碗,他也想试试这马奶酒的味道。
不同于方寸的微微抿一口,无极直接选择一饮而尽。
看的萨日娜眼神微亮,随后她回应无极的话,“引狼出洞,靠的是两样,鲜美的肉。”
“还有迷失的狼崽子。”
听见狼崽子这句话,无极不禁看向方寸。
而方寸显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愣了愣。
“听天庭那位大人说,你们抓了漠狼部落的狼崽子?”
萨日娜嘴上说着你们,但那双美丽的眼睛是看着方寸。
无极眉头微皱,心里清楚萨日娜嘴上说的狼崽子是谁,耶律北。
但耶律北早就被长青仙王给随意轰杀了。
难道,方寸还留了一手?
想到此处,无极与萨日娜一样,目光看向方寸。
方寸沉默片刻后,笑了笑,“长青仙王不愧是长青仙王,果真是料事如神。”
言罢,他袖袍一甩,矮桌上顿时出现一道被囚禁于器皿中的残魂。
“这是耶律北的残魂?”
无极眼神微动。
“是。”
方寸点头承认,“在进入劫仙海之前,我便在耶律北的身上布下了手段。”
“在他身死的时候,能够保住一缕残魂。”
“这些族长之子,若是身死了的话,部落很快就会知道,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
“我保住了他的一道残魂。”
闻言,萨日娜眼里露出一丝惊叹之色,“朋友的心思真有够缜密的。”
“在部落,我们都有一盏长生灯。”
“若魂灭,长生灯也会跟着熄灭。”
“看来这位朋友,很了解我们五大部落。”
萨日娜看向方寸。
“一点点。”
方寸虽是笑着,但脸色并不太好看。
因为他的那些小动作,都被长青仙王云君乘给看穿了。
但还好,并不是所有的小动作对方都知道,否则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忽然,萨日娜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朋友,将这位可怜人的残魂交给我吧,我会让他在草原上得到安息。”
方寸一愣,“交给你?”
“是的朋友。”
萨日娜点头微笑。
“他在草原上安息后,到时候必会掀起一阵动乱,而两位请在漠狼部落等候消息。”
方寸看了一眼无极,见对方点头后,他也点头道:“那朋友请拿走吧。”
“多谢我的朋友。”
萨日娜起身,弯腰行礼。
“那么我的两位朋友,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萨日娜看向二人。
“好。”
无极起身,方寸也随着起身。
.......
马车外,萨日娜静静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那个方向,有一座巨大的部落。
漠狼部落。
“少族长,真要开战了吗?”
一名魁梧的中年汉子走到萨日娜身边,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
这是一位有着仙君修为的强者。
“乌木叔,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萨日娜神色平静。
闻言,名为乌木叔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忧色,“战争的火焰会席卷整个草原。”
“而这场火焰,是我们带来的。”
“我们会成为草原上的罪人吗?”
乌木叔看着萨日娜。
“我们不会成为罪人。”
“草原上已满是腥臭的风,需要烈火与闪电来焚烧。”
“而我们是烈火与闪电。”
“长生天会保佑每一个草原的勇士。”
“在烈火焚烧草原之后,来年新春,将会迎来草原的新生。”
“一片更加辽阔的草原。”
萨日娜张开双臂,闭眼倾听风的声音。
第218章 朽木不可雕
“走吧,去图尔部落。”
萨日娜睁开眼睛,草原上的风吹起她几缕碎发。
.......
冷月高悬于空。
漠狼部落,祖殿。
冰青殿的一间房间内。
楼凝冰刚刚布下阵眼没多久,房门就被人给推开。
“美人,你在干什么呀?”
胖胖的拓跋玉搓着手走进房间,脸上的笑容很是猥琐。
“没干什么。”
楼凝冰冷着脸道。
见状,拓跋玉也不恼,他就喜欢楼凝冰这个高高在上的样子。
“嗯,怎么有....”
忽然,拓跋玉看向某处。
那里是楼凝冰布下阵眼的地方。
而拓跋玉虽然好色,但到底有着玄仙初期的修为,看出了一丝端倪。
“你要没什么事就出去。”
楼凝冰眼神平静,冷声道。
闻言,拓跋玉收回目光,连忙笑道:“就是因为有事才来找你嘛,美人。”
“什么事。”
“最近有点皮痒。”
拓跋玉笑嘻嘻的拿出马鞭。
“知道了,你先去自己的房间等着我。”
楼凝冰面无表情道。
“好嘞美人,我等你哟~”
拓跋玉一脸兴奋的走出房间。
待拓跋玉离开后,楼凝冰看向房间的角落,“你躲着有什么意义,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只见房间里的角落,云清漪正蹲在那里。
“我怕他。”
云清漪抬眸看着楼凝冰,轻声细语道。
“怕?”
“他对你没有兴趣。”
楼凝冰轻掀眼皮。
云清漪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前辈方才布下的可是阵法?”
“是阵法。”
“传送阵的阵眼。”
楼凝冰淡淡道,没有隐瞒的意思。
闻言,云清漪眼神立马一亮,“前辈可是要逃离这个部落?”
“你想多了。”
楼凝冰负手而立,开口道:“不是要逃离这里,而是有人要来这里。”
说到这,楼凝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而且来的这个人,你绝对意想不到。”
“我意想不到的人要来这里?”
云清漪闻言有些困惑。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颤。
“前辈所言之人,莫非...是师尊?”
云清漪抬头看着楼凝冰,眼里带着一丝激动与期望。
听到云清漪这么快就猜出了,楼凝冰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聪明。”
“真的是师尊要来?”
见楼凝冰没有否认,云清漪呆住了。
“是。”
楼凝冰点头,审视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在你的眼里,他就那般的好?”
云清漪摇了摇头,笑容看上去有些心酸。
“除了师尊外,晚辈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来救我。”
“救你?”
楼凝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禁莞尔,“你的师尊可不是来救你的。”
“他是带着目的而来。”
“师尊不是来救我的?”
云清漪闻言先是愣了愣,然后陷入沉默。
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那师尊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云清漪眼神带着一丝期望,试探性问道。
“知道。”
楼凝冰淡淡道。
闻言,云清漪瞳孔一颤,低着头垂下眼帘,眼里难掩失望之色。
“很失望是不是。”
楼凝冰负手走到近前。
云清漪没有说话,蹲在角落里,好似一只无助迷失的幼兽。
随后,只见楼凝冰俯下身子,在云清漪耳边轻声低语。
“你失去了价值,他自然不会在意你的死活。”
“你也不必失望。”
“他本就是这般冷漠无情的人。”
闻言,云清漪身子一颤。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阵眼出现一丝波动。
但这波动很难察觉到,哪怕是房内的楼凝冰与云清漪都未曾察觉。
“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师尊叫做无极,而不是叫年无妄吗?”
“他,早就变了。”
说完,楼凝冰直起身子,有些期待的看着云清漪脸上的表情。
师徒反目,未尝不是一场好戏。
“不!”
可云清漪却猛地抬头,眼神极为坚定:“我遇见师尊的时候,师尊就叫做无极仙尊。”
“师尊他,从来都没变。”
这下,轮到楼凝冰愣住了。
楼凝冰眯起眼睛,“他无极连你这个唯一的弟子都要算计,如今你还要替他说话?”
“那是我心甘情愿。”
“朽木不可雕!”
楼凝冰冷笑着,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无极兄,她是不是在说你坏话?”
这道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让楼凝冰头皮一炸,身子僵硬在原地。
是他来了?
可他怎么就来了,没有一点预兆!
“师....师尊。”
云清漪呼唤的声音,让楼凝冰更加头皮发麻。
该死的楼凝冰,你怎变得如此胆小!
你一路走至天仙境,而他就算天赋再妖孽,也绝无可能超过天仙境。
何以如此的畏惧对方?
念此,楼凝冰毅然决然的转过身去。
可当对上那双幽凉的眸子时,她的脸色一变再变。
最终,她失去对视的勇气,跪了下去。
“凝冰拜见主人。”
主人?
方寸听着这称呼,看了一眼楼凝冰火辣的身材,又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无极。
他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没想到啊,这无极看着好似一位不食烟火的画中冷清谪仙,实则暗地里竟有这种癖好。
果然,人不可貌相。
“闷骚。”
方寸暗暗想到,脸上不禁浮现笑容。
收女奴?懂的都懂。
“你在笑什么?”
这时,无极侧眸看向方寸,幽深的眸子好似洞穿了方寸的想法。
方寸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没,没笑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是吗。”
无极不置可否,随后看向跪着的楼凝冰,缓缓问道:“你好像很紧张?”
“我...”
楼凝冰不敢抬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她自己怎么都没想到,无极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传送而来。
难道无极就不怕被发现吗?
祖殿的戒备极为森严,哪怕是在这冰青殿,只要出现陌生人,很快就会被发现。
就在楼凝冰不解的时候,一道惊天怒吼声忽然响起。
“我儿!!”
“图尔部落你们好大的胆子!!”
伴随怒吼声的响起,整座冰青殿都在颤抖。
不,应该说是整个祖殿都在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房间内,楼凝冰眼神微变。
这绝对不是巧合。
无极刚来到这里,祖殿就闹出如此动静,看样子还是死了一个重要人物。
第219章 号角声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这次,并不是斗兽场的号角声。
而是从祖殿最中央所发出的号角声,更为隆重响亮。
整个漠狼部落都能够听见。
........
某个房间内,拓跋玉慌乱的穿戴好衣物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是祖殿最中央吹起的号角声?”
拓跋玉震惊的四处望去。
他本在房间里面刚脱下衣物,等待美人的降临,结果就听到这声号角。
只瞬间,他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砰,砰,砰!”
周围的房间不断走出身影,都是一些慌乱的贵族子弟。
他们虽然平日里纨绔无比,但心里面十分清楚这号角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祖殿发生大事了!
因为祖殿在召集所有核心人物及子嗣,前往最中央处的大殿。
........
漠狼部落,外围的集市上。
一些正在闲逛的部落核心人物听到这号角声,先是眼神一变,随后全部腾空而起。
.........
不倒山,庙门口。
听到号角声的耶律沙走了出来。
他手里杵着拐杖,立在风雪之中,喃喃道:“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片刻后。
耶律沙重重砸了下拐杖,一股气浪瞬间震散了周遭呼啸的风雪。
“既然如此,那便让草原再次响起漠狼的长啸声。”
........
祖殿,最中央的一座大殿内。
族长耶莫手里死死攥着长生灯,其中灯芯已然熄灭。
他的一双虎目,有着滔天的怒火。
殿内,三位祭司,十位护法,近百名族长全部齐至。
而殿外,最凶猛的部落勇士们也已全部来到,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我的孩子,耶律北。”
“他的灵魂,根据祭司的推演,死在了图尔部落的草原上!”
族长耶莫环视众人一圈,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图尔部落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耶律少爷!”
二护法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凶悍道,“族长,我们去踏平图尔部落!”
“我看,跟外人勾结的就是这个图尔部落。”
“不然怎敢明目张胆的杀害耶律少爷,他们这明显就是想开战了。”
这时,大护法皱眉沉声道,“族长,这里面怕是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
不等族长耶莫开口,二护法直接打断道,“难道有人敢嫁祸给他们图尔部落?”
“我看是他们图尔部落在试我们的底气。”
“若是不找上门去,别人还认为我们漠狼部落好欺负。”
“族长。”
说完,二护法看向族长耶莫,眼神好似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只等对方一声令下。
而族长耶莫到底是一族之长,已经将心中的怒火压抑下来,神色变得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大护法,“大护法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
“族长,请原谅我。”
“并不是耶律少爷的仇我不想报,而是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大护法上前一步,单手放在胸口上行了一礼,随后继续道。
“族长也收到消息,五大部落之中有部落和外人勾结,想要覆灭我们漠狼部落。”
“如今消息才收到没多久,耶律少爷就出了事,而且是在与我们关系微妙的图尔部落。”
“我们漠狼部落虽与图尔部落向来不和,但平日里都是发生一些小摩擦。”
“刺杀族长子嗣,我感觉图尔部落干不出来。”
“图尔部落的族长并非傻子,他知道这其中严重的后果,必会遭受我们漠狼部落的滔天怒火。”
“而且,这太过明显了。”
“就算图尔部落想要杀耶律少爷,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
“族长。”
大护法看向族长耶莫,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是有势力嫁祸给图尔部落。”
“想要以此引发我们部落与图尔部落的大战,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闻言,族长耶莫点头道,“你说的并无道理,只是这背后到底是哪方势力。”
他虽然面色努力保持平静,但那双沙包大的拳头却始终紧攥着。
“族长。”
这时,二护法皱眉道:“不管是不是有人嫁祸给图尔部落,我们总得去要个说法吧?”
“是啊,二护法说的有道理。”
“如果图尔部落是被嫁祸的,那便让他们自证清白,不然的话我们....”
几名族老站出来,开口赞同道。
不管怎么样,堂堂一族之长的的子嗣被杀了,他们绝对不可能去当做没事发生。
“族长,族长!”
就在这时,一名族人慌忙的跑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一位族老皱眉呵斥道。
“族长,有人在部落宣扬耶律少爷被图尔部落给杀了!”
那名族人硬着头皮喊道。
“什么?!”
族长耶莫虎目一瞪。
前脚这边才刚确认自己的儿子死在了图尔部落,后脚部落就将消息传开了?
“是谁在部落宣扬?”
大护法看着那名族人,厉声道。
“回....回大护法。”
“这件事还在查,目前没有抓到人。”
那名族人低着头道,说话都有点哆嗦。
无他,这个大殿内的全都是部落的核心人物,如今全都看着他一个人。
这如何叫他压力不大啊。
“你先退下吧。”
神色阴晴不定的族长耶莫摆了摆手道。
“是,族长!”
闻言,那名族人如蒙大赦,连忙快步离开此殿,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啊。”
族长耶莫扫了众人一眼,脸色微沉。
这个消息一传出,漠狼部落等于被架在火上烤,若不做点什么来,那将会颜面尽失。
“族长。”
大护法站了出来,“让我去图尔部落走一趟吧。”
“不妥。”
一名头发花白的族老皱眉道,“倘若图尔部落当真有歹心,大护法此举与羊入虎口无异。”
“木族老放心。”
“我可不是什么羊,而是草原上凶悍的狼。”
大护法笑着说道,虽然已年迈,但气势雄浑。
“还是不妥。”
族长耶莫摇了摇头,“若是图尔部落没有歹心,自会派人来与我们解释。”
“若是图尔部落默不作声,那说明他们真的有歹心。”
“另外。”
“将部落所有在外的勇士和儿郎全部召集回来,所有人都不能在外逗留。”
族长耶莫话音刚落,部落外围便传来巨响。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整个部落都在颤抖,众人的身子也跟着摇晃,脸色变了又变。
第220章 本就冷漠无情
祖殿,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是族长耶莫。
他目光扫向部落外围,只见部落外围好几个地方冒着黑烟,燃烧着熊熊大火。
尤其是集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怎么回事,为什么集市那边发生了爆炸?”
一道又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看着部落外围的惨状惊疑不定。
“完了,看这样子定然死了很多族人。”
“草他祖宗,我儿还在集市上啊!”
一名护法冲向集市外围。
“不好,我孙媳妇母亲的妹妹好像也在集市上。”
“那跟你有鸡毛关系。”
“老夫跟她有过露水情缘,定然有关系!”
“老东西你玩的真花。”
“等等,我女人的妹妹好像也在集市里面。”
“你也有露水情缘?”
“不,是日久生情!”
一道又一道的流光急匆匆的冲向部落外围。
“混账,混账啊!!”
族长耶莫在高空中看着这一幕,气急攻心,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旁边的族老与护法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先是族长的儿子被杀,现在又是部落外围遭到了袭击。
这全都是在冲着部落来的。
.......
“唳!”
一只雄鹰划过天际,瞳孔里倒映着升天的黑烟。
下方部落里的集市,熊熊大火已被熄灭,只剩下一片焦土与废墟。
族长耶莫与护法族老等人站在这,看着周围的景象,皆是沉默不语。
“族长,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一名妇人走过来,却被护卫拦下,她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族长耶莫。
“族长,我找不到我儿子了,要是他不在,我也活不下去了。”
“族长族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她还活着,她肯定还活着。”
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跑了过来,哭的像个小孩一样。
周围,都是一些绝望的族人。
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
因为在族长耶莫的神识之下,废墟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这次粗略估计,至少死了有上万族人。
而且这还不提集市里面“商品”损失的价值。
“这是挑衅吗?”
族长耶莫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焦土,眼神里好似暴风雨前般的宁静。
“族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二护法攥紧拳头,看向族长耶莫。
“我知道。”
族长耶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等查清楚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得不说,耶莫不愧是一族之长,面对这种情况都没有失去冷静。
若是换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护法来当这个族长,恐怕早就带人冲去图尔部落了。
.........
不倒山上,三道身影迎着风雪前行。
忽然,其中一道身影停下。
他伸手往雪地里一探,随后用力一扯,数条冰晶色的蜈蚣被抓了出来。
“找到了。”
方寸将几条蜈蚣放入器皿中,脸上露出笑容。
“这就是千面蜈蚣?”
无极看着方寸。
“没错。”
方寸收起器皿,点了点头、
“既然找到了就快些走吧,这里是漠狼部落的神山,严禁任何外人擅闯。”
“若是被发现,那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楼凝冰开口提醒道。
“死无葬身之地?”
方寸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楼凝冰,“先前造成的动静就足够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了。”
闻言,楼凝冰眼神微凛。
先前部落集市传来的巨大动静她自然听到了,也知道是眼前二人所为。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两人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却只是为了几只蛊虫?
千面蜈蚣。
看白袍男子如此轻易就抓获,显然这千面蜈蚣在不倒山很是常见。
所以这千面蜈蚣到底有何妙用?
让这两人不惜以身犯险,尤其是无极。
无极这个人自己还算是了解,若是这千面蜈蚣对他没有好处的话,绝对不可能会来。
楼凝冰眼神闪烁,试图揣测无极的目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无极并不只是为了千面蜈蚣而来,还有长青仙王交给他的任务。
配合图尔部落,覆灭漠狼部落。
在通过微型传送阵来到冰青殿不久后,图尔部落的萨日娜就传来了消息。
让他造成大动静,挑衅漠狼部落。
所以先前布置的那几个自爆仙器,刚好一举两得。
既能吸引祖殿这些人的注意,又能完成萨日娜让他做的事情。
可惜,萨日娜的计划落空了。
漠狼部落的这位族长耶莫,并没有因为这两件事情失去冷静。
“继续走吧。”
方寸向前走去。
见状,楼凝冰眉头蹙,“你已抓到了蛊虫,为何还要继续走?”
“找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炼蛊。”
方寸回头看着楼凝冰,淡淡一笑。
“为何要在这里炼蛊?”
楼凝冰皱着眉,依旧不解。
漠狼部落的这座神山虽然很大,但这里严禁外人闯入,显然也会有看守的人在这里。
而且传闻,漠狼部落的守护神就在这座神山之中。
在进入不倒山前,其中利害她早就与无极说了,那白袍男子肯定也听见了。
如今竟然还要继续前行?
“难道...”
楼凝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无极,心中暗暗猜测。
莫非无极和那白袍男子还有别的目的?
“冷脸美人。”
“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蚁,所以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做。”
“若是因为你耽搁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那后果你想必也很清楚。”
方寸双手拢袖,笑眯眯的看着楼凝冰,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走吧。”
这时,无极开口了。
见状,楼凝冰闭上了嘴。
.......
冰清殿的一间房间内。
云清漪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面,眼神放空,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因为她的师尊从出现在房间到离开房间,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好似如同两个陌路人一般。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如同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你的师尊本就是冷漠无情的人。”
楼凝冰那冷漠的脸,嘲讽的语气,好似幻觉般出现在房间里面。
“不...不是这样的。”
云清漪不敢抬头去看,将头埋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着。
第221章 变幻蛊术
冰窟内,方寸盘腿而坐,其面前器皿飘浮,黑雾缭绕。
随后,他指尖逼出几滴精血飘向器皿。
刹那间,器皿发出妖异的光。
显然,方寸在炼蛊。
而无极与楼凝冰则在一旁观看。
相比于无极平静的眼神,楼凝冰眼里异彩连连。
她不会蛊术,但对蛊术格外感兴趣。
因为这是实打实的增强自己的实力与手段。
说起蛊。
楼凝冰不禁看了一眼无极,这位可是也会蛊术。
但是蛊这种东西,好像在北漠几乎没人用,甚至被北漠的本土人所瞧不起。
认为是一些不见得光的卑鄙手段。
但在北漠,她也碰见过一些其它仙域的商人,他们并没有跟北漠仙域的人一样,对蛊很是反感。
他们对蛊很是敬畏。
........
约莫半炷香后。
飘浮的器皿落在方寸的手心上,他看向无极,“蛊炼好了。”
言罢,方寸拿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卷,然后甩给无极。
无极一把接过,看向方寸。
“何意?”
“这是变幻蛊的蛊术,送你了。”
方寸笑道。
随后,他缓缓起身,对无极解释道:“我知道你会蛊术。”
“在炼道,几乎没有人不会蛊术。”
“我相信这变幻蛊对你会有帮助的。”
方寸微微一笑。
三千大道,各有玄妙。
在南疆,十个蛊师其中就有九个步入炼道。
而炼道可并不只是炼蛊。
是炼化所有一切可炼化之物为己用。
炼蛊,炼人,亦或者炼天.....
所以在仙界,在世人的眼里,蛊修是不择手段,掠夺万物的歪门邪道。
不过,邪不邪正不正,在残酷的仙界并没有多大的区分。
“对了。”
方寸像是想起了什么,袖袍一甩,几只千面蜈蚣飞向无极。
但千面蜈蚣并没有近无极的身,而是悬浮在无极的面前。
“光有蛊术可不行。”
方寸笑道。
闻言,无极轻笑一声,没有言语,拿出器皿将千面蜈蚣收起,手中的羊皮卷也跟着消失。
“放心吧,我并不是在讨好你。”
“就算我是在讨好你,你也不会因此心软,因为你内心忌惮我。”
方寸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
闻言,无极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楼凝冰露出吃惊之色。
无极竟然忌惮这白袍男子?
在她的眼里,无极本就很深不可测,如一座难以攀爬的高山。
如今这高不可攀的高山,竟然会去忌惮另一座山压它一头?
念此,楼凝冰看向方寸的眼神不由凝重几分。
而就在这时,方寸开口道:“不倒山不仅仅是漠狼部落的神山,还是他们部落的藏宝库。”
“等漠狼部落彻底大乱的时候,我们可以趁火打劫。”
方寸说完,看向无极,“无极兄觉得如何?”
“可以。”
无极微微颔首。
“你为何知道?”
楼凝冰诧异道。
她从未在漠狼部落见过这名白袍男子,而对方显然也不是漠狼部落的人。
可为何对方如此了解。
“嘘。”
方寸朝楼凝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说了,少问多做,你并不是我们的合作者。”
闻言,楼凝冰脸色一冷。
但方寸可不管楼凝冰如何想,往冰窟外走去。
“走吧无极兄,我们先去踩踩点。”
.......
白茫茫的雪山上,方寸手里拿着一块罗盘,跟着指针的方向走。
在他身后是落后一步的无极,还有落后三步的楼凝冰。
“这家伙的东西真多。”
身后楼凝冰的心想道。
她看出方寸手中的何物了,必定是寻宝的仙器。
大约过了一炷香。
方寸停下了,凛冽的寒风让他的袖袍鼓动。
“只剩一里不到。”
方寸看向无极。
“宝库肯定有人看守,再靠近说不定我们会被发现。”
楼凝冰开口提醒道。
她不是担心无极跟方寸暴露,而是担心自己跟着暴露。
“用得着你说,不然我停下干什么?”
方寸朝楼凝冰翻了个白眼。
虽然楼凝冰是个冷脸美人,身材也够劲,但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
“行,我闭嘴。”
楼凝冰双手环胸,冷声道。
“更明显了。”
方寸的目光从楼凝冰身上某个部位收回,意有所指的笑道。
“你说什么?”
楼凝冰自然听出方寸的意思,瞪着方寸。
“没什么,你确实值得用动作炫耀。”
方寸笑了笑。
楼凝冰不自然的将手放了下来,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无极给打断。
“行了。”
“别在这浪费时间,拿出你的本事来。”
无极幽深的眸子看向方寸。
方寸的目的是漠狼部落的宝库,那自然也有办法靠近宝库查看情况。
“得令。”
方寸抱了抱拳笑道,随后从储物戒拿出三枚丹药,放在手心给无极看。
“六阶藏息仙丹。”
“服下后,能够在一炷香内,让仙王之下的存在发现不了我们的气息。”
“哪怕是仙君巅峰修为,也发现不了我们的气息。”
六阶仙丹。
楼凝冰闻言,越发觉得这白袍男子好像一座移动宝库,什么东西都有。
而且都是些不菲的东西。
在漠狼部落,她所服用过最高阶的丹药,都只是五阶的仙丹。
如今这白袍男子轻而易举的就拿出几枚六阶仙丹,样子还一点都不肉疼。
虽然这六阶仙丹并不能增强修为,但好歹也是一种保命手段。
若是在被追杀的时候服下这枚丹药,岂不是等于消失了?
事实上,方寸确实是一座移动宝库。
毕竟他和无极“五五分”了劫仙海的那堆成山的好东西。
无极大部分都是选择了增强修为的丹药仙草,还有一门杀道的功法。
其余的都不要。
而方寸都是选择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然,他也想选择那些增强修为的丹药仙草。
但是无极不允许啊。
“咕咚。”
方寸与无极吞下丹药。
随后,无极看向拿着丹药一动不动的楼凝冰,皱眉道:“为何不吞?”
“可以不吞吗?”
楼凝冰试探性的问道,又补充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
“为何?”
“我想将这丹药留下,这是逃命的好东西。”
楼凝冰诚恳的说道。
闻言,无极跟方寸都沉默了一会。
“这么穷?”
方寸似笑非笑的问道。
“穷。”
楼凝冰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窘迫。
第222章 太幽仙王的戒指
“可以嘛?”
楼凝冰小心翼翼的看向无极。
“无极兄。”
“她是不是在跟你撒娇?”
方寸看着无极,揶揄的说道。
无极并未理会方寸,顿了顿,开口道:“那你便在这里等着吧。”
“哎呀,无极兄还真是宠她。”
方寸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说道。
“你能不能闭嘴。”
无极看了一眼方寸。
“这是区别对待吗?”
方寸撇了撇嘴。
“多谢主人。”
楼凝冰朝着无极行礼。
“走了。”
无极迈步离开。
见状,方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楼凝冰,随后跟了上去。
而楼凝冰则收起丹药,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
雪如飘絮,风似刮骨刀。
被风雪的掩埋的山洞,一扇巨大的门阻挡着试图闯进去的风雪。
“漠狼部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山洞前的木屋外,两道身影眺望着山下远处的部落。
“咳咳。”
“随他去吧。”
“反正咱俩也活不了多久了,操心这么多没用。”
木屋前的两名老人,都是看着垂垂老矣,身躯早已不复当年雄壮,而是极为消瘦。
仿佛大风一刮便能够吹倒。
但这两名的老人虽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但一个是仙君中期,另一个则是仙君初期修为。
也正因为寿命快到了,他们二人才来这里镇守漠狼部落的宝库。
“也是,咱们活不了多久了啊。”
有着仙君中期修为的白色长袍的老人,苦笑着说道。
“木法沙,时间过得太快了啊。”
另一名身穿藏青色长袍的老人叹了口气,眼里藏着一丝眷念。
“是啊。”
“但是滕阿佐,我们跟着耶律沙大哥也一起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被称为木法沙的白色长袍老人笑了笑,看向山下若隐若现的部落,感慨道。
“那一年,漠狼部落还没有巴掌大。”
名为木法沙的白袍老人人伸出枯瘦干瘪的手,试图来遮住自己的视线。
山下远处庞大的漠狼部落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能够窥见。
手掌,遮不住漠狼部落。
“这条路,我们走了有十万年了。”
名为滕阿佐的老人开口道。
“十万年....”
“真漫长,也真短。”
木法沙笑道。
两名老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木屋前,眺望着远处模糊的漠狼部落。
天空,依旧下着鹅毛大雪。
寒风,依旧凛冽刺骨。
“好模糊啊。”
“记忆吗?”
“是漠狼部落看着好模糊。”
“但我们能看见它的全貌了,哪怕是拿手挡着。”
“希望大哥能够走出那一步,枯木逢春,而不是跟你我一样。”
“希望如此。”
“你说,等大哥走出那一步,我们还能不能见到大哥。”
忽然,滕阿佐抬头看去。
所见只是无情的风裹挟着雪。
“太久了,太久了。”
“我们在这里待了已有近千年了,大哥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一眼。”
“我快忘记大哥的样子了....”
滕阿佐依旧抬头望着,眼泪忽然止不住的流下。
他跟木法沙,并不是漠狼部落的“族人”,漠狼部落也没有他们的子嗣。
当年,他与木法沙二人年轻时,因一场缘分相识耶律沙。
然后三人就在这座不倒山下,拜为异姓兄弟。
十万年,他们三兄弟一路拼杀,终于在北漠闯出一片天。
也成功让他们大哥的部落,成为如今北漠的五大部落之一。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上的差距拉大。
还有各种的原因。
他与木法沙和大哥把酒言欢的次数越来越少,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与大哥上一次见面,已经久到记忆都模糊了。
现在,他和木法沙寿命即将走到尽头,来到这座宝库前镇守。
他和木法沙并不是被族内派来的,而是自愿来的。
在漠狼部落,虽然他们是“外人”,但没有人敢不尊敬他们。
哪怕是现任族长耶莫。
而他们之所以自愿来到这座宝库...
为的就是想要山上的大哥,在他们两个寿终正寝的时候,来见他们一面。
再来一次把酒言欢,天地为席,醉的不知今夕何年。
可过去千年了,大哥也不曾出现....
“唉。”
木法沙长叹一口气,半天没有言语。
哪怕是旁边的滕阿佐老泪纵横。
因为这样的情景,早就不知道出现多少次了。
也许是因为寿命快到头了,他们两个老头总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岁月催人老。
也长叹世事无常,昔日三人把酒言欢,如今就在此山中却难见一面。
这仙,修的好乏味啊....
越到后面越乏味,远不如当初三人一无所有的时候。
“风催雨,风催雨。”
“岁月催人老,岁月催人老啊。”
木法沙忽然大笑,笑声震的房梁上堆积的雪簌簌作响。
远处。
一块巨石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颗脑袋,目光在木屋与山洞扫了又扫。
随后,那颗脑袋缩了回去。
“无极兄,那两个老不死的还在望秋伤悲呢。”
巨石后,方寸看向一旁闭着眼睛的无极。
先前探出的那颗脑袋,正是他。
“杀不了。”
“一个仙君中期,一个仙君初期。”
“虽然气血枯败,但若强行拼杀,能不能成功还是另说,必定会暴露。”
无极睁开眼睛,淡淡道。
方才他用神识已经探查过那两名镇守宝库老人的修为。
至于为何没被察觉到,全然是因为他指间的一枚古朴戒指。
这古朴戒指似乎是太幽仙王生前所戴,妙用无穷。
不仅能够很好的让神识变得悄无声息,还能够隐藏自己的修为,看上去如同个凡人。
不过目前没有需要用到的地方,等需要用的时候,那应该就是需要扮猪吃老虎。
至于什么修为才能看穿无极的这层伪装,还有待考验。
不过他觉得,太幽仙王所戴的戒指,最少也要一位仙王才能看穿伪装。
“既然现在时机不好,那就只能在等等了。”方寸点了点头。
“那便先下山吧。”
“下山之后,找机会用变幻蛊伪装成漠狼部落的族人。”
“不然即便有楼凝冰掩护,也很有可能会暴露。”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
“无极兄高见。”
方寸适时的拍了一记马屁。
第223章 引火上身
塔沙部落,毡房里面。
萨日娜双手置于膝上,跪坐在案前,似乎在等待什么人来。
很快,一道身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日娜。”
来人是位精瘦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他走在案前,随后坐下,浑浊的眼睛倒映出萨日娜美丽的脸庞。
“事情没有成功?”
“是的爷爷。”
萨日娜点头,“漠狼部落的那位族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沉住气。”
老者名为萨蛮,乃是塔沙部落最后的支柱,仙君巅峰修为。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愣小子了,这很正常。”
萨蛮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意外。
岁月总会蹉跎人的锐气,谁也不例外。
“死了一个儿子,又加上死了那么多族人,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萨日娜微微叹了口气。
方才族人传来消息,漠狼部落已经派人跟图尔部落在交涉了。
显然,计划失败了。
“乖孙女你这是气馁了?”
见萨日娜叹气,爷爷萨满笑着问道。
“没有。”
“日娜不会气馁的。”
萨日娜摇头,眼神浮现坚毅,“为了部落,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暴风雪,我都不会气馁。”
闻言,萨蛮沉默了会,然后才开口道:“乖孙女,你比部落的所有族人都要聪明。”
“我相信将来你会带领部落走向强盛。”
“但....”
“我知道。”
萨日娜打断自己的爷爷,“爷爷常说能力越大,而责任越大,也因此会更累。”
“但日娜不觉得累。”
“因为部落是我们的家。”
萨蛮怔了怔,看向萨日娜的眼神浮现一丝怜惜之色,“乖孙女....”
在部落内,萨日娜就是一颗明珠。
是草原上的天之骄女。
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智,都远胜于同龄人。
哪怕是她那年长的哥哥,都远远不及她。
所以,萨蛮有心想要培养这位乖孙女,在日后来带领部落。
立幼不立长。
而在萨蛮去沟通之后,萨日娜那位守旧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儿子,如今的塔沙部落的族长,也改变了自身的看法。
一切,为了部落。
事实上,萨日娜确实没有让他这个爷爷和父亲失望,修为日进千里。
小小年纪,便已至玄仙巅峰。
萨蛮相信自己家的孙女,哪怕是走出部落的草原,迈向各域,也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天才。
萨日娜是篝火,会让塔沙部落的香火愈发旺盛。
而萨日娜是一颗明珠确实没有说错,因为她的光辉没有蒙尘。
就在前段时间,被称为五域两天的绝顶无上势力,先后暗中派人来了塔沙部落。
先脚来的,是长生天派来的人。
他们有心想要肃清草原上的邪风,并且欲扶持一个势力,成为草原上的王。
当然,也是长生天听话的“忠犬”。
当忠犬也许并不光彩,但五大部落先前在长生天的光辉之下,当了很久的忠犬。
只不过后来吃饱了,翅膀也跟着硬了。
尤其是漠狼部落,漠狼部落的那位老仙王,曾经还跟长生天发生过冲突。
所以长生天心有不满,打算拿漠狼部落第一个开刀。
而打算扶持的势力,便是他们塔沙部落。
其一,塔沙部落足够饿,只要长生天给一块骨头,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成为一条摇尾乞怜的忠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如今的塔沙部落羸弱不堪,假以时日若没有机遇,很有可能会除名五大部落。
而其二,便是塔沙部落并没有咬人的先例,可以培养成一条不反咬主人听话的好狗。
长生天的计划总共两点,灭杀五大部落,建立草原王庭。
草原王庭自然是塔沙部落,但王庭之主的候选人并不是他这位部落势力最强的老人。
而是天之骄女萨日娜。
长生天表明,若是计划成功,将会有一位长生天的仙尊收萨日娜为亲传弟子,好好培养。
当然,长生天并不是口头许诺。
在塔沙部落毫不犹豫的答应后,长生天送来了许多修炼资源,还有强大的手段。
至于后脚来的天庭,意味不明。
他们只表明了一个意图,联手覆灭漠狼部落。
并且没有许诺任何好处。
也许在天庭的眼里,塔沙部落就是即将饿死的牛羊,急需他们施舍的一捆草。
但天庭不知道的是,有了长生天,塔沙部落便不再是即将饿死的牛羊。
而且,北漠草原的天,永远属于长生天。
所以塔沙部落在萨日娜提出建议过后,直接选择出卖了天庭。
长生天得知后并无多大反应,选择顺水推舟,并且让塔沙部落配合天庭。
并且,许诺的条件不会变。
很显然,长生天想让塔沙部落成为天庭的细作。
于是,塔沙部落便成为了两大绝顶势力棋盘中的一枚棋子。
至于到底是一枚黑子,还是一枚白子。
全看塔沙部落最终的选择。
“爷爷,我还有一个办法激怒漠狼部落。”
这时,萨日娜开口道。
“激怒?”
“激怒还是算了吧,耶漠那小子像个万年王八一样,只会伸脖子,不会跑出龟壳。”
“得换一个法子。”
萨蛮摇了摇头,认为行不通。
“耶莫也许是王八,但不倒山上的那位,可是一头老狼王。”
“他虽年迈,可还保留着狼的野性与锐利。”
萨日娜眼神天真无邪,如雪山的雪莲般干净纯洁。
但眼底,有雪莲盛开带来的冷意。
“你是指狂莽仙王,耶律沙那个老家伙?”
萨蛮微怔之后,皱眉问道。
“是的爷爷。”
萨日娜点了点头。
“那老家伙的性子虽然收敛了不少,但确实还保持着野性。”
“不然当年也不会跟长生天发生冲突。”
萨蛮眯了眯眼睛。
“但是乖孙女,你要如何去激怒他?”
“以他的修行岁月,恐怕除了漠狼部落的灭亡,就没有别的东西能够激怒他了。”
萨蛮看向萨日娜好奇问道。
“方法我已经想出来了。”
“不过需要族中一位强者去往漠狼部落。”
萨日娜微笑着说道。
“去漠狼部落?”
萨蛮愣了一下。
派部落的人去漠狼部落,能不能够激怒先不说,万一激怒了被发现是他们干的。
那漠狼部落的那位老狼王,岂不是要将怒火发泄到塔沙部落这里来。
等于是引火烧身。
第224章 白发美人
“爷爷,请相信日娜。”
萨日娜神色认真。
闻言,萨沙沉思片刻,点头道:“日娜,爷爷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说完后,萨沙起身离开。
萨日娜依旧跪坐在案前,看着爷爷离去的苍老背影。
待爷爷的身影不见后,萨日娜忽然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天庭....你们覆灭漠狼部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可不认为是漠狼部落近些年来太过嚣张跋扈,所以天庭生出了覆灭漠狼部落的想法。
甚至为此还将手伸到了北漠。
北漠有北漠的长生天,天庭以往也不会插手北漠的事情,除非北漠出了人人喊打的势力。
但显然,漠狼部落还没走到这一步。
可是为何,天庭插手北漠,长生天却对此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还假意配合。
这两大绝顶势力,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萨日娜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
那名天庭来的白发男子。
不过这些天庭的人,果然都是一些无利不起早之辈,竟然对漠狼部落的宝库打起了主意。
就在先前,远在漠狼部落的无极通过令牌联系了她,跟她讲明了利害。
看守宝库的,是漠狼部落那位老狼王的两名兄弟,如果将其杀害,说不定能够激怒对方。
再加上宝库被盗,绝对是如同往漠狼部落这个干柴上添一把火。
让他们心中的火彻底被点燃,陷入疯狂,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要如何控制好这个火烧,别导致引火上身,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念此,萨日娜拿出传音令牌。
这是与无极联系的那块令牌。
.........
漠狼部落,冰青殿。
两名美人同坐一桌,吃着桌上精致的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如同这殿内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其中一名白发美人,身穿一袭宽松黑袍,披着一件白狐毛滚边斗篷。
胸前沟壑若隐若现,身段风流,美艳的不可方物。
可惜就是那眉眼间的冷淡,让人望而生畏。
但眼角的泪痣,又平添几分冷艳之感。
在她旁边,同样坐着一名冷脸美人。
不过比起白发美人,她竟还要逊色几分。
而这人,是楼凝冰。
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吃着点心,目光时不时瞟一眼旁边的白发美人。
看她的神色,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很好笑吗?”
白发美人的声音和她一样冷,如雪山上的寒风。
叫楼凝冰听了,立马将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起来,整个人坐的笔直。
但她表现的老老实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从没想过这一天,昔日名震灵界,号称世间第一人的无极仙尊,如今竟在这男扮女装。
而这,是她的杰作。
先前从不倒山下来后,楼凝冰配合无极与方寸,杀了漠狼部落的一条忠犬。
————陈青
陈青是专门为祖殿的少爷们猎艳的忠犬。
而他玄仙巅峰的修为,刚好与方寸一样,所以方寸凭借变幻蛊伪装成了陈青。
虽然变幻蛊能伪装气息,但在漠狼部落,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无极....
因为祖殿那些大人物全都回来了,想在祖殿再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人,难如登天。
所以楼凝冰出了一个主意。
让无极凭借变幻蛊,伪装成一名女子,一名被陈青猎艳所带回来的女子。
而被强行带回部落的女子,都是一些没有背景,甚至身世不清的女子。
如此,可谓是天衣无缝。
再加上无极能够很好隐藏自己的修为,伪装成一位天仙巅峰的女子,完全是轻而易举。
至于为何会在冰青殿。
自然是由方寸伪装成的陈青带过来的,因为冰青殿的主人拓跋玉,是个“无能”之辈。
总不可能真让无极待在地牢中任君采撷吧?
不得不说,无极伪装成的女子确实很美,连她都觉得自己稍逊几分。
难道是因为无极本来就貌如天人,所以变幻蛊才将无极变得如此绝色?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楼美人,楼美人~”
“听说陈青那小子又给我带了一个大美人过来?”
来者,是拓跋玉。
他来到大殿中,一眼就看见楼凝冰旁边的白发美人,然后瞬间呆愣在原地。
“美....好美。”
拓跋玉呆呆的看着白发美人,嘴里喃喃着。
他如同看到这世间最美好的珍宝,眼神从呆滞变成兴奋,又从兴奋变成小心翼翼。
似乎生怕因为自己粗鲁的举动,让这风华绝代的美人凭空消失了。
“这就是那头猪,拓跋玉。”
“你越是冷漠,他越是喜欢。”
楼凝冰传音给无极提醒道。
闻言,白发美人轻掀眼皮,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拓跋玉,便收回目光。
如此轻视之举,却让拓跋玉更是激动。
“对,就是要这样!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看我。”
他心中狂呼。
真是长天眷顾,他在漠狼部落地牢中所挑选的的女子,都是如绵羊一般娇弱胆小。
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畏惧与害怕。
但他不喜欢这种,他喜欢的是楼凝冰,还有眼前这位白发美人的姿态,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现在,他拥有两位这样的美人了!
“长生天真是保佑我。”
拓跋玉心中默默念了一声,随后强忍内心的激动,往白发美人走去。
他拉开凳子一坐,谄媚的笑道,“能否请教美人芳名?”
无极伪装成的白发美人看也不看拓跋玉,淡淡开口道。
“江寻心。”
话音落下,拓跋玉眼神一亮。
连名字都如此好听。
而一旁的楼凝冰则嘴角一抽,不禁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白发美人(无极)。
江寻心?
这不是灵界天宫那位青玄仙尊的名字吗?
原来...他也有恶趣味。
“原来是江美人,拓跋玉真是幸会幸会。”
拓跋玉忽然起身,很是隆重的将手放在胸口上,朝着江寻心(无极)行了一礼。
面对拓跋玉的行礼,江寻心(无极)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嘿嘿。”
见状,拓跋玉笑的更加猥琐了。
听见这莫名猥琐的笑声,江寻心(无极)的脸色黑了一瞬。
这仙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他从未见过如此“极品”。
第225章 她是谁
“美人....”
拓跋玉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
“拓跋少爷。”
拓跋玉不耐烦的转过头去,“干什么。”
“拓跋少爷。”
一名族人站在殿门口,恭敬道:“族长叫所有直系一脉去大殿议事。”
“啧。”
拓跋玉啧了一声,满脸烦躁的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才刚见到这江寻心这位大美人,还没来得及亲近亲近,如今却被打搅,能不烦躁吗。
“是,拓跋少爷。”
族人离去。
“奶奶的。”
拓跋玉暗骂一声,随后一脸歉意的看向江寻心(无极),“江美人,实在不好意思。”
“我有要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闻言,江寻心(无极)好似漫不经心的一问,“拓跋少爷有什么要事在身。”
可此话一出,拓跋玉却沉默了。
他面露狐疑之色,皱眉看着江寻心(无极)。
见状,楼凝冰心里一咯噔。
难道是无极问的太突然了,让这看着没脑子的拓跋玉心生怀疑了?
而江寻心(无极)则是神色淡然的抬眸看向拓跋玉,“怎么,拓跋少爷这是?”
拓跋玉微皱的眉头的松开,露出痴笑,“嘿嘿,江大美人这是在关心我吗?”
“......”
楼凝冰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把拓跋玉想的太聪明了。
“拓跋少爷想多了。”
江寻心(无极)端起茶,揭开茶盖,吹了一口热气,随后淡声道。
“我只是随口一问。”
“嘿嘿,我不信。”
拓跋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随后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只是图尔部落的人明天要来我们部落做客。”
“嗯。”
江寻心(无极)微抿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杯,一脸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那拓跋少爷便先去忙吧。”
“那就先失陪了,两位美人。”
拓跋玉话是跟两个人说的,但眼神始终停留在江寻心(无极)的身上。
待拓跋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双幽深的凤眸后,江寻心(无极)传音给某人。
“图尔部落来漠狼部落做客是个契机。”
“刚好可以栽赃给他们。”
........
祖殿,一间小院中。
闭目养神的陈青(方寸)睁开眼睛,传音淡淡笑道。
“那他们也真够倒霉的,黑锅全给他们背了。”
“谁叫他们送上门来的。”
一丝冷淡中带着慵懒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陈青(方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传音道:“无极兄。”
“嗯?”
“你变成女人的声音可真好听。”
“......”
“闭嘴。”
“哈哈哈哈。”
方寸直接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楼凝冰这计划既天衣无缝,又让他感到趣味十足。
无极变成女子?
哈哈哈哈。
...........
冰青殿,房间内。
楼凝冰眉头一皱,看向桌边的江寻心(无极)开口道,“我先离开一会。”
“嗯。”
桌边,江寻心(无极)端起茶杯微抿一口,随后淡淡应道。
楼凝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云清漪,嘴角勾了勾,然后离开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只剩两人。
角落里的云清漪和桌边的江寻心(无极)。
“她是谁?”
云清漪看着桌边的绝色白发美人,美眸中露出一丝好奇。
不知为何,对方那股浑然天成的冷清气质,让她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可她绝对没有见过对方。
如此一位惊为天人的女子,她若是见过,绝对不可能忘掉。
可对方到底是谁?
为何让她感觉很是熟悉,而且好像与楼前辈的关系很不简单。
好奇和探究一时间填满云清漪的内心,直勾勾的看着这名白发美人。
而云清漪这直勾勾的眼神,让江寻心(无极)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在看什么?”
悦耳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凉意。
云清漪一惊,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小声道:“我...我没有看什么。”
“你就这么胆小?”
“很怕我?”
闻言,云清漪抬起头来,刚好对上那双幽深的凤眸。
对方眼底透出的冷漠好似冻结的湖水,没有温度,没有一丝涟漪。
“好.....好像师尊的眼神。”
云清漪心里一惊。
但她知道,眼前这白发女子不可能是师尊,虽然长相有几分神似,但对方可是女子。
那胸前的沟壑做不了假。
云清漪悄咪咪的看了一眼白发女子衣袍前的一抹若隐若现的春光,脸瞬间红透了。
江寻心(无极)的感知何等敏锐,自然注意到云清漪的目光,脸色再次黑了下去。
见白发美人脸色一黑,云清漪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的。”
“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行了。”
江寻心(无极)眉头舒展开来,随后拿出一块传音令牌,两指并拢朝令牌一点。
不多时,传音令牌响起一道声音。
“计划想好了?”
“想好了。”
江寻心(无极)轻启朱唇,“图尔部落要来漠狼部落做客,这是一个契机。”
听见女子的声音,传音令牌的那边陷入了沉默。
良久的沉默后,那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萨日娜。”
江寻心(无极)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额。”
........
塔沙部落,毡房内。
萨日娜手上拿着一块传音令牌,再次陷入沉默。
她眼神闪烁不定,心中乱成一团麻。
为何她给无极的传音令牌,如今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难道是计划露馅了?
不,不太可能,对方既然知道她的名字,就不可能还拿传音令牌来试探。
而且还派的是一名女子。
可为何,传音令牌的那一头是女子的声音?
她到底是谁?
萨日娜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漠狼部落换了一个身份,不然很难待下去。”
这时,令牌那边响起解释的声音,光听声音便能听出对方很勉为其难。
萨日娜愣了愣。
“噗嗤。”
随后,萨日娜忽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明媚。
第226章 长生天禁令
漠狼部落,冰青殿的房间内。
江寻心(无极)听着令牌另一边传来的笑声,脸色又一次黑了下去。
“真是有意思。”
“没想到朋友竟愿意如此忍辱负重。”
令牌另一边,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受辱。”
江寻心(无极)闭上眼睛。
“好好好,我知道朋友你没有受辱,我只是这么一说。”
“咳咳。”
“既然如此,那朋友便说说你的计划吧。”
“........”
角落里,云清漪悄咪咪的看着白发美人,见对方嘴巴在动自己却听不到声音。
心知对方是布下了手段,有意避开她听到。
..........
一间房间前,楼凝冰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了下去的天色,随后抬手敲门。
咚咚——
“进来吧。”
房间内,响起一道声音。
楼凝冰闻言,推门走了进去。
“听说冰青殿来了个绝世美人,你与她走的很近?”
房间内,一袭碧绿长袍的男子坐在桌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楼凝冰。
闻言,楼凝冰眼神一凛。
他在冰青殿除了自己,竟然也有眼线?
“怎么不说话?”
碧绿长袍男子手指轻敲着桌面。
“回主人,是。”
楼凝冰开口承认。
“为何?”
“难道那女子也是你的故人?”
碧绿长袍男子笑道。
“不是故人,只是觉得很投的来。”
楼凝冰摇头道。
“呵,很投的来?”
碧绿长袍男子嗤笑一声,眼神微冷,“你在冰青殿是负责交朋友的?”
“凝冰不敢。”
楼凝冰低下头去。
“说吧,她到底是谁?”
碧绿长袍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闻言,楼凝冰抬眸看向对方,眼神极为平静,“凝冰真的与她没有关系。”
“她是陈青带来送给拓跋玉的。”
“是吗。”
碧绿长袍男子眯了眯眼睛,盯着楼凝冰的神色。
陈青他自然知道,部落里的一条听话的忠犬,专门负责猎艳。
“部落最近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碧绿长袍男子话音一转,问道。
“知道。”
楼凝冰点了点头。
“明日,图尔部落的少族长要来做客。”
“我要你想办法让拓跋玉这个蠢货,跟对方起冲突。”
碧绿长袍男子手指敲桌面的动作一顿,眼神露出寒意。
闻言,楼凝冰眉头一皱,“主人,蛊尚未成熟,我如何能让拓跋玉去跟对方起冲突?”
“我问你,拓跋玉那头蠢猪对江寻心是什么感觉?”
“很喜欢。”
“那不就对了。”
“图尔部落的那位少族长同样是好色之辈,你不是与那江寻心极为投机吗?”
“想个办法,让那图尔部落的少族长凌辱江寻心,再让拓跋玉撞见。”
“或者让拓跋玉知道也行。”
碧绿长袍男子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闻言,楼凝冰顿时露出怪异的神色来。
让无极遭受凌辱....
碧绿长袍男子注意到了楼凝冰怪异的神色,眉头一挑问道。
“怎么,有何不妥?”
“凝冰尽量做到。”
“尽量?”
“是必须做到。”
碧绿长袍男子重重敲了敲桌面,眼神露出狠厉,“必须让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起冲突。”
“否则,你是清楚我的手段的。”
“是.....”
.........
楼凝冰走出房间,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的天色,眼里带着一丝嘲意。
这漠狼部落还真是众矢之。
外人想要覆灭漠狼部落,连自己人也想要覆灭漠狼部落。
那碧绿长袍男子确实是漠狼部落的人,只不过身份有些特殊。
说尊贵又不尊贵,说卑微又不卑微。
碧绿长袍男子是族长耶莫的儿子,名叫宇恨漠。
但宇恨漠,并不是族长耶莫与结发夫妻所诞下的子嗣。
而是与一位中州女子所生下的孩子。
那名中州女子与楼凝冰一样,曾经也被漠狼部落的族人强行掳至部落。
然后在部落里,这名中州女子与族长耶莫发生了关系。
在生下宇恨漠不久后,这名中州女子突然暴毙身亡。
至于到底是怎么死的,楼凝冰也不是很清楚。
想必,与族长的那名夫人脱不开关系。
...........
夜深。
漆黑的房间内,族长耶莫坐在椅子上,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唯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出他冷硬的轮廓。
“你连孩子都保护不好,还当什么族长,又拿什么去保护族人?”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妻子哭成泪人,指着他鼻子骂的画面历历在目。
“唉,族长跟族长夫人真可怜啊,孩子没了,连孩子的尸骨都找不到。”
“而且还举办不了丧事。”
“举办丧事?”
“你莫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族长大人不仅不举办丧事,还要请图尔部落的人来做客。”
“什么?!”
“部落不是传言,耶律少爷就是被图尔部落的人杀害的吗,怎么族长还请他们来做客?”
“我哪知道!”
“跟着这么一个族长,还真是憋屈!”
耶莫族长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耳边再次响起先前无意间听到族人们的议论声。
族人们的不理解,妻子的指责,如同一捆一捆的稻草,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妻子的指责,他认。
可族人们的不理解,他没有办法。
因为对图尔部落的偏见,流言一经传开,族人们便认定是图尔部落做的。
解释其中有蹊跷没有用。
至于为何要请图尔部落的人来做客,是为了给族人们一个交代。
让图尔部落在族人们的面前,以长生天之名起誓,他们没有杀害耶律北。
也没有谋划集市上爆炸的事情。
而图尔部落也不是傻子,有人将脏水泼在他们身上,自然欣然应允来漠狼部落证明清白。
长生天,是北漠的信仰。
每一个北漠子民,都不会以长生天之名撒谎。
倘若图尔部落弱小的话,那么族长耶莫会用图尔部落的覆灭,平息族人们的怒火。
但偏偏,图尔部落是与漠狼部落齐名的五大部落,而且实力只比漠狼部落弱上几分。
族人也许觉得他族长耶莫软弱,就算图尔部落实力强大又如何?
凶悍的狼族从不畏惧强大的敌人。
第227章 野性的呼唤
但族长耶莫心里清楚,这是一场阴谋,一场想要覆灭整座漠狼部落的阴谋。
所以他不能轻易的去发动战争,每一步都必须走的小心翼翼。
收起自身的野性,压制住身后狼群的野性。
否则,疯狂必会引来灭亡。
现在耶莫唯一担心的是, 他能压制身后狼群的野性,可前方老狼王的野性难以压制。
所谓的老狼王,也就是他的太爷爷。
漠狼部落的守护神。
——狂莽仙王耶律沙。
他的太爷爷耶律沙在年轻的时候,便血性十足,如一头高傲的狼王。
本来以为,岁月会让狼王收敛起野性。
但是大错特错,岁月没有让狼王收敛起野性,哪怕这头狼王已年迈。
在上一任漠狼部落的族长,也就是耶莫的父亲,因抢夺机缘,死在了长生天一位大人物的手里。
狂莽仙王耶律沙直接跑去长生天问罪,势必要那人以血还血。
可长生天是北漠的天,是北漠不容置疑的霸主级势力。
纵使他的太爷爷,狂莽仙王耶律沙实力强劲,但还没有让长生天低头的本事。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他的太爷爷耶律沙,在长生天大败收场。
而长生天念他太爷爷耶律沙是被气昏了头脑,不给予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太爷爷耶律沙在三万年内,不准踏出不倒山上那座庙一步之外。
除非漠狼部落遭遇存亡危机为前提。
否则,狂莽仙王耶律沙无论如何都要遵守长生天的禁令。
违反者,人死族灭。
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太爷爷耶律沙被禁足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哪怕是在族内,也就他这个族长知道。
其余人问起,他都是回答太爷爷在闭关修炼。
因为若是叫其他的部落知道了,定然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所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唉。”
族长耶莫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惫。
他知道,太爷爷对长生天依旧心里有很大的怨言。
他心里一样也有。
可形势比人强,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命还一命这个词,在那些人的眼里纯属是个笑话。
他儿子的死,都差点叫他失去理智,如果以太爷爷那个脾气知道了的话....
后果,他完全不敢想。
嘎吱————
忽然,房门被推开。
“在想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待着?”
一名妇人走进房间,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肿的,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娜木莎。”
族长耶莫看见来人,神色有着明显的意外。
这是他的夫人,他的结发妻子。
也是他一生的挚爱,娜木莎。
“你,原谅我了吗?”
耶莫起身刚想靠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躲的问道。
忽然,一只手抚摸在他的脸庞上。
耶莫心里一颤。
“我亲爱的丈夫。”
“请原谅我白天时说的那些话,我是太过伤心了才会说出那些不理智的话。”
“你是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族长。”
娜木莎轻轻抚摸着丈夫耶莫沧桑的脸庞,美丽的眼睛带着一丝心疼。
她只知道怪责自己的丈夫,却忘记了孩子的死,同样会给父亲带来重创。
听着夫人的这些话,族长耶莫心里的沉重顿时减轻许多。
他伸出大手握着娜木莎的手,眼眶微红,“娜木莎,谢谢你能理解我。”
“我亲爱的丈夫,你在谢什么呢?”
“辽阔的草原生不出狭窄的爱。”
“你那么包容的爱我,我的爱自然也不会狭窄。”
娜木莎微微笑着,抬眸与耶莫深情对视。
“娜木莎....”
族长耶莫一把将娜木莎紧紧抱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带来的体温。
这柔情片刻,他贪婪的不愿松手。
“娜木莎你放心,孩子的仇我会报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但是你还有一个孩子,你要多关心关心他。”
闻言,族长耶莫松开娜木莎,眉头微皱,“夫人是指宇恨漠?”
娜木莎抬头,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他也是你的孩子,不是吗?”
“他是个错误。”
族长耶莫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孩子没有错。”
“况且,我们北漠人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责任。”
娜木莎神色认真的说道。
“娜木莎。”
“他本不该活着,若不是因为你...”
族长耶莫说到一半,叹了口气。
“别把大人的错怪罪在孩子身上,他的母亲已经赎罪了。”
娜木莎轻声道。
“娜木莎,你总是这么的善良。”
族长耶莫无奈的说道。
“答应我好不好。”
“......”
“好。”
..........
不倒山,山顶的古庙内。
耶律沙坐在矮桌前,手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矮桌上,尽是一些骨头。
有些骨头还带着明显的血丝,仿佛是没煮熟。
“小莫啊,你真沉得住气。”
“在这一点上,你远远胜于我。”
庙内,响起耶律沙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
族长耶莫还以为自己的太爷爷,并不知道部落里面发生的事情。
可身为狼王,又岂会不知自己疆土的情况。
上万族人的死,还有自己后辈的惨死,耶律沙早已经知晓。
仙王的神识何其庞大,他只需要片刻功夫,便能知晓部落里面的情况。
“是谁在觊觎我的疆土。”
“又是谁在残害我的族群。”
耶律沙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良久过后。
耶律沙起身跪坐在蒲团上,嘴里默默念诵着什么,像是在祷告。
他所拜的并不是什么仙佛,也不是长生天。
而是一个奇怪的图腾。
一头看着十分凶悍残忍的灰狼,身上布满重重枷锁,在它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人。
高大的人手持枷锁,似乎像是灰狼的主人。
但灰狼那双血红的眼睛,却低头死死盯着它的“主人”,似乎随时会暴起伤人。
狼会被驯服吗?
祷告过后,耶律沙睁开眼睛缓缓起身,走到庙门后,将庙门给推开。
“呼呼。”
耳边,风雪狂啸的声音传来。
但耶律沙听到的并不是风雪狂啸的声音。
他慢慢闭上眼睛,耳边好似响起了雪山上孤狼的嚎叫。
这是,野性的呼唤。
第228章 萨布
翌日,漠狼部落外围。
一支如长龙般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到来,狼图腾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来自图尔部落的车队。
在不远处,一道身影注视着这里。
他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叫人看不见真容。
片刻后,他拿出传音令牌。
“他们来了。”
“辛苦你了,二叔。”
令牌那边,是萨日娜的声音。
“为了部落。”
“为了部落。”
待他收起传音令牌后,身后缓缓走来一人。
不,应该说是一人一鸦。
“可是萨布前辈?”
来者是尘卿与玄鸦黑天。
他们奉无极的命令,来此迎接外援。
“你们就是来迎接的人?”
名为萨布的男人回过头,看向一人一鸦。
“是的前辈。”
尘卿笑着点头。
“那么要如何混入漠狼部落的祖殿,并跟你身后的人见面?”
萨布开口问道。
“换个身份。”
尘卿微微一笑。
闻言,萨布眉头微皱,“什么身份能够轻易混入。”
“那就要委屈下萨布前辈了。”
“何意?”
萨布眉头一皱。
..........
片刻后,尘卿带着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往漠狼部落走去。
只不过这女子的走姿显得很是怪异,眼神也透着一丝不自在。
“萨布前辈请配合,不然被发现了,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尘卿轻声提醒道。
“哼。”
身后女子冷哼一声,“没想到天庭的人也会用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闻言,尘卿笑道:“下三滥的手段只要能赢,那就是好手段。”
“为何你不用蛊伪装成女子?”
“我实力卑微,只需在部落外围待着就好了,并不用进入祖殿。”
“我这个商人的身份在外围也够用。”
..........
祖殿。
一群人高马大的勇士们护卫着一名年轻人,走向祖殿中最宏伟的一座大殿。
这是图尔部落的人前来做客。
但周围漠狼部落族人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实在称不上友善。
气氛,有些紧张。
而最宏伟的大殿外,同样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族长耶莫。
他目光看向图尔部落勇士们护卫着的那年轻人,朗声开口道。
“巴图侄儿,许久不见。”
此话一出,顿时缓解了周围紧张的气氛。
名叫巴图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耶莫叔叔,确实许久不了,侄儿甚是想念耶莫叔叔。”
此人便是图尔部落的少族长。
也是图尔部落族长的唯一子嗣。
能让自己唯一的狼崽子来漠狼部落,说明图尔部落的族长也不想跟漠狼部落开启战火。
“哈哈哈。”
族长耶莫仰头大笑,随后挥手道,“来人,让我的侄儿饮上一碗下马酒。”
话音落下,一名漠狼部落的族人捧着银碗走向巴图。
巴图接过银碗,做完礼仪后,将银碗里的下马酒给一饮而尽。
“哈哈,巴图侄儿真是英姿飒爽。”
族长耶莫大步走向巴图,随后拍了拍巴图的肩膀,朗声笑道。
“耶莫叔叔过誉了。”
巴图谦虚的说道,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四处瞟去。
他并不是为了探查祖殿的情况,而是听闻漠狼部落的美人是五大部落最多的。
所以他是想看看这传闻到底是否属实。
可扫视一群后,图尔不由有些失望。
虽然那些带有敌意的漠狼部落的族人中确实有很多美人,但不足以让他一眼觉得惊艳。
图尔部落的美人一样很多,他早已玩腻。
“来人,上酒上肉,让我们好好欢迎下我这远道而来的侄子。”
这时,族长耶莫下命令道。
说完后,他便揽着巴图的肩膀往大殿走去,表现两人的关系好像极为亲近。
但几乎所有北漠人都知道,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向来不和。
而这对所谓的“叔侄”心里面也清楚。
........
祖殿,地牢。
牢房内,一名黑衣女子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好似在等待着谁。
此这名女子是萨布伪装的。
“来人,开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牢房里的萨布闻声睁开眼睛,只见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走来。
而此人则是陈青(方寸)。
咣当——
牢房的门被守卫打开,陈青(方寸)笑着看向萨布,“小美人,跟我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
萨布眼里的恐惧一闪而逝。
一旁的守卫见状,脸上露出狞笑,“自然是带你去好地方。”
“是好地方。”
陈青(方寸)点了点头,看着萨布,“只要你能听话,就能少受点罪。”
闻言,萨布眼神不安的站了起来,随后缓缓走出牢房。
........
出了牢房后,陈青(方寸)将萨布带至一偏僻的小院。
一进院子,陈青(方寸)便转身朝着萨布拱了拱手,“萨前辈,先前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事。”
“我们北漠人不会如此小心眼。”
萨布摆了摆手,随后身躯微微一震,直接将体内的禁制给突破。
对于天仙境的修为禁制,他想突破可谓是轻而易举。
“什么时候准备动身?”
萨布看向陈青(方寸)。
“等欢迎宴会热闹的时候。”
陈青(方寸)微微一笑。
忽然,萨布眼神微变。
“陈青老弟。”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走进院中,大大咧咧的喊道。
“听...”
中年男子话说到一半,然后便愣住了。
他看了看黑衣女子,又看了看逐渐面无表情的陈青(方寸),眉头紧皱。
“陈青老弟,你这是.....”
“吃独食?”
中年男子忽然脸上露出揶揄的表情。
此人是陈青的余大哥。
“余大哥。”
“我这可不是吃独食,特意等着你呢。”
陈青(方寸)笑着说道,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陈青与眼前的中年男子经常吃“独食”,否则必然会引起怀疑。
若是让对方心生怀疑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眼下,对方没有怀疑,那就方便偷偷解决了。
“好兄弟。”
余大哥大步走来,拍了拍陈青(方寸)的肩膀,笑道:“大哥果然没看错你。”
说完,余大哥看向萨布伪装成的黑衣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年纪虽然看着不小了。”
“但大哥我就好这一口。”
“不如大哥先来?”
陈青(方寸)试探性的问道。
可谁知,余大哥一点都不客气,咧嘴笑道:“陈青老弟真讲义气,那就我先来吧。”
第229章 爱酒爱美人
“大哥请。”
陈青(方寸)让开路来,微微一笑。
“嘿嘿。”
余大哥搓了搓手,看向萨布伪装成的黑衣女子,猥琐的笑了起来。
“美....”
可还没等他把话给说完,只见黑衣女子已经径直往房间里面走去。
余大哥一愣,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又看向陈青(方寸),挑了挑眉。
“已经调教的这么好了?”
“自然。”
陈青(方寸)笑着点头。
而余大哥看着陈青脸上的笑容,面露狐疑道,“陈青老弟貌似很开心?”
“大哥有的吃,老弟我自然开心。”
陈青(方寸)面色不变,依旧笑着说道。
“陈青老弟....”
余大哥面露感动,随后拍了拍陈青(方寸)的肩膀,“你我兄弟,一辈子兄弟。”
“多的话就不说了,大哥先去了,免得你等久了。”
言罢,余大哥大步往房间迈去。
“大哥慢走。”
陈青(方寸)拱手道。
“瞅你这话,难道你还要送大哥一程啊。”
余大哥摆了摆手。
“何须我送。”
“里面自有人会送大哥一程的。”
陈青(方寸)凝视着余大哥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
冰青殿,房间内。
江寻心(无极)面无表情的看向一脸忐忑的楼凝冰,“你要我去勾搭图尔部落的少族长?”
“是我背后之人给我下达的任务。”
楼凝冰老老实实的站着,开口解释道。
“你背后之人?”
“谁。”
“漠狼部落族长的私生子,宇恨漠。”
楼凝冰如实回答,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他控制了你?”
江寻心(无极)淡声问道。
虽然是问,但他的语气极为肯定。
“是。”
楼凝冰点头。
“宇恨漠。”
“他既然是漠狼部落族长的私生子,又为何要挑起跟图尔部落的矛盾?”
江寻心(无极)眸中露出一丝好奇。
楼凝冰想了片刻,回道。
“我猜测他应该是对漠狼部落,或者说是对他那位父亲有很大的恨意。”
“莫非他想要漠狼部落走向灭亡?”
江寻心(无极)眼眸微眯。
“应该是。”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楼凝冰说道。
闻言,江寻心(无极)沉默了。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显然是在沉思。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看。”
江寻心(无极)缓缓起身,语气平静。
“什么?”
楼凝冰一愣,她以为无极根本不会同意。
“我们无非两个目的。”
“一个是漠狼部落的宝库,一个是挑起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的矛盾。”
“既然这所谓的私生子宇恨漠想要添上一把火,我们何乐而不为。”
“最好,能让拓跋玉死在图尔部落那位少族长的手里。”
“如此哪怕漠狼部落的族长看出蹊跷,也难以平息族人的怒火。”
“毕竟这两个部落的关系本就已经水深火热了。”
江寻心(无极)幽深的眼神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位少族长即使是色胆包天,也不会在漠狼部落杀一位大护法的孙子吧。”
楼凝冰皱眉道。
闻言,江寻心(无极)轻轻一笑,“他也许是不想,但弱者本就是身不由己。”
“只要我想,就够了。”
..........
是夜。
“啊!”
走廊中,一声娇呼响起。
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女端着盘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宇恨漠,脸色都吓白了。
“我有这么吓人吗。”
一袭碧绿长袍的宇恨漠看着被吓到了的侍女,笑道。
“对不起宇少爷,是我失态了。”
侍女连忙低声道歉。
明明是她被突然出现的宇恨漠吓到了,但道歉也是她。
这就是仆人的地位。
哪怕是宇恨漠在漠狼部落并没有地位。
“没关系。”
“这是送去宴会的酒?”
宇恨漠看向侍女端着的盘子。
“是的宇少爷。”
侍女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便快去吧,别耽误了。”
宇恨漠笑了笑,随后侧开身子,示意对方先走。
“谢谢宇少爷。”
侍女闻言如蒙大赦,弯了弯腰,随后连忙快步离开。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宇恨漠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动了动。
待侍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宇恨漠站在原地,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
设宴的大殿内,时不时响起欢声笑语。
而此时,先前被宇恨漠吓到的侍女端着盘子走来。
待她走到殿门口,忽然被人伸手拦下。
“慢着。”
粗哑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扫了一眼侍女端着的盘子,“这是给我少族长送来的酒?”
“是。”
侍女立马点头。
“让我探查下没问题吧?”
身形魁梧的壮汉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自然没问题。”
侍女再次点头。
这名壮汉是图尔部落的人,从最开始就一直守在殿门口,寸步不移。
先前她送酒的时候就被探查过,估计是想看酒有没有问题。
至于为何不在大殿里面探查,估计是为了避嫌。
毕竟大殿里面那么多人,当着主人家的面去探查主人家的酒,多多少少有点不好。
“没问题,你进去吧。”
身形魁梧的壮汉用手段探查完后,摆手道。
“是。”
侍女闻言,走进大殿。
“怪了。”
“这酒虽然没问题,但是怎如此的烈?”
身形魁梧的大汉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喃喃道:“莫非是少族长要喝烈酒?”
他知道自家的少族长有两大爱好。
爱酒,爱美人。
虽然他也爱,或者说是大部分男人都爱这两样,但少族长因为这两样经常惹出事端。
不过少族长虽然经常犯浑,但这里毕竟是漠狼部落,想必少族长知轻重。
而且他们的二护法也在大殿里面,有二护法在看着,少族长更不会乱来。
“呃。”
忽然,一声酒嗝响起。
站在大殿门口的壮汉微微侧眸看去,只见一名胖的跟猪一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楼美人叫她等着我,我现在已经悄悄溜出来了,嘿嘿嘿。”
肥胖的男子一只手摸着肚子,一只手拿着传音令牌,笑的极其猥琐。
此人,正是拓跋玉。
他脸色泛红,眼神带着醉意,显然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
漠北人向来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的习惯。
否则定会被瞧不起。
而且这里漠狼部落,更没有化解酒意的必要。
第230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美人等着我。”
醉醺醺的拓跋玉大步离开,一副猴急的样子,不过这也不怪他。
毕竟,酒后乱性嘛。
而且一想到江寻心那个白发美人冷艳的模样,拓跋玉就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恨不得一瞬间就到了冰青殿。
.........
此时的大殿内,载歌载舞,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图尔部落的少族长巴图,怀里躺着美人,大手不停揉捏着对方。
“少爷~”
听着怀里美人的娇呼声,醉醺醺的少族长巴图放声大笑起来。
接着,他伸手拿起案上的酒碗,然后仰头大口饮尽。
喝完后,巴图眼神一亮,看着空了的酒碗,“好酒,真够烈的!”
“少族长,别喝醉了。”
一旁酒色都不沾的图尔部落二护法见状,小声提醒道。
“放心吧二叔。”
“我什么酒量,岂会喝醉。”
少族长巴图摆了摆手,随后又笑道,“就算喝醉了又无妨。”
“难道在我叔叔的部落还会出事?”
闻言,图尔部落的二护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选择沉默了。
他不是怕少族长在漠狼部落出事,毕竟漠狼部落不想跟他们部落发生冲突。
而且漠狼部落的族长不是傻子,若是少族长在这里出了事的话。
那恐怕两大部落就要彻底开战了。
他怕的是少族长巴图喝醉以后,在漠狼部落惹出了什么乱子。
让那些本就对他们心生不满的漠狼部落族人,更加的仇视他们。
到时候纸包不住火,那就糟糕了。
念此,二护法再次提醒少族长巴图,“少族长,待会还要起誓。”
“千万别喝醉了。”
“诶,知道了知道了。”
少族长巴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酒过三巡后,同样喝的脸色微醺的族长耶莫看向图尔部落的少族长巴图。
他笑着问道。
“巴图侄儿可喝的还尽兴?”
闻言,其余的漠狼部落的族老与护法们全部看向图尔部落的少族长。
正题来了。
少族长巴图旁边的二护法眼神一闪。
“尽兴尽兴。”
巴图怀里抱着美人,点头应道。
“叔叔的部落不仅肉香,酒也烈,美人更是如花似玉。”
“哈哈哈。”
说完,他又揉捏了一把怀里的美人,哈哈大笑一声。
见状,漠狼部落的族老与护法们神色有些不善,这巴图在装傻不成?
宴会明显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这图尔部落的少族长还不进入正题?
“少族长。”
“该进入正题了。”
这时,旁边的二护法低声提醒道。
少族长巴图闻言,好似如梦初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啪啪。”
坐在主位上的族长耶莫拍了拍手,大殿中央的舞姬和乐师立马快步离开。
然后只见少族长巴图走到中央,目光扫视一圈后,朗声开口道。
“叔叔。”
“还有各位部落的长辈和勇士。”
“我知道,我们图尔部落之前和你们有过很多不愉快。”
“但我们图尔部落绝对不会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出来。”
“关于耶律北少爷,还有贵部落遇袭一事,我们图尔部落绝对没有参与。”
“我们愿以长生天之名起誓。”
“若是图尔部落参与了这些事,我们必将遭受雷霆与火焰的洗礼。”
说罢,少族长巴图郑重的朝着众人行上一礼,神色肃穆。
二护法见状,松了一口气。
少族长虽然喝多了,但总算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没有搞砸。
而漠狼部落的族老与护法们,听完巴图的宣誓后,脸色都缓和不少。
北漠的人们都信奉长生天。
图尔部落的人愿以长生天之名起誓,可见其诚意。
见图尔部落的少族长巴图已经发了誓言,族长耶莫笑着开口道。
“侄儿何必如此,叔叔可没有误会你们部落的意思。”
“是啊是啊,巴图少爷快快起身,宴会还没有结束,入座继续喝吧。”
“谢谢各位长辈理解,愿意相信我们图尔部落。”巴图再次行礼。
“我们一直都相信图尔部落,也一直愿意与图尔部落和睦相处。”
族长耶莫满脸笑意的说道,随后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大殿外,醉醺醺的巴图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传音令牌。
“如何?”
传音令牌另一边传来声音。
“呃。”
巴图打了个酒嗝,随后连忙开口道,“父亲放心,都已经办妥了。”
“不错,你做的很好。”
“记住,别闹出什么乱子。”
“是。”
听见族长父亲的夸奖,少族长巴图笑眯眯的将令牌收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回大殿继续宴会的时候,忽然瞥见一道美丽的倩影。
“这漠狼部落果真美人多。”
巴图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随后便收回目光,并不打算做什么。
那白发美人能在祖殿随意走动,显然不是什么侍女或者奴隶的身份。
而既然不是奴隶或者侍女,那就不是他能乱来的,免得惹出乱子。
所以他即使看着对方的倩影有些心猿意马,也不敢做些什么。
“唉。”
“要是在自己部落就好了。”
巴图叹息一声,神色有些可惜。
就在他打算转身的时候,那道倩影忽然驻足,朝他这里看了过来。
如此,巴图才真正看清对方的容貌,而这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神...神女下凡了?”
巴图喃喃着,愣在原地。
忽然,那名白发女人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
巴图瞬间两眼发直,走不动道了。
“她...是在勾引我?”
“看她如此年轻,又不是北原的长相,莫非只是一个宠妾?”
“而且应该还是漠狼部落哪个少爷的宠妾,不然不会如此年轻。”
“然后看见本少爷英俊魁梧,心里寂寞难耐,所以想要....”
就在巴图疯狂脑补的时候,那名白发美人依旧没有走,像是在等着他。
最终,巴图的小头战胜大头,朝着那名白发美人走去,笑容痴呆。
“少族长?”
大殿外那名图尔部落的族人见状,眉头微皱,唤了一声。
可巴图并没有理会他。
见状,他犹豫片刻后,直接往大殿里面走去,想要去找二护法。
显然是怕少族长惹出乱子。
第231章 夜黑风高杀人夜
夜黑风高,乌云遮住大半月光。
庭院中的池塘边,少族长巴图神色呆滞的站着,身上有着血迹。
在他的脚下,还有一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我不想杀你的啊,我不想杀你的啊...”
“为什么只是轻轻一拳,你就死了?”
“为什么!”
少族长巴图攥紧拳头,死死瞪着脚下那具臃肿的尸体,眼睛里充满血丝。
接着,他脸色惨白,身子摇晃的后退了一步。
他闯大祸了...
脚下这具臃肿尸体的身份他知道是谁,漠狼部落大护法的亲孙子。
拓跋玉。
而拓跋玉,被他杀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少族长巴图咬牙切齿,忽然又摇头道,“不,这并不怪她,美丽不是她的错。”
“错的是这个蠢猪。”
“你这个恶心的死肥猪,凭什么能够拥有神女?”
少族长巴图踹了一脚拓跋玉的尸体,像是泄愤一般,随后又怒骂道。
“中州有一句话说的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死了也是你活该。”
“死蠢猪,死蠢猪!”
少族长巴图踹了一脚又一脚,鲜血喷溅在裤腿上,他依然没有停下。
过了片刻后。
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怎么办,要怎么办。”
少族长巴图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尸体,满脸的迷茫与无助。
此次来漠狼部落,他的族长父亲千叮嘱万嘱托,让他绝不能在漠狼部落惹出乱子。
如今..却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至于为何会这样....
“对啊,为何会这样?”
少族长巴图愣住了,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模糊起来。
他知道自己平日里虽然色胆包天,但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去捅出天大的篓子。
“该死,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少族长痛苦的捂着头。
他只记得,自己跟那白发神女来到这庭院中幽会,然后那拓跋玉便突然出现。
嘴上骂骂咧咧,甚至想对自己动手。
接着...自己就杀了他。
可明明他只是挥了一拳,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道,可那头肥猪却一碰就死。
“我被做局了!”
少族长巴图猛地抬头,眼里的酒意早已惊散,而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没错了,他绝对是被做局了。
堂堂大护法的孙子,怎么可能被自己轻易一拳就给打死了?
除非对方是凡人之身,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谁!”
少族长巴图一惊,猛地回头,眼里带着杀意。
这件事绝不能被别人发现!
但当他看清来人时,眼里的杀意瞬间散去,然后便是一脸无助的喊道。
“二叔....”
只见二护法沉默的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无助的少族长巴图。
“少族长,你这是为何啊。”
“唉....”
二护法叹息一声,神色疲惫。
“不!二叔!”
“这不是我干的,这不是我干的,是有人给我做局。”
少族长巴图连忙解释。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解释很苍白,连他自己的二叔都没法相信。
甚至在二护法的刻板印象里,这像是少族长巴图能干出来的事情。
“二叔,你不相信我吗?”
少族长巴图看着沉默的二护法,面露绝望。
如果连他的二叔都不愿意相信他,那么漠狼部落的人就更不会相信他。
绝对会将他给撕成碎片,然后丢去喂狼。
最后,再向图尔部落发起战争。
“到底怎么回事,少族长赶快与我说清楚。”
二护法上前一步,沉声道。
随后,少族长巴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说了来龙去脉。
二护法听完之后,瞬间面露难看。
“是有人给你做局了。”
“不,应该是有人给我们图尔部落做局了。”
“这漠狼部落里面有人,想要跟我们图尔部落开战。”
二护法沉声道。
“那该如何是好?”
少族长巴图一脸迷茫。
“毁尸灭迹。”
二护法看向地上拓跋玉的尸体,眼神闪过一道凶光。
“唯有先毁尸灭迹,然后回去图尔部落再做打算,否则你和我都要死。”
“好,都听二叔的。”
少族长巴图点头如捣蒜。
闻言,二护法释放出神识,想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在监查着这里。
而这一释放,他脸色瞬间一僵。
“二叔,怎么了?”
少族长巴图注意到了二叔的异样,连忙开口问道。
“没用了。”
二护法苦笑一声,“这局已经是死局了。”
“为什么?”
少族长巴图一脸迷茫不解。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因为你被抓住现行了,图尔部落的崽子们!”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庭院中。
来者,是一名面目凶狠的光头男子。
而此人,正是漠狼部落的二护法。
与此同时,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飞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其中杀意最甚的是一名老者。
漠狼部落的大护法!
死了的拓跋玉是他的亲孙子。
“你们图尔部落好大的胆子,在我们部落杀人,还试图毁尸灭迹。”
“你们当我们漠狼部落都是傻子不成!”
漠狼部落的二护法瞪着二人,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其中...有误会。”
巴图的二叔沉默了一会,解释道。
“误会?”
“你们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还能有误会?”
漠狼部落的二护法冷笑不止。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些该死的图尔部落,先前还以长生天之名起誓,结果现在就杀害了我们拓跋玉少爷。”
“这种没有信仰的畜生就应该拿去喂狼!”
“说的没错,杀了他们!”
周围,漠狼部落的族人们群起激愤。
如果眼神能够千刀万剐,漠狼部落族人们的眼神就足以将巴图和他的二叔千刀万剐。
“崽子们,给我受死吧。”
漠狼部落的二护法气息激荡,脸上露出狞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族长耶莫踏空而来,眉头紧皱。
而这一次,二护法大为不解,看向空中的族长耶莫,强压着怒火问道。
“族长你还要拦我们?”
第232章 北漠的长生天
不倒山,宝库前。
两具尸体逐渐被大雪掩埋。
忽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此处。
他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被打开的宝库,然后抬起脚往雪地上一踏。
咚——
一股气浪自脚下席卷而出,掀起漫天雪花。
而那两具被风雪掩埋的尸体也随着现出原形。
“二弟...三弟....”
站在风雪中的老人看着这两具尸体,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苦。
老人是漠狼部落的守护神。
狂莽仙王——耶律沙。
而这具尸体,是腾阿佐与木法沙。
耶律沙的结拜兄弟。
“大哥对不起你们。”
耶律沙痛苦的闭上眼睛,苍老的身影在风雪下格外孤独。
“狂莽。”
“你违反了禁令。”
一道缥缈的声音凭空响起。
闻言,耶律沙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睛喃喃道:“三万年太久了。”
“三万年太久?”
“对于你的所做作为,我们已经很仁慈了。”
缥缈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耶律沙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们已经很仁慈了?”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的命是命,我孙子的命难道不是命?”
“你告诉我啊!”
耶律沙猛地回头,看着虚空中的某处,厉声质问道。
“呵,可笑。”
虚空中传来嗤笑声。
紧接着,只见虚空中走出一道虚影,随后逐渐凝聚成形。
他身形高大英武,身披白色狐毛大氅,面相一看便是北漠之人,五官深邃。
“也许有很多人可以质问,命与命是否同价。”
“但你不行,漠狼部落也不行。”
“那些被你们肆意捕猎买卖的人们,他们的命是不是命?”
“如果你们觉得是,就不会做出如此行为。”
“如果你们觉得不是,那你们就不配质问。”
身披白色狐毛大氅的英武男子,冷冷注视着耶律沙。
“那能比吗?”
“他们都是一群命不值钱的蝼蚁,如何能跟我的孙子相比!”
耶律沙强压着怒气,咬牙道。
“照你这么说。”
身披白色狐毛大氅的英武男子微微扬起下巴,俯视着雪地上的耶律沙。
“那在长生天的眼里,你孙子的命一样不值钱,就像那些弱者一样。”
闻言,耶律沙愣住了。
沉默许久,耶律沙抬眸看着英武男子,笑的有些疯狂,“你说得对。”
“伟大的长生天使者!”
耶律沙举臂高呼。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回去吧耶律沙。”
“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身披白色狐毛大氅的英武男子手中浮现一把长刀,刀身上缠绕着金色的雷蛇。
“我不会回去了。”
耶律沙放下手臂,好似鹰视狼顾般的眼神,看着英武男子,一字一句道。
“宝库被盗,族人损伤惨重。”
“我的孙子,我的兄弟。”
“都死了。”
“伟大的长生天不再庇佑漠狼部落,那么我也不必再信奉长生天。”
“巴图尔!”
耶律沙的气息开始激荡,眼神变得极其凶狠,“我亲爱的大哥啊。”
“你难道忘了...”
“漠狼部落的族人们,同样也是你的族人,而我的孙子,亦和你有至深的血缘关系!”
“大哥!!”
耶律沙嘶声怒吼。
被耶律沙称为巴图尔的英武男子面无表情,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雷电在刀身上奔腾。
“耶律沙。”
“我已经不叫巴图尔了。”
“我来自长生天,我的名字叫做逐狼仙王。”
“长生天掌管神罚的使者。”
“哈哈哈哈。”
耶律沙放声狂笑起来,周遭的风雪都被其恐怖的音波给震散。
“长生天赐予了无上的伟力,赐予了你不老的容颜。”
“可你却忘了,部落赐予了你生命。”
“逐狼天君?”
“多么可笑的名字啊。”
“你逐的狼,是漠狼吗?”
“闭嘴!”
“长生天是北漠的长生天,不是五大部族的长生天!”
一声怒喝直震苍穹。
“你到底是回,还是不回去?”
逐狼仙王用刀锋指着耶律沙,眼神冰冷至极。
“我回你祖宗!”
耶律沙破口大骂。
唰————
逐狼仙王挥刀,天地为之一寂。
只见偌大的不倒山在这一刀之下,竟直接被斩成一半。
“轰隆隆。”
雪山开始倒塌,巨石滚落。
“巴图尔!!”
“你竟然毁了我们的神山!!”
倒塌的雪山中传来一声惊天怒喝。
“你违抗禁令,还有所说的那些话,我会全部上报于长生天。”
“准备接受雷电与火焰的洗礼吧。”
“若是漠狼部落毁灭了,一切的罪责都在你的身上。”
逐狼仙王说完这句后,身影消失在天地间。
“那就开战!”
“我会让战争席卷整个草原,整个北漠!”
“届时,草原上生灵涂炭的罪责都在你们长生天的身上!”
倒塌的雪山中,再次传来怒吼声。
显然,耶律沙这头老狼王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两个兄弟的死,本就是即将压倒骆驼最后的稻草。
而神山的倒塌,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
漠狼部落,百里外。
几道身影站在雪原上,看见远处传来的巨大的动静,全都愣住了。
“漠狼部落的神山,倒塌了?”
一袭黑衣的萨布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只是盗窃了漠狼部落的宝库而已,为何漠狼部落的神山却倒塌了?
“战争,即将开始了。”
无极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在他的身后是尘卿与玄鸦黑天。
片刻后,方寸与楼凝冰从漠狼部落的方向飞来,后面还跟着两人。
云清漪与陆逍遥。
“是他,果真是他...”
飞来的陆逍遥看着雪原上那道白发身影,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清漪,而对方也是一直凝视着那道白发身影。
神色同样跟他一样,充满复杂。
待几人落地后,方寸开口笑道。
“无极兄,人我都带出来了。”
闻言,无极仅是扫了几人一眼,便轻描淡写的收回目光,好似根本不在意。
而方寸身旁的楼凝冰则是有点神色紧张。
事实上,将陆逍遥和云清漪从漠狼部落救出来,是楼凝冰她的擅作主张。
她与方寸说是无极的命令。
而方寸也没怀疑什么,反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如今漠狼部落已经大乱,救出一个奴隶和一个没人在意的女人轻而易举。
第233章 强时众声自熄
“他没有怪罪我。”
见无极没有反应,楼凝冰暗暗松了口气。
“陆前辈...”
云清漪看着师尊冷漠的侧脸,不由攥紧旁边陆逍遥破烂的衣袖,像是在寻找依靠。
“没事的丫头。”
陆逍遥轻声安慰。
此时的他衣袍破烂不堪,头发更是乱成一团,完全没有了当初仙风道骨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乱糟糟的老头。
没办法,他在漠狼部落的奴役下吃尽苦头。
能活着就不错了,又怎可能衣着光鲜。
轰————
远处,再次传来巨大的动静。
是倒塌的不倒山。
“真不愧是他。”
陆逍遥望去,摇了摇头。
在他眼里,漠狼部落闹出的动静定然是无极造成的。
不然他也不能逃出生天。
唯一让陆逍遥困惑的是,无极的实力到底到了哪种地步?
竟然能在北漠五大部落之一的漠狼部落,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想到此处,陆逍遥看了一眼那名老者萨布。
他能看出来,对方是土生土长的北漠人。
而且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眼下,无极显然跟这老者有着关系。
只是为何无极刚来仙界不久,便能与北漠的人扯上关系,而且还在谋划着什么。
“小凝冰。”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转眼即至,飘荡在众人的头顶。
“小凝冰,你这是要去哪?”
“任务已经完成,我又不会怪你。”
光芒淡去,一名身穿碧绿长袍的阴沉男子凌空而立,注视着楼凝冰。
他眼带笑意,但还藏着一丝恼怒的杀意。
显然是对自己养的鸟儿私自出逃,心中有些恼怒。
此人,正是宇恨漠。
楼凝冰看见宇恨漠,先是脸色难看了一瞬。
她知道对方是根据在自己体内布下的手段追踪而来。
但马上,她脸上又露出笑容。
现在可不同于以前了。
她的身后,有人。
而且很强大。
先前,她可是亲眼看见无极跟萨布前辈联手,杀了那两名有着仙君修为的老家伙。
而且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笑?”
“你是有什么依仗吗,小凝冰。”
宇恨漠看着楼凝冰脸上露出笑容,眉头微皱。
随后,他目光从云清漪和陆逍遥的身上一一扫过,“哦?人还挺多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无极与萨布的身上。
“看不透。”
宇恨漠瞳孔一缩。
他竟然看不透那白发男子和那老者的修为,他可是玄仙中期修为啊!
楼凝冰这个蝼蚁如何能跟这两人在一起?
“不好!”
顿感不妙的宇恨漠立马打算跑路。
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降临在他身上,直接让他从空中砸下雪原。
砰——
一团雪花被掀起。
“这是仙君的威压!”
狼狈的宇恨漠趴在地上,神色变得恐慌,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楼凝冰为何会跟一位仙君扯上关系?
既然她身后有仙君的存在,又为何能被抓到漠狼部落来,并且成为他的棋子?
难道....
他被算计了?
想到部落神山的倒塌,想到拓跋玉的死,想到先前看见耶律沙老祖癫狂的样子。
宇恨漠顿时如梦初醒。
“楼凝冰!!你一直在耍我!!”
听见宇恨漠的怒吼声,楼凝冰知道对方误会什么了,但她也没想多说什么。
一个死人而已。
“你亲自来还是我来。”
无极负手而立,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向楼凝冰。
楼凝冰稍显意外后,抱拳道:“多谢主上成全。”
“那你去吧。”
“别耽误太多时间。”
嘎吱————
“啊!”
骨头发出碎裂的声音,宇恨漠喊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周边瞬间形成一道大坑。
是无极增加了威压的力量。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宇恨漠咬牙切齿,拼命的想要催动楼凝冰体内的蛊虫。
可身上这股庞大的仙君威压,不仅在压制他的身躯,就连他的意识也在被镇压着。
这便是一大境界的区别。
没有所谓的越级而战,即使宇恨漠天赋不错,在同境中算是佼佼者,可无极更为妖孽。
在无极的威压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趴下,等待死亡的到来。
“主人。”
“这一天你可曾想到过。”
楼凝冰来到坑边,冷眼看着宇恨漠。
听到楼凝冰的声音,宇恨漠脸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不过也只是一条狗。”
“有什么资格嚣张。”
“就算杀了我,你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闻言,楼凝冰神色微冷,俯视着宇恨漠,“命运?我从不相信命运。”
“我也从不认命。”
“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想象不到的高度。”
“哈哈哈,就凭你?”
“就凭你在这里嘴上说说?”
宇恨漠狂笑,面目狰狞。
“不。”
“我会在泥泞中抬脚,在风雨中前行,就算跌落到谷底,我也会一步一步爬上来。”
“但这一天,你永远都不会看见了。”
楼凝冰神色冷漠,手中凝出一道灵刃。
“噗嗤。”
鲜血在坑中飞溅,楼凝冰墨发飞舞,手中灵刃高高扬起,带着一抹血渍。
终于,安静了。
不远处。
无极看着这一幕,眼里涌出一丝愉悦。
弱时杂音乱耳,强时众声自息,唯有自身强大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万般计谋皆小术,唯有自强破万法。
一句我偏不信了,将会胜过所谓的命运。
“道友,不妨先去我们部落做做客,看看如何将漠狼部落彻底覆灭。”
这时,萨布看向无极,笑着提议道。
“可以。”
无极点了点头。
眼下北漠必会掀起一场战争,去塔沙部落起码不会卷入麻烦当中。
不得不说,漠狼部落宝库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和方寸还有萨布即使把储物戒给塞满了,都只带走了宝库五分之一的东西。
但不过全都是一些好东西。
去塔沙部落,刚好可以尝试下突破修为。
如果方寸此时知道无极的想法,只会心中震惊不已,然后感慨一句。
这也太阴了吧?
无极突破仙君才多久的时间,结果现在又想突破仙君中期了?
第234章 长生天之主
漠狼部落,倒塌的不倒山前站满了人影。
“这是谁干的...”
“是谁毁了我们部落的神山!”
“还有宝库,我们的宝库也在不倒山,那可是我们部族的底蕴啊。”
“宝库还在。”
“但是其中五分之一的资源被人盗窃了。”
一名漠狼部落的族老沉声道。
闻言,周围漠狼部落的族人们立马气急攻心,“是谁,是谁干的!”
“神山倒塌和宝库被盗都是谁干的!”
“我们要把他抽筋拔骨!”
“肃静。”
族长耶莫站在众人前方,看向巨石上的一道苍老的身影,“等老祖说话。”
坐在巨石上的苍老身影,正是狂莽仙王耶律沙。
“老祖?”
“老祖终于出关了!”
“请老祖为我们做主,让那些敌人的血滋养我们脚下的草原!”
漠狼部落的族人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瞬间一个个都变得激动起来。
但耶律沙此刻很是平静。
他坐在巨石上,犹如一位高傲的老狼王,垂眸审视着自己的狼群。
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攻击性,只有深不见底的寂静。
但却让人莫名感到不安。
“长生天,抛弃了我们。”
耶律沙声音平淡,一语惊人,让所有的族人们都陷入了死寂。
他们所信奉的长生天...
抛弃了他们?
漠狼部落的族人们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不可置信。
“族人们。”
“长生天不再是五大部族的长生天,而是那些卑贱蝼蚁的长生天。”
“祂忘记了我们的侍奉,忘记了我们的崇敬。”
“如今,祂为了一些卑贱蝼蚁欲毁灭我们部落。”
“万年前,带领你们的上一任族长,也就是老夫的孙子,死在了长生天。”
“现在,长生天毁了我们的神山。”
“祂们要让我们全部葬身在草原上。”
“可我们不会坐以待毙,我们是狼族,是勇士。”
“当狼陷入困境,它绝不会等待死亡。”
“而勇士,也绝不会向死亡屈服!”
耶律沙缓缓起身,张开双臂好似要拥抱天空。
他闭上眼睛,大声呼喊。
“从今天起!”
“长生天已经在我们的心中死去。”
“我们将会缔造新的长生天,属于五大部族的长生天。”
“属于这片草原的长生天!”
“战火将席卷整个草原,而草原在经历战火的洗礼后,终将迎来新生。”
“而我们也将会是如此!”
耶律沙一番话说完,漠狼部落的所有族人先是从震惊,沉默,然后变得怒不可遏。
当信仰崩塌时,心中的恶将会被彻底释放,怒火也会席卷上神坛。
“开战!!”
“向长生天开战!”
耶律沙仰天怒吼,身后一头巨狼的虚影浮现,也跟着仰头长啸。
呜————
这一声狼嚎,好似彻底唤醒了漠狼部落所有人的血脉,怒喝声直震苍穹之上。
“开战!”
“开战!”
“开战!”
........
高空十万里,仙境云海中,一座在月光下的神山若隐若现,泛着清冷银辉。
神山上有一座大殿,殿中有一庭院。
“啪嗒。”
亭中传来落子的声音。
“唉,多事之秋啊。”
一袭白袍的李观棋看着石桌上棋盘的局势,叹了口气。
“呼呼。”
一阵寒风卷起亭外枯叶。
待枯叶落下,亭外已多了一道身影。
“师尊。”
那人将手放在胸口上,弯腰行礼。
“师尊?”
亭内的李观棋将目光看向亭外那人,深邃的眼睛微闪,“老夫不是说了吗?”
“你已不是我的弟子。”
“在狂歌的眼里,即便师尊已不认我这个弟子,但师尊永远是师尊。”
亭外那人,语气毕恭毕敬。
他名为楚狂歌,而明明是如此豪情狂纵的名字,却气质看着十分的儒雅随和。
一袭青袍在身,束发而冠,深邃的眸中好似藏着万千星辰。
“说吧。”
李观棋缓缓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看着这个昔日的弟子楚狂歌,开口道。
“你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
“师尊料事如神。”
楚狂歌笑道。
他脸上常带浅笑,眼角皱纹明显,这是岁光的伟力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这次前来,是徒弟心中有一困惑,想请教于师尊。”
“请教可以。”
李观棋点头,随后摆了摆手,“但这师尊之称,还是免了吧。”
“毕竟你现在的修为早已不弱于我,又是长生天之主,这太过屈尊。”
闻言,楚狂歌脸上的笑意不减,“徒儿谨记师尊之言。”
“唉。”
见状,李观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直接问吧。”
“是,师尊。”
“徒儿心中的困惑是天庭为何将手伸到了北漠,并且目标好像与我们一致。”
楚狂歌说完,静静等待李观棋解惑。
“目标?”
“你们有什么目标?”
李观棋不解道。
“师尊何必如此。”
楚狂歌看了一眼亭内的棋盘,随后浅笑着看向李观棋。
见被揭穿,李观棋也不尴尬,而是再次问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这一次,他在“你们”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闻言,楚狂歌脸上的笑意收敛些许,回道:“师尊,我们的目标是肃清草原的邪风。”
“让北漠的草原迎来新生。”
“为了让草原迎来新生,所以你不惜自断一臂,灭掉五大部落?”
李观棋凝视着楚狂歌。
“是。”
楚狂歌点头。
“呵呵。”
李观棋抚须一笑,“你又是何必如此?”
“狂歌,老夫了解你的性子。”
“草原上的这股邪风是你放纵出来的,如今你却又要肃清这股邪风。”
“甚至不惜让战火弥漫整个草原。”
“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我心中应该都清楚。”
李观棋一番话说完,又意味深长对楚狂歌说道,“既然你都说了,天庭与你们目标一致。”
“那便自然是目标一致。”
“天庭可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闻言,楚狂歌沉默片刻,摇头道:“天庭不会一叶障目,徒儿明白了。”
“多谢师尊解惑。”
行上一礼后,楚狂歌转身打算离开,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道倩影,让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跟着消散。
“兄长?”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第235章 楚狂歌楚怜天
“妹妹。”
楚狂歌看着眼前的白发绝美女子,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眼里泛着柔意。
可他对面的白发女子眼里却没有柔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漠,“兄长为何来此?”
“来此求师尊解惑。”
楚狂歌顿了顿,又笑道:“顺道也想来看看你。”
说完后,楚狂歌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摸眼前女子的头。
然而这宠溺的动作却让白发女子感到厌恶,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楚狂歌落空的手僵在空中。
“兄长莫不是忘了,师尊的座下仅有我这一个弟子。”
“而且,我也不需要兄长的看望。”
白发女子冷着脸说道。
“怜天....”
楚狂歌收回手,眼神黯然。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兄长。”
白发女子说完后,不再看楚狂歌一眼,直接往亭中走去,与他擦肩而过。
楚狂歌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
亭中。
白发女子注视着楚狂歌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后,方才收回目光。
她叫楚怜天,长生天之主的亲妹妹。
“师尊。”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楚怜天的嗓音很清,像是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而很显然,她并不相信兄长的话。
“看一个态度。”
李观棋淡淡道。
“态度?”
“什么态度?”
楚怜天看向李观棋,柳眉微蹙。
“自然是看为师的态度。”
“看为师想不想参与其中。”
李观棋笑道,随后接着说道,“他们对冻土有了想法,而天庭也同样如此。”
“冻土?”
闻言,楚怜天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对冻土有想法,他们莫非疯了不成。”
“若稍有不慎,一场大灾将席卷整个草原,甚至是五域。”
“唉。”
李观棋叹息一声,“他们又何尝不知,但内心里的贪婪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你的兄长,长生天之主,他想要覆灭五大部落建立王庭,无非就是为冻土做准备。”
“一条听话的猎犬,总比野狼好。”
“但是天庭...”
李观棋眯了眯眼睛,“他们将手伸到北漠来,定然也是为冻土而来。“
“除了那个地方,北漠便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值得天庭将手伸来。”
“只是覆灭这漠狼部落,对天庭又有什么好处?”
李观棋眉头紧锁着。
言罢,他背负双手走到石桌旁,垂眸看着石桌上的棋盘局势,陷入沉思之中。
一旁的楚怜天见状没有打扰,静静等待。
她知道师尊在思考。
“不对。”
忽然,李观棋摇了摇头,“为师差点也被一叶障目了。”
“师尊此话何意?”
楚怜天上前一步。
“徒儿。”
李观棋目光灼灼的看向楚怜天,“你可记得,当年你师祖打开冻土之前发生了什么大事?”
“记得。”
楚怜天点头,“当年冻土尚未出世前,北漠黄金部族与尚未崛起的五大部落掀起一场大战。”
“最终黄金部族覆灭,五大部落彻底崛起。”
虽然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楚怜天尚未出生,但这件大事被记载在北漠史书上,故而她才记得。
“那你又可知,这件事背后是谁在谋划?”
李观棋的声音有些沉闷。
闻言,楚怜天猜测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是师祖?”
她口中的师祖,乃是长生天第二代仙主。
也是李观棋的师尊,她的师祖。
“没错。”
李观棋点头,随后沉声道,“当年黄金部族如日中天,哪怕是现在的五大部落也远远不及。”
“甚至隐隐能够长生天的地位。”
“然后你的师祖,也就是为师的师尊,亲自筹谋了这一场草原的绝顶之战。”
“那一战,震古烁今。”
“即便是宛如北漠骄阳那般,璀璨夺目,威震苍穹的仙尊存在,都陨落了。”
“可想而知那场大战有多激烈。”
“而老夫当时虽年幼,并未参与这场大战,但老夫作为师尊的得意弟子,也知道些许内幕。”
“明面上,是五大部落与黄金部族的战争,但实际上背后掺杂了无数势力。”
“而其中,也有天庭的影子。”
“徒儿。”
“你不觉得现在有些似曾相识吗?”
李观棋凝视着楚怜天,眼神深邃无比。
闻言,楚怜天心头一紧,“历史即将重演?”
“应是如此。”
李观棋点头,神色严肃。
“漠狼部落近些年来惹得天怒人怨,天庭若想要覆灭漠狼部落,又何须如此麻烦。”
“长生天也是如此。”
“你的兄长还真是费尽心思了。”
李观棋看着楚怜天,缓缓道,“一叶障目,那所谓的一叶便就是建立所谓的草原王庭。”
“王座是如何铸成的?”
“战火与鲜血。”
“你兄长用这一叶,障老夫的目,障五大部落的目,障天下人的目。”
“天庭也是如此。”
“一叶障木,不见泰山。”
“泰山便是冻土。”
听完师尊的话,楚怜天有些困惑的问道,“可是草原陷入大战之中,又与冻土有什么关系?”
“战争带来的是什么?”
“鲜血,死亡。”
“也许开启冻土的必要条件,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呢?”
李观棋眼神变得深邃。
闻言,楚怜天再次愣住。
随后她眉头微皱,“师尊也不知道如何开启冻土?”
“老夫并不知晓。”
李观棋摇头,“当年冻土开启后带来的大灾,让整个五域两天都陷入震荡之中。”
“而后来大灾被你师祖用自身性命平息后,你师祖在临死之际也不曾向老夫透露半句关于冻土的事情。”
“更别说开启冻土的方法了。”
“那兄长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楚怜天不解,连自己的师尊都不曾知道的秘辛,为何自己的兄长却知道?
闻言,李观棋背负双手走到亭外,抬头看着满天繁星,“那只有天知道了。”
“师尊指的是天庭?”
楚怜天也来到亭外。
“师祖已死,只有天庭知道了。”
李观棋抬头望天,喃喃道:“你的兄长野心勃勃,也许已经和天庭联手了吧。”
“欲重现当年之乱。”
第236章 九转仙器
“兄长与天庭联手了?”
楚怜天眼神微变。
天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庭了,现在的天庭犹如这世间最大的“恶”。
她对天庭完全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一丝厌恶。
可如今师尊说她的兄长,长生天第四代之主楚狂歌,竟然选择和天庭联手了?
“只有如此才说得通啊。”
李观棋叹声道。
“师尊。”
楚怜天看向李观棋,“冻土里面到底有什么?”
“为何连师祖这般慈悲之人宁愿让整个北漠生灵涂炭,也要开启冻土。”
在史书的记载中,师祖作为长生天第二代之主,一直被北漠人歌颂为伟大且慈悲的仙主。
可到了晚年,师祖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以整个北漠生灵涂炭为代价都要开启冻土。
当然,这并未被记载在史书中。
史书所记载的是,长生天第二代之主玄清仙帝,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镇压大灾,封印冻土。
乃是伟大的长生天之主,普度众生。
并没有记载冻土乃是玄清仙帝所开启的,好似成为了一段秘辛,无人知道,无人提起。
但即便如此,楚怜天依旧觉得师祖是个慈悲且伟大的先者。
当年大灾降临在北漠,甚至隐有席卷五域之势,是师祖站了出来,镇压大灾,封印冻土。
虽然师祖这是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可纵观五域,有几位大能者能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以性命来弥补?
说句不好听的。
大灾虽有席卷五域之势,但无法席卷至两天。
天庭与长生天作为仙界的无上势力,大灾岂能够真正撼动两大绝顶势力?
他们可以高高挂起,事不关己。
等到最佳的时机,用最小的代价来结束这场闹剧。
这样照样能够收获名声,收获世人们的感恩,甚至还能从中获利。
但师祖并没有这么做,他用性命来结束了这场闹剧,在大灾未曾席卷五域的时候。
所以,师祖是位伟大的先者。
楚怜天一直这么认为,哪怕知道冻土是师祖开启的。
“冻土里面到底有什么?”
李观棋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也许大机缘的代价便是大灾。”
“而大机缘由仙家享受,大灾由世人来承受。”
闻言,楚怜天默然。
她没有问师尊为何不阻拦,因为她知道,在这两大绝顶势力联手之下,没有人能够阻拦。
就算没有天庭,师尊也拦不住。
因为她的兄长楚狂歌,是长生天第四代之主。
能够拦住下山虎的,唯有上山的虎。
除了天庭,谁能够拦住她的兄长?
“徒儿,别想这么多了。”
“世间纷争与我等已无关,唯有永生才是正道。”
李观棋负手走进亭内。
随后,只见他站在石桌旁,伸手一招。
一道道星光从天而降,向着石亭而来。
或者应该说是向着李观棋的手心凝聚而去。
刹那间,整个石亭被绚丽的星光所笼罩,美轮美奂。
楚怜天看着这一幕,瞳孔变得绚丽多彩。
“师尊这是?”
顿感好奇的楚怜天走进亭内。
“炼器。”
李观棋微微一笑,手心里的星光愈发绚丽。
“师尊又要炼器了?”
楚怜天微愣,目光看向石桌上的棋盘,“师尊要炼的是一副棋盘?”
“没错。”
李观棋点头后,双手结印,将牵引而来的星光尽数灌入棋盘之中。
“星光点棋盘,纵横十九道。”
一瞬间,一抹星光点亮纵横的棋盘,纵横十九道内,黑子似长夜深邃,白子如恒古星辰。
紧跟着,棋盘化为一道巨大的蓝色虚影。
横跨整个山顶。
石亭的楚怜天置身棋盘虚影其中,有一瞬间,她仿佛自己置身于苍茫界域外。
就好像,棋盘自成一天地。
“师尊的炼器水准倒是没有一点退步。”
楚怜天望着棋盘虚影,喃喃自语道。
如此奇景,最少也是九转之器。
九转是何概念,乃是与仙尊存在的匹配之物。
其中威能,可想而知。
只是....
楚怜天看向一脸满意之色的李观棋,“师尊,为何你要将一副棋盘炼为九转仙器?”
说到这,她露出狐疑之色,“莫非是学那名为无极的白发男子?”
“咳咳...”
此话一出,李观棋咳了两声,转头看向楚怜天,瞪大眼睛道:“徒儿你怎么知道?”
“这看着就很明显了。”
“还有师尊在下界与那名为无极的白发男子下棋时,那眼里的神采可做不得假。”
“起初,徒儿还以为师尊是看见了可造之材。”
“没想到现在一看,这可造之材竟是那无极的棋盘。”
楚怜天语气有些无奈。
“哈哈。”
李观棋大笑一声,“还是徒儿懂我。”
“所以,意义何在?”
楚怜天还是有些疑惑。
师尊作为炼器大能,手里的九转仙器不知道有多少,为何要炼制一副棋盘为九转仙器?
“徒儿难道不觉得,无极那小子用棋盘作为攻击之法,看着就很装吗?”
李观棋笑眯眯的反问道。
随后,他又摇头道。
“大多数人的仙器都是用些刀啊,剑的,看着实在是粗鄙不堪。”
“而为师用棋盘来作为招数,岂不是尽显高人超凡脱俗之风范?”
“并且为师本就是好棋之人,用棋盘来做仙器,再为合适不过。“
李观棋捻着胡须,一脸洋洋得意。
“所以师尊就是想装逼?”
楚怜天冷不丁冒出一句。
“呸呸呸。”
李观棋呸了几声,佯怒道,“什么叫做就是想装逼,这明明叫做显为师高人风范。”
“徒儿切莫不可再言如此粗俗之语。”
“是是是。”
“尽显师尊的高人风范。”
楚怜天嘴上配合着,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唉。”
见状,李观棋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这些不懂棋的也根本不懂为师的心。”
“恐怕也只有那个白发年轻人才懂为师了。”
楚怜天闻言并没有搭腔,而是问道:“师尊可为此仙器取了名字?”
“取名还早。”
“尚未彻底炼制完成。”
李观棋摇头道。
“还未炼制完成?”
楚怜天一愣。
这棋盘已有九转仙器之威,结果师尊竟说还未彻底炼制完成?
第237章 还有一转
“是啊,还未彻底炼制完成。”
“因为还有一转。”
李观棋笑着说道,眼底忽然闪过一道锋芒。
“还有一转?”
楚怜天彻底被震惊到了,“师尊莫非要炼制半步十转帝兵不成?”
器与丹,法与药,世间万物皆被列为一到九转。
而九为极。
无论是天生地养,还是后天所成,世间万物几乎没有能破九转极限。
而所谓的十转,便是打破九转的极限。
但如今世上根本不存在,唯有史书寥寥几笔有记载。
十转帝兵,乃是器中帝王。
凌驾于所有仙器之上的存在,有着灭世之威。
这是史书的记载。
而现在的大多数世人,都把史书上这寥寥几笔当成传说。
因为这寥寥几笔存在于过去,而不存在于现在,所以会被大多数世人给认为是传说。
而且古今往来,炼器一道从不乏惊才绝艳之辈。
可哪怕他们用尽毕生心血所炼制出来的,也无法彻底打破九的极限。
看不见希望的前路,后来者会望而却步吗?
答案是会。
但偏偏,炼器一道的路上总有点点星火,让后来者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
百万年前,昔日的天庭拥有残缺帝兵。
被称为半步十转帝兵。
五十万年前,长生天第二代之主玄清仙帝炼制出半步十转帝兵,震惊五域。
如此惊世之举,叫炼器一道的修士更加疯狂。
故而,楚怜天猜测自己的师尊,如今也生出了这种心思。
师尊是玄清师祖的得意弟子,他定然也想效仿自己师尊惊世之举,名震五域。
在史书上留下厚重一笔。
但李观棋接下来的话,让楚怜天完全想不到。
只见李观棋轻抚着长须,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具野心的话。
“为师要炼制的是十转帝兵。”
“而不是所谓的半步十转,残缺帝兵。”
“不可能,师尊做不到的。”
楚怜天瞳孔一缩,下意识道。
“为何做不到?”
李观棋问。
“从古至今没有谁能够做到,就连启天史书也只是记载了寥寥几笔。”
“从未有人证实过。”
“哪怕是已天庭数百万年的底蕴,都只拥有一件残缺帝兵。”
“哪怕是玄清师祖这等惊世之才,也仅炼制出一件残缺帝兵。”
“师尊...”
“你做不到的,放弃吧。”
“不要将所有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楚天怜眉头微蹙,劝解着自己的师尊。
她并非轻视自己的师尊。
而是古今往来,不知有多少炼器一道的修士为了炼制出惊世帝兵,费尽毕生心血。
可换来的,依旧是失败。
可耗尽一生的心血,换来的依旧是失败。
所以楚怜天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师尊陷入执迷之中。
“徒儿。”
李观棋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也许绝大多数仙人都是追求永生,证得大道。”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每个人的追求也不一样。”
“也许在你眼里,为师不去追求永生,而去炼制虚无缥缈的帝兵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是愚笨,是痴傻。”
“在世人们眼里,为师这种行为不值当。”
“可是徒儿啊。”
“人难道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是为了迎合别人的目标而前行的吗?”
“不,这才是错误的。”
“大错特错。”
“你可以说为师走的路,前路难行。”
“你可以说为师走的路,难见前程。”
“但这世上的路,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能望见尽头,没有黑暗。”
“世上所有的路,都是走出来的。”
“世间万法,也是无数先贤所走出来的。”
“人生。”
李观棋仰头见月,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啊。”
“我们都是自由的。”
“自由二字也许本就条条框框,但总有一笔破开枷锁。”
“所以。”
李观棋睁开眼睛,眼中锋芒如能吞日月,“为师会毅然决然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哪怕是失败,哪怕是身死,为师愿意为自己选择走的路来买单。”
“痴傻愚笨又如何,世人看法于我何加焉?”
“在前行的道路上静谧无声,在攀登山巅的时候任凭风吹雨打。”
“但总有一天,为师会窥见云开天明。”
“即使不能做出惊世之举,不能炼制出摄神惊仙的帝兵。”
“可起码,为师走到了那一步。”
闻听师尊这番话说完后,楚怜天心神震动,直接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北漠,图尔部落外。
无极坐在草原上的高丘处,一袭黑袍随着清风鼓荡,鬓角银白发丝飞舞。
草原像是一块被风揉软的绿绸缎,从脚下一直铺向天边,与蓝天在远处融为一线。
“咩。”
风在驱赶白色的羊群,牧人们吹着悠扬的长笛,伴随着远处的驼铃声传来。
无极静静倾听着,这是生命的声音,是自然的曲子。
他看着这一幕,幽深的眼眸好似随着广阔的天地也跟着清澈了几分。
数千年来,无极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也许在灵界的北域也有这般辽阔的景象,但他没有停下来欣赏过,因为他停不下来。
而现在,有这个机会了。
他可以停下来好好喘口气,静静欣赏着大自然的奇景。
“是不是很美。”
无极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是啊,很美。”
无极没有回头,淡声道。
在他没有收敛的神识之下,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萨日娜。
“北漠的草原真的很美。”
萨日娜走到无极身旁,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每一个北漠人都深爱着脚下的土地,深爱着这片草原。”
萨日娜的目光落在脚下的草原上,微风拂过,草叶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
无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只是一个外来者。
“难怪我当初看不穿你的修为,原来你的修为远远强于我。”
萨日娜侧眸看向无极,眼里有着一丝好奇与探究。
她是草原上的天之骄女。
可是二叔萨布却告诉她,眼前这个白发年轻人,天赋要比她更强。
所以,萨日娜心里升起了对无极的好奇。
在北漠这片草原上,莫说是女子,就算是汉子都没有一个能够在修行天赋上超过她。
第238章 不去追逐
见无极并不搭话,萨日娜也没有别的反应,而是又问道,“我现在对你很好奇。”
见话语如此直白,无极侧眸看向萨日娜这个美丽又豪放的女子,眼神依旧平静。
“好奇什么?”
“我好奇你修行了多久。”
萨日娜直视着无极的眼睛,眼里的好奇丝毫不掩饰。
“不记得了。”
无极避开萨日娜炽热的视线,淡声道:“应该快三千年了吧。”
“什么?!”
萨日娜一怔,随后拿如同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无极,“你才修行了三千年?”
她修炼至玄仙巅峰都用了三千年,而眼前这个白发男子修炼至仙君只用了三千年?
修行艰难,很多人因为一小境停滞不前足有千年之久,甚至万年之久都有。
就比如她的二叔,五万年前就已是仙君中期修为,如今在仙君中期停滞了足足有五万年。
可见越到后面,这修行之路便越难走,一步之距犹如天堑。
而眼前这个白发男子,走到仙君修为,只用了三千年?
而且对方说的是应该快三千年了,意思不就是她的年龄可能比对方还要大?
“你是不是骗我的?”
愣了许久,萨日娜才弱弱的问出一句。
“骗你有何意义?”
无极神色平静。
“......”
萨日娜陷入沉默。
忽然,她突然伸出手直接向着无极的手腕抓去。
“?”
无极垂下眼眸,看着那只肆无忌惮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眉头不禁微蹙,“放开。”
“让我摸完之后,我就信你。”
“什么?”
听见萨日娜这虎狼之词,无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摸骨。”
“我能根据你的根骨,大概算出你的年龄。”
萨日娜一边解释,一边推算着。
仅仅过了片刻,萨日娜就松开了手,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无极。
“你....真的只修行了三千年不到!”
“你真是一个...”
“妖孽。”
萨日娜想了半天,也只能用妖孽这个词来形容无极。
“那又如何。”
“这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无极开口说道,神色始终平静如常。
“也是。”
萨日娜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随着微风起伏的草原,“天赋仅是入场的门槛。”
“我们这些人就算天赋再厉害,置身广袤草原,也只是其中一株草芥。”
“而那些强者如同草原上的大风,只需轻轻一吹,所有的草便都要弯下腰来。”
“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
“我们依旧平庸。”
闻言,无极的眼里没有一丝变化。
萨日娜侧眸看向无极,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眼神如此平静?”
“我应该有什么情绪吗?”
“就算是生如杂草,也应当有参天之志。”
“更何况你也并不认为自己只是一棵杂草。”无极瞥了一眼萨日娜。
“噗嗤。”
萨日娜忽地展颜一笑,“我就这么容易能让你看穿?”
“你很乏味吗?”
无极忽然问道。
“什么?”
萨日娜一愣。
“我与你并不熟络,为何要与我说这么多。”
“难道塔沙部落没人跟你说话吗?”
无极的语气带着疏离。
“你很不喜欢我?”
萨日娜愣了愣后,问道。
“不。”
“但也谈不上喜欢,我不喜欢与萍水相逢的人交谈太多。”
无极淡声道。
见无极如此冷淡,萨日娜脸上并没有尴尬的神色。
忽然,她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看向无极。
“我们去骑马吧。”
“在草原上骑马很舒服的,能将所有的烦心事抛在身后。”
闻言,无极摇头拒绝。
“我并没有什么烦心事。”
“你有。”
萨日娜不由分说的拉起无极,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放开。”
无极眉头微蹙,眼里染上一丝冷意。
“这是我们部落的待客方式,你可不能拒绝。”
“昨夜你父亲已经设宴招待了。”
“那是我父亲,而我是我。”
“走吧。”
“我带你好好体验下草原的风情。”
“对了。”
“骑马还能告诉你一个道理哦。”
“什么道理?”
“等会你就知道啦。”
萨日娜强行拉着无极的手,向着脚下草原牧人们的毡房跑去。
绚丽的马面裙在草原中如一朵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无极凝视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随后抬眸看着萨日娜欢快的背影。
有那么片刻,他恍惚了一瞬。
最终,他眼里的冷意还是散去了。
.........
日垂西山。
夕阳将整个天空泼成一整片熔金,几只归鸟的身影掠过天际。
天空的流云被暮色染成半透明,就像是浮在火海里的棉絮。
地平线也随之模糊了天地界限。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两道身影纵马疾驰,鬓毛飞扬间卷着晚风。
马背上的人影衣袍猎猎,与渐渐沉落的暮色叠在一起,成了天地间最鲜活的身影。
“无极。”
“你知道骑马能告诉你什么道理吗?”
耳边传来萨日娜兴奋的大喊声,还夹杂着呼啸而来的狂风。
“什么道理。”
骑着黑鬃烈马的无极侧眸看向一旁的萨日娜,而她也骑着一匹白鬃烈马。
“道理就是...”
萨日娜眼神忽然变得如鹰隼般凌厉,整个人压低身子,手里马鞭重重甩下。
“追求什么,就去追逐它。”
说完,只见萨日娜胯下的烈马速度瞬间变快,仅眨眼间便将无极给甩在后面。
她一往无前的身影,好像是在追逐即将落下的夕阳。
“啪。”
无极重甩马鞭,胯下的黑鬓烈马速度也变快起来,但还是不如萨日娜。
“呼呼。”
耳边,是狂风的呼啸。
前方,是萨日娜的身影。
风追着马尾跑,她马上便能到达草原的最高处。
最终,萨日娜抵达了。
无极放慢了速度,看着
她骑马站在草原的最高处,忽然猛拉缰绳,随着一声嘶鸣,烈马的前蹄高高扬起。
在夕阳的余晖下。
她极具张力的身影被染成了金黄色,发丝与裙摆被风扬起。
胯下烈马高高扬起的马蹄好似踩在了即将落下的夕阳。
在下方静静看着的无极莫名生出了一种错觉,萨日娜好像真的追逐到了夕阳。
“如果不去追逐,就不会拥有。”
“就像我们现在骑在马背上,正在追逐着自由的风,还有遥不可及的夕阳。”
落日的余晖打在萨日娜的侧脸上,让她脸上风情万种的笑容更加张扬明媚。
第239章 时光的伟力
夜深。
晚风裹挟着青草香掠过牧人的毡房,远处传来牛羊的低鸣。
“嘎吱。”
燃烧的篝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草原跳动的脉搏。
“我喜欢草原。”
萨日娜坐在篝火旁,火光让她的轮廓更加柔和。
她看向无极,眼里带笑,“在草原我可以纵情舞动,可以肆意发疯。”
“可以忘记一切的烦恼。”
闻言,无极看向萨日娜,“你有什么烦恼。”
萨日娜笑着反问,“每个人都有烦恼,不是吗?”
“难道你...”
萨日娜忽然将脸凑近,歪着头直视无极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没有烦恼吗?”
“小心头发烧了。”
无极看了一眼萨日娜飘动的发丝,离篝火几乎只有一点距离。
萨日娜坐了回去,笑着说道,“我发现你总是喜欢转移话题。”
“你都说了每个人都有烦劳,又何需再问。”
无极看着篝火,声音不掺杂一丝情绪。
“那。”
“前面骑马的时候你有忘记烦恼吗?”
萨日娜手撑着脸,看着无极轻声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无极眉头微蹙,看向萨日娜。
这塔沙部落族长的女儿实在是过于热情了。
闻言,萨日娜愣了愣,似乎没明白无极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我为什么要有目的?”
她不解的问道。
“你我萍水相逢,何以如此热情?”
无极眉头依旧微蹙着。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萨日娜忽然道。
“何意?”
无极眉头更紧了几分。
“你要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那为什么觉得别人对你热情就是抱着目的。”
萨日娜看着无极,对方那双幽深的眸子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那是你们的天下。”
不等无极话说完,萨日娜直接打断,“在北漠,我们对朋友的热情没有目的。”
“你不应该害怕背叛,害怕欺骗,就去质疑所有的真心。”
“这样的你...”
“会很累。”
闻言,无极的眼神滞了一瞬。
“我知道。”
萨日娜轻叹一声躺在草地上,抬眸看着故乡的明月,“你我所处的世界不一样。”
“我也听说过草原外的人们喜欢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但辽阔的草原,同样也有阴暗处。”
“可我们依旧热情。”
无极沉默的坐在篝火旁,一言不发。
“对了。”
“你见过海吗?”
“见过。”
“我没有见过,在北漠没有海。”
“但我很想见它。”
“为何?”
无极眼里有一丝困惑,看向躺着的萨日娜,“你有修为,想去哪都可以。”
“我生在草原,是自由的。”
“但也不是自由的。”
“因为。”
萨日娜的眼神黯了黯,“我是塔沙部落的少族长,草原上的天之骄女。”
“父亲跟族人们都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随意离开草原,离开部落。”
“其实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想去哪都可以。”
闻言,无极开口说道:“你不是说过,喜欢什么就去追逐什么吗?”
话音落下,萨日娜怔了一下。
是啊,喜欢什么就去追逐什么。
如果不去追逐,就不会拥有。
“我会去追逐的。”
“总有一天,我会看见跟草原一样辽阔的海,吹着来自海面的风。”
萨日娜望着满天星空,瞳孔里倒映着繁星,眼神愈发的明亮。
“那你呢?”
“你追求的是什么?”
“是变得强大起来保护家族,保护身边人。”
“还是在追求某个遥不可及的神女。”
“或者是复仇,报恩?”
萨日娜好奇的开口问道。
她说的这些她都清楚,并不是无极可能会说出的答案。
因为她总觉得,无极那幽深的眸子看似平静,实际上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对方的内心深处,藏着过往。
还有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藏着对某种东西的极度渴望,他想赢。
像他这样的男子,追求的东西应该和别人不一样。
“我追求的是什么?”
无极呢喃了一句,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心,神色有些恍惚。
在青悬山下的小村庄内,他在屋檐上与儿时好友月下饮酒。
追求的是成为人间第一流,腾云驾驭的仙人。
十四岁时,他得偿所愿拜入仙门。
但他的追求变了,他想让身边的好友能够修炼,父母能够长寿。
十七岁时,他在宗门被誉为天才。
但也是这一年,他知道了自己的弱小。
在他眼里如同仙人的宗主,无比强大的宗门,在一夜之间被人覆灭。
后来,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拜入中域三宗。
二十七岁时,追求没有变。
他已是元婴期修士,不再那般弱小。
天赋,背景他都有。
但他还是身不由己,因为他想家。
回到家后,他看见身为凡人的痛楚,他的追求差一点就变了。
他想,永生不死。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摇,因为他还有牵挂。
四十岁时。
将他带入宗门的师父死了。
他突然发现,修士竟也与凡人一般脆弱。
而师傅死的那天雪夜里,暮暮雪色掩盖不住他眼底深处躁动不安的火焰。
这个世间太过残酷,他要不择手段的去变强,不择手段的去守护身边人。
百岁时。
爹娘死了,寿终而亡。
昔日的少年好友,如今只剩一人。
一百零三岁时。
村子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变成孤身一人。
也是这一年,他再也没有了牵挂。
他的眼里.....
只剩永生。
两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哪怕是千年。
时光的伟力再也不能改变他,再也不能动摇他的内心。
他,是无极。
追求永生的无极。
一个在世人眼里,在“身边人”眼里,为了虚无缥缈的永生愿不惜一切的疯子。
.........
草原上的冷风吹来,夹杂着无极冷冽的声音。
“我追求的是永生。”
跳动的篝火,映照着无极的脸。
他面无表情,幽深的眸子不再隐藏着情绪,变得十分冷漠无情又坚定不移。
肆无忌惮的展露着自己的野心。
永生?
躺在草地上的萨日娜愣住。
第240章 如影随形
草原上。
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
“你为什么追求永生?”
萨日娜微微抬眸看向身旁的无极。
她虽然长得也很高挑,但比起无极来说还是要矮上一点。
“你为什么想看海。”
无极不答反问。
“因为我没见过海,所以想看。”
萨日娜说完后,不禁愣了愣,随后眼里带笑,“我明白了。”
“可是,海是真实存在的。”
“永生虚无缥缈。”
“整个仙界,从未有人永生过。”
“而且永生...很孤独。”
萨日娜神色认真的说道。
“孤独?”
“这此中滋味我早已习惯。”
无极一脸平静。
“这不一样。”
萨日娜摇头,“也许你经历过身边人的离去,但也就仅仅那么几次,很多人都经历过。”
“可一旦你真的永生了,这种滋味将如影随形,永恒不变。”
她不明白永生有什么好的,不断接触新的人,又不断看着故人一个个陆续凋零。。
而永生者一个人站在光阴长河里,见众生沉浮,真能做到无喜无悲,?
萨日娜觉得不可能。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喜怒哀乐,无欲无求,那还算的上是人吗?
念此,萨日娜再次开口,“如果你真得到了永生,你觉得你会后悔吗?”
无极步伐一顿,停下来看向萨日娜,“从我选择踏上永生这条路那一刻起,我便不会后悔。”
“至于你所说的永生虚无缥缈,仙界从未有人能够永生。”
“那是因为。”
“我还没有走到尽头!”
无极近乎痴狂的语气和那双始终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形成极致的反差,但又无比契合。
让萨日娜再一次的愣住。
他....
真的就这么坚定?
无敌的道心,极致的求道者。
“无极....”
萨日娜默念着,心里莫名有了一丝悸动。
草原上,二人彻底陷入沉默之中,就这样一前一后向着部落走去。
.........
塔沙部落,毡房前。
无极负手正准备掀开帘子进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无极。”
无极回眸。
只见萨日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说道,“明天见。”
无极不语,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萨日娜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笑意不减,对于无极没有道别,她没有一丝意外。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男人。”
穿着马面裙的萨日娜背着小手离开,眼角藏着笑,还有一丝侵略性,看着有种飒意的风情。
而不远处的毡房内。
尘卿与玄鸦黑天掀开一点点帘子,看着自家主上从开始一个人出去,变成两个人回来。
一人一鸦不禁对视一眼,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有奸情!
“咱们主上还真是魅力够大啊,连部落族长的女儿都对主上有意思。”
“不过这部落族长的女儿长得挺好看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别样的风情。”
“在灵界还没见过这种。”
尘卿摸着下巴说道。
“我呸。”
玄鸦黑天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什么别样的风情,不就是散发着骚气。”
尘卿眉头微蹙,“你怎么对主上身边每个女的都这么大意见?”
“哼。”
玄鸦黑天冷哼道,“因为这些女人都是不怀好意,靠近主上肯定会对主上不利。”
“而且你看昨夜宴会上,这部落族长女儿对主上那热情的样子,活脱脱像一个骚狐狸。”
“你骂的太难听了。”
尘卿瞥了一眼玄鸦黑天。
“我都在骂人了,难道还要骂好听?”
玄鸦黑天瞪眼。
“别这么大偏见。”
尘卿摇了摇头。
“我骂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玄鸦黑天昂起头。
“.....”
“那骂你的呢?”
尘卿幽幽的问道。
“骂我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比如你。”
玄鸦黑天微微展开翅膀。
尘卿脸色一黑,然后突然变脸,眼神凶狠,“死乌鸦,老子真的忍你很久了,老子要弄死你!”
话音落下后,尘卿用尽十足的力气,一掌拍向肩膀上的玄鸦黑天。
啪————
巴掌落空,尘卿肩膀火辣辣的疼。
“嘎嘎嘎。”
早有准备的玄鸦黑天飞到一旁,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好似在嘲笑尘卿。
“你是真贱啊,死乌鸦。”
面色黑到极致的尘卿,一脸咬牙切齿的扑向玄鸦黑天。
“老子是玄鸦。”
“我玄你祖宗!”
瞬间,整个毡房鸡飞狗跳起来。
就在旁边的毡房内,正盘腿修炼的楼凝冰听见这动静,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这是在搞什么?
“嘎!”
“别动!”
“嘎嘎嘎!!”
“啪——”
“爽不爽,嗯?”
“说话,告诉老子爽不爽?”
“嘎!”
听着隔壁玄鸦黑天痛苦中又带着压抑的声音,还有尘卿那有些疯狂的声音传来。
楼凝冰不禁眉头紧锁着,眼神从困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变成恍然。
这是在....
人VS兽?
想到此处,楼凝冰顿感一阵恶寒。
难怪这一人一鸦平日里形影不离,却又经常斗嘴,互看不顺眼,还是不分开。
原来是为了掩饰特殊的癖好...
........
“阿爸。”
一道俏丽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是萨日娜。
而她此时的目光,正看着坐在毛毯上的男人。
男人生的虎背熊腰,仅仅是坐着,便看着很有压迫感。
他是萨日娜的父亲,塔沙部落的族长。
———萨塔。
“萨日娜,我的女儿。”
萨塔此刻的神色明显有些严肃,看着萨日娜,眉头紧皱道。
“你为什么跟那来自天庭的年轻人走的这么近?”
“阿爸怎么....”
萨日娜愣了一下,刚想问阿爸怎么知道,但又想起这里的草原属于塔沙部落。
所以阿爸知道她的行踪并不奇怪。
“阿爸,我.....”
“说。”
萨塔沉声道。
“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
萨日娜眼神闪了闪。
而萨塔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家女儿眼神闪烁的样子,脸色不由沉了下去。
“交朋友?”
“你要跟天庭的人交朋友?”
“萨日娜,我的女儿,你难道忘记我们生活在哪片天空下了吗?”
第241章 无数个明天
“阿爸。”
“日娜知道。”
萨日娜点头。
“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你为何还要跟天庭的人走的那么近?”
萨塔不解的问道。
“交朋友。”
“我们是热情的北漠人,广交五湖四海的朋友,就算是天庭的人又怎样。”
“唉。”
闻听萨日娜此言,萨塔叹了口气,“萨日娜,我的女儿,你是部落里最聪明的女子。”
“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犯了糊涂?”
“那位天庭来的年轻人,我们可以招待他,可以尊敬他,但不能把他当做朋友。”
“因为草原的天空,属于长生天。”
“我们塔沙部落信仰长生天。如果让长生天知道塔沙部落的少族长,跟天庭的人交朋友。”
“长生天会怎么想?”
萨塔语重心长的说道。
说到这里,萨塔手指了指上方,“天无二日,人不侍二主,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
闻言,萨日娜沉默了。
道理她何尝不懂。
“总之,你还是和那天庭来的年轻人保持距离吧,免得引起长生天的误会。”
“等事情结束,也许你可以跟他做朋友。”
“但眼下绝对不行。”
“天庭不可靠,而如果长生天抛弃了我们,那整个部落都将陷入绝境之中。”
萨塔看着萨日娜,神色比以往都要严肃。
“咳咳。”
忽然,帘子外响起一道咳嗽声。
随后一道苍老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父亲?”
“爷爷?”
萨塔与萨日娜这对父女看见来人,同时一愣。
来人正是萨日娜的爷爷——萨蛮。
“父亲,你怎么来了。”
见状,原本坐着的萨塔立马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疑惑的问道。
“老夫不能来吗?”
萨蛮瞥了一眼萨塔,没给好脸色。
“?”
萨塔一愣,父亲这是怎么了?
“爷爷。”
萨日娜看见爷爷萨蛮的到来,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挽着爷爷萨蛮。
“诶,我的乖日娜。”
萨蛮笑呵呵的应着,眼神宠溺。
与先前对待自己儿子的样子完全是两副嘴脸。
“爷爷,你怎么来了?”
萨日娜笑意盈盈的问道。
而同样的问题,爷爷萨蛮这次给了答案。
“老夫要是不来,就有人要欺负你喽。”
“谁欺负日娜了?”
“那天庭来的年轻人?”
萨塔闻言,眉头微蹙。
“你。”
爷爷萨蛮瞥向萨塔。
“我?”
萨塔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哼,不然呢?”
爷爷萨蛮冷哼一声。
“不是父亲,我怎么就欺负日娜了,她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萨塔满脸不解。
“女儿?”
“既然日娜是你最疼爱的女儿,为何要将日娜当成金丝雀圈养?”
爷爷萨蛮反问道。
“啊?”
萨塔皱紧眉头,一脸被冤枉的样子,“父亲,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那如果你没有将日娜当成金丝雀来圈养,又为何要阻拦日娜交朋友?”
爷爷萨蛮再次反问。
闻言,萨塔面露恍然,随后他摇头道,“父亲,这不一样,那人来自天庭。”
“有什么不一样?”
爷爷萨蛮沉声道,“跟谁交朋友是日娜的自由,她生在草原,就应该自由。”
“我们塔沙部落,是草原上的烈马,是天空的雄鹰,不是被圈养的牛羊。”
“你不应该干涉她。”
“父亲。”
很少反驳父亲的萨塔皱眉道,“我不是干涉她,我是为了部落的未来着想。”
“如果日娜跟天庭的人走的太近,被长生天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什么。”
爷爷萨蛮语气重了几分,“日娜还年轻,只是少族长,她还代表不了塔沙部落。”
“而那个来自天庭的年轻人,更代表不了天庭。”
“长生天是草原上的天,心胸比草原更广阔,又岂会因为这种小事误会?”
“这....”
萨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父亲虽然说的并无道理,但小心总能使得万年船。
“行了,就这么定了。”
“趁老夫还有几口气,老夫只想要我的乖孙女日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爷爷萨蛮摆手道。
“爷爷...”
一旁,萨日娜眼眶微微泛红,“爷爷不要说这样的话,爷爷一定万寿无疆。”
“我的傻孙女。”
“人终有一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爷爷萨蛮伸出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捋了捋萨日娜凌乱的发丝,笑着说道。
“就算有一天爷爷不在了,爷爷也会化为草原上最亮的一颗星,为你照亮前路。”
“日娜不要...”
萨日娜立马摇头,挽着爷爷萨蛮的手紧了几分,“日娜要爷爷一直在身边。”
“离别,是人生必经的路。”
爷爷萨蛮拍了拍萨日娜的手,宽慰道。
“那日娜宁愿不走。”
萨日娜眼神带着倔强,眼眶愈红。
她接受不了那一天的到来,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她的眼泪就要忍不住落下。
“胡闹。”
“日娜,人是向前看的。”
“而离别这条路,爷爷希望你要笑着走过去,不然爷爷在天上看见会很伤心的。”
“听见没有,不要让爷爷伤心。”
爷爷萨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从眼底的柔情能看出来,他的严肃是装的。
“父亲。”
这时,沉默许久的萨塔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干涉日娜的自由。”
“好。”
爷爷萨蛮欣慰的笑着点头。
“还有一件事。”
萨塔有些受不了莫名悲伤的气氛,又说道,“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已经开战了。”
“开战了?”
“那既然长生天和天庭还没有下一步指示,那我们便先隔岸观火吧。”
爷爷萨蛮笑呵呵道。
“是。”
萨塔点了点头。
眼下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打的正凶,他们胡乱去趟这趟浑水只怕会遭殃。
“既然如此,你们父女再好好聊聊吧,老夫就先走了。”
爷爷萨蛮说完,拍了拍萨日娜紧紧挽着自己的手,“日娜,爷爷走了。”
“爷爷,日娜送你回去。”
萨日娜眼里有着不舍。
不知为何,从爷爷说出那些话后,她心里就莫名涌出这股不舍。
但爷爷明明还能活几百年,还能再爱她几百年。
“日娜,我的乖孙女。”
“那么不舍干嘛呀。”
爷爷萨蛮笑着摸了摸萨日娜的脸,“爷爷又不是快死了,明天还能见呢。”
“我....”
萨日娜低下头去。
“好啦,松手吧。”
爷爷萨蛮满脸宠溺。
闻言,萨日娜松开了手。
“走了。”
爷爷萨蛮摆了摆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萨日娜站在原地,通过风吹帘子的缝隙,看见爷爷苍老的背影,她忽然唤了一声。
“爷爷。”
毡房外的爷爷萨蛮身影一顿,回过头来,看着萨日娜笑着问道,“我的乖孙女,又怎么啦?”
萨日娜抿了抿嘴,“明天见。”
闻言,爷爷萨蛮眼中笑意更深。
“好,明天见。”
无数个明天。
萨日娜心中默念了一句。
第242章 举手之劳
呜————
塔沙部落外的草原传来狼嚎声。
片刻后,归于平静。
..........
一夜静谧无声。
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落在充满朝气的塔沙部落。
“咩。”
“哞。”
牧民们驱赶牛羊的声音,唤醒了草原的万物。
毡房外。
无极负手走了出来,微冷的风扑面而至。
“无极兄。”
旁边的毡房,一袭白袍的方寸也走了出来,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无极侧眸看去,微微颔首。
接着,尘卿与玄鸦黑天这对冤家也走了出来,还有住在旁边毡房的楼凝冰。
只不过楼凝冰从出来之后,就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尘卿与玄鸦黑天。
尘卿与玄鸦黑天自然感受到了楼凝冰的注视,尘卿他眉头微皱,心生疑惑。
而他肩膀上的玄鸦黑天,直接对着楼凝冰嚷嚷道,“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有主上在,它现在可不怕楼凝冰。
而楼凝冰不语,看着现在又相安无事的一人一鸦,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她眼神变得愈发怪异。
尘卿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也开口问道,语气还算客气,“楼前辈这是?”
对于有礼貌的尘卿,楼凝冰这才肯开口,但没说原因,只是摇头道。
“没什么。”
闻言,尘卿也不好再多问。
但肩膀上的玄鸦黑天可不惯着楼凝冰,又嚷嚷道,“没什么你还一直看着?”
“咋的,暗恋你鸦爷?”
听见这话,楼凝冰眼神一变,“别,我是正常的,没有兴趣加入你们。”
“正常的?”
“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尘卿满脸困惑,不明所以。
看见楼凝冰眼里的嫌弃,玄鸦黑天跳脚骂道,“你奶奶的楼凝冰,有话直说!”
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早上的宁静。
“安静点。”
这时,无极瞥了一眼玄鸦黑天。
“遵命,主上!”
玄鸦黑天立马挺直腰杆,目不斜视。
“这草原的空气真新鲜啊。”
方寸深吸一口气,笑道。
“你可以留在这。”
无极淡声道。
“我倒是想。”
“可惜没有族长的女儿看上我。”
方寸耸了耸肩。
“噗嗤。”
“噗嗤。”
一人一鸦笑出了声。
原来昨夜不止他们一人一鸦看见了,那方寸也看见了。
而无极听出了方寸的言外之意,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眼神忽然一变。
只见众人眼前一黑,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就在巨石即将落下的时候,巨石突然崩裂开来,化成齑粉,消散在风中。
是无极出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寸眉头微蹙,其余人也是一脸困惑。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脚下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好似地龙翻身。
“你们看!”
尘卿惊呼一声,手指向高空。
其余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昏暗无比,就像是夜幕提前降临了一样。
但这并不是要下雨了,而是有无数巨大的石块如雨点般从远处激射而来。
这些巨石数量之多,简直难以计数。
它们铺天盖地的朝着塔沙部落砸来,看着像整个天空都坍塌下来了一般。
“轰!”
不远处,一座毡房直接被巨石给砸中,掀起的气浪带走周围的尘土。
在那卷起的尘土之中,无极几人能看见有鲜红的血渍伴随。
很显然,毡房里面的人在睡梦中直接死亡。
这是一场对塔沙部落的袭击。
而袭击才刚刚开始。
“轰轰轰!!”
巨石如同一颗颗陨落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不断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尘土漫天,混乱无比。
“咚——”
“呜——”
终于,塔沙部落的中心响起号角声与战鼓声,紧接着各个角落也跟着响起号角声。
“这是天灾吗!”
一名塔沙部落的族人跑出毡房,看着周围的场景,崩溃的跪在地上。
“丫头!”
一大清早就出去了的陆逍遥匆忙飞来,看见一颗巨石朝着云清漪所在的毡房砸去,顿时目眦欲裂。
他运用灵力,想要摧毁这颗巨石。
却发现这颗巨石附着更加强大的灵力,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而这时,云清漪刚好听见巨大的动静慌乱的走出毡房,一出来,整个人便被阴影所笼罩。
死亡的气息逼近,她迷茫的抬起头,只见一颗巨石正朝着自己砸来。
云清漪下意识运用灵力想要挡住这颗,但根本挡不住巨石的冲势。
“我要死了吗?”
云清漪呆愣在原地,耳边是陆逍遥焦急的大喊声。
就在巨石即将给云清漪砸成肉沫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轰。”
巨石被来人一拳轰碎,灰尘漫天。
那人收回手,负手而立。
视线模糊中,云清漪看着那人的身影,神色惊喜,“师尊?”
可当灰尘散去,她眼里的光瞬间没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一头黑发。
不是师尊,是楼凝冰。
“为了活命,都要认我做师尊了?”
楼凝冰回头看了一眼云清漪,淡淡道。
“我....”
云清漪张了张嘴,窘迫的低下头去。
她不是为了活命认别人做师尊,而是看错了,或者说是心里期望出现的人是他。
“师尊...”
云清漪偷偷看向某处,那里的白发身影一动未动,哪怕是她刚刚差点死了。
“丫头,你没事吧!”
陆逍遥飞来,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
云清漪摇了摇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陆前辈这是关心则乱啊,如果她在我身后都有事,那我岂不是也有事?”
楼凝冰看向陆逍遥,淡声说道。
闻言,陆逍遥苦笑一声,随后朝着楼凝冰抱拳道,“多谢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
楼凝冰眼神平静,负手离开。
“是啊...举手之劳而已。”
“可他却偏偏眼睁睁的看着!”
陆逍遥看向不远处的那道白发身影,神色沉闷,心里升起一丝怒气。
“年...”
陆逍遥刚想冲过去质问,却忽然被云清漪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丫头你...”
陆逍遥回头看着神色低落的云清漪,眼里的怒气一滞,“他都对你见死不救了。”
“不怪师尊。”
“师尊早就说了...”
云清漪顿了顿,故作坚强的抬起头来笑道,“我与他已没有瓜葛。”
闻言,陆逍遥愣住。
远处的气浪掀起一股狂风,狂风袭来好似带走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第243章 成为弃子?
图尔部落几十里外的草原上,一片铺天盖地的黑云从高丘处涌来,带着雷鸣的声音。
雷鸣是马蹄的声音,黑云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铁骑。
马背上,是漠狼部落的勇士。
他们人高马大,面色凶狠,如影随形的狼跟着冲锋,头顶上盘旋着雄鹰。
紧接着,漠狼部落的所有勇士发出古老低沉的嗓音,他们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狠厉。
这是呼麦,用来震慑敌人的声音。
同时也代表着杀戮的到来。
整个塔沙部落的草原,瞬间被杀戮的声音所笼罩。
“轰隆隆。”
忽然,草原另一边的高丘处也涌出铺天盖地的部落大军。
看那图腾,赫然是图尔部落!
可此刻这两大部落却并没有互相厮杀,而是都朝着塔沙部落杀去,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
塔沙部落。
无极收回神识,看向方寸,“是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
“什么?”
方寸脸色微变,“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为何对塔沙部落发起袭击?”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幽深的眼神闪过一道冷光,“看来棋盘中出现弃子了。”
“弃子?”
“是你和我还是塔沙部落?”
方寸眉头紧锁。
“不知道,也许都有。”
无极淡声说道,袖袍被远处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银白发丝翻飞。
“那我们跑还是?”
方寸迟疑的问道。
而就在这时,塔沙部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间,压抑着怒气。
“耶律沙!”
“你为何犯我塔沙部落!”
“哼!”
“萨蛮,你自己心知肚明!”
“今日老夫要你整个塔沙部落鸡犬不留!”
远处传来耶律沙带着杀气的声音,让整个苍穹都在震颤。
塔沙部落最中央。
萨蛮神色变得极为难看。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萨塔匆忙走来。
“应该是事情暴露了。”
萨蛮沉声道。
漠狼部落与图尔部落先前还在大战,现在突然一致将目标放在塔沙部落,定然是事情暴露了。
否则这两个向来不和的部落,怎么可能联手来攻打塔沙部落。
“为何会暴露?”
萨塔面露不解。
“眼下纠结这个没用,叫部落的勇士们都准备好,迎接敌人。”
萨蛮眼神浮现凶狠。
敌人都打上门来,即使塔沙部落势弱,他们也不会去畏惧任何敌人。
“是,父亲。”
萨塔手放在胸口,点头。
就在此时,一头白色巨狼奔来。
待它靠近,方才看清狼背上坐着一个女子,那便是萨日娜。
她身穿一袭骑装,腰间悬挂着一把锋利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宝石,长发猎猎飞舞。
看着十分英姿飒爽。
“日娜,你这是干什么?”
萨塔见状,眉头微蹙。
“杀敌。”
狼背上的萨日娜言简意赅,以往带着美丽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波澜不惊。
“胡闹,你是少族长,怎么能以身犯险。”
萨塔呵斥道。
如果是平日,他不会阻拦自己的女儿上阵杀敌,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来的是强大的漠狼部落和图尔部落。
换句话说,塔沙部落凶多吉少了。
但他们不会跑,因为这是他们的草原,他们的部落,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草原上。
“父亲。”
狼背上的萨日娜看向自己的父亲萨塔,“塔沙部落没有懦夫,族长的女儿更不会是。”
“日娜.....”
萨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一名族人跑过来,焦急喊道,“族长,我们快挡不住了!”
“你跟着爷爷!”
萨塔闻言,朝萨日娜丢下一句话后,便跟着那名族人离开了。
“爷爷。”
萨日娜看向爷爷萨蛮,眼神坚定。
她的意思是,这战场她非上不可。
“去吧,孩子。”
爷爷萨蛮笑着点了点头。
闻言,萨日娜愣了一下,她想过爷爷会拒绝,但没想到爷爷答应的这么痛快。
“雏鹰终究要搏击长空才能成为天空的霸主。”爷爷萨蛮缓缓说道。
“爷爷,日娜明白了。”
萨日娜点头,随后骑着白色巨狼走了。
萨蛮看着萨日娜离开的身影,眼眸眯了眯,“长生天啊长生天,但愿不是老夫想的那样。”
“若是你辜负了草原子民的信仰,终有一天也会被草原子民所抛弃。”
.........
塔沙部落十里外的草原上,血肉横飞,厮杀声不绝于耳,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明明所有人都有修为在身,却都用着最野蛮的方式在厮杀,看着极其的残忍。
草原上再没有清香,而是充满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支裹挟着灵力的箭矢穿透塔沙部落勇士的喉咙,而他刚倒下,另一名塔沙部落的勇士又冲向敌人。
生命在此刻显得一文不值。
轰!
一道强悍的灵力掀飞百名塔沙部落的勇士,瞬间将塔沙部落组成的防线打出一道缺口。
出手的是族长耶莫。
他骑着一头灰色的巨狼,如同王者一般,不紧不慢的往着塔沙部落的大军走去。
而周围漠狼部落的勇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朝着塔沙部落的缺口撕咬而去。
“萨塔。”
在塔沙部落的大军中,族长耶莫看见了同样身为族长的萨塔,眼中凶光一闪。
“耶莫。”
而族长萨塔同样也看见了耶莫,眼神也变得凶悍起来。
这是属于狼群中头狼的对视。
同样,也是两只头狼即将展开厮杀的视线触碰。
“来吧萨塔!”
“我们一绝生死!”
族长耶莫发出咆哮,声震四野。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将萨塔先行击杀,那么塔沙部落定然士气大跌,加快溃败的速度。
而塔沙部落的族长萨塔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修为要弱于耶莫许多,不是对手。
“怎么萨塔。”
“现在你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见萨塔没有应战,耶莫再次大喊,试图激将萨塔出来应战。
“结阵。”
萨塔没有回应耶莫,挥手示意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塔沙大军瞬间整齐有序的组成一道大阵,威势看着很是骇人。
“哼。”
狼背上的族长耶莫见状冷哼一声,手中长矛指向塔沙部落的大军,“给我杀。”
第245章 命如棋
咚————
高空掀起一道巨大的气浪,震的空气都在隆隆作响。
“萨蛮,你不是我的对手。”
凌空而立的耶律沙收回手,看着倒退不止的萨蛮,冷声道。
“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好像也不在全盛时期,甚至还受了伤。”
萨蛮在空中稳住身形,扫了一眼耶律沙衣袍上干涸的血渍。
“那又如何。”
“杀你绰绰有余。”
耶律沙说完,又冷笑道,“勾结外人,对付自己人,萨蛮你真是越活越糊涂。”
“是啊萨蛮,你可害的图尔部落不轻啊。”
一道身影出现在萨蛮身后,来人是图尔部落的守护神。
狂啸仙王——巴特。
图尔部落之所以敢跟漠狼部落发生摩擦,除了势力相差不大,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位老仙王。
狂啸仙王巴特乃是与狂莽仙王耶律沙同一时期的强者,二人年轻时经常争强斗狠。
不过狂啸仙王巴特经常输给狂莽仙王耶律沙,但他从未服气过。
当年黄金部族覆灭时,二人乃是主力,以仙君修为一战闻名于北域。
相比于这两人,萨蛮不仅修为要弱上许多,连辈分都要小。
“勾结天庭,陷害我图尔部落,引起我跟漠狼部落的大战,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萨蛮,你胆子不小啊!”
狂啸仙王巴特看着萨蛮,冷喝一声,如惊雷贯虹,震的人耳膜生疼。
两尊仙王一前一后包围着萨蛮这位仙君,此刻俨然已经形成了死局。
“是谁与你们说的?”
萨蛮沉声道。
“谁与我们说的?”
“你一个死人,还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耶律沙凌空踏出一步,来自仙王的威压让周遭的空间都在扭曲颤栗。
“难道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你又怎知不是那些人想要引发我们部落大战,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萨蛮大声喝道。
“哈哈哈。”
忽然,萨蛮身后的狂啸仙王巴特大笑起来,“你是说长生天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
萨蛮猛地回头的看向狂啸仙王巴特,眼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是长生天....
可这是为何啊,为何长生天要如何?
明明他们塔沙部落已经很听话了,就像是一条忠犬,主人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可是现在....
“嘎吱。”
萨蛮回过头来,拳头握的嘎吱作响,神色极其阴沉。
“萨蛮你为何露出这样的神情,难道长生天帮助我们你觉得很意外?”
狂莽仙王耶律沙眯了眯眼睛。
“命如棋,命如棋啊...”
萨蛮摇着头,声音悲凉。
“废话连篇。”
“死来!”
忽然,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萨蛮的身后,是狂啸仙王巴特。
他眼中杀意毕露,一拳轰杀而出。
堂堂一尊仙王偷袭仙君,若是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其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萨蛮还是反应过来了,回身一掌对上狂啸仙王巴特的一拳。
但仓促之下,力量自然悬殊极大。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两股强横的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激起了一阵强烈的气流震荡,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变形。
而萨蛮则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爷爷!”
下方战场上,脸上沾着鲜血的萨日娜抬头看见爷爷倒飞出去的身影,瞳孔一颤。
“先顾好你自己吧!”
一名漠狼部落的勇士扑了过来。
但他实力太弱了,手中的弯刀还没砍到萨日娜的身上,就被她骑着的白狼一口给吞下。
“小白,我们去救爷爷!”
萨日娜急忙道。
呜———
威风凛凛的白狼闻言,四肢朝下一压,随后高高跃起,朝着空中萨蛮倒飞的身影扑去。
空中。
狂啸仙王巴特正欲追过去,却突然被狂莽仙王耶律沙伸手拦住。
“什么意思?”
狂啸仙王巴特低头看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手,然后看向耶律沙,冷声问道。
“事有蹊跷。”
“他对于长生天透露我们消息的事情好像很意外。”耶律沙眯着眼睛说道。
“管他什么事有蹊跷,事已至此,难道还能休战不成?”
狂啸仙王巴特指向下方的战场。
“先前我们不也休战了。”
耶律沙摇头道。
“那能一样吗,咱们两个部落的实力本就相差不大,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出胜负。”
“而眼下胜负已定,休战的意义何在?”
“强者不会与弱者讲道理,强者只会与强者讲道理。”
“我不管你怎么想,塔沙部落必须覆灭,用来挽回我图尔部落的损失。”
说完,狂啸仙王巴特拍开耶律沙的手,再度冲向萨蛮的方向。
“蠢货一个。”
耶律沙注视着狂啸仙王巴特的身影,暗骂一声。
就算将塔沙部落彻底覆灭,想要挽回部落的损失可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那些部落死去的勇士们,都是用修炼资源与时间堆积出来的。
眼下就算将萨蛮给杀了,那些塔沙部落的族人也绝对不会投降,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如果他的两个兄弟,真是死在了塔沙部落的手里,那么就算战损再大又如何。
但现在,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萨蛮那不可置信的样子,再加上与他有恩怨的长生天莫名出现,好心提醒他。
这种种一切,让他感觉陷入了某种旋涡。
一种能席卷所有五大部落的漩涡。
“不行,得问个清楚。”
耶律沙眉头一皱。
.........
半空中。
“停下!”
一声怒喝带着威压席卷而至。
让萨日娜骑着的白色巨狼身体一僵,直接动弹不得。
它只是一头天仙巅峰的狼,纵使血脉不凡,但这可是来自仙王的威压。
“爷爷...”
萨日娜抱着浑身是血的萨蛮,拼尽全力的抵抗着这股威压。
“你就是塔沙部落的天之骄女,萨蛮的孙女萨日娜?”
狂啸仙王巴特飞来,高高在上的看着萨日娜,缓缓开口问道。
“是。”
萨日娜抬眸,攥紧手中的弯刀。
“可惜了,你生错了部落。”
“不然以你的天赋,在我们部落将来最低的成就也是一位仙君。”
“但是现在,我只能送你爷孙俩上路了。”
狂啸仙王巴特缓缓抬起手,灵气在手中疯狂汇聚。
第246章 突下杀手
“巴特,住手!”
耶律沙的声音传来。
然而狂莽仙王巴特像是没听见,面露狠色,一掌拍向萨蛮与萨日娜这对爷孙。
汹涌的灵力自掌心而出,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耀眼夺目。
萨日娜闭上眼睛,用力抱紧自己的爷爷,她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忽然,萨日娜怀里的重量消失。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挡在她和白狼的身前。
“不,爷爷!”
萨日娜瞳孔一缩,失声大喊。
轰——
绚丽的余波消散,点点血渍落在萨日娜惊慌的脸上。
眼前,爷爷萨蛮的身影巍然不动,但他的身躯却被破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洞。
“萨蛮,你倒是有够顽强的。”
半空中,狂啸仙王巴特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仙君巅峰修为的萨蛮,先是被他偷袭至重伤,现在又硬生生抗下他一击,竟还在苟延残喘着。
“爷爷。”
没了威压的压制,萨日娜飞到萨蛮身边,扶着自己的爷爷,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她眼神充满不安和担忧,看着愈发苍老的爷爷,“爷爷你为什么...”
“爷爷没事。”
萨蛮拍了拍萨日娜的手,安慰道。
然而,他身上那被破开的大洞,鲜血还在从其中不断的流出,直接将衣袍染成血衣。
“巴特,同为五大部落。“
“你非要赶尽杀绝?”
萨蛮看向狂啸仙王巴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但身子都在摇晃了。
若不是萨日娜在一旁扶着,恐怕他早就倒下了。
“草原本就弱肉强食。”
“倘若有一天图尔部落是你这个下场,而你作为我,想必也会斩草除根吧?”
狂啸仙王巴特神色冷漠道。
“你说的有道理。”
萨蛮长叹口气。
“巴特!”
带着怒气的喝声传来。
只见狂莽仙王耶律沙飞来,瞪着巴特,“方才老夫叫你住手, 你为何还要动手?”
“耶律沙。”
巴特双手环臂,冷眼看着飞来的耶律沙,“老子可不是你部落的人,更不是你的手下。”
“我行事,需要听你的?”
闻言,狂莽仙王耶律沙眼中怒意更甚,“你这个蠢货,老夫都说了事有蹊跷。”
“我不想跟你争。”
“有什么蹊跷,等先灭了塔沙部落再说。”巴特看向萨蛮与萨日娜,眼里凶光一闪。
见状,狂莽仙王耶律沙看向萨蛮,“萨蛮,你先前说的命如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快说,否则老夫先拿你孙女开刀!”
“哈哈哈,命如棋是什么意思?”
萨蛮悲凉大笑,“命如棋的意思就是,你我都是棋子,包括五大部落!”
“我们是谁的棋子?”
“天庭...还是长生天?”
耶律沙神色阴晴不定。
“是....”
萨蛮话还没说完,整个头颅瞬间炸开,浓稠的鲜血溅了萨日娜一身,让她直接呆愣住。
“爷爷!”
凄惨的叫声划破长空。
“巴特,你干什么!”
狂莽仙王耶律沙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杀意的看向巴特,怒声质问道。
“我说了,先灭了塔沙部落再说。”
巴特眼神一闪,离开这里,朝着下方的战场飞去,显然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你....”
狂莽仙王耶律沙眉头紧锁。
“爷爷....爷爷!”
浑身是血的萨日娜抱着自己爷爷的无头尸体,哭的撕心裂肺,泪流满面。
“不对劲。”
狂莽仙王耶律沙看了一眼萨蛮的无头尸体,然后看向下方战场上巴特肆意杀戮的身影。
他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了。
巴特并非一个很没有脑子的人,曾经当过族长的人,又岂会行事如此愚蠢。
所以他看出了巴特的不对劲,巴特想杀萨蛮的心过于强烈了,远胜于他。
要知道,长生天透露的消息是,漠狼部落先前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塔沙部落所为。
所以应该按理来说,应该是他杀萨蛮的心要更强烈才是。
“但确实是塔沙部落所为。”狂莽仙王耶律沙手上出现一枚留影石。
这是长生天给他的,里面记录着他两个兄弟是怎么死的,而那凶手中有一个人他认识。
塔沙部落族长萨塔的兄弟,萨布。
至于那几个不认识的人中,只有那满头白发的年轻人,被长生天说是天庭的人。
那是不属于北漠的面孔,不管是不是天庭的人,但肯定是外人,所以塔沙部落确实勾结了外人。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巴特这个蠢货为何对萨蛮的杀心如此强烈,甚至都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罢了。”
“先找到那个白发年轻人。”
“既然说是天庭的人,那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狂莽仙王耶律沙闭上眼睛,神识瞬间蔓延至千里,一草一木都难以遁形。
“找到了。”
狂莽仙王耶律沙睁开眼睛,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方战场上,正在肆意屠戮的巴特实际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耶律沙的一举一动。
见对方消失,他也化作虹光追去。
.........
此刻的塔沙部落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被压扁的毡房,还有一滩又一滩的血迹。
“我们在等谁?”
巨石下,方寸抬眸看着巨石上盘膝而坐的白发身影,皱眉问道。
此时,周围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等漠狼部落的那位仙王。”
无极淡声开口道,幽深的眸子看向远方。
“什么?”
闻言,方寸脸色变了又变,很是不解道,“我们等他干什么,这不是在等死吗?”
“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或者说是我被盯上了。”
无极面色平静道。
“谁?”
“漠狼部落的那位仙王?”
“嗯。”
“那你被盯上了不跑也不躲,反而还选择在这里等他?”方寸瞪眼道。
先前,无极让楼凝冰等人先行离开了,就留着他一个人在这里。
现在听完这些话,他真有一种无极想拉着自己陪葬的感觉。
“无极兄,要不我先走一步?”
方寸试探性的问道。
“可以。”
无极幽深的眸子看向方寸,点了点头。
见无极同意了,方寸顿时一脸困惑,那无极先前留他在这里的意义何在?
“但你现在走不掉了。”
“为何?”
“因为他来了。”
第247章 武寂
“他来了?”
方寸顺着无极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道流光朝这里飞来。
仅片刻间,便到至二人眼前。
来人是狂莽仙王耶律沙。
他看都没看方寸一眼,而是将目光放在无极的身上,“你就是天庭的人?”
见狂莽仙王耶律沙一句话就揭穿了无极的身份,方寸不禁眼神微变。
“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无极缓缓起身,淡声道。
“哼,倒是有够淡定的。”
狂莽仙王耶律沙眯了眯眸子。
“告诉老夫,天庭到底有什么目的,竟对我漠狼部落出手。”
狂莽仙王耶律沙开口问道。
“个人行为,与天庭无关。”
无极摇头。
“是吗?”
狂莽仙王耶律沙显然不信,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有天庭做背景,老夫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这里是北漠,若你还是不愿说实话,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言罢,狂莽仙王耶律沙大手一挥,一股气流朝着巨石上的无极冲去。
见无极依旧站在巨石上,神色淡然,耶律沙眉头微皱,伸手往下一压。
“轰!”
袭来的气流瞬间改变方向,将无极脚下的巨石轰成齑粉。
“后生,你当真就这般有恃无恐?”
狂莽仙王耶律沙看着凌空而立的无极,眉头微微蹙起。
“耶律沙,你在干什么?”
一道虹光而至,光芒散去,来者显露身形,赫然是狂啸仙王巴特。
“巴特。”
狂莽仙王耶律沙侧眸看向巴特,“你不是在杀敌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哼。”
“我倒是还想问问你,放着那么多敌人不管,来这里跟一个小辈聊天?”
巴特冷哼道。
“他是天庭的人。”
狂莽仙王耶律沙皱眉道。
“天庭的人?”
巴特闻言看向无极。
“你是天庭的人?如何证明。”
“且看。”
无极手中出现一块令牌,一丝天威若隐若现。
“巡。”
狂莽仙王耶律沙看见令牌上刻的字,抬眸看向无极沉声道,“原来是天庭的巡游仙使。”
“只是你这巡游仙使,为何巡游到了我漠狼部落,还杀了我漠狼部落的人。”
“甚至还盗取了我漠狼部落的宝库!”
话音落下,狂莽仙王耶律沙眼神一厉,骇人的威压朝着无极压去。
忽然,耶律沙的威压还未接近无极,便被另一股更加庞大的威压直接碾压。
“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孤傲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谁?”
狂莽仙王耶律沙眼神一凝,能够轻易碾压他威压的人,来者定然不是弱者。
“监察天司司主。”
“武寂。”
话音落下,人未至,势先近。
一股雄浑至极的势压在狂莽仙王耶律沙与巴特的身上,直接让二人直不起腰来。
“好...好强大的势。”
狂莽仙王耶律沙脸色涨红,瞪大了眼睛,而旁边的巴特也是一脸的震惊。
紧接着,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耶律沙与巴特的头顶上。
来人身穿一袭墨纹青衣劲装,负手凌空而立,眉宇间英气逼人。
他垂眸看向脚下的耶律沙与巴特二人,眼神淡而狂妄,“两个野蛮人的族长。”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天庭的人,敢动监察天司的人?”
“是你天庭的人有错在先!”
狂莽仙王耶律沙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抬头瞪着司主武寂。
“有错在先?”
武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
忽然,他眼神一变,变得极为凌厉,然后隔空一踏,耶律沙与巴特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对错由弱者来定义了?”
“就算我监察天司的人有错在先,也由不得你这个野蛮人的族长来惩戒。”
“后生你欺人太甚!!”
跪在地上的狂莽仙王耶律沙怒极,全身灵力涌动,竟直接突破了武寂势的镇压。
他眨眼间来到武寂旁边,眼中杀意滔天,“狂妄的小子,给老夫死来!”
然而,还没等狂莽仙王耶律沙的杀招施展出,武寂便单手抓住耶律沙的头颅。
“这怎么可能!!”
被抓着头的狂莽仙王耶律沙双目圆睁,他周身的灵力防护竟被武寂视于无物。
“我狂妄,是我有这个资格。”
“而你。”
“只是一个倚老卖老的蠢货。”
话音落下,武寂抓着狂莽仙王耶律沙的头颅,朝着远处用力一抛。
咻————
狂莽仙王耶律沙化作一道白虹划过天际,白虹所过之处,就连天空中的白云都被撕裂开来。
战场上的所有人听见这巨大的动静,不禁全部抬起头来看。
“是谁飞行速度这么快?”
浑身浴血的族长耶莫一惊。
这等惊人的速度,哪怕是他太爷爷狂莽仙王耶律沙都未必能够做到。
“轰隆隆!”
数百里外,再次传来巨大的动静。
一座雪山轰然倒塌。
“是那人飞太快,撞到雪山了?”
族长耶莫远远看去,神色惊疑不定。
..........
塔沙部落内。
跪在地上的巴特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身子颤了一下,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实力比他强的狂莽仙王耶律沙,竟在这监察天司司主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可是他能感受到这武寂也是仙王境界啊,虽然是仙王巅峰,比耶律沙强上一个小境界。
但也不至于如此碾压耶律沙吧....
而且狂莽仙王耶律沙活了如此久的岁月,自身底蕴深厚,对上仙王巅峰绝对有一战之力。
可....
难道这天庭的众仙,一个个都是怪物不成?
“你好像很害怕?”
武寂缓缓落地,背手而立,看向瑟瑟发抖的巴特。
“我.....”
巴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此刻他这位狂啸仙王,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默。
“怕是正常的。”
武寂缓缓走到巴特面前,然后俯下身,对着巴特淡笑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巴特瞳孔一缩。
“噗嗤。”
巴特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胸口,还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摧毁他体内的生机。
“我.....我不甘心。”
巴特喃喃着,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随着武寂将沾满鲜血的手抽出,巴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堂堂一位仙王,就这样陨落了。
第248章 请赋予他们新生
一旁的方寸早已看呆,他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他想过,无极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因为有天庭的身份在,狂莽仙王耶律沙不敢怎样。
他也想过,狂莽仙王耶律沙会发疯,不顾无极天庭的身份,然后天庭的人及时赶来救场。
而眼前这个场景,在他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天庭的人确实是来救场了,不过来的竟然是监察天司的司主。
而且不是来救场的,是来杀人的!
以武止戈。
堂堂一尊仙王大能,就这样死了。
方寸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他完全不敢去直视这位监察天司的司主。
因为在他眼里,这位监察天司的司主给他的压迫感,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包括长青万法仙王云君乘!
“啪嗒。”
武寂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随后整个人悬浮而起,拔至高空。
他衣袍翻飞,一股浑然天成的仙王之势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方圆千里一切生灵全都感受到了。
“天庭有令。”
“所有人止戈。”
“违者。”
“杀。”
随着武寂最后一个字吐出。
方圆千里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一股压制落在身上,灵魂都在颤栗。
仿佛只要不遵从天令,神魂连同肉体都会被一同碾爆。
对于这种面临死亡的感觉,漠狼部落与图尔部落的族长同时下令停手。
哪怕他们眼下胜利在即。
如果只是简单的天庭二字,那么他们这些北漠的狼族绝对不会被震慑到。
但偏偏,这人能够震慑到所有人。
凭借自身的实力。
“你果真与天庭的人勾结了!”
浑身浴血的族长耶莫,咬牙切齿的瞪向不远处断了一臂的萨塔。
闻言,断了一臂的萨塔沉默不语,抬头看向空中那道抱着无头尸体的身影。
“萨日娜....”
........
塔沙部落。
武寂缓缓落地,双手环臂,看向无极,“你就是云君乘口中的无极?”
“见过司主。”
无极抱拳道。
对自己没恶意的强者,若他还去摆架子,那便是与蠢货无异。
“嗯。”
武寂微微颔首,“你天赋果然不错,将来监察天司的真君之位,说不定有你一席之地。”
“真君之位?”
无极不解,再次抱拳,“请司主解惑,何为真君之位?”
“与你现在的巡游仙使一样,乃是天庭的仙位。”
“用俗话说,就是当官。”
“而且是掌握实权,有着莫大俸禄的大官。”武寂淡淡笑道。
随后,他又补充道,“天庭设有三司六部,六部每一部仅有两个真君之位,可见其稀缺。”
“而三司每一司都有四个真君之位。”
“想成为真君,不仅需要足够高的功绩,还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必须是仙君巅峰修为。”
“第二,必须是同境中战力绝伦者。”
“不然若是身为真君,败于同境或者同境之下人的手里,那么真君之位将会被剥夺。”
“且受刑罚。”
“因为这有损天庭威严。”
闻言,无极幽深的眸子一闪,“敢问司主,监察天司真君的位置可满?”
武寂一愣,随后笑道,“你才仙君初期修为就担心起这个了?”
“有野心,本司主喜欢。”
武寂的眼神闪过一丝欣赏,开口道,“放心吧,就算本司真君的位置满了也能空出来。”
“只要你能够打败对方。”
“明白了。”
无极点头。
“你。”
“去将耶律沙那个老家伙带来。”
武寂忽然看向方寸。
“啊?我?”
方寸一愣。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玄仙啊,就算耶律沙被打成重伤了,但也好歹是位仙王。
要他去抓狂莽耶律沙,这不是等于打着灯笼去茅房,找屎啊。
“放心吧,他早已昏死过去了。”
看着方寸一愣一愣的神色,武寂笑道。
“是。”
方寸闻言松了口气,拱了拱手,随后腾空而起,朝着耶律沙的方向飞去。
待方寸离开,武寂看向无极,“走吧,该去露个面了。”
..........
塔沙部落外的草原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秃鹫在空中盘旋,却被凶猛的雄鹰驱赶。
草原上,每一名现在还站着的部落勇士,光是脚下都有好几具尸体。
这其中有敌人,也有他的兄弟。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部落的勇士,属于草原的勇士,为了部落而战,为了脚下的草原而战。
他们生在草原上,死在草原上。
他们生在马背上,死在马背上。
也许有人会嘲笑草原上的子民愚昧守旧,用着最古老的方式去战斗。
但这是属于他们的信仰,古老游牧民族的信仰,独一无二的信仰!
这场草原战争,三大部落总共约莫有八十万勇士参战,其中塔沙部落就有四十万人。
但就这不过半天的时间,八十万部落勇士便折损了一半,只剩约莫四十万人。
他们并不是牛羊,但在残酷的草原战争中,比牛羊还要更容易死亡。
不过他们死的并不廉价,至少在他们眼里是如此,因为为了信仰,为了部落。
呜————
一声狼啸响起。
只见一头银灰色的狼站在尸体旁,仰天长嚎,经久不息。
旁边的尸体是它的主人。
“呜。”
“呜。”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狼嚎响起,充满着悲凉,好似远古长生天的呼唤。
如同在呼唤这些死去勇士们的灵魂,回归长生天。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漠狼部落的族长耶莫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大声呼唤。
这一声呼唤,打破了草原的悲凉。
半空中,抱着爷爷尸体的萨日娜,也跟着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
她哭着呼喊,“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紧接着。
每一个还活着的草原之子,全都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大声呼唤。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漠狼部落,图尔部落,塔沙部落这三大部落,他们全部都放下染血的兵刃,纵声呼唤。
轰隆————
草原上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银色闪电划破天际,撕碎黑暗,极为震撼人心。
“呼呼。”
远处的大风吹来,卷走草原上弥漫的血腥气息。
轰隆————
又是一声雷鸣,暴雨如注倾斜而下。
草原上的每个人都被淋湿,但他们并不为所动,依旧在大声呼唤着。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他们知道,这是来自远古长生天的回应。
风会带走死去勇士们的灵魂回到长生天,再次赋予他们新生。
而这场暴雨,在洗刷他们身上的罪孽。
第249章 罪人的后代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伟大的长生天啊,请赋予他们新生。”
草原上的高空处,武寂与无极临空而立,静静听着来自草原子民的仪式。
暴雨还在下,但都避开了武寂与无极。
“这些北漠的狼族都很性情。”
武寂忽然开口说道。
“在中州,在仙界各域,除了北漠这个地方,几乎都不会轻易发动战争。”
“北漠看重信仰,而我们看重利益。”
“一个敢爱敢恨的民族啊。”
武寂神色感慨。
他也不喜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无极闻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放在远处空中的一道渺小身影。
那是萨日娜。
同样,他也看出来萨日娜抱着的那具尸体是谁,那具尸体的穿着他很眼熟。
是萨日娜的爷爷,那个和蔼的老人。
“可惜啊。”
武寂微微叹了口气。
“也正是因为他们敢爱敢恨,所以才会成为被利用的棋子。”
双手环臂的武寂侧眸看向无极,笑着问道,“想听个故事吗?”
“不想。”
无极摇头。
“......”
“不,你想。”
“在很久很久之前,这些生在草原上的人,是让整个仙界都闻风丧胆的北漠狼族。”
“他们强大,骄傲。”
“那时,有一个名为蒙格里的北漠汉子,他出身卑微,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部落族长。”
“但就是这个出身卑微的男人,再后来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壮举,统一草原。”
“也是他,建立了长生天这个势力。”
“在北漠人的眼里,他们草原上的天是长生天,他们的信仰也是长生天。”
“而如果有任何人敢以长生天之名建立势力,那必将承受所有北漠人的怒火。”
“但蒙格里这个草原之王,建立了长生天这个势力,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没有任何人不服。”
“由此可见,蒙格里在草原部族眼里的地位。”
“试想一下,一个偌大的草原盘踞着无数部落,无数凶悍的勇士,能够凝聚一心有多可怕?”
“虽然我没见到,但历史见到了他们的可怕。”
“那时候,北漠被视为蛮夷之地。”
“但偏偏就是这个蛮夷之地走出来的男人,带领北漠的狼族,将中州最强大的仙朝给覆灭了。”
“因为中州的地势,灵力浓郁远超各域,再加上洞天机缘无数。”
“所以引来无数势力在此争雄,而能够在中州建立无上仙朝的,实力有多强大?“
“横压中州的无上仙朝,覆灭在蛮夷之地狼族的手里。”
“而曾一度被誉为无敌的当朝仙帝,被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生擒在帝座上。”
“这件事震惊了各域,并且在仙界史书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史称,南下擒龙。”
“而无上仙朝的覆灭并未让蒙格里的野心停止,反而让他的野心变得更大。”
“他带领北漠狼族,如同星星之火,将战火蔓延至仙界各域。”
“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挡住他们的铁骑,没有人能够与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一战。”
“各域全都陷入了恐惧之中。”
“在恐惧与铁蹄的践踏之下,他们甚至差点认为仙界会被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统一。”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当初被覆灭的无上仙朝残党,在一直观望的天庭帮助之下,好似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们在各域被北漠狼族支配的恐惧下,强势的崛起,给了征战各域的北漠狼族首次大败。”
“然后他们合纵连横各域,再使计让北漠狼族生出内乱,最终将北漠狼族赶回了草原。”
“而历史上戏剧性的一幕也随之出现。”
“攻守易型。”
“四域一同派出大军进入草原,欲一举覆灭这个凶悍的草原狼族。”
“那一次大战,持续了十天十夜。”
“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边都死伤极其惨重,湖水被染上了血色,草原也变成了血原。”
“生命的悲鸣。秃鹫的盛宴。”
“但一域之力又岂能抵挡的住四域合纵之力,北漠狼族败势尽显。”
“而蒙格里这位骄傲的草原之王宁死不降,以自身为代价,施展无上神通结束了这场战争。”
说到这,神色感慨的武寂看向无极,笑着问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活下来了?”
“不知道。”
无极摇了摇头。
“这场战争,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包括是仙帝这种恐怖的存在。”
武寂眼神变得深邃,缓缓道。
闻言,无极瞳孔一缩。
没有一个人幸存的战争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竟连仙帝这种无上存在都陨落了?
实在是骇人听闻。
“所有人都死在了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的无上神通之下,包括他自己。”
武寂低头看向脚下的草原。
“那岂不是这场战争,双方都没有赢。”
震惊过后,无极开口问道。
“可以这么说,因为北漠确实没有赢,四域也确实没有赢。”
“但是有一个赢家。”
“谁?”
“天庭。”
武寂一字一句道。
闻言,无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虽然并不知道当初的天庭,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来帮助无上仙朝的残党。
但很明显,最后的赢家确实是天庭。
既解决了北漠狼族这个大患,又让四域的实力再次削弱,无形增添了天庭的势力。
显然天庭对无上仙朝的残党伸出援手,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感受到了威胁。
用无上仙朝的残党和四域作为棋子,堵绝北漠狼族的气机。
“现在的北漠狼族,只不过是被堵在草原的狼。”
“再也没了当年的全盛时期,也失去了自由。”
“四域不会允许北漠恢复全盛时期,而天庭更不会允许。”
武寂忽然手指向南方,“那里有一座关,乃是四域与天庭所建,名为绝漠天关。”
“北漠的子民想要去往各域,必须前往绝漠天关。”
“若北漠任何人未经允许翻越草原高山,偷偷去往它域,被发现后,将会被连族诛灭。”
“因为。”
“他们是罪人的后代。”
第250章 名不副实
闻言,无极眉头微蹙。
方寸与他说,五域两天乃是天庭与长生天。
而长生天的实力仅比天庭弱上一筹,可听这位监察天司的司主这么一说。
长生天貌似并没有听上去那般强大。
否则北漠草原上这些自由的部族,也不会受到这般不公平的限制。
“是不是听上去有些可怜。”
“属于北漠的草原,其他各域的人想来便来,而他们却不能去往各域。”
“远古时期的罪孽,由这些后人承受了百万年,甚至可能是永恒。”
“除非。”
“这片草原上在出现一位像蒙格里这样的男人。”
“长生天第一代之主,草原之王。”
“但是不会再有了。”
武寂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眼眸微眯,“因为这片草原的天,不再是真正的长生天。”
闻言,无极顺着武寂的目光抬头望去天空,眸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草原上的天,不再是真正的长生天...
“这些事情你放在心里就好了,即使猜出了什么,免得北漠生灵涂炭。”
武寂看了一眼无极,淡淡道。
“可既然北漠部落已经在掌控之下,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
无极皱着眉头,话并没有说完。
但武寂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于是开口道,“我们是仁慈的,同为人族,总不能让北漠彻底消失吧。”
“若是我们在北漠为所欲为,那么必会激起这些北漠狼族骨子里的血性。”
“你觉得到时,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武寂看着无极,笑了笑。
闻言,无极默然。
“好了,该去驱散这些狼了。”
武寂缓缓抬起手,风平雨静。
一缕阳光破开乌云,重新照在草原上。
随着天光亮起,草原上三大部族都看见了空中那道散发着仙王之威的青衣男子。
“诸位。”
“各回各家吧,你们引发的纷争就此平歇。”
武寂负手而立,俯视着三大部落的所有人,声音响彻天地间。
背后的骄阳让他的身影变得难以直视,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
“如若不然,便跟他的下场一样。”
武寂抬手指向远处飞来的一道身影。
三大部落的人全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袭白袍的方寸提着一个老人飞来。
“那好像是....”
“太爷爷!”
漠狼部落的族长耶莫一眼就认出那个老人,脸色大变。
那个老人是他的太爷爷,部落的守护神,狂莽仙王——耶律沙。
如今,却被别人当做死狗一样提着。
“那不是漠狼部落的狂莽仙王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
“你们看漠狼部落族长那个铁青的脸色,看的老子好想笑啊,哈哈哈。”
本就与漠狼部落不太对付的图尔部落,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咳咳。”
“那我们的狂啸仙王哪去了,不会也....”
“你在这里瞎猜。”
“我们狂啸仙王绝无可能会沦落成这个样子,没看见那人就提着漠狼部落的耶律沙吗?”
“也是,以我们狂啸仙王的傲气,哪怕宁愿是身死,也绝不会愿意被人当死狗一样提着。”
听着图尔部落的议论声,漠狼部落的人全部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若不是族长耶漠拦着,他们差点就要动手了。
“若耶律沙那个老家伙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
“都闭嘴!”
图尔部落的族长对族人呵斥一声,随后抬眸看向空中武寂的身影,眉头紧锁着。
他为何感受不到太爷爷巴特的气息....
“你们看,那人的身后是那名从天庭来的白发年轻人。”
“难道是他请来的援兵?”
“应该是了。”
“那青袍男子自称是奉天庭之令,而那白发年轻人也是来自天庭。”
“是他救了我们...”
塔沙部落的几名族老认出了武寂身旁的无极,眼神带着一抹庆幸。
他们的老族长战死了,部落的勇士们死伤大半,若是再过一会。
说不定整个部落都要被覆灭。
塔沙部落的族人们在庆幸,而族长萨塔看着天空的身影,神色很是复杂。
没等来长生天,却等来了天庭...
还真是有够荒谬的。
这时,方寸提着耶律沙飞到武寂旁边,见对方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耐烦。
于是他灵机一动,对着草原上的各部落大喊一声,“喂!你们还站着原地不动?”
“是草原的风太大,还是你们听不懂我天庭监察天司司主的话!”
“亦或者是你们想找死?”
此话一出,草原陷入死寂。
而武寂眉头微挑,旁边的无极眼皮一跳。
武寂看向满脸嚣张的方寸,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闻言,方寸立马收敛起脸上嚣张的表情,转过身来。
他一脸谄媚,哪怕是提着昏死过去的耶律沙,也朝着武寂恭敬行礼。
“鄙人方寸,见过监察天司司主。”
“方寸?”
“确实很懂分寸。”
武寂笑着点了点头。
“司主大人过奖了,能够替司主大人说话,是鄙人的荣幸。”
“这群蛮民,哪里值得司主大人浪费口舌。”
方寸笑的眼睛几乎都要眯成一条缝。
“狗仗人势!”
忽然,草原上传来一句怒骂声,但并不知道到底是谁骂的。
不过显然是三大部落的人。
而方寸一脸的不在意,连眼里的笑意都未减半分。
“敢问这位来自天庭的监察天司司主大人,能否放了我的太爷爷?”
这时,漠狼部落族长耶莫脸色恢复平静,向着武寂开口问道。
“他是这场纷争的罪魁祸首,放不了。”
“需受天庭的惩戒。”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离去,我保证他不会死。”
武寂淡淡道。
闻言,漠狼部落族长耶莫将手放在胸口上,朝着武寂行上一礼,“多谢司主大人。”
“我们走。”
行完礼后,族长耶莫挥手道。
“族长...”
“天庭不可信啊。”
浑身是伤势的二护法沉声道。
“走。”
“可是族长....”
“走!”
族长耶莫瞪向二护法,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凌厉。
“是.....”
“我们走。”
漠狼部落浩浩荡荡的来,如今灰溜溜的走,每个人的脸色都充满了憋屈。
见漠狼部落离开后,图尔部落的族长开口道,“敢问司主大人,我的太爷爷巴...”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被武寂直接打断,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已经死了。”
“试图违抗天庭。”
闻言,图尔部落的族长脸色一白。
而他身后图尔部落的勇士们瞬间愤怒起来,部落的守护神死了!
第251章 故乡
“天庭你...”
一位图尔部落的护法正欲破口大骂,却被神色疲惫的族长给拦下了。
“族长?!”
“如果你想断掉部落的薪火,那你就去骂吧,将这位天庭来的司主惹怒。”
说完句话,图尔部落的族长不再劝阻直接离开,背影看着很是落寞。
“族长.....”
那名护法闻言愣在原地,他看了看族长落寞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空中那道身影。
随后,他一咬牙。
“我们走!”
........
漠狼部落与图尔部落离开后,此刻草原上只剩下塔沙部落的族人。
还有遍地的尸体。
“终于结束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勇士颓坐在地上,在他旁边一具尸体死不瞑目,好似在看着他。
“安息吧,阿木。”
他伸出手将这具尸体的眼睛合上,然后疲惫的闭上眼睛,躺在尸堆中。
忽然,不知是谁唱起了古老的旋律,这次呼麦的声音依旧低沉有力。
但不再那么充满杀气,而是充满悲伤,好似在唤醒沉睡的勇士。
那名疲惫的勇士听见熟悉的旋律,缓缓睁开眼睛,然后从尸堆中站起身来。
他闭上眼睛,也跟着歌唱起来。
“死去的勇士们啊,你们不要迷茫,不要彷徨。”
“草原上的风会带着你们的灵魂去到长生天。”
“等历经光阴长河,草原上的雄鹰会指引远方的你们,回到母亲的怀抱。”
“家乡永远在等着你们。”
一个又一个的塔沙部落族人闭上眼睛,唱起来自故乡古老的歌谣。
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吹起了他们的发丝,也带走了他们眼角的泪水。
马背上的民族容不下矫情。
高丘处,牧民们坐在草地上,看着下方草原凄凉的景象,他们闭上眼睛,拉起了马头琴。
低沉而悠扬的琴声渐渐响起,在风中回荡,试图慰藉着悲伤的心灵。
遍地尸体的草原上,萨日娜抱着爷爷的尸体,边走边唱,尽管步伐看着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
在她身后,白狼默默跟随着。
“我的萨日娜....”
浑身是血的族长萨塔,看着自己的女儿走来,看着女儿怀里的那具无头尸体。
他手中的弯刀滑落而下,魁梧的身躯也跟着跪在了草地上,眼泪划过沧桑的脸庞。
族人死亡惨重,自己的父亲也死了。
长生天抛弃了他们,两大部落势必会与他们不死不休,塔沙部落该何去何从?
他是族长,这都是他的错....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啊。”
萨塔低头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一滴又一滴的滚烫眼泪落在血腥的草地上。
“起来。”
一道声音响起。
“萨日娜....”
满脸泪痕的萨塔抬起头,眼里充满着彷徨与迷茫。
萨日娜抱着爷爷的尸体,站在父亲萨塔的近前,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缓缓开口。
“站起来。”
“擦干脸上的泪水。”
“族人们...”
“需要你。”
说完,萨日娜抱着爷爷的尸体,一步一步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族人们需要我...”
萨塔跪在草地上,神色呆愣。
片刻后,萨塔站起身来,狠狠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嘴里不停喃喃着。
“族人们需要我...”
“族人们需要我。”
萨塔的神色恢复平静,眼神变得坚毅,另一只空荡荡的袖摆在风中舞动。
但这并不让他显得脆弱。
他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半空中。
无极幽深的眸子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爷爷尸体的渺小身影,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其实所谓的战争根本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失去。”
方寸看着草原上的一幕,感慨了一句。
“也许是。”
“但战争永远不会停歇。”
武寂摇了摇头。
“司主大人。”
“如果有一天仙界大一统,没有立场,战争会不会消失,仙界会不会和平?”
方寸看向武寂,问道。
“大一统?”
“和平?”
武寂轻笑了一声,“大一统与和平,换来这两者的代价是什么,前提又是什么?”
“是全面战争,是纷乱。”
“而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战争岂会永远消失,仙界又岂会永远和平。”
闻言,方寸一愣,随后陷入沉默。
“任务算是失败了吗?”
无极忽然问道。
当初万法长青仙王云君乘交给他的任务,是将漠狼部落给覆灭。
而现在漠狼部落并没有被覆灭。
方寸闻言,也看向武寂。
“算。”
“但也不算。”
武寂淡淡道。
“司主此话何意?”
无极眉头微蹙。
“虽然漠狼部落没有覆灭,但如果漠狼部落没了狂莽仙王的话,那算不算覆灭?”
武寂转身看向无极,笑道。
“他...”
闻言,无极刚看向被方寸提着的狂莽仙王耶律沙,只见武寂伸手一握。
“砰——”
一团血雾在空中炸开,被溅了一身血的方寸顿时一脸懵逼。
他抬起手看了看,瞳孔微颤。
就在刚刚,他这只手还提着昏死过去了的狂莽仙王耶律沙,如今就变成一团血雾了?
无极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司主大人不是答应漠狼部落的族长?”
“呵。”
武寂笑了笑,“他身边的人都提醒他了,我们天庭不讲信用,他自己非要信。”
闻言,无极跟方寸极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陷入沉默之中。
“好了。”
武寂看向无极与方寸二人,“此间已经事了,你们便在北漠休息休息吧。”
言罢,武寂的身影从天地间瞬间消失,来去无踪。
方寸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眼神闪过一丝困惑,看向无极。
“任务已经结束了?”
“是已经结束了。”
“漠狼部落没了狂莽仙王,很快就会被另外两大部落吞并,包括图尔部落。”
“说不定今日消息传开,明日漠狼部落就会遭受灭族之灾。”
“这草原上的五大部落,看来都会先后陷入战火之中。”
无极负手而立,淡声道。
闻言,方寸脸上露出恍然,随后看向脚下的塔沙部落,笑着说道。
“那塔沙部落算是因祸得福了。”
“等消息传开后,那草原上的势力都会以为塔沙部落有天庭在撑腰。”
“而另外两大部落肯定不会去动塔沙部落,而是先去动漠狼部落与图尔部落。”
第252章 聚血魔阵
“因祸得福?”
“也许吧。”
无极神情冷深,“不管是漠狼部落,还是塔沙部落,他们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福与祸都在执棋者的一念之间。”
“为何说是也许。”
“难道有人敢冒着触怒天庭的风险,去对塔沙部落出手?”
方寸一脸不解道。
“草原上的部落也许不敢。”
“可如果是长生天呢?”
“对于天庭将手伸到北漠的行为,也许长生天不敢对天庭怎么样。”
“但塔沙部落就未必了。”
“塔沙部落会不会覆灭,这全看天庭会不会将塔沙部落视作弃子。”
闻听无极此言,方寸还是不解。
他微微皱眉道,“那就算天庭没有将塔沙部落当做弃子,长生天依旧会拿塔沙部落立威吧。”
刚才方寸并没有想到草原上的长生天,所以才觉得塔沙部落因祸得福了。
而现在听到无极提起长生天,方寸这才想起长生天这个无上势力。
对于塔沙部落勾结外人的行为,长生天定然会拿塔沙部落立威,不然将威严扫地。
换做任何势力也会这么做,因为塔沙部落的行为跟背叛没区别。
但无极为何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就好像是长生天畏惧天庭一样?
“你把长生天想的太强大。”
无极看了一眼方寸,然后抬头望向天空,“如果真是所谓的五域两天。”
“那天庭的人出现在北漠,对着草原指手画脚,为何长生天到现在都没有一丝反应?”
“你的意思是....”
闻言,方寸先是一愣,然后瞳孔微缩。
他先前并没听见武寂的那些话,所以依旧认为长生天不弱于天庭。
可如今听无极这么一说,他对长生天实力的观念顿时产生了怀疑。
并且从长生天的态度来看,长生天好像是有些名不副实,有迹可循。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眼神愈发幽深。
“也许天庭与长生天让我们看见的,只是想让我们看见的。”
“你我并不是执棋者,看不清全局,所以不会明白他们执棋者所操纵的布局。”
闻言,方寸眼神一闪,看向无极,“但我们不是盘中棋子,起码能看到一些东西。”
“就比如现在的结果是,草原上必会掀起五大部落的战争。”
“而且这是长生天默认,天庭所为。”
“那就说明,长生天与天庭的布局,其中一步就包含了草原上的战争。”
“没错。”
无极微微点头。
“那他们掀起战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寸摸着下巴,沉吟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人走路尽必散雾。”
“其中端倪,自会显现。”
“只要你我不是盘中棋子,便无需过多在意。”
“难道,你想与这两座巨无霸势力博弈一番?”
无极看向方寸。
“别别别。”
方寸连忙摆手,“我可不敢跟这两座无上势力去博弈,他们哪怕是放个屁都能给我吹飞。”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随后,方寸又问道。
“自然是修行。”
无极瞥了一眼方寸,眼神有些奇怪,“难道你给天庭打酱油打习惯了?”
“一下子不打酱油,还有些不适应?”
“那倒没有。”
方寸讪讪笑道。
“好好修炼吧,免得有朝一日你我成为盘中棋子,没有实力去博弈。“
无极说完,向着下方的塔沙部落飞去。
而方寸看着无极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心中暗暗想道。
“他洞察力还真够强的,难怪喜欢下棋。”
“可惜啊,就是不太讲信用,不然还真想跟这种人交朋友。”
方寸叹了口气。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对...好像我也不怎么讲信用。”
“唉。”
“谁叫在仙界上的第一课就是背刺呢。”
“不怪我,不怪我啊。”
“这是仙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不背刺别人,就会被别人背刺。”
“希望有一天你别和他对上吧。”
方寸又是一声长叹。
...........
“好奇怪。”
草原上,一名塔沙部落的勇士扛起一具尸体,眉头忽然一皱。
“奇怪什么?”
另一名塔沙部落的勇士看了过来,他的肩膀上同样扛着一具尸体。
“血,没了。”
先前开口的那名塔沙部落的勇士指向地面,眼神带着一丝困惑。
闻言,另一名塔沙部落的勇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上只有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可能是干了吧。”
“干?”
“怎么可能,刚刚才下了雨。”
“那也许是混着雨水流入土壤中了。”
“是吗?”
“唉,管这么多干什么,走吧,事情已经够多了。”
“嗯走吧。”
两名塔沙部落的勇士扛着尸体往部落而去,尸体是他们的族人,自然要带回部落。
.........
草原地底下百里深处,赫然有一处洞穴,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空了一般。
而在洞穴中央,竟被布下一道诡异的聚灵仙阵。
不,应该说是聚血魔阵。
因为这聚灵法阵看着十分诡异。
由无数晦涩古老的红色符文和线条交织而成,符文和线条相互缠绕,如同血管一般。
血管蔓延至洞穴的上方,好似正在吸吮着某种东西,然后回馈给魔阵。
整个聚血魔阵散发着一种暗红色的光芒,看着十分的压抑和血腥。
而在聚血魔阵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时,两道身影从阴暗处缓缓而来。
其中一名手杵拐杖,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笑容变得十分渗人。
“妙哉,妙哉啊。”
“哈哈哈哈。”
“本以为像老鼠一样从中州逃到北漠,丢了所有底蕴,会让老夫修为再难精进。”
“没想到,这民风彪悍的北漠才是血道真正的福灵之地!”
“唉。”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闪过一丝可惜。
“若是这塔沙部落的人都死绝了,那老夫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让聚血魔阵发挥最大威能。”
“从而助老夫一步登天。”
“可惜漠狼部落跟图尔部落不争气啊。”
“在塔沙部落眼皮子底下,老夫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否则...”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眼神一闪,随后摇了摇头,“唉,真是白白浪费了。”
第253章 人中豪杰武寂
“红莲。”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杵了杵拐杖。
“弟子在。”
身后之人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同样身着一袭鲜艳似血的红袍,容貌妖异,一头乌黑长发垂于身后。
眉间红莲印记十分惹眼。
此人,名为莲无为。
但不过是在灵界了,现在他叫————
红莲。
“为师要在此处突破修炼仙君中期,你去外面守着。”
“若有人察觉到端倪,立马告诉为师。”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着自己这名弟子。
“弟子领命。”
红莲拱了拱手,然后转身便打算离去,但血袍老者却叫住了他。
“等等。”
“师尊还有事?”
红莲转过身来,看向血袍老者。
“好东西,为师从来不会一个人独享。”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伸出手,朝着血池隔空一摄,只见池中血水开始剧烈翻滚。
接着,池中血水化为一缕缕血流漂入空中,然后在空中逐渐凝成一颗血珠。
“拿着。”
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将血珠隔空摄来,随后抛给身后的红莲,笑道。
“这颗血珠,足以让你突破至玄仙境界。”
“师尊....”
红莲看着手心上的血珠,眼里的渴望难以掩饰。
“弟子,多谢师尊!”
红莲朝着血袍老人俯身行礼,神色很是尊敬,语气更是激动不已。
“你是为师的唯一弟子,为师自然会待你很好。”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淡淡笑道。
随后,他挥了挥手。“去吧。”
“是!”
红莲神色激动的再次拱手,然后转身离开,身影逐渐被阴影给吞没。
待红莲离开后,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眼眸眯了眯,手掌一翻,小巧阵器出现于手心。
随后,身穿血袍的枯瘦老人将小巧阵器放于脚下,轻声默念了几句。
只见一道血色结界突然升起,又突然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而布下阵法后,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又放下一个小巧阵器,阵法再次一闪而过。
直到足足布下四道阵法后,血袍老人才杵着拐杖走向血池,神色阴冷。
修炼这众仙喊打喊杀的血道,在中州又躲躲藏藏多年,他早已养成谨慎小心的习惯。
若不如此谨慎小心,他早已死在了中州。
而那些修炼血道还狂妄自大之辈,不是在天牢里面,就是已经陨落了。
..........
一股红流不知在地下洞穴隧道飞了多久,才终于得见一丝天明。
随后。
红流冲出洞穴,在空中凝成人形。
“我本就距离玄仙仅一步之遥,这颗血珠不过是锦上添花。”
红莲凝视着手心里的血珠,眼神泛着冷光。
比起这小小的血珠,他更渴望那座血池。
几十万条性命血气所凝聚的血池,即便不如吸干几十万尸体所带来的效果好。
但也绝对能让修为大增。
若是给他的话...
那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该死的老杂毛,主意是我想的,好处全让给你给得了!”
“一个小小的血珠,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红莲紧紧攥着手心里的血珠,神色有些阴沉。
从下界来到这仙界后,他在北漠不择手段的去变强,然后碰见了这个同修血道的老杂毛。
这个老杂毛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想收他为弟子。
不过他心里清楚,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情,这老杂毛定然不怀好意。
但即便他知道这老杂毛不怀好意,他也拒绝不了,因为形势比人强。
就像现在,即便这个老杂毛不赐予自己这颗血珠,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还必须赔着笑脸,虚与委蛇。
因为自己这位师尊,乃是仙君初期修为,放眼北漠也是一方强者。
捏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不过。”
红莲忽的一笑,“师尊啊师尊,若是没看见他的话,也许我还会与你虚与委蛇一阵子。”
“但现在,我等不及了。”
他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但眼里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真是没想到啊,在这广袤无际的北漠,竟然会碰见那个疯子。”
“妙,真是妙不可言!”
“哈哈哈。”
红莲放声大笑,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
那是他与老杂毛在塔沙部落外的草原上所看到的一道身影,那人一头白发,神情冷深。
不是无极那个疯子还能是谁?
他刚开始看见无极的时候,一度以为看错了,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在反复打量很多次后,他终于确定了,那个白发男子就是无极那个怪物!
然后紧接着,与他一起观察战场的老杂毛,说出的一句话让他更加震惊无比。
“徒儿,看见那个青衣男子了没。”
“他乃是天庭三大天司之一的监察司主————武寂,中州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一位真正的人中豪杰。”
“至于他身后的那个白发男子,十有八九应该也是天庭的人,为师看不透他的修为。”
“不过想来应该是武寂的人,或者说是监察天司的一位新晋仙使。”
“徒儿记住。”
“任何势力都可以招惹,唯独天庭不可以招惹,因为天庭是五域的顶点。”
“而天庭监察天司的人更不能招惹,因为他们的司主武寂极其的护短。”
“数百年前,为师还尚在中州。”
“而那时有一位监察天司的仙使在执行任务途中,莫名遭人杀害,凶手逃之夭夭,踪迹难寻。”
“你可知他们的司主武寂如何做的?”
“他直接将监察天司的所有仙使都派了出去,寻找凶手的踪迹,闹得整个中州鸡犬不宁。”
“最终,找到了凶手。”
“可那名凶手竟然也是一位仙王,乃是中州十大派的宗主。”
“这位宗主很聪明,知道被发现之后,他便将过错全部甩给那名死了的仙使。”
“并且很识趣的跟天庭赔罪,所送的仙丹灵药价值,完全超过了一个玄仙修为的仙使。”
“这般,里子面子都有了。”
“天庭乐意了,那名宗主也乐意了。”
“但武寂这位司主却不乐意了。”
“他直接孤身一人冲进中州十大派之一的青霄宗,当着人老祖的面,将这位宗主镇杀,血溅三尺!”
第254章 不要彷徨
“甚至面对青霄宗老祖的怒声质问,武寂还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狂妄的话。”
“你说我为了一个玄仙境的下属,来杀你青霄宗的宗主,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这过分吗?”
“玄仙境修为,我想捏死就捏死。”
“同样。”
“你的这位仙王修为的宗主,我也是想捏死就捏死,所以这并不过分。”
“在我眼里,二者并无区别。”
“倘若你很是不服,不如你我做过一场,若是我死,天庭绝不会报复青霄宗。”
“若是你死,那么青霄宗今日便从十大派除名。”
“这番话真是霸道又霸气,让青霄宗的老祖直接哑口无言,任由武寂离开。”
“此次之后,中州没有任何势力胆敢杀害天庭的仙官,除了那些无门无派,无亲无故的人。’
“不过就算是这种人,想必也不敢轻易去杀害天庭的仙官。”
“不得不承认。”
“这位监察天司的司主武寂,真乃是人中豪杰啊!”
那时,红莲听着老杂毛师尊滔滔不绝的讲着,眼神变得愈发明亮起来。
“无极是天庭的人?”
“无极有个很护短的司主?”
“连师尊这个老杂毛都看不透无极的修为?”
红莲的脑海里,一直在回荡这几句话,心中出现一个计划。
一个搞死老杂毛的计划!
..........
洞穴外。
“但是要怎么做,他才愿意帮我?”
红莲眉头忽然一蹙。
他有点担心自己屁颠屁颠的去找无极,又跟最初去不悔山上一样,被无极给单手捏爆。
到时候,他跟谁说理去?
“话说无极这个疯子为何天赋如此妖孽,甚至连老杂毛都看不透他的修为?”
“而且还加入了天庭。”
红莲眉头依旧紧锁着,他很想不通。
自己在下界杀了那么多人,在灵界屠了魔族,在北漠又不择手段的修炼血道。
可是在无极这个疯子面前,自己还是跟当初一样弱小,一样能被单手捏爆。
这让他很想不通!
是特别想不通!
“不对。”
“他是个追求永生的极致求道疯子,我去跟一个疯子比什么?”
红莲摇了摇头,自我安慰着。
“永生....”
“永生?”
“永生!”
“对,他要的不就只有永生吗?”
红莲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随后,他收起血珠,化作一道红流冲天而起。
无极。
我来找你了!
...........
是夜。
今晚草原上的月亮皎洁如银盘,格外清冷而明亮。
寒风裹挟着草原的静谧,缓缓掠过青石墓碑,撩动白色的哈达。
风卷着枯草碎屑,落在碑上“萨蛮”二字。
一只手将枯草碎屑轻轻扫去,萨日娜屈膝跪在碑前,轻轻哼唱着。
这是小时候爷爷哄她入睡时常哼唱的曲调,而现在换她哄爷爷入睡了。
那时,爷爷萨蛮教小小的她骑马,说让草原上的风,永远记住他的小孙女。
现在,她早已经学会了骑马,而她想让草原上的风,永远记住她的爷爷。
“爷爷,阿爸说了,哪怕身躯不完整了,您也是能够抵达长生天的。”
“所以....”
“您千万不要彷徨。”
萨日娜脸上带着笑容轻轻讲着,但声音早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忽然,一滴泪珠子落在石碑上,又迅速被夜风吹干,像是从未落下过。
也许是爷爷化作了风,不想看见心爱的小孙女在自己碑前哭。
“爷爷。”
萨日娜抬起头,泛红的眼眶看着夜空中最明亮的一颗星,“你在吗,你在看着日娜吗?”
没有回应。
夜空中那颗最明亮的星只冷冷的照着,照的萨日娜形影单只。
“爷爷...日娜好想你...”
萨日娜俯下身抱着小小的墓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即便浑身颤抖着,她也没有再让眼泪流下来。
阿爸跟她说过,眼泪不能掉在碑前进入土壤中,因为那是带着不舍和思念的眼泪。
若是亡者感受到了这股不舍和思念,他们是无法安心离开去往长生天的。
而且爷爷也跟她说过,草原的儿女要像风一样勇敢,永远向前奔跑,不为过去停留。
所以她不能哭,不能哭...
“沙沙沙。”
草被轻微踩踏的声音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渐渐浮现。
月色如霜,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满头的白发添上一层银辉,他负手走来,好似月下谪仙,清冷而出尘。
来人是无极。
他步伐一顿,负手静静站在原地,冷深的眸子注视着碑前单薄的身影,没有说话。
而萨日娜回头看见是无极,忽然起身,一把扑进有些错愕的无极怀里。
她像是彻底忍不住了,泪珠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肆意飞舞。
“我没有爷爷了...”
“以后我再也没有爷爷了。”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哭声在寂静的草原久久回荡,眼泪与风交织,最终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泪水与故乡的土地交杂,酿成一杯最苦的思念。
无极的手僵在半空中,感受到怀里的温热,他垂眸看着怀里颤抖的萨日娜,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始终平静,但也没有将萨日娜推开。
风忽然大了些,卷着萨日娜的哭声往远方飘去,好似是要捎给长生天。
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鸣与夜虫的鸣叫,像是一首思念的歌谣,听上去有些哀恸。
.........
草原渐渐归于安静。
月色下,萨日娜与无极坐在草原的高坡处,下面是矮矮的墓堆。
萨日娜脸上的泪早已被草原上的风吹干,神色也变得平静。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在草地上,没有说话。
忽然,萨日娜侧过脸看向无极,轻声道。
“无极。”
“谢谢你。”
无极侧过脸,目光与萨日娜交汇。
夜风吹拂着萨日娜的碎发,她脸上露出真挚而美丽的笑容,“真的谢谢你。”
“我以为你会怪我。”
无极淡声道。
“我为什么会怪你?”
萨日娜眉头微微皱起。
“没什么。”
无极幽深的眸子闪了闪。
“你是在自责吗?”
“自责自己叫来的援兵来晚了,不然我的爷爷就不会死了。”
萨日娜凝视着无极。
草原上的女儿一样也有细腻的心思。
第255章 恩将仇报
“不,我不是自责。”
无极摇了摇头,“只是我遇见过许多人,而这些人在崩溃之际,会把过错怪在他人身上。”
闻言,萨日娜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目光看向远处,笑着开口。
“你有点侮辱人了。”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是你口中的这种人。”
“辽阔的草原生不出心胸狭窄的儿女。”
“如果不是你叫来的援兵,塔沙部落已经覆灭了,而我也死在敌人的弯刀之下。”
“更没有这个机会来安葬爷爷。”
“这个恩。”
萨日娜看向无极,神色认真,“我萨日娜会记一辈子,塔沙部落也会记一辈子。”
“只记不报?”
无极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什么?”
闻言,萨日娜愣了愣。
直到看见无极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看向无极。
“你...你竟然会开玩笑了?”
在她眼里,无极像是从万年雪山走出的人形冰块,浑身上下透着淡漠疏离之感。
平日别说开玩笑了,就连对方多说几句话她都觉得稀奇无比。
“我是死人吗,为什么不会?”
无极淡淡道。
“我会报恩的。”
“不如这样,我以身相许如何?”
“我做你的妻子,你做我的丈夫。”
无极看了一眼像是开玩笑的萨日娜,轻飘飘的说道,“你别恩将仇报。”
短暂的沉默后。
萨日娜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她笑的肩膀轻颤,眉眼全然舒展开来,没半分遮掩,连鬓边碎发都随笑声飞扬。
至于笑声则不似寻常女儿家的娇软,而是带着草原独特的风情。
豪爽,坦荡,热烈。
“诶。”
“我不是开....”
萨日娜话说到一半,忽见无极突然眼神一冷,灵力瞬间凝聚成一只巨手,朝着某片草丛抓去。
一道红色身影从草丛中被巨石带来无极面前,待看清此人容貌,他顿时眉头微蹙。
“你是何人?”
“什么?”
“我是何人?”
“无极,你又不记得我了?!”
被灵力大手抓着的红莲脸色突然变得涨红,咬牙切齿的问道。
这个该死的疯子无极,竟然又不记得他了!
“我应该记得?”
无极的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是觉得眼前这红袍男子有些眼熟,所以才没一把捏死这个小小的天仙境巅峰。
但总是想不起来。
而看这红袍男子这么大的反应,搞得好像他很应该记得对方一样。
“我!”
“红莲!”
红莲一字一句,低吼着道出自己的名字。
“你还没想起来?!”
红莲瞪大了眼睛,他看见无极这个认真回忆的样子,心里就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因为对方真的不记得他!
“我忍....”
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红莲深吸一口气,开始给无极回忆,“我红莲,本名莲无为。”
“曾经在灵界的不悔山上,被你挥袖毁去肉身,在光阴长河下又被你一拳轰飞。”
“最后我想摧毁光阴长河,又被你一拳轰爆肉身,镇压在天地棋盘中。”
说完后,红莲心里仿佛有某种东西泄了气,缓缓闭上眼睛,耷拉着脑袋。
他的耻辱柱上写着无极的光辉史。
“真惨。”
这句带着怜悯的声音并不是无极说的,而是无极旁边的萨日娜。
“我.....”
红莲猛地睁开眼睛,想要辩解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确实挺惨的。
“原来是你。”
无极眉头微微舒展,看来是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红袍男子是谁了。
随后,他眸中有一丝好奇,“那你先前躲在草丛里面,是想伺机偷袭报复我?”
“别。”
红莲扯了扯嘴角,朝着无极拱了拱手道,“您还真是太高看我了。”
“所以你欲何为?”
无极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空中被巨手抓着的红莲。
“需要你帮我个忙。”
见进入正题,红莲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帮你忙?”
无极意味深长的看着红莲,“所以你给我的好处是什么?”
只见红莲眼神一闪,嘴里吐出两个让无极瞳孔一缩的字眼。
“永生。”
“你说什么?!”
无极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眨眼间来到红莲的上空,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你此话若是骗我的话,那这次我不会仅仅只是毁去你的肉身。”
“我会将你的神魂抽出,日夜鞭打,再将你的神魂丢入万魂幡,永世不得轮回。”
“咕咚。”
红莲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虽然他不知道无极有没有万魂幡,但听上去确实有点怕。
他觉得在灵界的时候,最嘲讽的事情就是他叫魔尊,而无极却叫仙尊。
刚刚那些话,是仙尊能说出的话吗?
而且他一个修炼血道的,结果总共杀的人估计都没无极这个疯子一半多!
他叫什么魔尊?
他最多灭了一族,而无极他娘的炼化了一界!
命运好不公啊。
他修炼血道又在仙界当老鼠,而无极又有了正派的身份,还是无上势力天庭的背景。
“说话。”
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红莲连忙回过神来,开口道,“我绝对没有骗你。”
“我知道你的实力,谁会特意拿自己的性命来去骗人。”
这时,萨日娜站起来质疑道。
“你一个小小的天仙境,会知道永生之法?”
她担心这红袍男子是有什么阴谋,故意想坑骗无极,然后害死无极。
“眼见为实。”
“而且不是我知道,是我知道谁知道。”
红莲摇了摇头,随后看着无极,“我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直到你看见永生之法。”
“你要什么?”
无极幽深的眸子凝视着红莲。
“我要的很简单,杀一个人。”
“谁?”
“我师尊那个老杂毛。”
“为何杀他。”
“他知道永生之法。”
无极一愣。
让他去将知道永生之法的人杀了,那他怎么知道永生之法?
“说错了,说错了。”
红莲似乎是有些走神,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意后,他才回过神赶忙解释道。
“杀他是因为我想杀他,而他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关于永生之法的古籍。”
第256章 永生之法
灵力巨手将红莲放下,他落在草地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不是不爽哥吗?”
楼凝冰诧异的看着有些狼狈的红莲,在她身前一步的是方寸。
红莲闻言回过头来,待看到楼凝冰,他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你竟然也在这里?”
“也对,毕竟你是他的坐骑。”
红莲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坐骑?”
方寸眉头一挑,看向身后神色微冷的楼凝冰,这黑袍美人是坐骑?
哪种坐骑?
无极的坐骑?
“啪。”
“哎呦。”
红莲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刚转过头想要怒视那人,却发现是无极,瞬间就怂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无极瞥了一眼红莲,随后看向楼凝冰方寸二人,“你们来此做什么?”
“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在漠狼部落宝库里面偷来的一张图卷,上面记载着一头大妖的坐化之地。”
“这头大妖生前乃是仙王修为。”
“漠狼部落的人先前想要进入寻找机缘,但奈何这坐化之地有血脉限制。”
“非其后辈,无法打开入口。”
“而这位楼姑娘。”
方寸看向楼凝冰笑道,“她应该算是这头大妖的后辈,毕竟同为龙族。”
“所以我与楼姑娘同来,是想叫无极兄一起去看看,万一能够打开的话...”
方寸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一头仙王修为大妖的坐化之地,里面必定机缘无数,而且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进去过。
“你如何知道她是龙族。”
无极看着方寸,淡淡问道。
楼凝冰已人身修炼多年,早已能够将妖气隐秘的很好,除非显化本体,否则常人难以察觉。
“无极兄别误会。”
“是楼姑娘偶尔间听到我念叨这个,然后毛遂自荐,所以我才知道的。”
方寸笑着解释道。
“是吗。”
无极瞥了一眼楼凝冰,随后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去吧,我便不去了。”
“无极兄这是为何?”
方寸眉头一皱,不解道。
旁边的楼凝冰也是眉头微蹙,这机缘基本可以说是摆在眼前,而无极却放着机缘不要?
难道是要谈情说爱?
楼凝冰眯了眯眸子,看向高处的那位部落族长的女儿,眉头越蹙越深。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他说那里有永生之法。”
话音落下,除了无极的神色不变,其余人的脸色都有明显的变化。
红莲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无极。
永生之法就这么透露出去了,这无极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或者是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可无极这个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永生之法...”
楼凝冰先是看了一眼神色震惊的红莲,然后看向神色平静的无极,心里五味杂陈。
无极追求一生的永生之法,就这么出现了?
“无极兄莫不是在开玩笑。”
方寸从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高坡处,萨日娜看向无极背影的眼神有些复杂,先前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她以为先前无极毫不避讳她,是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原来无极是毫不避讳所有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无极看向方寸,眼神幽深,“总之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这份机缘你们二人独享吧。”
闻言,方寸眉头又是一皱。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独享,偏偏需要楼凝冰,还需要无极这个强大的战力。
虽然那头大妖已经坐化陨落,但保不齐会有什么危险。
有无极这位仙君在,有很大的安全保障。
至于所谓的永生之法,他自然是不信,更不信无极就这样说了出来。
也许无极有其他的目的,这所谓的永生之法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念此,方寸朝着无极拱手道,“既然无极兄有要事在身,那只好这样了。”
无极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只是无极兄要去多久?”
忽然,方寸又开口问道。
“不确定。”
无极回道。
“那若是时间充足,我会再联系无极兄,看看无极兄能否有空赶来。”
“毕竟是一头仙王修为大妖的坐化之地,其中机缘自不用我多说。”
方寸笑道。
无极闻言,点了点头,“可以。”
“告辞。”
方寸拱了拱手,随后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楼凝冰,“楼姑娘,我们走吧。”
“嗯。”
楼凝冰先是看了一眼萨日娜,最后看了一眼无极,然后转身跟着方寸走了。
.......
已经走远了的方寸与楼凝冰二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这时,方寸忽然问道。
“你觉得无极兄口中的永生之法,是否只是个搪塞我们的理由罢了?”
“他说的也许是真的。”
楼凝冰驻足,侧眸看向方寸。
“什么?”
“我自认算是了解他,而他的眼里向来只有永生,永生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足够强。”
“所以他为了变强,为了永生不择手段,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之前很多人都叫他疯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个疯子。”
“可如今变强的机缘摆在面前,他却不要,所以比变强更大的诱惑是什么?”
“是永生。”
楼凝冰一番话说的无比认真。
“怎..怎么可能。”
“这可是永生之法啊,怎么会被他知道,而且那个红袍男子不过是天仙修为。”
方寸讪讪笑着,可看到楼凝冰认真的神色,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强硬。
“你很确定?”
方寸收起笑容,看着楼凝冰。
“很确定。”
“毕竟他要的是永生。”
楼凝冰点了点头,随后话音一转,“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份更大的机缘。”
“所以拒绝了我们。”
“但是在我眼里,他并不喜欢撒谎,而且没必要对我们两个弱者撒谎。”
“因为你我的命,都在他的手里。”
“对吧?”
楼凝冰看着方寸,眼神犀利。
她早已看出方寸与她一样,性命受制于无极的手里。
至于方寸可能是无极的朋友?
这一点,她完全不信。
无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第257章 后悔的方寸
“楼姑娘。”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方寸眼里没有恼怒之意,笑着摇了摇头。
他根本没想刻意去隐瞒自己受限于无极的事情。
“你也挺聪明的。”
楼凝冰不咸不淡的夸了一句。
“多谢。”
方寸笑了笑,随后眉头微蹙,“照你这么说,我有点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
楼凝冰看向方寸,“莫非你也想得到永生之法?”
“正是。”
方寸点头。
“你争不过他的。”
楼凝冰淡淡道。
别说方寸如今修为远远不如无极,就算方寸比无极强上一筹,她也不认为方寸能争赢无极。
“为何要争?”
方寸忽然道。
“何意?”
楼凝冰眉头微蹙。
永生之法无极想要,方寸也想要,难道方寸不去争的话,还想让无极主动给他?
“你说你了解无极。”
“那我也自认为我了解他。”
“永生之法,只是永生之法,并不是代表只有一个人能够永生。”
“也许他知道永生之法后,我也能一窥永生之秘。”
“难道说在楼姑娘的眼里..”
“无极兄是个宁愿自己独霸这条路,也不愿让别人走这条路的人?”
方寸笑着反问道。
闻言,楼凝冰愣了愣。
“你说的有道理。”
半晌,楼凝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你现在是要去找他?”
如果方寸也不去了的话,那她也根本去不了,毕竟那个地方只有方寸知道。
而方寸不去,他显然也不会将那个地方告诉自己,至于所谓的永生....
她现在完全不去想这些。
“不找?”
方寸摇头。
“你有病?”
顿感被耍了的楼凝冰神色一冷。
“哈哈,楼姑娘别误会,我不是在耍你,只是现在不去找。”
“等我们回来,无极兄若能找到永生之法,我自会前去一问。”
“若连他都找不到,那我去的意义又何在,所以还是等回来再说吧。”
方寸笑着解释道。
“哦。”
“原来你是想坐享其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这叫做有自知之明。”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忽然头上两道流光飞过。
“是他们。”
楼凝冰抬头,眼神一闪。
“还真是够快的。”
方寸抬头看着。
这两道流光他们自然知道是谁,无极和红莲,只是没想到走的这么快。
“我们也走吧。”
方寸看向楼凝冰。
“嗯。”
楼凝冰点头。
随后,两道流光冲天而起。
.........
约莫数个时辰后。
两道流光从上而下,飞到一座洞穴前。
“到了。”
红莲看向无极。
“老鼠打洞打的挺深啊,藏在地下百里。”
“走吧。”
无极神色平静,飞入洞穴中。
红莲看着无极淡然的背影,眼神微闪,“他倒是一点都不怕是陷阱,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随后,红莲也飞入黑漆漆的洞口。
........
洞穴深处。
无极忽然停下。
“怎么了?”
身后的红莲开口问道。
“你那所谓的师尊确实是在突破。”
无极收回神识,淡声道。
“如此最好。”
红莲眼中寒光一闪。
他与无极连夜赶来,就是怕师尊那个老杂毛已经突破了,而眼下时机刚刚好。
在突破的关键时期被人打断,造成反噬,也许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拿下那个老杂毛。
“我们走。”
红莲急不可耐的飞向洞穴深处。
无极瞥了一眼红莲的身影,不动声色的在脚下丢了一样东西,看着很是不起眼。
........
片刻后,无极与红莲的视线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座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而血池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他面容枯槁,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血雾,气息极其不稳定,显然是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此人正是红莲口中的血袍老人。
他的师尊。
“我先上。”
红莲为了不引起无极的猜忌,他率先飞向血袍老人,眼中露出杀意。
但还没靠近血池,突然升起一道光幕将他拦在了外面。
“这...是阵法?!”
红莲又惊又怒。
那个老杂毛竟然一直在防着他!
“轰!”
没等红莲做什么,一道强横无比的攻击便轰在光幕上,让整个溶洞都颤了一下。
出手之人是无极。
来到溶洞的时候,他便已发现此地被布置了阵法,而且不止一道。
巨大的动静,让血池高台上的血袍老人睁开了眼睛。
“红莲?”
他看了一眼神色阴沉的红莲,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随后,他又看到一袭黑袍的无极,立马便认出了对方,瞳孔顿时一缩。
“你是天庭的人?!”
不怪他如此大的反应。
他在中州修炼血道,受到的打压基本上全部来自天庭。
被赶出中州,也是因为天庭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让他不得不远遁北漠。
结果现在,天庭的人又找上来了。
“红莲,是你出卖为师?!”
血袍老人又惊又怒,对着红莲怒吼道。
“是又如何。”
红莲也没想隐瞒,直接承认。
“蠢货!”
血袍老人骂了一声,接着冷声道,“你我同修血道,你认为天庭的人会放过你?”
“什么?”
红莲一愣,随后恍然。
这个老杂毛看样子是误会了,以为是自己将他出卖给天庭,毕竟血道一直遭到天庭的打压。
“那就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
红莲冷笑道。
轰————
又是一道攻击轰击在阵法上,升起的光幕闪烁了一下。
无极没有浪费时间,一味不语的轰击阵法。
而无极的出手,也让血袍老人看出了其实力,心里顿时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这白发年轻人是仙君初期修为,他还有一丝机会。
只要能够突破仙君中期,他就能逃走。
没错,是逃。
即使是突破至仙君中期,明面上比无极强,他也没想跟无极斗。
因为无极是天庭的人,而且还是监察天司的人,武寂手底下的人。
若是他杀了这个天庭来的年轻人,绝对会遭到灭顶之灾。
第258章 鱼死网破
“红莲,若是让老夫逃走了,必让你生不如死。”
血袍老人冷冷看了一眼红莲,随后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去突破修为。
“老杂毛,你也要有这个机会再说。”
红莲冷笑着,也随着无极轰击阵法。
虽然他实力远远不如无极,但到底也能帮上一点忙。
“破!”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只见无极并指如剑,对着土黄色的光幕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仙力匹练,速度极快的射向光幕。
“嗡——”
土黄色的光幕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咔嚓!”
紧接着,一声脆响。
土黄色光幕如同脆弱的镜子般,出现了一道裂痕。
然后裂痕迅速的蔓延,不过眨眼之间,整个光幕便碎裂开来,化作点点黄光。
红莲呆了呆。
而血池高台上的血袍老人听见这动静,心知第一道阵法被破,眼皮不由跳了跳。
这白发年轻人实力竟如此之强,仅仅一招便破了他的阵法!
不过想来对方这种威能如此大的招数不可能频出,而他还有两道阵法,应该还能撑会。
“老杂毛。”
阵法已破,红莲眼中寒光一闪,再度冲向血池高台上的血袍老人。
忽然,一声怒骂声响起。
“老杂毛,我日你祖宗!竟然防我至此!”
红莲看着又有一道阵法拦在面前,不由破口大骂。
无极飞到近前,冷眸看着阵法,随后双指并拢,体内灵力流转,气息变得更加磅礴。
“咻。”
又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匹练,重重轰击在阵法上。
“咔嚓。”
第二道阵法,已破。
听着这咔嚓的声音,高台上的血袍老人心也跟着碎了,神色有些慌乱。
“又被破了?”
“这天庭的年轻人是何方妖孽,同为仙君初期,为何他的战力如此之强?”
“还有一道?!”
红莲震惊的声音传来。
“咻!”
让血袍老人不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应该没事,这道阵法乃是老夫已七转阵器布置而成,绝对能够撑住。”
果然不出血袍老人所料,这次白色匹练并没有让阵法破碎,仅是颤抖了一下。
“马上快突破了。”
血袍老人心神大定,放下心中所有杂念,不再窥探外界一丝动静。
“该死!”
红莲见血袍老人气息在暴涨,又以为无极没了办法,神色不由难看至极。
但一旁的无极眼神依旧平静,他看着灰色光幕,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见他的右手瞬间布满符文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席卷开来。
若是楼凝冰在此,定然会认出此招数。
曾几何时,她带着百万妖族大军,被云端之上出现的巨掌,撕裂虚空从天而落。
而她的百万妖族大军,差点在这巨掌之下尽数覆灭,包括她自己。
同样是布满符文纹路,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只不过没有当初那么大罢了,可现在无极是仙君修为,威能只会更强!
“遮天。”
随着无极的一声轻喝,他那只布满符文纹路的手,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拍向阵法光幕。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溶洞中回荡。阵法光幕剧烈地扭曲、变形,上面的灰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挡巨掌的攻击。整个溶洞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僵持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咔嚓——!”
一声更加响亮的碎裂声响起,阵法光幕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碎!
三道阵法,尽破!
高台上马上要突破的血袍老人对这动静浑然不知,因为他收敛了所有的心神。
他不得不如此,只能选择去相信这最后的一道阵法。
因为他不能停下,若是停下突破失败,必会遭到反噬,到时候同样难逃一死。
而若是赌对了,修为突破成功,他定要好好教训下这个天庭来的年轻人!
连破他两道阵法,叫他如此恐慌!
“快了,快了!”
血袍老人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因为他的气息逐渐快到了一个临界点。
而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落在了高台上。
红莲看着眼前紧紧闭着眼睛的血袍老人,他缓缓伸出手,脸上露出笑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溶洞回响。
而毫无防备的血袍老人,直接被红莲一巴掌扇飞出去。
“噗!”
懵逼的血袍老人在半空中睁开眼睛,然后脸色突然涨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遭到反噬的血袍老人摔在地上,气息瞬间变得萎靡不堪。
“你....你个孽畜!”
血袍老人浑身颤抖的指着红莲,话刚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见状,他连忙双手掐印,试图强行压下突破失败带来的反噬。
“老杂毛。”
红莲缓缓飞来,俯视着萎靡不堪的血袍老人,冷声道,“现在是谁让谁生不如死?”
“小杂毛。”
“你以为老夫死了,这个天庭来的年轻人就会放过你?”
“你我同修血道,出卖老夫你不仅会没有奖励,还会跟我一样,死于天庭之手。”
血袍老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到现在为止,他还认为是红莲出卖他,然后想向天庭换取奖励。
毕竟在中州,他就被很多人出卖过。
在天庭,只要有人能够杀了修炼血道者,便能够换取丰富的修炼资源。
可见天庭对血道一脉的打压力度之大。
“老杂毛。”
“你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红莲微微一笑。
“死?”
忽然,面色阴沉的血袍老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小杂毛。”
“你别忘了,老夫可是能在中州,在天庭眼皮子底下活了这么多年。”
“又岂会这么容易死?!”
话音落下,血袍老人手心中出现一枚朱色丹药。
“想让老夫死,那你们也给老夫陪葬!”
血袍老人神色变得疯狂无比,然后正准备仰头一口吞下,一道身影瞬间来到他面前。
而后“砰”的一声。
血袍老人重重撞在洞壁上,手中的朱红色丹药也随之脱手,滚在了那道身影的脚下。
此人正是无极。
他本就一直在观察血袍老人的一举一动,又岂会给他鱼死网破的机会。
哪怕他并不惧怕,但也不想浪费时间。
第259章 手段之多
“你差点吓到我了,老杂毛。”
见状,红莲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丹药?”
无极伸出手指一抬,脚下的朱色丹药飘浮在眼前。
“咳咳...”
从洞壁上滑落下来的血袍老人捂着肚子,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我无需此物。”
无极心念一动,飘浮在眼前的朱红色丹药瞬间被碾成齑粉。
不用血袍老人解释,他也能猜到这枚丹药是用来鱼死网破的丹药。
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露出那样疯狂的神色来。
“老杂毛,血池之法是否在你身上?”
红莲走向血袍老人,眼神阴冷。
他最想要的并不是这座血池,而是血袍老人的血池之法,这对他日后修行大有益处。
“原来你是想要这个啊,小杂毛。”
血袍老人笑了笑。
“你倒是还笑的出来,无论你说不说,我都会杀了你,从你的储物戒里面找。”
红莲抬起手,眼中杀意毕露。
“你也要有这个能耐。”
血袍老人忽然冷笑。
紧接着,他袖袍一甩,一道符箓朝着红莲与无极二人而去。
“轰!”
骇人的威能在红莲与无极面前瞬间炸开,整个溶洞被余波席卷,开始坍塌。
而血袍老人化作一道血雾,朝着出口逃去,根本不去看身后的动静。
“老杂毛!你手段竟如此之多!”
溶洞响起红莲的怒骂声。
“小杂毛,就凭你们两个后生想让老夫死,再多活几万年吧。”
血袍老人丢下这句话后,速度再次变快,眨眼间便已消失不见。
..........
“马上就快出去了!”
血袍老人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动静,脸上逐渐露出笑容。
就在先前甩出符箓的时候,他立马用了几道仙箓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哪怕不如全盛时期的速度,但也相差无几了。
耽误他们的那片刻,他自信足以能够逃出生天。
至于那颗看着是要鱼死网破的丹药,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罢了。
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用尽手段,然后再趁他们二人不备用出真正的手段。
上来就鱼死网破?
开什么玩笑,他如此惜命一人,好不容易从中州逃到北漠,岂会如此去拼命。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鱼死网破!
“老夫在中州混迹多年,遭到天庭数次打压都能活下来,就凭你们两个后生想要杀了老夫?”
“哼,痴人做梦。”
血袍老人冷笑着,忽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因为他的速度突然变得奇慢无比,犹如陷入了沼泽之地,寸步难行。
“这是哪来的阵法?!”
“嗯?”
“那是阵器?”
“还是七转阵器!”
血袍老人很快感受到了地上阵器散发的威能,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老杂毛!”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冷喝声传来,红莲与无极逼近。
“不给活路...”
血袍老人眼神变得平静下来,然后丝毫不犹豫的仰头吞下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与先前那枚朱色丹药一样。
随后,一道狂暴的气息在洞中爆发。
红莲与无极身影一顿。
“这是仙君中期的气息?”
红莲惊疑不定。
“气息过于狂暴,应该是用手段短暂拥有仙君中期的修为。”
无极淡淡道。
“两个小杂毛!”
血袍老人突破至仙君中期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不止。
“让老夫走投无路,那你们也别活!”
血袍老人枯槁的面容变得扭曲。
“血矛!”
随着一声怒喝,血袍老人身上的血色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血雾环绕。
紧接着,血雾瞬间凝聚成一柄柄锋利无比的血色长矛,足有数百之多,悬浮在他身后。
“给我破!”
血袍老人一声厉喝,右手向前一指。
数百柄血色长矛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密密麻麻地射向地上的七转阵器。
顷刻间,阵器被毁,限制血袍老人的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
“现在。”
“轮到你们了。”
血袍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无极与红莲二人。
.........
“轰隆隆。”
黑漆漆的洞口传来巨大的动静,紧接着三道身影前后飞了出来。
率先飞出来的是无极,而后是双臂齐断狼狈不已的红莲。
最后才是满脸杀意的血袍老人。
“小杂毛,老夫先要了你的命。”
血袍老人恶狠狠的盯着红莲,大手一挥,血色光华轰向红莲。
“无极救我!”
红莲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死亡气息,脸色大变,慌忙大喊。
无极见状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刹那间,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感召,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纯粹的白色光华。
就在红莲神色越来越慌乱的时候,白色光华与他擦肩而过,跟袭来的血色光华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两道光华抵消。
“什么?!”
血袍老人瞳孔骤缩,眼神里的杀意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自己靠手段突破后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哪怕自己不是真正的仙君中期修为,但也绝对不是对方轻易能够化解的啊!
忽然,一股凌厉的劲风骤然袭来!
无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血袍老人身旁,右手成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拍向血袍老人的胸口。
掌风未至,周围的空间已经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混账!”
血袍老人虽惊不乱,左手迅速结印,身前的血雾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的血色盾牌。
“嘭!”
无极的手掌与血色盾牌狠狠碰撞在一起。
血色盾牌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一声,血色盾牌碎裂。
血袍老人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传来,手臂剧痛,身形在空中不由连退三步。
“你……”
血袍老人又惊又怒,看向无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这家伙莫非是天庭培养的一位妖孽不成,战力竟然如此变态,令他骇然。
而无极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漆黑的眸子锁定了在血袍老人身上,再次出手!
第260章 他是故意的
“咚——”
一道巨响声炸开。
只见一道红色流星狠狠砸在大地上,掀起漫天烟尘。
待漫天烟尘散去,只见大地上赫然形成一道巨坑。
而巨坑中,正躺着奄奄一息的血袍老人。
血袍老人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恐怖伤口。
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一道修长的白发身影缓缓落在坑边,幽冷的眼神看着坑中的血袍老人。
“老杂毛。”
将双臂修复好的红莲也落在坑边,看向红袍老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
若不是有无极这个妖孽在,恐怕他真的已经阴沟里翻船了。
这些个老怪物,一个个手段竟然如此之多。
“小杂毛,你赢了。”
血袍老人艰难的抬眸看着红莲。
此刻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
“把血池之法交出来!”
“我可不想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然后日夜鞭打。”
“再将你的神魂丢进万魂幡中,永世不得轮回。”
“这样太过于残忍。”
红莲阴冷的笑着。
而他话刚说完,无极不禁看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这般耳熟?
“血池之法就在储物戒中,你想要拿走便是。”
血袍老人的眼里已没了杀意和怨恨,看着红莲的目光中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老夫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是死于同道之人,你这个后辈的手里。”
血袍老人感慨道。
“行事狠毒,不择手段。”
“你这样的人,是天生适合修炼血道之人,哈哈哈。”
血袍老人忽然仰头大笑,鲜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染红了他的面容,显得愈发疯狂。
“红莲。”
“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将血道发扬光大,让血道再出现一个不世之材!”
见血袍老人这副可怜的样子,红莲眉头微蹙,但眼里并没有一丝怜悯之意。
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于是,他又趁机开口问道,“永生之法,是否也在你的储物戒之中?”
此话一出,又惹的无极看了他一眼。
而听到“永生之法”这四个字,血袍老人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看着红莲,嘴角竟然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你想永生?”
“谁会不想?”
红莲冷哼一声。
“嗬……嗬嗬……”
血泡老人低声笑了起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如同夜枭的啼叫。
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永生之法?哈哈哈……永生之法!”
血袍老人一边咳着血,一边狂笑着,“你竟然觉得永生真的存在?哈哈哈!”
闻言,红莲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他不安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无极,然后连忙对着血袍老人怒喝道。
“你不是说你知道永生之法吗?”
“你不是说永生之法就在你储物戒里面的一张古籍记载着?”
红莲神色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若是血袍老人是骗他的,那等于他也是骗了无极,这后果....
念此,红莲更加焦急。
“快说!”
“哈哈哈哈。”
“总是有痴心妄想之辈,想要得到永生之法。”
“永生?它根本不存在,哈哈哈。”血袍老人笑得更加癫狂,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根本不存在?”
红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没错,根本不存在!”
血袍老人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那古籍所记载的不过是传说罢了,而且这段传说,根本不是真正的永生之法!”
“并且...”
血袍老人抬起头,声嘶力竭的吼道,“这段传说还是在百万年前!”
闻言,红莲神色呆滞,喃喃着说道,“你...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要骗我!”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眼下,是他赢了。
可无极没有得到永生之法,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这赢的意义何在!
血袍老人看着红莲绝望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咳出一大口鲜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见状,红莲瞳孔一缩,闪身来到血袍老人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给我醒来!”
“你别死,给我醒来啊!告诉我永生之法是真的,快告诉我!”
红莲歇斯底里的喊着。
然而血袍老人早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又如何来给红莲回应?
“红莲。”
清冷的声音传来,让红莲身子一僵。
他僵硬的将头转过来,看向坑边。
只见无极站在原地,袖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恐怖。
他那眼中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不,不。”
“眼见为实,眼见为实!”
红莲慌忙解释,随后去取血袍老人手上的储物戒,用近乎哆嗦的语气说道。
“他一定是骗我的,故意想报复我,对,是故意想报复我。”
“等我翻出来,我给你看!”
血袍老人已死,无主的储物戒很快就被红莲占为己有。
他此刻不管不顾,直接选择将储物戒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
一堆琳琅满目的好东西,顿时在坑中堆成一个小山。
红莲没有顾其它的,在无极的眼神注视下,疯狂的寻找血袍老人口中的古籍。
“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红莲疯狂翻动着,心里不断默念。
“在这里!”
终于,红莲翻到了。
他立马神色激动的举起古籍给无极看,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一眨眼。
无极的身影瞬间从坑边消失,来到红莲的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古籍,翻开看了起来。
而红莲则是神情紧张的看着无极,生怕对方的脸色变得不好。
忽然,无极皱了皱眉。
红莲见状,心里一咯噔。
难道古籍里面真的没有永生之法?
完了,完了。
自己就要这样死了!
就在红莲胡思乱想之际,无极侧眸看向他,“血道一派你可知是何人开创?”
第261章 血道无上宗师
“是谁开创的血道一派?”
脸色惨白的红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开始回忆起来。
他好像记得老杂毛曾与他说过。
“我想起来了。”
“老杂毛曾经与我说过,开创血道一派之人名为尸无渡。”
红莲想起来了,连忙回道。
尸无渡。
无极垂眸看向手上的古籍,在古籍中也有尸无渡这三个字。
同样也记载了血道一派乃是此人开创。
最主要的是,古籍上记载了此人不仅是开创一派的无上宗师,还掌握了所谓的永生之法。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半死无寿,万般皆我。”
古籍上面并没有清楚的记载永生之法,而是用短短的两行字来概括。
但偏偏就是这两行玄之又玄的字,让无极的目光一刻也挪不开。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半死无寿,万般皆我。”
无极轻声念着,以往平静的眼神闪过一丝痴迷,一丝来自对永生的痴迷。
永生,并非虚无缥缈。
而就在这个时候,红莲疑惑道,“老杂毛说尸无渡已经死了,为何提起他?”
死了?
古籍从无极的手中滑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阵风拂过,古籍剩余的几页空白被吹得哗哗作响。
察觉到不对的红莲脸色一变,他好像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你说,尸无渡这个人已经死了?”
无极直勾勾看着红莲。
“呃.....”
红莲面露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
无极的眼神冷了几分。
闻言,红莲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一咬牙,“是已经死了,是那个老杂毛跟我说的。”
“他说尸无渡乃是与天庭第一代之主同一时代的豪杰,而现今已过数百万年。”
“天庭第一代之主都早已步入光阴长河轮回,尸无渡又怎可能活着。”
“没了?”
“没了。”
看无极眼神不太对劲,红莲急忙说道,“真的没了,老杂毛就跟我提过几句。”
说完,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古籍,眼皮不禁跳了跳。
难道真的没有永生之法?
“永生之法,不在其中。”
无极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红莲瞳孔一颤,心里瞬间跟着紧张起来。
“我.....”
“尸无渡坐化之地在哪里?”
无极忽然问道。
古籍上半死无寿这句话很有深意,尸无渡这位血道无上宗师未必就已经死了。
“老杂毛说过在南疆。”
“但是具体在哪没跟我说过,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而且那位有着仙帝修为。”
“就算知道了坐化之地...”
话说到一半,红莲小心翼翼的看了无极一眼,然后闭上了嘴巴。
言多必失。
“南疆。”
只听一声呢喃后,无极的身影已消失不见,留下发愣的红莲。
“就这样走了?”
红莲有些不可置信。
愣了愣后,红莲捡起地上的古籍,带着一丝疑惑,开始翻阅起来。
“尸无渡...”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半死无寿,万般皆我。”
“这本古籍真的没有永生之法。”
“那他为何不杀我?”
“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红莲眉头微蹙,自言自语着。
“难道尸无渡知道永生之法?”
“不对。”
“尸无渡若是知道永生之法,又怎可能会死,而如果没死,又岂会百万年没出现。”
“算了,所谓的永生根本与我无关,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仙。”
“眼下还是提升实力重要。”
红莲看向血袍老人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君尸体。
突然,无极又折返回来。
红莲吓了一跳,再次紧张起来。
无极这是后悔了?
突然折返回来,莫非还是想取他命?
只见无极站在坑边,袖袍一甩,一道红色丝线落在血袍老人的尸体上。
片刻后,血袍老人化为一具白骨。
红莲见状,嘴角一抽。
他方才还在庆幸无极走了,并没有杀他,还顺便让他捡了个漏。
因为血袍老人即使死了,残余的血气也是精华,能让他增长修为。
结果无极又折返回来,给血袍老人炼化了,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算了算了,起码还有老杂毛的遗产。”
红莲的目光从白骨上挪走,往堆成小山的修炼资源看去。
而这一看,他眼睛瞬间瞪大。
只见原本堆成小山的修炼,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大半!
“绝对是他!”
红莲神色难看的抬头看向坑边。
此地就他和无极,除了是无极拿走了,便没有其他人。
但是....
无极的身影已经消失,一句话没有对红莲说,就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
红莲别无他法,只能憋着,连暗骂一声他都不敢。
忽然,红莲像是想起了什么,向着剩下的修炼资源跑去,疯狂翻找。
“血池之法千万别被他带走了啊!”
血袍老人什么东西他都不是特别在乎,最在乎的就是那个血池之法。
他觉得,血袍老人能修炼到仙君修为,这血池之法绝对占了一大半的功劳。
因为血池能够悄无声息的吸收亡者的血气,难以被人察觉。
比他在长青界那样一座座炼化城池凡人要安全的多。
而且他哪里敢在仙界炼化凡人?
别说炼化凡人了,若是修炼血道的事情被知道了,他还会遭到正道的打压。
尤其是天庭。
所以他必须需要这个血池之法。
“找到了!”
“还好,还好,他没有把这个血池之法带走,不然一切都是白费了。”
红莲抱着一本古籍,满脸庆幸。
他看了一眼已成为白骨的血袍老人,眉头微微一皱,心里升起疑惑。
炼道与血道的修行之法同样惨无人道,为何就偏偏他们血道一脉遭到正道的打压?
而且,炼道在某种方面来说,要比血道更加的极端,更加的残酷。
血道需要生灵的血气,虽然生灵失去了血气,不死也要陷入濒死之地。
但炼道呢?
被炼化的那些生灵都是当场就死了,无一丝存活可能。
而炼道,虽然是南疆那群蛊修所修之道,明面是炼化蛊虫为自己所用。
但暗地里,绝对有不少蛊修选择炼化生灵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血肉,精气,灵气,一切可炼化之物,皆为我所用。
相比之下,血道反而落了下乘。
所以为何血道要遭到如此打压,而炼道没有遭到任何打压?
红莲极为不解。
第262章 镇尸窟
塔沙部落,毡房内。
萨日娜抱着一堆古籍走了进来,走向矮桌前盘腿而坐的无极。
“这些都是关于尸无渡的记载。”萨日娜走到近前,将古籍放在桌上。
“多谢。”
无极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一本古籍便开始翻阅起来。
“你说的这个尸无渡,在仙界曾经是一位名震五域的大人物。”
“所以关于他的记载还不少。”
萨日娜轻声道。
见无极一心沉浸在古籍上,萨日娜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静看着。
........
半炷香后。
“已陨落,已陨落,全都是陨落。”
无极放下古籍,眼眸微深。
这些古籍他全都看完了,上面无一不是记载着尸无渡已经陨落了。
但真亦假假亦真,古籍记载的未必就是事实,而且他知道了尸无渡的陨落之地。
南疆——镇尸窟。
镇尸窟,镇尸。
这个名字有些意味深长了。
至于答案到底是什么,他要亲自去看。
不过在去往南疆镇尸窟寻找答案之前,他要先将修为提升上去。
古籍关于镇尸窟的记载不过寥寥数笔,但就是这寥寥数笔都透着有很大的凶险。
“萨日娜。”
无极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萨日娜,开口说道,“我要离开这里了。”
闻言,萨日娜点了点头,“我知道,阿爸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我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
“你是要离开北漠吗?”
“不。”
无极缓缓起身,摇了摇头,“我要离开这里,寻一个闭关之地。”
“原来是这样。”
萨日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也许吧。”
“也许你可以留在这里...”萨日娜话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她想起现在整个部落都陷在危险之中,若是叫无极在这里闭关,有可能会害了对方。
忽然,萨日娜想起跟着无极来的那些人,开口问道,“那你的朋友们呢?”
“我会跟他们说的,至于我闭关的时候他们想去哪,就随便他们了。”
无极淡声道。
闻言,萨日娜点了点头。
“那我送送你。”
“不用。”
无极挥袖离去。
萨日娜愣在原地,她看着无极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
是夜。
此时整个漠狼部落已成为废墟,硝烟漫天,血腥的气息弥漫草原。
等黎明到来,五大部落之一的漠狼部落覆灭的消息将传遍整个北漠。
还有图尔部落也在一夜之间覆灭。
草原已经彻底乱套了。
没了仙王坐镇的漠狼部落和图尔部落,自然逃不过被吞并的下场。
至于吞并漠狼部落和图尔部落的罪魁祸首,则是另外两大部落。
........
一座雪山上。
一袭青衫的武寂站在绝崖边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们这些天庭的人真有意思,总喜欢约人在山顶见面。”
一道身影出现在武寂身后。
“山顶见面,总比低谷见面好。”
武寂淡淡道。
“哈哈哈,你可是天庭的人,在山之上,天之上,还在乎这些?”
身后那人爽朗一笑,走上前来。
只见他身穿白色狐毛大氅,身形高大,眉宇间是藏不住的英气。
此人赫然是将不倒山轰塌了的逐狼仙王,长生天掌管神罚的使者。
———巴图尔。
武寂听见巴图尔的笑声,微微侧过头看向对方,“你没有一点感觉?”
“感觉?”
“什么感觉?”
巴图尔似乎是有些疑惑。
“漠狼部落的覆灭。”
武寂话一出 周遭的风雪都好似慢了些许,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这世上不存在永恒。”
逐狼仙王巴图尔伸出手,一朵雪花落在手心上,随后慢慢融化。
“漠狼部落沦落成这个下场,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给过我那个蠢弟弟提示,可他不听,依旧保持着狼的野性。”
“对于漠狼部落,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若不是我加入长生天了。”
“长生天早就对漠狼部落出手了。”
“而且我加入长生天这么多年,对于漠狼部落早已没多大感情。”
“它的存亡,我不在乎。”
听着逐狼仙王巴图尔解释的话,还有些矛盾的意味,武寂眼神一闪。
“可是漠狼部落鸡犬不留,连孩子他们都没有放过,真正意义上的斩草除根。”
武寂笑着说道。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呆滞了一瞬,脸色变了又变。
武寂回头看着逐狼仙王巴图尔,眉头一挑,像是很意外。
“你难道不知道?”
逐狼仙王巴图尔神色难看,没有言语,他确实不知道。
从将消息上报给长生天之后,他便选择了闭关,不再过问漠狼部落一事。
也是为了避嫌,也是不想看见。
“节哀。”
武寂上前,拍了拍巴图尔的肩膀。
“大势的洪流,谁也挡不住。”
“而且。”
“你也是推波助澜者。”
“所以怪不了谁。”
武寂看似安慰的话,却让逐狼仙王巴图尔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他想过漠狼部落会覆灭,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那岂不是...
整个偌大的漠狼部族,只剩下他一人了?
“不过长生天此举,实在是有些不仁义了。”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眉头一皱,看向武寂,“武司主有话不妨直说。”
“实话便是,你上面那位长生天之主所作所为实在摆不上台面。”
“为了让天庭来当这个明面上的坏人,他不惜让塔沙部落陷入绝境。”
“为了冻土,他不惜让你的整个部族寸草不留。”
“倘若有一天,你成为弃子了呢?”
武寂看着逐狼仙王巴图尔,“巴图尔,我向来很欣赏你。”
“天庭也很欣赏你。”
“比起你那位长生天之主,我们天庭要更加仁义,最起码不会抛弃自己人。”
“如果不是有个天庭后生在塔沙部落,我们天庭不会出手,来当这个坏人。”
“如此,你可看的明白?”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武司主是想要我叛变?”
“叛变?”
“不。”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何来的叛变?”
第263章 龙骨
“如何?”
武寂看着神色闪烁不定的逐狼仙王巴图尔,笑着问道。
逐狼仙王巴图尔沉默片刻,直接摇头拒绝。“多谢武司主的好意。”
“但我巴图尔不是那种人。”
“万事皆有可能。”
武寂笑了笑,随后说道,“既然你意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
“不过,天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避开这个话题,说道,“还是进入正题吧。”
“可以。”
武寂微微颔首。
“天庭那边打算怎么做?”
逐狼仙王巴图尔问道。
“怎么做?”
武寂闻言有些诧异,“等冻土出现了,是你们长生天该怎么做吧?”
“毕竟冻土祸害的是整个北漠。”
“可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危及整个五域。”
逐狼仙王巴图尔沉声道。
“那又如何?”
“是五域,又并不是五域两天。”
武寂笑着说道。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神色有些难看,“你们天庭就打算坐享其成?”
“什么叫坐享其成?”
武寂面色微冷,“到时候冻土出现,这个骂名难道长生天不会甩给天庭?”
听闻此话,逐狼仙王巴图尔有些哑口无言,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长生天会将骂名甩给天庭。
如果说万一冻土祸害至五域,那天庭背的骂名将更加严重。
“所以骂名我天庭来背负,至于冻土出现造成的灾难自然由你们长生天来解决。”
“当然。”
“也许你们的长生天之主压根就不会去解决,任由冻土来祸乱北漠。”
武寂冷笑了一声。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彻底陷入沉默之中。
“等着吧,等着冻土的出现吧。”
“它马上便要现世了。”
话音落下,武寂的身影已消失不见,留逐狼仙王巴图尔一个人发愣。
............
罡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刮过荒芜的断龙崖。
方寸与楼凝冰来到此处,望着断龙崖的尽头,一道巨大的冰缝横亘天地。
“有你这个龙族血脉就是好,轻而易举就来到这里了。”
方寸看向楼凝冰,笑道。
楼凝冰看向冰缝,“这冰缝深处便是它的埋骨之处。”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这股强烈的威压,还有来自血脉里的悸动。
“是。”
“接下来只能你一个人去了,这威压实在是太过于排斥我这个人族了。”
方寸耸了耸肩。
“好。”
楼凝冰点了点头。
“机缘可别一个人独吞了哦。”
方寸笑着跟楼凝冰说道。
他虽是笑着说的,但笑意不达眼底,话语更是带着警告的意味。
“放心吧。”
“如果没有你,这个机缘我不会有,我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楼凝冰淡淡道。
“那就好。”
方寸笑眯眯的。
“走了。”
“注意安全。”
.........
楼凝冰一踏入冰缝中,周遭温度骤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前方道路狭小,几乎可以说是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忽然,楼凝冰只是看了一眼光滑的冰面,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她两眼无神,像是陷入了幻境。
不远处,方寸看见楼凝冰一动不动的身影,眉头微皱,“竟然还有考验?”
“这个老不死的,这么为难后辈。”
半炷香后。
方寸见冰缝中楼凝冰的身影还是在那一动不动,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千万别功亏一篑啊。”
突然,楼凝冰的身影动了一下。
只见她眸中清光大盛,气势陡然变强,似乎离玄仙境仅一步之遥。
不远处的方寸感受到这气势,眉头一挑,“搞半天这不是在为难,而是机缘啊。”
“唉,我咋不是头龙呢,这个机缘我也想要,而且还可以独吞。”
“可惜天底下没有两全齐美的事情。”
方寸看着楼凝冰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叹了口气,摇头道。
“话说她应该不会独吞吧?”
“应该吧。”
“应该吧....”
..........
方寸不知道的是。
楼凝冰从幻境中挣脱的刹那,不仅让修为更加深厚了,还多了一枚通体冰蓝的鳞片。
而这是仙王级龙族大妖的本命逆鳞,刚才的幻境并非考验,是在给予楼凝冰资格。
一个接收龙族先辈力量的资格。
“咔....”
楼凝冰沿着狭窄的冰道继续深入,脚下的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而越是往下,那股源自血脉的悸动就越发强烈,到最后几乎化作实质的龙吟,在她识海中震荡。
终于,冰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冰晶溶洞。
而冰晶溶洞里面平卧着一具庞大的龙尸,鳞甲虽已失去光泽,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龙尸眉心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珠。
楼凝冰眼神微亮,刚要上前,龙尸突然微微震颤,眼窝中亮起两点幽蓝火光。
随后,一股苍老而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她的脑海:“吾之传承,分血脉与道途。”
“逆鳞予尔淬炼肉身,凝魂珠助尔突破境界。”
“但是你需与吾立下誓言,答应吾一件事。”
“前辈请说。”
楼凝冰毫不犹豫。
“再得到机缘之后,你需去东海寻找一名东姓后辈,成为他的护道人。”
“这片逆鳞会指引你的。”
“并且你需要在逆鳞上立下誓言,里面有吾一道神魂存在。”
“若是你违背誓言,后果你应该清楚。”
闻言,楼凝冰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逆鳞上,“楼凝冰在此立誓,必遵前辈遗命。”
“后辈,你很不错。”
血色渗入逆鳞之后,龙尸眼窝中的火光缓缓熄灭,彻底失去了生气。
凝魂珠从龙尸眉心飞出,悬浮在楼凝冰面前,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她抬手握住珠子,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之前在幻境中松动的境界壁垒轰然破碎,玄仙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连洞外的罡风都为之一滞。
........
当楼凝冰带着逆鳞与凝魂珠走出冰缝时,方寸依旧站在崖边。
方寸见到楼凝冰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她紧握的左拳上。
“看来收获不小。”
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264章 冻土
“只有这个了。”
楼凝冰摊开手掌,逆鳞出现在方寸的眼前。
见状,方寸眉头微蹙,“只有这个是什么意思?”
“除了这个鳞片,就只有那颗珠子了。”
“而那颗珠子刚被我握在手心,里面的力量便直接被我给吸收了。”
楼凝冰解释道。
她方才突破的动静方寸自然注意到了,也知道对方是在一瞬间就突破了。
事已至此,方寸只好问道,“那这个鳞片有什么用?”
“龙族的先辈说这个可以淬炼肉身,我可以先借给你用。”
楼凝冰直接将逆鳞递给方寸。
方寸见状,愣了愣。
他没想到楼凝冰竟然丝毫不带犹豫的。
只是....真的只有这鳞片了?
方寸打量楼凝冰片刻后,还是将这片逆鳞收了起来。
有总比没有好。
“那我们回去吧。”
方寸笑着说道。
“好。”
楼凝冰点了点头。
..........
塔沙部落,毡房内。
“你说无极兄已经离开这里,闭关去了?”
方寸一脸震惊的看着萨日娜。
闻言,萨日娜反而还疑惑了起来,“他不是说了会告诉你们的吗?”
“他什么都没说。”
方寸面露无奈。
无极这个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找永生找的好好的,突然又去闭关修炼了?
“不对。”
方寸眉头一皱。
虽然武寂这位监察天司的司主说了,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但眼下绝对不是闭关的好时机。
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而眼下突然选择闭关,莫非是跟之前跟那红袍男子寻找所谓的永生,出了什么问题?
方寸看向萨日娜,问道,“无极兄有说去哪闭关去了吗?”
“他不会告诉我的。”
萨日娜笑的苦涩。
闻言,方寸拿出传音令牌试图联系无极,但过了很久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唉。”
方寸见状叹了口气,只好将传音令牌收了起来,放弃联系无极的想法。
“无极兄啊,无极兄,你突然玩消失,如果天庭突然找我们有事该怎么办啊。”
方寸摇了摇头。
“我们怎么办?”
楼凝冰看向方寸。
“能怎么办。”
“只有等。”
“我们就在塔沙部落一边修炼一边等着无极,只要别闭死关就行。”
方寸扶了扶额。
..........
七日后。
北漠的天气开始变得异常。
往年虽也寒冷,却从未像这般,连阳光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风中夹杂的,不再仅仅是沙砾,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气息。
居住在北漠边缘的牧民们,最先感受到了不对劲。
他们赖以生存的羊群开始莫名地躁动、生病,夜晚总能听到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冰下碎裂、蠕动。
........
呼啸的寒风不歇,卷起漫天黄沙与碎石,拍打着嶙峋的黑色山岩,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毡房前,白发的老牧民裹紧了厚重的裘皮,望着漆黑的夜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这是地脉在哭的声音啊……”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难道又要唤醒沉睡的亡灵,唤醒当初的灾难了吗.....”
“齐拓大爷,你又在胡言乱语了。”
路过的牧民笑着说道。
“但愿是我在胡言乱语吧。”
白发的老牧民神色麻木,眼神无光。
..........
十日后。
随着战火的蔓延,数不清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死去。
就连外域来的商人也被牵扯进战火中,鲜血渗入大地。
而就是这一天,整个北漠都飘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花,但很快,雪势便如同疯了一般扩大,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落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地面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寻常的地震,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心脏跳动般的震颤。
“咔嚓。”
“咔嚓咔嚓——”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从北漠的中心地带向四周扩散。
仿佛有无数把巨斧,正在地底深处劈砍着什么。
“来了....”
“大灾难要来了!”
“你们都快逃!”
毡房前,满头白发的老牧民像是突然疯了一样,四处奔跑呼唤,让所有人快逃。
但还没等多少人听到这些老牧民的话。
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只不过片刻,老牧民便不慎被裂缝给吞噬,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而这漆黑的裂缝,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气。
随着裂缝的出现,北漠的雪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暴雪,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雪幕,气温骤降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北漠边缘的几个小型聚居点,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被冰雪彻底掩埋。
大雪灾,降临了。
但比大雪灾更恐怖的,是那些冻土中的存在。
在北漠最深处,一道绵延百里的巨大裂谷赫然出现。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冰棱与冻结的血迹。
裂谷底部,厚厚的冰层正在迅速融化,露出了下面一座座被冰封的生物。
而那些被冰封的生物,竟看上去栩栩如生,如同只是睡着了一般。
十座、百座、千座,万座……
这些密密麻麻被冰封的生物,其中有人族,也有妖族。
但无一例外的是,一眼看去,他们都好像还活着,叫人感到头皮发麻。
而在裂谷底部的更深处,几座冰块甚至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冰面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们就如同蛰伏的帝王,盘踞在裂谷深处,等待时机的到来。
..........
北漠的风雪,更急了。
雪片如同利刃,切割着空气,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
在这片白色之下,恐惧正在蔓延,野心也正在滋生。
有人欢喜有人忧,天庭与长生天预谋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而生活在北漠的那些牧人,牛羊全被大雪灾给带走,连自己的家都没了。
他们只能躲在山洞里,心中只剩下绝望。
北漠的凡人不少,甚至还特别的多。
但这些凡人注定会沦为权力者的牺牲品,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第265章 惊人相似的历史
塔沙部落,由仙石维持的大阵每时每刻都在抵御着风雪。
若不用大阵来防御风雪,哪怕是庞大的塔沙部落也会在一夜之间被风雪掩埋。
“呼呼。”
毡房内,萨日安坐在火炉旁,听着隐约传来的风雪声,手里捧着一本古籍。
“果然,史记上面跟爷爷说的一样,大雪灾曾经在北漠出现过。”
萨日娜把古籍合上,陷入沉思,“大雪灾不仅带来灾难,还带来了沉睡的远古。”
“沉睡的远古.....”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萨日娜眉头微蹙。
“不行,这本史记并没有记载大雪灾之后发生的事情。”
“得去找找记载着大雪灾发生之后的古籍。”
萨日娜起身,接着走到堆满古籍的桌上,然后开始翻找。
过了一会后,萨日娜终于找到那本记载着大雪灾之后的古籍。
“雪灾之后,冻土出现。”
翻开第一页,八个字清晰的映入萨日娜的眼帘,让她瞳孔一缩。
“冻土..冻土....”
“黄金部族的覆灭,大雪灾的到来,冻土的出现。”
“两大部落的覆灭,大雪灾的到来,冻土的出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历史如此惊人的相似绝非巧合。”
古籍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萨日娜踉跄着后退一步,神色苍白。
“爷爷,这一切原来都是阴谋。”
“族人们的牺牲,您的牺牲,都毫无意义,我们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一枚固定历史洪流走向的棋子。”
萨日娜垂下眼帘,盯着地上的古籍,拳头紧攥,喃喃自语道。
“冻土里面到底有什么,竟然值得他们让整个北漠遭受灾难。”
“日娜。”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毡房中。
是萨日娜的父亲,萨塔。
他看了一眼地上掉落的古籍,然后看向脸色苍白的萨日娜,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日娜,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萨塔走上前,皱眉问道。
“冻土要来了。”
萨日娜轻声道。
“冻土?”
萨塔闻言,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对于冻土这两个字眼,他有些印象,但印象并不是特别深刻。
好像是....
“冻土?!”
萨塔猛然回过神来,失声道。
“对,冻土。”
萨日娜点了点头。
见状,萨塔神色沉了下去。
“并且冻土的出现不是巧合。”
“当初黄金部族的覆灭换来如今的五大部落,但当时冻土也随之出现。”
“而如今五大部落岌岌可危,五大部落已灭其二,于是大雪灾出现了。”
“北漠出现大雪灾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冻土出现的前兆便是大雪灾。”
“这不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也不是巧合。”
“而是这一次,我们五大部落代替了昔日的黄金部族,成为了打开冻土的钥匙。”
“史书记载着。”
“是长生天第二代之主,玄清仙帝以自身性命为代价,镇压大灾,封印冻土。”
“故而我们北漠才得以幸免,我们五大部落才得以幸免。”
“可是现在。”
“阿爸你觉得第四代长生天之主会为了北漠,效仿第二代长生天之主。”
“以自身性命为代价,镇压大灾,封印冻土吗?”
萨日娜缓缓说着。
而萨塔越听越沉默,越听脸色越难看。
“天庭那些狗杂碎,非要覆灭我们北漠不成,非要草原断子绝孙不成?”
萨塔强行压抑着怒火,恨声道。
北漠的子民向来对天庭有偏见。
因为之前他们伟大的长生天之主,草原之王——蒙格里,就是被天庭害死的。
不然,他们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子民,所驰骋的将不只是一片草原。
也不会被局限在这片天地!
再加上天庭作为北漠之外的势力,突然插手北漠,然后冻土的前兆,大雪灾出现了。
所以萨塔自然认为是天庭导致的。
至于长生天?
长生天是草原上的长生天,可以说是草原上的帝王,哪有帝王愿意让自己的疆土被祸害?
“阿爸。”
“未必是天庭。”
萨日娜摇了摇头。
“未必是天庭?”
萨塔看向自己一向聪慧的女儿,第一时间不是质疑,而是问道,“日娜,我的女儿。”
“那你觉得是谁。”
“有可能是天庭,但长生天绝对也参与了。”
“最起码,长生天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
萨日娜声音冷了几分。
闻言,萨塔一愣。
他女儿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最开始想要覆灭漠狼部落的是长生天。
只不过后来天庭插手了,而长生天让他们塔沙部落做的,就是去配合天庭。
直到现在,不管是塔沙部落差点覆灭,还是漠狼部落覆灭了,长生天都没有出现。
也许是天庭所为,但长生天也默认了。
总不可能,天庭在长生天的眼皮子底下,而长生天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吧?
“唉。”
萨塔长叹一口气,走到火炉旁。
接着他一屁股坐在火炉旁,手搭在腿上,神色有些疲惫,“那部落该何去何从啊。”
冻土的出现会祸及整个北漠,而北漠的子民又出不了草原。
这岂不是等于天绝人路?
“阿爸。”
“你觉得冻土里面有什么,能让这两座无上势力如此大费心机?”
萨日娜忽然走上前来,眼神微冷。
“阿爸如何知道。”
“就算知道,冻土里面的东西也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毕竟有他们在。”
萨塔指了指天,苦笑道。
“阿爸。”
“我们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萨日娜蹲下身来看着自己的阿爸,火炉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神色十分认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我们塔沙部落并不是待宰的牛羊,而是草原上的狼族。”
闻言,萨塔愣了愣。
“阿爸,时不可待。”
在犹豫半晌后,在萨日娜的一声催促下。萨塔眼中浮现凶光。
“萨日娜我的女儿, 你说吧,要如何做,阿爸听你的,塔沙部落也听你的!”
“你是塔沙部落的天之骄女,也是阿爸的骄傲。”
“阿爸相信你。”
第266章 冒充
听见阿爸如此相信自己,萨日娜脸上浮现笑容,而后站起身来。
她眼神微冷,“既然天庭与长生天将草原当做他们的棋盘。”
“那我们便让局势更加混乱一点。”
“如何混乱?”
“将冻土即将出现的消息散布出去,散布给北漠所有人,散布给五域。”
“然后,夹缝求存。”
“好!阿爸支持你。”
萨塔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直接站起身来,看向自己的女儿,点头应道。
风雪压不垮狼族骄傲的脊骨,身上流淌着的滚烫鲜血也不会畏惧风雪。
..........
北漠,某座深山的洞窟内。
无极坐在石床上,面色平静,双手置于膝上,皮下隐现青色经络,如蛇鳞游走。
在石床下,是一枚又一枚失去色泽的仙石,几乎堆积成山。
这些修炼资源,都是用他身上所有积蓄换来的。
当然,这所谓的积蓄,也是从太幽仙王与漠狼部落宝库得来的。
为了尽快换成仙石拿来修炼,许多东西都是大打折扣,但无极一点都不心疼。
在他眼里,唯有自身的修炼境界才是真的,外物只是外物。
而且眼下他需要尽快增强修为,然后去往南疆镇尸窟一探永生的秘密。
至于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就算闭关出来已经物是人非,他的心亦是不起波澜的湖面。
..........
三日过后,北漠最深处的风雪愈发狂躁。
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冰碴,在天地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白幕。
此时,一道身影从冰封的冻土中缓缓走出。
他古老的战甲布满裂痕,青铜纹路在风雪中泛着幽冷的光,周身凝满寒霜。
头盔之下,那双眸子漆黑如渊,没有丝毫生气,仿佛沉睡了万古才堪堪苏醒。
他刚踏出冻土三丈之地,一道凌厉无匹的攻击骤然划破风雪,轰然落在他身上。
“轰!”
巨响过后,古老战甲连同那道身影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冰晶与齑粉。
随后在风雪中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坠落在冻土上,沾了些许雪沫,静静躺着。
这时,一道身影凌空落下,靴底踏碎薄冰,弯腰捡起储物戒,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又是一枚。”
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
随即,他抬头望向半空中凌空而立的身影,那人身披白裘,周身气息磅礴如海。
正是逐狼仙王巴图尔。
“逐狼仙王。”
“天庭的人就在冻土另一边效仿我们,猎杀苏醒的古者夺戒,我们真的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逐狼仙王巴图尔垂眸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漠,“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去管的话,那你就去管吧。”
“我绝不拦你。”
“我.....”
那人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闭上了嘴。
风雪卷着细碎的冰粒,打在他的脸上生疼。
他望着巴图尔无动于衷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再开口。
他与逐狼仙王巴图尔一样都来自长生天,自然见不得天庭的人在此分一杯羹。
但上面没意见,逐狼仙君也没意见,而他实力弱小,说这么多完全是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
远处的风雪忽然剧烈搅动,三道金光撕裂白幕,如流星般坠落在冻土之上。
为首者身着鎏金战甲,熠熠生辉,身后两人也是银甲加身,气息凌厉。
仅一眼便知道是天庭之人。
“原来是长生天的逐狼仙王在此。”,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朗声笑道。
逐狼仙王巴图尔看向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眉头一皱,“你们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跑错地方?”
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冻土,而后转过头来笑道,“没跑错啊。”
见对方在装傻,逐狼仙王巴图尔神色冷了下去,“此话什么意思?”
“冻土目前只有两个路口解封了,那边有监察天司的人在,我们自然只能来这里了。”
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摊了摊手。
“你的意思是想全占了?”
逐狼仙王巴图尔周身寒气骤然暴涨,原本狂躁的风雪竟瞬间凝滞了几分。
“天庭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震彻骨髓的威压,“长生天已经做出让步,你们还想得寸进尺?”
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脸色不变,笑着说道:“仙王说笑了,天地万物,能者居之。”
“我们天庭背负了骂名,何来得寸进尺。”
“而且这些古者身怀秘宝,留给长生天不过是蒙尘,不如交由天庭保管,造福仙界。”
“到时候冻土大灾出现,我们天庭必会出手。”
“出尔反尔,你们在找死。”
逐狼仙王巴图尔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挥,两道冰棱瞬间凝聚在空中。
“长生天莫非想与天庭开战?”
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脸色也沉了下去。
“是你们出尔反尔在先。”
就在逐狼仙王巴图尔眼里露出杀意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道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下来。
“宵小之辈,胆敢挑拨离间!”
听见这声音,身穿鎏金战甲的男子脸色微变,连忙喝声道,“我们走!”
一道符箓甩出,破开威压的笼罩,随后大张旗鼓来的天庭三人,又灰溜溜的遁走。
这一幕,看的逐狼仙王巴图尔有些疑惑。
因为来的人并非是长生天的人,而是他们天庭的人,这三人为何跑了?
“逐狼仙王不必惊讶,这三人并非是我天庭之人,而是宵小之辈想要挑拨离间。”
一道声音响起,长青仙王云君乘脚踩白色莲花而来,仙气飘飘。
“长青仙王。”
逐狼仙王巴图尔看见来人,目光微沉。
又是一尊天庭的仙王来到了北漠。
随后,逐狼仙王巴图尔开口问道,“长青仙王的意思是,那三人是特意冒充的天庭之人。”
“然后想挑拨离间?”
“没错。”
长青仙王云君乘踩在莲花上,微微颔首,然后笑道,“道友可不要轻易上当。”
“我天庭之人,都有身份令牌。”
“而不是那些脸上写着我是来自天庭的人。”
第267章 何必千千结
“那他们是什么人?”
逐狼仙王巴图尔皱眉问道。
“敢与我们天庭为敌的势力不多。”
云君乘淡淡一笑。
逐狼仙王巴图尔沉思片刻,试探性问道,“是大自在天的人?”
“正是。”
云君乘笑着点头。
闻言,逐狼仙王巴图尔冷嗤一声,“还真是群鼠辈,尽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天庭早已习惯。”
云君乘摇了摇头。
“等等。”
逐狼仙王巴图尔忽然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的消息怎如此灵通?”
“不仅知道冻土出世的消息,还知道我们与你们达成的协议。”
“不稀奇。”
“大自在天要是没这个本事,早就被我们天庭给灭了。”
“而且。”
云君乘眼眸微眯,盯着逐狼仙王巴图尔的神色,缓缓道,“冻土出世的消息已传遍五域。”
“什么?”
逐狼仙王巴图尔先是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冻土出世的消息已传遍五域?”
“这怎么可能?”
见逐狼仙王巴图尔如此反应,云君乘眼神一闪,随后开口道,“这几日已经传开了。”
“该死,怎会如此!”
逐狼仙王巴图尔骂了一声,神色难看。
冻土出世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今消息传开对长生天和天庭都不利。
因为冻土现在等于是一块香饽馍,绝对有不少势力眼红,想要分一杯羹。
等那些势力闻着味来了,必定麻烦不断。
“难怪。”
“难怪天庭又派来一尊仙王,原来是用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以免突发情况。”
逐狼仙王巴图尔看着云君乘,心想道。
天庭并不像长生天,势力大部分集中在北漠,北漠属于天高皇帝远那种。
若是有宵小之辈被利益迷了心智,与天庭作对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这位长青仙王云君乘才会前来。
“道友,我便先走了。”
“方才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想与道友打个招呼,没想到刚好碰见几个鼠辈。”
“万幸没引起误会。”
云君乘朝着巴图尔拱了拱手,笑道。
“朋友,慢走不送。”
逐狼仙王巴图尔手放在胸口上。
“告辞。”
云君乘说完,踩着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离去,而他去的方向,是冻土的另一个出口。
逐狼仙王巴图尔看着云君乘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
“一个武寂,一个云君乘,都是难缠之辈啊。”
“不过冻土的消息是如何传开的,莫非是天庭传开的,想将水给搅浑?”
逐狼仙王巴图尔眉头紧锁,暗自沉思。
冻土出世是长生天与天庭联手所为,知道的消息除了长生天就只有天庭了。
所以泄露消息的,只有天庭有这个嫌疑。
而且冻土还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其他域的势力难道还能猜到不成?
但这完全不可能。
逐狼仙王巴图尔不知道的是,消息并不是天庭泄露的。
方才云君乘从到来后便一直盯着巴图尔的神色,也是想看看是不是长生天所泄露的。
天庭也怀疑长生天。
.........
七日后,绝漠天关。
城主府的书房外。
一名身披盔甲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对着书房里面喊道。
“城主,又有中州与南疆的势力想要进入北漠,放还是不放?”
“放吧。”
“既然他们愿意给我这个城主面子走下形式,本城主又岂能不给他们面子。”
书房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是,城主。”
士兵闻言,又急匆匆离开。
书房内。
绝漠天关城主武崖坐在太师椅上,叹息一声,“真是多事之秋啊。”
“但愿不要牵扯到绝漠天关。”
绝漠天关是四域的绝漠天关,并不是北漠的绝漠天关。
四域的人想要进入北漠,只需走个形式,而北漠的人想出北漠就有些难了。
自从冻土的消息传开后,不知有多少四域的势力进入北漠,可谓是鱼龙混杂。
..........
塔沙部落,毡房内。
“这是少族长赠予你们的修炼资源。”
一名塔沙部落的勇士将手放在胸上,对着陆逍遥与云清漪行上一礼。
而在二人面前的桌上,中品仙石成堆。
虽是中品仙石,但对于陆逍遥与云清漪的修为来说完全够用,尤其是云清漪。
“老夫冒昧问一下,少族长为何对我们如此之好?”
陆逍遥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
他与云清漪跟这个部落的少族长并无瓜葛,而对方却送来修炼资源,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少族长说了,你们是部落的客人。”
“更是他的朋友。”
“这些算不得什么。”
塔沙部落的勇士笑着解释道。
“他?”
“那位天庭来的年轻人,我们部落的恩人。”
塔沙部落的勇士微微一笑。
闻言,陆逍遥面露恍然。
原来是因为无极....
“代老夫谢谢你们少族长。”
陆逍遥学着部落的礼仪,将手放在胸口上,行上一礼。
“会的。”
“那我先走了。”
塔沙部落的勇士同样行上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
待对方离开后,陆逍遥看着桌上的成堆的中品仙石,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陆前辈,师尊他去哪了?”
这时,云清漪轻声问道。
“不知道。”
陆逍遥摇了摇头,神色无奈,“丫头,现在你的师尊已经与我们是陌生人了。”
闻言,云清漪眼神微闪,没有言语。
“不过在你我的心里,始终有他的一份位置,哪怕他将我们当做过客。”
陆逍遥笑道。
“但老夫还是要劝你一句,本是萍水逢,何必千千结。”
“如今山高更难复见,你莫要有太多心结。”
陆逍遥看着云清漪,语重心长的说道。
“清漪知道。”
云清漪点头,声如细蚊。
见云清漪眼神黯淡,陆逍遥心中有些不忍,又开口说道。
“好好修炼吧,也许有一天你能翻过那座高山,与他顶峰相见。”
闻言,云清漪眼神一亮。
“翻过那座山,与他顶峰相见。”
云清漪轻声念着,心里的悸动愈发强烈,好似又重新活了过来。
陆逍遥见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十分清楚云清漪的天赋。
以云清漪的天赋想翻过那座高山,与无极在顶峰相见,一辈子都难以做到。
哪怕是十辈子都难以做到。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宽慰云清漪,免的失去了进取之心,修为停滞不前。
第268章 小妖尊
绝漠天关,百里外。
一艘又一艘的巨大仙舟不受风雪侵扰,破空飞行。
这些都是横跨万万里的四域各方势力,他们前行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冻土。
“正威道友,好久不见。”
“原来是百炼宗的陈薄道友,真是好久不见,当初南疆一别,再见已过千年呐。”
“哈哈,时间确实很快,正威道友倒是风采依旧啊。”
“陈薄道友亦是如此,哈哈哈。”
各方势力代表站在仙舟上,隔空相望,气氛极为和睦的打着招呼。
但等到了冻土,狼多肉少的时候,气氛就未必会这么和睦了。
毕竟他们此次前来都是为了利益,而不是来叙旧情。
“诸位道友。”
“如今冻土在长生天和天庭的掌控之下,而我们势微力薄,最好共同合作才是。”
“道友此言在理。”
“说得好,老夫赞成。”
“本座也赞成。”
“那我等便共进退,一起到了冻土再做商议,谁也别争个先后,诸位意下如何?”
“好,我等一起去往冻土。”
“秦前辈请放心,我百炼宗绝不会抢在大家前头,与大家一起共进退。”
“我等也是。”
呼呼——
忽然,一艘仙舟以极大的动静破空而去,将各方势力的仙舟全部甩在后头。
而各方势力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尤其是方才呼吁各方势力共进退的秦前辈,站在自家势力的仙舟上,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着那马上要消失的没影了的仙舟,冷哼道,“如此不懂规矩,简直是不知所谓!”
“秦前辈不必气恼。”
“这艘仙舟的主人如此狂妄,甩下我等独自去往冻土,必会在天庭与长生天那里吃个闭门羹。”
“到时候他想要加入我们,我们可不会同意的。”
百炼宗的仙舟上,传来陈薄的声音。
“陈道友说得好,到时候他就算是求着加入我们,我等也绝不会同意。”
“没错,现在先让他狂妄会。”
“秦前辈勿闹。”
听着各大势力的你一言我一语,秦前辈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
“话说那是哪方势力的仙舟,可有道友认出来了?”
忽然,有方势力代表好奇问道。
“那好像是中州十大派中曾经实力最为鼎盛的梵天宗。”
“梵天宗?”
“那群秃....呜呜呜。”
有人下意识喊道,但喊到一半就被身旁的人给捂住了嘴巴。
而那人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差点祸从口出。
毕竟梵天宗乃是当年中州十大派最为鼎盛的势力,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封闭了山门。
导致狂澜剑宗后来者居上成为十大派最强,也让许多人差点忘记梵天宗的强大。
但没人会质疑梵天宗的底蕴与实力。
更不想去特意得罪,哪怕是各方势力中亦有中州十大派的存在。
“没想到冻土的出现,竟让梵天宗的人也出山了。”
“老夫还以为梵天宗的那群和尚有多清高呢,原来也禁受不住利益诱惑。”
“正常。”
“上一次冻土我们没有机会瓜分,而这一次冻土的出世,我相信各方势力都不愿意错过。”
“毕竟,冻土之中可是有仙帝的遗物啊。”
“而且还不止一位。”
“尤其是那一位的遗物,我相信哪怕是同为仙帝的存在也会眼红吧?”
此话一出,各方势力都没有反驳。
冻土里面有什么,四大域很多势力都清楚,他们只是不说出来而已,藏在心里。
唯独北漠本土势力不清楚“内幕”。
当然,他们也没这个资格和权利知道所谓的“内幕”。
就在这时,各方势力仙舟的后头忽然冒出冲天妖气,气势极为骇人。
“嗯?”
“有妖气?”
“好生骇人的妖气,定然是头大妖!”
各方势力话音刚落,云海翻腾间,一道遮天蔽日的白影骤然破开云层。
那是条通体雪白的白蛇,足有数千丈,鳞片在日光下流转着冷润珠光,尾尖扫过处云海倒卷。
宛若真切的腾蛇乘雾景象。
仙舟甲板上,各方势力的修士尽皆一愣,下意识蹙眉屏息。
这头白色巨蛇实在是太过庞大,仿佛一座移动的雪山凌空压来。
那股源自血脉的蛮荒威压,让各大势力仙舟上的法阵都泛起细碎的嗡鸣。
“这竟是一头仙王初期的大妖!”
“你们快看,那仙王初期的大妖头上竟然还站着一道人影!”
“什么?”
“仙王大妖的头上竟有人站着?”
各大势力放眼望去,只见白色巨蛇宽阔的头颅之上,果真站着一道绯红的身影。
那人身着曳地长袍,艳红如燃着的赤霞,在大雪的映衬下愈发夺目。
他唇角勾着极淡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那双眸子眯得只剩一道细缝,容貌昳丽得惊人。
活脱脱像只活了千里的狐狸,或者说是妖精。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一双碧绿色的竖瞳。
而他就那样笑眯眯地立在蛇首,俯瞰着下方震惊的人群,耳垂上悬着的碧色耳坠随着冷风轻晃。
其眼神带着非人的妖异与魅惑,周身散发着勾人的异域风情。
不少女修士看着他,几乎失了神。
因为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特别的男子,简直是惊为天人。
“此人是谁,好大的阵势啊,竟然用一头仙王级的大妖来当坐骑!”
“是他!”
有一方势力认出了此人,仙舟的甲板传出惊呼声,“西漠的小妖尊——楼观雪!”
“小妖尊?”
“竟然是他!”
闻言,众人无不是大为失色,比看到了梵音宗出山还要震惊很多。
人的名树的影,西漠小妖尊楼观雪这个名字,放在五域任何地方都会掀起波澜。
只因“小妖尊”这三个字,分量很重。
小妖尊这三个字并不是修炼境界,而是尊称,一种对实力的尊称。
在仙界五域,妖族只在西漠与东海盘踞,而在西漠的妖族,楼观雪被称为小妖尊。
这全然因为他是西漠年轻一辈的绝顶者。
并且有望成为西漠妖族的领军人物,下一代西漠妖族之主。
而这里的年轻一辈,是指那些初出茅庐的晚辈,并不是指活了几百岁,几千岁的仙界年轻人。
小妖尊楼观雪,十万年内修至仙王巅峰境界,同龄乃至同境从未有过败绩。
在西漠,他如骄阳一般耀眼,压的西漠所有仙尊之下的存在抬不起头来。
第269章 青吾仙王李昆仑
楼观雪踩在白色巨蛇的头颅上,耳垂上的碧绿耳坠随着巨蛇的起伏晃动。
因白色巨蛇的身躯太过于庞大了,让这方天地都显得有些拥挤。
它那庞大的身躯近乎是贴着各大势力的仙舟飞过,距离近的惊人。
各大势力仙舟上的修士们甚至能看清白色巨蛇鳞片上的细密纹路。
他们毫不怀疑,这条白色巨蛇只需甩动尾巴,便能轻易击毁他们的仙舟。
不只是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而是因为对方还是一头仙王级别的大妖。
待那白色巨蛇飞远后,仙舟上的各大势力才得以喘了口气。
“没想到这西漠的小妖尊也来了。”
“冻土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是啊。”
“不管这些了,我们加快速度。”
.........
寒雾锁着冻土,天地间是望不到边的苍茫白。
各大势力的仙舟群如雁阵悬浮,舟身流光溢彩,各自印着宗门标志。
它们密密麻麻悬在冻土上空,遮天蔽日,透着势在必得的喧嚣。
谁都知道脚下的这片冻土有机缘,是能让修为再攀高峰的机缘。
各方势力摩拳擦掌,但还没有一人敢做出头鸟。
而他们之所以全部悬浮在空中,便是想要天庭自己派人出来交涉。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光幕骤然从冻土深处升起,如穹顶般倒扣天地。
光幕之上,青纹流转,隐约可见上古符文沉浮。
而随着这淡青色的光幕升起,各大势力的仙舟竟然被迫往下方冻土降落。
“这是禁空大阵!”有人嘶吼出声,语气里惊疑不定,“难道天庭布下了的大阵?”
罡风呼啸,各方势力的仙舟急速坠落,甲板上的修士们脸色骤变。
“轰隆隆。”
随着密密麻麻的仙舟群坠落在冻土上,整个冻土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幸好各大势力所打造的仙舟坚硬无比,否则他们的下场定然会很狼狈。
“该死。”
“天庭行事竟如此霸道?”
“来个人出来说话!”
各大势力的代表纷纷踏至船头,有的面色阴沉,有的厉声喝问。
就在这时,青芒从大阵中心冲天而起,一道身影踏云而来。
此人身着月白道袍,袍角绣着长青松纹,发丝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辉,宛如昆仑之巅的万年古松。
“诸位。”
“冻土有大恐怖,天庭特来此镇守,布下禁空大阵,是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
他立于云上,身形看似单薄,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此人是青吾仙王李昆仑!”
被称为青吾仙王的月白道袍男子显然名声很大,不少人一眼便认出了来历。
而此人的地位比长青仙王云君乘还要高,乃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掌管青吾卫。
“青吾仙王,恕老夫冒犯,冻土即便有大恐怖我等也不惧怕,因为利大于弊。”
一位中州十大派之一的长老开口道。
见有人当了出头鸟,当下不少势力代表跟着附和道。
“没错,我们并不惧怕,多谢天庭好意,多谢青吾仙王好意,还请青吾仙王放行。”
“还请青吾仙王放行。”
“还请青吾仙王放行。”
闻言,青吾仙王李昆仑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仙舟,声音清越如钟。
“诸位见谅,我不能放行。”
“因为此乃天帝旨意,非我一人之意便可决定。”
见青吾仙王李昆仑直接将天帝这尊大佛搬了出来,各大势力顿时陷入了沉默。
“阿弥陀佛。”
忽然,一声佛号响起。
只见梵天宗的仙舟上,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手持佛珠,朝着青吾仙王李昆仑行上一礼。
随后,他缓缓开口。
“李施主。”
“我等并非是要违抗天帝旨意,只是贫僧与诸位不忍北漠受难,故而自发而来。”
“想一同解决这祸端,还北漠一个安宁。”
老和尚话一出,各大势力的代表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话听的他们都有点脸红。
他们不忍北漠受难,故而自发而来,解决北漠祸端,还北漠一个安宁?
有点太假了.....
不过,此话在情在理,若天庭执意还要拦他们,那便是坐视北漠遭受灾难。
但各大势力显然低估了天庭对于“斗嘴”二字的造诣。
只见青吾仙王李昆仑朗声道,“诸位请放心,有我天庭在,冻土之祸必会很快解决。”
“而且,此地不仅有我天庭在此。”
“还有长生天。”
青吾仙王李昆仑这番话明显带着暗示,暗示各大势力,冻土已被天庭和长生天盯上。
各大势力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天庭与长生天虽是正道魁首,为五域造福,解决北漠祸端,当仁不让。”
“但贫僧怎会让天庭与长生天孤军奋战,贫僧相信在场的各大势力也不愿意如此。”
“说得好。”
老和尚话音刚落,各大势力中便响起一声附和,说话的是南疆万蛊谷的副谷主。
此人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我万蛊谷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却也知晓唇亡齿寒之理。”
“冻土祸端若真蔓延开来。”
“五域谁能独善其身?”
“天庭与长生天纵使神通广大,难道还能仅凭两家之力,护得天下周全?”
东海蓬蓬岛的阁主摇着折扇,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青吾仙王。”
“非是我等非要违逆天帝之令,实在是诸位都是大爱苍生,心系五域之人。”
“再者,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天庭与长生天又何必要将我等拒之门外?”
“是啊!”
北漠苍狼部落的族长朗声道,他身披兽皮,腰间挎着一柄巨大的骨刀,声如洪钟。
“我族人世代居于草原,比谁都不希望祸端蔓延在北漠,更不想坐视不管。”
“我们是草原的勇士,为了部落和草原,不会因为危险而退缩。”
“别的不求,只求能护一方故土。”
各方势力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将话题引向了“大义”与“故土”。
既避开了单纯夺宝的贪婪,又将了天庭一军。
第270章 镇祸令
梵天宗的老和尚手中佛珠转动不停,只在一旁轻声念号,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青吾仙王李昆仑立于云上,月白道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周身青辉愈发凝实。
他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修士,声音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再虚与委蛇。
“诸位所言,看似句句在理,实则不过是为夺宝找的借口。”
“而我天庭所言并非虚假,冻土之中,确实有大恐怖,稍有不慎祸临己身。”
“昔年长生天第二代之主以自身性命,才勉强平息祸端。”
“如今冻土再现,诸位难道认为自己有长生天第二代之主的本事,能够将祸端平息?”
“小心机缘没得到,命先丢了。”
闻言,梵天宗的老和尚叹了口气,缓缓道:“李施主既有此言,贫僧自然信得过。”
“只是……难道便真的无半分转圜余地?”
“贫僧愿听天庭调遣,不求私自行动,只求能为镇压祸端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不少势力代表纷纷附和,态度已然软化。
“我也愿意。”
“我等也愿意。”
“本阁主同意。”
能在天庭麾下分一杯羹,总比彻底被拒之门外要好。
青吾先往李昆仑望着下方,眸中神色微动,假装犹豫片刻后开口道。
“若诸位真有此意,便需遵我天庭规矩。”
接着,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势力代表:“但有一点,若有人敢阳奉阴违。”
青芒在青吾仙王李昆仑指尖一闪而逝,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休怪我天庭无情!”
闻言,各大势力的代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权衡。
本来不少人想着假意应承,然后阳奉阴违,偷偷为自家势力谋取机缘。
但是现在....
片刻后,梵天宗的老和尚率先颔首:“贫僧代表梵天宗,愿遵天庭号令。”
“我万蛊谷愿遵天庭号令。”
“苍狼部落,听从调遣!”
一道道回应此起彼伏,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终是化作了暂时的妥协。
青吾仙王李昆仑望着众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从冻土的消息泄露出去后,天庭早就知道这群饿狼怎么都拦不住的。
但拦不住,限制还是可以的。
青吾仙王李昆仑抬手一挥,一道青辉自云端洒落,化作一枚枚青色令牌,悬浮在各大势力代表面前。
令牌之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天庭的威压流转。
“此乃镇祸令。”
他声音平淡。“只有持此令牌者,方可在冻土外围活动。”
“所有势力每次仅能十人成队。”
“令牌内置禁制,若有不轨之举,令牌自毁,天庭即刻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各大势力,补充道:“冻土之内,危险重重,诸位切莫小心。”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心中的侥幸。
十人成队,意思是他们这么多人来了,结果只能派十个人进入冻土?
但事已至此,各大势力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梵天宗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将令牌收入袖中,口中宣了声佛号。
“多谢李施主提点,贫僧省得。”
其他势力代表也纷纷收起令牌,神色各异。许多人面露不甘,也有人暗自盘算。
青吾仙王李昆仑见状,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众人眼前。
随着青吾仙王李昆仑的离去,各大势力开始在仙舟上讨论起来。
梵天宗的仙舟内,老和尚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先前快了几分。
他面前,站着一位眉目清秀的年轻僧人。
正是他的弟子,法号“了尘”。
“师父,天庭此举,看似是给了我等机会,实则处处掣肘。”
了尘皱眉道。
老和尚眸中带着几分深意:“罢了,冻土的祸端,绝非是虚言。”
“当年长生天第二代之主的事迹,为师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
“那位乃是仙帝的修为,结果为了镇压冻土祸端,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以免引火烧身。”
老和尚顿了顿,继续道:“天庭知道拦不住我等,堵不住悠悠众口。”
“先前拦住我等,不过是谈条件罢了。”
“冻土外围的机缘,对天庭和长生天这两座庞然大物来说,并非那么重要。”
“但...”
老和尚的目光沉了下来,“若有谁侥幸得到了真正的重宝,他们绝对会撕破脸皮。”
了尘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其中弯弯绕绕这么多。
随后,他好奇问道,“那各方势力的代表也心里清楚?”
老和尚点了点头,“他们自然清楚,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谁又比谁傻?”
“不过,他们心中各自有各自的计较,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会不会听话就不知道了。”
“而我们只需守住本心,此行的目的,是为镇压祸端,护佑生灵。”
“而非争夺所谓的机缘。”
与此同时,万蛊谷的仙舟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黑色纱衣、面容妖异的女子,正把玩着手中的镇祸令。
她指尖缠绕着数条细小的毒虫,毒虫在她掌心游走,发出嘶嘶的轻响。
她是南疆万蛊谷的谷主,媚罗。
“天庭的小把戏,倒是玩得挺溜。”
媚罗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不过,真以为凭这么一块破令牌,就能限制我?”
她身旁,戴着青铜面具的副谷主沙哑着声音道,“谷主,我们最好还是先收敛点吧。”
“毕竟那青吾仙王实力深不可测。”
“收敛点?”
谷主媚罗斜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深不可测,我也深不可测。”
“那冻土里面的东西,若是能将其炼成蛊,必然能够摄神惊仙。”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别忘了,那深处可是有极为恐怖的存在。”
“若是能得到....得罪天庭又何妨?”
戴着青铜面具的副谷主点了点头,“一切都听谷主的。”
类似的场景,在各大势力的仙舟中不断上演。
有人小心翼翼,决定暂时依附天庭。
同样有人野心勃勃,暗中策划着如何阳奉阴违,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
还有人抱着观望的态度,打算见机行事。
第271章 冰尸
翌日,冻土边缘。
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各大势力派出的十人,迎着风雪前行,走在苍茫中。
梵天宗这边,老和尚亲自带队,了尘紧随其后,其余八人皆是修为深厚、心性沉稳的长老。
他们身披灰色僧袍,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
经文声汇聚成一股平和的力量,竟让周围狂暴的风雪都平缓了几分。
“师父,此地阴气极重,恐有邪祟潜藏。”
了尘凑近老和尚,低声说道。
老和尚微微点头,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些许:“冻土本就是阴阳失衡之地。”
“万载冰封,怨气不散,滋生邪祟不足为奇。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守住心神。”
“莫要被外邪侵扰。”
“是,师父。”
相比梵天宗以佛音开道,万蛊谷的队伍则透着一股诡异。
谷主媚罗一身黑纱,而她身后的九人皆是身着黑袍,手上有着诡异的刺青。
并且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个黑色的器皿,里面隐约传来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此次的队伍,完全可以说是五域的势力都参与了进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虹划破风雪。
青吾仙王李昆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头上,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周身青辉凝实如琉璃。
李昆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冻土外围虽不及核心区域凶险,但也危机四伏。镇祸令不仅是通行证,更是保命符。”
“若遇生死危机,捏碎令牌,天庭会派人接应,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胆敢阳奉阴违,那下场只有死。”
“言尽于此,诸位好好掂量掂量。”
言罢,李昆仑的身影消失不见。
.........
随着冻土的出世,北漠的天气变得愈发严寒,风雪从未停下。
尤其是冻土的外围,仅凭灵力御寒都会感到寒冷。
越往前,环境便越发恶劣。
此时的冻土外围,梵天宗一行人最为平稳。
老和尚祭出一柄巨大的禅杖,禅杖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一行人在金光的笼罩下,如闲庭信步般前行着,周围隐寒难以近身。
而其余势力也是各显神通,并没有因为恶劣的环境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一股阴风刮来。
各大势力纷纷察觉不对,停下脚步。
“师父,这里好重的阴气。”
梵天宗这边,了尘垂下眼眸,眉头紧锁,开口说道。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冻住的尸骸,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
老和尚抬手按在了尘的肩上,“莫慌。”
“此地应该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战场,这些冰尸,都是当年的战死之人。”
他弯腰,手指轻轻触碰冰层,“怨气虽重,但终究已经陨落,不会形成危险。”
“弟子明白。”
了尘点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快来,这里有一棵好大的树。”
“树?”
各大势力闻言,连忙朝那里而去。
冻土本苍茫一片,如今冒出一棵树很是诡异,而情况诡异,也很可能有机缘。
不多时,众人果然看见一棵极为庞大的树,只不过这棵大树极为诡异。
冰树形似枯骨,枝桠扭曲,上面挂满了冰棱,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你们看那树上!”有人声音发颤。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冰树的枝桠间,挂着一个个冰茧。
冰茧透明,里面隐约可见人形。
“这些应该都是古者!”
独眼壮汉眼神闪过一丝激动,脚尖轻点,身形跃起,而后挥刀猛劈在冰茧之上。
“铛”的一声,冰茧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硬的冰!”
独眼壮汉皱眉,“这冰茧有古怪,大家小心。”
他话音未落,那些冰茧突然开始蠕动起来,冰面下的人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双毫无生气的白色眼珠。
紧接着,冰茧碎裂,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覆盖着冰层,动作僵硬,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向前伸展,指甲乌黑锋利。
显然已经不是活人。
“是冰尸!”
梵天宗的老和尚认出了这东西,皱眉道,“冻土中的死者应是被阴气侵蚀,化作了冰尸。”
“管他娘的是冰尸还是古者,反正也只是被冻僵的尸体罢了。”
“纵使生前不俗,如今也只是行尸走肉,他们身上的好东西,老子就笑纳了。”
独眼壮汉瞪眼,随后一刀劈出,刀气纵横,将一头冰尸劈成两半。
见如此轻易就解决了,各大势力眼里的警惕瞬间少了些许。
哪怕越来越多的冰尸从冰茧中走出。
顿时,激烈的打斗声响起了。
还有冰尸的嘶吼声。
每一具冰尸倒下,都会有人去摸尸。
...........
夜色如墨,泼洒在北漠冻土边缘的仙舟群上。
风雪虽未停歇,但仙舟内并不受风雪侵扰,灯火摇曳,映出人影晃动。
梵天宗的巨大仙舟的房间内,老和尚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中佛珠缓缓转动,脸色平静无波。
了尘与其他长老围坐一旁,脸上带着满载而归的笑容。
他们身旁摆着数十枚古朴的储物戒,而储物戒里面琳琅满目,是这些冰尸的毕生积蓄。
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此剑虽锈,但隐约透着八转仙器之威。
若能寻得一炼器师,将这柄锈迹斑斑的古剑重新打造,未尝不可实现当年之威。
“师父,今日所得之物,虽非至宝,但也算是收获颇丰。”
“其中一具冰尸身上的储物戒,足足有一万颗极品仙石,此人生前定然身世不凡。”
了尘笑着说道。
老和尚抬眸看向了尘,神色始终平静,“仅此一天,便收获颇丰。”
“还是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
“而天庭与长生天早早便在这里了。”
闻言,了尘神色微愣。
接着老和尚又开口问道,“今日得来的东西,可能为我梵天宗培养出一位仙君?”
“不能。”
“但若能持续几天有如此收获,那应该能培养出一位仙君。”
了尘思量片刻后,回道。
“那你在想想,天庭与长生天在冻土的这段时间,得到了多少机缘与资源。”
“又能够培养出多少位强者。”
“而冻土深处说不定他们也早已去过,他们得到的机缘与资源是不是难以估量?”
老和尚淡淡说道。
“弟子愚笨,不懂师父话中深意。”
“为师在下界游历时,曾听过一句俗话,越是富贵家,只会越来越富贵。”
“还有一句话。”
“十年寒窗苦读,怎能抵得过三世奋力。”
“这两句话,实乃清醒。”
“而仙界何曾不是如此。”
“我们得来的东西,不过是天庭与长生天施舍的。”
“而那些弱小的势力,连进入冻土的资格都没有。”
“贫与富裕,强与弱,这二者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闻言,了尘眉头紧锁,心中还是不明白师父说这番话的意义何在。
于是他直接开口道,“请师父解惑。”
“无需解惑。”
“纵观仙界五域,唯有一个字。”
“争。”
第272章 三尸仙蛊
“争?”
了尘愣住。
师父竟告诉他,要争?
可佛道....
没等了尘想明白,只听老和尚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佛本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然普度众生也需依仗自身底蕴,若佛弱,又该如何普度众生?”
“佛争机缘杀一人,为罪否?”
“为罪。”
“可若佛争机缘而杀一人,却又能使佛法高深,可救万人,此为罪否?”
“师父的意思是...”
“我等不可再循规蹈矩,受天庭牵制。”
“佛的头上,不该是天。”
“而是庙。”
........
万蛊谷仙舟内。
媚罗坐在铺着兽皮的软垫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从冰尸体内取出的黑色晶体。
这些晶体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冰尸力量的核心。
她指尖爬出一条蛊虫,貌似蜈蚣,目光贪婪地望着黑色晶体。
“去吧。”
谷主媚罗伸手靠近矮桌,蛊虫立马爬向桌上的黑色晶体,开始疯狂吞噬起来。
仅片刻,蛊虫的气息便强大了几分。
“谷主,这些阴煞晶果然是好东西,三尸仙蛊吸收之后,气息又强盛了不少。”
副谷主看着白色蜈蚣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媚罗伸手拿起一块最大的阴煞晶,晶体在她掌心泛起幽幽的黑光。
“这才只是外围的冰尸,就有如此精纯的阴煞之力。”
“若是深入冻土,遇到那些强大的冰尸,其中阴煞之力又该有多精纯?”
“说不定...”
谷主媚罗看向矮桌上的白色蜈蚣,“能让三尸仙蛊步入九转!”
闻言,副谷主眼神一闪。
“谷主,要不我们寻个机会,偷偷溜进冻土深处?”
“先不急。”
谷主媚罗把玩着阴煞晶,轻笑道,“眼下情况只是暂时的,天庭与长生天控制不了太久。”
“到时候必定会生乱,而那时才是好时机。”
“别忘了,还有很多人未曾露面。”
“他们这些人可不稀罕冻土外围的小玩意,目标只有冻土深处的机缘。”
“就比如先前看到的那位小妖尊。”
“他可是到现在还未曾露面的。”
“谷主英明。”
副谷主笑道。
..........
北漠,塔沙部落。
毡房外,萨日娜抬头看着阵法光幕外的风雪,眸中露出忧愁。
北漠的天气越来越冷了,风雪也愈发猛烈。
为了维持笼罩整个部落的阵法,仙石消耗的数量大的惊人。
再加上因为大雪灾,整个部落入不敷出,这样下去根本不是个办法。
当然,塔沙部落的底蕴能够撑的下去,哪怕是这样的情况维持百年也可以。
但最怕的就是情况会变得更加的恶劣。
即便身处阵法光幕之下,萨日娜也能知道外面的情况在变糟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自从冻土的消息传开后,很多势力来到北漠,并没有在北漠肆意妄为。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而是因为他们现在的目标只有冻土。
至于将冻土消息泄露出去的,自然是她萨日娜。
虽然草原上的子民很难走出北漠,但想将消息传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而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能够将水搅浑,还能在大灾出现前,让部落能够反应过来。
毕竟大灾出现后,最先遭殃的肯定是那些人。
“少族长!”
这时,一名族人慌忙跑来。
毡房外的萨日娜见状,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有人闯进部落了!”
“什么?”
萨日娜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阵法光幕,“为何阵法没有一点反应?”
“不知道,那人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部落,现在族长正带着人将那人给围了。”
“我知道了。”
萨日娜眉头微蹙。
..........
塔沙部落内,近百名人高马大的勇士,将一名面容妖异的红袍男子给围住。
而对方却一点都不慌乱,始终笑眯眯的,碧绿色的耳坠随着步伐晃动。
“停下!”
“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族长萨塔虎目一瞪,来自仙君修为的气势压向对方。
但来者乃是小妖尊楼观雪。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身形修长,红袍如火,显得格外扎眼。
“不客气?”
碧绿色的耳坠随着他轻晃的头颅叮咚作响,那笑意盈盈的眼神扫过周围怒目而视的勇士。
好似在看一群围着篝火打转的羔羊。
“呵。”
楼观雪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妖异的魅惑,“不知萨塔族长打算如何不客气?”
萨塔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红袍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
自己这仙君初期的气势压过去,竟如石沉大海,连对方的衣袂都未曾吹动分毫。
“阁下闯入我塔沙部落,意欲何为?”
萨塔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沉声喝问。
“无意冒犯,只是想带走一人。”
小妖尊楼观雪说话间,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匆匆赶来的萨日娜身上。
族长萨塔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来人是自己的女儿,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想带走我的日娜?”
萨塔瞬间大怒,拔出腰间弯刀。
“什么?”
小妖尊楼观雪疑惑了一下。
他还没说带走谁呢,这塔沙部落的族长为何就如此大的反应?
“他想带走少族长?!”
“砍死他!”
“上!”
几名勇士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小妖尊楼观雪,手中弯刀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一群蛮子。”
小妖尊楼观雪先是眉头微蹙,然后身形微微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影。
而其真身已出现在三丈之外,几名扑来的勇士瞬间落了个空。
就在那几名勇士还想动手的时候,被族长萨塔给喝止了。
“住手。”
“族长?”
几名勇士眼神露出困惑,对方都想强行带走他们的少族长了,为何要停手?
而且就算不敌,也要死战!
萨塔毕竟作为一族之长,知道这红袍男子绝对不简单,于是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阁下为何想带走我的女儿?”
“我要带走你的女儿?”
楼观雪愣了一下,随后碧绿色的眼眸在部落中扫过,“我要带走的人,不在你们这群人中。”
“阿爸。”
萨日娜来到萨塔身旁。
萨塔伸出大手,将困惑的萨日娜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楼观雪。
“那阁下方才为何说要带走一人的时候,目光看着我的女儿?”
闻言,小妖尊楼观雪哑然失笑,“那你可真是误会了,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我要带走的人,是我楼氏后人。”
第273章 楼氏
“楼氏后人?”
萨塔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我塔沙部落世代居住在北漠。”
“族中从未有过姓楼之人,阁下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楼观雪目光落在眼神闪烁的萨日娜身上,笑眯眯道,“也许这位姑娘知道。”
闻言,萨塔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日娜,你知道这个人?”
“我不认识。”
萨日娜摇了摇头。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其实心里面已经猜到了对方要找谁。
父亲只认识无极,而她知道无极身边所有人的名字。
其中就有一人姓楼,名为楼凝冰。
而她之所以装傻,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妖异男子到底是敌是友。
毕竟楼凝冰是他手底下的人。
“朋友。”
族长萨塔回过头看向小妖尊楼观雪,“我女儿说不认识这个人。”
闻言,小妖尊楼观雪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何必如此。”
“罢了。”
“我让她自己过来吧。”
言罢,小妖尊楼观雪陡然释放出自己的气势,滔天的妖威席卷开来。
仅刹那间便笼罩了整个塔沙部落,毡房的兽皮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连笼罩整个部落的阵法光幕都在闪烁,仿佛随时要被这股气势破灭。
近百名勇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弯刀、长矛哐当落地。
不少人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冻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体内的气血翻涌,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股妖威震碎。
耳边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萨塔虽有仙君修为,但也只能勉强站立,胸口如同压着一座山岳。
他脸色涨得通红,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失声道,“这...这是仙王的气势!”
萨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恐怖的威势,他哪怕在狂莽仙王耶律沙的身上也未曾见过。
甚至可以说是从未见过。
光凭威势,他便能看出来对方哪怕在仙王境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他实在想不通,塔沙部落为何会引来如此大人物,楼氏后人?
他们部落哪有楼氏后人?
难道是部落里面有人偷偷绑了对方的后人,没有汇报给他?
想到这种可能,族长萨塔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若是惹得这位大人物发怒,那塔沙部落必将血流成河!
而萨日娜若不是有萨塔替她分担着,整个人早已瘫倒在地。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
那妖威中蕴含的暴戾与嗜血,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
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唯有小妖尊楼观雪,依旧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碧绿色的耳坠叮咚摇曳。
........
塔沙部落的一座密室内,正在闭关的楼凝冰猛地睁开眼睛。
她眼神闪过一丝惊疑。
“我为何感受到了同样的血脉,而且这股血脉像是我的先辈?!”
她楼氏一族,只剩几人在长青界蛰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仙界。
而且还都是小辈。
就算....
“不对。”
楼凝冰从石床上下来,眉头紧锁,“这股气势太过于强大。”
“绝不可能是我楼氏后人。”
“难道是...”
忽然,楼凝冰像是想起了什么。
当初在灵界时,那头遮天蔽日巨人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也在场,也听见了。
灵界的起源本就来自于仙界所掌管的下界,只不过后来自行流放了。
那这样就说明,仙界很有可能有她楼氏一族的先辈。
毕竟当初是人族的几位强者,带走了灵界的所有生灵。
并不代表已经飞升仙界的强者也走了,至于那些人是如何逃过仙家的怒火。
那就不得而知了。
“罢了,想这么多无用,还是眼见为实。”楼凝冰眼神一闪。
如果真是她楼氏先辈,凭对方如此恐怖的气势,定然是一位大人物。
这代表,是一场机遇!
“轰隆隆。”
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
此时的塔沙部落,依旧被恐怖的妖威所笼罩着,众人全都动弹不得。
而楼凝冰正往这里飞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那股来自血脉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楼凝冰的出现,让那股几乎要将阵法光幕撕裂的压力悄然减弱了几分。
萨塔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楼凝冰,这女子不是那位带来的人?
那位天庭来的年轻人。
随后,楼凝冰稳稳落地。
“终于舍得出来了。”
小妖尊楼观雪的目光落在楼凝冰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
楼凝冰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激荡,缓步走到楼观雪面前。
“晚辈楼凝冰,见过前辈。”
“不知前辈是……”
“我是谁?”
楼观雪轻笑一声,指尖微动,那股笼罩着部落的妖威瞬间消散无踪。
狂风骤停。
兽皮毡房的猎猎声也戛然而止。
近百名勇士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满是惊惧。
萨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紧盯着两人的互动。
小妖尊楼观雪碧眸流转,笑眯眯的跟楼凝冰说道,“你是我楼氏的后人。”
他顿了顿,“我名楼观雪。”
“楼观雪?”
听见楼这个姓氏,楼凝冰心中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对方真的与她同出一脉。
“你内心若还有疑惑,待会再问吧,我刚好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楼观雪扫了了一圈狼狈不堪的塔沙部落,淡淡道:“你与这塔沙部落,缘分已尽。收拾一下,跟我走。”
“前辈要带我去哪里?”
楼凝冰蹙眉。
“带你去认祖归宗。”
楼观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里,才是你的舞台。”
闻言,楼凝冰心中一动,她隐忍多年,不正是为了寻找崛起的机遇吗?
眼前这位神秘强大的先祖,或许就是她等待已久的契机。
萨日娜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知道自己没有所谓的话语权。
“晚辈领命。”
楼凝冰踏出一步,毫不犹豫的朝着小妖尊楼观雪行礼道。
见楼凝冰是自愿的,萨日娜微不可察的长舒一口气。
而楼观雪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碧绿色的耳坠叮咚作响:“走吧。”
言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碧光,将自己与楼凝冰笼罩其中。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然后消失在天际。
第274章 出关
塔沙部落,不远处。
同样在闭关中被惊动的方寸,此时负手而立,遥遥看着天边。
他与楼凝冰都不是选择闭死关,所以很容易被惊动。
本来是打算一边修炼一边等无极,如今却只剩下他一人了。
“无极兄啊,无极兄。”
“看来你要少一名得力干将了。”
方寸喃喃道。
..........
流光划破北漠苍黄的天幕,风卷着雪粒打在光罩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却连楼凝冰鬓边的发丝都未曾吹动。
她垂眸望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塔沙部落,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一位让她畏惧大半辈子的人。
———无极。
而如今。
她心中只有脱离樊笼的畅快。
“在想什么?”
楼观雪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侧过头,明明是妖异的容颜,此刻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
楼凝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恭敬道:“晚辈在想,前辈是如何找我的?”
”楼氏一族在仙界,是否还有族人。”
楼观雪轻笑一声,忽然停在空中。
而楼凝冰也跟着停下。
随后,只见小妖尊楼观雪伸出手轻轻一点,碧色光点在虚空中凝聚。
接着,一幅画面随之铺开。
画面中,是楼氏龙族遭到仙家追杀的场景,血色浸染了云海。
一场大战过后,上百名楼氏族人,最后只剩下一位老者和一个孩子。
那名满头银发的龙族老者,龙角已断其一,周身缭绕的龙气却依旧狂暴如涛。
他双手结印,仅是一招便埋葬了数名气息如渊的仙家强者。
然寡不敌众,满头银发的龙族老者还是陨落了,死在仙家强者的手里。
但在陨落前,满头银发的龙族强者,将那名碧色竖瞳的小辈给送走了。
“仙界改天换日那年,在仙界的我们楼氏一族差点灭族。”
“若不是老祖拼命送我离开。”
“今日,你便不会看见我。”
楼观雪的声音褪去了笑意,碧眸中翻涌着与画面相符的戾气。
他指尖划过虚空,画面骤然切换。
“即便楼氏一族没有被灭族,但只剩我一人,也与名存实亡无异。”
“而且,他们并不想放过我。”
“势必要斩草除根。”
“并给我们楼氏一族冠以莫须有罪名。”
画面里,一名身着紫金仙袍的中年男子手持仙旨,立于云端,声音冰冷。
“龙族楼氏勾结魔物,祸乱仙界,所有人见其,必须诛灭,以正天道!”
“仙家……”
楼凝冰咬碎银牙,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杀气。
若不是因为这些狗屁仙家,龙族,楼氏一族,何以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更不会卑躬屈膝如此之久!
“弱,便是罪。”
楼观雪抬手,画面缓缓消散,碧眸中恢复了平静,却藏着更深的暗流。
“弱肉强食,本就是仙界的法则。”
他看向楼凝冰,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所以我们要成为强者。”
“强到让仙家不敢来犯。”
说完,楼观雪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碧色的龙气,飞向楼凝冰的胸口。
“你体内的血脉之力尚未完全觉醒,待回到西漠,我会助你觉醒血脉。”
“你我本是一脉,我不会害你。”
闻言,楼凝冰重重点了点头,前辈,晚辈愿随你重振楼氏。”
楼观雪满意地点头,碧光再次笼罩两人:“好,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前辈请问。”
“你是原本在灵界的楼氏后辈吧?”
“是。”
“有意思。”
“当年灵界人族那几个强者,拼了老命将你们灵界所有生灵带走。”
“如今你又回到了仙界。”
“莫非那几个人还没有死?”
“光凭你的实力,可回不来仙界。”
小妖尊楼观雪笑眯眯的问道。
闻言,楼凝冰神色一紧。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出卖无极,毕竟自己体内还有无极布下的手段。
等等....
无极与眼前这位前辈孰强孰弱?
那完全是一眼便知强弱。
有这位前辈在,她又何须惧怕无极在自己体内布下的手段?
想到此处,楼凝冰开始娓娓道来。
...........
流光再次划破天际。
楼凝冰回头望了一眼北漠的方向,心中对无极的畏惧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自己的人生将彻底被改变。
“你体内被布下的手段已经被我破了,对方只是区区仙君修为罢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一介女子之身,竟能走到这一步。”
楼凝冰耳边,传来楼观雪的声音。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在长青界还有我楼氏一脉。”
“看来。”
小妖尊楼观雪脸上露出肆意笑容,“这天地间,我并不孤单。”
“前辈,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冻土。”
“冻土?”
“一个好地方。”
“那里有能让你实力暴涨的机缘,而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仙家也不能。”
........
北漠,深山。
本就荒凉一片的深山,如今被风雪覆盖,完全成为了一座雪山。
而在洞窟中,无极盘膝而坐,皮下隐现青色经络,似蛇鳞纹路游走。
忽然,他陡然睁开幽深的眼眸。
“楼凝冰?”
他掌心一翻,一副棋盘浮现于手心之上,其中一枚白子已然破碎。
而这棋盘,正是他的天地棋盘。
无极垂眸看着棋盘中破碎的白子,眼神逐渐冷深,“看来鸟儿飞出了牢笼。”
“也罢。”
“无用之棋罢了。”
“只是她是如何脱离牢笼的?”
无极眉头微蹙。
“难道方寸出了意外?”
在闭关之前,他记得方寸与楼凝冰一同去寻找机缘。
如今楼凝冰竟有本事破了他的手段,那便说明楼凝冰有了奇遇。
而方寸的情况...
无极缓缓起身,此刻他的境界已至仙君中期,并且无比稳固。
至于身上的资源,已消耗一小半。
如果将修炼资源全部用尽,加上时间的积累,应该能突破至仙君巅峰。
“外面怎如此寒冷?”
无极收回神识,眸色微动。
看来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北漠发生了大事,否则天气不会如此异常。
方才探出的神识,天地间都是苍茫一片,气温更是寒冷无比。
“看来要出去看看了。”
无极朝着洞窟外走去。
第275章 异常的冻土
洞窟的石门在无极掌心轻推下轰然打开,漫天风雪如饿狼般扑涌而入。
卷走洞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
走出洞窟,无极抬眸望去。
眼前的深山早已面目全非。连绵山峦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天地间只剩下苍白与灰黑两色。
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封的山脊,卷起漫天雪雾,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无极迈步踏入风雪中,玄色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如同一道墨痕。
..........
塔沙部落,百里外。
无极神识再次延伸,在部落后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随后,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破开风雪瞬移而去。
.........
岩石上,方寸负手而立。
他在等人,等无极。
先前无极通过传音令牌联系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墨色流光落地。
方寸看向来人,脸上露出笑容。
“无极兄,你终于出关了。”
“我闭关不过一月,这北漠倒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负手走来的无极淡声说道。
闻言,方寸打量了无极一眼,“你不会又突破了吧?”
“嗯。”
无极微微颔首。
见无极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方寸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
“无极兄,你这修行速度是想让我羞愧而死吗?”方寸面色无奈。
无极并不搭话,而是问道,“你先前说的冻土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有很多势力进入冻土争夺机缘。”
方寸摇头道。
听见机缘二字,无极眼神一闪。
“怎么 有兴趣?”
方寸挑眉道。
“机缘谁会没有兴趣。”
无极淡淡道。
“去看看?”
方寸试探性问道,他早就对冻土有想法了,只不过碍于自身实力弱小。
但有无极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死了还有一个垫背的。
忽然,无极的令牌震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拿出令牌,耳边响起监察天司司主武寂的声音。
“本司所有人前往冻土。”
“本司所有人前往冻土。”
说完,传音令牌便没了动静。
见状,方寸眉头一挑,“那位要监察天司所有人去往冻土?”
“嗯。”
无极点了点头,淡淡道,“看来天庭在冻土那边有压力了。”
“那这压力有点大了,竟然调动整个监察天司的人去往冻土。”
方寸皱了皱眉。
能让天庭有如此压力,那说明冻土那个地方很不安全。
不过这也正常,机缘越大的地方自然也越危险,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你去不去?”
无极看向方寸。
自己身为监察天司的人,既然命令下来了,就不得不去。
除非自己不想要天庭这个身份了。
而方寸虽然暗地里是云君乘的人,但明面上终归没有天庭的身份。
“去,自然要去。”
方寸笑着说道。
“那走吧。”
无极转身。
见状,方寸愣了愣,“这就走了?”
“你刚刚出关,不去见见部落里那个对你心心念念的少族长?”
“她可是想念你的紧。”
“不必。”
无极神色平静。
“你这人....”
方寸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身影一前一后,身影很快融入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
约莫数个时辰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冻土边缘,正是赶来的无极和方寸。
“你飞的真慢。”
无极回头瞥了一眼方寸。
“我只是玄仙修为,哪像无极兄,可是堂堂的仙君中期修为。”
方寸耸了耸肩。
“不对,你看不远处。”
“那是怎么回事?”
方寸一怔,手指向前方。
闻言,无极回过头来,顺着方寸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模模糊糊能在风雪下看见数十艘仙舟的残骸。
“去看看。”
无极身影在原地消失。
“不是?”
方寸一愣。
这明显看着情况就不对,咋无极兄跟头铁一样,还偏要去看看。
.........
冻土边缘的风更烈了。
“看这痕迹,像是不久前才发生的战斗。”
方寸蹲下身,捻起一块带着焦痕的木屑,放在鼻尖轻嗅。
“有雷火灼烧的气息。”
“还有……”
“阴煞之气?”
方寸皱起眉头,“这些仙舟明显是各大势力的,而仙舟都变成这样了,那他们岂不是...”
“难道是冻土里面的东西?”
“上去看看。”
无极纵身跃上船舷,抬手一挥,一道玄色气劲扫开甲板上的积雪,露出下面几具穿着宗门服饰的尸体。
尸体都已冻僵,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色,心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方寸也跟了上来,待看清眼前场景,不禁啧了一声,“死的真惨。”
无极没有说话,拿出传音令牌,打算跟司主武寂汇报这里的情况。
但是令牌却没有一丝反应。
“没有反应?”
方寸凑上前。
“没有。”
无极收起令牌,眉心轻拧。
他宁愿相信是此地有异常,让传音令牌失去了作用,也不愿相信是司主武寂出了事。
如果连司主武寂都出了事,那他与方寸来此,那便是与找死无异。
方寸忧心忡忡的问道。
“会不会是那位司主出事了?”
“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无极拿出另一块传音令牌,这是萨日娜给他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随后,他试图联系萨日娜,但仍旧没有一丝反应,不过这是好消息。
起码是此地有异常,而不是连堂堂的监察天司的司主武寂都出事了。
“无极兄。”
方寸看向无极,“这里太诡异了,我们还是先回外面看看情况再说吧?”
“为什么回去。”
“有意外情况正好,如果有各大势力在,这些机缘反而与我们有缘无分。”
说完,无极直接朝着冻土外围走去,也不管方寸有没有跟着来。
而方寸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无极的背影,神色有些犹豫不决。
“真是个疯子。”
最终,方寸暗骂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没有别的办法,无极不能死。3
因为他体内被无极布下了手段,万一无极死了,他也会跟着死呢?
所以他只能跟上去。
第276章 大张旗鼓
冻土外围依旧白茫茫一片。
无极的身影在风雪中穿行,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墨色闪电。
脚下的冰层被踏碎,又瞬间被风雪覆盖,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浅痕。
方寸跟在后面,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玄仙的修为此时显得捉襟见肘。
“我说无极兄,你等等我!这鬼地方连方向都快分不清了,你知道往哪走吗?”
无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往前走,总没错。”
“那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啊!”
方寸大喊。
“有吗?”
无极的声音被风雪切割得有些破碎,“我有太幽仙王的戒指,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到。”
“大张旗鼓的是你。”
“什么?”
方寸听不清。
“没什么,我说大张旗鼓的是你。”
这次,方寸听清了,但他却没听懂无极为何说大张旗鼓是他?
明明无极的速度更快。
不对。
方寸眉头一皱。
他突然发现自己只是肉眼看到了无极的身影,但察觉不到无极的气息。
而自己为了赶上无极,只能拼尽了全力,气息根本藏不住。
可无极是怎么做到的?
忽然,破空声响起。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柄通体漆黑的斧头已到了方寸眼前。
斧刃上凝结着一层薄冰,反射着风雪中微弱的光,带着一股蛮横之力。
显然,是冲着取方寸性命来的。
“搞什么?!”
方寸一惊,浑身汗毛倒竖。
随后他猛地侧身,袖袍一甩,祭出一面半丈宽的光盾,堪堪挡在身前。
“铛——!”
巨斧与光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方寸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冰原巨兽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上。
“噗”的一声。
方寸喷出一口鲜血,光盾应声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而空中那柄黑斧被震得微微一滞,随即像是受到牵引,向来的方向飞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将其抓住。
风雪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披兽皮战甲,身高近三丈,裸露的臂膀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脸上覆盖着半边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只死寂的灰瞳。
方寸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对我出手?”
手持黑斧的壮汉并未言语,而是微微弯腰,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方寸。
速度之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雪痕。
眨眼间,他便来到方寸面前,高举黑斧,斧身黑气缭绕,像是注入了某种阴煞之力。
紧接着,他朝着方寸当头劈下。
这一斧比刚才更加迅猛,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仿佛要连同方寸脚下的大地一同劈开。
方寸脸色煞白,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接下这一击,不由急忙大喊。
“无极兄救我!”
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方寸面前。
而此人,正是满头白发的无极。
见黑斧裹着气劲劈来,他神色淡然,衣诀翻飞,轻飘飘的伸出一掌。
黑斧在距离无极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斧刃上的黑气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紧接着,手持黑斧的壮汉被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落在雪地上。
“这人是脑残不成?”
方寸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骂道,“跟有病一样,上来二话不说就砍我。”
“你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无极淡声道。
闻言,方寸眉头不禁一挑。
无极兄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装了,仅是一个照面,就判定对方会死在他的手底下?
砰——
一团雪花炸开。
方才被震飞的独眼壮汉,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再次手持黑斧冲了过来。
“这家伙是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怨吗?”方寸见状,不由咂舌。
“他没有神智,已经死了。”
“啊?”
方寸一愣,看向无极。
但无极的身影已经消失,化作一道墨虹冲向独眼壮汉。
待两人照面,无极抬起右手,然后两指并拢,轻轻点在斧刃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斧,竟从斧刃处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仅仅是转眼间,便遍布整个斧身。
“砰!”
黑斧轰然碎裂,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搭在独眼壮汉的手臂上,猩红色的流光将其瞬间缠绕。
随后,只见独眼壮汉的整条臂膀以肉眼可见的干瘪萎缩起来,如同被吸干了水分。
“嗬嗬。”
独眼壮汉一边挣扎着,一边发出非人的声音,嘶哑难听。
无极面无表情,指尖微微用力。
“嘭!”
不多时,独眼壮汉的身躯如同被捏碎的冰块,瞬间炸裂开来,碎骨混在风雪中,洒落一地。
但并未有任何血肉留下。
也不知道是被无极炼化了,还是从一开始便没有。
方寸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喉咙滚动了一下,“他被你给炼化了?”
“是也不是。”
无极摇了摇头,“他本就是一个死人,只不过靠着某种阴煞之力活着。”
“而我是将他体内的阴煞之力给炼化了。”
“炼化阴煞之力?”
方寸眉头一皱,看着无极,“你还真是百无禁忌,阴煞之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对我们来说。”
“能提升修为的都是好东西。”
无极淡淡道。
他所修行的功法本就不是至刚至阳,而是阴阳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
当然,若没有阴阳九转术,他也不会去轻易打破这个平衡。
“嗯?”
忽然,方寸发出一声轻咦,蹲下身来,在一地碎骨中翻出一枚古朴的戒指。
“这是储物戒?”
“真是储物戒,里面东西还不少!”
方寸收回神识,一脸惊喜的看向无极。
无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死人还有储物戒,生前难道没人取走?”
“不知道。”
“但现在便宜了我们。”
方寸脸上露出笑容。
“走吧。”
无极朝前方走去。
.........
风雪中,两道身影渐行渐远,耳边是风雪倒灌的声音。
“嘶,越来越冷了。”
方寸裹了裹衣袍,皱眉道。
哪怕自己有着玄仙修为,可在这诡异的冻土中,还是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忽然,前方的无极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停下了?”
方寸走上前来。
他放眼一看,只见前方风雪中有两道模糊的身影。
第277章 罪孽
“又是跟先前一样的怪物?”
方寸看着风雪中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皱眉道。
“不。”
无极神情冷深,“是熟人。”
“熟人?”
方寸一愣。
“谁?”
没等无极回答,前方风雪中那两道模糊的身影,竟朝着他们走来。
显然也是发现了他们。
待那两道身影走近,方寸这才知道无极口中的熟人是谁。
原来是楼凝冰。
还有将楼凝冰带走的那人。
楼凝冰站在小妖尊楼观雪的身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无极。
同时,她心中有种怪异的期待感。
期待看见无极恼怒的神色,期待看见无极对她破口大骂。
然后再让自己的前辈,狠狠教训一下无极。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无极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好像她只是一个过路人。
“你们是哪家势力的。”
这时,小妖尊楼观雪好奇问道。
“天庭。”
不等无极开口,方寸直接回道。
他知道楼凝冰与无极是什么关系,所以搬出天庭的背景来,让这红袍男子投鼠忌器。
但方寸不知道的是,楼凝冰并未跟小妖尊楼观雪说了无极什么,也没有告状。
所以小妖尊楼观雪并不认识无极。
“天庭?”
小妖尊楼观雪闻言笑眯眯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问道。
“既然你是天庭的,那可清楚冻土的情况?”
“我们刚来,并不清楚。”
方寸摇了摇头。
“你很喜欢插话?”
小妖尊楼观雪瞥了一眼方寸,“你一个小小的玄仙,没有资格与我说话。”
“他,还算勉强够格。”
此话一出,方寸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心中暗骂,这该死的眯眯眼真够狂的。
“你,给我跪下。”
小妖尊楼观雪看向无极,嘴角的笑意半分未减,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闻言,无极神色微冷。
就在这时,小妖尊楼观雪忽然对着方寸屈指一弹,空气荡起一阵涟漪。
“噗嗤。”
方寸的膝盖瞬间被洞穿,直挺挺的跪在冰天雪地中,鲜血从血洞涓涓的流下。
“他跪了。”
“你呢?”
楼观雪笑眯眯的看着无极。
无极不为所动,眼神泛着一丝冷冽的光,看向妖尊楼观雪身后的楼凝冰。
心知被误会的楼凝冰心里一颤,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刚开口,她又闭嘴了。
自己凭什么要解释?
无极认为是她故意让小妖尊楼观雪来找麻烦,就让无极误会那又能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今无极没有手段控制她,而她有着更强大的背景,而无极没有强大的背景。
有的,只是无用的天赋罢了。
相信假以时日,在前辈的培养下,她绝对能赶超无极,甚至将无极远远甩在身后。
念此,楼凝冰神色变得漠然,心里原本残留着的对无极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她微抬下巴,与无极对视。
就好像是在说,是我故意来找你麻烦的又如何?
“咻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
无极的膝盖也瞬间被洞穿,但他没有跪下去,运用灵力支撑着身体。
而一旁的方寸也站了起来,同样运用灵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鲜血落在雪地上,如梅花点缀。
“有骨气。”
楼观雪笑眯眯的夸上一句。
“但我不喜欢天庭的人如此有骨气。”
小妖尊楼观雪踏出一步,碧绿色的耳垂在风中摇晃,一股磅礴的妖威席卷天地间。
“嘎吱...”
风雪好似缓慢了不少,而无极与方寸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如被泰山压身。
“无极兄....”
方寸浑身颤抖,脸色涨红,咬着牙看向无极,“要不我们跪了算了!”
“跪?”
“我为何要跪?”
无极白发散落,身躯未曾弯曲分毫。
他膝盖处的血洞仍在渗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那抹红在苍白天地间,竟透着一股决绝的烈。
“我知道!”
“咔嚓——”
方寸的臂骨传来一声脆响,他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已经弯成了一张弓。
若非强行硬撑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他看向无极,“无极兄,我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命比黄金更重要啊!”
“那你跪下便是。”
“不行。”
“我不能丢你的脸!”
方寸热血一涌,目光锁定在楼观雪身上,咬牙切齿道,“你很喜欢欺凌弱小?”
“欺凌弱小?”
楼观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欢了,只是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本尊纵横西漠数千年,杀过的仙王比你见过的还要多,你们一个小小的玄仙,一个仙君。”
“在本尊眼里,你们与蝼蚁无异。”
“而你口中所谓的欺凌弱小真是笑话,天庭最擅长的不就是恃强凌弱?”
“怎么。”
“现在轮到你们了,就不乐意了?”
“前辈。”
这时,楼凝冰忽然向着无极与方寸跟楼观雪求情,“放过他们吧,毕竟他们是天庭的人。”
“天庭的人又如何?”
小妖尊楼观雪眼底杀意翻涌,“当年我们楼氏遭到追杀时,天庭可是来了不少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无极的咽喉。
“这份罪孽....”
楼观雪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遥遥传来。
“天庭追杀你楼氏,你只能受着。”
“如若不服大可尽管来天门一战,现在拿两个小辈撒气,算得了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拳风扑面而来。
“前辈小心!”
楼凝冰惊呼。
袭向楼观雪的一拳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道。
他脚下的冰层寸寸碎裂,周围的风雪都被震得倒卷而回!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楼观雪并未躲闪,探出一掌,掌心萦绕着碧绿色的妖力。
“轰——!”
两股强悍到极致的力量在雪地中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无极与方寸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哪怕是楼凝冰也同样如此。
风雪被震得倒卷,露出了来人的身影。
来人一袭青衫,赫然是监察天司司主。
————武寂!
第278章 冻土的来历
“是你。”
站在原地的楼观雪看着武寂,眼神闪过一丝难见的忌惮。
“楼观雪,你在西漠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如今竟敢对我天庭监察天司的人出手,未免也太不把天庭放在眼里了。”
武寂负手走来,神色淡然。
“当年龙族楼氏一族勾结邪魔,祸乱仙界,天庭出手镇压,乃是顺应天道。”
“何来罪孽之说?”
“功过自有史书评,又何须你评?”
“笑话!”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楼观雪怒极,猛地挥袖,碧绿色的瞳孔中杀意暴涨,“武寂,你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话音落下,楼观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速度极快的冲向武寂。
“砰砰砰!”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拳掌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掀起骇人气浪。
积雪漫天飞舞,整个冻土都在颤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楼氏上下五百人,有何人勾结了邪魔,又有谁祸乱了仙界?!”
楼观雪的怒吼声在风雪中炸响。
“够了!”
“楼氏勾结邪魔之事,有史书为证,有仙家为鉴,岂容你狡辩?”
闻言,楼观雪忽然停手,脸上怒意消失,笑眯眯的说道,“那我不狡辩了。”
武寂见状,眉头微蹙。
这小妖尊楼观雪在耍什么把戏,刚刚还一副想要和他拼命的样子,现在又突然停手。
还真是喜怒无常。
但他,并未打算停手。
“轰!”
武寂杀招袭来,小妖尊楼观雪眸色微沉,“司主大人为何还要动手?”
“我来替我的人撑腰的,不是来跟你辩论,或者唱戏的。“
武寂轻掀眼皮,俯视着楼观雪。
就在这时,冻土忽然发生剧烈的震动,如同冻土深处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苏醒了一般。
小妖尊楼观雪破开武寂杀招,回头凝神望去,“武寂,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天庭原本在冻土的人呢?”
“还有长生天和各大势力的人都去哪里了,为何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你没这个资格知道。”
武寂冷冷道,随后也看向冻土深处,眼神微沉。
他显然是知情的。
“轰隆隆。”
冻土的震动更加强烈了,无极方寸与楼凝冰站在雪地上,身形都跟着摇晃。
“无极,你先离开冻土。”
武寂看了一眼无极,随后朝着冻土深处飞去。
小妖尊楼观雪见状,刮起一阵妖风卷起楼凝冰,竟也朝着冻土深处飞去。
雪地上,无极与方寸对视一眼。
“走?”
方寸吞下一颗疗伤仙丹,看向无极。
“走。”
无极点头。
但二人的走,并不是听监察天司司主武寂的话离开冻土,而是朝着冻土深处去。
........
“救.....救救我。”
风雪中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躺在雪地上,睫毛上凝结着寒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白雾。
忽然,两道身影迎面走来。
是无极与方寸。
躺在雪地上的女修士见有人来了,本逐渐黯淡的眼神,闪过一丝希冀。
她朝无极伸出手,眼底迸发出光芒,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救...救救我。”
闻言,无极垂眸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拉起这名女修士。
一旁的方寸见状,挑了挑眉。
而这名女修士眼神愈发明亮,看着伸来的手如同像是看到了救赎。
她指尖朝着那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奋力够去,心中暗想哪怕只有寸许距离,这白发男子不仅生的如此好看,连人也是如此的善良,二话不说就朝她伸出援手。
忽然,在女修士有些错愕的眼神中。
那只被视为救赎的手并未握住她的指尖,反而轻轻覆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无极兄这是?”
方寸疑惑的问道。
先前他差点也以为无极是要伸出援手,现在看这情况不太对啊。
“搜魂。”
“看看冻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极眼神漠然,五指微张,猩红色的灵力瞬间侵入女修士的神识中。
“啊啊——!”
“不要!不要!放过我!”
女修士的哀嚎声极为凄厉,娇躯剧烈地抽搐着,指甲深深抠进雪地,划出几道狰狞的血痕。
她的脑海中,无数画面与记忆被强行撕扯、痛得她眼球凸起,七窍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方寸站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还是不够了解无极,先前竟然真的以为无极会伸出援手救对方。
不多时,女修士的抽搐骤然停止,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眸圆睁。
七窍流出的血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很快便被飘落的雪花覆盖,只留下淡淡的腥气。
无极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猩红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而方寸并不是很在意女修士的死活,而是更在意冻土的情况。
他向无极开口问道,“怎么样,冻土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极垂眸看着女修士冰冷的尸体,眼眸深不见底,“有远古时期的存在复活了。”
“复活?”
方寸瞪眼。
“嗯。”
无极点头,看向方寸。
“你可知冻土是如何来的?”
“不知道。”
方寸摇了摇头。
“看来你我还真是孤陋寡闻,连这个玄仙修为的女子都知道冻土的来历。”
闻言,方寸皱眉道,“说说看。”
“冻土乃是草原之王,长生天第一代之主蒙格里一手缔造的。”
“当年四域势力入侵北漠,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以无上神通埋葬了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所以有了冻土的出现。”
“而天庭与长生天还有各大势力之所以来到冻土,是想掠夺他们生前的遗泽。”
听完无极的话,方寸眉头微扬,“难怪那个独眼壮汉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有储物戒。”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机缘。”
“不。”
无极摇头,“这算不上机缘,真正的机缘在冻土深处,那里有仙尊,甚至是仙帝的尸体。”
“而他们生前拥有的东西,足以让所有人疯狂,包括你我。”
第279章 尸僵
“仙尊,仙帝的尸体...”
方寸喃喃自语着,神色变得愈发激动起来,心里甚至开始幻想起来。
如果他侥幸得到一具仙尊的尸体,得到对方生前的传承,还有一生的积蓄。
那他再也不用跟任何人卑躬屈膝!
也无需跟任何人虚与委蛇!
随后,方寸又想起无极口中的那句有远古时期的存在复活了。
他皱眉问道,“既然蒙格里以无上神通将所有人都埋葬了,为何会有人复活?”
“这个我也不清楚。”
“她识海中的记忆,仅有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气势从冻土深处席卷而出。”
“还有天庭与长生天几位强者的惊呼声,说有恐怖的存在复活了。”
“然后她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闻言,方寸不禁咋舌,“你是说,那从冻土深处复活的存在,仅仅是靠气势,便让这玄仙修为的女子成了这个模样?”
仅凭气势便能让玄仙修为的女子昏死过去,并且身负重伤。
当真是...恐怖如斯!
无极抬头望向冻土深处。
那里的风雪比别处更加狂暴,隐约能看到暗紫色的云层在天际翻滚。
云层深处时不时有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股威压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
无极收回目光,看向方寸。
“不管那复活的存在是什么,能让五域势力眼红的机缘,我们不能错过。”
方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错过。”
方寸眼神闪烁。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向着冻土深处而去。
随着二人的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
原本白茫茫的雪地渐渐变成了暗褐色,被干涸的血液浸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一些残破的兵器插在地上,显然是先前进入冻土的各方势力所留下的。
至于尸体,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难道都已经死了?”
方寸看着周围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神识扩展不出去。”
无极收回神识,微微皱眉。
在这冻土,他跟方寸如同瞎子一般,神识根本扩展不了,只能靠肉眼来看周围的情况。
但周遭的风雪让他们的能见度很低。
“诶,无极兄。”
“你看我脚下这是什么?”
忽然,方寸停下来。
无极闻言回过头,只见方寸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块黑色冰晶,散发着阴寒的邪气。
冰晶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在蠕动。
无极见状,直接指尖弹出一道玄色气劲,击中冰晶。
“等....”
“咔嚓。”
方寸被吓了一跳,立马从原地跳开,一脸幽怨的看着无极,“无极兄,你动手前也提醒下我啊。”
“万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冒出来了,遭殃的不是我啊。”
话音落下,冰晶碎裂,那些黑色丝线瞬间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无极而来。
无极眼神微凝,体内灵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屏障,将黑烟挡在外面。
黑烟在屏障外盘旋片刻,似乎无法突破,最终不甘地消散在风雪中。
一旁,方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还是自己跑得快,不然就是冲着他来了。
“这是....”
无极蹙了蹙眉。
“是尸煞之气。”
方寸走到无极身旁,似乎感觉在无极的旁边有安全感些,然后他开口解释道。
“尸煞之气由死者的怨气与阴寒之气结合所生。”
“一旦侵入体内,被尸煞之气侵蚀,将会沦为没有灵智的尸僵。”
闻言,无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而一旁的方寸像是也明白了什么,眼神露出一丝恍然,“死人,阴寒...”
“这埋葬了四域强者的冻土,不就是天然的尸煞之地?”
“而且...”
方寸踩了踩脚下的积雪,眉头紧锁起来,“要论阴寒,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冻土。”
“这里终日不见天光,又时间悠久,那些尸体很容易被尸煞之气一步步侵蚀。”
“即使生前肉身再怎么强大,也抵不过时间与尸煞之气的侵蚀。”
“所以...”
“所以那冻土深处复活的存在,并不是真正的复活。”
“而是某位远古强者的尸体,被尸煞之前一步步侵蚀,沦为了尸僵。”
无极看向方寸。
“应该是如此....”
方寸喃喃着,随后脸色微变,“这冻土深处有仙尊的尸体,甚至还有仙帝的尸体。”
“如果真是这种存在被尸煞之气侵蚀,那就不能称之为尸僵了。”
“而是..仙僵!”
“该死,这各大势力真是一群疯子不成?”
忽然,方寸骂道。
“若是冻土深处有仙帝的存在被尸煞之气侵蚀,沦为仙僵,那必定是一场大灾难!”
“利欲熏心罢了。”
无极眸色幽深,“我们都能发现冻土的秘密,他们不可能不清楚。”
“比起所谓的灾难,他们更在意的是冻土的机缘,仙尊与仙帝的遗泽。”
说到这里,无极看向方寸,“你可知道,若死后沦为尸僵,能发挥出生前几分实力?”
“难说。”
方寸摇了摇头,“关于尸僵的记载,唯有南疆史书有寥寥几笔的描述。”
“而且尸僵基本上只在南疆出现过,因为南疆曾有人修习此术。”
“用尸体来做兵器,也唯有人才济济的南疆能够容纳此种手段。”
“若在其他域现身,必遭本域的正道势力所围剿,不容出现。”
“为何?”
闻言,无极看向方寸。
他对仙界并不了解,所以有些疑惑,为何在其他域会遭到正道势力围剿,在南疆却不会。
“因为南疆没有正邪之分。”
方寸咧嘴一笑。
在仙界五域,南疆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魔窟。
全然因为各种歪门邪道混迹在南疆,而南疆的凡人在那里生活的可谓是水深火热。
至于为何凡人不离开南疆?
就是因为他们只是区区凡人而已,所以离不开南疆。
“而南疆史书对于尸僵的描述,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身死无寿,形如疯魔。”
方寸此话一出,无极顿时瞳孔一缩,因为第一句话太过于耳熟。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这不就是先前从血袍老人得来的古籍,其中所记载的永生之法第一句?
前者与后者,仅只有一句话不同。
第280章 以身试法?
难道...
古籍上面所谓的永生之法,和尸僵之法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念此,无极忽然看向方寸,“若是沦为尸僵,当真没有意识?”
“自然。”
方寸疑惑的看了无极一眼,“人都已经死了,何来意识可言?”
“先前不已经说了,尸僵乃是亡者死后遭尸煞之气所侵蚀,故而沦为行尸走肉。”
闻言,无极陷入沉默,狂风在耳边呼啸,白发于风中飞舞。
“如果。”
“在死之前被尸煞之气所侵蚀,从而沦为尸僵,会不会保留神智?”
幽冷的声音传到方寸的耳边。
他神色一僵,看着无极,嘴角微微抽搐,“你....你再说些什么鬼话。”
“谁会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去选择当一个尸僵?”
“而且还冒这么大的危险,为的什么?”
“为那两句话。”
无极抬眸看着方寸,幽深的眼眸本如死水,如今却似有一丝波澜泛起。
“不入轮回,光阴不容。”
”身死无寿,形如疯魔。”
闻言,方寸眉头紧锁的看着无极,“无极兄,你再说些什么...”
“这两句话怎么看都透着诡异,除了那两个无寿的字眼。”
“无寿....”
忽然,方寸一怔。
无寿是什么意思?
没有寿命?
还是万寿无疆?
如今是万寿无疆的话...
方寸额头上浮现出一丝冷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无极,“无极兄...你不会是觉得....”
看着方寸难以置信的表情,无极轻笑一声。
“也许。”
“这也是永生的一种呢?”
闻言,方寸如同看疯子一样看着无极,瞪大眼睛道,“这算是哪门子永生啊。”
“无寿前面那句话是什么?”
“是身死啊!”
“这两句话本就自相矛盾。”
“怎么可能是永生?”
“而且,就算成为尸僵真的没有寿命之限,但你也没了意识,那这还是你吗?”
“所以我才会问你。”
“若是沦为尸僵,当真没有意识?”
“所以我才会说。”
“如果在死之前被尸煞之气所侵蚀,从而沦为尸僵,会不会保留神智?”
无极神情自若,眼神平淡至极,说出的话却让方寸脸色一变再变。
“无极兄你这是疯了!”
“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把自己给炼成尸僵,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永生。”
“而且就算有,也绝对没有人成功过,否则仙界五域早就掀起惊天波澜了。”
“再者,成为尸僵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真是我们所追求的永生大道?”
“这不是永生!”
方寸有些慌乱的后退一步。
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对无极产生了害怕,一种对于疯子的害怕。
“我本无相,万般皆是我。”
“求道者,又何必在意皮相。”
“至于所谓的没有人成功过,永生这条道路上,不也同样无人成功过?”
“不去走,又如何知道会不会成功。”
无极神色愈发平静。
而方寸的额头上不停渗出冷汗。
片刻后,他吞咽一口唾沫,看着无极问道,“你当真要以身试法?”
“再说吧。”
无极忽然负手向着前方走去。
方寸愣在原地,看着无极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嗡!”
忽然,冻土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
下一刻,天光大白!
方寸被这股强光刺的睁不开眼睛,不禁抬手用袖子来遮挡。
而周遭,狂风停歇了,雪花悬浮在空中,好似屏声静气的在等待着什么。
“唰!”
随着一道极致的光从冻土深处升起,周遭的风雪瞬间倒灌,方寸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轰隆隆。”
冻土好似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不止。
待动静平歇,方寸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一举一动变得僵硬无比。
只见他身旁的大地,一道深达千丈,绵延百里的深渊惊现于眼前。
但这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一剑劈出的,因为这弥漫的剑威尚未消散!
“咕咚。”
方寸伸了伸头,看着脚下的深渊,强咽下口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如果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剑气在偏上几分,那他绝对已经死无全尸。
“好强的剑气。”
前方不远,无极抬头看着被劈开的云层,眼里染上一丝阴霾。
原来真有如此力量,能让天地都为之俯首。
方才他也可以说是和这道剑气擦身而过,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如果这道剑气是朝着他而来,那么他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挡。
下场只有死。
“这般威势骇人的剑气,会是何人所为?”
方寸走到无极身后,凝声道。
此刻,周遭的风雪都停歇了,似乎是因为刚才那道剑气。
而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因为二人的视线不再被风雪所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冻土深处飞出。
无极与方寸同时抬头看去。
“那是...”
“长青仙王云君乘?!”
方寸一愣。
只见冻土深处飞出的人影,一袭青衣在身,墨发不扎不束,不是云君乘还能是谁。
但此刻的长青仙王云君乘看上去极为狼狈,竟是捂着断臂飞了出来,脸色更是苍白不已。
“他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谁能伤他?”
方寸大惊失色。
云君乘可是一位仙王啊,还是来自天庭的仙王,竟然在冻土深处变成这副狼狈模样。
紧接着,冻土深处又飞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红袍,面容妖异,碧绿色的耳坠在风中摇晃,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衣女子。
而此人,同样极为狼狈。
他披头散发,绿色的竖瞳带着惊怒之色,一袭红袍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了一般,残缺不堪。
“是带走楼凝冰那人,他手里提着的好像就是楼凝冰。”
方寸眼神更加震惊。
他认出了此人,正是先前与武寂大打出手的楼观雪,对天庭有着敌意。
“一前一后飞了出来,莫非是楼观雪在追杀长青仙王云君乘?”
“不对。”
方寸猜测到一半,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武寂大人也在冻土深处,怎可能让楼观雪占了便宜。”
“更不可能变成楼观雪追杀云君乘大人。”
就在方寸胡乱猜测之际,又有一道身影从冻土深处飞出。
是监察天司的司主。
——武寂!
第281章 凤不败
相比于云君乘与楼观雪的狼狈,武寂这位司主的模样稍好些,却也难掩疲态,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他刚稳住身形,身后便传来急促的呼喊:“武司主,等等我!”
“武司主,等等我!”
一道身影从冻土深处踉跄飞出,身披的白色狐毛大氅被血浸透,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他双臂齐断,飞掠间不住回头,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追着他。
而此人,赫然是长生天的逐狼仙王!
“又是一尊仙王!”
“冻土深处到底有什么,能让这四位如此的狼狈?”
方寸在远处看得心头剧震。
此刻,他算是看出来了。
先后飞出来的三位仙王大能,完全是在跑路,而不是谁在追杀谁。
这时,冻土深处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区区几个仙王,也敢窃取王的躯体?”
听到这声音,方寸瞳孔一缩。
区区几个仙王?
好生狂妄的语气!
“凤不败!”
“你保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天边陡然炸响云君乘的怒喝,声音穿透云层,却不见人影,显然是忌惮极深,不敢靠近。
“藏头露尾之辈。”
“既然知我名号,往后见我,自行退避三舍,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一颗头颅从冻土深处被抛了出来。
“这是....”
高空中,逐狼仙王看见这颗头颅,脸色瞬间变了,失声道,“这是青吾仙王!”
从冻土深处被抛出来的头颅,正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掌管青吾卫的青吾仙王李昆仑!
“青吾...”
空中,武寂身影一闪,接住青吾仙王李昆仑的头颅,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凤不败。”
“杀我天庭仙王,你可想好了代价?”
“唰。”
一道剑气自冻土深处破空而来,刹那间,天地间的光色都被抽空。
只剩一道凝练如墨的锋芒。
剑气未及武寂近前,死亡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武寂眼神微变,祭出一面八转仙器古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气撞上古盾,金红相间的火星炸开,如同燎原之火席卷天穹。
武寂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胸腔瞬间气血翻涌,忍不住往后踉跄三步。
而他手中的八转仙器古盾,秘纹变得黯淡无光,显然已经受损。
“代价?”
“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妄谈代价?”
“叫三尊来!”
话音落下,冻土深处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位年轻的白衣女剑仙。
她白衣赤足,负剑于身后,神韵独超,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
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清绝出尘。
最惹眼的莫过于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好似雪中红梅。
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
“竟是个女子!”
远处,方寸眼神既震惊又诧异。
让几大仙王落荒而逃的竟是一位女人,这如何叫他不震惊诧异。
“你看不起女子?”
无极回头瞥了一眼方寸。
“没有没有。”
“我只是觉得有点诧异。”
方寸连忙摆手解释。
要让那白衣女剑仙听见他有瞧不起女子的意思,那他可就完蛋了。
“凤不败。”
“我虽不知道你当年为何没死在北漠之战,但也算是逃过一劫,如今又为何非要趟这趟浑水?”
逐狼仙王沉声道。
先前他在冻土深处,听见对方自称为凤不败的时候,他开始还没有想起来是谁。
等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号时,他差点吓了个半死。
凤不败是何人?
那是百万年前名声极盛的人物,在中州同辈中没有敌手,最后更是踏入仙尊之境,风头无两。
完全可以说是传奇人物。
而本是中州十大派出身的凤不败,不知因何缘故,成为了草原之王蒙格里手里最锋利的刀。
剑劈五域,威震仙界。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当年那场北漠之战,凤不败竟然没有随着自己的王陨落。
被世人认为已经陨落了百万年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现在冻土,着实险些将他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他差点以为凤不败是复生了,而那位草原之王蒙格里会不会也复生了?
若是那位草原之王蒙格里真的复活了,那他们这些闯入者,没一个能活下去。
但幸好,凤不败并不是复生了,而是压根没在那场浩劫之中陨落。
至于为何对方蛰伏百万年又突然出现,原因他虽不是十分清楚,但也能猜到一些。
对方应该是为了阻拦各大势力,亵渎草原之王蒙格里的王躯。
不得不说,对于凤不败此等忠义之举,逐狼仙王感到由衷的佩服。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女子。
百万年前曾忠于的王,如今王已故去百万年,凤不败竟然还要以命相护王的遗体。
没错,是拿命。
方才的大战中他能看出来,现在的凤不败绝对没有当初鼎盛时期的实力。
否则他们几人不可能逃的出来。
别说是现在的凤不败。
哪怕是当初鼎盛时期的凤不败,想要凭一己之力挡住各大势力,都无疑是痴人说梦。
螳臂当车。
所以凤不败此举与找死无异。
甚至,凤不败还杀了一位天庭的仙王,对方还不是寻常的仙王。
而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的青吾仙王!
对于凤不败,逐狼仙王本身是有些好感的,当然是在对方斩断自己双臂之前。
因为北漠人向来崇敬勇士和传奇。
尤其是对方曾经还帮助过北漠的部落,以中州的立场,帮助他域之人。
可见其人心系苍生。
故此,他先前那句话是在劝凤不败,不要趟这趟浑水,但凤不败并不领情。
“趟浑水?”
凤不败嗤笑一声,赤足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呼呼。”
风雪倒灌而起,凛冽的狂风掺杂着剑气,朝着空中的逐狼仙王和武寂逼去。
武寂与逐狼仙王几乎同时出手防御,但脸上还是被切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这是王的陵墓。”
“岂容尔等放肆?”
“先退!”
武寂挥出一掌,震散周围裹挟着剑气的风雪,随后身形再度拔高。
逐狼仙王见状立马跟上。
跟凤不败是劝又劝不了,打又打不过,只能先行撤退,再作商议。
第282章 活着的传奇
“这娘们强的可怕。”
不远处,方寸看着被逼退的两位仙王,不由惊叹道。
“小心祸从口出。”
无极幽幽道。
闻言,方寸立马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冻土深处上空那名白衣女剑仙。
“走吧。”
无极忽然转身。
“去哪?”
方寸一愣。
“眼下冻土深处不是我们能去的,想要看热闹,也要找个安全点的距离。”
“难道你想被剑气余波刮死?”
无极瞥了一眼方寸,随后不管对方,负手朝着冻土外围走去。
闻言,方寸眼皮一跳,连忙跟上。
先前那道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剑气,他现在还历历在目呢,根本不敢忘。
尤其是旁边深不见底裂缝也在提醒他。
那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感觉,他可不想再去体验第二次。
就在这时,天边的云层中一艘又一艘仙舟破云而出,阵仗极大,看着便来者不善。
“何人杀我红炎宗长老!”
“胆敢杀我独子,此等不共戴天之仇,本岛主绝不姑息!”
“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位施主如此恶贯满盈,竟屠我门人。”
“哇呀呀,气死老子了,谁把媚罗那骚娘们杀了,她可是老子的禁脔啊!”
讨伐之声天上来,带着磅礴的气势。
“又来人了。”
方寸抬头看去,眉头微挑,“看来先前各大势力派来的人都死在了冻土。”
“现在是来算账了。”
“还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无极淡淡道。
“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
“这就是仙界啊。”
方寸眼神带着嘲意。
“诸位慢着。”
这时,长青仙王云君乘忽然出现在各大势力仙舟前,将他们给拦住。
“你是....”
“他是天庭的长青仙王。”
“长青仙王这是何意,为何阻拦我等?”
“我们虽不是很清楚冻土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此之前,门下之人曾传讯回宗门。”
“说冻土有人在屠杀他们,而没过多久,他们的魂灯便全部熄灭。”
“为报此仇,我等不惜费大代价赶来,你们天庭不给解释就算了,竟还要阻拦我等?”
有人言语不善。
但长青仙王云君乘并未在意,而是微微笑道,“诸位,拦着你们,是为了你们好。”
“此话何意?”
这时,有不少人注意到长青仙王云君乘看上去有些狼狈,神色不由微凝。
难道连天庭的这位仙王在冻土深处也吃了亏?
他们先前派出去的人,其中并没有仙王境界的强者。
所以如今看到天庭的这位仙王有些狼狈,他们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来之前他们还心有怨恨,认为是天庭与长生天在冻土坐镇的强者见死不救,才导致派出去的门下之人尽数覆灭。
如今看来,情况却是有些诡异。
“诸位可知,杀害你们门下之人的罪魁祸首是何人?”
长青仙王云君乘朗声道。
“谁?”
“何人?”
“长青仙王尽管说便是,老夫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闻言,长青仙王云君乘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各大势力,淡淡笑着,一字一句道。
“此人名为....”
“凤不败。”
“凤不败?”
“嘶...”
“这名字怎么老夫听着怪耳熟的?”
“我也是,就是想不起是谁。”
“本阁主也听过这名字。”
仙舟上的各大势力掌权者听见这名字,面面相觑,觉得十分耳熟,又偏偏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梵天宗的甲板上,一名垂垂老矣的老僧忽然眉头紧皱起来,嘴里喃喃念着。
“凤不败...”
“凤不败....”
“是他!”
老僧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盘着佛珠的手跟着颤了一下,脸色罕见的出现震惊。
听见老僧震惊的声音,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看向梵天宗的仙舟。
“梵天宗主知道是何人?”
“玄机仙王莫非认识此人?”
“老夫也想起来了!”
“凤不败乃是百万年前剑劈五域,威震仙界的传奇人物!”
“可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时,另外一艘仙舟上也响起震惊的声音。
“百万年前的传奇人物?”
经过提醒,有许多人还是感到陌生。
因为在仙界悠久的历史长河中,传奇人物可谓是数不胜数。
更何况,还是百万年前的传奇人物。
他们当中很多人,在百万年前都没出生,甚至连他们的爹娘都没有出生。
能有百万年寿龄的,最低也要仙王的修为,而且就算是仙王,也未必能够寿终正寝。
所以对于凤不败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
但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皆是博览古今之辈。
他们对于凤不败这个在史书上曾留下寥寥几笔的传奇人物,经过提醒,瞬间回想起来。
“凤不败....”
梵天宗的仙舟甲板上,玄机仙王盘坐在地,低声念着史书对于凤不败的描述。
“三尺青峰破天地,胸中豪气压众生。”
“历经万劫心无改,不败声名贯始终。”
念完之后,老僧手中的佛珠转的更加快了,似乎心神有些不稳定。
并非是他定力不坚,而是他在幼时见证过那个时代,一个属于凤不败的时代。
那时,他还是一个跟在师父后头的小和尚。
而凤不败的名字已然响彻整个中州,乃至整个五域两天。
上至天庭,下至中州各派,纵览年轻一代,竟无一人可与凤不败抗衡。
曾有一日,他亲眼目睹那一袭青衣。
也是那一日。
他天赋最好的大师兄,宗门的佛子,仅仅不过十招,便败于那一袭青衣。
凤不败的天赋,压的整个中州年轻一代喘不过气,如面对一座高山。
而他崛起的速度,更令所有人心生忌惮。
中州年轻一代的正道魁首,将来的五域两天第一剑。
这诸多荣耀,皆在凤不败一人身上!
所以对于凤不败,他是从心里感到忌惮。
或者说,隐隐有一丝畏惧。
哪怕他现在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和尚,而是现在的梵天宗宗主——玄机仙王。
可对方是凤不败啊!
一个名声响当当,活着的传奇人物!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和凤不败从来都不是一个量级。
如今,他却来称量凤不败?
第283章 愚忠
当各大势力彻底明白罪魁祸首是何许人也时,纷纷陷入沉默之中。
长青仙王云君乘看着众人的神情,眼里浮现一丝淡淡的愉悦。
似乎这能够让他在凤不败手里落荒而逃的那种憋屈感,能够缓解一些。
这时,武寂跟逐狼仙王也飞了过来,而小妖尊楼观雪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诸位。”
武寂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事出有因,并非我天庭与长生天不管。”
“而是先前连我们都自身难保。”
“就连我们天庭四大仙王之一的青吾仙王李昆仑,都死在那凤不败的手里。”
“连青吾仙王都陨落了?”
武寂此话一出,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各大势力的心弦上,让他们心里一颤。
连天庭的青吾仙王李昆仑都死在了凤不败的手里,那他们先前派出去的人死的也不算冤。
至于报仇...
眼下看来完全是有心无力。
连天庭与长生天的几位大能都拿凤不败没有办法,甚至还死了一位青吾仙王。
那他们更加一点办法没有。
在各大势力之中,可没有谁的实力能够超过青吾仙王李昆仑。
不过...天庭死了一位仙王,还是青吾仙王李昆仑,那就代表事情闹大了。
天庭不可能会不做出反应。
“回去吧诸位。”
“此乃是非之地,诸位还是远离较好,免得惹火上身,毕竟那位还在冻土深处。”
武寂神色平静道。
闻言,各大势力又一次沉默了。
但这次并不是因为害怕凤不败,而是听出了武寂的驱逐之意。
天庭与长生天想要独吞冻土。
凤不败再强又如何,终究是孤身一人,等天庭与长生天的支援来了,传奇也要陨落!
而他们各大势力若是此时真的走了,那冻土的机缘就真的与他们无关了。
毕竟剿灭强敌的是天庭与长生天,而不是他们,自然也没资格分享机缘。
所以,他们不能走。
派来的人全都死在了冻土,如今冻土的机缘又没得到,那岂不是血本无归?
“武司主放心,老夫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那凤不败杀我独子,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而天庭与长生天在冻土吃了如此大亏,想必也会向那凤不败报仇吧?”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联手,等寻找时机,一起向凤不败发难。”
仙舟上,一位老者缓缓说道。
此人是东海蓬蓬岛的老岛主,而先前在冻土的蓬蓬岛的岛主,正是他的独苗。
“老岛主此话在理,我等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愿与天庭与长生天共进退。”
“愿与天庭与长生天共进退。”
“愿与天庭与长生天共进退。”
当下,不少势力跟着附和。
他们一个个都不愿舍弃冻土的机缘,哪怕冻土深处那位凤不败随时可能杀出来。
“一群贪婪的猪猡。”
武寂眼神微冷,但面色依旧平静。
“既然诸位有心,那便留下吧。”
说完这句话,武寂直接飞走,显然不想再跟各大势力多做交流。
而长青仙王云君乘则是面带笑意,悬空立于各大势力仙舟前,并没有离开。
身后的逐狼仙王也没有离开。
其一,他在等长生天的支援。
其二,人多的地方有安全感些。
........
冻土深处。
一袭白衣的凤不败赤足踩在雪地上,周遭的风雪缓缓落下,但并未近身。
她刚走出一步,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在雪地上染出触目惊心的血迹。
“兄长。”
“我终究还是不如你。”
凤不败垂眸看着雪地上的血迹,她轻启朱唇,眼神里带着一抹复杂。
片刻后。
她掌心一翻,一颗散发着磅礴力量与生机的心脏悬浮于掌心之上。
这是青吾仙王李昆仑的心脏。
是凤不败亲手摘出来的。
至于她意欲何为,就无从知晓了。
“兄长,我来了。”
........
冻土外围。
“娘嘞,怎么到处都有东西捡?”
方寸从雪地上捡起一枚戒指,眼里的惊喜怎么也止不住。
本来他与无极退回外围,打算观望情况,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趁乱潜入冻土深处。
结果这一路,他动不动就看见有宝贝在雪地上被风雪半掩着,像是被人遗弃的。
不管是不是被人遗弃的,总之全部便宜他了,因为无极不在乎这些小宝贝。
虽然确实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宝贝,但也聊胜于无,最起码也能拿去换些仙石。
“也许是你天命在身。”
无极瞥了一眼方寸。
闻言,方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收起储物戒,随后连忙摆手,“莫要这么说。”
天命在身?
仙界的天是什么,那是天庭。
天命在身,不等于天庭压身?
他可不想这样。
“无极兄,你都快望穿秋水了。”
方寸见无极始终望着冻土深处那个方向,语气幽幽道。
他始终搞不明白,无极虽然修为不弱,仙君修为在仙界还算是强者。
但也不应该对永生如此渴望啊?
而且无极又不是什么行将就木的老头,或者是修为绝顶的大能,何以对永生如此偏执狂热。
“你说那名为凤不败的白衣女子,当真如此愚忠?”
“为了一个死人的陵墓,不惜得罪天庭与长生天这两座无上绝顶势力。”
方寸忽然问道。
随后他又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开口道,“管他呢,我们操心这些作甚。”
“她想找死,与我们无关。”
闻言,无极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在世人看来,她也许是愚忠。”
“但在她眼里并不是。”
“旁人的立场不同,视角不同,无法切身体会理解他人的选择,他人追求的答案。”
“就像我对永生的痴迷,你也不理解。”
“也许在旁人的眼里,像我们这种人是愚笨的,是偏执的,是不被理解的。”
“但我们知道我们在追求什么,即便答案不是那么正确。”
“而且人生是自己的。”
“哪怕所追求的答案差强人意,我照样会买单。”
无极看向方寸。
闻言,方寸一愣住。
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第284章 沉睡的青衣男子
绝大数世人都找不到自己的追求,迫于世态麻木的活着,或者碌碌无为。
而方寸也不例外。
最开始他追求变强,是因为仇恨。
因为那个杀了他世间唯一亲人的仇人,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可不得不承认,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自身的无能,那份仇恨逐渐被冲淡。
或者说是深深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眼下,他只想活下去。
但这是在麻木的活着。
可又等真正变强了,他报仇雪恨了,自己又该去追求什么,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最初追求变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弟弟,可弟弟已经死了。
倘若仇也报了,那一切将变得索然无味。
财富,名利。
地位,权势。
这一切他从最开始根本就不在乎,他所在乎的东西,所追求的东西,早已经失去了。
“呵呵...哈哈哈。”
忽然,方寸大笑起来。
他笑自己在麻木的活着,却还不理解无极的追求。
对方是探索的勇者,而他是一具早已腐烂的行尸走肉。
是,他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索自己到底想要追求的是什么。
但现在才发现,他所追求的东西早就已经在路上丢失,他早就已经迷失!
“你笑什么?”
无极看向突然大笑的方寸,微微蹙眉。
“我在笑我自己。”
方寸低下头,眼里一片阴霾。
“因为...”
“前路我看不见。”
“若是报仇雪恨后,我又该去干什么,我想要的又是什么?”
“我自己也不懂我自己。”
“比起你这位探索永生的勇者,我只是一个腐烂在过去的尸体。”
“我的灵魂,早已经死了。”
“我真的...”
方寸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无极,奋力呐喊。
“不知道我现在想要的是什么,我追求的是什么啊!”
闻言,无极眉头微松,“你所追求的仇恨,也是属于自己的追求。”
“那报仇之后呢!”
方寸攥紧拳头。
“心浮气躁。”
无极摇了摇头,“你太想一步到位,太过着急,人生漫漫长路,又何必如此着急?”
“你想追求的东西,日后自会出现,而追求便是答案。”
“慢慢寻找吧,在时间的长河中去寻找。”
“至于答案,我无法替你回答。”
“因为你的人生的答案是独一无二的,等你知道自己想追求的什么,答案就在自己的手心。”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眼神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方寸是陷入了虚无。
等渡过虚无,方寸便会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
冻土深处。
一座被人为挖开的冰窟内,凤不败赤足站在冰面上。
冰壁折射出幽蓝的光,将她脚下一座人形冰块衬得晶莹剔透。
她俯下身子,将手贴在人形冰块表面上,体内仙力催动,掌心腾起淡淡的白雾。
凤不败在试图融化这座百万年形成的人形冰块,而被冻结在其中的是一位青衣男子。
让人惊奇的是。
这青衣男子的长相,竟然与凤不败的长相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若不是眉眼难掩英气,加上他的身材比凤不败更加高大。
叫常人看见,定然分不清楚。
就连他的眉心处,也有一颗红的鲜艳的朱砂痣,好似仙人点缀。
“兄长。”
“今年醉仙居的桃花又开了。”
凤不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过,等我剑术大成,便陪我回醉仙居看桃花。”
“现在我剑术虽还不及你,但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兄长,你为什么要食言?”
一滴清泪落在冰面上。
凤不败体内的仙力在飞速消耗,但掌心的仙力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冰中。
但还是只泛起一层薄雾。
这冰不知是由什么形成,竟然极具侵略性,让她寒气入体,眉眼都凝出寒霜。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仍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
半炷香后。
凤不败掌心的暖意渐渐弱了下去,她的手臂开始发麻,指尖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可人形冰块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没关系。”
她对着人形冰块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兄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会放弃的,百万年我都等了,现在我更加不会放弃。”
..........
一炷香后。
“咔嚓。”
碎裂的声音终于在冰窟响起。
再看凤不败,只见她原本那一头如墨的长发,竟然变成了满头白发。
但她不在乎。
因为冰块终于融化了。
“兄长...”
凤不败颤抖的伸出指尖,想要去触碰那张栩栩如生的脸,但又不敢。
最后,她还是触摸了那毫无温度的皮肤。
“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
“可我不信,我也知道你不会死的。”
“你只是睡着了,就像小时候在醉仙居的桃花树下那样,等我叫醒你。”
凤不败指尖轻轻描摹着兄长的眉眼,动作轻柔的像触碰易碎的梦。
洞外传来风雪撞击冰窟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缠着兄长,让兄长在桃花树下教她练剑。
而兄长总爱摸着她的头,笑意晏晏的说,“鱼清,女子不要总想着舞刀弄枪。”
“有兄长在,世上无人敢欺你。”
“你只管平安快乐的度过此生。”
想起兄长的笑颜,冰窟中的白衣女剑仙脸上也跟着浮现出笑容,笑的极美。
“兄长。”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所以你要快点醒来,保护鱼清。”
凤不败拿出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磅礴的生机瞬间充斥整个冰窟。
随后她双指并拢,点在心脏上。
只见这颗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心脏飘浮而起,一缕缕绿色的气流溢出,飞向青衣男子。
“凤不败!!”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远远传来,震的整座冰窟都在颤抖。
冰窟内的凤不败眼神一冷,三尺青峰浮现于手中。
她起身,赤足走向洞口。
待走到洞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睡着”的兄长,轻声开口道。
“兄长,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再来陪你。”
“等回来的时候。”
“我再跟你讲这百万年来,当初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女孩是如何长大的。”
“她,也能保护自己的兄长了。”
说完,凤不败走入风雪中,单薄的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三尺青峰寒光凛冽。
第285章 道清仙尊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冻土深处。
只见高空中,密密麻麻的仙舟悬浮,一位又一位强大的仙人站在甲板上,觊觎脚下的冻土。
在那云端之上,天庭与长生天来的仙人们负手而立,他们高高在上,神色冷漠。
其中长生天这边。
一位上身未着片缕的僧人赤足立于祥云,古铜色的皮肤似经千锤百炼。
他周身金色道韵流转,似有禅意。
面容有俯瞰众生的慈悲,又有看透轮回的淡漠,如一尊临世神佛。
此人的气场极为强大,再偏生那双眼低垂着,漫着点懒怠的漠然。
像是能将万物都轻贱的揉为尘埃。
让漫天仙家看向他的眼神无不充满忌惮,甚至连多看几眼的勇气都没有。
此人乃是长生天的西极仙尊。
而正是因为有西极仙尊在,逐狼仙王才敢怒喝凤不败的名字。
至于天庭的仙尊,来的自然没有长生天这边快,不过也在路上了。
为了对付凤不败这个传奇人物,天庭与长生天各自派出两尊大佛,可见其重视。
“凤不败!”
“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逐狼仙王再次大喝,声震苍穹。
就在这时,冻土深处传来冷漠的声音。
“狗仗人势的东西。”
“虽然你的主人来了,但并不代表你有向我狂吠的资格。”
话音落下,冻土深处升起一道剑气,随后朝着逐狼仙王激射而来。
逐狼仙王瞳孔一缩,先前被死亡笼罩的阴影再次浮现在心头。
但万幸的是,有西极仙尊在。
“放肆。”
缥缈的声音响彻。
只见那道袭来的墨色剑气骤然停滞,如同陷入了沼泽之中。
随后,西极仙尊的手掌虚虚握着,指节微动间,剑气便寸寸消散在风雪中。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古铜色的胸膛上,金色道韵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只是捏碎了一粒尘埃。
见状,各大势力神色一凛。
尤其是见识过凤不败恐怖的武寂还有云君乘,看向西极仙尊的眼神充满了凝重。
这位长生天的西极仙尊一直都比较神秘,哪怕是天庭对其了解的也甚少。
现在看来,对方很强。
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长生天,呵。”
冻土深处再次传来声音。
这次,凤不败的身影从冻土深处缓缓升起,满头白发在风中飞舞。
她抬头看去,眼神微冷。
“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你就是凤不败?”
祥云之上,西极仙尊垂下眼帘,高高在上俯视着凤不败,语气淡漠。
“是又如何?”
凤不败目光落在祥云上的西极仙尊身上,“当代长生天之主还真是堕了蒙格里的威风。”
“竟与天庭蛇鼠一窝。”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
“怎么可能?!”
梵天宗的仙舟上,玄机仙王看见凤不败的面容时,眼睛猛地睁大,失声道。
惊呼声引来旁边势力的关注。
有人开口好奇问道,“玄机仙王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怎么会是这样...”
仙舟甲板上的玄机仙王没有理会旁人,不停摇着头,眉头紧锁。
别人没有见过凤不败这位传奇人物,但他可是曾亲眼见过凤不败。
眼前之人,并不是凤不败!
虽然此人与凤不败长得十分相似,但凤不败可是男子之身,怎可能是一女子?
“敢问阁下当真是凤不败?”
为了解心中疑惑,玄机仙王直接开口质问,眼神紧紧盯着凤不败。
听见质问声,凤不败目光落在玄机仙王身上,眼神微闪,“这位老僧此话何意?”
玄机仙王审视凤不败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
“阁下虽然与凤不败很像。”
“但你绝不是凤不败。”
玄机仙王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名白衣女剑仙不是传说中的凤不败?
可对方为何要冒充凤不败?
“不是凤不败?”
天庭的武寂与云君乘对视一眼,眼神微变,然后同时看向凤不败。
先前将他们打的落荒而逃的白衣女子,竟然不是凤无败?
但对方的实力明明很强,哪怕在仙尊之境也绝对是强者,却为何要冒充一个死人?
“哦?”
凤无败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你语气如此坚定,莫非曾经见过我?”
“阁下不必再装。”
仙舟上的玄机仙王摇了摇头,“老衲确实见过凤不败,当年....”
说到这,他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说道,“百万年前,凤不败曾来过梵天宗。”
“他来梵天宗,是为了挑战我宗佛子,而那名佛子正是老衲的大师兄。”
“当然,是凤不败赢了。”
“这件事,若有心者去查绝对能够查到,老衲活了诸多岁月,又岂会说谎。”
“本座可以做证。”
一名来自南疆的宗主开口道。
“你作证?”
“你做什么证,难道你也跟玄机仙王一样活了百万年?”
“那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小蝌蚪吧?”
一名南疆来的老头阴阳怪气道。
闻言,那名南疆的宗主勃然大骂,直接点名道姓的骂道。
“阴鬼你个老东西,莫非活腻歪了不成?”
“来,砍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
很显然这两人认识,而且有仇怨,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了起来。
“都给我安静。”
云端之上,武寂瞥了二人一眼。
闻言,差点想动手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面对这位天庭的仙王,他们不敢得罪。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鹤鸣。
“来了。”
武寂向天边看去。
同时,各大势力也向天边看去,心中暗暗猜测应该是天庭的人来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天边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手持拂尘,驾鹤而来。
“是天庭三尊之一的道清仙尊。”
有人惊呼道。
“真正重量级的人物来了。”
各大势力掌权者眼神微凝。
比起长生天那位神秘的西极仙尊,天庭三尊的名号可谓是响彻五域诸天。
这时,武寂瞥了一眼凤不败。
这名白衣女剑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凤不败,答案很快就会出来了。
因为道清仙尊乃是真正活了百万年的老前辈,哪怕是梵天宗的玄机仙王也要称上一声前辈。
而百万年前曾经声名大噪的凤不败,道清仙尊自然见过。
那女子到底是不是凤不败,道清仙尊只需一眼便能认出。
玄机仙王的话众人半信半疑,道清仙尊的话应该没人敢不相信。
“梵天宗玄机,见过道清仙尊。”
“东海杨尾,见过道清仙尊。”
“百炼宗陈勃,见过道清仙尊。”
“.......”
第286章 一同长眠
随着道清仙尊驾鹤到来,各方势力无人敢摆谱,纷纷恭敬的行上一礼。
无论是资历,实力,还是背景,道清仙尊都受的起各方势力行礼。
哪怕是长生天的人也对道清仙尊行上了一礼,甚至西极仙尊也唤了一声前辈。
“诸位客气了。”
道清仙尊坐在仙鹤上,挥了挥拂尘,笑着说道。
接着,他单独对西极仙尊微微颔首,然后便看向冻土上方的白衣女剑仙。
“道清仙尊,此人可是凤无败?”
有一人抱拳问道。
闻言,道清仙尊摇了摇头。
“好胆!”
“竟敢戏耍我等!”
各大势力掌权者见状,无不怒视下方的白衣女剑仙,脸上带着恼怒。
人的名树的影,若不是因为凤不败这个名字,他们先前又岂会如此犹豫不决。
甚至还有人打退堂鼓。
尤其是最开始被吓了个半死的逐狼仙王,此刻更是咬牙切齿的看着白衣女子。
“你个臭表子,竟然吓唬我!”
想起先前自己的丑态,逐狼仙王便胸口起伏不定,怒火中烧。
对此,下方的白衣女子依旧神色漠然。
她早就想到自己会被揭穿。
“唉。”
道清仙尊叹息一声,看着下方的白衣女子,“姑娘想必就是凤鱼清吧?”
闻言,凤鱼清柳眉微蹙。
世人认识她的兄长不奇怪,但眼前这道清仙尊认识她却很奇怪。
兄长向来将她保护的很好,在他纵横五域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知道凤无败还有个亲妹妹。
莫说是仇人,哪怕是与凤无败亲近之人都不知道凤不败有一个亲妹妹。
但是眼前这道清仙尊是如何知道的?
“你认识我?”
“认识。”
道清仙尊微微点头,“贫道知道你是谁,你是凤无败唯一的亲妹妹。”
闻言,各大势力又是一惊。
这名白衣女子是凤无败的亲妹妹?
“难怪...”
“难怪二人如此相似。”
梵天宗仙舟的甲板上,玄机仙王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
“姑娘,你之所以冒充自家兄长,应该是为了威慑各大势力吧?”
道清仙尊抚了抚须。
见道清仙尊一语道破,凤鱼清没有否认,而是漠然道,“是又如何?”
“应该还有一个原因。”
“姑娘你并非愚笨之人,自然心知被戳穿只是时间问题,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而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道清仙尊微微一笑。
闻言,凤鱼清握着三尺青峰的手紧了紧。
紧接着,道清仙尊又问了一句,“莫非姑娘有手段能复活凤无败不成?”
“不然姑娘拖延时间的意义何在。”
此话一出,各大势力顿时诧异。
已经死了百万年的人还能够复活?
这无疑是天方夜谭吧?
可听道清仙尊这么一说,各大势力想到这种可能,瞬间变得急躁起来。
“还请道清仙尊出手,镇压这个女魔头。”
“还请道清仙尊出手,镇压这个女魔头。”
“放肆!”
武寂横眉冷目,朝着各大势力冷喝道,“仙尊岂是尔等能够随意指使?”
“诶,小寂。”
“不要这么暴躁。”
道清仙尊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噗嗤。”
听见小寂二字,云君乘忽然笑出了声。
堂堂的天庭监察司主武寂,却被道清仙尊当着各大势力的面叫小寂?
哈哈哈哈。
武寂脸色刚黑下去,只见道清仙尊看向云君乘,淡笑着问道。
“小乘,为何突然发笑?”
闻言,云君乘嘴角一抽,脸色也黑了下去,但不敢说什么,“回道清仙尊,我....”
而武寂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姑娘。”
道清仙尊看向凤鱼清,笑道,“贫道实在好奇你有什么手段能复活凤不败。”
“不如请姑娘领贫道去亲眼见见?”
“痴人说梦。”
凤鱼清横剑立于空中,眉眼清冷,衣诀在风中猎猎作响。
“何必呢。”
道清仙尊摇头道,“贫道能看出来你状态不对,又凭何觉得能拦住我等?”
“凭手中剑。”
“还有我的命。”
凤鱼清声音冷冽,抬手剑尖直指道清仙尊,亦或者是指着漫天仙家。
“好气魄。”
“倒是不辱你兄长之名。”
道清仙尊笑道。
“道清前辈何须与她废话。”
西极仙尊终于抬了抬眼,那双眸子半开半阖,似醒似醉,却透着能将万物碾碎的漠然。
“她若宁死不让,本尊便让她同自己的兄长一同化为尘埃。”
话音落下,西极仙尊的神识朝着下方冻土深处覆盖而去。
但他的神识还未到冻土深处,便被一股凌冽的剑势给阻挡,寸进不得。
“冥顽不灵。”
西极仙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赤足在祥云上轻轻一点。
刹那间,无数金色的梵文从云层中落下,组成一道巨大的法网,朝着凤不败罩去。
法网所过之处,风雪凝滞,连光线都被染成金色,带着净化万物的霸道力量。
“斩!”
凤鱼清纵身跃起,长剑化作一道千丈剑虹,硬生生撞上金色法网。
轰——
剑气与法网碰撞的瞬间,整个冻土都安静了那么一瞬。
随后,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波震荡开来,无形的气浪撕扯着空气,动静极为骇人。
各大势力的掌权者纷纷出手抵挡余波,光靠仙舟上的阵法可是挡不住仙尊交手的余波。
而有几艘仙舟反应不及,竟直接被气浪给掀翻,船身出现破损。
“道清仙尊说得对。”
“你现在的情况谁都拦不住。”
祥云上,西极仙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凤渔清,声音淡漠道。
而凤鱼清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握着三尺青峰的手颤抖不止。
显然,刚刚的交手是她输了。
“拦不住也要拦。”
凤鱼清擦掉嘴角血迹,白发飞舞。
“那便与你兄长一同长眠吧。”
西极仙尊赤着的上身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金色道韵如潮水般扩散,压得下方的冻土都微微塌陷。
凤鱼清见状,神色一冷。
“你敢!”
话音落下,凤鱼清持剑直接朝着祥云上的西极仙尊杀去。
可如今凤鱼清的状态根本近不了西极仙尊的身,光是对方那如怒涛般的金色道韵震荡开来。
便直接让她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第287章 葬仙
“何苦呢。”
道清仙尊安坐于仙鹤背羽之上,望着那道下坠的白色身影,拂尘轻扫间,一声长叹漫过风雪。
“轰——!”
凤鱼清的身躯重重砸在冰川深处。
厚逾近万丈的玄冰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她喉头腥甜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殷红的血珠溅在胸前素白的衣襟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红梅。
但很快,她扶着剑鞘缓缓站起。
三尺青峰仍牢牢攥在手心,单薄的身影在呼啸的寒风中微微摇晃,却始终不曾弯折。
如同一株在绝境中倔强生长的孤松。
“好好躺下受死,岂不省事?”
云端之上,逐狼仙王望着下方那抹渺小的白色,冷笑出声。
“便是拖延到天荒地老,死人也难复生,何苦白费力气?”
“依老夫看,她早已是疯魔了。”
“百万年尘归尘,土归土,真当自己是开天辟地的神尊,能逆转轮回不成?”
“若凤无败能够复活,那蒙格里岂不是也要从坟里爬出来?简直是笑话!”
“识相的便束手就擒,莫要再耽搁时辰,也许两位仙尊大人慈悲,还能给你个痛快。”
“凤无败的妹妹?我瞧着也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蠢货。”
“有这般妹妹,想来那凤无败...”
云端之上,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甚至还有人在嘲讽凤鱼清的兄长凤无败。
而冰面上的凤鱼清神色异常平静,像结了冰,唯有那双曾映过桃花的眸子,熠熠生辉。
“我名凤鱼清。”
她缓缓将长剑横于眼前,莹白的双指并拢,自剑身轻轻划过。
清冷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直抵云端:“诸位既自恃高高在上,掌天地乾坤。”
“那今日,我有一剑。”
“请诸位仙家品鉴。”
顿了顿,她指尖在剑身轻轻一叩,平静的眼神陡然漾起一丝温柔,似在追忆遥远的过往。
“对了。”
“这一剑,是家兄所授。”
“名为——葬仙!”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掌中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
剑身在寒风中嗡鸣震颤,仿佛藏了百万年的锋芒正从沉睡中苏醒。
“呼。”
剑身突然腾起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如同来自九幽的冥火。
烧得空气噼啪作响,连周遭的寒气都被蒸腾成白雾。
随后,凤鱼清足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蛛网般的裂痕却瞬间蔓延百里。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拖着长长的幽蓝色焰尾直冲云霄。
这一次,她没有单独锁定西极仙尊,也没有锁定道清仙尊,而是将剑尖指向了漫天仙家。
没有精妙的轨迹,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锋芒。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剑,要将所有挡路者尽数劈开。
“她燃烧了修为。”
仙鹤之上的道清仙尊开口道。
“垂死挣扎罢了。”
西极仙尊半垂眼眸,声音淡漠。
“谁来?”
道清仙尊看向西极仙尊。
虽然凤鱼清的杀招他与西极不放在眼里,但对方的目标是所有人。
他们不放眼里,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扛下,若是不拦,必定死伤无数。
“我来。”
西极仙尊迈出一步,赤着的上身爆发出更盛的金光,金色梵文如潮水般涌向剑虹,想要将其禁锢。
可这一次,梵文刚触到幽蓝火焰,便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最后竟只能勉强减缓剑虹的速度,无法彻底拦下。
这一次,西极仙尊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道清仙尊坐在仙鹤上,手中拂尘轻轻晃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一个葬仙。”
“凤无败当年的剑道杀招,竟被这丫头学了七八分。”
“但她终究不是凤无败。”
西极仙尊淡声道,随后缓缓抬起手掌。
“是啊,我终究不是我的兄长。”
忽然,贯日剑虹下的凤鱼清朝着西极仙尊一笑,一往无前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是凤鱼清。”
话音落下,凤鱼清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西极仙尊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体内刚升起的仙力一滞。
“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道贯日剑虹在漫天仙舟中肆虐,所过之处,仙帆破碎,船身断成两截。
无数仙家子弟陨落。
此时,先前还在对凤鱼清冷嘲热讽的各路仙家,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很多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被贯日剑虹的尾焰给吞噬殆尽。
凤鱼清的白发被风吹得狂舞,白衣上的血迹与火焰交映,眉心的朱砂痣在剑意催动下红得似要滴血,整个人宛如从炼狱归来的修罗。
此刻,她便是在用这一剑告诉所有人。
她是凤无败的妹妹,是那个能让兄长为之骄傲的凤鱼清。
“够了。”
平静的声音响起,道清仙尊终于出手。
他并未动用杀招,只是屈指一弹。
一枚莲子从袖中飞出,莲子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壁,轻轻撞在剑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叮”鸣,幽蓝火焰瞬间熄灭,剑虹的势头戛然而止。
而凤鱼清好似彻底油尽灯枯,手中长剑脱落,整个人也朝下方坠落而去。
她视线开始模糊,但看着某个方向,眼神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里,是被她一剑搅得七零八落的仙舟群。
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再无嘲讽。
只剩下恐惧与忌惮。
这一剑也破开了阴影,没了仙舟群的遮挡,阳光再次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凤鱼清伸出手,要抓住那柄陪伴了她百万年的长剑,但指尖却在触到剑柄的前一刻停住。
因为,她没了力气。
“轰!!”
凤鱼清再次重重砸在冰川上,三尺长剑倒插在不远处的冰面上,在风中哀鸣。
“咳咳。”
冰川裂缝中,凤鱼清不断咳出鲜血,整张艳丽清绝的脸瞬间沾满鲜血。
阳光透过白发照在她脸上。
血色与刺眼阳光下,她恍惚好似看到百万年前的桃花树下,兄长正笑着朝她伸出手。
“鱼清别怕,兄长在。”
“兄长...”
“鱼清没有丢你的脸吧?”
凤鱼清颤抖的伸出手,脸上带着淡笑,被血色浸染的视线下,兄长的身影模糊不清。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
忽然,凤鱼清一怔。
因为她的手传来温热的触觉,她的手被牵住了....
第288:真正的凤不败
“你从来都不丢我的脸。”
“鱼清。”
温和的声音响起。
同时,一股磅礴生机缓缓进入凤鱼清的体内,在修复她的伤势,所有伤势。
随着温和的治愈力量进入体内,那道本模糊不清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眼前,青衣男子垂眸看着她,眼里带着丝丝笑意,但不达眼底。
那拥有温度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兄长...兄长?!”
凤鱼清心里一颤,刚想起身,却被青衣男子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肩膀。
“好好休息会。”
“有兄长在。”
说完,青衣男子伸手一招。
高空中。
道清仙尊脸色微变,低头看去。
只见他座下的仙鹤不知何时变得光秃秃的,如一只即将被宰的鸡,被人拔光了毛。
而冻土深处的冰面上。
凤鱼清躺在一张由仙羽铺成的毛毯,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兄长,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而这名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正是百万年前的传奇人物。
——凤不败。
“那个青衣男子是....”
“他与那凤不败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是...”
“怎么可能!”
“凤不败已经死了百万年了,怎么可能会是凤不败!”
“万一呢?”
“万一也不可能!”
“那此人到底是谁?”
“此人....”
各大势力从惊疑,争吵,最后到沉默。
方才他们亲眼看见,那青衣男子只是伸手一招,道清仙尊的坐骑就变成了无毛鸡。
除了传说中的凤不败能做到,还有谁能做到?
没看见那凤不败的妹妹,此刻正安逸的躺在,道清仙尊坐骑羽毛所做成的地毯上吗?
“是他,真的是他....”
袈裟破烂的玄机仙王坐在悬浮的莲台上,眼皮疯狂跳动,再也坐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他就是凤不败,他真的复活了!”
闻言,各大势力更加沉默了。
而玄机仙王更是站立难安,若不是有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在,他早就跑路了。
对于凤不败这个名字,他是打心底畏惧,因为他可以说是在凤不败的阴影下长大的。
当年凤不败压的整个五域天骄喘不过气来,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
冻土外围,高处。
无极始终关注着战场,待看见凤不败出场,他眼神出现一丝明显的波动。
“还真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而且这凤不败竟真的被复活了,还是其实根本就没有陨落?”
一旁,方寸已恢复了平常心。
他见情况这样,开口问无极,“那现在去不去冻土深处?”
“先不去。”
无极负手而立,摇了摇头。
“为何?”
方寸疑惑道。
眼下凤不败这位传奇人物出现了,那场面肯定要僵持好一会,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可无极却不打算去...
“我想知道他的秘密。”
“谁?”
“凤不败的秘密。”
........
云端之上,道清仙尊甩了甩拂尘,座下仙鹤又长出了羽毛。
他看向下方冻土冰面上的凤不败,摇了摇头,“凤不败,你过分了。”
对于凤不败的出现,道清仙尊表面平静,但心里早已掀起了波澜。
“这凤鱼清到底有什么手段,竟果真将她自己的兄长给复活了。”
“若是这个手段不受限制,那岂不是...”
道清仙尊内心想着,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冰面上。
凤不败并没有理会道清仙尊,而是目光落在西极仙尊身上。
西极仙尊的眉头微微皱起,金色道韵在周身流转,“凤不败,你想对本尊出手?”
“是。”
凤不败点头。
“那便来吧。”
西极仙尊神色变得漠然,双手合十,轻轻吐出两个字。
【怒佛】
“嗡——”
刹那间,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影在他身后浮现,佛影高达万丈,赤着上身。
几乎与西极仙尊一模一样。
只是面容更加威严,双目开阖间,有日月星辰在瞳孔中流转。
面对凤不败这位百万年前的传奇人物,西极仙尊自然不会轻视。
“聪明之举。”
冰面上,凤不败轻笑一声。
随后,他双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起一点墨色寒芒。
那寒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在呼吸间暴涨。
引得周遭风雪倒卷,冻土下的玄冰都咔咔作响。
似有数万道无形剑气被瞬间抽离,尽数汇入那一点锋芒之中。
“剑道杀招——唯我。”
凤不败腕间微抖,并拢的双指猛地向前甩出。
刹那间,那点墨色寒芒化作一道万丈剑气,剑气周遭缠绕着幽蓝火焰。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露出后面深邃的虚无。
连阳光都被这道锋芒吞噬,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横贯苍穹的墨色流光。
带着“唯我独尊”的霸道剑意,直取云端的西极仙尊。
“佛道杀招——渡世。”
祥云上,西极仙尊面无表情,缓缓拍出一掌。
而他身后的万丈金色佛影也跟着缓缓拍出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崩碎天地的力量。
墨色剑气与巨掌碰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开天辟地的轰鸣。
墨色锋芒如狂涛拍岸,不断撕裂金色佛光。
金色烈日则如磐石屹立,寸寸消融着剑气的锋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疯狂绞杀,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欲将一切碾成齑粉。
这时,道清仙尊挥动拂尘,替所有人挡住了这股余波气浪。
倘若他不出手,所有人都要陨落在这股气浪下,哪怕是仙王!
巨响过后,天地清明。
万丈金色佛影晃动,西极仙尊赤着的胸膛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西极仙尊受伤了!
众人看见这一幕,无不大惊失色。
因为反观那冰面上的凤不败,身影在狂风中纹丝不动,连一根发丝都没乱。
很显然,方才二人的过招下,凤不败占了上风,而且是绝对的上风!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刚复活的死人,有这么强的实力?”
逐狼仙王神色极为阴沉,他是清楚西极仙尊实力有多恐怖的。
如今西极仙尊落入了下方,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而西极仙尊神色也有了一丝波动,他垂眸看向冰面上的凤不败。
“这就是百万年前传奇人物的实力吗?”
“果真厉害。”
第289章 好大的天威啊
对于能够一击伤到西极仙尊,凤不败却不是很满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微微叹气,“还是有些不适应啊。”
“凤不败。”
“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道清仙尊的声音遥遥传来。
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凤不败到底是死了复活,还是根本就没死。
如果根本没死的话,凤不败又是凭什么能够在那一招无上神通下存活至今。
“道清。”
“我貌似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吧。”
凤不败负手而立,抬头看去。
不知为何,凤不败眼里暗藏的锋芒,让道清仙尊生出一种错觉。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并不是他,而是凤不败,俯视他的那个人是凤不败。
“凤不败。”
“你还想与天庭作对?”
道清仙尊挥了挥拂尘,神色平静,“既然你能够大难不死,最好离开这里。”
“青吾死于你妹妹手里这件事,天庭可以不追究,只要你识趣离开。”
“倘若不然。”
“你面对的将是天庭与长生天,还有各域仙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一位仙王陨落在凤不败妹妹手里,天庭现在竟然打算就此作罢?
这不符合天庭做事的风格。
哪怕是作为天庭监察司主的武寂,听到这话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他眼里那抹意外又消失了。
比起跟凤不败这位传说人物死磕,能拿一个已经死去的仙王换对方离开,很划算。
毕竟这个世间,还是利益至上。
一个死去的仙王,哪怕是天庭的仙王,若已经死了,那便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最主要的是,凤不败有这个实力。
倘若凤不败能够被轻松拿下,想必道清仙尊也不会说出这个条件。
“凤不败。”
“本尊也可以不计较。”
“只要你离开冻土。”
这时,西极仙尊抬手抹去胸前的血痕,神色淡漠的开口道。
冰面上,凤不败听到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的这些话,忽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西极仙尊与道清仙尊,指尖在袖袍下轻轻叩着,像是在数着什么。
“不计较?”
“只要我离开?”
凤不败重复二人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
“现在不是你们跟不跟我计较。”
“而是我要跟你们计较。”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伤了我的妹妹?”
“猖狂。”
云端上,西极仙尊眼神冷了下去。
“是你们猖狂!”
凤不败抬起手,双指突然在身侧并拢,这一次没有凝气,却让漫天仙家如临大敌。
“天庭,长生天。”
“各域仙家?”
“呵。”
“你们仙家真是好大的天威啊。”
话音刚落,凤不败身形陡然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而其真身已出现在西极仙尊身前百丈处,双指并拢如剑,指尖再度凝起墨色寒芒。
这一次的锋芒比先前更加凝练,如同将天地间的寒意都榨了进来,让漫天仙家遍体生寒。
剑气未到,西极仙尊赤着的上身已泛起金色涟漪,古铜色肌肤上的金色道韵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真当本尊惧你不成?”
西极仙尊赤足在祥云上重重一踏,身后万丈佛影再度暴涨,掌心托起一轮金色烈日。
烈日中梵文飞舞,似要以佛光净化凤不败这道带着无边杀意的剑气。
“此招乃我在冻土百万年光阴所悟,尚未出世。”
“而今日,诸位有幸品鉴。”
高空中,凤不败缓缓闭上眼睛,狂风在耳边呼啸,他神色愈发平静。
“剑道杀招——岁枯年寒!”
话音落下,天地静谧。
漫天风雪瞬间停歇,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墨色流光。
这道墨色流光快到极致,仅在呼吸间便划过天地,所有人的神情在脸上僵硬住。
“噗嗤。”
血肉碎裂的声音打破静谧。
天空,忽然下起了血雨。
这是真正的血雨,是漫天仙家的血,还有他们身上的血肉。
“啪嗒。”
一块血肉落在冻土外围的地面上,方寸不顾脚下,他抬着头,神色早已呆滞。
“都...都死了?”
方寸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哪怕是一旁的无极也是瞳孔一缩。
因为他们二人亲眼见证了,漫天仙家的陨落,而且就在一瞬间!
就在那道窄到极致的墨色流光划过天地的瞬间,各大势力的仙人全部陨落!
他们就像是被定住的傀儡一般,呆愣在原地,任由自身被墨色流光拦腰斩断。
就连仙王都被毁去了肉身。
若不是无极与方寸看见那几位仙王的神魂在空中飘浮着,都差点以为他们也陨落了。
“真是...恐怖如斯啊。”
方寸喃喃着。
仅是一招便灭杀了漫天仙家,如此之强大,不愧是百万年前的传奇人物。
........
高空中。
凤不败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眼看着这漫天血雨,神色平静如常,仿佛这一幕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云端之上,西极仙尊赤着的上身微微起伏,背后的佛影已然消失。
不知道西极仙尊自己让佛影消失的,还是被那道墨色流光给斩碎的。
他微微低下头,原本那双漠然的眸子看着自己的胸前,头次掀起一丝惊骇。
在他胸膛之上,一道很窄的伤口正在淌血。
西极仙尊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剑意顺着伤口进入体内肆虐。
这股阴寒剑意在体内肆虐而过,仿佛体内滚烫的血液都在凝结成冰。
就连仙力的运转都缓滞了几分。
至于不远处的道清仙尊虽然自身没有受伤,但受伤的是他座下的仙鹤。
那头仙鹤全身凝结着寒霜,气息若有若无,看上去好像有些死了。
而道清仙尊凌空而立,看着仙鹤的惨状,只是微微叹上一口气。
“经过百万年沉沦。”
“凤不败,你的杀性还是如此之重。”
“道清。”
“我所修之道,乃是剑道。”
“而非慈悲之道。”
凤不败抬眼看向道清仙尊,淡淡道,“这样,我们才算扯平了。”
第290章 有兄长在
“你妹妹杀我天庭仙王,如今你又毁我天庭两位仙王肉身根基。”
道清仙尊收起那副悠然的模样,佛尘垂在身前,眼神无喜无悲。
看其样子,似乎是想要问罪凤不败。
但道清仙尊接下来的话,让西极仙尊都诧异了一瞬。
“既然扯平了,那你便走吧。”
道清仙尊平静道。
闻言,凤不败微微一愣。
随后,他突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道清仙尊眉头微蹙。
“我笑你天庭行事如履薄冰,胆小如鼠。”
“何意?”
“行了道清,何必再装?”
凤不败收起笑容,眼神带着一丝嘲弄看向道清仙尊。
“你天庭不惜舍弃颜面让我走,不就是怕这脚下的冻土生变?”
闻言,西极仙尊看向道清仙尊。
而道清仙尊神色微沉,“凤不败,既然你我心知肚明,如今你却撕破脸皮说出来。”
“莫非是不愿离开?”
说到这,道清仙尊看向冻土冰面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就算你不想离开。”
“也要为她考虑考虑吧。”
“百万年的孤独,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下去的,莫非你没有心不成?”
闻言,凤不败沉默了。
“你们兄妹本是人中龙凤,一门双尊,却因为你的愚忠,让凤家差点彻底灭族。”
“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
道清仙尊的声音再次传来。
凤不败缓缓转过身来,垂下眼帘看向冰面上那道单薄身影,眼神带着一丝心疼与复杂。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平静的看向道清仙尊,“你说的对。”
“也罢。”
“反正时间快到了。”
此话一出,道清仙尊眼眸一眯,“这话何意,什么叫做时间快到了?”
“你觉得呢?”
凤不败笑了笑,随后不再理会道清仙尊,朝着下方的冻土飞去。
道清仙尊想拦住凤不败,又不敢拦,生怕再次惹怒对方,耽误时间。
“西极,你我下去看看。”
“这凤不败的出现,总让贫道有种不好的预感。”
道清仙尊看向西极仙尊。
闻言,西极仙尊微微颔首。
“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此刻的高空中,只剩下四团神魂在飘浮着,分别是逐狼仙王,云君乘与武寂。
还有梵天宗的玄机仙王。
见两位仙尊去往冻土深处了,四人完全不敢停留,立马飞离此地。
原本数十家势力,上千位仙人,如今只剩他们四人,还有两位仙尊。
这凤不败...实在是让他们心里蒙上阴影了。
不仅仅是蒙上阴影,还有肉身被毁。
虽然可以重塑肉身,但重塑肉身耗费的时间与资源找谁算去?
找凤不败?
他们可不敢。
尤其是玄机仙王,他本就对凤不败存有阴影,先前不过是有两大仙尊在他才没跑。
可如今即便有两大仙尊在,他也差点死了。
玄机仙王暗暗发誓,等下次哪怕有仙帝在,若是碰见凤不败,他也不会再做停留。
立马跑路!
不对,没有下一次了!
以后但凡听见凤不败这个名号,他就退避百里,千里,乃至万里!
........
冻土深处,冰面上。
凤不败负手而立,看着已经沉睡过去的妹妹,眼里泛起一丝柔意。
他弯下腰来,将妹妹连人带着仙羽制成的毯子抱起,“鱼清,我们回家。”
似是听见了兄长的声音,凤鱼清醒了过来,迷茫的睁开眼睛。
“兄长...”
“是梦吗?”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兄长的脸。
凤不败单手抱着仙羽中的凤鱼清,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
“不是梦。”
“我们回家,回中州。”
“可是有很多敌人。”
凤鱼清似是想起了什么,柳眉轻拧,苍白的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他们都死了。”
“有兄长在,没人能伤你。”
凤不败轻声笑着,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的脸上,照出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都死了?”
凤鱼清一愣,抬头看去。
苍穹上,果然再无漫天仙家的影子,也没有庞然大物的仙舟,更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
只有一缕缕阳光透过云层。
拨云见日。
凤鱼清笑了,笑的极美。
这是等待兄长百万年来,她脸上头一次的笑容。
“兄长,我们是回家了吗?”
“嗯。”
“兄长,醉仙居的桃花开了。”
“我们回去看。”
“兄长,我剑术大成了。”
“你是为兄的骄傲。”
“兄长....”
“嗯?”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
凤不败抱着妹妹的手微微一顿,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却没能驱散那瞬间掠过眼底的阴霾。
他低头看着凤鱼清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穿透云层的光。
像极了百万年前醉仙居桃花树下的光景。
“风大,冻的。”
他笑了笑,将妹妹抱得更紧些,仙羽毯子边缘的绒毛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等回了中州醉仙居,把屋里的暖炉烧得旺旺的,为兄的手就不冰了。”
凤鱼清眨了眨眼,没有再追问。
她把脸埋在兄长的衣襟上,那里有股淡淡的清香,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气息。
像小时候他背着她穿过桃林时,身上沾着的草木香。
她能感觉到兄长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数着回家的路。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兄长的身子有些冷。
是特别的冷。
就像……就像抱着她的,只是一具尸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凤鱼清用力压了下去。
她晃了晃脑袋,把脸埋得更深:“兄长,我还记得忘忧谷的路,小时候你带我去过,谷口有棵老槐树,春天会开白色的花。”
“嗯,记得。”
凤不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谷主会泡桃花茶,你总偷着多喝一杯。”
“才没有!”
凤鱼清小声反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兄长你自己想喝,赖在我身上。”
兄妹俩的对话随着脚步落在冰面上,融化了些许寒意。
凤不败抱着凤鱼清穿过冻土,身影在周围冰壁的折射下显得有些模糊。
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他衣袍上飘落,像被风吹散的雪。
第291章 看遍世间桃花
等到冰窟尽头时,凤鱼清忽然怔住。
她看见兄长的眼睛骤然变成纯粹的黑,唯有那血色瞳孔,添上一点诡异的色彩。
而兄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眼神里的那抹柔意被冷漠替代。
看起来就像一个活死人。
“兄长……”
凤鱼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想去抚摸兄长的脸庞,但又停在了空中。
“鱼清,兄长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不行!”
凤鱼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说过要带我回中州看桃花的,你说过……”
“我说的都是真的。”
凤不败抬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但在距她脸颊寸许处停住。
因为他的手变得不似常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青白。
血管在皮下凸起,呈暗紫色。
“兄长……”
凤鱼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兄长眼瞳里的血色一点点晕开,吞噬掉最后一丝属于兄长的温度。
那些温柔的、疼惜的光,正被一种死寂的漠然碾碎。
“傻妹妹。”
凤不败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先前的锋芒,只有纯粹的暖意,。
他抬手,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道青色的光点从他指尖涌入,顺着凤鱼清的眉心渗入。
她忽然感觉到脑海里多了许多画面。
有小时候兄长教她练剑的样子,有北漠之战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有他被冻土埋葬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还有无数剑道心得,无数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能够再见你一面,兄长就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你平安,兄长就开心。”
凤不败的声音变得沙哑,像两块冰在摩擦。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异变的手,指节扭曲,皮肤皲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肌理。
那是仙僵化的征兆。
百万年光阴,纵使是仙尊之躯,还是挡不住这阴煞之气与混沌的侵蚀。
“陪我回家。”
凤鱼清死死抓住自己兄长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不好.....”
凤鱼清看着兄长的脖子,那里正浮现出细密的黑纹,像蛛网般爬向脸庞。
“对不起。”
凤不败凭着仅存的神智,将凤鱼清放下,然后便低下头去。
不知是心有愧疚,还是不愿让妹妹看见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
“我不要对不起!”
“回中州……”
凤不败的喉结滚动,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却仍在强行拼凑着话语。
“醉仙居的桃花开了....这世间大好景色,兄长下辈子再陪你看。”
说完,凤不败的后背突然爆出六只青灰色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光。
这六条手臂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看起来极其狰狞可怖。
可此刻,他却像是毫无知觉,抬头死死盯着凤鱼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回家!”
凤不败一掌将凤鱼清推出数丈远。
被推走的凤鱼清呆愣在原地,她看着兄长手臂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手腕。
看着他的牙齿开始变长、变尖,看着他眼中的血色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清明。
“兄长,没有你,哪来的家。”
凤鱼清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回……去!”
凤不败突然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苦,紧接着,背后又爆出两只骨翼。
“走!”
“别回头....”
凤不败看着自己的妹妹,血色瞳孔里再无半分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欲。
“兄长...”
凤鱼清攥紧拳头,神色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兄长,“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说完, 凤鱼清转身离开。
一滴泪在风中飘荡。
“吼!”
凤不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形暴涨,青灰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
但那双血色瞳孔的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光。
在彻底失去神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凤鱼清,然后猛地转身,朝着冻土更深处冲去。
骨翼扇动间,卷起漫天冰碴,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世间所有的黑暗一同埋葬。
冻土外,凤鱼清不停的奔跑,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咆哮声。
她终于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鱼清,好好活着……看遍世间桃花。”
“兄长?”
凤鱼清猛地抬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带着一丝希冀,但这道声音终究只是幻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兄长手心的温度。
可摊开手,却又什么都没有。
冻土的风穿了进来,吹动她的白发。
“兄长,我会看遍世间桃花的。”
“但那是下辈子,你和我。”
凤鱼清慢慢站起身。
她对着兄长原本站着的位置轻声说,“小时候都是你带着我回家。”
“现在,由我来带你回家。”
凤不败转身离开,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有谁在身后,正默默陪着她。
远处的天际,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站在云端,看着那道独自远去的白色身影,久久没有说话。
“果然与天帝料想的一样,他们最后都会成为仙僵。”
“这凤不败....”
道清仙尊叹了口气,手中拂尘轻轻晃动,“用最后的余温,换了自己妹妹的一条生路。”
西极仙尊赤着的上身早已不见血迹。
金色道韵流转间,他那双漠然的眸子里难得地泛起一丝波动。
“到了你我的境界,所谓的亲情早就不存在了,但这凤家的人却跟我们不一样。”
“是啊。”
道清仙尊点了点头,“让人敬佩。”
“但很蠢。”
西极仙尊眼神恢复漠然,“倘若凤不败出世的时候,保留实力,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位。”
“也许最终能成为半人半僵的存在,但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混沌与阴煞百万年光阴的侵蚀,纵使是仙帝之躯也难逃一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道清仙尊摇头道,“也许换做你我,并不会陷入被动,但他偏偏是凤不败。”
“倘若他不是凤不败的话,天庭也会换个方式来布下此局。”
第292章 仙僵
“总之,目的达到了。”
“那些烦人的苍蝇全都消失了。”
道清仙尊淡淡一笑。
“此次过后。”
“相信那些自以为是的势力,想要跟我们分一杯羹的时候,会掂掂自己的份量。”
西极仙尊平静道。
“唉。”
道清仙尊又叹了口气,“这次我们天庭可损失惨重,青吾仙王都陨落了。”
闻言,西极仙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在你们计划之中吗?”
道清仙尊挥了挥拂尘,“再周密的计划也总有出错的时候。”
“谁能算到这凤鱼清,为了顶住兄长的名号,不惜费大代价斩杀青吾仙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道清仙尊仰头感慨。
西极仙尊收回眼底的诧异,漠然道,“天?你们天庭不就是天吗?”
“哈哈。”
道清仙尊抚须一笑,“道友谬赞了。”
“走吧。”
“诱饵没了,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不斩草除根?”
西极仙尊看向远处,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道单薄的白色身影,正是凤鱼清。
“不必。”
“他应该留了后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而且都是苦命人啊,凤不败是,他的妹妹也是。”
“你我为正道,当心怀慈悲。”
道清仙尊拂尘一挥,仙鹤自南来。
“心怀慈悲?”
西极仙尊看向道清仙尊驾鹤离去的身影,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
许多年后,中州忘忧谷的老槐树下,总会坐着一位白发女子。
她怀里抱着一柄古剑,身边放着一壶桃花茶,看着谷口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有人问她在等什么。
她总是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
冻土外围。
“一时间天地这么安静,还真有些不适应。”
方寸抬头看了看天,开口道。
“不适...”
无极刚开口。忽然眼神微变,伸手一把抓住方寸的衣襟。
“无极兄这是干什么?!”
方寸一惊,下意识按着无极的手。
“闭嘴。”
无极眼神微冷,手臂微微用力。
随后他提着方寸像提着一个兔子一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极快,在风雪中化为一道残影。
而就在这时,一双巨大的骨翼在风雪中出现,微微扇动,便掀起漫天冰渣。
那是一头八臂仙僵。
青面獠牙,黑发红瞳。
无形中散出的气势恐怖到了极点,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吼!”
忽然,这头八臂仙僵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整个冻土都在发颤。
无极提着方寸在风雪中狂奔,耳后传来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肺腑生疼。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方寸被颠得七荤八素,怪叫道。
那股尸煞之气太过浓郁,几乎要钻进他的七窍,让他浑身皮肤都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而他现在才明白无极先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有头极为可怕的怪物来了。
方才他还差点以为无极这个疯子突然失去了理智,要将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少说话。”
无极眼神微凝,挥了挥袖袍,一道青色的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为屏障,抵挡恐怖的音波。
还有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尸煞之气。
有了屏障,方寸得以喘息,他惊魂未定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应该是凤不败…”
无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头尸僵的容貌与凤不败十分神似。”
方寸浑身一僵,“凤不败?那个传奇剑仙?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清楚。”
“但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就行。”
无极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头八臂仙僵向着冻土深处飞去,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无极不敢停下,提着方寸一路狂奔,直到冲进一道狭窄的冰缝,才敢停下喘息。
“我滴个娘。”
方寸弯着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突然来这么一出。”
“真的要吓死个人。”
无极靠在冰壁上,听着外面风雪中那头八臂仙僵传来的嘶吼声,眉头紧锁。
“凤不败从复活,又变成了尸僵...”
“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时,方寸开口问道,“无极兄,为何你能发现他,他却没有发现你?”
“不知道。”
无极摇了摇头,“我的神识一直扩展在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头尸僵。”
“尸僵?”
方寸拍了拍额头,恍然道,“如果真是尸僵的话,他没发现你很正常。”
“为何?”
无极看向方寸。
“因为尸僵都是死人啊,哪来的神识?”方寸解释道。
“死人...”
无极眸色微动。
“话说无极兄就这么确定那是头尸僵,这头尸僵的模样也太过吓人了吧?”
无极蹙了蹙眉,“我的神识感受到他身上有极重的阴寒,还有那股恐怖的尸煞之气。”
“这不是你口中的尸僵是什么?”
闻言,方寸点了点头,“有道理,你神识比我强大,我并未注意到。”
说到这,方寸脸色微变,“无极兄,这种形态的尸僵已经不能称作尸僵了。”
“那应该称做什么?”
“仙僵。”
方寸神色凝重。
“仙僵?”
“没错。”
“世间千法万道,修士有境界划分,而这些尸僵自然也有境界。”
“传说中,有一种极为强大的尸僵便称作为仙僵。”
“但我并未见过,今日得以开眼。”
方寸缓缓说道。
“话说,那头仙僵真是凤不败?”
方寸又问道,“他不是复活了吗?”
“为何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极瞥了方寸一眼,淡淡道,“我如何知道,要不你去亲自问问?”
“还是别了。”
方寸脖子一缩,“无论是先前碰见的尸僵,还是这头仙僵,都是一些没有意识的。”
“我跑去问他,不等于去找死啊。”
无极默然不语。
他很想搞清楚,凤不败为何变成了仙僵,从一个有意识的人,沦为无意识的僵。
目的是什么?
还是被迫的?
而且如果外面那头仙僵真是凤不败的话,那他到底还有没有意识?
无极的眼神愈发幽深。
此时,外面的咆哮渐渐平息。
.........
冻土深处,风雪凛冽。
一头高达三丈的仙僵踏入这片古者的陵墓,猩红的瞳孔注视着前方某个地方。
第293章 冰封王座
“我们该走了。”
无极拍了拍方寸的肩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去哪?”
“冻土深处。”
方寸一愣,“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难道冻土深处就是久留之地了?”
“你去不去?”
无极看着他。
“我....去!”
方寸一咬牙。
.........
冻土深处,八臂仙僵静静立在风雪中,八只手臂交叉在胸前,骨翼收拢。
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在它的身旁,有一幅奇观。
那是成百上千座人形冰块,沿着冻土深处的天然冰道排列,一路延伸至视野尽头。
而在队伍最前方,靠近王座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空缺。
每一座冰块都保持着跪立的姿态,朝着同一个方向,如同在朝圣。
而他们跪拜的方向,有一座悬于冰崖之上的冰封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道雄伟的身影,他的面容被冰霜覆盖,但依旧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骨高耸。
这具冰尸便是草原之王蒙格里,初代长生天之主,北漠最伟大的男人。
哪怕已沉眠百万年,依旧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片刻后,八臂仙僵忽然动了。
它缓缓放下交叉的手臂,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最前方的空缺处,八臂仙僵停下脚步,缓缓跪下。
青灰色的膝盖与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低下头,骨翼完全收拢,贴在背后,八只手臂再次交叉于胸前。
摆出与那些人形冰块如出一辙的姿态
此刻再看,它赫然成了那处空缺的填补者。
与成百上千座冰雕一同,朝着冰封王座上的蒙格里,行着最虔诚的跪拜礼。
“这....有些诡异啊。”
不远处的空中,道清仙尊坐在仙鹤上,看着这一幕,眉头蹙了蹙。
“是残留的意识在驱使凤不败?”
西极仙尊赤足踩在祥云上看着这一幕,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贫道也不清楚。”
道清仙尊摇了摇头,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些人形冰块,不敢去看王座上的男人。
但西极仙尊像是百无禁忌,漠然的眼神直接看向王座上的蒙格里。
“这位草原上最伟大的男人会不会复活?”
“应该会吧。”
“毕竟凤不败都出世了,这位草原之王应该也会,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时间,道清仙尊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先前凤不败说的那一句话。
时间快到了。
“凤不败那句话指的是...”
道清仙尊眉头微蹙,他看着八臂仙僵归入朝拜的队列,看着冰封王座上那道沉寂百万年的身影。
心里生出些许不安来。
“时间快到了……”
道清仙尊低声重复,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朝拜的人形冰块。
冰面下的面容依稀能栩栩如生,有长生天的旧部,也有各域的强者。
他们当年或与蒙格里为敌,或为他麾下悍将,最终却都以跪姿被封于此。
朝着王座的方向,凝固成永恒的臣服。
“到底是如何,一探便知。”
西极仙尊忽然开口,赤足在祥云上微微一点,一道金色佛光射向最近的一座冰雕。
“咔嚓。”
冰块表面顿时出现裂痕。
“砰!”
冰块炸开,一名浑身结满寒霜的尸体倒在雪地上,在他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锁链。
但这些锁链并非实物,而是若隐若现,好似厉鬼勾魂的锁链。
一端缠绕着这尊仙王级别的冰尸,另一端延伸向王座。
“这是....”
西极仙尊眉头一皱。
“他在养魂!”
道清仙尊瞬间如临大敌。
“养魂?”
“以冻土阴气为壤,以众仙神魂为食...”
“百万年前他拉着所有人陪葬,看来不是鱼死网破,而是想绝处逢生!”
道清仙尊话刚说完,冰封王座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是风雪撞击的震动,而是从王座内部传来的,仿佛有心脏在冰层下缓缓跳动。
那跳动声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搏动,冻土深处的寒气就浓郁一分。
那些人形冰块上的锁链便亮起一丝幽光。
“他要苏醒了?”
“凤不败说的那句时间快到了,莫非就是蒙格里苏醒的时间?”
西极仙尊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赤着的上身泛起密集的金色纹路,随时准备出手。
道清仙尊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王座上蒙格里的面容。
冰层下,那双紧闭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打断他!”
道清仙尊突然低喝一声,拂尘猛地挥出,万千银丝化作利剑,直刺王座。
若换做以往,他定然不敢向这位草原之王出手,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管蒙格里是要苏醒,实力绝对不可能在鼎盛时期,否则太不合常理。
拿个例子来说,凤不败出世的时候,其实力也没有恢复至巅峰。
所以要提前出手,不可能傻愣愣的看着蒙格里施法,直接将希望给扼杀。
蒙格里若若醒恢复至全盛时期,别说长生天与天庭的格局,整个五域的秩序都将被颠覆。
这位草原之王当年的野心,可不止于北漠。
“铛!”
银丝刺在王座的冰层上,竟被弹了回来,冰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王座下的冰阶突然裂开,无数道冰刺冲天而起,朝着道清仙尊的仙鹤卷去。
“至宝?”
西极仙尊眼眸微眯,双掌合十,身后万丈佛影浮现。
佛影掌心托着的金色烈日骤然爆发,将冰刺尽数融化。
但他的眉头并未松开,佛影的金光落在王座上,竟被冰层吸收了大半。
仿佛那座冰座本身,就是一件能吞噬力量的至宝。
“这是何物,竟如此神异。”
“莫非是半步十转帝兵不成?”
就在这时,八臂仙僵动了。
它没有攻击道清与西极,而是猛地转身,八只手臂同时拍向地面。
一声巨响,那些人形冰块突然齐齐震颤,缠绕在身上的锁链剧烈闪烁。
残余的神魂之力被强行尽数抽出,化作青色的流光,朝着王座汇聚而去。
冰封王座上那个雄伟的男人,眼睫上的冰碴开始簌簌落下。
“凤不败在加速抽取!”
道清仙尊面色微沉,“西极,联手!”
第294章 发财了
西极仙尊没有犹豫,佛影双掌猛地按下,金色的梵文如潮水般涌向王座。
试图切断神魂之力的流动。
道清仙尊则祭出一枚莲子,莲子在空中化作一座青色莲台,莲台旋转间,散发出净化万物的气息,罩向那些人形冰块。
但一切都是徒劳。
青色流光穿透梵文,无视莲台的净化,如同归巢的鸟雀,尽数涌入王座。
冰封王座上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的金光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蒙格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根骨节分明的食指,正缓缓抬起,指向空中的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
“不好!”
道清与西极同时感到一股灭顶的威压,这股威压并非来自蒙格里的意识。
而是这具曾经威震五域的冰尸自身所蕴含的力量!
“砰砰砰!”
随着一座座人形冰块破裂,道清仙尊挥了挥拂尘,拿走了这些人身上的东西。
西极仙尊也同样如此。
“该死!那几具仙帝尸体还有威压存在,贫道无法隔空拿走他们身上的东西。”
道清仙尊闷哼一声。
“那便过去拿。”
西极仙尊双掌合十,身后万丈佛影金光大盛,伸出一条巨大的手臂。
突然,道清仙尊驾着仙鹤转身就走。
巨大的手臂在空中僵住。
西极仙尊回头看着道清仙尊飞离的身影,眉头微皱,很是不解。
仙帝的遗泽是这里所有冰尸都赶不上的,他们此行最大的目的也是这个。
如今还没得到,这道清就这么跑了?
“咔嚓...”
忽然,身后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西极仙尊一惊,想到某种可能,立马化作一道金光遁向远方,头也不敢回。
他前脚刚走,冰封王座上的裂纹越来越密,直到冰座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慈悲,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看了百万年的轮回,早已将万物视作尘埃。
那些冰尸在彻底失去神魂后,全部倒在了雪地上,倒在了王座之前。
冻土深处的风雪彻底停了。
金光从王座的裂纹中冲天而起,刺破云层,照亮了整个北漠。
冻土上空的金光尚未散去,如同一条贯通天地的光柱,将漫天风雪都染成了金色。
此地不远,无极与方寸在站在原地,抬头望着这惊奇的一幕。
冰崖后躲了半炷香,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消散,才敢探出头来。
“莫非是异宝出世!”
方寸眼睛发亮。
指着那道金光的源头,“这等异象,至少是仙帝级别的至宝!”
无极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那金光里蕴含的并非法宝的灵气,因为威压太过于强大。
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正在苏醒。
但已经走到这里了,如果因为这所谓的威压而停下,也说不过去。
于是,两人向着冲天光柱所在的地方而去,不管存不存在危险。
.........
待两人来到冲天光柱所在的地方,看到眼前的场景,呼吸不由一滞。
入眼,是遍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不残留着淡淡的威压,让二人感到心悸。
而尽头处,只有空荡荡的冰崖。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强者的尸体。”一边方寸观察着,一边嘀咕道。
“而且这些尸体最低好像都是仙王修为。”无极的目光落在一具冰尸上。
“莫非当年大战的强者,全部都是陨落在了这个地方?”
方寸看向无极。
说到这里,方寸忽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无极兄,你说他们...”
“会不会跟先前碰见的冰尸一样,身上还有生前的宝物!”
“不太可能。”
无极摇了摇头,“就算有,应该也被天庭和长生天的人都拿走了。”
“轮不到我们。”
“而且此地动静如此之大,却没有他们的踪影,显然是来过了。”
“那些人不是被凤不败赶走了?”
方寸疑惑道。
“要是真被赶走了,凤不败是怎么变成仙僵的。”无极瞥了一眼方寸。
即使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无极也不相信能有这么大的馅饼。
满地的强者遗泽等着他们捡?
“有没有一探便知。”
方寸急不可耐,直接朝着最近的一具冰尸走去,蹲下身便开始翻找。
片刻后,方寸眉头一皱。
“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停下,又继续走到另一具冰尸旁边,蹲下身继续翻找。
过了一会,方寸神色失落的站起身,“也没有,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说完,不信邪的方寸往前走着,不停翻找,又不停骂娘。
“娘的,这到底是谁偷了我的逆天机缘,竟然一个都没有!”
“都说贼不走空,我盗墓贼难道不算贼啊,好歹留一点啊!”
听见方寸骂娘的声音不断传来,无极反而松了一口气。
若真有满地机缘捡那才危险。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惊喜的大喊。
“果然,天不负我!”
方寸蹲在一具冰尸前,从对方怀里摸出一枚玉简,神色满是激动。
还没等方寸搞笑完,无极突然低喝一声:“方寸,小心!”
只见他们身旁那具刚刚被方寸取走玉简的冰尸,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冰尸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色。
眼窝深处渗出暗红色的光,嘴角缓缓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我滴个娘嘞,诈尸了?”方寸吓得后退一步,踩在后面的尸体上。
更恐怖的是,他踩着的那具冰尸也开始有了异动,让方寸身子一僵。
“咔嚓。”
紧接着,周围的冰尸都开始异动。脖颈僵硬地转动,发出“咔嚓”的声响。
最先异动的那名冰尸挣扎着起身,青灰色的手掌抓向地面,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猩红,死死锁定了方寸。
“又是仙僵?!”
方寸身影一闪,来到无极的身影,眼神带着惊疑不定。
“全部都是。”
无极眼神微凝。
越来越多的冰尸站了起来,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它们的身体也在逐渐转变。
“无极兄?”
“先跑路。”
“举双手赞同!”
.........
冻土的风雪彻底停了。
只有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在北漠的天际线上,亮了很久很久。
有牧民说曾看到一位雄伟的男人,所过之处,草木皆弯,像是在朝着他朝拜。
第295章 仙僵永生录
冻土千里外的高丘寒风凛冽,积雪在丘顶铺了层薄纱。
无极负手立于高处,眺望着远方的冻土,幽深的眼眸像化不开的冰。
这种步入迷雾,然后深陷迷雾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或者说是不爽。
不过到底还是自己实力弱小,没有资格成为执棋者。
甚至连棋子都不算。
先是从冻土横空出世,五域仙家欲瓜分冻土机缘,然后到凤不败出世,大败各路仙家。
接着凤不败又莫名变成仙僵,消失在冻土深处。
而那些死去上百万年的亡者也全部变成了仙僵,最后冻土的风雪停了。
只剩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在天际,好似在向世人警示,北漠变天了。
死人变成仙僵,他理解。
因为冻土本就是天然孕育仙僵之地,可凤不败那个活人为什么变成仙僵了?
是早就已经死了。
还是凤不败自愿变成仙僵的?
如果冻土所有的亡者都成为了仙僵,那冻土的主人草原之王蒙格里岂不是也变成仙僵了?
若真是这样,那对于北漠来说是灭顶之灾。
看似冻土归于平静了,实则更大的一场暴风雪即将席卷整个冻土。
对于尸僵,或者说是对于仙僵的记载来说,一群没有神智的仙僵在北漠出世,显然绝非好事。
尤其是这仙僵之中,可能有一位曾经横霸五域的绝顶强者成为了仙僵。
还有一点。
天庭与长生天为何不管?
不管蒙格里会不会成为仙僵,光是那群即将从冻土走出来的仙僵就足以带来大灾。
他可不相信,仅是一个凤不败就能让天庭与长生天束手无策。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陷入沉思。
而他身后的方寸几次张嘴想说话,但看着无极沉默的背影,又被风堵了回去。
直到无极的声音冷不丁砸过来,他才一个激灵挺直了腰。
“玉简里面有什么?”
闻言,方寸脚在雪地里碾出细碎的咯吱声,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
“呃……”
“是……永生之法。”
“什么?”
无极猛地回头看向方寸,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又是永生之法?
哪来这么多永生之法可寻?
“你自己看吧。”
方寸索性往前凑了两步,把那枚从冰尸怀里摸来的玉简递过去,脸上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古怪。
“我瞅着不像假的,就是有点瘆人。”
无极伸手接过。
玉简通体泛红,不是玉石的温润红,而是像浸透了血,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入手时那股凉意也透着诡异,不是玉石该有的清凉,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无极垂眸看向玉简表面,五个古篆字蜿蜒如蛇。
“仙僵永生录。”
这五个字像是活的,落在眼里竟让人喉咙发紧。
“又是仙僵永生?”
无极指尖在字上轻轻一抹,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煞之气。
又是仙僵永生?”
“我就说瘆人吧。”
方寸缩了缩脖子,想起冻土深处那些仙僵的模样,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仙僵哪里是永生,分明是将自己炼成行尸走肉,人不人鬼不鬼。”
“那玉简里面还说什么摆脱轮回,与天同寿,简直是一派胡言。”
方寸嗤笑一声。
如果所谓的永生真是这个,那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多人去追求永生。
不人不鬼的怪物是永生?
滑天下之大稽!
也许等哪天自己走投无路,或者寿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倒有可能试试这仙僵永生录。
把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人都快死了,当个怪物苟活着也行。
不对。
成为仙僵就不存在神智了,那这还算得上是苟活着吗?
应该不算吧。
方寸想了想,还是死了好。
沦为没有神智的怪物,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你看完了?”
无极握着玉简,抬眸看向方寸。
“没有。”
方寸摇头,“看见是仙僵永生之法我就不想继续看了,我可没一点想法。
“就算我快死了,也不可能去沦为仙僵,除非成为仙僵能有意识神智存在。”
听见方寸除非成为仙僵能有意识神智存在的这句话,无极眼眸微深。
他现在很想知道,凤不败到底是死之前成为了仙僵,还是早就已经死了。
史书所记载的是亡者死后遭到尸煞之气侵蚀,故而沦为尸僵。
但凤不败出世的时候,明显有着自己的意识存在,后来才成为了仙僵。
难道。
凤不败是自愿成为仙僵?
可凤不败为什么要自愿成为仙僵,其目的何在?
“冻土。”
“蒙格里。”
无极看向远方的冻土,眼眸微眯。
看来凤不败成为仙僵,还有那些亡者成为仙僵,都跟蒙格里脱不了关系。
毕竟冻土是蒙格里这位草原之王一手缔造,那些人也是被他亲手埋葬。
“无极兄。”
方寸看着无极又陷入沉思,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还对仙僵有想法吧?”
“确实有。”
无极点头。
闻言,方寸连忙劝阻,“千万别,你会死的啊,我还不想死。”
“如果你要是真想试的话,能不能在死之前,将你在我体内布置的手段给...”
方寸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你想死可以,但别拉着我一起死。
毕竟方寸的性命现在还在无极的手中,万一无极死了,他也跟着双宿双飞了呢?
“谁告诉你,非要拿自己试验?”
无极看向方寸,反问道。
闻言,方寸下意识后退一步,看了看周围,随后讪笑着看向无极。
“无极兄...”
“虽然这里只有你和我吧,但我们等下可以找个有人的地方,拿那些人做试验。”
“我方某全力支持你。”
“你不必如此怕我。”
无极淡声道。
“不怕,不怕。”
方寸点头如捣蒜,““我知晓无极兄素重情义,定然不会拿我做试验的。”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早就出卖了他。
开什么玩笑,他不怕?
无极就是个疯子,在他眼里。
怎么可能不怕。
而且夸无极素重情义这句话,他也是睁眼说瞎话的。
无极眼里有个蛋的情义啊,那部落的少族长对他心心念念,结果他出关看都不去看对方一眼。
还有那个老头跟那女子,他之前在灵界又不是没见过,知道跟无极关系匪浅。
结果呢,无极看他们如同看过客一般,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第296章 草原新生
这样的人,他能不怕?
方寸心里一阵吐槽,但脸上还挂着笑容,一副对无极坚信不疑的样子。
然而无极早就看穿了方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做如此虚伪的样子。”
闻言,方寸立马摇头,“无极兄,我是真的信任你,日月可鉴。”
“行。”
“那算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言罢,无极忽然变得面无表情,抬手朝着方寸一把抓去。
“啊?!”
方寸大惊失色,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后一躲,他大喊道,“无极兄这是何意?”
无极收回手,平静的看着一脸惊慌的方寸,“你不是信任我吗,为何反应这么快?”
闻言,方寸瞪眼。
“无极兄是在吓唬我?”
“试探你。”
“......”
方寸嘴角一抽。
无极这个看似平静的疯子,竟然还有恶趣味,故意来戏弄他。
老实说,方才无极变脸的时候他确实被吓到了,差点尿都被吓出来几滴。
因为他实在摸不透无极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所以简直是如履薄冰啊!
“这枚玉简是个好东西。”
无极垂眸看向手中玉简。
“对你来说是。”
方寸拂去额头上的冷汗,“无极兄若是想要,尽管拿去便是,我没有意见。”
“嗯。”
“本来也没打算问你意见。”
无极收起玉简。
方寸:“......”
算了算了,形势比人强。
就在这时,北漠西边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响不似天公发怒,倒像大地的骨骼被生生掰断,连方圆万里外的积雪都被震得跳起。
沉闷的轰鸣顺着大地蔓延。
无极跟方寸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摇晃,积雪簌簌滚落。
方寸脚下一个踉跄,抬头望去远方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他娘是什么?”
只见北漠西方的天际,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那身影实在太过庞大,上半身隐在血色云层里,好似欲与天比高,与地比宽。
真正的顶天立地!
当它睁眼时,北漠的天空竟凭空多出两轮血色大日!
但那哪是什么太阳,分明是它睁开的瞳孔。
眼里的红光透过云层落在北漠大地上,整个北漠如同泼了血的屠场。
它好似从远古走出来的神灵,让所有人见到它的人,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事实上,北漠所有的人无需抬头都能看见它,因为它真的庞大到难以想象。
天空在它头顶低垂,大地在它脚下臣服。
不,那滔天的煞气还有恐怖的形象,也许并不是神灵,但足以令神魔感到绝望!
它身有百臂,如墨龙探海,左右交错挥舞,每条手臂都肌肉贲张。
青灰色的皮肤魔纹横生,周身似有万魂哀嚎溢出。
“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方寸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那股威压碾碎。
那是一股源自亘古的死寂威压。
北漠的草原上,无论是迁徙的牧民,还是部落的人,或者是修士,此刻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仰头望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超越认知的恐惧。
因为在仙界,从未有过如此夸张的庞然巨物,哪怕是大能者的法天象地也不能达到这个维度。
仙界何等辽阔,天地何等高阔?
仙界可不是渺小的下界天地所能比的,万丈法相便能够顶天立地。
在仙界完全做不到!
有人跪伏在地,以为是草原的神明降临。
因为北漠的大雪灾消失了。
就在北漠所有人惊惧之时,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竟开口说话了。
它声音缥缈空灵,带着无法抵御的威严,像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到来。
“吾乃蒙格里。”
“草原的王,长生天之主。”
“草原的子民们。”
“吾将为草原的新生,献上最伟大的祭礼!”
下一刻,它的百条手臂中,居中的那条骤然抬起,五指如擎天巨柱,猛地朝着天穹抓去!
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
万万里高空之上,长生天如镜花水月般,隐蔽于虚空之中。
抬头见苍穹,低头见神山。
唯独不见长生天。
长生天好像处于另外的空间,雄伟的仙殿群悬浮于云海之巅。
仙玉为瓦,天金为阶。
殿顶的鎏金宝瓶流淌着永恒的金光,那是长生天数百万年来的气运凝聚。
殿宇连绵千万里,最中央的长生殿更是直插云霄。
殿内供奉着长生天历代之主的神像,香火缭绕,仙气氤氲,一派神圣庄严。
最为显眼的,莫过于第一代长生天之主,草原之王蒙格里的神像。
此刻,长生大殿内。
三人围坐于玉案前,为首的乃是一袭青衣的楚狂歌,当今的长生天之主。
“主上。”
西极仙尊迈入大殿。
长生天之主楚狂歌眼皮微抬,看向西极仙尊,“收获如何?”
“尚可。”
“不错。”
长生天之主楚狂歌微微颔首,淡淡道,“该留的留下,其余的分给下面的人。”
“对了,冻土情况如何?”
闻言,西极仙尊刚想回答,忽然眉头微蹙,看向殿外。
而玉案前的三人也同时看向殿外。
只见殿外的云海突然剧烈翻涌,金光缭绕的仙殿群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殿顶的鎏金宝瓶发出嗡鸣,似有不祥之兆。
“怎么回事?”
“是谁能破开界外大阵,影响到界内的我们?”
三人纷纷起身,望向殿外。
忽然,云海闯入一根遮天蔽日的手指。
不,应该是手掌,因为那手掌太大了,仅是一根手指便能挡住殿内所有人视线。
而五指掌开时,竟比整个长生殿群还要宽阔,仿佛整个长生天都成了它掌心的玩物。
掌心布满狰狞的青筋与暗紫色的魔纹,指缝间流淌着猩红的尸煞之气。
所过之处,虚空破碎。
“不好!它的目标是我们!”
长生殿中,一名白发老人脸色微变,随后猛地抬手,祭出一面金镜。
金镜悬浮于殿顶,爆发出万道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试图挡住那只巨手。
然而,下一刻——
“砰!!!”
巨手与光幕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
光幕如纸糊般碎裂,金镜在空中爆成齑粉,连带着周围的数十座仙殿都被震得粉碎。
琉璃瓦、金砖、神像碎片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巨手没有停顿,顺势拍下,正中长生殿的殿顶。
“咔嚓——”
这座屹立了数百万年的长生天核心殿宇,此刻像个脆弱的琉璃盏,从顶端开始崩裂。
殿内供奉的蒙格里神像瞬间化为飞灰。
“放肆!”
怒喝响起,然而整座长生殿还是被巨掌直接拍飞,穿过层层云海,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
长生天群殿飞出来的仙人们懵了。
他们漂浮在破碎的云海中,眼睁睁看着象征着威严的长生殿消失在天际。
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收回,他们神色呆滞,思维都变得迟钝。
这一幕,哪怕做梦都没梦见过,如今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297章 开天
长生天的碎玉残瓦仍在云海中沉浮,而北漠大地的震颤却愈发剧烈。
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转动脖颈,百条手臂在身侧缓缓舒展。
青灰色的皮肤下,暗紫色的魔纹因亢奋而剧烈跳动。
周身缠绕的万魂哀嚎声陡然拔高,如同奏响了某种献祭的序曲。
他那两轮血色瞳孔缓缓抬起,望向苍穹,瞳孔深处翻涌着冷芒。
紧接着,他抬起百条手臂。
“嗤啦——”
一声震彻寰宇的裂帛之音,比雷霆更刺耳,比地崩更惊心。
蒙格里伸展百臂嵌入天幕,如撕锦缎般狠狠一扯,刹那间,天空竟被撕开一道口子!
漆黑的裂缝蔓延,迅速扩张成万丈鸿沟,露出后面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他是在干什么?”
“开天?”
方寸目瞪口呆。
“不是在开天。”
“他是在撕开天地胎膜。”
无极眼神微凝。
“天地胎膜?”
“仙界的屏障。”
无极眉头紧蹙着,“一旦撕开,域外的混沌之气就会像潮水般涌进仙界。”
这一幕他无比熟悉,因为先前在灵界的时候他曾经这样做过。
“吼!”
顶天立地的蒙格里仰天长啸,声音并非来自喉咙,而是直接震荡魂魄,
百条手臂在虚空中挥舞,似在引导混沌之气蔓延,又似在享受这天地倾覆的景象。
北漠天穹骤然暗沉,无数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如决堤洪水,顺着裂口狂涌而出。
混沌好似气态,带着无物不蚀的寒性,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
每当一缕混沌之气融入蒙格里的躯体,他身上的魔纹便亮上一分,体型也悄然涨大一分。
连那两轮血色瞳孔都泛起了混沌的灰光。
“他是吞噬混沌?”
无极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混沌之气何等危险?寻常修士若是身处界外,被混沌近身,顷刻间就会身死。
如今这蒙格里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将天穹撕开一道口子,让混沌之气灌入北漠。
就连自身都在吞噬混沌!
这是为何?
这时,满头冷汗的方寸看向无极,“无极兄,咱们赶紧跑吧。”
“感觉这北漠待不下去了。”
“走。”
无极点头。
这种情况如果没有遭到遏制,到时候别说北漠,整个五域都要遭殃。
“长生天在上!”
蒙格里举起百条手臂,声音在混沌洪流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草原将会迎来新生!”
他的百条手臂开始结印,每道印诀落下,天空的裂口便扩大一分,涌入的混沌之气也愈发狂暴。
此时,只剩下混沌之气侵蚀天地的嗤嗤声,以及那尊法身悬于天地间的恐怖剪影。
裂缝中不断涌出的混沌,正将北漠彻底拖入无序与毁灭的深渊。
..........
高空十万里,仙山沉沦。
李观棋负手而立于亭中,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眼神复杂。
“师尊。”
楚天怜踏雪迎风走来,身披白色狐毛滚边斗篷,雪肤丽貌,姿容娇艳。
她看向亭中的李观棋轻声开口,“山上的阵法挡不了混沌之气的侵蚀多久。”
“为师知道了。”
李观棋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上。
楚怜天顺着师尊的目光看去,柳眉轻蹙,“师尊,他到底意欲何为?”
“混沌之气灌入北漠,整个草原还有草原上的子民都会遭殃。”
“莫非要将整个北漠变成冻土不成?”
“他回来了。”
“本应该是北漠幸事。”
“但时光的伟力改变了他,百万年的岁月沉沦,他也许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也不再是草原之王蒙格里。”
李观棋摇了摇头。
他也不清楚蒙格里意欲何为,但眼下能看出来整个北漠将会陷入绝望。
而当年的蒙格里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绝不会将草原陷入危险之境。
所以,蒙格里不再是蒙格里,或者说是时光的伟力改变了他。
“我们要如何做?”
楚怜天问道。
“我们无需如何做,也拦不住他,连长生天都被他一掌拍飞了。”
“走吧。”
“带着乖徒孙先离开这里吧。”
“是。”
撕开的天幕口子越来越大。
短短一段时间,北漠的地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完全脱离了天地法则的束缚。
日月失去了光泽,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混沌之气与天地灵气结合,形成诡异的能量。
唯有蒙格里那道横跨天地的身影,在混沌洪流中愈发凝实,愈发恐怖。
北漠的轮廓在混沌中渐渐模糊。
而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如同混沌中走出的旧日魔神,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一个以毁灭为开端的时代。
........
灰色的混沌之气侵蚀着草原的绿意,牛羊的蹄子踩在冻土之上,发出闷响。
牧民们知道天地发生了巨变,他们在迁移,可他们终究只是凡人。
下一刻,风带来了混沌之气。
迁移的牧民们全部变成冰块,脸上不安的表情还保持着。
“呼呼。”
几艘仙舟破空而出,站在仙舟上的修士们看着脚下的景象,眼中并无怜悯。
他们的眼里只有不安和焦急,因为他们自身难保。
他们要去的方向,是绝漠天关。
现在北漠这种情况,绝对待不下去了,想要离开北漠,唯有前往绝漠天关。
可身为草原上的势力,他们难以走出北漠,因为有绝漠天关在。
绝漠天关的意义便是拦住北漠的子民,去往其他域。
可不去绝漠天关,又难以走出北漠,选择偷渡又会遭到惩罚。
..........
二十艘仙舟破空齐飞,塔沙部落的族人们挤在仙舟上,舟身的灵纹在混沌侵蚀下忽明忽暗。
他们也在前往绝漠天关,但他们此刻的脸上布满阴霾,并没有逃生的庆幸。
因为还有近万族人,被留在了草原上,那些族人只能靠自己前往绝漠天关。
仙舟,承载不了那么多人。
哪怕用尽所有手段。
“日娜。”
“今日过去,我将退位。”
族长萨塔神色疲惫的看向一旁的萨日娜,“以后便由你来带领部落。”
第298章 绝漠
“为什么?”
萨日娜紧攥着手指,看向自己的父亲。
“日娜,你很聪明。”
“我是族长,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那便由我这个族长来承担责任。”
族长萨塔叹息道。
闻言,萨日娜瞳孔微颤,“父亲,是我们没有办法了,族人们不会怪你的。”
“他们不怪我,理解我,是他们的事情,而我是族长,必须要承担责任。”
族长萨塔摇头道。
“而且....”
萨塔族长站在艘仙舟的船头上,望着下方被冻成冰雕的牧民群落。
那是昨日还与到访部落的邻部,如今不过半日功夫,便成了永恒的定格。
沉默片刻后,族长萨塔看向萨日娜。
“阿爸累了。”
“部落在阿爸的带领下,在一步步走向衰败,是阿爸没本事。”
“而阿爸相信你。 ”
闻言,萨日娜忽然低声道,“阿爸,你说……绝漠天关会放我们过去吗?”
萨塔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方。
远方隐约能看到一道横贯天地的黑影,那是绝漠天关的轮廓。
由玄铁混合仙金铸就,关墙高不可攀,上面刻满了镇压北漠的符文。
百万年来,从未对草原部落真正敞开过。
“应该会吧。”
族长萨塔自语道。
他也不知道绝漠天关会不会放他们过去,更不知道部落的未来走向会是何样。
忽然,族长萨塔看向两道身影,是陆逍遥跟云清漪这两个外人。
本来陆逍遥跟云清漪不该在这的,因为多了两人,就代表少两个族人上船。
但萨日娜想要带走这两个人迁移,只因为这两个人是天庭那个年轻人的朋友。
于是,身为父亲的族长萨塔不顾族人反对,将这两个外人带上了仙舟。
这件事,只能他来做。
反正要承担罪责,而这一点小小罪责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来承受。
..........
一个时辰后,二十艘仙舟终于抵近绝漠天关。
当看清关外的景象时,族长萨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数以万计的仙舟聚集在关前,黑压压一片,全是从北漠各地逃来的部落和势力。
有骑着雪狼的狼族,有骑着飞禽的修士,甚至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兽车。
这一看便知是草原上的大族。
可这些平日里能呼风唤雨的势力,此刻都像被按在地上的羔羊。
因为绝漠天关城门紧闭。
仙舟上的族长萨塔凝神看去,关墙上站满了身披银甲的守军,皆是神色漠然。
手中的长弓搭着闪烁着符文的箭矢,直指关外的“难民”。
“让开!让开!”
一艘装饰着金色狼头的仙舟试图往前挤,仙舟上的狼族首领咆哮道。
“我们是金狼部!”
“乃是从西漠迁移而来,并不是北漠草原上的本土部落!”
但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擦着仙舟的边缘飞过,将船尾的狼头旗射得粉碎。
关墙上传来冷漠的喝声。
“奉天庭令,绝漠天关暂时闭关,任何人不得出入!”
“放屁!”
金狼部首领怒吼,“混沌之气侵入北漠,整个草原寸草不生,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
“再敢喧哗,格杀勿论!”
关墙上的箭矢再次抬起,这次瞄准的是仙舟上的金狼部落族人。
金狼部的仙舟上,所有族人表情一僵,首领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周围的势力见状,皆不敢妄动。
有人跪地哀求,但高处不闻可怜之声。
塔沙部的二十艘仙舟在空中悬浮。
萨日娜扶着栏杆,看着关墙上那些神色冷漠的银甲士兵,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栏杆。
“他们真的不让我们过。”
族长萨塔站在她身旁,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关墙上传来的威压,至少有一位仙王级别的大能坐镇。
更别提墙内隐约传来的仙尊之威。
显然,绝漠天关是铁了心要将北漠与其他域隔绝开来,强闯根本行不通。
“你们看!”
忽然,有人惊呼。
所有人众人望去,只见一艘青色仙舟飞来,舟上插着一面“长”字旗。
而关墙的侧门竟为这艘仙舟敞开了一道缝隙,这艘仙舟直接进入了绝漠天关。
“凭什么!”
“那好像长生天的仙舟!”
有人认出了那面旗帜,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
“长生天也是草原上的势力,甚至比所有势力都存在的更为久远,他们为什么能进!”
“草!这是要把我们全部困死在北漠!”
“绝漠天关,天庭,我草你们全部人十八代祖宗,放老子进去!”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红了眼,竟真的不顾一切地朝着关墙冲去。
“咻咻咻——”
箭矢如雨般落下,惨叫声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仙舟被符文箭矢击中,灵力爆炸,舟上的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一名北漠的仙君强者从爆炸的仙舟冲了出来,又瞬间被关墙上袭来的一道攻击所轰杀。
关外的喧闹瞬间死寂。
看着这残酷的一幕,所有人的脸上血色尽失。
萨塔猛地转过身,对族人们厉声道,“所有人都待在船上!谁也不许乱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擅闯者,死。”
关墙上,传来那位仙王冷漠的声音。
“为什么长生天的人能进去!”
有人还是心中不服,朝着关墙怒吼。
“因为他们得到了天庭的许可,若你能得到天庭的许可,也可以进入。”
“当然,你们所有人也是如此。”
关墙上的声音遥遥传来,那么的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闻言,那人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喃喃着,“我们难道就该死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难看至极,可他们却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关墙上飞来一道身影。
他身穿紫金长袍,脸上带着倨傲之色,朗声道,“卡布城主何在?”
“在这!”
一艘仙舟上,满脸胡茬的男人挥舞双手,神色很是激动。
“跟我进绝美天关吧。”
紫金长袍男人淡淡道。
“是,是!”
卡布城主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行礼,随后他回头对着手下大喊,“快,上去。”
随后,这艘仙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紫金长袍男子带进绝漠天关。
“敢问这又是为什么!”
一名草原势力的长者见状,彻底沉不住气了,大声质问道。
第299章 自取其辱
听见有人率先质问,立马也有不少人跟着质问,朝着关墙大喊。
“是啊,这是为什么啊。”
“请大人给我们一个理由!”
“为什么?”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你们这些地位卑贱的弱者,总是喜欢向强者问什么。”
“何不问自己为什么?”
“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强者,为什么没有背景,为什么要被堵在关外。”
“你们该问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你们想要什么答案?”
“一个自取其辱的答案?”
“说话!”
关墙上,那位镇守的仙王显然是失去了耐心,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不说话?”
“那本座便给你们一个自取其辱的答案。”
“他们能进绝漠天关是因为付出了代价,人情,修炼资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而刚刚那紫金长袍男子乃是的天庭的人,他有背景,可以带走你们其中任何人。”
“至于你们这些不愿付出代价,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只能在这里等死!”
“听清楚没有!”
此话一出,所有人陷入死寂。
关墙上的那位仙王说的话可谓是残酷而又现实,弱小便是原罪。
与其怪别人不心存怜悯,那何不直视自己的弱小,寻找自己的问题。
塔沙部落所在的仙舟上,陆逍遥与云清漪听见这句话,想到了在白骨通道的那一幕。
只有强者才拥有先行权。
而旁边的尘卿与玄鸦黑天显然也想到了,眼神露出复杂之色。
在灵界时,他们依仗着无极,比所有人都走在最前方,拥有优先通行权。
那些弱者,或者是没有背景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有背景的,或者强者。
走进白骨通道,前往新世界。
而他们那些弱者,或者抱着所谓丰满理想的人,只能跌倒在残酷的洪流中。
与旧世界一同陨落。
任何世界都是遵从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没有真正的公正可言,亘古不变。
你不争,就会有人踩在你头上往上爬。
理想的世界是虚无的,残酷的丛林法则遍地横生,这个世界比任何人想象的更肮脏。
只是有些人自视清高,或者懒惰,喜欢幻想,不思进取,相信虚伪的表面。
但真正的灾难降临,最后醒悟没有意义,因为先死的往往也是他们这种人。
“是!”
忽然,一名中年修士指着关墙,神色狰狞,“你高高在上,你说什么都对!”
“可我们不愿付出代价?”
“笑话!”
中年修士猛地拂袖,攥紧拳头,“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我李清正生于南疆山村一小户,本是苦寒之身,但我偏偏心有鸿鹄之志。
誓要闯出一番天地。
可爹娘皆是凡人,又家徒四壁,受尽旁人冷眼,像我这般普通人该如何跳出井底?
即便我想要踏入修炼一途,但家中穷困潦倒,就算倾尽所有也无法买到最基础的修炼功法。
但是...我不甘心!
于是我走出大山,来到小镇,拼了命的去赚碎银几两,四处碰壁也不放弃。
事实证明我李清正不差,用了三年时间,终于能够买到一本基本修炼功法。
可老天对我不公,我倾尽所有买的那本基础修炼功法,竟是残缺的!
我恨,我气。
我去找那名卖我功法的修士据理力争,却被他一脚踹飞,肋骨都断了三根。
他笑我痴心妄想,身为井底之蛙,还妄想跳出井底,见天地。
那天,我躺在臭水沟昏迷了整整一夜,无人问津,差点被野狗拖走。
醒来时,我心已如死灰。
但我还是不甘心呐!
我从臭水沟爬起身,踉踉跄跄的寻得一破庙,功法缺了前三页,我就对着后半本琢磨。
身上疼痛难捱,我半夜躺在破庙里,就着偷来的半截蜡烛看。
可最好笑的是,我字认不全。
哈哈哈。”
说到这里,李清正仰头大笑,却泪流满面。
“但百般努力,我不愿付诸东流。”
于是到了白日,我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缠着镇上的老师教我识字。
哪怕开始受尽冷眼,但世上总是有好人,镇上的老师愿教我识字。
可字认全了,功法却不全。
缺的前三页,我就自己编。
丹田在哪?经脉怎么走?全靠猜,靠摸,靠对着月亮练吐纳。
有次岔了气,一口血喷在墙上,染红了半面墙的图。
那上面是我自己画的经脉图,歪歪扭扭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可就凭着这点瞎琢磨的本事,我居然真的引气入体了。
那天我在山涧里洗澡,忽然感觉有股气在肚子里打转。
吓得我以为修炼又出了岔子看,要爆体身亡,后来才知道,那是步入了炼气。
说到这,李清正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哽咽,“我对着山磕头,磕得额头流血。”
因为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井底之蛙了,我在感谢老天垂怜。
可步入修炼一途后,我才知道,炼气的修为连给仙门看大门都不配。
我还是那个井底之蛙。
甚至镇上连个扫大街的都有炼气修为,而我去问他是如何步入修炼的。
他笑着说,随便吃了一颗灵果,就侥幸踏入修炼一途。
但后来碌碌无为,修为未曾再迈一步。
后来,我在坊市给人扛麻袋,扛一袋能赚一个铜板,攒够十个铜板就能去听筑基修士讲经。
就站在最外围,离着三丈远,听不清就往前凑,被他的手下用鞭子抽得后背开花也不躲。
只求能够突破修为。
有次讲经的筑基修士说草木有灵,以血养之可助修行,我信了。
后山有株老槐树,我就每天割破手指滴血喂它,喂了足足半年。
可别说助修行,连叶子都没多冒一片。
后来才知道。
那修士是骗我们这些异想天开的傻子去给他喂养百年血参,他好拿去讨好宗门长老。
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不过是有权有势的人编出来哄我们这些苦哈哈的。
后来,我离开了小镇。
至于为什么离开,是因为村里有人找到我, 告诉我爹娘死了,要我赶回去奔丧。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等我出人头地,证明给爹娘看,他们就走了....
给爹娘下葬后,我离开了村子,离开了小镇,去往更大的世界。
走出那座大山,我终于遇见机缘。
第300章 绝人之路
幸得一仙师赏识,收我入宗门为杂役弟子,那天我笑的很开心。
我以为天道酬勤,现在被进入了仙宗,只需努力便可出人头地。
但是寒门修士的路,比砍柴的山路更陡!
没有背景庇佑,没有资源倾斜。
每次碰见的机缘,我都要拼上半条命,才能抢到别人不屑一顾的边角料!
十年时间,我从炼气爬到筑基,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血和汗。
而那一年,成为筑基的我,有幸进入宗门秘境试炼。
可明明是我先找到的灵草,却被外门弟子给抢走,他满脸嘲讽的说。
“你这种杂役弟子,也配碰天材地宝?”
我不敢做声,只能忍受。
在宗门当杂役弟子这些年,我学聪明了,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去质问为什么。
百年后,我成为金丹修士。
受够宗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我,离开了宗门,去往其他的地方。
可我突然发现,没有宗门,我的命更加不值钱,因为南疆太乱了。
离开宗门那一天,我差点被一蛊修抓去炼化为蛊,最后侥幸逃脱。
于是心知南疆太乱的我,离开了南疆,来到这北漠,这片自由的土地。
而这一步,我用了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我身为金丹修士,明明可以飞行赶路去往北漠,却不被允许,只因为我太弱了。
赶路用了一千年,好笑吗?
好笑。
这一路走来,我无数次死里逃生,不过也因此碰见机缘,寻得一仙人洞府。
靠着洞府的机缘,在来到北漠前,我成为了真正的“仙人”
可随着我一步步走来,一步步变强,我的眼界也在一步步拓宽。
所谓地仙修为的仙人,依旧是蝼蚁。
最后,我在北漠摸爬滚打,其中苦难我不多说,如今你们高高在上,言我等不努力。
我还是想问。
为什么?
“凭什么!”
“我们哪一个不是拼了命才走到今天?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最后一句话,李清正几乎是吼了出来,但脸上满是绝望。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撕开了关外无数修士心底的伤疤。
“李兄说得对!”
“我乃东海渔户之子,为求一本基础剑法,在仙门石阶前跪了三天三夜。”
“直到膝盖磨得见骨,才换来一本手抄残卷!”
“我本来自西域沙海,家族莫名遭受灭顶之灾,只剩我一人逃了出来。”
“为了报这血海深仇,我日夜修炼,拼了命去争,其中艰险,你们又可知!”
愤怒的声音再次涌起,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宣泄,而是带着无数血泪的控诉。
关墙上的银甲士兵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连那位仙王的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萨日娜站在仙舟船头,看着那些声嘶力竭的修士,忽然想起部落里的老人们常说的话。
“草原上的风对所有人都公平,可有的人骑着骏马,有的人仅能徒步。”
她以前不懂,此刻却懂了。
风或许公平,可骏马与步行的差距,从来都不是风造成的。
“吵够了吗?”
关墙上的仙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弱者的哀嚎,只会显得更可笑。”
“李清正,你以为你的经历很特殊,你们以为你们的经历又很特殊?”
“本座告诉你,仙界亿万修士,谁不是踩着荆棘过来的?”
仙王的声音带着威压。
“背景?资源?那是前人用血汗换来的!你祖上不愿拼,你父母不敢闯。”
“凭什么要本座给你公平?”
“给我闭嘴!”
李清正猛地祭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划痕,
“我祖上虽是凡人,他们能活着把我生下来,将我养大,便已足够。”
“你未曾走过我等的路,又凭何大放厥词!”
“我们付出的还不够吗?”
“我们把命都押上了,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生来就有上品功法、极品仙石。”
“他们挥挥手的资源,够我们拼上十年!”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不够努力?”
李清正忽然指剑向关墙上的仙王,“你高高在上,当然不懂我们这些在泥里爬的人的苦。”
“你以为我们怨的是什么?我们怨的是这世道!”
“我不会等死。”
“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绝不会等死,哪怕是飞蛾扑火!”
话音落下,李清正竟真的朝着关墙冲去,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够了!”
“砰。”
冷喝声裹挟着威压而来,李清正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铁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插在关外众人面前。
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插在地上,众人的脸上全部布满阴霾。
后面,依旧有人赶来这绝漠天关。
但他们忘了绝漠天关的名字。
——绝漠。
“阿爸。”
仙舟上,萨日娜的眼眶通红,看着下方那柄铁剑,声音有些哽咽。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
“或者说是等死。”
“不!”
一声大喝炸响,但并不是萨日娜旁边的阿爸萨塔在回应,而是在众人之中。
“绝漠天关不让过,我们就去寻别的路!天地这么大,总有能活下来的地方!”
但话音刚落,那人便突然爆体而亡,溅出的鲜血染了旁人满身。
“擅自越境者,死。”
关墙上,传来冷漠的声音。
“嘎吱...”
塔沙部落的仙舟上,族长萨塔拳头握的嘎吱作响,面色阴沉至极。
他们当真要绝人之路!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飞来。
“怎么这么多人?”
方寸踩着葫芦法宝飞来,眉头一挑。
“很明显,他们被堵了。”
“绝漠天关不愿放行。”
无极负手而飞,神色淡然。
“这是为何?”
方寸面露不解,抬头看向那高不可攀的关墙。
绝漠天关将北漠这些势力,这些人,全部堵在关外,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跟无极被堵在关外,因为他知道绝漠天关是什么成份。
而无极乃是天庭的人,绝漠天关不会将他们堵住,或者说是不敢。
“不管这些,与我们无关。”
无极瞥了一眼下方,淡淡道。
“也是。”
方寸点了点头,随后收回目光。
二人便这样大摇大摆,飞向关墙。
第301章 仙使大人
“这后来的人又去试图大摇大摆的进入关墙了,要不要提醒一下?”
“提醒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特殊点,没看见这么多人都被堵在这里吗。”
“没点眼力见,死了就死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白发年轻人看着不简单,说不定是北漠哪个大势力的公子。”
“他若是冒然闯入被轰杀,说不定还会引起骚乱。”
“不太可能吧,若真是大势力的公子,怎么就两个人来了。”
“应该是他背后的势力还在带人过来,而这个人身份尊贵,所以先被送过来了。”
“不管他,看戏就行。”
众人抬头对着无极跟方寸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人去提醒,各怀心思。
“来者何人?”
关墙上,那位仙王见无极气度不凡,又有仙君修为,于是没有直接轰杀,而是问道。
闻言,无极掌心一翻。
关墙上的那位仙王看见无极手心中的令牌,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朗声道。
“原来是天庭的巡游仙使。”
“在下适才盘问,实乃职责所在,还望仙使海涵,请入关吧。”
见状,关外的众人又躁动起来。
“他奶奶的,竟是天庭的人,难怪敢大摇大摆的飞往关墙。”
“可惜了。”
“等等,那个白发年轻人是天庭的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求他带我们进关?”
“带我们?”
“我们算个锤子啊,他凭啥带我们。”
“万一是个心善之辈呢?”
“心善之辈会是天庭的人?”
“......”
“巡游仙使等等!”
就在无极跟方寸飞往关墙的时候,关外仙舟上有一老者大喊。
无极身影一顿,回眸看去。
只见那老者先是鞠了一躬,随后说道,“我是极地城的城主,卑名莫朋。”
“莫朋斗胆恳求仙使大人带我等入关,此恩莫朋绝对毕生不忘。”
说完,老者朝着无极又是深深地鞠上一躬,神色诚恳至极,让人难以不信。
还没等无极开口,另一道声音响起。
“仙使大人!”
关外,几名容貌不俗的草原女子走出,朝着无极跪下,然后声泪俱下。
“我们来自北漠一小城家族,族中长辈拼尽全力才让我们活着来到这里。”
“若是....”
“若是仙使大人愿带我等入关,我等愿意为仙使大人做牛做马。”
说罢,几名女子皆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让旁人看着都为之一动。
然而无极的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眼神始终平静如水。
“做牛做马?”
方寸眉头一挑,“你们几个才区区地仙修为,却想给天庭的仙使大人做牛做马。”
“好处倒是让你们全占了。”
闻言,那几名女子顿时面露难堪,其中一名女子偷偷瞪了一眼无极旁边的方寸。
这巡游仙使旁边的手下好生惹人厌!
这时,又是一道妩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仙使大人~”
“你要是能带奴家走,奴家愿当你的舞姬,我功夫可是很好的哦~”
一艘仙舟上,一名穿着露骨的娇艳女子,直勾勾的看着无极,一颦一笑诱人无比。
此女有着玄仙巅峰修为,实力倒是不弱,孤身一人应该是名散修。
“就你?”
“一个荡货而已,我家仙使大人可不会看上你。”
方寸嗤笑一声。
别人不清楚无极,他可是十分清楚无极,皮相美色对无极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而且这女的,还没那塔沙部落的少族长好看,无极都没看上那个少族长。
还会看上这种“庸脂俗粉”?
那仙舟上的娇艳女子听见这句话,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内心暗骂。
“狗仗人势的东西。”
但她并不想死心,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看向无极,“仙使大人,您意下如何呀?”
很快,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因为无极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唯有旁边那方寸骂了她一句。
塔沙部落的仙舟上,正在跟阿爸商量办法的萨日娜,瞥见了那道空中的身影。
瞬间,她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日娜,强闯是不行了,看看能不能离开这,寻个地方偷偷跨越北漠。”
此时的族长萨塔还在商议着,耳边忽然传来女儿有些颤抖的声音。
“阿爸....”
“你看。”
“看什么?”
族长萨塔疑惑的顺着女儿目光抬头看去,顿时也跟着愣住了。
“那是...”
“先前帮我们的白发年轻人?”
“阿爸,他有名字。”
“你明明知道他名字,却总是叫别人为白发年轻人,他叫无极,是我们部落的恩人。”
“也是女儿朝思暮想的人。”
“朝思暮想的人?”
闻言,族长萨塔瞬间瞪大眼睛,侧过脸看向一旁的女儿,满脸的震惊之色。
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了那个白发年轻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萨日娜没有在意阿爸惊异的目光,目光落在无极的身上,便一刻不舍得挪开。
“嘎!”
这时,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只见仙舟船尾飞出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朝着无极飞去。
它口吐人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呜呜呜,我的主上大人,你是在等我吗,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这头乌鸦,正是玄鸦黑天。
“是忘记了。”
无极看着飞来的玄鸦黑天,点了点头。
闻言,玄鸦黑天身子一晃,差点从空中掉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无极。
“主上真忘记我了?”
“嗯。”
无极再次点头。
“......”
玄鸦黑天沉默一会,随后摇头。
“我不信。”
说完,它又朝着无极飞去,最后落在无极的肩膀上,昂起头颅,目光扫向所有人。
好像是在跟众人炫耀,都看见没,老子这只乌鸦可是有背景的人!
不对,是玄鸦。
“主上。”
尘卿从船尾飞来。
无极看着他,点了点头。
而此时塔沙部落的船尾上,还站着两个人,云清漪跟陆逍遥。
“师尊...”
云清漪跟玄鸦黑天还有尘卿几乎同时看见了无极,但她不敢做什么。
甚至连看向师尊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旁边,陆逍遥面色一沉。
“丫头,走。”
说罢,陆逍遥带着云清漪朝着无极飞去,而无极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船头上,那里有一个草原的天之骄女,一直在看着他。
那目光是如此炽烈,让他难以忽视。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人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一人热情似火,炽热无比。
第302章 没良心
方寸见状,直接回头朝着关墙上的人喊道,“我家仙使还要带些人走,可否放行?”
“巡游仙使请便。”
关墙上,那位仙王朗声笑道,完全不同于对众人那般冷漠无情的态度。
“萨塔族长,你们还愣着干嘛,驾驭仙舟进关啊。”
看着塔沙部落的人还在原地不动,方寸开口喊道。
闻言,族长萨塔收起脸上的震惊,手放在胸口,弯腰朝着无极行礼。
“萨塔代表全族人,感谢大人。”
“不必...呃。”
无极话还没说完,便发出错愕的声音。
族长萨塔疑惑的抬起头来,只见一旁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踪影。
而他这一看,瞬间冷汗如流。
因为他的女儿....竟然一把扑进了那位巡游仙使大人的怀里!
这他娘是怎么回事?
莫非自己的女儿并不是单相思,而是真的跟那位天庭年轻人有一腿?
呸,什么有一腿,真难听。
莫非自己的女儿跟那来自天庭的白发年轻人,二人情投意合?
念此,族长萨塔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塔沙部落就有救了!
他十分清楚那年轻人的潜力。
对方年纪不大便已是天庭的仙官,又有着仙君的修为,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大能。
而自己的女儿若与对方结为道侣,塔沙部落将来定能回到当初鼎盛时期。
甚至有可能再往上迈一大步!
而因为萨日娜一把扑进无极的怀中,肩膀上的玄鸦黑天早被吓飞。
“嘎嘎?”
它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用翅膀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旁边的尘卿与方寸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茫然。
“师尊....”
云清漪看见竟有女子扑进师尊的怀里,她小脸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着。
陆逍遥看着云清漪紧紧攥着衣角,手指都因过于用力而泛白,张嘴欲言又止。
“丫头...”
“为什么....”
“凭什么。”
云清漪低着头,眼里带着一抹自嘲,难以言喻的酸楚在心头翻涌。
那刺眼的一幕如针一般扎进她的心里,她想嫉妒萨日娜这个草原上的天之骄女。
可萨日娜待她跟陆前辈都不差,虽然是因为师尊,但她也不能去嫉妒。
可是又.....
“萨日娜。”
无极眉头微蹙。
“明明你早就已经出关了,为何一直不来见我?”
“若是你不想来见我....”
“告诉我,我来寻你便是。”
“可你出关之后,甚至都不与我说一声,无极,你好没良心。”
“你是不是总以为机会无限,所以从来不珍惜眼前人。”
萨日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一句话让无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总以为机会无限,所以从不珍惜眼前人,他当真不珍惜吗?
半晌,无极眼神恢复平静。
“萨日娜。”
“我对你并无情意,也不是你的良缘,你还是另选良缘吧。”
言罢,无极轻轻推开萨日娜,在他的衣襟上已湿润一大片。
那是萨日娜的眼泪。
“嘎嘎!”
玄鸦黑天在旁边盘旋,嘎嘎乱叫,像是在起哄,又像是在抗议。
方寸张了张嘴,见气氛不太美妙,想打趣两句,但被尘卿用眼神制止。
云清漪见到这一幕,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
“仙使大人。”
萨塔族长飞来,见状连忙打圆场,“小女不懂事,让仙使大人见笑了。”
“无妨。”
无极看向萨塔族长。
“日娜,别胡闹了。”族长萨塔皱眉道,假装呵斥自己的女儿。
实则他只是做做样子,内心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将这个白发年轻人拿下。
毕竟在草原上,再烈的马也会被驯服。
“阿爸。”
被推开的萨日娜脸上没有尴尬之色,她抬手擦去脸上泪痕,声音平静。
“日娜没有胡闹。”
“女儿就是喜欢他,哪怕他不喜欢女儿,女儿也喜欢他。”
萨日娜话是对阿爸说的,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看着无极。
如此热烈肆意的话,让旁人都是一惊,尤其是方寸跟尘卿。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心想这草原上的女子都这般大大方方的表达爱意?
不过虽然心中佩服,但他们二人并不觉得这是一段良缘。
一个尘卿跟了无极许多年,一个方寸自认为还算了解无极。
他们心中都清楚,像萨日娜这般明媚的女子,遇见无极这样冷漠的人。
只能称作为孽缘,而非良缘。
面对萨日娜眼里的热烈,无极微微垂眸,竟是有些不敢直视萨日娜的眼睛。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能在萨日娜眼神里看到热烈的情意。
就像之前萨日娜并未像今日这般大方表露爱意,但无极也能感受到对方眼里的爱意。
爱无需言表,眼神自会诉说一切。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萨日娜轻声问道。
“为何要看?”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摩挲着。
“因为我想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到,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相信,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闻言,无极负于身后之手摩挲的动作戛然而止,抬眸看向萨日娜。
二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先移开目光的却是萨日娜,她的眼神黯淡了些许。
因为她在无极的眼里没有看到一丝的爱意,一丝都没有。
无极的眼神好似永远都是波澜不惊,永远平静的令人心悸。
明明是一双很好看的眸子,却过于淡漠,从不泄露半分情绪。
“够了吗。”
无极平静道。
“够了。”
“但....”
萨日娜点了点头,忽然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但我还是会一直喜欢你。”
“就像草原上的月亮一样,永恒不变。”
闻言,无极不再接话,只是转身向关墙飞去,丢下一句,“该走了。”
“嘎嘎。”
“主上等着我。”
玄鸦黑天连忙跟了上去。
塔沙部落的仙舟缓缓驶入侧门,萨日娜站在船头,一直看着无极的背影。
而关外的众人看着塔沙部落进入关内,无不嫉妒的咬牙切齿。
先前开口恳求无极的那几人,感受到周围嘲笑的目光,神色难堪至极。
尤其是那几名来自小部落的女子。
她们本觉得在众人面前,开口说为无极做牛做马,已经舍弃了尊严与面子。
可结果,别人不屑一顾。
至于仙舟上那妖娆的女子,倒是对周围异样的眼光毫不在意,只是有些恼怒。
恼怒那个来自天庭的白发年轻人,竟然连看她都不看一眼。
这让她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因为她自认为自己魅力无穷,绝大数男人看见她,心中肯定会心猿意马。
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有想法。
可是那个名为无极的白发年轻人,却视她为粉红骷髅。
不,连看都不看她!
第303章 分道扬镳
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关外的喧嚣。
十几艘仙舟飘浮在空中,缓慢前行。
不得不说,这绝漠天关很是雄伟和壮观,不仅有着难以逾越的高墙。
连关内也是一片繁华景象。
从仙舟上放眼望去,城内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塔沙部落仙舟的船头上,无极负手而立,看向身旁的萨日娜。
“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萨日娜垂眸看向下方城池繁华的景象,眼神有些黯淡。
“我们终究是外乡人。”
“无论是中州,南疆,东海,还是西漠,对我们北漠的人都有些偏见。”
“哪里都不是久留之地。”
萨日娜回头看向北漠的方向,“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家乡。”
闻言,无极沉默了。
他心里知道四域的人为何对北漠的人有偏见,因为萨日娜她们是罪人的后代。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北漠你们是暂时回不去了。”
无极缓缓开口,随后问道,“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吗,也许借此机会能去满足心愿。”
萨日娜摇了摇头。
“族人们需要我。”
“阿爸也需要我。”
无极看了萨日娜一眼,再次沉默。
“不过没关系。”
“大海,我总有一天会看见的。”
萨日娜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说完,她忽然看向无极。
“不过我希望去看海的那一天,能够有你在身边。”
“可以吗?”
面对萨日娜小小的请求,无极只是摇了摇头,“你何必将时间浪费于我身上。”
闻言,萨日娜眼里笑意不减,“无极,我知道你对我并无情意。”
“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但我并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喜欢你,很有意义。”
“就此别过吧。”
“萨日娜。”
无极眼神平静,忽然说道。
萨日娜一愣,眼里的笑意瞬间敛去,带着些许苦涩,“你可是厌我?”
“不是。”
“我要去往南疆。”
“寻一个答案。”
无极淡淡道。
“一个答案。”
萨日娜轻声念着,然后看向无极,“那个答案,可是你追求的永生?”
“也许是吧。”
无极看向远处。
“无极。”
萨日娜微微侧眸,看向无极那满头的白发在风中飘舞,“既然你要走了。”
“那我送你一样东西好不好?”
“什么东西?”
无极看向萨日娜。
萨日娜眯眼一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条红绸发带。
“送你一条发带。”
“老是披着头发不好看,只要风一吹过你头发就会变得有些凌乱。”
“而在我们草原上,红色代表美好,兴旺,我祝你此次前去南疆,得偿所愿。”
“道运昌隆。”
“我还拿这条发带祈过福哦,肯定会很灵验的,你可不要拒绝我。”
萨日娜自顾自的说着,不敢去看无极的神色,她怕无极会拒绝自己的心意。
而无极看着萨日娜手心里的那一抹红,整个人早已愣住。
“无妄哥哥。”
“紫瑰还是喜欢无妄哥哥束发的样子,披发的样子总感觉有些沧桑。”
“无妄哥哥?”
“无极?”
萨日娜一声轻唤,让无极回过神来。
他垂眸看着萨日娜手心里的红绸发带,摇头道,“不必,我喜欢披发。”
萨日娜见无极方才走神,美眸露出一丝复杂,“你刚刚在走神?”
“嗯。”
“是因为这红绸发带,让你睹物思人了是吗?”
萨日娜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红绸发带。
闻言,无极喉咙微微有些发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原来....”
萨日娜微微攥紧红绸发带,“你的心里面藏着悲伤。”
“悲伤?”
无极收起眼底那似有似无的情绪,不置可否,“也许吧,已经过去了。”
“这样啊。”
忽然,无极表情一僵。
只见萨日娜直接走在他的身后,微微踮起脚尖,用红绸发带给他束发。
“我不介意你二配的。”
“什么?”
“在草原上,只有夫妻才可以给对方束发,我相信其他域也是一样。”
“她,是你以前的妻子吧。”
“既然她给你束发,想必也不愿看见你披头散发的样子,你就受着吧。”
萨日娜眼眸一弯,波光粼粼。
“你....”
无极愣了又愣。
他从未遇见过像萨日娜这般女子,不管是言语还是胆大行为。
每一次都让他很是意外。
“我没看错吧?”
不远处,尘卿肩膀上的玄鸦黑天擦了擦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
而尘卿与一旁的方寸看着前面那道身影,脸色同样精彩极了。
本来他们都以为萨日娜没戏唱了。
因为无极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了萨日娜,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按理来说萨日娜应该会受到挫败感,结果这般亲昵之举又是为何?
船头前,无极白发红绸。
萨日娜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绕到他身前,歪着头打量。
“束起发来好看多了。”
“还有,我们草原的姑娘,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手哦。”
“但我也懂分寸,不会让你为难,这条发带,就当是朋友的祝福。”
不远处,族长萨塔刚跟族人吩咐完,目光忽然往船头这里看来。
看着女儿和无极站在一起的身影,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条红绸很是显眼了,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点门道。
角落里,云清漪站在那里,望着那抹刺眼的红,眼神充满了复杂。
她心里既羡慕萨日娜,又佩服萨日娜,因为对方很有勇气。
如果自己当初....
算来,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如果呢。
.........
“我要走了。”
船头前,无极缓缓开口。
萨日娜心里一紧:“你要现在就走?”
“嗯。”无极点头。
“有缘再见。”
说完,无极看向不远处的方寸。
方寸懂了意思,走了过来。
尘卿跟玄鸦黑天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无极。
等无极的目光看向他们,尘卿才站出来解释道,“主上,我们就不去了。”
“为何?”
“我们自知实力甚微,不想成为主上的拖油瓶,故而不去。”
一向跟尘卿唱反调的玄鸦黑天也不说话了,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第304章 拖油瓶
事实上,从来到仙界后他们就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主要是修为太弱。
而主上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走的也越来越快,快到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无极看着尘卿与黑天,陷入沉默。
他又何尝不知,自从踏入仙界,昔日伴他左右的两人早已跟不上他的脚步。
尘卿与玄鸦黑天的天赋修为,放在灵界也许尚可称道。
但到了仙界与常人无异。
“随你们。”
最终,无极只是淡淡颔首,“那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呗。”
尘卿脸上的笑容看着轻松,实则他心里充满迷茫。
老实说他并不想离开主上,因为离开主上,他与玄鸦黑天很容易身死。
毕竟在这仙界,除了主上,他与玄鸦黑天便没有任何背景。
但若是跟着主上,只会拖累主上。
所以不如看看日后能不能成长起来,在跟在主上的身后。
“这枚储物戒,你们拿着。”
无极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储物戒飞向尘卿与玄鸦黑天。
尘卿下意识接过,神色犹豫道,“主上,无功不受禄,我们....”
无极开口打断,“在我这里,没有无功不受禄这句话,给你们,你们便拿着。”
“这些东西足够你和玄鸦黑天走上道路,但想彻底成长起来。”
“还是需靠你们自身。”
“是...主上。”
尘卿朝着无极深深鞠躬,行上一礼,没有说什么好听的话。
玄鸦黑天也是如此。
它收敛了平日的嬉闹,飞来落在无极肩头,伸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像是在告别。
方寸在一旁看得唏嘘,却也没多言。
修仙之路本就是孤途,聚散离合再寻常不过,何况以无极如今的修为,身边确实不需要拖后腿的存在。
“有缘再见。”
无极伸手摸了摸玄鸦黑天的头,接着看向方寸,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萨日娜。
“有缘再见。”
萨日娜轻声道。
无极微微颔首,随后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疆方向掠去。
方寸见状连忙跟上。
流光划破天际,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
船头只剩下萨日娜、尘卿、玄鸦黑天,还有远处望着这边的族长萨塔。
微风拂过,带着关内特有的灵草气息,吹得萨日娜鬓角的碎发飘动。
她望着无极离去的方向,轻声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到他吗?”
“一定会的。”
玄鸦黑天难得正经一次。
尘卿轻轻摇头,看向萨日娜,“心诚则灵,少族长若坚信,便能见到。”
萨日娜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当然信。”
她转身走向萨塔,扶着父亲的胳膊,“阿爸,我们去看看住处吧。”
萨塔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在她与尘卿之间转了转,忽然道。
“两位朋友,不嫌弃的话,便与我们一同寻个去处吧,也好有个照应。”
尘卿愣了愣,随即行上一礼。
“多谢族长收留。”
.........
仙舟缓缓降落在广场西侧的院落群。
这些院落是用青灰色的仙石砌成,院墙上爬满了会发光的藤蔓。
灵气浓郁程度虽在关内不算顶尖。
但比部落要好上不少。
而萨日娜将尘卿与玄鸦黑天领到了隔壁的院落,这里与主院只隔了一道矮墙。
方便日后照应。
“院里有口灵泉。”
她指着角落,接着道,“缺什么尽管跟我说,绝漠天关的坊市很热闹。”
“多谢少族长。”尘卿看着院中整洁的陈设,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萨日娜真的人很好。
玄鸦黑天早已扑到灵泉边,低头猛喝了几口,又用翅膀撩起泉水洗了洗羽毛。
“哎呦,真舒坦呐。”
萨日娜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被尘卿给叫住。
“少族长。”
尘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上他……心里装着很多事。”
萨日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主上他以前不叫无极。”
“名为年无妄。”
尘卿望着院外的天空,“有个叫紫瑰的姑娘,算是主上的心结吧。”
“紫瑰。”
“她是怎么死的?”
萨日娜轻声问道,她隐约猜到,那个让无极睹物思人的“她”,便是此人。
“仙凡有别。”
“那个姑娘只是个凡人,没有修为,最终...”说到这,尘卿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我想提醒少族长的是,主上他心中只有道,姑娘最好有个心里准备。”
尘卿好意提醒。
“我知道。”
萨日娜点头,脸上并无反应。
..........
绝漠天关,传送阵外。
方寸跟着无极来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离开?”
“他们有自己的路。”
无极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萨日娜呢?”
方寸锲而不舍,“那丫头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就没半点动容?”
无极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还是先别去南疆吧。”
“虽然巡游仙使在天庭算是闲职,但到底要听从随时来的号令。”
“如今北漠异变,万一天庭有任务来了,到时候无极兄要如何做?”
方寸解释道。
闻言,无极只是淡淡道。
“大不了叛出天庭。”
此话一出,方寸愣住。
他微微瞪大眼睛,“无极兄 这万万不可啊,你可知背叛天庭的代价?”
“知道。”
“所以方才是玩笑话。”
方寸:“........”
“不过南疆倘若真有永生之法可寻,那就算叛出天庭也无妨。”
无极平静道。
在他眼里,永生一直是首位。
而且不管是谁,若真能寻到永生之法,谁又会去放弃,继续当天庭走狗。
哪怕希望渺茫。
“可是...”
方寸一脸犹豫道,“我的性命还在云君乘的手里,若是....”
“那你就向他汇报消息,说我想去南疆寻一机缘便是。”
闻言,方寸不解道,“那这样你不等于是擅自行动,不怕他怪罪?”
“他不会的。”
“毕竟你我是他的棋子,棋子能够壮大,他自然喜而乐见。”
“况且他本就想要我在天庭崭露头角,我寻机缘提升实力,他怎会拒绝。”
“说不定,他还会帮我们打掩护。”
无极淡淡道。
而方寸听完,顿时面露恍然,竖起大拇指,“无极兄果真高明!”
..........
第305章 擒魔南关
院落内,萨日娜一个人静静站在屋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族长萨塔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日娜,值得吗?”
萨日娜回头,露出明媚的笑:“阿爸,喜欢一个人,哪需要问值得不值得?”
“也是。”
族长萨塔笑着点头。
其实不管无极是不是天庭的人,只要他的女儿喜欢,他也会喜欢。
前提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无极有天庭的背景,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若能成自然是一段良缘。
可惜,他能看出来无极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女儿并无情意。
不过也正常,像无极这种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的人,情缘永远不是首位。
如果满脑子都是情缘的话,无极这个年轻人也走不到这一步。
.........
另一处院落里的房间,云清漪站在窗前,眼神染上几分萧瑟。
不远处的房间内,陆逍遥看着窗前那单薄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啊…”
.........
绝漠天关,广场上的传送阵外。
负责镇守阵台的长老斜倚在玉案后,指尖捻着三枚莹白的算珠,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见两名修士上前,”长老头也未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去哪?”
“中、中州青石城。”
那名年轻些的修士咽了口唾沫,说话有些结巴,显然有些紧张。
“三千上品仙石。”
长老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二人。
“啊?”
年轻修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声音,“前辈,这、这不对吧?”
“方才那几位去往苍梧山的,明明只给了一百上品仙石,那里离青石城也不远啊。”
“不对?”
长老嗤笑一声,算珠在指间转得更快,“他们腰间挂的是中州十大古派的玉牌,你有吗?”
他指了指两人灰扑扑的衣袍,“不过看你们两个人的样子,也不可能有。”
“而寻常散修想进,就得这个价。”
“若是嫌贵,那就走路去,从绝漠天关到青石城,快马加鞭也就百八十年。”
闻言,年轻修士脸色涨红,其旁边的老者紧紧攥着储物戒,面色发苦。
显然这价格已超出他们承受范围。
“前辈,能否便宜一点?”
老者满脸窘迫,恳求道,“我等只是去青石城寻亲,并非历练……”
“便宜一点?”
长老冷冷一笑,指尖敲了敲传送阵边缘的符文,“这传送阵运转一次,损耗的价格你可清楚?”
“若是给你们便宜一点,那老夫岂不是也要给他们便宜一点?”
“还是说你们二人特殊点?”
“说的好,没有仙石就赶紧滚蛋,莫要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是啊,不舍得这个仙石就老老实实赶路,坐什么传送阵啊?”
排队的人群中,传来附和声。
年轻修士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争辩,只是拉了拉老者的衣袖,低声道。
“算了爷爷,咱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走来,显然是不想排队。
长老本想挥手赶人,但瞥见那白发年轻人时,却猛地顿住。
因为对方不仅气质不俗,就连周身气息也内敛得如同深潭,连他都看不出修为。
他可是仙君中期,对方难不成修为在他之上?
念此,长老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倨傲,脸上堆起几分谨慎的笑意。
“二位仙友,不知要去往何处?”
“南疆,擒魔南关。”
方寸上前一步,语气平淡。
来自正是无极与方寸二人。
周围排队的修士本想呵斥对方排队,可见连镇守传送阵的长老都对二人如此客气。
他们顿时没了声音,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非就是多等一会罢了。
“擒魔南关?”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友倒是熟门熟路,看来是常去南疆走动的?”
“在下本就是南疆人氏。”
方寸笑了笑。
长老点点头,指尖在玉案上敲了敲:“按规矩,去擒魔南关,本需五千上品仙石。”
“不过最近北漠异动,来往修士太多,阵台损耗加剧,得再加三千,一共八千。”
这话一出,旁边那两名修士脸色更苦。
他们去青石城不过三千仙石都觉得肉痛,这二人去南疆竟要八千,怕是更难承受。
“八千便八千。”
谁知,方寸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晚辈刚刚听到,中州十大派的弟子坐传送阵有折扣?”
“这是真是假?”
长老眉头微蹙,心里暗骂这小子明知故问,嘴上却还是应道:“这是自然。”
“各域顶尖势力的子弟,都有三成折扣。”
这是四域势力共同定下的规矩。
因为绝漠天关本就是由四域各大顶尖势力所建立,自然会打折扣。
而就算是一名散修,若是有足够的实力修为,他们同样会打折扣。
在这个世界,本就是实力为王。
“哦?”
方寸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问道,“那敢问长老,天庭的人能打多少折扣?”
“天庭?”
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二位是天庭的人?”
一丝天威弥漫,无极手心出现一枚令牌,随后呈现给镇守传送阵的长老看。
“咳、咳咳!”
长老连忙从玉案后站起来,拱手作揖,腰弯得像只虾米,“两位真是说笑了。”
“既是天庭之人又何须折扣,尽管乘坐传送阵便是。”
长老满脸堆笑,实则心里早已将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二人既然是天庭之人,那肯定知道天庭之人坐传送阵无需过路费。
如今还特意来问,莫不是在消遣他?
旁边那两名修士早已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方才还在为三千仙石愁眉苦脸,这位天庭来的仙使,竟连八千仙石都能免掉?
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差距吗?
而周围的修士顿时议论纷纷。
“我的天,竟是天庭的仙使!”
“难怪连队都不排了,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还好我没去呵斥他们。”
“还好,还好老夫平生谨慎。”
方寸看着长老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暗爽,嘴上却故作惊讶。
“哦?天庭的人坐传送阵,竟是免费的?”
“那是自然。”
”长老连忙点头,生怕慢了半分,“天庭乃是仙界正道魁首,而各位大人又为仙界操劳。”
“我等又岂能收二位的仙石?”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上前激活传送阵,符文亮起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
第306章 放行
“仙使大人,传送阵已好,您二位请。”
无极微微颔首,与方寸并肩踏入传送阵。
符文如潮水般在地面铺开,将两人的身影笼罩。
方寸低头看着脚下流转的灵光,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天庭的牌子这么好用。”
你确定你没想到?”
无极淡淡瞥了方寸一眼。
“真没有,但也猜到了。”
“毕竟那十大派的弟子都打了这么多折扣,更何况无极兄还是天庭的人。”
“唉,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天庭的人啊。”方寸叹气道。
.........
光芒散去,传送阵恢复平静。
阵外,那两名修士望着空荡荡的阵台,年轻些的忍不住道:“爷爷,咱们…。”
老者望着传送阵残留的灵光,忽然叹了口气:“不去了,这世道,没点靠山,去哪都难啊。”
“与其在传送阵前受辱,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哪怕慢些,至少走得踏实。”
二人刚说完,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他们还没走,脸色又沉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交不起仙石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莫名挨骂的二人不敢回嘴,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
“嗡——”
剧烈的嗡鸣声中,两人的身影被光柱包裹,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
方寸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骂了句:“这破阵能不能稳点……”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擒魔南关的传送阵与绝漠天关的传送阵一样,都是建在广场上。
周围人流不断,很是热闹。
无极负手走了出来,他看向身后的方寸,“你既然是南疆之人,可知镇尸窟所在?”
“知道。”
方寸点头。
随后,他又面露犹豫,“无极兄,你当真要直接去镇尸窟?”
“算了,问也是白问,你本就是冲着镇尸窟来的,就算危险你也会去的。”
方寸又摇了摇头。
“既然知道,那便带路。”
无极淡淡道。
..........
北漠,绝漠天关。
草原上的各部依旧被堵在关外,绵延不绝的毡帐抵御着寒风的侵蚀。
北漠的气温愈发寒冷,但并不因为是北漠特有的严寒天气。
而是因为那从天外不断涌入的混沌之气所造成。
“绝漠天关的各位大人啊,你们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喊话的是草原乞颜部的首领。
他身披兽皮袍,身后数千族人牧民缩在临时搭建的毡帐里。
老人的咳嗽声、孩童的哭声与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绝望的气息。
城墙上,镇守关墙的士兵手持兵刃,神色冷峻如铁,并不为所动。
那名镇守的仙王眺望着北漠的方向,远处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模糊可见。
北漠的天际,混沌之气如墨汁般翻滚。
“大人!”
乞颜部首领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我们乞颜部愿交出族内一半资源。”
“只求天关能开一条缝隙放我们进去。”
“先交资源,后放人。”
高墙上,冷漠的声音传来。
此话一出,乞颜部首领攥紧拳头,但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大人请放心!”
说罢,他朝着关墙飞去。
很显然部落的资源都在他手里。
待来到关墙,他才看清那位仙王是何样貌,一名看着普普通通的灰袍老人。
“大人请看。”
乞颜部首领毕恭毕敬的上前,将三枚储物戒递上去。
灰袍老人接过,探出神识。
“三千。”
“什么?”
乞颜部首领一愣。
“你这里面的修炼资源,可放三千人进去。”
灰袍老人淡淡道。
闻言,乞颜部首领脸色微变,“大人,我们部落在关外有八千人。”
“那与本座无关。”
“你的这些修炼资源,只够换这三千人进去。”灰袍老人神色冷漠。
“我.....”
乞颜部的首领神色难看至极。
他整个部落一半的修炼资源,竟然都只能让三千名族人进入关内。
那岂不是将所有修炼资源拿出来的话,都还要留两千族人在关外?
这绝漠天关当真是趁火打劫!
“进,还是不去?”
灰袍老人淡淡问道。
“大人....”
“别想求情,你们是罪人的后代,能放你们进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灰袍老人摆手道。
闻言,乞颜部的首领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顶天立地的身影,狠狠一咬牙。
“进!”
“回去选人吧。”
灰袍老人收起储物戒。
“是。”
乞颜部首领抱了抱拳,随后神色阴沉的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样,必须让族内有天赋的年轻一辈先进入关内再说,然后再是族内的强者。
至于他,就先不进关内了。
如果连他这个族长都进了关内,那在关外的族人定然会惊慌失措。
这时,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在城墙上。
待流光散去,一道清冷的身影显现。
她一袭白发黑袍,肌肤白的像初融的雪,眉眼间带着种惊心动魄的美。
此人是楚怜天。
“赵仙王。”
楚怜天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盘坐在城墙上的灰袍老人见到来者,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他拱手行礼道,“原来是楚仙子。”
“不知楚仙子屈尊来此,是所为何事?”
他知道楚怜天是什么身份,长生天第三代之主的弟子,当代长生天之主的亲妹妹。
这背景来历可谓是大的惊人,所以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赵仙王,我奉师尊法旨,前来打开天关西侧偏门,收容关外老弱妇孺。”
楚怜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商议的威严。
赵仙王一愣,面露难色,拱手道:“楚仙子,不是我等不开门,实在是.....”
“放行吧。”
远处,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是城主?”
赵仙王看向城内。
“既然楚仙子的师尊开尊口了,武崖自然会给这个面子。”
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
城墙上的赵仙王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下令道,“来人,开西侧偏门,收容关外老弱妇孺。”
“是。”
“仙子,方才老夫...”
赵仙王刚想跟楚怜天解释,却被她直接打断,“赵仙王不必多说,我不是心眼极小之人。”
闻言,赵仙王顿时松了口气。
要不是上面有命令,他方才哪敢硬着头皮与这位大人物周旋。
幸好城主出来做主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被夹在明面上很是难受。
第307章 入关
城墙下,乞颜部的首领紧了紧了腰间的兽皮绳,走向自己族群所在的毡帐。
他步伐踩在积雪中,显得有些沉重。
“族长,他们当真不为人子。”
身后的族老骂道。
先前还说罪人之裔,概不放入,现在却松了口。
代价是部落一半的家底就算了,结果付出一半的家底,竟然只有三千个入关名额。
这叫他如何不气愤。
而乞颜部的首领没有回头,神色萧瑟。
八千族人,三千名额。
这个名额就像一把刀,要从他心头剜下最痛的一块肉。
“族长,那其余的人怎么办?”
族老开口问道。
乞颜部的首领身影一顿。
“我陪着他们,生也好,死也好,我作为族长不能抛弃他们。”
作为草原上的部族,他们不惧寒风,不惧与狼群厮杀,向来是最具勇气的部落。
但如今却像个被随意打发的乞丐。可他不敢怒,甚至不敢骂。
忽然,绝漠天关西侧的偏门齿轮转动声传来,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厚重的玄铁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条通往关内的通道。
“开了!门开了!”
“族长快出来看,门开了!”
“阿爹,阿娘。”
关外,无数人睁大眼睛。
乞颜部的首领回头看去,瞬间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但哪怕是绝漠天关西侧的偏门开了,也没有一人胆敢妄动。
他们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眼神升起一丝希冀。
“楚仙子奉师尊令,让妇孺老幼入关。”
城墙上,传来那位镇守仙王的声音。
“楚仙子?”
“楚仙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不过在仙界能被称为仙子,定然是位了不起的女英杰。”
关外,众人议论纷纷。
关墙上,赵仙王看向楚怜天,笑道,“楚仙子何不露面解释一番。”
闻言,楚怜天懂赵仙王讨好之意,于是从关墙飞下,立于半空中。
她俯瞰所有人,冷淡的声音传遍四方。
“我乃长生天第三代之主李观棋弟子,楚怜天,奉师尊之令,放老弱妇孺入关。”
“各位尽管放心。”
此话一出,关外的毡帐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原来是长生天第三代之主的弟子!太好了,长生天还没有抛弃我们。”
“长生天在上!”
“长生天在上!”
乞颜部首领眼眶一红,声音沙哑道,“走,把所有族人都带进关内。”
“哪怕是用尽族内资源。”
“是,族长。”
乞颜部首领抬头看着那道曼妙身影,朝着对方深深一揖。
这位楚仙子带来的不是一时的恩惠,而是给所有北漠人留下的生机。
名老人与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走出毡帐,在族人们开心的目光下,朝着偏门走去。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
妇人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朝着半空中楚怜天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娘,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怀里的孩子吮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傻孩子,我们不会死的。”妇人一边哭着,又一边笑着说。
半空中。
楚怜天凌空而立,望着关外如潮水般涌向偏门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
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楚仙子,城主有请,让您和令师尊入府一叙。”城墙上的赵仙王飞来。
“知道了。”
楚怜天淡淡颔首,转身时目光扫过北漠深处那道顶天立地的黑影上,眸色微沉。
绝漠天关的西侧偏门终于缓缓关闭。
但关外的寒风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毡帐群里剩下的人虽然还在等待,脸上却多了几分平静。
他们知道,关内有人记得他们,部族的薪火能够传承下去,这就已经足够了。
............
城主府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的清香。
武崖坐在紫檀木桌前,看着对面低头品茶的楚怜天,笑道。
“仙子这次可是救了不少人。”
“师尊说了,前人之罪,何怪后辈。”
楚怜天放下茶杯,杯沿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若不是我与师尊没本事。”
“绝漠天关就不叫绝漠天关了。”
闻言,武崖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转移话题问道,“不知令师尊何时过来?”
“有好茶可饮,老夫自然不会迟到。”
一道声音响起,李观棋凭空出现。
武崖见状立马起身行礼。
“武崖见过前辈。”
“师尊。”
楚怜天也跟着起身。
“都坐下吧。”
李观棋呵呵一笑,走向武崖为他留下的主座,随后大方的坐下。
待他入座后,武崖和楚怜天方才入座。
“武城主。”
“今日多谢你卖老夫这个面子。”
李观棋笑呵呵道。
“李前辈客气了。”
“莫说我一个小小的城主了,纵观五域也没几人敢不卖李前辈面子。”
武崖拱手道。
“诶,那可未必。”
李观棋摆了摆手,抚须道,“老夫退隐多年,现在未必都会卖老夫面子。”
“李前辈说笑了。”
武崖推杯,笑道。
“李前辈先尝尝这茶如何。”
“茶自然是好茶,一看便知。”
李观棋举起茶杯,摇了摇头,“就是这茶好像是天庭御赐的?”
“李前辈慧眼。”
“这造化悟道茶正是天庭御赐。”
武崖苦笑。
“那如此看来,武城主可是已投身天庭?”李观棋看向武崖。
武崖没有否认,而是点头道,“树大好乘凉,我也免不了俗。”
“话虽没错。”
“但未必是个好归宿。”
李观棋抿了口茶,淡淡道。
“前辈此话在理。”
“但像我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好归宿呢。”武崖摇了摇头。
“堂堂仙尊也妄自菲薄。”
李观棋放下茶杯。
“不过是侥幸突破至仙尊初期罢了,在仙界各位前辈眼里算不得什么。”
武崖笑道。
“左右逢源,夹缝求存,比起你这个哥哥,你那个弟弟倒是洒脱。”
李观棋淡淡道。
他口中武崖的弟弟,正是天庭的监察天司司主武寂,二人为亲兄弟。
武崖听见李观棋提起自己那个弟弟,神色有了一丝变化,“武寂他...”
“人各有志。”
“也许他真的将天庭当做归宿了吧。”
第308章 冲破天际
说到这,武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问道,“李前辈,晚辈有一问。”
“尽管问便是。”
“好。”
“敢问李前辈,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当真是草原之王蒙格里?”
“是也不是。”
李观棋抚须道。
“恕晚辈愚笨。”武崖拱了拱手,显然没有听懂李观棋的话。
“蒙格里虽然是蒙格里,但已不是当初那个草原之王蒙格里了。”
“不,他还是草原之王。”
“但不再是那个心系北漠的王了。”
李观棋眼神微凝,继续道,“他现在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特殊的存在?”
“半仙半僵。”
“半仙半僵?”
武崖瞳孔微缩,“李前辈的意思是,蒙格里成为了仙僵?”
“没错。”
“还是有着自我意识的仙僵。”
李观棋面露凝重。
从蒙格里现身在北漠那一刻,他便发现了对方的异常,那周身的阴煞之气太过浓郁。
“有着自我意识的仙僵...”
武崖重复着这句话,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拥有自我意识的仙僵究竟能可怕到何种程度,他并不清楚,但也知道非同小可。
“那李前辈可知,蒙格里为何让界外的混沌之气涌入北漠。”
“让整个草原生灵涂炭,难以栖身。”武崖又开口问道。
李观棋闻言诧异的看向武崖,“天庭没有与你说些什么?”
“没有。”
武崖摇了摇头,随后苦笑道,“李前辈都能看出晚辈左右逢源,天庭又岂会不知。”
“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拿我当自己人,所以晚辈对于北漠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只是前辈,仙僵不是没有意识存在吗,为何蒙格里成为仙僵会有意识?”
武崖皱了皱眉。
“老夫也不是很清楚。”
李观棋端起茶杯,走到窗外,望着窗外的天色,缓缓开口道。
“想要知道,就需要去南疆一趟。”
“南疆?”
“为何?”
武崖不解,看着李观棋的背影。
“南疆有个地方也许会有答案。”
“何处?”
“镇尸窟。”
李观棋一字一句道。
闻言,武崖猛地起身,瞪大眼睛看向李观棋,“前辈的意思是,蒙格里变成这副模样。”
“与镇尸窟那个老怪物有关?”
“除了他,还能是谁。”
李观棋抿了口茶,淡淡道。
“镇尸窟的那位……不是早在百万年前就被天庭给镇压了吗?”
“他如何还能翻的起风浪?”
武崖眉头紧锁。
李观棋摇了摇头,“何来的镇压,本就只是限制罢了。”
“李前辈的意思是,现在的蒙格里实则被那位给操纵了?”
武崖额头上浮现一丝冷汗。
“非也。”
李观棋望着杯中晃动的波澜,“你未生在那个时代,不知蒙格里的可怕之处,老夫理解。”
“但在我们这个层次的人,绝没有一人敢小觑蒙格里。”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沦为棋子。”
“若真与南疆那位有关系,他们应该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闻言,武崖依旧感到心悸。
一位是曾经横霸五域的草原之王,一位是凶名滔天的魔头。
这两人若是想掀起风浪,整个五域都要遭殃。
楚怜天端坐在茶桌旁,一直未曾开口,此刻却忽然道:“师尊,我们可要前去一探?”
“不必。”
李观棋摆了摆手,“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为师早就不是那个高个子了。”
“况且,你的兄长与天庭的人估计早就去往南疆,拜访那个老怪物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武崖声音发紧,“若是真如前辈所料,镇尸窟的那位破封而出,那到时别说北漠。”
“恐怕整个五域都要遭殃。”
“与老夫无关。”
李观棋将茶杯放在窗台边上,目光投向南方,眼神深邃,“这趟浑水,老夫不会参与。”
闻言,武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观棋,“哪怕整个北漠生灵涂炭?”
李观棋回头瞥了一眼武崖,淡淡道,“现在的北漠已经生灵涂炭了。”
“若是武城主心系北漠子民,何不违抗天庭命令,将所有人放入关内。”
闻言,武崖沉默了。
因为他确实压根不是担心北漠,而是担心自己的绝漠天关跟着遭殃。
接着,只听李观棋继续道。
“而且凡事都有代价。”
“他们想要利益,自然也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天色暗了。”
李观棋伸出手指一甩,窗台边的茶杯飞向案板,而后轻轻落下。
“武城主,老夫就不多打扰了。”
“告辞。”
言罢,李观棋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根本不给武崖开口的机会。
“武城主,告辞。”
楚怜天倒是没有直接走人,而是行上一礼后,才落落大方的走出暖阁。
武崖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暖阁里陷入安静,只有银丝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
夜色下,两道身影御空。
“师尊,我们当真不去?”
“自然要去。”
“镇尸窟的封印有个弱点,每千年会出现一次‘生门’,就在月圆之夜。”
“今年的月圆,还有七日。”
楚怜天蹙了蹙眉,“那师尊为何先前与武城主说,并不想多管闲事?”
“傻徒儿。”
“这可不是闲事啊。”
李观棋的眼神锐利起来,“蒙格里终究是我们的先贤,哪怕你兄长不认,我们也要认。”
“为寻求答案也好,还是挽救北漠也好,这南疆必须要去一趟。”
“那我们何时动手?”
“现在。”
“现在?”
“没错,若是再慢些,就晚了。”
李观棋意味深长道。
“是,师尊。”
“但你就别去了。”
闻言,楚怜天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师尊万事小心。”
“放心吧,傻徒儿。”
李观棋笑了笑。“你和乖徒孙就安安心心在这绝漠天关,等着老夫回来便可。”
“是,师尊。”
楚怜天行礼,随后问道,“既然师尊现在要走,那徒儿便先告辞了。”
“去吧。”
李观棋点了点头。
“吼!!”
忽然,北漠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观棋与楚怜天这对师徒同时对视一眼,立马向关墙飞去。
不过眨眼间,二人便已至关墙。
此刻的关墙上,所有人的眼神带着震惊之色,望向北漠深处。
远处,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伸出百条手臂猛地插入界外混沌洪流。
周身的魔纹彻底亮起,如同燃烧的火焰。
涌入北漠的混沌之气被他强行压缩、炼化,顺着手臂汇入躯体。
他的体型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便冲破了北漠的天际。
其上半身,竟直接探入了那道裂口之中!
好似要与混沌虚无融为一体。
第309章 莫要言笑
关墙上的寒风陡然变得狂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北漠深处那道冲破天际的身影。
蒙格里的上半身探入天空被划开的口子,青色皮肤上的魔纹亮起又熄灭。
巨大的身躯还在膨胀!
“这……这是在干什么?”
关墙上,一名士兵握紧了长枪,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他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那道身影仿佛要将整个混沌虚无都吞入腹中,成为横跨两界的魔神。
“李前辈,他可是在吞噬混沌之气?”赵仙王面色凝重,看向一旁的李观棋。
“显而易见。”
李观棋点了点头。
闻言,赵仙王既震惊又不解,眉头紧锁,“他难道就不怕被撑爆?”
“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注意眼前。”
李观棋凝眸望去,只见北漠涌起一股铺天盖日的灰色浓雾,朝着绝漠天关席卷而来。
闻言,赵仙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愣住,“那是什么?”
随后他闭上眼睛,神识顷刻间覆盖万里,但在接触灰雾的时候却受到了阻拦。
赵仙王睁开眼睛,眉头微蹙。
“好重的阴寒之气和尸煞之气。”
“不,不止。”
“竟还有混沌之气!”
“三气合一!”
赵仙王脸色微变。
“李前辈。”
一道身影飞来。
有些慌乱的赵仙王见到来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拱手道。
“城主。”
来者正是城主武崖。
武崖落在关墙上,目光凝视着那股袭来的灰雾,“这是冲我们来的?”
“不。”
李观棋摇头,神色平静,“这股铺天盖地的灰雾是冲着整个北漠而出现的。”
闻言,武崖看向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神色有些难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太心急了。”
忽然,李观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什么?”
武崖一愣,看向李观棋。
李观棋没有言语,只是袖袍一甩,一道流光破空而出,直射绝漠天关的苍穹之上。
“李前辈这是?”
武崖抬头望去,只见那道流光化为一副不大不小的棋盘,悬浮在绝漠天关的上空。
楚怜天也抬头看去,眼里有着一丝疑惑。
这不是师尊想要炼制的十转帝器雏形吗,莫非师尊已经成功了?
可她为何不知道?
楚怜天凝神感应片刻,眉头蹙的更深。
“不对,只蕴含着一丝帝威,还没有成为十转帝兵,甚至连半转都还没有。”
如今这等关头,师尊祭出这半成品的棋盘,究竟意欲何为?
这种情况下,师尊祭出这棋盘是为何?
“封。”
李观棋神色淡然,单手掐诀,只见悬浮在上空的棋盘骤然暴涨。
不过瞬息之间,便成为一副遮天蔽日的棋盘,笼罩着绝漠天关的上空。
“李前辈?”
武崖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不解道,“前辈莫非是要助我们抵挡那股灰雾?”
见状,一旁的赵仙王笑呵呵道。
“有前辈出手自然最好。”
“虽然绝漠天关的大阵应该能防御住那股灰雾,但有前辈出手,绝对万无一失。”
眼前这人是谁,乃是长生天第三代之主。
如今长生天之主的师尊。
——李观棋。
虽然已退隐,但其实力毋庸置疑。
有他出手,区区灰雾算得了什么,哪怕是三气合一的灰雾,除非蒙格里亲临。
否则根本难不住眼前这位前辈。
不过听说这位前辈和自己的徒弟,也就是现在的长生天之主闹了矛盾,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仙王心想着,忽然看见悬浮在天空中的棋盘,爆发出一道无边蓝光。
仅顷刻间,便将整个绝漠天关给笼罩。
“稳了。”
赵仙王抚了抚须,看着蓝色光幕,顿时觉得心头大安。
“咔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武崖与赵仙王同时脸色一变,看向原本笼罩着关墙的青色光幕,如今竟泛起一丝裂痕。
这是绝漠天关的阵法。
“这蓝色光幕好生霸道,刚一出现,竟直接让绝漠天关的阵法都有些承受不住。”
赵仙王强笑道。
说罢,赵仙王看向李观棋,拱手笑道,“还请前辈控制一下,莫让我们的阵法破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咔嚓...”
“砰!”
只见蓝色光幕如宣誓主权一般,直接将绝漠天关的阵法给碾碎。
赵仙王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李观棋,“李前辈这是为何?”
如果说先前是蓝色光幕太过霸道,让绝漠天关的阵法险些承受不住。
那现在蓝色光幕直接将阵法给碾碎,难道也是因为太过霸道?
这绝对不可能。
李前辈乃是仙器的主人,难道还不能控制仙器的威能?
“师尊?”
楚怜天这个徒弟显然有些疑惑,眼神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师尊。
关墙上狂风猎猎,卷起李观棋的衣袍。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神色漠然,对身后的惊慌和质问,置若罔闻。
“李前辈!”
“你……你这是何意?”
“还请给个解释。”
城主武崖察觉到不对,神色微沉。
赵仙王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死死盯着李观棋。
“徒儿。”
“你可知蒙格里现世之时,为何第一时间袭击了长生天?”
李观棋淡然的声音传来。
闻言,楚怜天虽不懂师尊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开口回道。
“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
“为何感受到了威胁?”
楚怜天眉头微蹙,继续回道。
“也许是因为长生天已不是当初他所在的那个长生天。”
“那些人也不再是自己人,对吗?”
“对。”
楚怜天眉头越蹙越深,点头道。
“那我们为何没事?”
李观棋话音落下,楚怜天顿时瞳孔微缩。
是啊,为何蒙格里只袭击了长生天,却没有袭击神山?
明明神山与长生天相隔不远,而且以师尊的实力,也足以构成威胁。
可蒙格里却对神山视而不见,对师尊视而不见,就好像构不成威胁一样。
“傻徒儿。”
“我们一直和他是自己人啊。”
李观棋回过头,微微一笑。
“李前辈!”
武崖声音陡然拔高,满脸阴沉的看着李观棋,“这种关头,就莫要言笑了!”
第310章 人人如龙
“老夫在言笑?”
“呵呵。”
李观棋淡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捻。
嗡——
笼罩绝漠天关的天地棋盘忽地发出巨响,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亮起刺目的蓝光。
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蔓延交织,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光幕,将整座雄关彻底封死!
城墙上,除楚怜天外,所有人望着李观棋,皆是不自觉地连连后退,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武城主。”
“天庭并不是好的归宿。”
“让老夫赋予你一个好的归宿吧。”
李观棋看向城主武崖,淡声笑道。
“休想!”
城主武崖神色难看至极,掌心凝聚仙力,而后猛地一掌拍向蓝色光幕。
“轰!”
武崖这位仙尊全力一击落在蓝色光幕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李观棋!”
“这关内可有数百万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你们草原上的子民,你到底意欲何为!”
“那灰雾若袭来,有几人能生还?”
武崖又惊又怒。
“先死而后生。”
“它来了。”
李观棋话音落下,灰雾已然抵达。
关外,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只见那绵延不绝的毡帐直接被灰雾给淹没,只传出令人心悸的惨叫声。
随后便再无一丝声音。
仿佛关外那数百万逃难的人,仅在一瞬间便已死去,没有一丝挣扎的可能。
须臾,铺天盖日的灰雾如潮水般涌向绝漠天关,与蓝色光幕相接时竟未遇丝毫阻碍。
那灰雾顺着光幕的纹路,如蛆附骨般渗入其中。
关墙上。
李观棋身影一闪,来到楚怜天的身旁,随后提着她的肩膀便往城内飞去。
“该死!”
城主武崖怒极,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拦不住李观棋。
“城主,现在怎么办?”
赵仙王看着不断蔓延的灰雾,连连后退,不敢沾染分毫。
“退!”
城主武崖一声厉喝,双手掐诀,浩荡威能试图震退席卷而来的灰雾。
然而却只是无用之功,那铺天盖地的灰雾仅停滞了一瞬,便又再次蔓延。
见状,赵仙王脸色惨白,抬头看向蓝色光幕,“城主,这阵法当真破不了?”
“去后面试试。”
城主武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绝漠天关的后面飞去。
“跑,快跑!”
关墙上的士兵见城主都跑了,一个个丢盔弃甲,不敢做任何停留。
可又能跑到哪去呢?
..........
绝漠天关城内。
所有人都走了出来,抬头看着笼罩整个天空的蓝色光幕,议论纷纷。
“那光幕是什么,莫非是阵法不成。”
“看样子应该是绝漠天关的阵法。”
“这阵法突然笼罩了整个天空,难道关外有了什么麻烦不成?”
广场西侧的院落群内。
萨日娜与族长萨塔也走出屋内,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一幕。
“到处都不得安宁啊。”
族长萨塔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萨日娜刚想开口,忽然听见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传来。
“啊!!”
“这是怎么回事?”
族长萨塔与萨日娜对视,眼神皆是微沉。
随后,一道又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叫人听着汗毛直立。
族长萨塔刚展开神识,一股刺骨的寒意侵入神识,让他脸色立马一变。
“阿爸?”
萨日娜看着阿爸突然僵在原地,担忧的喊了一声。
“日娜...”
僵在原地的族长萨塔,脸上忽然凝出寒霜,他缓缓抬起手,一字一句道。
“快,跑!”
..........
静悬于绝漠天关上空的棋盘上,楚怜天牵着自己的小徒弟,沉默的看着师尊的背影。
李观棋负手而立,立于棋盘边,见脚下城池众生沉沦。
铺天盖地的灰雾自北而来,不过短短时间,整座绝漠天关便被彻底淹没。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灰蒙蒙的一片。
绝漠天关所有人都被困在囚笼里,如同待宰的羔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灭世般的灰雾,一点点吞噬着自己,包括周围的一切。
“李观棋!”
“你枉为长生天第三代之主,竟连草原上的子民都不放过!”
灰雾之中,传来武崖声嘶力竭的怒骂声。
而李观棋,依旧负手站于棋盘之边,对于武崖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轰!”
绝漠天关的后方,传来巨响。
“给我开啊!”
灰雾之中,武崖嘶吼着冲向蓝色光幕,不断祭出杀招,试图打开一道缺口。
“放弃吧。”
李观棋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纵使你有仙尊初期修为,但想要打开缺口,一时半会难以做到。”
“李观棋!我草你祖宗!”
武崖状若疯魔,不断轰击着蓝色光幕。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啊!”
高空中,站在棋盘上的李观棋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师尊,你到底为何突然如此?”
身后响起楚怜天的声音。
李观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徒儿,这绝漠天关守了太久,也该塌了。”
“今日过后。”
“北漠将彻底迎来新生,不再是那个受四域压迫的北漠。”
“而北漠的子民也会迎来新生。”
话音落下,李观棋抬手一挥。
天地棋盘的光芒骤然暴涨,彻底封死了所有缝隙。
蓝色光幕内,最后一点光亮被灰雾吞噬。
“什么是新生?”
楚怜天柳眉紧蹙。
“新生即是永生。”
“徒儿,你尽管看着便是。”
李观棋负手立于棋盘边上,脚下是被灰雾彻底淹没的绝漠天关。
“此计若成,天下人人如龙。”
“世间再无歧视偏见可言。”
他的声音愈发缥缈,逐渐消散在风中,与灰雾里的哀嚎融为一体。
整座绝漠天关,这座堵住北漠万万年的雄关,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而他,便是那个亲手点燃祭火的人。
.........
南疆,十万大山瘴气深处。
无极抬手震去袭来的毒虫,看向前方带路的方寸,“还有多远?”
“已经到了。”
方寸停下脚步,一座爬满墨绿毒藤的洞口映入眼帘。
藤上坠着艳红如血的蛊花,花瓣边缘淌着黏腻的汁液,落在地上蚀出黑黢黢的小坑。
漆黑的洞口还传来淡淡的尸臭味。
“这就是镇尸窟的洞口?”
无极走上前,与方寸并肩。
方寸收起手中的地图,皱了皱眉,开口道,“怎么看着不太像呢?”
第311章 中邪
“里面像是有阻碍神识之物。”
方寸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进去看看。”
无极负手走向洞口。
方寸见状,只能跟上。
........
阵阵阴风从洞内深处呼啸而来,岩壁上赫然挂着一排烛座,散发着微弱的光。
无极与方寸一前一后走着,空气浓烈的尸臭令两人眉头紧皱。
“老实说,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
方寸的声音在洞中显得。
“老实说,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
方寸的声音在洞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目光扫过岩壁上的烛座,眼神带着一丝不安。
那些蜡烛的火焰是惨绿色的,火苗跳动的幅度完全一致,映得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扭曲的影子。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岩壁里抓挠,想要挣脱出来。
“咔哒。”
一声细微的响动从脚下传来。
方寸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踩碎的不是石头,而是一截枯骨,骨头上还沾着半片破烂的衣袖。
“这条路死过人。”
方寸抬起脚,眉头微皱。
忽然,一道女人的啜泣声隐隐约约传来。
无极与方寸同时往前方看去。
“有女人在哭?”
方寸心跳莫名加快,“这地方好生诡异,难不成还有鬼怪不成?”
“修仙的还怕鬼?”
无极回头瞥了一眼方寸,随后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无极兄,等等我!”
方寸见状连忙跟上。
........
无极与方寸一直向前走着,然而那若有若无的女子抽泣声,始终仅闻其声,未见其人。
而从诡异的绿色火光下,黑漆漆的洞口深处不断涌出白雾,像是鬼门大开一般。
“哪来的雾?”
方寸的指尖刚触碰到那白雾,便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缩回。
只见他指尖竟结了层青黑色的薄冰,冰碴下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灰败。
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经脉往上窜,他慌忙运转灵力,方才将冰碴给震碎。
“这雾有问题。”
方寸咬着牙甩了甩手腕,指尖的灰败之色却迟迟不散。
“像是……像是把活人的生气往死里抽。”
无极早已走到白雾深处,青绿色的烛火在他身后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女子的啜泣声忽然清晰起来。
“呜呜…”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哭声里裹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听得方寸头皮发麻。
他看着无极的背影,喊道,“无极兄,你走那么快干嘛啊,等等我。”
但无极没有回应方寸。
回应他的,是骤然拔高的尖啸。
“啊——!”
凄厉的女声如同利刃划破空气,白雾猛地翻涌起来,无数模糊的影子在雾中闪现。
他们的面孔都笼罩在灰雾里,只能看见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方寸。
突然,方寸瞳孔宛若地震了一般,看着前方的场景,浑身哆嗦。
只见前方无极的头突然掉了下去,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着。
那惨白的脸庞像是死了许久,漆黑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打量方寸。
“无极兄?!”
方寸脸色被吓的惨白。
“滴答,滴答。”
头顶传来声响,方寸下意识抬头看去,一滴腥臭的尸水落在他的脸上。
洞顶竟倒挂着数十具尸体,舌头耷拉着垂到胸口,眼睛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他们的腹腔都被剖开,脏器不翼而飞,只剩下空荡荡的胸腔。
随着阴风“呼嗒呼嗒”地晃悠,像一串串破烂的皮囊。
“眼睛...在动!”
方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些尸体的眼球果然在缓缓转动,齐刷刷地看向方寸。
空洞的眼眶里渗出尸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方寸仰起的脸上,黏腻冰凉。
“我的孩子……”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妇人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方寸猛地转头,脸上带着恐惧。
只见白雾中走出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长发遮脸,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轮廓像是个婴儿。
她一步步走来,赤着的双脚踩在由尸水堆积成的水洼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你他娘别过来!”
方寸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试图运转体内灵力,可此刻就像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任他怎样催动,也无济于事。
“你别过来啊!”
方寸连连后退,冷汗直流。
忽然,红衣女子像是听懂了方寸的话,诡异的停下,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头。
而方寸看到了一张溃烂的脸。
皮肤像泡发的腐肉般层层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颅骨。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黑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在这里啊……”
红衣女子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洞壁,难听刺耳。
她缓缓掀开怀里的黑布,露出的却不是婴儿,而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的眼睛还圆睁着,赫然是无极的头颅!
“开什么玩笑!”
方寸被吓得跌倒在地。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他强上数倍的无极就这样被摘下了头颅?
红衣女子抱着无极的头颅一步步逼近,腐烂的手指朝着方寸的胸膛抓去。
“你的心……很鲜活……”
“给我吧……给我的孩子吧…”
“我去你娘的!”
方寸骂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跑去,试图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有光!”
的方寸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但跑着跑着,却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他不知为何跑到了红衣女子的身后,像是鬼打墙一般。
眼前除了红衣女子,还有无极的无头尸躯。
“幻境,肯定是幻境!”
方寸死死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痛让他的心跌入谷底。
因为眼前的场景好像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缓缓转过身。
“你不要过来啊!!”
........
洞内的阴风裹挟着尸臭,将青绿色的烛火吹得忽明忽暗。
无极浑身笼罩着护体罡气,看着闭着眼睛上蹿下跳的方寸,眉头微皱。
这是中邪了?
第312章 妖孽看剑
“滚开!滚开!”
“别碰我!”
方寸正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双脚在满是尸水的地面上蹭来蹭去,裤腿上沾满了恶臭的尸水。
“方寸。”
无极的声音蕴含着灵力,试图唤醒他。
可方寸像是没听见一般,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
“无极兄啊,你为什么就死了,丢下我一个人,我该咋办啊。”
“.......”
无极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向周围的白雾,那些雾气在方寸周身盘旋不去,像是有生命般钻进他的七窍。
再看岩壁上的烛火,火苗跳动的幅度愈发一致,映在方寸脸上的影子扭曲成爪牙状。
仿佛正一点点吞噬他的神智。
“是这白雾?”
无极瞬间明白过来。
他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猩芒射向方寸的眉心。
金芒触及方寸眉心的瞬间,对方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豁然睁开,瞳孔里满是血丝。
他直勾勾地盯着无极,眼神带着一丝恐惧与茫然,“无极兄....”
“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
无极平静道。
“可是你的头…”
方寸的声音嘶哑,指着无极的脖颈,“那个红衣女子把你的头摘下来了…”
“你陷入幻境了。”
无极淡淡道,“是这白雾搞得鬼。”
闻言,方寸看向周围。
空荡荡的岩壁上只有烛火投下的影子,此刻哪有什么红衣女子?
“我草?”
方寸瞪眼,“为什么你没事?”
“护体罡气。”
“......”
方寸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能看到你的感觉真好,无极兄。”
“他娘的,这个鬼地方,差点把老子吓破胆。”
方寸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说完,方寸拿出一枚安神丹药塞进嘴里,然后缓缓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白雾是什么东西,竟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最主要的是,这幻境一上来就把无极兄你的头颅给摘了,我不被吓到都不行。”
无极望着白雾深处,“幻境本就是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你越是怕,它就越凶。”
他顿了顿,“你心里觉得我比你强,潜意识里怕我也会栽在这里。”
“所以幻境才会让你看到我被杀的场景。”
方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前面我确实在想,若你都出事了,那我肯定活不成。”
“走吧。”
“明知道此地可能存在着危险,还不用护体罡气护身,你太过大意了。”
“吃一堑长一智。”
方寸站起身,又笑了起来,仿佛刚刚的事情不值一提,只是腿现在还有些发软。
无极点了点头,朝着深处走去。
方寸紧随其后,这一次周身萦绕着青色护体罡气,更不敢去触碰那些白雾。
青绿色的烛火依旧在岩壁上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忽然,深处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走路。
声音越来越近,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无极望向深处那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火苗舔舐着岩壁,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那影子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每拖动一下,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响。
“这下总不是幻境了吧。”
方寸紧紧盯着前方。
“你去试试?”
无极回头瞥了方寸一眼。
“别。”
方寸摆手,义正言辞道,“无极兄,我实力不如你,只能在后面给你打打掩护。”
这时,黑暗中那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破烂的铠甲,半边身体已经化作白骨,另半边却还连着腐烂的皮肉。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骨刀,另一只手则拖着一具隐约可见白骨的尸体。
“是那红衣女子。”
方寸看见那被拖着的尸体,身上穿着红衣,顿时瞳孔一缩。
“闯入者…都要成为祭品。”
话音落下,那高大威猛的尸将一把将骨刀插在地上,通道两侧的岩壁忽然裂开。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方寸与无极二人。
与此同时,那被拖着的红衣女子以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
她双手捂面,发出抽泣声。
“孩子...我的孩子。”
方寸运转灵力,震碎抓来的白手,随后瞪大眼睛,“他娘的,又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白雾忽然剧烈翻涌,又有一道黑影从雾中显现。
那身影很高,却瘦得像根枯骨,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袍。
化为白骨的手正拿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慢条斯理地啃噬着。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地面上画出蜿蜒的血线。
“最近....很热闹啊。”
那身影徐徐抬头,显露出一张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面容。
他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鲜活的心脏,都快吃不完了。”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时而苍老,时而稚嫩,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随着他的话语,尸将和红衣女子像是受到了指令,瞬间暴动起来。
“啊!”
红衣女子一声刺耳的尖啸,如鬼魅般朝着无极与方寸二人扑去。
与此同时,高大威猛的尸将挥动铁链,朝着两人横扫而来。
带着腥风与破空之声,将通道两侧的烛火尽数撞灭。
洞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无极兄?!”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并不是谁受伤了,而是方寸被无极一把抛了出去,朝着那红衣女子和尸将。
“擒贼先擒王,你先去挡住这两个。”
“我去?!”
方寸周身灵力萦绕,将洞内给照亮,同时也照出他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愿意?”
“那你去找那个白骨老人?”
“那还是算了。”
方寸讪笑一声,随后周身青色罡气暴涨,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身体。
红衣女子和尸将一看便是受那白骨老人的控制,绝对不好惹。
无极让他去找白骨老人麻烦,可能有些麻烦,但不会特别麻烦。
因为他打不过啊!
所以还不如拖住红衣女子和那个尸将,周旋一番,等无极出手解决白骨老人。
“妖孽,看剑!”
方寸在半空中伸手一指,青芒在指尖骤然爆开。
化作数百道青芒,如同暴雨般射向红衣女子与尸将。
密集的青芒落在红衣女子身上,炸开一团团白雾。
她腐烂的躯体被打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这是剑?”
无极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白骨老人,与方寸擦肩而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见无极还有心思调侃自己,方寸嘴角抽了一下,“我又不会耍剑。”
第313章 起内讧
“轰!”
青芒落在尸将身上,他却浑然不觉,铁链依旧带着劲风扫来。
方寸只能侧身一躲,堪堪避过。
铁链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将身后的岩壁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飞溅。
“就....”
“就这?”
方寸缓缓抬眸,眼神疑惑。
这两个鬼玩意看着出场挺有压迫感的,结果破坏力就这点?
他要是想,将整个洞穴轰塌都不成问题。
忽然,白骨老人不知何时飘到了方寸的身后,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小家伙,你的心脏……看起来比他们的更甜。”
令人毛骨悚然的在身后响起,方寸猛地回头。
只见白骨老人抬起枯骨般的手指,指向方寸的胸口,“不如…先给老夫尝尝?”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传来,方寸只觉胸口一闷,仿佛心脏要被硬生生拽出体外。
“我去你娘的,是人是鬼都想要我心脏!”
方寸大怒,一拳轰向白骨老人。
但眼前这白骨老人并不是中看不中用,那吸力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经脉往里钻。
让方寸的灵力运转陷入滞缓。
没有灵力的一拳,光靠肉身力量轰击在白骨老人身上,只掀起一阵狂风。
白骨老人的身形纹丝不动。
“无极兄!你再不出手,我真要成祭品了。”
方寸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而无极人却不见了。
洞中,一道猩芒划破黑暗,直刺白骨老人的面门。
那是一道灵力凝聚而成的剑气。
白骨老人不闪不避,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硬生生朝着剑气抓去。
枯骨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火星四溅。
无极的身影紧随剑气而来,红绸在发后飞舞,手中再出杀招。
“轰。”
余波震荡,洞穴颤抖。
“没用的。”
“老夫的躯体乃是由百具尸僵躯体炼化而成,寻常招数奈何不了老夫。”
“更何况你只是仙君修为。”
“若是你有仙王修为,倒是有可能奈何的了老夫。”
白骨老人挡下杀招,语气平淡。
“砰!”
就在这时,方寸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他不知何时祭出了一面巨大的青铜盾,硬生生扛住了尸将的铁链。
盾面上刻满的符文正在剧烈闪烁,显然已到了极限。
而那红衣女子正趴在青铜盾上,用牙齿疯狂啃噬着盾沿,腐烂的嘴唇裂开,露出森白的牙床。
“无极兄,这两个鬼东西不对劲!“
方寸的额头青筋暴起,手臂因为巨力而微微颤抖。
眼前的这个尸将和红衣女子虽无灵力,但肉身力量强悍到一个离谱的境界。
在这狭窄的洞内,面对这两个肉身变态的鬼玩意,他完全发挥不出实力。
除非,将这洞穴轰塌。
但是此地太过诡异,将洞穴轰塌也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后果。
百面尸尊瞥了一眼方寸,绿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你的同伴好像快撑不住了。”
无极没有理会白骨老人,而是平静的开口道,“方寸。”
“干啥!”
“跑。”
“什么?”
还没等方寸反应过来,只见无极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洞外飞去。
留下一脸惊愕的方寸,还有愣在原地的白骨老人。
“老头,你看那是什么?”
方寸一声大喝,白骨老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来,但迎接他的却是一道杀招。
青色的剑芒直击白骨老人的双眼,令他发出一声惨呼。
而方寸趁这个时机,从白骨老人身边掠过,顺便大力一脚将白骨老人给绊倒。
像是在担心白骨老人追来。
“无极兄,等等我!”
.........
漆黑的洞内,白骨老人站在原地,忽然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那白雾的深处,一道又一道恐怖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永无止境。
.........
洞外。
气喘吁吁的方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无极,一脸不解道,“无极兄。”
“你为何突然跑了?”
“莫非连你也拿那白骨老人没办法?”
“这条路行不通。”
无极负手而立,平静道。
“为何?”
“因为本座告诉了他。”
一道身影踏莲而来。
方寸见到来人一惊,连忙拱手行礼道,“方寸见过长青仙王。”
来人正是长青仙王云君乘。
“无极。”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也来到此地,但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速速离开。”
云君乘脚踩莲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无极,淡淡道。
他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显然在北漠受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
“是。”
无极径直负手离开。
方寸愣了愣,随后朝着长青仙王拱了拱手,连忙跟上无极。
“无极兄,这是怎么回事?”
方寸快步上前,问道。
但还没等无极开口,身后传来云君乘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
“无极。”
“别想着阳奉阴违。”
“本座是为你好。”
“多谢长青仙王。”
无极头也不回。
半空中,云君乘微微侧眸,直到无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方才收回目光。
“是你手底下的人?”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玄明仙王此话何意?”
“他乃是天庭监察天司的巡游仙使,是天庭的人,为何言谈是我手底下之人。”
云君乘淡淡道。
“呵。”
来人笑了笑,并未争辩。
他身穿玄色袍甲,身形高大。
此人正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的玄明仙王。
再看这方天地间,半空中不知何时已列满金甲天兵,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无数天兵与仙人悬停半空,神情冷峻
他们周身灵力凝聚成一片威压之海,将大山弥漫的瘴气驱散开来,显露出澄澈的天空。
“长青仙王。”
玄明仙王瞥了一眼云君乘,玄色袍甲上的暗纹在仙光中流转,“北漠一趟你伤了根基。”
“又何必要逞强来到这里?”
“这就不劳玄明仙王操心了。”
云君乘淡声回道。
“认识你的人都知道,天庭的长青仙王向来怕麻烦。”
“结果北漠冻土,南疆镇尸窟,你长青仙王都主动请缨,实在是怪哉。”
“莫非长青仙王存有别的企图?”
玄明仙王看似谈笑般说道。
闻言,云君乘脚下的莲座微微晃动,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玄明仙王,小心祸从口出。”
“祸从口出?”
“哈哈哈。”
玄明仙王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的整座大山都在跟着颤抖。
“我玄明还从不怕祸从口出。”
“北漠冻土一事,连李昆仑都死了,为何你和武寂却安然无事?”
“莫非长青仙王是急于登上高位,妄图取代李昆仑统领青吾卫,跻身天庭四大仙王之列。”
“故而才谋害了李昆仑?”
第314章 十大帝者
“玄明!”
云君乘眼神一厉,看向一脸笑意的玄明仙王,冷声道,“你想找死不成?”
“就你?”
玄明仙王伸手虚握,一杆长枪浮现于手心,神色也冷了下去。
“别人言你有跻身四大仙王的实力,难道你当真以为能够和本座平起平坐?”
“在天庭结党营私,在北漠冻土一事又反常的献殷勤。”
“云君乘。”
“你定然心怀鬼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忌惮我的崛起,想要找我麻烦,又何必拿这种莫须有的理由。”
“直接动手便是。”
云君乘抬手一挥,青色灵力在身后凝聚成一条百丈青龙,威风凛凛。
“你当我不敢?”
玄明仙王眼眸微眯,攥紧长枪。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够了。”
“起什么内讧,莫叫外人看了笑话。”
道清仙尊驾鹤而来,眉头微皱。
玄明仙王与云君乘回头看见道清仙尊身后,长生天的西极仙尊脚踏祥云而来。
于是各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道清仙尊甩了甩拂尘,看向西极仙尊,笑道,“让道友见笑了。”
西极仙尊赤足踩在祥云上,神色淡漠,像是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
他缓缓开口,“无妨。”
“这就是你们天庭的镇尸窟?”
西极仙尊垂下眼帘,目光扫过镇尸窟漆黑的洞口。
“正是。”
道清仙尊抚须一笑。
“倒是无所不用其极,这里面应该死了不少人吧。”
西极仙尊淡淡道。
“道友说笑了。”
“若没有镇尸窟,不知有多少宵小之辈一不小心酿成大祸。”
“也是。”
听到道清的解释,西极仙尊点了点头。
随后,西极仙尊接着问道。
“生门何时开?”
“还有六日,月圆之夜。”
道清仙尊回道。
“还有六日就要你我来此镇守?”
西极仙尊眉头微蹙。
“以防意外。”
道清仙尊摇了摇头,“冻土一事太过诡异,说不定这镇尸窟也会发生异变。”
“异变?”
“他不是死了吗?”
西极仙尊看向道清仙尊。
闻言,道清仙尊失笑道,“道友莫不是忘了,他本就是一个死人。”
“死人,又谈何再死。”
“这镇尸窟顾名思义,就是拿来镇压南疆这个大魔头的。”
此话一出,西极仙尊眸色有了一丝变化,“道友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死?”
“确实没死。”
道清仙尊面露凝重之色,“这尸无渡将自己炼成那副模样,着实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言其不死不灭,也不为过。”
“哪怕是天帝出手也无法将他镇杀,只能将他镇压在这个地方。”
连天帝也无法镇杀?
闻言,西极仙尊眼皮子一跳。
【天帝】这个尊称在仙界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仙界的天,仙界真正的顶点!
乃是天上天下唯我称尊,主宰各界六道众生万物命运之人。
在各界,天帝等同于天。
或者说,天帝就是天。
不存在天道代表之一说。
他即是天,天即是他。
天道亦然是他!
而如今道清仙尊却说,这仙界的众生万物竟有一人能让天帝也无法镇杀。
莫非这尸无渡已超脱六道轮回?
难怪,难怪尊上让他提前来到这镇尸窟,原来这尸无渡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道友请放心。”
道清仙尊看到西极仙尊眼里的一丝凝重,笑着开口道。
“等六日之后的月圆之夜,五方帝君会亲自前来镇尸窟,以防突发情况。”
“五方帝君?”
这四字入耳,西极仙尊眸中凝重如冰雪消融,刹那间归于平静。
纵观万古岁月,岁月长河中曾有多少英杰如流星般璀璨,多少豪雄似怒涛般席卷五域?
可真正能冠“帝”之尊称者,寥寥无几。
此“帝”从不是修为境界的标尺。
即便是仙帝境的大能,若仅靠修为来言,也绝无资格冠以此称。
帝者乃是天地共鉴、万灵臣服的尊号。
它是一种烙印,是天地对生灵极致成就的认可。
一尊帝者,便是一段不朽的史诗。
即使仙界岁月悠久,但帝者的存在也犹如凤毛麟角。
从古至今,历数下来分别是——
——镇世至高天帝。
天庭初代之主,仙界开辟者!
——苍穹至高天帝。
天庭第二代之主,当今仙界五域第一人!
——五方镇元帝君。
天庭唯二帝者,代行天帝敕令,执掌五域秩序。
——长生御极帝君。
长生天初代之主,破天地之序,启五域之战。
——紫穹玄真帝君。
中州十大古派道教开山祖师,仙界开辟者。
布道三千,为万物生灵之师!
——无极万法帝君。
仙界开辟者,创炼道,立杀道。
曾被冠以天下第一魔之称。
——沧溟御天帝君。
龙族始祖,仙界开辟者。
——血河万伐帝君。
魔族始祖,仙界开辟者。
——洛神月华帝君。
人族唯一女帝者,创音道,立无情道。
——青冥凤曜帝君。
妖族唯一女帝者,凤族始祖,仙界开辟者。
虽然如今十大帝者仅存其三。
但十大帝者的光芒,足以穿透亿万年的时光壁垒,如中天之日,照彻五域诸天。
他们的传说,能在岁月长河中击水三千,惊起千层浪。
纵使河水流转,浪涛依旧拍打着后世的岸堤,不曾有半分衰减。
纵使岁月长河汹涌奔流,也冲刷不掉他们留在世间的印记。
后世修士翻阅古籍,哪怕只是看到只言片语的记载,都会忍不住心潮澎湃!
那是抬手可定乾坤、覆手能逆阴阳的伟力。
是言出法随、道化万物的威严。
纵使星河流转、乾坤倒移,帝者之名也如镌刻在岁月原石上的印记。
历经劫火焚烧而不褪,承受混沌碾磨而不灭。
倘若站在岁月从长河中,只需抬头便能望见那些帝者横压万古的身影。
御龙巡天,于九天之上定鼎疆域。
踏碎星河,于混沌之中开辟大道。
垂拱而治,于万灵之间布道施恩。
他们早已超越了“强者”的范畴,成为了一种象征。
一种支撑起仙界天地秩序的脊梁。
是以,当“五方帝君”四字出口时,纵使西极仙尊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那不是对修为的忌惮。
而是对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一个个逆天而行的灵魂,最尊敬的仰望。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震撼!
修道者,当如斯也!
第315章 资格
半山腰的风裹挟着瘴气,吹得方寸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去,漫天流光如星河倒悬。
那些金甲天兵的铠甲反射着骄阳的光芒,密密麻麻悬在天际,阴影将大山给笼罩。
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压得整座大山都在微微震颤。
“这么大的阵仗……”
方寸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一丝咋舌,“天庭为何突然把镇尸窟给围了?”
“是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北漠一事天庭都没去解决,如今却来到这镇尸窟。”
“莫非镇尸窟的事情比北漠还要更加难缠?”
无极负手站在一块突出的崖石上,黑袍在风中贴紧,勾勒修长的身形。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北漠冻土一事定然跟南疆镇尸窟脱不了干系。”
“否则他们也不会放着北漠一事不管,兴师动众的来到这镇尸窟。”
方寸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天庭都摆出这阵仗了。”
“显然是不打算让外人插手。”
“而且以你我的修为,也没这个资格去掺和这件事。”
“资格?”
无极忽然侧过脸,山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深泉,倒像万年不化的寒冰,藏着不见底的沉潜。
“什么时候,人要靠别人点头才能决定自己能走多远了?”
“又从何时起,资格成了旁人施舍的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上那些倨傲的仙人,那些冷漠的天兵,最终落回方寸脸上。
“方寸,你记住。”
“这世间的资格,从不是靠谁赐予的。”
“而是靠自己争取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间的风仿佛都停了一瞬。
方寸怔住了。
他看着无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
明明无极没有凤不败睥睨天下的气魄,没有各路仙家强大的修为。
甚至只有仰望他们的资格。
但无极的眼神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亦或者叫做坚定。
就好像如今的无极哪怕连棋子都算不上,但总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执棋者。
走在光阴长河上,历经岁月的磨砺,逐渐与先贤并驾齐驱,乃至超越。
龙蛇之变,须臾之间。
无极说出的话像惊雷,炸得他心头那些因修为差距而生的怯懦,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资格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当年他还是南疆一介凡人之时,又如何能想到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
不怕别人轻视自己,就怕自己不争气,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寸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犹豫。
无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理了理束发的红绸,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
“天庭若围,我们便绕。”
“他们若等,我们便先。”
“等?”方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无极兄是说…他们现在还不敢进去?”
“很明显。”
“天庭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却没有立刻进去,显然在等一个时机。”
“至于时机是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我们等不起。”
无极缓缓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只见一枚通体泛红的玉简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玉简约莫半尺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像是用凝固的鲜血勾勒而成。
“这是那仙僵永生录?”
方寸定睛一看,随后眼神有些疑惑,“怎么这玉简看着好像更红了?”
“红的有点吓人,跟血一样。”
“从来到这座大山,这枚玉简就有了变化。”
无极的指尖轻轻点在玉简上。
血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在玉简表面游走。
最终汇聚成一道狭长浓稠的红光,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红光穿透瘴气,落在远处一道被藤蔓掩盖的山涧上。
那山涧狭窄幽暗,底部隐约传来潺潺水声,与镇尸窟正门的方向截然相反。
“它在指路?”
方寸看着那道红光,眉头微蹙,“莫非这玉简是在指引镇尸窟的方向?”
“不。”
无极握住玉简,血色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它在指引通往源头的路。”
“并不是所谓的镇尸窟。”
“依我看,这所谓的镇尸窟不仅是天庭拿来镇尸的,还是一道门槛。”
“以防我们这些人捣乱。”
闻言,方寸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解道,“那无极兄先前为何不拿出来?”
“验证一下罢了。”
“验证?”
无极不再言语,抬步朝着山涧走去,玉简悬浮在身前,红光如同引路的绳索。
方寸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天际那片耀眼的仙光,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山风重新流动起来,卷起两人的衣袍,而漫天的天兵仙将依旧维持着肃杀的阵型。
没人注意到,两道不起眼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大山的阴影中里。
所谓的资格,也从来不是等来的。
是在别人犹豫的时候,你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
山涧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只有玉简的红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前面好像有座桥。”
方寸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红光尽头。
只见山涧底部,一座由白骨搭建的拱桥横跨两岸,桥身由无数腿骨拼接而成。
栏杆是用脊椎骨串联的,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与玉简上的血色纹路如出一辙。
桥下的河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无数尸骨,看起来极为骇人。
方寸眉头一皱,看着那座白骨桥,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跟那传说中地府的奈何桥一样,我可不想走过去。”
“无极兄。”
“你说能不能飞过去?”
“能飞就不会有那么多白骨了。”
无极说完毫不犹豫的踏上桥身,白骨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却异常坚固。
玉简的红光落在桥栏的符文上,那些符文竟一一亮起。
好似与玉简形成了共鸣,整座桥身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方寸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踏上桥。
刚走两步,脚下的白骨忽然微微一沉。
桥下的黑水猛地翻涌起来,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想要抓住方寸的脚踝。
第316章 尸无渡
“他娘的,为什么就搞我啊?”
方寸低骂一声,灵力灌注于脚,猛地一跺。
那只手瞬间被震碎,化作黑水流回河中。
可更多的手却从水里伸出,密密麻麻,如同涨潮的潮水,朝着方寸抓来。
“跟紧点。”
无极的声音传来。
他已经走到桥中央,玉简悬浮在他头顶,红光笼罩周身,将那些伸出的手尽数烧成黑灰。
“跟着红光走,别偏离半步。”
方寸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在无极身后。
两人走过白骨桥,刚一踏上对岸,身后的桥身便发出一声巨响。
无数白骨骤然崩裂,化作粉末落入黑水中。
“无极兄...”
方寸回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这是有去无回的意思?”
“也许吧。”
无极凝视着一条幽深的隧道,隧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颗白骨头颅。
白骨头颅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玉简的红光笔直地射入隧道深处,在尽头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血红大字。
【敕】
“应该到地方了。”
无极走到巨门前,眼神平静。
而方寸则是目光时不时扫过通道两侧的白骨头颅,生怕又搞什么幺蛾子。
无极伸手在石门上的“敕”字上轻轻一点。
血色玉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红光,与石门上的字迹产生共鸣。
那“敕”字仿佛活了过来,血色纹路顺着石门蔓延,发出“咔嚓”的脆响,如同锁链断裂。
“轰隆隆。”
巨门缓缓向内开启,漆黑的洞窟传来冰冷的气息,深入骨髓。
..........
无极与方寸来到洞窟最深处,岩壁上的幽绿烛火带来微弱的光亮。
在窟底中央,立着一座青铜镇尸棺,棺身爬满血线般的纹路。
“这....”
“这座青铜镇尸棺里面躺着的,不会就是那个尸无渡吧?”
方寸吞了吞口水。
“应该是了。”无极眼神平静,手中的血色玉简正在剧烈的震颤。
红光与青铜棺上的血线纹路遥相呼应,好似在共鸣。
棺身约莫三丈长,通体由暗青色的青铜铸造。
如活物般缓缓涌动的血色纹路,在幽绿的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他不会复活吧?”
方寸神情有些紧张。
他身为南疆之人,自然知道尸无渡这个古老的传说。
虽然言传尸无渡已经坐化,但如今站在别人的坟前,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尤其是青铜棺里的这位还是仙僵的老祖宗,谁知道会不会诈尸。
“复活?”
“你真的觉得他已经坐化了?”
无极看向方寸。
“难道没有?”
方寸瞪眼。
“你觉得一个死人,能让天庭如此的大张旗鼓?”
无极反问道。
闻言,方寸脸色一白。
“无极兄,你可千万别吓我啊,现在我是真的不禁吓。”
他脸上强撑着笑容说道,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咚…咚…咚…”
忽然,青铜棺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叩棺盖,节奏缓慢而规律,每一声都敲打在两人的心跳上。
方寸的呼吸瞬间屏住,死死盯着青铜棺,“奶奶的,难道真要诈尸啊?”
“咚……”
又是一声敲击。
青铜棺上的血线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一条条燃烧的血蛇,顺着棺身迅速蔓延到地面。
紧接着,在两人脚边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在阵法中央,隐约可见与仙僵永生录上相同的“永生”二字。
但是却被一个扭曲的“敕”字镇压,透着无尽的挣扎与不甘。
“无极兄,我们还是跑吧,这情况看着实在是不太妙啊!”
方寸说完,却发现无极如同魔怔了一般,盯着阵法的永生二字,一动不动。
“咚!”
就在这时,青铜棺猛地一震,棺盖竟被从内部硬生生顶开一道缝隙。
“无极兄!”
方寸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大喝一声,试图让无极回过神来。
无极回过神,抬眸看向青铜棺。
“想跑,也来不及了。”
只见浓稠的黑气从青铜棺的缝隙涌出,而缝隙中的黑气里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是一只异常修长的手,皮肤苍白如纸,指节分明。
紧接着,棺盖被彻底推开。
“砰!”
棺盖重重落地。
方寸被吓得连连后退,待看见棺内的身影,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道身影从棺内缓缓坐起,一头泼墨般的苍白长发近乎覆盖大半个身子。
他骨相凌厉得仿佛天生便该俯视众,皮肤是病体的苍白色。
眉心那枚血红色的“敕”字尤为醒目,笔锋凌厉如刀镌。
与苍白肌肤相衬,平添几分睥睨众生的邪异威严。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是纯粹无杂的鎏金色,既无波澜也无温度。
直视过来时,竟让无极与方寸有种灵魂被洞穿的窒息感。
“百万年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活人了。”
尸无渡的声音如同青铜钟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只是没想到,本座沉睡百万年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如此的弱。”
尸无渡的目光先是落在无极的身上,而后又扫过方寸。
方寸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脑子一抽,忍不住问道,“什么叫第一个人。”
“难道我不是人吗?”
无极:“?”
尸无渡:“?”
无极与尸无渡明显愣了一下,二人显然都没想到方寸会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而方寸在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了愣,似乎也没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我在质问一个远古传说中的人物,难道我是疯了不成?”
方寸脸上写满了迷茫。
“哈哈哈。”
忽然,坐在棺内的尸无渡放声大笑起来,“有趣,真是有趣。”
他身形异常高大,赤裸着上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
透着一种非人的凌厉。
白发覆身下,肩颈处与上半身布满了与青铜棺上相同的血线纹路。
“小家伙,胆子挺大嘛。”
尸无渡看向方寸,嘴角微扬,露出一排尖锐而整齐的牙齿。
不显狰狞,反而透着一种野性。
“噗通。”
方寸径直跪下,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脸上欲哭无泪。
“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第317章 探讨永生
“无妨。”
尸无渡的笑声渐歇,鎏金色的眸子在方寸身上停顿片刻,随即转向无极。
“本座已经寂寞很久了,连尸虫爬过的声响都听腻了。”
“你们来了,倒也算添些活气。”
“只是本座有点好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无极手里的血色玉简上,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你们两个小家伙是如何得到这东西的?”
“在冻土得到的。”
无极实话实说,语气平淡。
“冻土?”
尸无渡眉头微挑,鎏金瞳孔里浮起一层困惑,“那是个什么东西?”
见状,无极眸光微动。
看来这位被镇压的存在,与世隔绝的岁月远比想象中更久。
连北漠冻土这等震动仙界的大事都不知晓,想来至少被镇压了数百万年。
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冻土一事。
“小子,说说看。”
“仙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尸无渡像是起了一丝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双手置于膝上,看向无极。
赤裸的上身在幽绿烛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肩颈处的血线纹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如同流动的血脉。
闻言,无极也没犹豫,直接将北漠冻土的由来,还有冻土最近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而他话音刚落下。
尸无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鎏金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光,似嘲讽,又似叹息。
“草原之王蒙格里。”
“长生御极帝君。”
“原来你也有被逼到绝路的一天。”
“绝路?”
无极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心头微动。
当年北漠遭到四域围攻,蒙格里以无上神通同归于尽,埋葬四域强者。
何尝不是走投无路的困兽之斗,确实算的上被逼到绝路。
“小子。”
“这仙僵永生录,你可看过?”
尸无渡忽然话锋再次一转,指尖在棺沿上轻轻一点,血线纹路随之亮起。
“看过。”无极点头。
“那你,渴望永生吗?”
这话一出,方寸下意识看向无极。
他心里面很清楚,无极对“永生”二字有着怎样的执念。
“求道者,谁不渴望?”
无极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也是。”
尸无渡笑了笑,鎏金眸子眯起,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既得了这永生之法,为何束之高阁?”
“练成你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便是永生?”无极淡淡反问。
此话一出,方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怎么这么敢说啊!
难道不怕这尸无渡恼羞成怒,抬手就将他们给镇杀了?
方寸偷偷看向尸无渡,只见对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苍白的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表情。
洞窟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幽绿烛火都仿佛被冻住,不再摇曳。
岩壁上镶嵌的白骨头颅,眼眶里的幽绿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像是在畏惧这无形的威压。
“你在嘲讽本座?”
尸无渡缓缓向后靠在青铜棺上,金色瞳孔带着一丝审视,打量着无极。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棺边,另一只手撑着侧脸,神情动作慵懒。
却莫名透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压。
仿佛他身下的不是镇尸棺,而是九天帝座。
而方寸与无极二人,不过是匍匐在地的蝼蚁。
这或许就是远古存在与生俱来的气场,无需刻意显露,便足以令人心神剧震。
“并非嘲讽。”
无极微微拱手,姿态不卑不亢,“我只是诚心请教,你这般模样,当真是永生?”
尸无渡敲棺的指尖猛地一顿。
死寂在洞窟里蔓延,幽绿烛火在岩壁上幽幽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半晌,尸无渡忽然抬眼,“那你说说,你眼中所谓的永生,该是怎样的?”
“是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还是跳脱六道轮回,不受天地法则束缚?”
“如果你眼里的永生是这样,那本座已经到了这个境界。”
“纵观九天十帝,仙界诸天,没有谁能够镇杀本座,包括高高在上的天帝。”
尸无渡手指向天,话语张狂,却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眼神平静至极。
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无极脸上,
“倘若你拘泥于所谓的皮相,那永生这个境界你便永远达不到。”
“甚至连永生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无极沉默地看着尸无渡,没有反驳。
永生,究竟是生命的延续。
还是某种形式的固守?
半晌,无极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永生,你绝对没有达到。”
“最起码,永生者不会被镇压。”
话音落下,洞窟陷入死寂。
方寸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正在碰撞,无形的压力让他心都在发颤。
但他又不敢插嘴,只能在心里把无极骂了千百遍。
无极这疯子,居然跟活了几百万年的老怪物讨论永生?
甚至还反驳对方。
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而尸无渡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无极脸上,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仿佛在看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你姓甚名谁?”
尸无渡问道。
“无极。”
“无极?”
尸无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到了尘封万古的名。
片刻后,他死死盯着无极,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你说,你叫无极?”
“是。”
无极微微蹙眉。
自己这个名字,貌似让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存在很是意外?
“无极...无极。”
尸无渡轻声呢喃,苍白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意外,了然。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你们,果然都留有后手。”
“哈哈哈。”
无极困惑,眉头紧皱。
而方寸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不懂这诡异的局面,更不明白无极的名字为何能让尸无渡如此失态。
但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很不对劲!
笑声在洞窟里回荡,带着一股穿透万古的苍凉与快意。
半晌过后,尸无渡方才收起笑容。
“寻常人,哪怕是仙尊修为的大能,也不敢如此跟本座说话。”
“偏偏你敢。”
“先前本座就有些困惑,你为何给本座的感觉,很像那个疯子。”
“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无极,苍白修长的手指又指向方寸,“也难怪你与这鼠辈不同。”
“我是鼠辈?”
方寸闻言,立马不服气了。
他刚想反驳,但此时脑子没有抽,想起自己跟对方的差距,又闭上了嘴。
第318章 优于人族
“你认识我?”
无极眉头依旧紧蹙着。
“自然。”
尸无渡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笑意说道,但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本座现在无法出手,我还真想...将你这个疯子给杀了。”
“看看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草!”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陡然响起,把无极和尸无渡都惊得侧目。
只见方寸猛地蹦起来,手指直指尸无渡。
在对方鎏金瞳孔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方寸破口大骂。
“草!你他娘的既然动不了手,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刚才还说我是鼠辈?”
“我看你才是鼠辈!”
“被人按在这破棺材里百万年,怕不是天天跟尸虫耗子称兄道弟吧?”
说到这儿,方寸忽然夸张地捂住鼻子,踮着脚往青铜棺方向凑了凑。
他松开手,鼻子使劲嗅了嗅,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三步,一脸嫌恶地扇着风。
“我的亲娘嘞,你身上这味儿是咋回事?”
“酸不拉几还带着股霉味。”
方寸捏着鼻子,故意拉长了语调,“难道你在这耗子窝待久了,连味儿都串了?”
“你……”
尸无渡那万年冰封的脸终于裂开条缝,鎏金瞳孔里浮起一丝茫然。
仿佛没跟上方寸脑子里的想法。
这小子刚才不是还吓得腿肚子打颤吗,怎么突然跟炸毛的猫似的?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方寸得寸进尺,往前又迈了两步,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棺沿上。
“有本事你出来咬我啊?没本事就少在这儿装腔作势!”
“害得小爷我刚才一直心惊胆战的,被你骂都不敢还嘴。”
“我呸!”
说着,方寸还真往青铜棺底下啐了一口,浓痰挑衅般的落在青铜棺下。
无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微微抽搐。
方寸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
说变脸就变脸。
而尸无渡盯着方寸,鎏金眸子里的茫然渐渐变成了错愕,最后竟浮出一丝……新奇?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怕他的、恨他的、敬他的。
还是头一回见到敢指着他鼻子骂“臭”的。
“你这小子……”
尸无渡的声音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下意识的嗅了嗅,像是真的在检查有没有异味。
而方寸越说越起劲,干脆叉着腰绕着青铜棺转了半圈,“我问你啊。”
“你被关在这儿百万年,怕是连新鲜空气都没吸过吧?”
“我劝你还是别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出去。”
“哦不对,你好像也出不来。”
“够了。”
无极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怕这货再骂下去,真把给尸无渡逼急了。
这样的话,那他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可方寸像是没听见,还在那儿碎碎念,“我说老怪物,你这头发是不是百万年没洗了?”
“都快打结了。”
“还有你这指甲,再不剪怕是能当兵器用了。”
尸无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脸上丝毫没有恼怒的神情。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本座在仙界已经很多年没见到活宝了。”
他看向方寸,“你叫什么名字?”
“咋地?想秋后算账?”
方寸立刻警惕起来,往后缩了缩,却依旧嘴硬,“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庭云君乘!“
“有本事你记着。”
“等你出来了……小爷再跑远点!”
无极:“……”
尸无渡:“……”
洞窟里的紧张气氛被这么一闹,竟诡异地缓和下来。
尸无渡看着方寸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百万年的孤寂,似乎真的被这个小家伙冲淡了不少。
“罢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懒得跟这活宝计较,目光重新落回无极身上。
“无极。”
尸无渡刚开口,却被方寸忽然打断,只见他对着无极说道。
“无极兄,我们走吧。”
“这老东西的永生之法,绝对不是你追求的永生之法。”
闻言,无极有些狐疑的看着方寸。
他总觉得,方寸有些反常。
而尸无渡的眼神同样带着一丝狐疑,目光落在方寸的身上。
“小子,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
方寸梗着脖子道,“小爷我说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天庭云君乘是也。”
“你想秋后算账,尽管来便是。”
“我问的不是你这所谓的名字。”
尸无渡摆了摆手,鎏金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审视,“而是你,到底是谁。”
“为何一直打断本座说话?”
“不是打断。”
方寸抬手,“而是我不想听。”
“本座没让你听。”
“可他娘的我就在这里啊!”
“就刚刚那个气氛,我还不知道你要说出什么秘辛来?”
“但我不想听啊,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你当我不知道这个理?”
“难不成我还能变成聋子?”
方寸大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一些不想听到的话,他不小心听进去了,便是不该知道,然后死于非命。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方寸不知道尸无卿要说出什么秘密来,但他绝对一万个不想知道。
万一无极听了这秘密之后,不想让他知道呢?
他知道无极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必要杀他,无极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无极跟尸无渡陷入沉默。
“你们两人的关系倒是微妙。”尸无渡的目光扫过无极与方寸。
“说吧。”
无极平静道,随后看向方寸,“无论是什么秘密,我不会杀你。”
“真的?”
方寸狐疑的看着无极。
“真的。”
“那我信你,好兄弟。”
方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但到底信不信无极,只有他知道。
“行了。”
“现在本座不想说了。”
尸无渡摆了摆手。
“比起这个所谓的秘密,本座更想看见另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尸无渡看向无极,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修炼仙僵永生录吧。”
“若是一味循规蹈矩,你永远摸不到永生的门槛。”
“有时候,离经叛道更容易实现目的。”
尸无渡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而且马上这就不算是离经叛道了。”
“现在你快人一步,将来便能快人数步。”
“何意?”
“因为...”
尸无渡缓缓从青铜棺中站起,身形愈发显得高大。
赤裸的上身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那些血线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
他缓缓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张狂的笑容。
“仙僵永生法将会传遍五域,永生二字会蛊惑无数人踏上这条路。”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
“不。”
“是本座会让九天十地,仙界诸天所有人知道,包括高高在上的天帝。”
“仙僵是优于人族的种族!”
话音落下。
无极与方寸顿时瞳孔一缩。
第319章 万物之灵
“仙僵是优于人族的种族?”
无极闻言,眼神平静道,“好一句离经叛道的话,你莫非要背弃人族?”
“哈哈哈。”
“背弃人族?”
尸无渡笑得愈发张狂,白发在身后狂舞如浪,赤裸上身的血线纹路暴起。
整个洞窟都在他的威压下剧烈震颤。
“从古至今,人族向来以自我为中心,将一切异于己身的存在都斥为妖邪。”
“可他们真的配称万物之灵?”
“人族常常自诩为万物之灵,形体与天道契合,修炼起步远超各族。”
“但这副皮囊,天生便是桎梏。”
“肉身孱弱如纸,稍遇劫难便会崩碎,心猿意马,贪嗔痴念如同附骨之疽。”
“求道不过是为了满足欲望的权柄,成仙亦是为了凌驾于权柄之上!”
“你们争夺气运,屠戮异类,为了一株仙草便能血流成河。”
“为了一句辱骂便能掀起灭门之战,这等被欲望裹挟的族群,也配谈‘灵’字?”
尸无渡的声音拔高,带着穿透耳膜的力量,“再看妖族,空有先天强横的体魄。”
“寿元能与山川同寿。”
“却天生灵智蒙昧,多数终生困于兽性,纵有强者,也难逃蛮字枷锁。”
“唯有仙僵。”
尸无渡猛地抬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们挣脱了人族的肉身桎梏,摒弃了妖族的蒙昧兽性。”
“以尸煞炼体,可得金刚不坏,以混沌淬魂,可臻不灭之境。”
“没有贪嗔痴的搅扰,没有生老病死的恐惧,这才是真正挣脱了天地束缚的形态!”
“而人族与妖族,都称不上万物之灵!”
“在太古时期,魔族横空出世。“
“他们天生强大,不被欲望情感所束缚,不被兽性所驱使。”
“他们所做所为,只为强大自身。”
“而人族与妖族对魔族的忌惮,仿若面临灭族之祸,遂联手将魔族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
“现在。”
“仙僵绝不会步入魔族的后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金色眸子里闪烁着颠覆乾坤的火焰。
“人族不是标尺,天道也非定规。”
“很快,诸天万族都会知道,仙僵一族才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
“仙僵无需得天独厚!”
“哈哈哈。”
尸无渡的笑声在洞窟里炸开,如同惊雷滚过荒原。
“所以,你要让万界生灵都变成仙僵?”
无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天地间只剩下没有情感、没有温度的不死怪物?”
“情感?温度?”
尸无渡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词语,“那是弱者的枷锁。”
“当年本座为人族鞍前马后,屠戮万族,最后因触犯了他们的禁忌,就被镇压于此。”
“人族的情感在哪?”
“他们的温度又在哪?”
他向前踏出一步,威压如海啸般拍向无极,“无极,你并非愚昧之人。”
“本座被信任的族群所背叛,被所谓的正道钉在耻辱柱上。”
“这诸般滋味,你可曾体会?”
“你若体会过,便会明白。”
“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如不死不灭的力量可靠。”
无极没有后退,黑袍在威压中猎猎作响,红绸束发被气流掀起。
他额前碎发被掀开,露出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力量若没有底线,与毁灭何异?”
“摒弃了情感,纵能永生,与顽石枯骨又有何别?”
“够了!”
“无极,事到如今你沦落至这步田地,竟还要与本座再次论道?!”
尸无渡怒喝一声,周身的血线纹路骤然收紧。
“你我曾站在同一条道路上,也站在顶端,俯瞰过那些化为尘土的情感。”
“难道这世间红尘,竟让你变得如此愚昧?!”
两人之间的无形气场激烈碰撞。
幽绿烛火忽明忽灭,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
一个如狂狮欲噬,一个如孤松迎风。
方寸站在一旁,好似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叫无极跟尸无渡曾经站在过同一条道路上?
尸无渡乃是远古时便存在的人物,在仙界诸天是真正的大能者。
如何能与无极相识?
而且这场关于种族优劣的争论,已经变了味道,变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一个是无极的道。
一个是尸无渡的道
方寸看着尸无渡那张写满狂热的脸,又看看无极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他只觉遍体生寒。
无极...到底是什么来历?
“无极!”
尸无渡再次怒喝,白发如狂舞的雪浪,在身后翻涌不休。
他向着无极缓缓伸手,“这次,你我可以携手,共探永生之秘。”
无极没有回应,而是冷声道,“什么叫我与你曾站在同一条道路上?”
“哈哈哈。”
尸无渡低声狂笑起来,肩膀也跟着颤抖,他刚想开口,却被方寸一句打断。
“你抽风了?”
“闭嘴。”
不等尸无渡开口,无极先瞥了一眼方寸,皱眉呵斥。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尸无渡方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很想知道?”
“成为我仙僵一族,本座便告诉你。”尸无渡一脸邪笑。
“仙僵?”
“不过是怪物罢了。”
方寸冷声道,随后看向无极。
“无极兄,别上他的当。”
“先前在冻土凤不败那个样子,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了,完全没有神智可言。”
“凤不败?”
尸无渡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虽然本座不知道你口中的凤不败是谁。”
“但,是谁告诉你,成为仙僵便没有神智可言?”
“若是成为仙僵没有神智,本座又岂能在这里与你们废话。”
“那是你修为通天。”
“南疆史书上对尸僵的描述,乃是身死无寿,形如疯魔。”
“如此这般,有神智可言?”
方寸回怼道。
“放你娘的屁。”
尸无渡终于骂了方寸一声,他猛地俯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二人笼罩。
“这世间的评价,包括所谓的史书,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莫非你是愚者不成,听信这些东西?”
“罢了。”
尸无渡缓缓后退,重新坐回青铜棺中,赤裸上身的血线纹路渐渐平息。
“信与不信,修与不修。”
“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在永生的诱惑下主动踏上这条路,成立新的族群。”
“好好见证吧。”
洞窟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幽绿烛火在静静燃烧,映着三人各异的神色。
第320章 一帝三尊
无极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尸无渡的话。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清明,看向尸无渡。
“仙僵只是手段。”
“并不是道。”
“我所追寻的永生,不在仙僵。”
尸无渡的鎏金眸子微微一沉,“永生缥缈难求,你当真确定?”
“若不成为仙僵,你可能永远都摸不到永生的边。”
“若以背弃本心为代价,这样的永生,不要也罢。”
无极的声音平静,“你走的道,是你的选择,我走的道,是我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又何必听风动容。”
“听风动容。”
尸无渡忽然笑了,“是啊,何必听风动容,就像夏虫不可语冰。”
“修行漫漫,各自寻欢。”
“无极啊,你还是老样子。”
“也罢。”
尸无渡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既然你不愿,那本座也不勉强。”
“但你记住,当你走投无路时,这他人的道路,未尝不可借走一下。”
无极没有回应,只是对着尸无渡微微拱手,“告辞。”
见无极转身离开,方寸朝着尸无渡挥了挥手,笑道,“拜拜喽,老东西。”
“要是看我不爽,大可到时来寻小爷麻烦,但你千万别找错了啊。”
“小爷我这个只是分身,本尊在天庭等你。”
“记住,小爷名叫云君乘。”
尸无渡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没有计较方寸的挑衅。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
“还是没勾搭上你这个疯子。”
“不过……”
尸无渡指尖轻轻敲击着棺沿,血线纹路再次亮起,在棺盖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阵图。
“这盘棋,既然已经开始了,就由不得你们不下,哪怕是尊为帝者。”
说到这,尸无渡敲击的动作一顿,忽然从青铜棺坐起身来。
他苍白修长的手摸着下巴,皱了皱眉,“那几位是不是也留了后手?”
……
通道内,方寸跟在无极身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无极兄,你当真放弃了?”
“那老怪物话里好像不全是假的……”
“他说的,也许未必是错的,但一定不是我要的。”
无极打断他,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永生若需以失去本心为代价,与死何异?”
“也是。”
方寸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烁。
两人沿着通道往外走,刚穿过那道刻着“敕”字的石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镇尸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地动山摇。
岩壁上的烛座纷纷坠落,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方寸吓得一激灵,“那老怪物莫非要破封出世了?不会先来找我麻烦吧。”
无极回头望去,只见通道深处红光冲天,隐约传来尸无渡震彻天地的长啸。
那啸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释放。
“先离开这。”
“好。”
话音刚落。
天际忽然传来密集的雷鸣,乌云汇聚,遮蔽了日月。
仿佛有大凶之物即将出世,天道在酝酿雷劫,欲以雷霆之力,荡涤大灾大凶之物。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穿透云层,朝着镇尸窟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而镇尸窟的通道内,方寸与无极二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镇尸窟外,半空中。
玄明仙王与长青仙王脸色微变,先是看了一眼镇尸窟,然后抬眸看向天际。
“镇尸窟的那位在长啸?”
“天空为何又酝酿了雷劫?”
“无需慌乱。”
坐在仙鹤上的道清仙尊甩了甩拂尘,淡淡道,“大凶之物想要作妖。”
“天道自然不容。”
西极仙尊看向天空一道金光朝这里而来,问道,“贵天庭可是又有人来了? ”
“阴邪之物,需以雷法。”
道清仙尊微微一笑。
话音刚落,金光转瞬即至。
雷电如龙蛇狂舞,震得八荒云气翻涌。
一道素衣身影踏雷而立,瑶光映得她冷白面容愈显清绝。
她垂眸扫过西极仙尊与道清仙尊,指尖霜华绕着惊雷,语气疏淡。
“寒霄见过二位道友。”
西极仙尊抬眸,语气同样淡漠,“原来是天庭的寒霄仙尊。”
“寒霄乃是雷道成尊,有她来对付这镇尸窟内的至邪妖物,自然更好。”
道清仙尊抚须而笑。
寒霄仙尊,本名白怜微。
天庭唯一的一位女仙尊,天赋傲然,被世人誉为有成帝之姿。
“谬赞了。”
寒霄仙尊只是抬了抬手,天空中正在酝酿的劫云便瞬间消散。
随后,她目光落在镇尸窟,问道:“方才镇尸窟可是有异动?”
“是有异动。”
道清仙尊抚了抚白须,淡淡道,“那头老怪物越来越不安分了。”
“看来,冻土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西极仙尊缓缓抬眼,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的云层深处,似乎正有一道无形的威压在凝聚。
那是属于帝君的气息,古老而磅礴,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帝君来了。”
西极仙尊收起漠然之色。
话音刚刚落下。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轻吟,如钟鸣,似玉磬,回荡在天地之间。
云层破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长袍,面容模糊在光晕中,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那浩瀚如星海的道韵所泯灭。
“参见帝君。”
“参见帝君。”
“参见帝君。”
三位仙尊,数位仙王,漫天仙人天兵见到来者,无不是恭敬行礼。
没有一人敢丝毫不敬,或者是怠慢。
因为来者是仙界顶端的存在。
——五方帝君。
镇尸窟外,万千青芽破土而出,藤蔓疯长,枝叶簌簌作响。
像是也在恭迎帝君驾临。
“诸位免礼。”
五方帝君声音清润如溪,听上去极为平易近人。
但其面容始终被光晕模糊,如同在警示众人,不可直视。
至此,一帝三尊齐聚镇尸窟。
还有数位仙王,漫天仙人天兵。
哪怕是面临北漠冻土之祸,都未曾有过这般场面。
镇尸窟深处那被镇压百万年的尸无渡,到底是有何本事?
第321章 摩罗
镇尸窟深处,青铜棺中的尸无渡缓缓睁开眼。
“来了吗……”
“那就待月圆之夜,看看究竟是你天道压谋,还是本座胜天半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的血线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灯盏。
从指尖到眉心,一路亮起,将那具苍白的躯体映照得如同血色琉璃。
眉心的敕字剧烈发烫,仿佛有团火焰在灼烧。
青铜棺剧烈震颤,棺底的阵图应声而起,与血线纹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
亦是敕字封印力量最弱之时。
尸无渡等这一天,等了数百万年。
.........
镇尸窟外。
道清仙尊手持拂尘,抬眸望着空中被光晕笼罩的身影,神色间满是疑惑。
“帝君,距月圆之夜尚有几日,为何提前驾临?”
五方帝君的身形悬浮在半空,周身的光晕如同流动的金河,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但所有人都看见他朝着某处看了一眼,声音温润,“以防宵小。”
“宵小?”
西极,道清,寒霄三位仙尊闻言,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处虚空出现一丝波动。
“是大自在天那些老鼠?”
道清仙尊眉头微蹙。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天庭摆出如此阵仗在这,还有人敢在暗处窥视。
除了无法无天的大自在天,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势力有这个胆量。
“他们倒是消息灵通,竟也盯上了镇尸窟。”
西极仙尊漠然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寒霄仙尊玉指轻弹,九霄惊雷如银蛇狂舞,撕裂云层,带着煌煌天威劈向那处波动的虚空。
然而雷芒尚未触及虚空,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
“轰。”
雷芒消泯于空中。
紧接着,一阵轻佻的笑声从虚空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寒霄仙尊还是这么杀伐果断,若想要我们出来,好好说句话便是。”
随着笑声,三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为首男子身着一袭淡金紫袍,面如冠玉,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袍老者,气息沉凝。
“摩罗,你好大的胆子。”
道清仙尊拂尘一摆,眸色微凝,“明知我等在此,还敢前来捣乱?”
摩罗摊了摊手,笑容不减,“仙尊此言差矣。镇尸窟并非天庭地盘。”
“凭什么天庭能来,而我大自在天一来就叫做捣乱?”
“是不是想捣乱你自己清楚。”
道清仙尊冷声道。
“不不不。”
“我们只是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想来凑个热闹罢了。”
摩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冥顽不灵。”
寒霄仙尊指尖再次凝聚雷光。
“慢着。”
西极仙尊忽然开口,他目光落在摩罗身后的黑袍老者身上,眉头微皱。
“你们的身上,有尸煞的气息?”
摩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常,“仙尊好眼力。”
“前些日子在北漠捡了些破烂,沾染了点气息,让诸位见笑了。”
“北漠?”
道清仙尊心头一凛,“你们去过冻土?”
“只是路过罢了。”
摩罗避重就轻,目光转向镇尸窟的方向,“诸位何必在意这个?”
“这镇尸窟里的老怪物,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吧?”
此话一出,道清仙尊脸色微变。
这大自在天还真是无孔不入,连镇尸窟的消息都被他们知晓了,前来凑热闹。
空中的五方帝君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手,一道金光从指间射出,落在摩罗面前的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界线。
“过界者,死。”
五方帝君的声音依旧温润。
摩罗看着那道界线,笑容收敛了许多。
他知道,五方帝君动真格的了。
大自在天虽然不惧天庭,但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与一位帝君硬碰硬。
“既然帝君不欢迎,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摩罗对着空中拱了拱手,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月圆之夜,想必会很热闹。”
“到时候,我们再来给帝君捧场。”
“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捧场。”
说罢,他带着两名黑袍老者转身踏入虚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有些东西,压得越久,反弹得越厉害。”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寒霄仙尊看着摩罗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眸子,“鼠辈而已,也敢妄言。”
道清仙尊眉头紧锁,“大自在天这些人,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我等在此,谁也不能造次。”
西极仙尊神色淡漠。
“也是。”
道清仙尊笑着点头。
有五方帝君在,谁来了也不惧。
“勿要松懈。”
五方帝君忽然开口,“世间能人辈出,未尝不会阴沟里翻船。”
闻言,三位仙尊皆是一愣。
“帝君说笑了,有帝君在,任谁来都掀不起风浪。”
这时,玄明仙王笑着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但五方帝君并未理会玄明先仙王,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更加庞大的光晕扩散开来,将镇尸窟周围万里都笼罩在内。
光晕之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形成一道天罗地网。
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瞬间察觉。
“月圆之夜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镇尸窟。”
帝君的声音传遍四方,但身影已消失不见。
“是。”
道清仙尊与寒霄仙尊齐声领命。
........
山巅上,五方帝君负手立于绝崖边,俯瞰着脚下不远的镇尸窟。
“尸无渡。”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数百万年了,你还是这般执着。”
“天道若有常,何惧你胜天半子。”
“可偏天道无常…”
后面的话,五方帝君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镇尸窟的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南疆,古蛮城的一间天字客栈内。
无极坐于桌前,眉头微蹙。
在桌上摆着一副棋盘,正是天地棋盘,其中几枚黑子变得黯淡无光。
“为何眉头紧锁?”
方寸上前问道。
“他们出事了。”
“谁?”
方寸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无极在仙界就那些熟人,于是问道。
“难道是那老头跟那女子,还有萨日娜?”
“是。”
无极挥袖,桌上棋盘消失不见。
“他们不是在绝漠天关好好的吗?”
“而且绝漠天关的人都知道你是天庭的人,他们是你带进来的。”
“按理说不可能会出事啊。”
方寸不解道。
无极幽深的眼眸看向方寸,缓缓开口,“万一是绝漠天关出事了呢?”
闻言,方寸瞬间愣住。
他差点忘了,北漠有着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而绝漠天关就在那位的眼前。
“那该如何是好?”
方寸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322章 封赏仙使前来
“道友?”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
方寸眼神一冷,回眸看向房门。
“天庭的人。”
无极坐于桌前,淡淡道。
他的神识早就发现了来人,而来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封赏仙使张生。
“封赏仙使,张生。”
很快,门外之人就开口道。
“道友请进。”
无极开口道。
嘎吱——
门被推开,身穿朱红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面带笑意。
他双手拢于袖中,笑道。
“恭喜二位道友。”
“何喜之有?”
无极缓缓起身。
一旁的方寸心头微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两位道友立下如此大功,自然有喜从天上来。”
封赏仙使张生手指着天,笑眯眯道。
闻言,无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最近发生大事过多,尤其是永生两个字眼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差点忘了先前天庭交给他们的任务,覆灭漠狼部落。
如今任务已完成,奖赏自然该来了。
看来天庭那位长青仙王云君乘,现在还不想舍弃他这枚棋子。
“方道友。”
封赏仙使张生先是甩了甩袖袍,掌心浮现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巡字。
随后,他将令牌递与方寸,笑道,“可喜可贺,你已入天庭众仙官之列。”
方寸接过令牌,目光紧紧盯着令牌上面刻着的天字,神色有些激动。
他,也成为仙使了。
有着天庭的背景!
“方道友?”
封赏仙使张生一声轻唤,让愣在原地的方寸回过神来。
无极瞥了方寸一眼。
“你是拿到传国玉玺了?”
闻言,方寸摸了摸鼻子,随后朝着封赏仙使张生拱了拱手。
“有些失态,让道友见笑了。”
“无妨。”
封赏仙使张生微微一笑,“我当初拿到这块令牌时,也是激动了许久。”
说到这,他还不忘捧上无极一句,“也唯有无极道友拿到令牌如此淡定。”
“心有惊雷面如平湖,将来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道友谬赞了。”
无极面色平静,淡淡道。
对于这些阿谀奉承,他早已在灵界听习惯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方道友。”
“还请滴入精血入榜吧。”
封赏仙使张生拿出烫金卷轴。
“好,好。”
方寸连忙应道,随后丝毫不犹豫的从指尖逼出精血,滴入卷轴。
“好了。”
封赏仙使张生收起卷轴,然后看向无极,笑道,“两位,还请随我走一趟。”
“去哪?“
方寸疑惑问道。
“天池。”
封赏仙使张生微微一笑。
“天池,那是个什么地方?”
“好地方。”
“能让二位道友修为大涨的地方。”封赏仙使张生抚须笑道。
闻言,无极与方寸对视一眼。
看来这是天庭的赏赐了。
就是不知道这天庭的赏赐,到底有多丰厚。
无极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翻阅古籍时他曾听闻过天池,位于天庭瑶池西侧,乃是上古仙泉汇聚之地。
水中蕴含的仙灵之气远超寻常洞天,据说浸泡其中,能洗髓伐脉,提升修为瓶颈。
只是这等宝地,他们覆灭一个漠狼部落,当真够的上这份殊荣?
无极暗自思索,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封赏仙使张生微微颔首。
“那便有劳道友带路。”
张生笑得愈发和煦,转身引路,“两位请随我来,天池的灵雾最是养人。”
“去得早了,说不定还能赶上仙露凝结,那可是淬体的好东西。”
“请。”
“请。”
随后,三人离开客栈。
走出客栈后,封赏仙使张生抬手一挥,祭出一辆云辇。
朱红车驾悬浮于空,四周萦绕着淡淡的祥云,引得城内无数人围观。
“那是云辇?”
“城内不是禁空吗,为何那人敢如此大张旗鼓的祭出云辇。”
酒楼上,一名黑衣修士皱眉道。
闻言,邻桌的青衣修士淡淡笑道。
“别人敢,自然有敢的本事。”
“兄台莫非是没看见,那朱红长袍男子的衣袍后面有个赏字吗?”
“那是何意?”
“见识真短,那是天庭的封赏仙使。”
“试问仙界哪个城池,敢让天庭的人遵守禁空规矩?”
“原来是这样。”
黑衣修士恍然大悟。
“唉。”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街道的茶馆内,一名中年男子正满面愁容,忽然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好大的排场。”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刚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马愣住。
“那...那人是...”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道被瞩目的白发身影,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没看错,绝对是仙尊!”
中年男子霍然起身,满脸惊喜。
“有这位在,定然就有办法了。”
“只是....他愿意出手相助吗?”
中年男子面露犹豫。
“不管了。”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中年男子一咬牙,冲出茶馆。
“喂,你他娘的还没付钱呢,想喝霸王茶是不是?”
........
客栈外。
被众人目光注视的方寸一脸的享受,随后他对着无极小声的说道。
“无极兄,这天庭的排场可以啊,不知道咱俩以后会不会有。”
封赏仙使张生摇头笑道,“方道友,这是我们封赏仙使专门拿来赶路的。”
被听见了悄悄话,方寸也不尴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二位请吧。”
封赏仙使张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见状,无极与方寸刚想飞上云辇,却被一道焦急的声音给喊住。
“等等!”
“何人放肆?”
封赏仙使张生面色一冷。
别看他对无极与方寸和颜悦色的,那是因为都是天庭的人。
而在这南疆小城,他乃是天庭的仙使大人,哪怕是城主他都能不给面子。
“大人,我没有放肆。”
“我是有事前来。”
一名青衣中年男子匆忙跑来,对着封赏仙使张生小心翼翼说道。
“你有何事?”
封赏仙使张生微抬眼皮,对于这个只有渡劫期的修士,尽显傲慢之色。
别说是还没成仙的渡劫期修士,哪怕是同境界的他都不假以颜色。
“我...”
青衣中年男子低着头,看了一眼无极,小声的说道。
“我是来寻这位大人的。”
“哦?”
封赏仙使张生看向无极。
而无极闻言,眉头微蹙。
“我并不认识你。”
青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苦笑,“您可能确实不认识我,但您应该认识我宗主。”
“何人。”
“冷清月。”
第323章 万蛊楼
“冷清月。”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无极幽深的眸子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你是三更天的?”
他看向青衣中年男子。
“正是!”
见无极开口,青衣中年男子连忙点头,“我是三更天的长老,李立。”
“三更天?”
“以天命名,真是好大的胆子。”
封赏仙使张生眸子微眯。
无极瞥向封赏仙使张生,淡淡道,“道友你听错了,是锦上添花的添。”
名为李立的青衣中年男子见状,心下了然,跟着点头附和道。
“对,是锦上添花的添。”
“三更添。”
“原来如此。”
封赏仙使张生笑了笑,随后看向无极问道,“道友可是要叙旧?”
“若是如此,我与方道友去茶馆品茗片刻,等等道友也无妨。”
“多谢。”
无极点了点头。
“客气了。”
封赏仙使张生笑着点头,接着看向方寸,“方道友,我们走吧。”
“好。”
方寸也很识趣,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二人走向茶馆。
给无极留下空间。
至于那辆云辇,依旧大摇大摆的悬浮在空中,惹人注目。
不过也没人敢说什么。
无极将李立带至一角落,随后开口道,“说吧,有什么事。”
李立看着无极神色冷淡,有些犹豫。
不过一想到宗主现在的处境,他还是硬着头皮恳求道。
“请仙尊,救救我们宗主。”
说完,李立噗通一声跪下。
无极眉头微皱,用灵力将李立扶起,“冷清月怎么了?”
“还有。”
“既然来到仙界,便不必叫我仙尊。”
“是是。”
李立点头如捣蒜,随后开口解释,“是这样的,从下界来到仙界后。”
“宗主带着我们这些长老,欲于北漠扎根立足。”
“可谁知却碰到一群烧杀抢掠的蛮子,我们被掳去部落当苦力。”
“而不知怎么了,我们被关在地牢中,那个部落发生了动乱,于是我们趁机逃了出来。”
“心知北漠不能待的我们,打算另寻一个地方,扎根立足。”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倒霉事都让我们碰上了。”
“在北漠的一座城池,宗主被一南疆来的商人看中,打算强买强卖。”
“然后我们一群人被那商人的护卫给打昏迷,醒来已经到了南疆。”
“我们这些人修为低微,在仙界本就举步维艰,哪里能跟仙界的本土人抗衡。”
李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眶通红,浑浊的泪珠子砸在衣襟上。
“醒来后,他们要将宗主带走,我们不愿,拼死护着宗主。”
“结果王长老被他们放出的蛊虫缠上,那虫子钻进他皮肉里。”
“不过三息的功夫,整个人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赵长老引爆了自己的丹田,可就算那样,他们也一点事都没有。”
“我们死伤大半。”
“宗主她…”
李立哽咽着,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她被那个领头的商人抓住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我听见她喊,别管我,快走。”
“可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兴许是他们不想白费力气来杀我这个蝼蚁吧。”
“总之,我逃了出来。”
“后来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心人,给了我一颗疗伤丹,才勉强撑到现在。”
李立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哭腔,“但我还是想救宗主。”
“然后我四处打听,才知道那商人是南疆万蛊楼的人。”
“听说万蛊楼里的女子,要么被炼成人蛊容器,要么被卖给那些变态的修士当玩物。”
“玩腻了就扔进蛊池喂虫子……”
“宗主她性子烈,宁折不弯,若是被他们逼急了……”
李立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前辈。”
“求您救救宗主吧!”
“就算让我做牛做马,粉身碎骨,我也愿意,只要您能救下宗主。”
“您不知道,来到北漠后,宗主经常拿着一根红绸发带走神。”
“我们这些长老都知道,宗主她对前辈您用情至深啊!”
“您...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立将头埋在地上,声泪俱下。
无极沉默的听着,幽深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层冰。
“起来。”
无极将李立扶起。
李立抬起头看向无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一张冷漠的脸。
“前辈.....”
“带我去。”
李立一怔,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来,“宗主....宗主你有救了!”
.......
茶馆内。
方寸与封赏仙使张生正悠闲的品着茶,周围的客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全然因为封赏仙使张生那一袭朱红长袍太过刺眼,尤其是那个赏字。
这时,无极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李立。
“道友叙完旧了...”
封赏仙使张生站起身,笑着开口。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无极的眼神,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
“怎么回事?”
方寸也注意到了,连忙起身。
“我去趟万蛊楼。”
无极看向封赏仙使张生。
“为何?”
封赏仙使张生疑惑道。
“我有朋友被万蛊楼的人绑了。”
无极声音平静。
“砰!”
封赏仙使张生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溅,将周围的客人全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勃然大怒道,“草他奶奶的,好大的胆子,敢动道友的人?”
“万蛊楼?”
“什么狗屁势力,听都没听过。”
封赏仙使张生横眉冷竖,拍着胸膛道,“道友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们一同前去。”
“看看是哪个小杂毛这么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周遭的客人完全不敢说话,生怕触犯这位天庭的仙使的霉头。
“走。”
封赏仙使张生袖袍一甩。
几人走出茶馆。
“喂,想喝霸王茶...”
“算了。”
抬起手的掌柜又将手放下,老老实实的拨弄着算盘,喃喃道。
“天庭的人比霸王还要霸王,还是随他们去吧。”
...........
茶馆外,一行四人踏上云辇,朱红车驾破开云层,朝着万蛊楼方向而去。
第324章 挑食
“道友放心。”
张生自顾自拍着胸脯,“那万蛊楼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给天庭面子。”
“咱们此去,保管让他们乖乖放人,还得给道友下跪道歉。”
说到这,封赏仙使张生眯了眯眸子,“道友若是想,全杀了泄愤也可。”
“到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而且南疆是个魔窟,也算是斩妖除魔了。”
无极没有说话,眼神平静。
李立坐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急切,却又不敢多言。
........
万蛊楼,炼蛊殿的石壁上,冷清月被数道黝黑的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悬空吊着。
她那身素日里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染得猩红。
原本凝脂般的肌肤上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显然遭受了酷刑。
在她的下方,有着一座青铜大鼎。
鼎里墨绿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无数色彩斑斓的蛊虫在毒液中翻滚。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一名身着黑袍的独眼老者,走向冷清月,手里拿着一柄银匕。
他微微抬起手,用匕首在冷清月的手臂上轻轻划着,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鼎中。
鼎中的那些蛊虫瞬间疯狂躁动起来。
“明明活了几千年,却还是个处子之身,还真是少见啊。”
独眼老者阴恻恻地笑着。
说到这,独眼老者目光贪婪的看向鼎内的蛊虫,“极阴之血,很不错。”
被挂在石壁上的冷清月神色麻木,没有说话。
独眼老者眉头一皱,像是很不喜冷清月的反应,匕首再次在她身上划出口子。
“滴答,滴答。”
鲜血不断滴落进鼎中,独眼老者神色狠厉的看着冷清月,“你是死人吗?”
“为什么不叫!”
一声怒喝,震的大殿一颤。
冷清月垂下眼眸,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露出一丝嘲色。
“还拿这个眼神看老夫?”
独眼老者见状,腾空而起,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掐住冷清月纤细的脖子。
他有些气急败坏道,“再拿这种眼神看老夫,信不信老夫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冷清月被独眼老人死死掐着脖子,苍白的脸色变得通红。
但她眼神始终平静如水,眼底那一抹嘲色也仍旧没有消失。
“你自找的。”
独眼老人眼神一厉,而后伸出两指,直接捅入冷清月的眼睛。
“噗嗤。”
独眼老人将手指抽出,带出浓稠的鲜血,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如何?”
“现在你还能拿那种眼神看老夫吗?”
巨大的疼痛的让冷清月浑身颤抖,但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发出一丝惨叫。
而她那双原本动人的眼睛已经被戳瞎,眼窝处不断涌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骨头倒是挺硬。”
独眼老人冷冷道。
“杀我门人,屠我长老。”
“你最好别让我活下去。”
冷清月一字一句的说着,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声音带着心悸的杀意。
“放心,你活不下去的。”
“不,也许老夫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独眼老人看着冷清月脸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阴恻恻的笑着。
对于一个阶下囚的威胁,他丝毫不在意。
就算冷清月活着离开又能怎样,区区一个地仙巅峰修为的蝼蚁。
他可是玄仙巅峰修为,再给冷清月几千年时间赶超,也达不到他的境界。
“师尊。”
这时,一名神色阴沉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看着岩壁上冷清月的惨状,不禁眉头一皱。
“师尊,你怎么把美人弄成这副模样了,我还怎么玩啊。”
独眼老者回过头,呵呵一笑,“等炼完蛊之后,你把她洗洗不就干净了?”
“也是。”
男子点了点头。
随后,他目光扫过冷清月裸露在外的肌肤,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师尊,这蛊还需炼多久。”
“弟子馋她可是馋很久了。”
“半天时间便可。”
独眼老者淡淡道,随后又问,“既如此饥渴,何不去广场解解闷?”
“那里不是正在举办盛宴吗?”
闻言,锦衣男子摇了摇头,“那些女子都被他们玩的不成人样了,弟子嫌弃。”
“你小子还挑食。”
独眼老者笑了。
眼前这个徒弟名为高枣苗,天赋尚可,然其性子极为好色,并且极其的变态。
若只喜欢女子就算了,有时候竟连一些长相阴柔的男子都不放过。
对于高枣苗这个徒弟,他算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对方的天赋不错。
恨的是为人过于变态,并且说话做事不带脑子,没有城府可言。
不过没有城府,在这勾心斗角的魔窟,也能勉强算作是优点。
起码他这个师父不会被徒弟背刺。
“徒儿不挑食。”高枣苗舔了舔唇角,眼神在冷清月身上游移。
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语气轻佻又阴邪:“师尊有所不知。”
“广场上那些哪能算盛宴?不过是些被锁链拴着的破烂货罢了。”
“上个月我去瞧过。”
“有个新来的女修不肯从,被他们活生生剥了半边脸皮。”
“用铁钩挂在旗杆上,风一吹就晃悠,血流了满地。”
那些人还围着拍手叫好呢。”
高枣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趣事。
独眼老者却只是捻着胡须,脸上毫无波澜。
“还有更妙的。”
高枣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独眼老者,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去年抓来个正道宗门的女修,长得跟仙女儿似的。”
“我把她舌头割了,声带挑断。”
“再喂了牵丝蛊。”
“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像提线木偶似的跳舞,脸上还得挂着笑。”
“师尊没瞧见,她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那模样,比哭还好看。”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冷清月,舔了舔嘴唇,“不过跟这位比,那些都差远了。”
“一脸清高,眼睛都没了,血顺着脸往下流,却还是不肯哼一声。”
“这种骨子里带刺的驯服起来才够味,等师尊炼完蛊...”
“够了。”
“独眼老者皱了皱眉,不是觉得残忍,而是嫌他说得太啰嗦。”
“一边玩蛋去,别耽误老夫炼蛊。”
“嘿嘿。”
“弟子听令。”
高枣苗搓了搓手,咧嘴一笑。
第325章 纵身跃下
“到万蛊楼地界了。”
封赏仙使张生指尖搭在车帘边缘,轻轻一撩,露出外面被浓得化不开的瘴气笼罩的山谷。
“毒虫瘴气,旁门左道。”
张生放下车帘,脸上堆起胸有成竹的笑,“道友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门。”
“保管让万蛊楼的楼主带着全楼上下,跪在谷口认罪。”
说罢,他起身就要下车,却被无极拦住。
“不必。”
无极声音平静。
封赏仙使张生一愣,回过头来。
“道友这是…”
“嫌我出手太慢?”
无极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角落里的李立,“他们喜欢拿人炼蛊是吗?”
李立坐在角落里,听到无极这话,身子猛地一颤。
王长老化成血水的模样,赵长老自爆丹田的轰鸣,还有宗主被拖走时那声绝望的“快走”,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既然他们喜欢拿人炼蛊。”
无极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寒。
他看向一字一句道。
“而刚好,我想炼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掀开了车帘。
方寸见状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说完,便见无极纵身跃下云辇。
.......
万蛊楼广场上。
一群女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她们用破烂的衣襟勉强遮掩住要害。
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更刺眼的是东侧。
三名浑身赤裸未着片缕的女子趴在石台上,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像是被丢弃的瓷娃娃。
其中一个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她们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瘴气遮蔽的天空,像是灵魂早已被抽离。
“小美人别挣扎了。”
中央的高台上,几个万蛊楼弟子正围着一个刚被拖来的少女调笑。
那女子梳着双髻,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恐慌。
她被两名护卫死死按在石桌上,单薄的衣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弟子捏着少女的下巴,笑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能被咱们万蛊楼看上,是你的福气。”
“等会儿让弟兄们乐呵够了,再给你喂点销魂蛊,保管你欲仙欲死。”
“比在那些名门正派里快活多了。”
旁边有人起哄,“王师兄,这丫头看着细皮嫩肉的,别玩坏了啊。”
“放心,一个个排好队,都有的吃。”
王师兄一巴掌拍在少女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满脸狞笑。
“王师兄,高师兄说了要当头阵,我们先开始是不是不太好?”
旁边一名瘦高个弟子皱眉道。
“高枣苗?”
“当他娘个蛋。”
“要不是他撅着屁股给他那师尊献殷勤,他在万蛊楼算个屁啊。”
王师兄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抓,扯掉少女的衣裙一截,露出雪白的肌肤。
“老子哪有空等他。”
“再说了,等老子玩够了,再把她洗干净,他还能闻出味儿来?”
“哈哈哈哈。”
旁边的弟子们哄堂大笑。
当他们的眼神触及到那雪白的肌肤时,呼吸都变得沉重几分。
“一群畜生。”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一丝决绝,竟想运转灵力自爆丹田。
却被王师兄看穿,反手一掌拍在她的丹田上。
“噗。”
少女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灵力溃散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
“想自爆?没那么容易!”
王师兄得意地狞笑,“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要...求你们了...”
少女的眼泪滚落下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求,却只换来更放肆的哄笑。
就在这时,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一道急速坠落的黑点。
那黑点破开暗紫色的瘴气云层,正朝着广场直坠而来。
“那是....”
少女的美眸微微放大,喃喃出声。
王师兄不耐烦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骂骂咧咧道,“你看什么看?”
“难不成还会天降救兵?”
话音刚落。
下一刻,惊天巨响!
“轰隆!!!”
一道如墨的身影破开瘴气云层,坠落在广场,整座广场像是塌了一角。
双脚砸在青石板上的刹那,广场剧烈震颤,龟裂从脚底蔓延至四面八方。
无数碎石在冲击之下化为齑粉,掀起漫天烟尘。
“搞什么鬼东西?”
广场上万蛊楼的弟子们身形摇晃,惊疑不定的看向漫天烟尘处。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来人白发翻飞,衬着一身黑袍,还有一根惹眼的红绸发带随风摇晃。
那白发下是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唯有一双眼睛,深的像万年寒潭,此刻正微微抬起,扫过广场。
此人,正是无极。
高台上的万蛊楼弟子们早就被吓得呆愣住,先前的色欲消失的一干二净。
“哪来的疯子,敢闯万蛊楼?”
王师兄被震得耳膜发疼,回过神来,心知来者不善,于是色厉内荏地骂道。
“莫非是活腻歪了不成?”
漫天烟尘中,无极没有说话。
他身形微动,白发如流瀑般扬起,快作一道墨色,瞬间出现在高台上。
王师兄只觉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的手朝着他的头颅抓来。
随后,在旁边万蛊楼弟子们惊恐的目光下,王师兄的头直接被单手捏爆。
“砰!”
血肉崩裂,鲜血四溅,落在旁边万蛊楼弟子们惨白的脸上。
“王师兄!”
“王你娘,你个蠢货,他都死了还哭什么惨,我们赶紧跑啊!”
高台上,回过神的弟子们乱作一团,被恐惧填满的他们胡乱喊叫。
第326章 同为蛊修
无极将王师兄的尸体随手一甩,像扔垃圾似的扔在地上。
随后,他目光落在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身上。
他没有去追,只是抬手对着虚空一握。
“砰砰砰。”
那些跑出没多远的弟子,身体忽然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接连爆成血雾。
鲜血和碎肉洒了一地,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放肆!”
一名玄仙中期的长老飞来。
“来者何人,竟敢如此肆意屠戮我门内弟子!”
他看着那几名逃窜的弟子顷刻间爆成一团血雾,顿时怒火攻心。
而与此同时,近百名万蛊楼弟子涌上广场,嘴里叫骂不断。
“管你是谁,敢在万蛊楼大开杀戒,谁来了都要死!”
“一起上,杀了他!”
面对万蛊楼众人杀来,无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凌空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下,脚下瞬间浮现出一层猩红之气,以他为圆心疯狂蔓延。
紧接着,无数道红线从猩红之气冒出,然后迅速缠绕上万蛊楼的弟子们。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好,这鬼东西在吞噬我们!”
万蛊楼杀来的弟子全部中招,在红线中扭曲挣扎,却很快失去了生机。
而空中那名飞来的长老早已僵在半空,他感受到了无极的威压。
“这白发年轻人.....竟然是一位仙君?”万蛊楼的长老满脸难看之色。
猩红之气还在蔓延,瞬间便笼罩了整个广场,到处传来惨叫声。
就在这时。
无极漠然的目光落在万蛊楼长老的身上,将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跑!”
万蛊楼长老转身就想要逃走,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又一根的红线如同毒蛇一般盯上了他,朝着他席卷而来。
“滚开!”
万蛊楼长老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将袭来的红线尽数震退。
可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红线不知又从何处涌出,直接将他的视线给笼罩。
“这是...炼道?”
万蛊楼长老将一根袭来的红线抓住,感受到上面的气息,微微一愣。
他回头想看向无极,但被红线遮挡了视线,只能运气大喝。
“道友,你我同为蛊修,何必要自相残杀,若阁下愿意就此罢手...”
话还没说完,万蛊楼的长老背后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一看,一只手穿过了自己的胸膛,紧紧攥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
那是他的心脏。
下一刻,心脏被捏碎!
“老东西,你废话真多啊。”
只见方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你...”
“你什么你,有什么话,等我死了到地府再跟我说。”
“而你,就先下去吧。”
方寸将手猛地抽出。
随后,万蛊楼的长老瞬间被红线给淹没,如同一只被包住的茧,连惨叫声都发不出。
半空中,一辆朱红色的云辇凭空悬浮。
云辇前,封赏仙使张生负手而立。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的红线,眸子微微眯起,“炼道的气息...”
李立坐在车窗边,看着那道在瘴气中前行的修长身影,眼眶忽然红了。
那道身影不算魁梧,却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万蛊楼的地界上。
让他这个前面还在绝望里的人,第一次生出了宗主有救了的笃定。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遭到非人虐待的女子,全部呆呆地看着那好似仙人的白发男子。
东侧,那几名浑身赤裸的女子,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缓缓流下一滴泪。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中一名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无极的方向伸手,发出嘶吼的声音。
“仙人,杀光他们!”
这道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
随后,苟活至今的那些女子全部跟着发出嘶吼,脸上写满了恨意。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无极没有开口,只是抬眸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逼近。
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踏空而来,散发着仙君中期的气势。
他看着无极神色漠然的样子,眉头微皱,“阁下与万蛊楼有何仇?”
“是楼主来了!”
广场的角落里,一名幸存的万蛊楼弟子发出一声惊呼。
但很快,他便看见漫天红色丝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他袭来。
“楼主救我!”
惨叫声被红色丝线淹没。
但万蛊楼的楼主根本没有去管,而是神色凝重的盯着无极。
无极是仙君中期修为,而他也是仙君中期修为,自然不会分神救一名弟子。
“楼主。”
“楼主。”
见楼主出面,先前被无极威慑住,一直躲在暗处的几名长老也飞了过来。
他们只有玄仙修为,自然不敢面对仙君中期的无极。
“阁下?”
万蛊楼主见无极没有反应,再次唤了一声,身体紧绷着。
“仇?”
无极缓缓抬手,红色丝线在指间缠绕,他声音淡然道,“没有仇。”
“那阁下何至于此?”
万蛊楼的楼主神色看着还算平静,但心里藏着一股怒气。
若不是因为忌惮对方,他早就出手了,又岂会询问对方缘由。
“杀人需要理由吗?”
无极疑惑的反问。
“好大的胆子!”
“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还不等楼主做出反应,一名名狗仗人势的长老便沉喝一声,怒视无极。
“好大的胆子?”
“本仙使看是你们胆大包天吧?”
这时,封赏仙使张生踏空而来。
他目光落在万蛊楼的楼主身上,淡淡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又可知他是谁?”
封赏仙使张生又指向无极。
闻言,万蛊楼的楼主先是皱眉审视了张生片刻,然后准备看向无极。
可无极的身影却已消失。
紧接着,万蛊楼的楼主神色微变,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想也没想,转身便是一掌拍去。
“轰!”
一道身影从空中重重砸到广场上。
旁边几名长老目光瞬间呆滞,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
宗主才跟他对了一掌,结果就飞了?
“与他们废话什么。”
“一群蝼蚁罢了。”
无极目光看向封赏仙使张生,但动作并没有停下,双指并拢,朝虚空一划。
指尖迸出的不是灵力,而是一道极细的红芒,如裁纸刀般划过虚空。
几名玄仙境的万蛊楼长老正不知所措,脖颈忽然齐齐出现红线。
一种不适的感觉在脖子上出现,他们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脖子。
结果下一刻。
头颅滚落。
滚烫的血柱冲天而起。
第327章 一掌击伤
“噗通。”
三具无头尸体坠落在广场上。
方寸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
就连封赏仙使张生眸中也是露出了一丝震惊,他在震惊无极的实力。
一掌击飞同境之人,抬手一挥灭杀三名玄仙修为的长老。
虽有偷袭的成分,但也需要靠着自身的硬实力。
“不对,不只是击飞。”
封赏仙使张生脸色微变,连忙看向广场的龟裂之处。
只见那万蛊楼的楼主从坑中缓缓站起身,气息紊乱,面色苍白。
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是一掌就击伤了。”
封赏仙使张生眉头微皱。
“阁下...好强的肉身力量。”
万蛊楼的楼主抬眸看向无极,缓缓开口,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并不是全因为无极的灵力之盛,而是一大半因为对方恐怖的力道。
不然也不至于被一掌击伤。
“我不是他的对手。”
万蛊楼的楼主眼神一凝。
一招便能看出强弱。
他最强的手段是蛊,而对方同修炼道,想必也会蛊,再加上肉身如此强大。
若是拼命,他绝对不是对手。
念此,万蛊楼的楼主藏在袖中的手轻微动了几下,随后看向无极开口道。
“道友,你到底意欲何为。”
“若是我万蛊楼有人得罪了你,我愿意将此人交出来,以平道友怒火。”
“你倒是能忍。”
方寸在一旁笑道。
无极杀了万蛊楼这么多人,这万蛊楼的楼主竟还想息事宁人。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闻言,万蛊楼的楼主并不觉得有什么,开口道。
而这时,无极的身影再次消失。
“道友?!”
万蛊楼的楼主见状脸色大变,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各种法宝蛊虫齐出。
一息,二息,三息。
周围依旧一片死寂,如临大敌万蛊楼主眉头微皱,四处张望,“人呢?”
十息过后,还是没有预想的袭击。
但万蛊楼的楼主却一刻也不敢松懈,站在坑中,身体紧绷。
他已经体会到了对方的肉身有多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击重伤。
所以绝不能松懈。
而且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言不合就杀至面前,他如何敢松懈?
.......
万蛊楼深处,大殿内。
“外面怎么回事?”
感受到动静的独眼老人,皱眉看向高枣苗,“你去看看。”
高枣苗正把玩着一枚通体翠绿的蛊卵,闻言脸上露出不耐。
但他却不敢违逆独师尊的命令,悻悻地起身,“得嘞,弟子听令。”
他转身之际,目光在石壁上被挂着的冷清月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
“清冷美人,等我哦~”
高枣苗淫笑一声,大步迈向殿外。
独眼老者注意力重新回到身前的青铜鼎,鼎中墨绿色的毒液已渐渐平息。
那团融合了无数蛊虫的血肉轮廓愈发清晰,隐约能看出怪异的形状。
显然,蛊快炼好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
独眼老人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在鼎沿上轻轻敲击,“等此蛊一成,到时候……”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只听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砸落的闷响。
独眼老者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殿门,“怎么回事?”
高枣苗去了不过片刻就遇袭,难道是有人闯进来了?
“师尊!救我!”
高枣苗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殿外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独眼老者心头一沉,抓起身边的骨杖便想冲了出去。
但刚走两步,他便看到高枣苗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人丢了进来。
高枣苗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被人一脚给踩断了。
而在他的面前,一道白发黑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正是无极。
他束起的白发垂落在肩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殿外灌入的风微微吹动,拂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是何人?”
独眼老者握紧骨杖,神色阴沉,“敢闯我炼蛊殿,伤我弟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无极并未看他,那双平静的眸子越过他,落在了石壁上悬挂的冷清月身上。
曾经在灵界的云上仙子,此刻被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悬空吊着。
素白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变成暗沉的赭红色。
她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从眼窝处不断滑落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地,在脚边积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那双曾经充满自信与风采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无极体内骤然爆发,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独眼老者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
“仙君……你是仙君境修士?!”
然而,回应他的,是无极骤然加快的身影。
“徒弟拦住他!”
独眼老人一声厉喝。
躺在地上装死的高枣苗眼皮子一跳,这老东西莫不是得失心疯了。
竟让他去拦一位仙君?
那还不如直接叫他自刎归天呢。
“这是老夫的地盘!”
独眼老人手中骨杖猛地往地面一砸,顿时数不清的毒虫从四面八方涌出。
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虫潮,如潮水般朝着无极扑去。
他压根没指望自己的徒弟去拦那个白发男子,只是想分散对方注意力。
随后,独眼老人转身就逃。
他根本就没想拼命,也没想跟对方过两招,因为对方是仙君修为!
而他只是一个玄仙巅峰。
越境对敌?
他可没疯,哪怕这炼蛊殿是自己的地盘。
先前外面传出的动静,显然这名白发男子不是偷偷摸进来的,而是闯进来的。
这就说明,在外面的楼主和长老他们不是对手,不然早就将对方给拦下了。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逃!
然而无极并未给他逃命的时间,一道道红色丝线顷刻间覆盖整个大殿。
袭来的毒虫如同被蛛网给缠住,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而独眼老人也被红色丝线给缠住,无法遁逃,他又惊又怒,大吼道。
“老夫的毒虫竟如此不堪一击?”
话音刚落,无极瞬间出现在面前。
他伸手一把抓住独眼老人握着骨杖的手,而后微微用力。
“咔嚓。”
“啊!”
骨折的声音与惨叫声同时响起,独眼老人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他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却被无极反手扣住,同样的脆响再次响起。
“啊!!老夫的手!”
钻心的疼痛袭来,让独眼老人的面目变得极其的狰狞。
第328章 救兵
但这还没完。
下一刻。
“噗嗤”一声。
独眼老人的两只手臂直接被无极给扯断,鲜血如泉涌,喷洒了一地。
不远处地上装死的高枣苗偷偷睁开眼睛,刚好看到这一幕,身子不由一颤。
“老东西啊,你真没用!”
高枣苗心中暗骂。
他本来还想要老东西逃出去之后,然后那个白发男子去追他,自己再趁机逃跑。
结果这老东西一点都不争气。
“你是为了什么!”
被扯断双臂的独眼老人连连后退,惊恐的看着无极,一步一个血泊。
“莫非是她!”
独眼老人看向石壁上的冷清月。
除了这个女子,他完全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因为他不认识这白发男子。
而挂在石壁上的冷清月并未昏死过去,她一直在关注着殿内的动静。
她知道有人闯进来了,并且让独眼老人很是狼狈,但她不知道是谁。
因为她的眼睛被戳瞎了,再加上修为与神识都被封印了,完全与瞎子无异。
她只能侧耳倾听。
但无极一直没有说话,他平静的看着独眼老人,而后缓缓抬起手。
“唰唰!”
红线将独眼老人死死缠住。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只见独眼老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包。
“毒...”
“毒虫为什么在老夫体内!”
独眼老人疯狂挣扎着,他体内有无数毒虫在乱窜,啃噬着他的血肉。
这些毒虫,都是他培育的。
被那红线给包住之后,竟出现在了自己体内!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独眼老人疼的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恐惧。
他现在一心只想求死。
然而,无极只是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独眼老人在痛苦中挣扎。
直到他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
解决了独眼老者,无极转身走向石壁。
“是...是谁?”
听见脚步声走来,瞎了眼睛的冷清月侧耳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无极负手走到石壁下,抬眸看着冷清月的模样,话语在喉间轻颤。
最终还是低头欲说还休,选择了继续沉默,眼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随后,他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柔和的灵力,拂过穿透冷清月琵琶骨的玄铁锁链。
那些坚硬无比的玄铁锁链,在无极的灵力触碰下,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失去支撑的冷清月,身体软软地坠下。
无极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入手,是滚烫的。
并不是冷清月的体温,而是血。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脸上散乱的发丝。
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依旧难掩风华。
“你是谁...”
冷清月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如今无法知道外界情况的她,像极了一只担惊受怕的幼兽。
完全不像当初的云上仙子。
看着冷清月不安的样子,无极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轻声开口。
“是我。”
冷清月听见这道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心里猛地一颤。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真的是你?”
“是我。”
无极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会....”
冷清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像是想抚摸无极的脸庞,确认是不是无极。
但伸到一半,她又停下了。
手太脏了,全是血。
“是你门下的长老找到了我。”
“他叫李立。”
无极声音很轻,但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原来是他。”
冷清月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身子再次一颤。
“放心。”
“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说完,无极心念一动,一件黑袍凭空出现,而后轻轻的盖在冷清月的身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恰好遮住了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至于心里的伤疤,则要血债血偿。
无极抱着冷清月,朝殿外走去。
经过高枣苗身边时,无极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还在地上装死的废物。
一道无形的气劲闪过,高枣苗彻底没了声息。
走出炼蛊殿,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放晴。
瘴气散去了大半,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无极的白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广场上,情况有些变化。
万蛊楼主还在那个深坑中,但他的上空中多出了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面容被青铜面具遮的严严实实戒,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至于封赏仙使张生还是负手立于半空之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方寸则在四处找遗落的万蛊楼弟子,秉持着无极一个不留的任务。
而万蛊楼的楼主看到无极抱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果然,是门内有人招惹了对方。
至于对方怀里的女子,他并不认识,因为万蛊楼抓的女子太多了。
但一般都不会抓那些背景的女子,如今怎么会抓了一个....
“这群蠢货。”
万蛊楼的楼主暗骂一声。
至于他头上半空中的两名黑袍人,是他先前偷偷喊来的救兵。
都是有着仙君修为,其中一个乃是仙君巅峰,比他强上数倍。
来自于南疆的大势力。
“那位就是巡游仙使?”
其中,一名黑袍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正是。”
封赏仙使张生微微点头,神色淡然。
“宗主!”
一道身影朝着无极飞去,是三更天的长老李立。
他喜极而泣,心中万幸宗主没事。
“她没事。”
看到飞来的李立,无极平静说道,随后抬眸看向那两名黑袍人。
“见过巡游仙使大人,我们二人是南疆百奇宗的。”
其中一名黑袍人朝着无极拱了拱手,很是客气的笑着说道。
“然后呢?”
无极淡声问道。
“是这样的,这万蛊楼的楼主与我们百奇宗有渊源。”
“我们斗胆想向巡游仙使大人请求,饶他一命,其余人我们不管。”
黑袍人笑道。
但无极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百奇宗来头很大吗?”
无极并不是对这两名黑袍人说的,而是看向封赏仙使张生说的。
封赏仙使张生懂了无极的意思,挠了挠耳朵,一脸无所谓道。
“没什么面子。”
第329章 倒戈相向
“那便留不得。”
无极看向百奇宗二人。
闻言,百奇宗的两名黑袍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想要发作,却又不敢。
虽然他们有信心拿下这位巡游仙使,还有旁边的封赏仙使张生。
但他们不敢啊。
这可是天庭的仙使。
他们百奇宗虽在南疆能够作威作福,可在天庭这座庞然大物面前,犹如一粒尘埃渺小。
“巡游...”
“闭嘴!”
一名黑袍人还想试试,却突然被封赏仙使张生呵斥一声。
“你们两个是耳聋吗?”
“还是这南疆的风太大,让你们听不见天庭仙使说话!”
封赏仙使张生瞪向二人。
“......”
百奇宗二人对视一眼,只能摇头作罢。
其中一名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万蛊楼的楼主,开口道,“自求多福吧。”
“我们无能为力。”
“告辞。”
言罢,百奇宗二人朝着无极和张生抱了抱拳,随后腾空而起,离开了此地。
其实万蛊楼的楼主,并非与百奇宗有什么极深的渊源。
他们二人来此,无非就是万蛊楼的楼主想以臣服百奇宗来换取一条命。
眼下既然行不通,他们只好离开。
为了一个仙君去得罪天庭的仙使?除非他们二人疯了还差不多。
或者想要自家的宗门覆灭。
见百奇宗的二人走了,万蛊楼的楼主站在坑中,一脸惨白,心如死灰。
“真的非杀我不可?”
他看向飞来的无极,还在试图挣扎。
“你自裁吧。”
无极抱着冷清月,瞥了万蛊楼的楼主一眼,而后淡淡道。
“让我自裁?”
“做梦!”
万蛊楼的楼主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他是仙君,自己也是仙君,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他自裁?
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两位仙使大人,需要我们帮忙吗?”
先前离开的百奇宗二人又折返回来,笑意盈盈的看向无极。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杀了一个该死的,用来讨好下天庭的两位仙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
万蛊楼的楼主看向百奇宗二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自己请来的救兵,结果反过来要帮对面杀自己?
“可以。”
无极抱着冷清月,微微点头。
“乐意效劳。”
百奇宗二人抱拳一笑,随后冰冷的目光落在万蛊楼的楼主身上。
........
不过片刻。
一具尸体躺在冰冷的广场上,然后被红色丝线给出缠绕,慢慢变成一具干尸。
以一敌二的万蛊楼的楼主自然撑不了多久,更别说还有一位仙君巅峰修为的。
这时,方寸飞了过来。
他看向无极,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无极兄,都杀完了。”
闻言,无极神识扫过整个万蛊楼,发现方寸办事很利索,确实没了活口。
不仅如此,方寸还放了把火,浓浓的黑烟在周围的建筑升起。
“走吧。”
无极抱着冷清月,朝着云辇的方向飞去。
见状,方寸等人跟上。
至于广场上那些可怜的女子,此刻全部艰难的爬起身,朝着无极的方向磕头致谢。
火焰舔舐着万蛊楼的断壁残垣,将那些浸染了太多血泪的木梁、石阶烧成焦黑。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夹杂着零星的啜泣声,带着一丝迷茫。
但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获救的喜悦彻底褪去。
她们坐在地上,眼神只有深入骨髓的空洞的和迷茫。
其中一名女子在磕完头后,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脸上缓缓露出解脱的笑容。
随后,她缓缓起身,竟朝着柱子一头撞去。
“砰。”
她身体无力的倒在地上,鲜血缓缓流了一地,气息渐无,但脸上始终挂着笑。
有相熟的女子认出她,是三个月前被万蛊楼弟子掳来的。
刚被掳来时,对方还拼尽全力的想要逃脱,因为她曾说过心上人在等着她。
因为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结果此刻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点。
而像她这样的并不是个例。
很多受了非人折磨的女子没有选择逃生,而是瘫坐在原地等死。
“砰。”
又有一名女子朝柱子走去。
有人想要拦,却被另一名女子拦住,那名女子摇着头,声音沙哑道。
“别拦着她。”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解脱。”
是啊,解脱。
她们的身体被无数双肮脏的手玷污,她们的神魂被日复一日的折磨碾碎。
那些不堪的过往,会像附骨之疽,跟着她们一辈子。
不如就留在这焚尽罪恶的火焰里,让烈火将这具“肮脏”的躯壳烧成灰烬。
或许,还能换得灵魂的干净。
一名蜷缩在角落的女子,缓缓抬起头。
她的两条腿已经废了,是彻底废了,被万蛊楼弟子用毒虫做试验害的。
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将天空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
“烧吧……”
她喃喃自语,用最后的力气,一点点朝着火焰蔓延的方向爬去。
“烧死我吧…”
“烧干净了,就好了……”
火舌很快舔到了她的衣角,瞬间燃起一小簇火苗。
她没有惨叫。
最后,火焰彻底吞噬了她的身影。
周围的火焰越烧越旺,渐渐吞噬了大半个广场。
那些没有逃走的女子坐在原地,任由燃烧的热浪灼烤着皮肤。
她们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望着远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也许她们望的方向,是心之所在的方向。
浓烟中,偶尔能听到几句破碎的呓语。
“阿爹,女儿不孝。”
“师兄,对不起…”
“若有来生...”
“只愿平平安安。”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污秽,都彻底烧尽。
............
火灭时,天已经黑了。
万蛊楼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只有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广场上,除了那些尚有求生欲的女子,剩下的,都化作了灰烬。
与这片罪恶的土地融为一体。
“唉。”
一道身影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地面,叹了口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符纸,指尖对着符纸轻轻一点,符纸竟燃烧了起来。
“愿尔等魂归净土。”
“来世安康。”
符纸的灰烬随风飘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像是一场迟来的祭奠。
第330章 望秋伤悲
.........
不远处,云辇落在山顶,月光洒在车帘上,映出里面模糊的身影。
“无极兄。”
方寸飞来。
云辇掀开一角,无极对着方寸点了点头,而后平静的开口道,“辛苦了。”
“不辛苦。”
方寸笑了笑。
“走吧。”
.........
空中,云辇邀月而飞。
云辇内,刚苏醒的冷清月躺在软垫上,眼睛上蒙着一道白绸,身上衣物很干净。
她抬手想要去拿下白绸,却被一旁的无极伸手阻拦。
“你眼睛刚恢复,还需闭眼修养一个时辰。”无极开口道。
闻言,冷清月将手放下。
她将头对着无极的方向,轻声问道。
“他去了吗?”
“去了,已经回来了。”
无极点头。
“那就好,都是苦命人。”
冷清月轻轻摩挲着手指。
这时,李立从隔间走了进来。
封赏仙使张生的云辇很大,足足有三个隔间。
李立看见宗主又苏醒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道,“宗…宗主…”
“李长老,你受苦了。”
“是我这个宗主太没用了,没能保护好你们。”
“最后面还要你来找人”
冷清月听出了李立哽咽的声音,有些自责道。
闻言,李立眼眶一红,连忙摇头,“宗主,怎么可能会是你没用。”
“明明是我们没用。”
“是我。”
“不,是我们。”
“好了,别在这争论谁没用了。”
无极眉头微蹙。
闻言,李立立马闭上了嘴。
其实打心底来说,他对这位灵界的第一人始终心里有些畏惧。
而现在更甚了。
“道友。”
这时,封赏仙使张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储物袋。
“我这里有七转蕴养丹,可以让这位姑娘伤好的更快,包括神魂。”
说着,封赏仙使张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无极。
“多谢。”
无极接过玉瓶,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玉瓶中取出一粒丹药,用灵力渡入冷清月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淌过冷清月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紧绷刺痛的经脉渐渐舒展。
“怎么样?”
无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冷清月轻轻点头,“好多了,多谢。”
顿了顿,她又道,“也谢过张仙使。”
“分内之事。”
封赏仙使张生笑了笑,随手拱手道,“在下就不叨扰了,姑娘好好静养。”
言罢,封赏仙使张生掀开帘子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走了。”方寸耸了耸肩,开口道。
“好。”
无极点头。
隔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云辇飞行时划破气流的轻微声响。
以及窗外洒落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立站在角落,看着宗主脸色渐渐红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冷清月能感觉到,无极就坐在身边。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幽香,夹杂着一丝冰雪的清冽。
那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其实,我想过会在仙界见到你,但从没想到过你会来救我。”
冷清月轻声道。
“救你,并不影响我的道。”
无极语气疏离。
“你总是这般。”
冷清月笑了笑。
随后,她轻声问,“你不会待太久吧,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快了。”
“一个时辰快到了吗?”
冷清月抿了抿嘴。
“还有三刻钟。”
冷清月“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现在我们在去哪?”
“古蛮城。”
“我给你开间天字客栈,让你和李立歇歇脚,那里很安全。”
无极开口回道。
闻言,冷清月沉默片刻,问道。
“还有多久到?”
“应该不到一刻钟。”
冷清月再次陷入沉默。
“可以....”
“可以等我睁开眼看见你的模样之后,再离开吗?”
冷清月轻声问,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这一次,无极沉默了。
冷清月没听到无极的回应,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你总是喜欢选择沉默。“
“如果是有要事在身,没关系的。”
“我理解你。”
“无极兄,古蛮城快到了。”
这时,方寸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知道了。”
无极淡淡道。
而冷清月心里一紧,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快到她无可奈何。
.........
古蛮城。
朱红色的云辇在过路人的瞩目之下,速度极快的从客栈飞走。
客栈内,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窗外,手中拿着一块白绸。
这是无极给她的白绸。
冷清月站在窗边,掌心一翻,一抹刺眼的红出现在手心。
她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红绸发带,有些微微走神。
一只手拿着白绸,一只手拿着红绸发带,都是无极的。
可如今无极的头发上,添了新的红绸。
冷清月猜到了什么,看着手上的红绸发带,眼眶微微泛红。
无极将她送到客栈后,她犹豫片刻,还是提前摘了白绸。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入眼,是客栈的装潢。
还有站在一旁的李立。
冷清月知道无极走了,她慌忙跑到窗外,却只看到一道修长的背影。
那满头白发在客栈廊檐的灯火下泛着柔光,却没有一丝留恋。
那抹红,格外刺眼。
“宗主。”
李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冷清月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云辇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还悬在墨蓝色的夜空里。
“他走了。”
她轻声说,像在对李立说,又像在对自己说。
“嗯。”
李立应了一声,不敢多言,他看得出宗主的失落,也知宗主情意。
良久,冷清月缓缓转过身,将红绸发带收起,白绸留在手心里。
“他曾说过,大道独行,不惹尘埃。”
冷清月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抚过微凉的茶盏,“那时我还笑他。”
“说他活得像块万年寒冰,不懂人间烟火。”
她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有一片涩然,“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了心上人。”
“我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他的道心,怎有了旁人的位置。”
李立站在一旁,听得心口发堵。
在灵界时,三更天上下都知道,宗主与无极仙尊之间有过一段朦胧的情谊。
是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的。
也许是宗主单相思,但不可否认当初的二人走的很近。
月光下的望月台,两人并立论道的身影,曾是多少弟子心中的风景。
可是现在。
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再也靠近不得。
“也许是宗主多想了,无极仙尊他心中…并没有所谓的心上人。”
李立试图安慰。
“也许吧。”冷清月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微凉。
她知道无极当初为何束发,也知道无极当初为何不束发了。
如今,再次束发。
“歇了吧。”
...........
夜渐渐深了,古蛮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寥。
冷清月吹熄了桌上的烛火,走到床边,解下白绸发带,青丝如瀑落下。
随后,她躺上床,睁着眼睛。
明明眼前是一片黑暗,却不断闪过自己与无极相处的画面。
朝仙殿,推杯换盏。
望月台,并肩论道。
这诸多回忆,总让人望秋伤悲。
“此去经年,山高水长。”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极消失在月色里,连一句再见都无从说起。
有些相遇,注定是为了别离。
有些人,注定要埋在心底,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化作午夜梦回时,一声无声的叹息。
第331章 天池
云辇的速度极快,不过一夜时间竟从南疆跨越到了中州。
而中州,不愧是人杰地灵。
无极与方寸来到中州的那一刻,哪怕坐在云辇内,也能感受浓郁的灵气。
远超北漠和南疆。
而且这只是到了中州边缘地带,若是到了那些顶尖势力所在的地带。
完全不敢想灵气该有多浓郁。
难怪,自古以来各域都想入主中州,就连天庭都悬于中州之上。
.........
一炷香过后。
云辇穿过欲天门,穿过层层云层,来到一片仙境般的地界。
只见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清澈如镜,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湖面上漂浮着朵朵巨大的莲花,花瓣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阳光洒下,折射出万千霞光。
湖边绿树成荫,仙鹤成群,隐约可见亭台楼阁掩映其中,仙气缭绕。
“这就是天池?”
方寸趴在云辇边缘,看得目瞪口呆,“这周遭的灵气,感觉吸上一口就要成仙。”
“从渡劫期成为地仙?”
“那你还是别吸好。”
一旁,无极淡声道。
方寸闻言嘴角抽了一下,“我只是打个比喻。”
封赏仙使张生笑道,“方道友有所不知,这天池的可不简单。”
“天池内不仅是上古仙泉汇聚之地,还有九天之水与其交融。”
“里面蕴含的仙灵之气,寻常修士若是能饮上一口,都能抵得上苦修数月。”
“而两位能在此浸泡三日,这份恩宠,乃是许多仙官求都求不来的。”
云辇缓缓落地,岸边早已候着两名侍女,皆是身着素白纱裙,容貌秀丽。
见三人到来,她们恭敬地行礼。
“见过各位仙使。”
张生摆了摆手,“备好清浴的丹药和换洗衣物,好生伺候两位仙使。”
“是。”
两名侍女齐声应道,转身引着无极与方寸走向湖边的一座玉石亭。
亭内设有石凳石桌,桌上摆放着新鲜的仙果,旁边还放着两个玉瓶。
“这是什么?”
方寸好奇的打量着玉瓶。
“这乃是净尘丹和固元丹。”
“都是八转仙丹。”
“两位道友,此处便是专为你们准备的沐浴之地。”
“三日之内,不会有人打扰。”
张生站在亭外,笑容依旧,“三日之后,我在前来接二位。”
说罢,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天池灵水虽好,但也需循序渐进,切莫贪多。”
“以免灵气冲体,伤及经脉。”
“当然,若是二位有本事的话,大可尽管吸收,这天池水可不会干。”
“多谢道友提醒。”
无极点头。
张生拱了拱手,乘云辇离去。
看着张生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方寸立刻抓起桌上的仙果咬了一大口。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奶奶的,还从来没吃过天庭仙果,也不知道有没有蟠桃..”
“爽。”
感受到果肉进入体内化为浓郁的灵气,方寸发出一声舒畅的呻吟。
随后,方寸又开口道,哎,无极兄,你说天庭真有这么好?”
“就这么给咱们一个宝地泡澡?”
无极拿起那瓶净尘丹,倒出一粒放在手心,丹药呈淡青色,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
灵气纯净,确实是上品仙丹。
“既来之则安之。”
无极将丹药放回瓶中。
“也是,天庭也犯不着对我们这两个小人物耍什么阴招。”
方寸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褪去外衣,踏入天池。
湖水刚及膝盖,一股温和却又磅礴的仙灵之气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滋养着干涸的河道。
“舒服!”
方寸忍不住呻吟一声,干脆盘膝坐下,任由灵水没过胸口。
他神色有些激动,“感觉泡上三日后,我便能触摸到仙君门槛。”
无极没有说话,闭上眼睛。
天池的灵水泛着细碎的波光,漫过他的腰腹。
无极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滴水珠都像是有了生命,缓缓渗入体内。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不像强行灌输灵力时的胀痛,也不似寻常灵液那般温和无力。
而是像一双无形的手,细细梳理着他经脉中残存的滞涩。
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平日里隐而不发。
此刻却在灵水的滋养下,一点点舒展、软化。
无极缓缓沉入水中,直到灵水漫过肩头,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披散的长发。
雪白发丝在水中轻轻浮动,与那些从湖底升起的、细小的七彩气泡缠绕在一起。
好似一幅流动的画。
这天池的水,似乎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稳固神魂。
像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之力,竟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方寸在不远处盘膝而坐,早已闭上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享受。
........
一个时辰后。
“无极兄,你看!”方寸忽然睁开眼,惊喜地指着自己的手掌。
只见他掌心萦绕着一团淡金色的灵力,比之前凝练了数倍。
“这才一个时辰,效果竟真的比我闭关一年还好!”
无极睁开眼,目光扫过他掌心的灵力,微微颔首。
这天池灵水确实名不虚传。
无极抬手,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灵水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形成一道细细的水线。
丹田,有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在这天池泡上三日,他绝对能突破至仙君巅峰,甚至有可能更上一楼。
不,不是有可能。
若是放开了吸收,他绝对能够踏入仙王之境。
因为劫仙之路,本就让他拥有伪仙王之躯。
若是灵气足够的话,突破至仙王之境乃是水到渠成。
“当然,若是二位有本事的话,大可尽管吸收,这天池水可不会干。”
而且封赏仙使张生先前话都这么说了,那他还真想试试这天池会不会干。
何为炼道,炼化万物。
不过在此之前,需已一夜时间稳固自身与神魂,以免被一口气撑爆。
念此,无极重新闭上眼。
第332章 窥探仙王之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湖面的波光从金色变成橘红,又从橘红褪成深蓝。
夜幕悄然降临,天池周围亮起了点点荧光。
那是湖边的仙草在夜间绽放的灵光,与天上的星辰交相辉映,美得如同幻境。
方寸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靠在一块光滑的玉石上,灵水没过他的胸口,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显然是在睡梦中也在吸收池水的精华,只不过没有开始那般快。
而无极没有睡。
他依旧静坐在水中。
他能听到池底深处,有上古仙泉的泉眼在不断涌出灵水。
能听到岸边的仙鹤用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还有那低声鸣叫。
甚至能闻到远处亭台楼阁中,飘来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是神魂被洗涤到极致,无需运用神识,闭眼便可观万物。
还有这种极致的宁静,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只是单纯地感受天地灵气的流动。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天池的水面上,折射出粼粼的金光。
“我草?”
一声惊呼,让无极睁开了眼。
只见原本睡着了的方寸不知何时醒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微微一握,仙君的气势勃然而发。
“无极兄...”
方寸一脸震惊的看向无极,“我他娘睡了一夜,竟然就突破到仙君了。”
“果然。”
“只要躺在风口浪尖上,睡着的猪都能上天。”无极淡淡道。
“?”
方寸脸色一黑。
这时,两名侍女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她们站在池边,朝着无极与方寸行了一礼,轻声开口道。
“两位大人。”
“在池中泡了一夜,最好去亭中服下净尘丹和固元丹,以免伤身。”
“知道了。”
方寸点头道,脸上依旧难掩兴奋。
见状,两名侍女再次行了一礼,迈步离开。
“走吧。”
两人披上外衣,朝着玉石亭走去。
两人各自服下丹药后,瞬间只觉神清气爽。
“真舒服啊。”
方寸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桌上的仙果咬了一大口,“这天上的神仙过得还真是神仙日子。”
“听张生说这灵池源源不断,若我在这泡个百年,岂不是能成为仙尊?”
无极瞥了方寸一眼,“仙尊?你莫非当仙尊是大白菜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天庭就遍地是仙尊强者了。”
“也是。”
方寸讪讪一笑。
“不过天庭还真是财大气粗。”
“光是这两瓶八转仙丹,就够外面的修士抢破头了。”
方寸看着玉瓶,感慨道。
无极没有说话,目光望向天池中央。
“怎么了?”
方寸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问。
“没什么。”
无极收回目光,“继续吧,莫要浪费了这灵水。”
“好。”
两人再次踏入天池。
.........
这一次,方寸没有睡着。
因为他根本睡不着!
盘腿坐在中央的无极如同鲸吞一般,在疯狂吸收着天池的灵水。
甚至掀起了一道道涟漪,而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无极兄这是在突破?”
方寸皱眉想道。
“算了,不管了。”
“今天过了就只剩一天了,得加快吸收,不能浪费时间。”
念此,方寸再次闭目修炼。
.........
最后一夜。
方寸坐在池中,被动静惊醒,目光看向天池中央时,脸色瞬间呆滞。
只见无极静坐在水中,猩红之气以他为中心,足足覆盖了大半个天池。
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湖水剧烈翻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无极兄这是在干什么?”
“炼化池水?!”
方寸惊得从池中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这动静,早已超出了泡澡的范畴,完全是在强行炼化天池的灵韵。
下一刻,仙王之威弥漫。
“仙...仙王?”
“无极兄要突破仙王了?”
方寸目瞪口呆。
“轰隆。”
他抬头一看,天劫在空中缓缓凝聚,但忽然又瞬间消散。
“这怎么回事?”
方寸瞪眼。
“莫非无极兄突破失败了?”
他连忙看向无极。
然而静坐在水中的无极,气息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明显还在突破。
“这是怎么回事?”
方寸满脸不解,“天劫为何会消散?”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他肉身已至仙王,根本无需天劫考验,所以自然会消散。”
一名老者眨眼间出现在池边,他负手而立,身着一袭朴素青袍。
“前辈是...”
方寸看向老者。
“老夫?”
“老夫不过是天池一扫地老头。”
朴素青袍老者说完,当真手中出现一把扫帚,然后在池边打扫起来。
见状,方寸嘴角抽了一下。
前辈啊前辈,你这装的也太草率了吧,哪有扫地老人的扫帚散发着八转仙器的气息。
“轰!”
忽然,天池一震。
岸边的亭台楼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鹤被吓得振翅高飞,发出惊慌的鸣叫。
连远处的仙草都在剧烈摇曳,灵气波动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仙王。”
方寸感受到无极散发的威压,瞳孔不禁一缩。
“不错,天庭又来了个有潜力的年轻人。”
一旁扫地的青衣老者停下动作,看向无极,抚须笑道。
然而,让青衣老者和方寸意想不到的是,无极并未停下稳固境界。
他还在继续吸收!
“还要吸?”
“无极兄你不怕被撑爆啊!”
方寸急的大喊道。
但无极并未理会他,神色淡然的坐在水中,仿佛彻底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磅礴的仙王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天池的漩涡旋转得更加迅猛。
方寸目瞪口呆的看着,久久不能言语,心想还真是一个疯子。
“这小子倒是贪心。”
青袍老者眉头微挑,手中扫帚消失,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无极。
忽然,无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仍未停下,哪怕原本凝练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哪怕神魂被撕扯。
方寸见状,再次焦急大喊。
“无极兄,你快停下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万一被撑爆了,你去地府找谁说理去。”
闻言,青袍老者瞥了一眼方寸,淡淡开口解释道。
“他在赌,看是自己先炼化池水再次突破修为,压制暴走的灵力。”
“还是在突破之前,被体内暴走的灵力给撕碎。”
方寸一愣,然后看向青袍老者,拱手道,“还请前辈出手救人。”
“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可。”
青袍老者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谁都不可以插手。”
“他既然做出了选择,早就想好了后果。”
闻言,方寸陷入沉默。
“况且。”
“炼道的真谛本就是以天地万物为炉,从而锤炼自身。”
“就算是被撑爆,也只能怪自己造化不够。”
青袍老者早就看出了无极在炼化池水,淡声说道。
第333章 超载
闻言,方寸喃喃道。
“真是一个疯子。”
忽然,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停下了?”
方寸愣了愣。
他看着无极坐在水中,脸上出现一丝裂纹,透着金光,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娃娃一般。
估计再吸收下去,无极真的会被撑爆,也难怪无极停下来了。
他本还以为无极这个疯子不会停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池水中。
无极眉头微微皱起,垂眸看着布满裂纹的手心,眼底透着一丝不甘。
“无极兄,停下吧。”
“修行本就讲究循序渐进,你又何必如此激进。”方寸开口劝道。
闻言,无极没有说话。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的猩红之气再次蔓延,顷刻间覆盖整个天池。
“无极兄你....”
方寸大惊失色。
“上来。”
池边的青袍老者袖袍一甩,一股无形之力将方寸从池水中提了出来。
他瞥向方寸,“他不管不顾了,你若是还留在池中会被一同炼化。”
闻言,方寸拱手道,“多谢前辈。”
接着他看向池中的无极,皱眉道,“我还以为他放弃了。”
“没人喜欢功败垂成。”
青袍老者淡淡道。
“嗯?”
忽然,青袍老者眉头一蹙。
他看见水中无极脖颈隐现青色经络,似蛇鳞一般游走,面色也平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吐纳法?”
青袍老者仔细观察着无极的呼吸规律,眉头愈发紧锁起来。
这吐纳法,绝对不简单!
竟在短短的时间内,让脸上的裂纹复原,还将体内的暴走的灵力给压了下去。
“这小子来历不简单。”
青袍老者暗想道。
这等玄妙吐纳法,连他都没有。
而如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白发年轻人却有,莫非是哪位大能之子?
池中,无极双手置于膝上,一边将炼道之力运转到极致,一边吐纳着。
所谓的吐纳法,正是阴阳九转术。
乃是那位李观棋授予他的,不过无极至今都未完全明悟。
阴阳九转术,一转一重天。
他现在也才掌握了二转。
一转,引阴入体,调和灵力
二转,纳阳归元,稳固丹田
三转,阴阳交汇……
忽然,无极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阴阳交汇的力量,在周身环绕。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吸收天池灵水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如果说之前他吸收灵水的速度像是涓涓细流,那么现在,便是如同鲸吞江河。
天池的漩涡变得更加恐怖。
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池底的泉眼疯狂喷涌,却根本跟不上他吸收的速度。
整个天池的灵韵,都在被他以一种霸道到极致的方式,疯狂炼化。
“这是阴阳之力?”
青袍老者看见这一幕,脸上首次出现震惊之色。
阴阳之力乃是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寻常修士能引动其一便已是难得。
能让阴阳二气交融共生的,还是一个年轻人,纵观整个仙界也如凤毛麟角。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天才好似那过江之鲫。
但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仙王境,便引动如此精纯的阴阳交汇之力。
更遑论的是,这股阴阳之力不仅压制了无极体内的狂暴灵气。
还反过来助推炼化天池灵水。
“这…这是什么情况?”
方寸彻底傻眼了。
无极气息正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飙升,仙王初期,仙王中期,仙王后期……
而天池的灵水在疯狂减少,池底的泉眼已经开始枯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整个天池的仙境正在迅速褪色。
“池主。”
两名神将飞来,脸上带着震惊之色。
其中一名神将看着眼前场景,对着青袍老者拱手道,“池主,这是....”
“任他吸收。”
青袍老者凝视着无极。
他倒要看看这个新起之秀,最后能够走到哪一步。
一夜从仙君境界跨越至仙王境界,甚至很有可能到达仙王巅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哪怕是炼道的妖孽也难以做到。
旋涡中心的无极,此刻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自行运转的阴阳九转术如同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天池的灵水。
又转化为最精纯的阴阳二气,滋养着无极的仙王躯体与神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突破修为了,而是脱胎换骨!
片刻后,一股气劲掀起狂风。
当最后一滴灵水被无极吸入体内时,天池彻底干涸了,露出了池底。
无极缓缓睁开眼,眸中黑白二色流转,仿佛蕴含着整个天地的阴阳法则。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岸边。
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天池地界。
仙王巅峰!
他不仅踏入了仙王之境,更是直接一步达到了仙王巅峰!
方寸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无极的身形一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地上栽倒下去。
“无极兄?”
方寸惊呼声未落,青袍老者眨眼间出现,稳稳托住了栽倒的无极。
他将指尖迅速搭上无极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青袍老者眉头一松,缓缓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前辈,他怎么样了?”
方寸上前急忙问道。
“无妨。”
“应该是吃的太撑,睡着了。”
“啊?”
方寸一愣。
“他吸收的灵水过多,阴阳二气又过于精纯磅礴,远超此刻躯体与神魂的承载极限。”
“就像一个被塞满了珍宝的匣子,虽无破损,却需时间慢慢清点整理。”
青袍老者解释道。
闻言,方寸忍不住咋舌。
无极兄这也太猛了……直接把天池吸干不说,还把自己撑睡着了?
“那敢问前辈,他需要多久?”
方寸又问道。
“老夫也不清楚。”
青袍老者摇了摇头,“他引动了天地本源之力,强行将他的修为拔至仙王巅峰。”
“但根基毕竟是速成的。”
“此刻他的身体在自发选择沉眠,让神魂与肉身进入一种深层次的静养状态。”
“需要慢慢消化这些力量,稳固自身,至于时间多久,短则十年,长则数百年。”
“甚至更久也未可知。”
闻言,方寸一愣,“短则都要十年?”
第334章 天水仙尊
“十年对于我们来说很长吗?”
青袍老者瞥了方寸一眼,淡淡道,“修行无岁月,弹指便千年。”
“寻常闭关突破都需百年起步,就算是数千年也不算什么。”
“他一夜步入仙王巅峰,已超过世间绝大数人,乃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比起这些,就算沉睡千年又算什么?”
方寸点了点头,拱手道。
“前辈此话在理。”
“来人。”
“将他带入养心阁。”
青袍老者看向两名神将。
“是。”
两名神将闻言立马飞了过来,然后将无极打横抱起,朝着远处阁楼飞去。
“前辈?”
见无极被带走,方寸有些担忧。
“怎么。”
青袍老者看向方寸,笑了笑,“你小子莫非担心老夫会害他?”
“不敢。”
方寸拱手。
他确实有些担心,毕竟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也不可能明说出来。
“放心吧。”
“老夫若想害他,就不会让他肆无忌惮的吸收天池灵水。”
“老夫只需在关键时刻打断他吸收,便能让他走火入魔。”
“你不放心,跟着来便是。“
青袍老者淡淡道,随后负手于身后,朝着天池深处走去。
见状,方寸眼神微闪,快步跟上。
这青袍老者能让天庭神将如此恭敬,还掌管着这天池重地,实力定然很强。
眼下可能是对无极起了爱才之心,所以才照拂无极。
..........
养心阁如其名,是一处极为清幽的所在。
阁楼依山而建,四周种满了散发着安神气息的灵草。
山涧清泉潺潺流过,叮咚作响,让人闻之忘俗。
青袍老者将无极安置在阁楼顶层的玉床之上,又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符,贴在玉床床头。
玉符刚一贴上,便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有这养魂玉符护持,他的神魂能安稳些。”
青袍老者看着玉床上沉睡的无极,对一旁的方寸说道。
方寸走上前,看着玉床上双目紧闭的无极,对方的白发散落在玉枕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平和了许多,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
“多谢前辈。”
方寸对着青袍老者深深一揖。
“与老夫无关。”
青袍老者摆了摆手,“他能有今日,是他自己的造化,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换成旁人,别说吸收整个天池灵水突破至仙王巅峰,恐怕早在灵力暴走时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他看着无极,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小子的名字倒是取得好,无极。”
方才来到养心阁,他已从镇守天池的神将口中了解了无极的来历。
“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急了些。”
青袍老者说完看向方寸,“你打算如何,短时间内他不会苏醒。”
“若想留下便留下,若想离开,也可自行离去。”
闻言,方寸摇了摇头。
“不打算离开?”
“既然如此,你便在天池等他苏醒吧,这里灵气浓郁,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青袍老者淡淡道。
闻言,方寸眼神微亮。
但忽然,他又眉头皱了起来。
无极突破至仙王巅峰固然是好事,但偏偏陷入了沉睡。
如果让长青仙王云君乘知道棋子脱手了,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先前长青仙王在无极身上布置的手段,如今无极已经到了与他同一个高度。
自然随手可破。
但是长青仙王若趁无极沉睡的时候耍什么阴招,那就情况有些糟糕了。
而他也拦不住长青仙王。
这时,青袍老者瞥了方寸一眼,察觉到对方的神色,淡声问道。
“你们二人有麻烦在身?”
方寸一惊,连忙摇头。
“前辈多想了。”
他可不敢说出这事来,长青仙王云君乘是天庭的,这青袍老者也是天庭的。
谁知道是不是一丘之貉。
万一自己傻里傻气的说了出来,说不定就死于非命了。
“多想?”
“他急于突破修为,而他突破之后陷入沉睡本应是好事,你又一直愁眉苦脸。”
“若你们二人无麻烦在身,老夫可不信。”青袍老者一脸平静说道。
闻言,方寸陷入沉默。
该死的。
自己怎么就心事全写脸上了?
“有什么麻烦等他醒了再说吧,在此之前,麻烦来不了养心阁。”
青袍老者说完,转身朝着阁楼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
“无需担心。”
“你们是天庭的人,而这里是天池,老夫看管的地界,没有谁敢造次。”
言罢,青袍老者负手离去。
方寸连忙躬身行礼,“方寸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名?”
“尊名谈不上。”
“老夫天水仙尊,吴寻。”
声音从阁楼外传来。
此时,阁楼内便只剩下方寸。
还有沉睡的无极。
..........
阁楼外。
“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至于天池之事,灵水虽已竭,但本源未断,百年后自会恢复。”
“比起这区区百年时间,天庭可是又要添上一大战力了。”
“这是好事。”
天水仙尊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说完,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是。”
高处,传来两名神将的声音。
...........
阁楼内。
方寸搬了个玉凳坐在床旁,看着无极沉睡的容颜,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初识无极时,对方的实力只比强自己一点点。
如今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连仙王巅峰都已达到,这等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唉,人比人气死人。”
方寸叹了口气,然后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仙果,一边啃着一边走到门口。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嘴里念念有词,“睡吧,睡吧。”
“如果他们是一丘之貉,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到时,别怪我啊。”
“无极兄。”
“毕竟你还有一条退路。”
“而我没有退路,不敢反抗。”
若是无极能够无事醒来,他知道无极将以更磅礴的姿态,踏入这波澜壮阔的仙界舞台。
若是有事...
他也无能为力。
床上,无极呼吸平稳,眉头微蹙。
周身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如同流水般起伏,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无人知晓,此刻在无极的识海深处,正上演着怎样的景象。
那股由阴阳九转术转化而来的精纯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游龙。
在他的识海中不断盘旋、交融。
体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凝聚,坚韧,纯粹。
而在识海的最深处,如同有一片混沌之地,阴阳二气涌入其中。
悄然孕育着某种力量,只是此刻还未显露分毫。
第335章 少年白头
.......
天光大明。
阳光透过阁楼的窗户,洒在玉床之上,将无极的白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要来了。”
方寸走到门口,望向云海。
不多时,封赏仙使张生的云辇如期而至,悬浮在石亭上空。
他从云辇走出后,见到近乎干涸的天池,一双眼睛瞬间瞪大。
“我是来错地方了?”
“天池干了?”
“开什么玩笑。”
封赏仙使张生四处张望,似乎寻找出一丝自己来错地方的证据。
可除了干涸的池底,周围的景象都没有变化,这里就是天池。
“到底怎么回事。”
“那两人呢?”封赏仙使张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快步走到池边,看着干涸的池底,手指微微颤抖。
这天池乃是天庭仙境福地,上古仙泉与九天之水交融,灵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别说干涸,就连水位下降都是百年难遇的事。
可眼下,偌大的天池竟只剩下干涸的池底,泉眼涌着点点水流。
连带着周围的仙草都蔫了大半,仙鹤早已不见踪影,哪还有半分仙境的模样?
“张仙使。”
方寸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封赏仙使张生猛地回头,看到方寸,眼睛瞬间亮了,“方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天池的灵水呢?无极道友呢?”
“灵水?”
方寸挠了挠头,语气轻松。
“被无极兄吸收了啊。”
“吸……吸收了?”
封赏仙使张生闻言,脸色骤变,嘴角疯狂抽搐。
“方道友是说。整个天池的灵水,都被无极一个人吸收了?”
“这怎么可能!”
“他就算掌握了炼道,也绝无可能在三日之内吸干天池!”
“可事实就是如此。”
方寸摊了摊手,随后指向天池深处,“无极兄吸收得太猛,现在正在里面沉睡呢。“
“据天水仙尊说,估计最少得睡上个一年半载,不准任何人打搅。”
“天水仙尊?”
封赏仙使张生眉头一皱。
无极怎么会跟天水仙尊扯上关系?
莫非是天水仙尊见无极天赋不错,蓄意交好,起了想将无极拉入自己派系的心思?
在天庭,拉帮结派的事情很常见,或者说在任何势力都很常见。
每一位天庭大能都有自己的派系,而他张生就是长青仙王云君乘的人。
对于无极,他算是带着几分监视的意味,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若是天水仙尊真的要将无极拉入自己的派系,那长青仙王根本拦不住。
“该死...”
张生暗骂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道友脸色为何有些难看啊?”
方寸明知故问,笑道。
闻言,封赏仙使张生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哪有,哪有,道友误会了。”
“无极道友能有此机缘,在下是高兴都来不及。”
随后,他又试探性问道,“敢问方道友,无极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我看不透。”
“我修为本就不如无极兄,这个你要去问问天水仙尊。”
方寸耸了耸肩,睁眼说瞎话。
“你看不透你娘。”
闻言,封赏仙使张生心中暗骂。
方寸与无极共处天池,无极突破之时会闹出动静,而其修为也必然展露无遗。
方寸又怎会不知?
这明显就是不想告知他。
“张仙使。”
方寸看着封赏仙使张生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开口道。
“三日之期虽然到了,但天水仙尊亲口说了,让无极兄在天池静养。”
“而在无极兄醒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张仙使恐怕要空跑一趟了。”
张生深吸一口气,随后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这可是大喜事啊。”
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长青仙王云君乘。
“既然如此,那在下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等过几日再来看望无极道友。”
封赏仙使张生拱了拱手。
“不送。”
方寸笑着点头。
“告辞。”
张生不再多做停留,背影带着一丝仓促登上云辇,然后匆匆离去。
看着云辇消失在云海深处,方寸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张生能有什么要事在身,不就是急着将消息告知长青仙王云君乘。
..........
天池深处,一道隐蔽的水镜中,正倒映着方寸的身影。
水镜前,天水仙尊与一束发白衣少年并立,看着镜中的景象。
“封赏仙使张生....”
天水仙尊端着茶杯,看向一旁的白衣少年,“他是谁的人?”
少年身着素白长衫,双手负于身后,观其模样,大约十二三岁。
身形略显矮小,然其发竟早白。
墨玉发冠下,银发如雪,眸子是极深的墨色,其气质矛盾至极。
似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又似枯木逢春的老人。
“封赏仙使张生。”
“好像是云君乘那小子的人。”白衫少年笑着开口,语气老气横秋。
“云君乘?”
天水仙尊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眯了眯眼,“那小子最近很喜欢拉帮结派。”
“似乎是想自立一派。”
“年轻人嘛,难免心有壮志。”
白杉少年笑道。
“天帝不问权柄,而这些人总是想方设法的扩大自己的权柄。”
天水仙尊摇了摇头,“岂不知天庭向来只有一派,而此派之主,便是天帝。”
“主子不管事,累的是我们。”
白杉少年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天帝稍微敲打一番,我们又何须这般累。”
“党派之争,浪费了许多好苗子。”
“没办法。”
天水仙尊抿了口茶,随后道,“到了天帝这般境界,眼里唯有大道。”
“我们这些人,还难以免俗。”
“那是我们实力不够。”
白衫少年淡淡道。
“而且这些万般俗事,又根本无法影响到天帝,但我们又不能坐视不管。”
“否则天庭早晚乱套。”
“唉。”
天水仙尊叹了口气。
“无极这后生,还是保住吧。”
“免得让其他人残害了。”
白衫少年淡声道。
“嗯。”
天水仙尊微微颔首,“以他的天赋,成为仙尊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现在还只是一株茁壮成长的青苗,想成为参天大树还需很久。”
“光是从仙王巅峰修为突破至仙尊初期这一步,都需要万万年岁月磨炼。”
“反观天庭抛头露面的那几位仙王后生,离仙尊仅是一步之遥。”
“若我们不出面保下无极,他绝对不是长青仙王那小子的对手。”
“至于这个方寸…”
天水仙尊看着镜中方寸的身影,笑了笑,“虽然资质平平,但也是无极的朋友。”
“便一同保下吧。”
“也算是卖个情分。”
第336章 岁琼尊
“可以。”
白杉少年微微颔首。
“那是你出面,还是我出面?”
天水仙尊看向白杉少年,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边缘。
“你出面更妥。”
“若让我出面,我怕吓到他。”
白杉少年笑了笑。
闻言,天水仙尊颇觉有理,轻笑着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让天庭三尊之一的道法仙尊出面去吓唬一个后生,确实不太妥当。”
白杉少年正是天庭三尊之一的道法仙尊——岁琼尊。
与道极仙尊乃是同等尊位。
至于道法仙尊为何会是一少年模样,全然是因为其修炼的功法。
“天水。”
岁琼尊平静的看着镜中画面,“三尊之位,要你来接替了。”
“什么?”
“你此话何意?”
天水仙尊眉头微皱。
他虽也是仙尊巅峰修为,确实有资格成为天庭的三尊之一。
但他只想要一闲职,并不想去当所谓的三尊,毕竟欲承其位,必承其重。
他嫌麻烦。
而且他虽与道法仙尊修为相当,但实力与其有明显的差距,且道行远不如对方。
对方离仙帝境界,仅差临门一脚。
可如今道法仙尊却说,让自己来接替他的位置,这是为何?
莫非.....
“我要闭关了。”
少年忽的一笑。
“待此次闭关结束,必臻帝境。”
闻言,天水仙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摇了摇头,“果然如此。”
“那老夫便先恭喜你了。”
天水仙尊将茶水置于桌上,朝着道法仙尊岁琼尊拱手笑道。
“但....”
天水仙尊话锋一转,“老夫并不想接替你的三尊之位。”
“可是怕麻烦?”
岁琼尊像是早料到天水仙尊会拒绝,神色依旧淡然。
“是啊。”
天水仙尊点头。
岁琼尊拿下手腕处的禅珠,一边转着珠子,一边沉吟道。
“那便让寒霄来吧。”
闻言,天水仙尊看向岁琼尊,神色莫名,“你莫不是早就想好了。”
“哈哈。”
岁琼尊爽声一笑,“你是他们的前辈,自然要问过你一遍。”
天水仙尊面露无奈,随后说道,“寒霄虽是女子身,但其实力与威望。”
“也可称此三尊之名。”
“寒霄什么都好。”
岁琼尊指尖捻住禅珠,“唯独就是性子太烈,存了几分圣人心肠。”
“明明女子之身,偏修至阳雷术。”
“而执掌天雷,偏又为弱者蹙眉。”
“唉。”
“是啊。”
天水仙尊闻言轻叹,附和道,“寒霄的性子很容易吃大亏。”
“不过。”
岁琼尊重新转动禅珠,侧眸看向天水仙尊,“若她不是这般性子。”
“若是与那些兴风作浪之徒一般无二,你我必将徒增诸多烦扰。”
天水仙尊走到桌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细细品味。
“这茶固然不错。”
“可惜就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沉淀?”
岁琼尊看向天水仙尊。
“是也。”
天水仙尊将茶盏轻搁于案上。
岁琼尊捻动着禅珠,木珠相撞的轻响声似乎藏着几分深意。
“那便给它时间沉淀。”
“甚好。”
岁琼尊与天水仙尊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如此。”
“我便去闭关了。”
“好。”
岁琼尊将禅珠重新戴回腕间,白衫袖口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清风。
殿外,传来他的声音。
“等我破境出关。”
“天庭的邪风,该平了。”
殿内,天水仙尊愣住。
天庭的邪风,难道破境成为仙帝便能改变,他并不敢确定。
“你就这般有信心?”
天水仙尊大声问道。
“当然。”
“我既为帝,自当力压天上仙人。”
“若这天庭的邪风都压不住,我岁琼尊岂不是一笑话。”
“天水。”
“你便好好看着吧。”
“待我出关,天上仙人尽低眉。”
“哈哈哈。”
殿外,岁琼尊朗声应着,少年的笑声撞在殿梁上,竟已隐有几分帝者的气象。
殿中,天水仙尊愣神许久。
........
天池不远处的云海中。
封赏仙使张生坐在云辇中,手里拿着传音令牌,满脸的焦急之色。
“该死。”
“为何长青仙王大人一直没有回应,镇尸窟有那么多大能在,还有道清仙尊。”
“甚至连五方帝君都在,难不成镇尸窟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不然为何长青仙王大人一直没有回应,可是也不可能会出意外啊。”
封赏仙使张生眉头紧锁,实在是想不通为何长青仙王没有回应。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封赏仙使张生不知道是,南疆的镇尸窟当真出了意外。
..........
南疆,十万大山。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只见一座山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道黑影硬生生撞出巨大的窟窿。
山石迸溅,烟尘冲天。
“噗。”
烟尘中,传来吐血的声音。
一道青衫在烟尘中隐现,他气息紊乱,神色尤为的难看。
此人,赫然是云君乘。
“他娘的是谁啊!”
披头散发的云君乘怒喝一声,往日云淡风轻的形象荡然无存。
“是哪个蠢货一直在震我令牌,搞得我与人打斗时分了心。”
他擦掉嘴角血迹,铁青着脸,从怀中拿出一块颤动不止的令牌。
随后,他立马破口大骂起来。
“张生,你他娘是家里死人了吗,这么急着喊我去吃席,一直在这传讯!”
“要是你家里没有死人,就别他娘的一直传讯,听见没有!!”
另一边,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张生一脸懵逼,愣愣的看着手中令牌。
长青仙王这是吃错药了?
自己明明是听对方的命令,无极那家伙若是有什么情况,立马汇报给他。
结果出了这么大事,他急于汇报给长青仙王,反倒被对方破口大骂。
他上哪说理去啊。
.........
南疆,十万大山。
云君乘骂完一通,将传音令牌收入乾坤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先前是为了方便才放在怀里,结果谁知道遇见张生这么一个蠢货。
明知道没有回应肯定就是有事,竟然还在那里一直传讯。
“哟,长青仙王真是狼狈啊。”
一道带着嘲笑的声音传来。
长青仙王云君乘抬眸看去,眼神微冷,“一群蝼蚁之辈。”
第337章 雷道杀招
半空中,三名黑袍人凌空而立,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云君乘。
“蝼蚁之辈?”
其中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指着云君乘,冷笑道,“若我们是蝼蚁,那你怎么比蝼蚁还要狼狈?”
随后,他又指向天空。
“自己看吧。”
“你们这些天庭的人平日里自命不凡,实则比蝼蚁还要蝼蚁。”
此时的天空,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处战场。
原本澄澈的天空,早已变了颜色,金光与黑气翻涌绞杀,各种眼花缭乱仙术震的云层翻涌。
几乎每一刻都有人惨叫着坠落,而且大部分都是天庭的人。
普天之下,敢围攻天庭的,除了大自在天那群魔修,还有哪方势力敢?
“一群蝼蚁之辈只会趁虚而入。”
云君乘眼中冷光闪烁。
“少废话,拿命来!”
三名黑袍人同时杀来。
.........
另一边。
寒霄仙尊独木难支,周身雷电萦绕,却仍被数道黑气死死缠住。
“寒霄仙尊,何必苦苦支撑?”
摩罗狞笑着逼近。
他气势竟与寒霄仙尊不相上下,赫然也是一位仙尊巅峰大能!
“摩罗。”
寒霄仙尊冷冷看着摩罗,“大自在天如此行为,莫非是想掀起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
摩罗周身黑气萦绕,“我大自在天本就与你天庭水火不容!”
“找死。”
寒霄仙尊眸色一冷,手中雷鞭陡然暴涨,化作一条银色巨龙,抽向摩罗。
而就在这时,三名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寒霄仙尊身后,手中杀招齐出。
“啪!”
“轰!”
摩罗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但他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容,看着寒霄仙尊被杀招淹没的身影。
“寒霄仙尊!”
几名天庭仙人见到这一幕,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死死拦住。
在他们的周围,尽是黑袍人的身影,杀气凛然,魔焰汹涌。
不过片刻,便被黑气淹没。
几道身形从空中坠落而下,他们脸上还挂着不甘之色。
他们乃是天上的仙人,怎会沦落至此,又怎会就此陨落!
余威散尽。
寒霄仙尊气血翻涌,背后鲜血淋漓,但她没有停下,挥动雷鞭抽向偷袭她的三名黑袍人。
那三名黑袍人修为不如寒霄仙尊,最强的不过是仙尊中期。
见雷鞭抽来,他们立马退走。
一鞭落空,寒霄仙尊面色没有变化,她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浮现出无数雷纹。
顷刻间,雷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天空,威势骇人至极。
“不好。”
“这疯娘们要发火了。”
摩罗沉喝一声。
偷袭寒霄仙尊的三名黑袍人见状,浑身寒毛直立,施法想要遁走。
但一道冷冽的声音响彻于天地间,好似在宣判着三人的死亡。
“雷道杀招。”
“——摧枯荣。”
话音落下,寒霄仙尊陡然睁眼,眸中雷光闪烁,发丝飞舞。
“轰隆隆。”
苍穹之上,万雷倾斜!
紫白雷电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九天之上倾斜而下,瞬间铺满整个天幕。
如此神迹,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去,脸上神色各有变化。
大自在天的魔修惊惧。
而天庭众仙则是神色振奋。
“请寒霄仙尊扬我天威!”
一名天庭仙人纵声狂呼。
“请寒霄仙尊扬我天威!”
“请寒霄仙尊扬我天威!”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声音从天空各处响起,带着一丝期望与狂热。
那是撑到现在的天庭众仙。
从他们被大自在天乘虚而入,血战半天,在此的天庭众仙已陨落三分之二。
“轰!”
九天之雷,应声落下!
刺眼的光绽放在天地间,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只见遁逃的一名仙尊初期黑袍人,在雷光中剧烈抽搐,气息陡然衰弱。
“这是什么雷,为何在泯灭我的神魂!该死,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不——!”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堂堂一名仙尊初期的魔修瞬间化作一截焦炭。
连神魂都被雷霆彻底泯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雷霆之威,震鬼慑神。
另外两名偷袭寒霄仙尊的黑袍人见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半空中,寒霄仙尊立于雷幕中央,那双充斥着雷光的眸子看向二人。
随后,她抬手一指。
“轰隆!”
紫白色雷柱倾斜而下,直逼两名有着仙尊修为的黑袍人。
他们二人见状,面露难看之色,连忙祭出各种仙器,试图抵挡。
然而却是徒劳无功。
“摩罗救我!”
仙器在雷柱下瞬间湮灭,二人的身形被雷柱击中,眼中只剩下绝望。
不过数息功夫,天地寂静。
战场上,大自在天的魔修看着这一幕,无不是心惊胆战,亡魂皆冒。
那可是三位仙尊强者啊!
虽然未能触及到寒霄仙尊的高度,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啊。
“救...我拿什么救!”
摩罗背后被冷汗浸湿,抬眸看着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满脸惊惧。
起初他们围攻寒霄仙尊时,他并未觉得这天庭第一女子有何本事。
因为对方是仙尊巅峰,他也是仙尊巅峰修为,何惧之有?
现在,他才意识到了差距。
不过短短时间,三名仙尊修为的黑袍人,尽命丧于寒霄仙尊的雷道杀招之下。
——摧枯荣。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目光落在摩罗身上,是寒霄仙尊的目光。
“该死。”
摩罗大惊,转身便逃。
但寒霄仙尊并未去针对摩罗,而是双手结印之后,手掌朝大地一压。
“轰隆隆。”
空气在雷光中剧烈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天地之间被万道雷柱覆盖,如银龙一般,密密麻麻的席卷于战场各处。
“快跑!!”
“不!”
战场上,惨叫声四处响起,一名又一名大自在天魔修被雷柱击中,魂飞魄散。
就连摩罗都被一道粗壮的雷柱劈中,半个身子瞬间焦黑,惨叫着坠入下方大地。
至此,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各路鬼神在九天之雷下不敢现身,于暗处望着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
第338章 波旬
寒霄仙尊悬浮于半空,发丝被雷电卷起,背后依旧鲜血淋漓。
她眸中雷光未散,漠然的扫过四周,战场一片沉寂,不见宵小。
从开始的举目皆敌变成现在的目中无敌,她仅用了一招。
这便是天庭之威。
这便是天庭雷道尊者的分量。
越境对敌,群狼围虎。
在天庭大能们的眼里并不存在,因为他们是同境中最顶尖的那一撮。
即便五方帝君北去,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分身乏术,天庭众仙寡不敌众。
但只要有寒霄仙尊在,便能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场局势。
............
十大大山,另一处。
两道万丈法身的对轰震得群山轰鸣,崖壁崩裂,古树拔根而起,化作漫天碎屑。
万丈金色佛影法相掌心虚托,梵文萦绕,诵念声如洪钟大吕。
万丈漆黑魔佛法相双掌虚合,魔纹横生,滔天魔气卷向金佛。
“西极,你拦不住我。”
万丈黑色魔佛法相头上,一道身影站立,他面容慈悲,身穿法袍。
“不试试怎么知道?”
西极仙尊赤足立于祥云之上,神色淡漠,眼皮微微抬起。
“波旬。”
“你本体未至,就这般有信心?”
另一座山峰上,传来道清仙尊的声音。
他盘腿而坐,拂尘放于肩侧,面容有些苍白,周身灵光萦绕凝成结界。
看其样子是在疗伤。
“叮铃铃。”
波旬微微摇头,大圈耳环轻晃,他缓缓开口,“对付你们二位,无需本体。”
“呵呵,口气不小。”
道清仙尊淡笑一声。
“口气不小?”
“与你们二人多说无益。”
“手底下见真章吧。”
“波旬,若非五方帝君前去绝漠天关镇压混沌,你会有这个胆子现身?”
道清仙尊似乎是想要拖延时间,再次开口道。
“他来了我也不惧。”
“摩罗那个废物败了,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休想继续耍花招。”
波旬话音落下,万丈魔佛法相气势大盛,周身浮现一道道漆黑锁链。
随后,漆黑锁链尽数朝着万丈金色佛影法相缠绕而去,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去。”
西极仙尊轻喝一声,无数梵文如潮水般涌向漆黑锁链,欲挡下此招。
“轰!”
金色佛光与黑色魔气疯狂对冲,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能量断层。
断层处的空间都在扭曲、破碎。
金光如潮水般淹没了半个天空,但很快就落入下风,魔气暴涨而来。
西极仙尊眸色微变。
下一刻,万丈金色佛影法相被漆黑锁链缠绕,梵文逐渐黯淡下来。
“噗。”
祥云之上,西极仙尊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
他看向波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区区分身竟有如此实力。”
“莫非你本体已破境?”
“我说了。”
“哪怕是五方帝君亲临于此,我亦不惧。”波旬淡声回道。
此话一出,不仅西极仙尊脸色微变,连疗伤的道清仙尊也是如此。
他神色变得难看。
难怪先前拖延波旬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突然之间实力大涨,自己招招落入下风。
而眼看马上就要败下阵来,幸好西极仙尊解决了对手及时赶到。
否则,这场大战天庭必败。
但眼下波旬很有可能本体已经破境,他们二人很难拦住对方。
“二位就在这里休息会吧。”
“禁道杀招。”
“——笼中鸟。”
波旬话音落下。
无数道锁链顷刻间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牢笼,将这方天地给尽数笼罩。
西极与道清的身影被黑暗给吞没,包括那尊万丈金佛法相。
“放肆!”
牢笼中,传来西极仙尊的怒喝声。
但波旬并未在意,脚下漆黑魔佛法相消散,随后朝着镇尸窟的方向飞去。
“嘎吱。”
牢笼中响起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只见西极仙尊脚下的万丈金佛被锁链缠身,竭力的想要挣脱,试图轰击上方牢笼。
“老夫来助你。”
“波旬这个疯子,定然是冲着尸无渡而来,想要放出对方,让其祸乱仙界。”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道清仙尊飞来,手中拂尘一甩,一道道白光将金佛法相身上的锁链斩断。
挣脱了漆黑锁链的束缚,万丈金佛法相立马双掌拍向上方牢笼。
轰——
大地震颤,响声震耳欲聋。
然而,这座巨大的牢笼仅仅是微微一颤,并未被万丈法相给破开。
“波旬的禁道愈发精湛了。”
西极仙尊眼眸微眯。
禁道,以禁制为根本。
可设禁,破禁,封禁,世间万物皆可封禁,包括空间与修为。
此乃规则之力,不容小觑。
“罢了。”
西极仙尊收回目光,祥云之下的万丈佛影忽然化作无数金粉,消散于天地。
“力不集中,难以破禁。”
道清仙尊眉头微皱,看向西极仙尊,“你我联手,共寻一处破之。”
“只能如此了。”
西极仙尊微微颔首。
随后,道清仙尊拂尘轻挥,周身灵光骤然凝聚,与西极仙尊同时出手。
白光与金光交织成一道金白双色的光柱,狠狠撞向牢笼的顶端。
“铛——”
金白双色的光柱与牢笼碰撞的瞬间,锁链上的魔纹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嗡鸣。
牢笼剧烈震颤,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有效!”
道清仙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正要再加把力,却见那裂痕瞬间被涌来的魔气填补,锁链反而收得更紧。
连带着整个牢笼都开始收缩,挤压着周围的活动空间。
“这牢笼能自行修复。”
西极仙尊面色一冷。
闻言,道清仙尊眉头紧锁,“老夫来寻它的阵眼,禁道再玄,也必有源头。”
言罢,他闭上双眼,神识蔓延。
............
十万大山,离镇尸窟千里外。
一道手持长枪的身影浑身浴血,发冠脱落,看着极其的狼狈。
此人,正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
——玄明仙王。
他此刻的脸色很是难看,因为自己被逼入了绝境,眼前群敌环伺。
“可恶!”
玄明仙王攥紧长枪,眼神冷冽,扫视着那五名拥有仙王修为的黑袍人。
若非此前遭遇强敌,历经一番鏖战才将其斩杀,而自身也身负重伤。
否则,又怎会被这几个宵小之辈追杀至此,如此的狼狈。
“玄明。”
“你有些狼狈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玄明仙王看见那青色身影,眼神微亮,“云君乘,你竟然还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同样有些狼狈的云君乘踏空而来,那几名黑袍人见状瞬间如临大敌。
而玄明仙王见状则是面露笑容,“云君乘,你我虽互相不待见。”
他长枪指向那几名黑袍人,“但大敌当前,你我还是先联手吧。”
“可以。”
云君乘微微一笑。
第339章 喜欢找死
“动手!”
玄明仙王一声轻喝,手中长枪如龙,朝几名黑袍人杀去。
云君乘也没犹豫,与玄明仙王一前一后,联手围杀。
情况瞬间发生变化。
.......
一番大战过后,那几名黑袍人灰溜溜的逃走,玄明仙王想留住,但也是有心无力。
“云君乘。”
气息萎靡,浑身是血的玄明仙王看向一旁的云君乘,缓缓开口道。
“多谢了。”
“不必谢我。”
“你我同为天庭中人,大敌当前,理应联手对敌。”云君乘淡淡道。
闻言,玄明仙王愣了愣。
随后他微微低头,陷入沉默。
先前自己这般刁难于云君乘,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以为解决了大敌之后,云君乘定然会对他冷嘲热讽。
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念此,玄明仙王不由有些愧疚。
于是他抬起头来,准备说些什么,“云君乘,先前是我....”
“噗嗤。”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柄利刃贯穿了玄明仙王的胸膛!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那破开自己胸膛的利刃,上面还沾着鲜血,瞳孔猛地一缩。
“你.....”
玄明仙王僵硬的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后神色冷漠的云君乘。
“我说了。”
云君乘缓缓俯身,凑近玄明仙王耳边,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不必谢我。”
“因为你将死在我的手中。”
“你...你敢背叛天庭?”
玄明仙王又惊又怒。
“背叛天庭?”
“我只是想杀你,何来的背叛天庭?”云君乘笑着反问。
随后,他眼神一厉,将利刃从玄明仙王的体内猛地抽出,带出一抹鲜血。
“喜欢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云君乘抬手,一把抓住玄明仙王的头颅,然后用力一捏。
“噗嗤。”
鲜血四溅,玄明仙王的头颅如同一颗西瓜,瞬间炸开,血肉横飞。
玄明仙王的无头尸体,朝着大地坠落而去,长枪也从手中滑落。
与此同时,先前被逃走的那几名黑袍人又折返回来。
他们与云君乘对视一眼,随后朝着玄明仙王的无头尸体飞去。
云君乘凝视着坠落的那道身影,眼中杀意未散,忽然耳边传来声音。
“天庭众仙听令!”
“即刻撤退!”
那是寒霄仙尊的声音,从镇尸窟的方向远远传来,但响彻于十万大山。
哪怕距离千里之外。
云君乘眉头微蹙,思索再三,还是朝着镇尸窟的方向飞去。
..........
镇尸窟,半空中。
寒霄仙尊看着不远处的波旬,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此刻,周围残余的天庭众仙一个个听从命令,从镇尸窟撤离。
大自在天的人,再次出现,但他们并没有去阻拦撤离的天庭众仙。
“寒霄,你怎么不嚣张了?”
“哈哈哈。”
面色苍白的摩罗御空而来,看着寒霄仙尊的脸色,肆意大笑。
没等寒霄仙尊有什么反应,只见波旬瞥了一眼摩罗。
“废物。”
“败者的嚎叫如路边的野狗一般难听,你哪来的脸笑?”
闻言,摩罗脸上笑意一僵,但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老实低下头去。
“寒霄。”
波旬看向寒霄仙尊,淡淡道,“离开吧,全当我放你们天庭一马。”
闻言,寒霄仙尊面色平静,缓缓开口说道,“我让他们走了。”
“但并不代表我会走。”
波旬眉头微蹙。
“非要如此冥顽不灵?”
“并非冥顽不灵。”
寒霄仙尊手指向镇尸窟的方向,“那里,是一尊祸乱了一个时代的魔头。”
随后,她又指向波旬。
“而你波旬,是当代魔头。”
“你带人来此,不惜彻底得罪天庭,无非就是想狼狈为奸,一起祸乱仙界。”
“我,不会允许。”
寒霄仙尊摇了摇头。
“寒霄。”
波旬面容慈悲,轻声道,“我并非是想要祸乱苍生,而是寻求大道。”
“而且就算是你全盛时期,也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现在的状态。”
“拦我,可是会死的。”
“死有何惧?”
寒霄仙尊反问。
“罢了。”
随着波旬话音落下,他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寒霄仙尊身后。
他指尖带着浓郁的死气,直刺寒霄仙尊的后心。
寒霄仙尊手中雷鞭仓促回防,却被波旬给轻易避开。
其指尖轻点于寒霄仙尊的肩头,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瞬间侵入她体内。
所过之处,仙元停滞。
“禁道?”
寒霄仙尊眸色微变。
“正是。”
波旬点头,而后猛地一掌拍向寒霄仙尊,掌风撕裂空气,气势骇人。
...........
牢笼中。
道清仙尊忽然睁开眼,目光锁定牢笼西北角的一根魔纹横生的锁链。
那根锁链上的魔纹比别处更加浓郁,且隐隐与其他锁链形成呼应。
“找到了!”
“西极。”
道清仙尊低喝一声。
西极仙尊会意,单手掐诀。
随后,两道极致的白光与金光,朝着西北角的一根锁链轰去。
“轰!”
“咔嚓!”
一声脆响,节点处的魔纹瞬间崩碎,那根锁链失去光泽,软软地垂了下来。
紧接着,好似连锁反应般,周围数根锁链也开始寸寸断裂。
不过片刻功夫,巨大的牢笼顶端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走!”
道清仙尊与西极仙尊二人,借着缺口尚未闭合的瞬间,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冲了出去。
刚出牢笼,身后便传来轰然巨响,整个牢笼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魔气。
道清仙尊喘了口气,佛脸色稍缓,“波旬的禁道确实精进不少。”
“若不是找到了那道缺口,你我二人怕是真要被困死在里面。”
西极仙尊眉头却并未舒展,“他故意留着缺口,怕是没打算真困死我们。”
“此话何意?”
“到底只是一具分身,他很显然是在保留力量,不想灭杀所有人。”
“尤其是你我还有寒霄。”
“他若灭杀我们三人,能不能成还是另说,但肯定会消耗自身全部力量。”
西极仙尊看向镇尸窟的方向,眼眸微眯,“他是在忌惮那位。”
“此话有理。”
道清仙尊点头,“波旬行事虽向来诡谲,但为人也极其谨慎。”
“毕竟他与那位从未见过,不知道其行事风格,有所忌惮也正常。”
“走,先去看看。”
“若事不可为,我们再撤。”
道清仙尊甩了甩拂尘。
“已经不可为了。”
西极仙尊抬眸望着天色。
“为何?”
道清仙尊疑惑的顺着西极仙尊的目光,抬头望去,天色渐暗,并无异常。
“天,已经黑了。”
“你是说....”
第340章 请前辈赐法
月渐升天,镇尸窟外。
“咚——”
一道身影从空中狠狠砸入大地,余波撕毁了周遭的一切草木。
“噗。”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而后喷出一口黑血。
烟尘散去,露出真容。
此人正是寒霄仙尊。
她抬头望向空中波旬的身影,尽管身上伤势严重,又想再次杀去。
“寒霄仙友,慢着!”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眨眼出现。
寒霄仙尊侧眸看去,看见来人,眼里立马闪过一丝喜色。
“道清仙友,西极仙友。”
来人,正是赶来的西极仙尊和道清仙尊。
“你们来了太好了。”
“速与我联手,击退波旬。”
寒霄仙尊连忙说道。
但道清仙尊却是摇了摇头,“寒霄,时间快到了,已经事不可为了。”
“时间快到了?”
寒霄仙尊一愣,随后抬眸望去。
只见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挂,诡异的是,这轮明月好似沾上了鲜血。
竟有三分之一,透着血光。
“月圆之夜,极阴之时。”
“有波旬在,我们三人无法阻拦镇尸窟里的那位出世。”
道清仙尊微微叹了口气。
“而且不止有大自天的人参与了,我长生天的援兵在途中遭到了阻拦。”
“不是大自在天的人。”
西极仙尊开口道。
“天庭也是。”
道清仙尊摇头道。
随后,他看向寒霄仙尊,开口说道,“事已成定局,我们走吧。”
“就这样放弃?”
寒霄仙尊眉头微皱。
“寒霄,天庭需要我们。”
“不能白白牺牲。”
道清仙尊似乎知道该如何劝寒霄,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言,寒霄仙尊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
忽然,天空的月亮彻底变成血色,血光大盛,将十万大山染成血色天地。
紧接着,整个镇尸窟所在的大山剧烈震颤,岩壁上裂开无数道缝隙。
无尽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他要出世了。”
“快走!”
道清仙尊脸色微变,轻喝一声。
随后,他们三人不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遁离此地。
镇尸窟外,波旬静静看着他们三人离去,没有阻拦,只是目送他们。
在他身后,群魔聚首。
其中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老妪,手杵着拐杖,沙哑着声音道。
“终于快出来了。”
“桀桀桀。”
一名戴着银色半面的黑袍人邪笑着,“为了他,我们可是不惜得罪了天庭。”
“虽然我等隐藏了身份,但被查出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一定...”
说到这,他眼中厉芒闪过。
“不能空手而归!”
“没错。”
“说的在理。”
旁边一个个气势强大的魔修皆是开口附和,如群狼环伺,盯着镇尸窟。
波旬面色平静,静立于窟口。
而一旁的摩罗则是心中冷笑,一群自命不凡的家伙,还不能空手而归?
若不是有他们大自在天,给这些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天庭。
不,不应该是不敢。
而是没有那个实力去得罪。
再者说了,镇尸窟的那位可是一位真正的老怪物,祸乱了一个时代的怪物。
这些人在他面前,不过是晚辈罢了。
小魔对大魔,实难望其项背。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漆黑的洞口传来。
波旬面色一肃。
一旁的摩罗面露凝重。
身后的群魔面露狂热。
人未至,声先来。
只闻一道长吟声从洞中传来。带着万古积怨的悲凉。
“窟中锁魂百万秋。”
“鬓霜未改恨难休。”
“虽无天日叹孤寒。”
“然心未冷血犹热。”
“今朝挣开枷锁去。”
“敢叫天地换日月。”
长吟声落下。
一道身影缓缓从镇尸窟走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赤裸着上身,白发覆身,发丝无风自动,如同流动的雪浪,身形异常高大。
那双纯粹的金眸,凌厉得仿佛天生便该俯视众生。
被其所注视,皆是难以喘过气。
此刻,天地一寂。
原本一个个自命不凡的魔修大能,见到这个尸无渡,全部变成了哑巴。
无一人敢开口。
“见过前辈。”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除了波旬敢开口,还能有谁?
只见他朝着洞口的尸无渡微微抱拳,态度放的极其端正。
尸无渡目光落在波旬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分身?”
“前辈慧眼。”
波旬点头。
“体质倒是特殊。”
尸无渡轻笑一声,随后说道,“说吧,你们这些人都有什么目的?”
“是冲着永生来的?”
永生二字落下,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显然是被尸无渡说中了。
其中一名老妪杵着拐杖,朝着尸无渡俯身行礼,“请前辈赐法。”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请前辈赐法。”
“请前辈赐法。”
面对这个曾经祸乱世间的魔头,邪异又威严的尸无渡,他们只能客客气气。
闻言,尸无渡咧嘴一笑。
“想要永生?”
“那本座便赐予你们所有人!”
尸无渡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笑容邪异而张狂,“来,加入我们!”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镇尸窟冒出无数黑气,带着浓郁的阴煞之力。
接着,朝众人席卷而去!
“前辈?”
群魔大惊失色。
“该死!”
“波旬,你怎么就逃了?”
“你竟如此不讲信用!”
“大家都是魔头,讲什么信用,我们早就该想到了,快逃!”
“跑什么?”
“躲什么?”
“这就是永生啊,你们这群蠢货。”
尸无渡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缠上每一个试图逃窜的魔修,将其瞬间包裹。
那名拄拐杖的老妪跑得最慢,黑气率先缠上她的脖颈。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拐杖哐当落地。
几息之间,她的皮肤便失去了所有血色,倒在地上,枯瘦的手胡乱挥舞,试图挣扎。
片刻后。
老妪佝偻的身躯竟在黑气中缓缓挺直,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无神,如行尸走肉。
“呵呵……”
她忽然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沙哑笑声,朝着身边尚未被黑气吞噬的魔修扑去。
尖利的指甲如同铁爪,一瞬间便撕开了对方的胸膛,鲜血横飞。
“该死,该死!!”
戴银色半面的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祭出一道法宝,试图抵挡黑气的侵蚀。
那是一面镜子。
但他却被镜中反射出的自己骇人模样,吓得手一抖,镜子坠落在地。
而黑气趁虚而入,将他瞬间淹没。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伸手去抓脸上的黑气,却抓下来都是自己的皮肉。
半张脸被抓得白骨森森,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波旬站在原地,看着群魔在黑气中挣扎、蜕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像是早就知道,尸无渡的永生,从来都不是什么道法传承。
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永存”。
第341章 金色长桥
第341章:金色长桥
“波旬!你这个骗子!你算计我们!”
一名侥幸挣脱黑气的魔修嘶吼着,却被身后追来的仙僵给顷刻撕碎。
大自在天的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波旬还在这里。
这时,尸无渡挑眉,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看向波旬。
“你不生气?”
“晚辈所求,与他们不同。”
波旬微微欠身,“他们要永生,晚辈只要天庭乱,如今前辈出世,仙界五域必乱。”
“晚辈的目的,已然达到。”
“倒是识趣。”
尸无渡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他抬手一挥,准备涌向波旬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波旬分身微微颔首,没有道谢。
本身这黑气也奈何不了他,只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不过....
波旬眼里也闪过一丝复杂,这个老怪物,果然比想象中更难掌控。
不过只要能让天庭大乱,五域大乱,就已经值得了。
.........
约莫半炷香不到,周遭安静的可闻虫声。
尸无渡化作一道黑虹,冲天而起。
黑虹划破血色天幕,朝着北方而去,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仙僵,如同黑色洪流。
波旬站在镇尸窟外,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斗吧,斗吧。”
“斗个天翻地覆最好。”
波旬自言自语完,转身也化作一道黑气,朝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
中州边陲,绝漠天关的方向,一股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
那雾气并非寻常云烟,而是凝聚了混沌之气与阴煞之气的浊流。
所过之处,草木皆萎,仿佛要将整个中州拖入寂灭。
就在灰雾即将越过天堑之际,云海之上陡然浮现出一道金色长桥。
桥身由流光凝聚,横跨在云海之上,如同横亘天地的光柱,将灰雾死死挡在对岸。
五方帝君的身影踏上长桥,每一步落下,桥面上便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花瓣层层舒展,吐出沁人心脾的清光,将涌来的灰雾逼退。
十里,百里,千里。
最终,退在绝漠天关城外。
紧接着,金色长桥从云海之上降落,朝着绝漠天关飞去。
金色长桥上,五方帝君俯身将手按在桥面上,无数土黄色道痕在掌心蔓延开来。
刹那间,长桥竟与下方云海连成一体,像是在汲取了大地的厚重之力。
做完这些后,五方帝君负手而立,声音直抵对岸灰雾。
“长生。”
“你手伸的太长了。”
绝漠天关十里外,金色长桥如同堤坝,横亘于两地,没有尽头。
灰雾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冰冷,死寂。
“不愧是五方帝君。”
“仅凭一人之力,便能阻拦灰雾弥漫。”
金色长桥上,五方帝君面容被光晕笼罩,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缓缓道,“长生,“尔等目的既已达成,此后便安心僻处一隅吧。”
“偏于一隅?”
“草原上的我们,生来自由。”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去?”
“凭什么你们仙家一句话,就要将我们限制于一方天地。”
灰雾翻涌,一道横立天地的身影隐现。
闻言,五方帝君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草原?草原已经不复存在了。”
“曾经草原上最伟大的男人,如今亲手将草原变成冻土。”
灰雾深处,陷入寂静。
............
绝漠天关城内,死寂如坟。
日渐东升的余晖透过破损的城门,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却照不进半分暖意。
萨日娜扶着院墙,指尖触到的砖石冰冷刺骨,可更冷的,是她此刻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着青灰的手腕,皮肤下的血管像是凝固的墨线,蜿蜒出诡异的纹路。
“少族长…”
“阿卡的手……”
身旁的部落少年颤抖着抬起手,此刻指甲变得乌黑尖利,指节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硬壳。
他眼里满是惊恐。
“我们是不是都变成怪物了?”
萨日娜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看到院落横七竖八躺着的族人,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睁大眼睛望着天空。
他们的皮肤都带着同样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真正倒下,他们都还“活着”,却又不再是活着的人。
本来,他们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死里逃生,又有落脚之地。
可当灰雾像潮水般漫过城墙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街道另一头,云清漪扶着陆逍遥,两人的脸色同样青灰。
她一袭白衣胜雪,青灰色的皮肤却显得十分怪异,眼眸满是惊慌。
“丫头。”
陆逍遥的声音有些发僵,连转头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看着云清漪,似乎安慰几句,可声音却堵在了喉咙。
整个绝漠天关,无一人幸免。
全部成为了这种有意识的“怪物”。
“我们…到底是变成什么了!”
一名塔沙部落的族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绝望之色。
“族长?”
“族长!”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口,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族人。
“咳咳.....”
部落里最年长的老人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看向族人,“我们应该是成为了尸僵。”
“或者说是仙僵。”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看着自己青灰色的双手,“但又与传说中所描述的不太符合。”
“我们不应该有意识。”
“而我的身躯,不应该这般年轻。”
他将手放在胸口,虽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跳,但浑身充满了力量。
好似回光返照,又似返老还童。
“仙僵....”
是啊,他们还有意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变成了异类,清楚地记得昨天的生活,清楚地感受着身体里的一切。
却又无能为力。
“那我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部落的老人缓缓抬头,看着日月无光,看着漫天灰雾,喃喃道。
“算是活着吧。”
第342章 再无偏见
第342章: 再无偏见
“少族长,我饿…”
萨日娜身旁的少年忽然喃喃道,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嘴角无意识地张开,露出尖尖的牙齿。
萨日娜心头一紧,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阿卡!饿了我们就吃东西,我们还活着!”
少年被她一吼,眼神清明了一瞬,但随即又被迷茫取代。
“可是少族长...”
“我想喝的是血,喝人的血...”
少年的眼泪顺着青灰色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眼神惊慌失措。
“阿卡。”
萨日娜握紧少年的肩膀,“阿卡,我们要控制欲望,不能失去自我。”
“你们这群北漠的蛮子!”
忽然,一道骂声响起。
只见一名浑身青灰的男子指着塔沙部落的族人,脸上满是怒意。
“这灰雾是从北漠来的,是你们这些蛮子将灾难带来的!”
话音落下,街道走出不少人。
他们都不是北漠的面孔,目光看向塔沙部落的族人,眼神充满敌视。
甚至还有怨气。
“放你娘的屁!”
一名塔沙部落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青灰色的脸上青筋暴起。
“灰雾是从冻土来的,关我们北漠什么事,你看不惯我们就直说!”
“不是你们是谁?”
那名男子冷笑一声。
“冻土是不是在北漠,冻土要不在北漠,怎会有这场灾祸?”
“说不定,就是你们这群蛮子作恶多端,老天对你们降下的惩罚。”
“结果你们逃进关内,害大家大家都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们北漠人该死,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说得对!”
“你们这群害人精。”
人群中,响起不少附和声。
“偿命?”
壮汉怒极反笑,抽出弯刀直指对方咽喉,“老子先劈了你这满嘴喷粪的东西!”
“来啊!谁怕谁!”
那名男子祭出一柄长剑,“反正我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还管这么多。”
“没错,反正都是要死的人,拉个北漠蛮子垫背,值了!”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人群幸纷纷围了上来,看向塔沙部落族人的眼神愈发不善。
怨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们!说不定杀了这些蛮子,我们就能恢复原样!”
萨日娜将阿卡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都住手!”
她大声喝道,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不管之前我们是北漠的,还是中州的,在此之前我们都是人族。”
“现在我们都被灰雾侵蚀,若是自相残杀,只会让情况更糟!”
“少族长说得对!”
一名部落族人沉声道,“大家都是受害者,何必狗咬狗?”
“有这力气,不如想想改变现状!”
“狗咬狗?”
旁边的一名塔沙部落的族人面露怪异之色,你说你骂就骂,怎么连自己人都一起骂了。
“改变现状?”
那名青灰男子嗤笑,“变成这副鬼样子,还怎么改变现状?”
“我他娘修为都没有了!”
说到这,他面色狰狞,“此乃天力,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改变。”
“就是你们这些北漠蛮子带来的灾祸,都给我去死!”
言罢他猛地挥剑,朝着萨日娜刺来,“我先杀了你这北漠的少族长!”
见状,萨日娜很是冷静,侧身避开剑锋,短刀顺势出鞘,划出一道寒光。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
萨日娜短刀砍在男子的手臂上,犹如砍在一块玄铁上,对方毫发无损。
反倒是她自己手臂发麻,但那名男子也被力道震的连连后退。
“你找死!”
男子被激怒,长剑舞得如同狂风,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萨日娜虽不懂什么刀法跟剑法,但在草原上厮杀练就的身手,根本就不会落入下风。
甚至还让对方落入了下风。
如今修为无用,只有纯靠肉身力量。
“杀了北漠蛮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些敌视的人群瞬间炸开,纷纷拿出兵器。
然后全部朝着塔沙部落的族人扑去,塔沙部落的勇士们并不畏惧,怒吼着迎上。
刹那间,整个街道混乱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如同流星般掠来,精准地落在街道中间。
“铛”的一声,青灰男子的长剑被震飞,萨日娜的短刀也险些脱手。
“都闹够了没有?”
手持长刀的高大男子,身披盔甲,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
“我乃绝漠天关镇守大将顾勇,谁再胡闹下去,全部就地镇杀。”
话音落下,街尾涌来一批士兵,盔甲碰撞的声音带来一丝压迫感。
“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也都成了这个鬼样子,还有闲心来管我们?”
一名中州修士怒吼。
他出自中州名门大派,不是北漠的人,也不是绝漠天关的。
如今被牵连,自然心中怒火难消。
至于其他人,纷纷动作一滞。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绝漠天关的,对于这些士兵有着本能的畏惧。
而塔沙部落的勇士们则是听了少族长的命令,停下了手来。
“凭什么听我的?”
“可以啊,你们就继续自相残杀吧,就算所有人死光了,也不会改变现状。”
镇守大将顾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听见这声音,镇守大将顾勇面色一沉,显然是认识声音的主人。
声音来至高处,众人抬头一看,瞳孔顿时一缩,像是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只见一头背生双翼,青面獠牙的仙僵悬浮于半空中,俯视着众人。
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极为骇人,倘若不是他没有异动,众人早就四散而逃。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有人面露骇然。
半空中,那名仙僵瞥了他一眼,将其吓得脸色煞白,“鬼东西?”
“你才是鬼东西。”
说完,双翼仙僵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所有人,“你我都是自己人。”
“什么?”
闻言,众人难以置信。
他们竟和这背生双翼,青面獠牙的家伙是自己人?开什么玩笑。
“不必惊讶。”
“从今日起,再无地域之分。”
“也再无偏见。”
“我们将是一个。”
“全新的种族!”
双翼仙僵张开双臂,露出笑容。
第343章 人如蝼蚁
第343章:人如蝼蚁
“全新的种族?”
一名中州修士闻言嗤笑道,“你这个鬼样子,也配称为种族?”
见半空中这头怪物对他们貌似没有杀意,不少人壮着胆子质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呵呵。”
“有意识,有灵智。”
“为何不能称为种族?”
“唉,你们这些愚昧的弱者,接受新的事物总是要慢上一拍。”
双翼仙僵轻笑一声,随后看向镇守大将顾勇,“不如你们问问这位顾将军。”
“我们,称不称的上是种族。”
“我又是不是在妖言惑众。”
“他们这些强者,接受新的事物,永远比你们这些弱者要快。”
“也因此注定,他们是强者。”
“而你们是弱者。”
闻言,众人一愣,齐齐看向顾将军。
见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顾将军下意识攥紧手中长刀。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是,我们是一个种族。”
“你们看。”
半空中的仙僵接过话,笑道:“我可没有在这里妖言惑众。”
“还有,你们不要以为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那纯粹是做梦。”
“从灰雾降临的那一刻,你们就不可能变回以前的样子。”
灰雾侵蚀的不只是肉身,还有神魂。”
“从你们能从灰雾中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成另外一个种族。”
“此族,名为僵族。”
“血肉苦弱,寿命短暂。”
“唯有僵族才是凌驾于一切种族的存在,这是一场新生。”
“老子新你祖宗!”
一名北漠的壮汉扯开衣服,露出青灰色的上身,一脸怒容。
“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叫做新生?”
“还你娘个比的血肉苦弱,寿命短暂,老子修为都没了!有什么意义?”
“老子现在宁愿去死!”
“死?”
双翼仙僵眼中红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壮汉身后,青面獠牙几乎贴在对方耳边,“你确定修为没了?”
壮汉怡然不惧,怒声道,“体内灵力运转不了,天地灵气感应不到。”
“这难道不是?”
“蠢货。”
“天地间,从来不是只存在灵力。”
“你何不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下,这周围浓郁的阴寒之气是不是可以吸收?”
闻言,壮汉不信邪的闭上眼睛感受,过了一会,他身子一僵,脸色微变。
“这是混沌与尸煞之气所演化的阴煞之气,远比灵气更加强大。”。
双翼仙僵缓缓退回半空,声音传遍街道,“我知道你们怕什么。怕失去记忆。”
“怕变成怪物,怕被曾经的同胞追杀,怕身边人不接受自己。”
“但在此之前。”
“我问你们,甘心吗?”
“你们。”
仙僵指向塔沙部落的族人,“生于草原上,却被终生困在草原。”
“就因为你们是罪人的后代。”
“这是偏见。”
“但只要所有人族都成为僵族,这种偏见将彻底不复存在。”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僵族,不存在所谓的罪人后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
双翼仙僵又指向那名中州修士。“修仙为的是什么,长生,永生?”
“现在,你已经拥有了。”
“僵族拥有无尽的寿命。”
随后,他又指向一名老者,“我能看出来,再过百年,你就会寿终就寝。”
“但现在,已经改变了。”
“之前看着身边人一个个老去,爱人离去,你们有没有无力过,有没有愤怒过。”
“为什么!”
“是天意?”
“宿命?轮回?”
“不,这都是狗屁!”
“凭什么?”
“凭什么不能永生,凭什么不能与身边人长相厮守,凭什么要遭受偏见?”
“现在,只要成为僵族。”
“便能打破所谓的宿命!!”
双翼仙僵的声音陡然拔高。
街道上一片死寂。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每个人的心湖。
原本绝望的人群,开始有人动摇。
“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问道。
“很简单。”
双翼仙僵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将灰雾蔓延至仙界五域。”
“赋予所有人新生。”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宿命就是笑话,我们是凌驾于宿命的种族!”
“在此之前,我会教你们修炼。”
“成为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种族。”
他张开双翼,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气。
“我加入!”
那名青灰男子忽然开口,脸上露出破罐破摔的决绝,“反正都这样了,总比死了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老朽也加入!只要能活下去!”
“我也是。”
“将军,我们。”
一名士兵看向顾勇,眼神里带着询问。
顾勇紧握着长刀,指节发白,他想反抗,可是连城主都接受了现实。
他一个小小的仙君,又能做些什么?
而且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守了一辈子天关,护的是人族的疆土,可现在,竟要背叛人族?
“从今往后,我们都是族人。”
“你们细细感受天地间的阴煞之气,这是新生的馈赠。”
“接纳它,掌控它。”
“就如同炼化灵气一般。”
双翼仙僵的声音在街道回荡。
有人大胆尝试,吸收一缕黑气进入体内,起初只有彻骨的寒意。
但很快,一种奇异的暖流随之而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速度变得更快,力量更强,连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真的...”
“这真的比人身要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周围观察的人见他没有一点事,立马有不少人开始效仿起来。
双翼仙僵看着这一切,缓缓升空,声音传遍整个天关。
“从今日起,北漠就是僵族的祖地!”
“他日,我们必将走出这里,让整个天地,都听到僵族的名字!”
........
阁楼中。
城主武崖负手立于窗外,他同样遭到了灰雾的侵蚀,成为了僵族的一员。
青灰色的皮肤在灯火下显得冷森,背后的衣服破开四道洞。
“大势在前,人如蝼蚁。”
武崖轻叹一声。
哪怕自己乃是仙尊初期修为,可在大势的洪流下依旧渺小。
第344章 自身的渺小
第344章:自身的渺小
“弟弟啊,弟弟。”
“你终究还是错了。”
“人的眼界越开阔,看到的越多,便越能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武崖抬起手,伸出窗外,青灰色的皮肤是如此的显眼。
“仙王,仙尊又如何?”
“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我们兄弟二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现在看来,我们走不到了。”
“人力有时穷啊....”
武崖望着窗外,往事在眸中流转。
少年时,他与武寂出自中州东部的武家坞,那是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家族。
世代以炼制低阶凡器为生。
武崖从记事起,家里的墙上就挂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位身着仙袍的先祖。
据说曾在宗门里当过外门执事,也是整个家族最荣耀的印记。
武崖七岁那年,宗门来坞中挑选资质出众的孩童入山修行。
族中适龄的孩子有十几个,他和武寂是其中最被看好的两个。
测试资质的那天,身为家主的父亲对于他们兄弟二人寄予厚望。
希望兄弟俩能振兴家族。
测灵石前。
武寂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哥,我们一定要拜入宗门。”
武崖拍了拍他的背,刚想说,“哥资质不如你,我不一定能拜入宗门,但你....”
他话没说完,却见负责测试的修士皱着眉,用测灵石在武寂手心一点。
灵石瞬间亮起璀璨的蓝光,映得武寂的小脸发亮,仙品灵根!
坞里一片欢呼,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
可不等众人高兴完,那修士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武寂的眉心,“你是天外邪魔!”
他猛地抓住武寂的手腕,灵力探入,随即冷笑一声,“好个武家坞,竟敢隐瞒邪魔!”
“邪魔不能留,给我拿下!”
“仙人冤枉啊!”
父亲扑上去阻拦,被修士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起不了身。
武寂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武崖的衣角,“哥!我不是邪魔,我不是邪魔!”
武崖想护着弟弟,却被两个宗门弟子按住,眼睁睁看着弟弟武寂被带走。
“他不是邪魔!你们弄错了!”
武崖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换来的却是修士冰冷的眼神,“是与不是,不是你们说的算。”
“而是我们。”
“再敢多嘴,武家鸡犬不留。”
那之后,武家坞成了附近的笑柄。
家主父亲成为了家族的罪人,被族人们赶下位,武崖也被族人排挤。
最后,父子二人只能搬到坞外的破庙里住。
至于母亲....
族人们说是她生下的武寂,生下了邪魔,被族人们绑着,活活给烧死了。
父亲也因此,得了心病。
在有一次武崖抱柴回来的时候,看见破庙里的横梁上,悬挂着一道身影。
那是父亲。
七岁。
武崖在七岁的时候成为了孤儿。
破庙里,从此只有一道单薄的身影。
武崖夜里睡觉,总能梦见各种噩梦。
他梦见弟弟武寂在地牢中遭人虐待,哭喊着,“哥哥怎么还不来救我。”
他梦见父亲在上吊前,捶胸顿足,仰天大吼,“命运为何偏戏弄于我们!”
十五岁那年。
武崖听说在山下举办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是洗脉丹,据说能改善灵根。
他揣着打了三年猎攒下的灵石,想要进入拍卖会,却被门童拦在外面。
“凡夫俗子也敢进?”
“滚!”
他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一位出来透气的长老。
他噗通一声跪下,把灵石全捧出来,“求前辈教我修炼,我想救我弟弟!”
长老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灵石,像看傻子一样,“这点灵石?还不够老夫一顿饭钱。“
“滚吧。”
武崖不死心,继续哀求。
却被想要讨好长老的门童给打断了腿,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
伤好后。
武崖离开了武家坞,历经挫折,成了一名散修,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
好几次差点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依旧进展缓慢,三十岁才勉强筑基。
但他手里的刀越来越快,心也越来越硬。
唯一支撑他的,是身上的半块玉佩,那是父亲交给他的。
还有半块,在弟弟身上。
四十岁那年。
他在一处林子里,撞见了一群正在转移鼎炉的宗门弟子。
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个形容枯槁的青年,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敢多看。
宗门弟子,他惹不起。
但那笼子里的青年看见他的身影,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升起微亮的光芒。
他抬起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哥.......”
但声音微弱,武崖早已走远。
牢里的青年愣住,缓缓放下手,眼里最后的一丝光芒也随之黯淡。
百岁时。
武崖大器晚成,修为的天赋展现而出,成为了一位大乘期修士。
而那年恰逢五域大乱,各大势力招兵买马,武崖成为了其中一员。
近十年厮杀,他多次死里逃生,也因此修为大涨,成为了所谓的仙人。
天仙境修士。
地位也随之高涨,从马前卒成为大势力麾下的小统领,带领百人。
又是十年。
中州各大势力以大败收场,武崖身后的势力也不例外。
就连当初横霸中州的仙朝也覆灭了,整个中州乱做一锅粥。
武崖再次流离失所。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家本就不在这里。
有弟弟在的家,才是家。
一年,两年,三年。
武崖游走于战火中,不断寻找弟弟的踪迹,哪怕步履维艰,哪怕希望渺茫。
他依旧没有放弃。
虽然已经百年过去,弟弟很有可能死了,但他不愿相信,或者说是不敢。
若是弟弟也死了,那他活在世上唯一的信念也将随之崩塌。
后来有一次,他被战火给殃及池鱼,身受重伤,寻了一处山村养伤。
这座山村与世隔绝,很是隐蔽,若非机缘巧合,他也寻不到。
而村里的人都很和善,见到重伤濒死的他,全都施以援手。
尤其是一个叫灵儿的姑娘,尤为心善,对他百般照顾,无微不至。
除了爹娘外,武崖从未受到过这般照料,自此情窦初开,对这姑娘心生爱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老天似乎垂帘了武崖一次,并非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灵儿姑娘也喜欢他。
第345章 无头苍蝇
第345章:无头苍蝇
朝夕相处数月后,武崖伤已痊愈。
他与灵儿姑娘坐于屋檐之上,仰头赏月,秉夜长谈。
灵儿姑娘也因此知道武崖还有个弟弟,也知道了武崖在寻找弟弟。
她很善解人意,轻声对着武崖说道,“你放心去寻,我在村里等你。”
武崖愣愣的看着灵儿姑娘,他看到对方眼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
是如此的美丽,让人难以忘记。
武崖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灵儿姑娘轻轻按住手。
“别说承诺,我等你,是我自己的事。”
那天缠绵一夜后,武崖离开了。
并非是武崖主动,而是灵儿姑娘主动献上处子之身,她想让武崖相信自己。
十年过去。
武崖依旧没找到一丝踪迹。
他就像一个无头苍蝇。
因为当初那个拐走弟弟的宗门已经覆灭了,鸡犬不留,线索彻底断了。
二十年过去。
今天,武崖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他怕灵儿姑娘变了心,不再等他。
他留给了灵儿姑娘很多东西,有延寿丹,还有一块传音令牌。
过去,他与灵儿姑娘时常联系,灵儿姑娘总是一成不变的说等着他。
可是今天与昨夜,他主动去联系灵儿姑娘,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反应。
武崖害怕了。
害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弟弟没找到,灵儿姑娘也已人老花黄。
或者嫁给了别人。
犹豫再三,武崖决定先回村里看看再做打算,他还是不想放弃寻找弟弟。
回到村里后。
武崖如遭晴天霹雳,身影僵在村门口,因为村子里遍地尸体,一片狼藉。
“不....不!”
武崖嘴唇哆嗦着,想起这可能是灵儿姑娘不回应他的原因,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疯了一般冲进村内,寻找灵儿姑娘的踪迹,可看到的竟是一具女干尸。
不,还有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看样子好像只有十几岁,躺在灵儿姑娘的尸体旁。
而灵儿姑娘的枯瘦的手紧紧护着他,好似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
武崖瞳孔一颤。
他想起这近二十年来,跟灵儿姑娘用传音令牌联系时,曾听见婴儿的啼哭。
他问灵儿,那是谁家小孩的哭声。
灵儿笑着说,那是隔壁孙大娘家的小孩。
他笑孙大哥老当益壮,竟还老来得子。
后来,他又听见孩童的声音。
他又问。
灵儿说他傻,难道隔壁孙大娘家的孩子是不会长大吗?
再后来,他听见少年的声音。
他知道,是孙大娘家的小孩又长大了。
但是现在.....
武寂看着地上一大一小,紧紧相拥的尸体,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一滴热泪落在地上。
他蹲下身,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灵儿的尸体,但刚一触碰,又似触电般缩了回来。
自责与痛苦淹没了他。
“灵儿...这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你是不是想让我安心寻找弟弟,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我。”
“对不对?”
武崖不断问着,但地上早已冰冷的尸体又怎么可能给出回应。
“啊!!!”
武崖双手抱头,愤怒吼叫。
“命运多舛,老天为何独不垂怜于我!”
“哪怕就一次,就一次啊!”
夜渐升天。
武崖将村里所有人都安葬好,鬓角平添许多灰发,似一夜苍老。
但他眼里没有悲凉,只有一股彻骨的恨意,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老天似乎终于肯垂怜他一次了,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三天后。
武崖找到了凶手所在的山寨。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如履薄冰,没有去探查山寨里面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他提着一把刀,冲进了山寨。
山寨里的恶徒很弱,弱到不堪一击。
武崖杀红了眼,不断有尸体倒在他的脚下,求饶声不绝于耳,他恍若未闻。
他要这座山寨,鸡犬不留。
最终,山寨里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只剩下这个山寨的寨主。
武崖提着滴血的刀,找到了山寨的寨主,眼中恨意滔天。
因为他从那些恶徒的嘴里听到,屠戮村子的命令,就是眼前之人下达的。
为的就是修炼一门邪功。
而山寨的寨主长得也极其丑陋,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就连那双手,指节扭曲变形,像是被生生折断过,到现在还未痊愈。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陷入绝境的狼,看着凶残暴戾却又有些可怜。
但在武崖眼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之人,该死!
他没有废话,提刀杀向寨主。
而那名寨主也没有废话,同样杀了过来。
二人大战一场,周围一片狼藉。
那名寨主虽然修炼了邪功,极其难缠,但修为不如武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倒在血泊中,没有跟一步步走来的武崖求饶,眼神似乎有一丝解脱。
还藏着一丝极深的不甘。
“畜生,你为什么不求饶?”
武崖抬起刀尖,指向寨主。
他看到对方眼里的那一丝解脱,并不觉得畅快,反而觉得便宜了对方。
“求...求饶?”
“我早就不应该活着了。”
“父亲母亲抛弃了我,就连我的亲哥哥也对我见死不救。”
“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寨主声音沙哑。
说完,他伸手入怀中,缓缓拿出半块玉佩,“这半块玉佩,是父亲给我的。”
“还有半块在兄长那。”
“哪怕是他们抛弃了我,这半块玉佩我也始终没有丢弃.....”
话没说完,只听咣当一声。
武崖手中长刀脱手,落在地上。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半块玉佩,瞳孔剧烈收缩,喃喃着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武崖低吼一声。
血泊中的寨主看见武崖如此反应,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忽然,武崖死死瞪着他。
“说!”
“这半块玉佩你是从哪偷来的!”
“偷?”
这话好似瞬间刺激到了对方,他狰狞的吼道,“此乃我父亲之物!”
“何来的偷!”
闻言,武崖踉跄后退。
他脸色苍白的盯着地上的寨主的脸,对方满脸疤痕,根本看不出原貌。
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是他苦苦寻找的亲弟弟?
第346章 除魔卫道
第346章:除魔卫道
结果自己的亲弟弟派人杀了他的心爱之人,还有他唯一的孩子?
荒谬,实在是荒谬!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还没有找到!
“武....”
“武寂?”
武崖试探性的喊出一个名字。
话音落下,满头白发形如枯槁的寨主瞳孔猛地一缩,抬眸看向武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叫我什么?”
武崖看见他的反应,痛苦的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一字一句道。
“武寂。”
“我是你的兄长,武崖。”
闻言,形如枯槁的寨主挣扎着要起身,但因为身受重伤,又倒在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枯瘦又丑陋的手,脸上露出又哭又笑的神情。
“你...你是兄长?”
“呵呵....”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么当初对我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武崖痛苦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武寂,不是我和父亲当初见死不救。”
“是我们无能为力!”
“不是这个!”
“是几十年前你在枯木林明明看见了我,为何要装作视而不见!”
“枯木林?”
武崖一愣,陷入回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寂,“那个牢笼里的人是你?”
“没错!”
武寂低声嘶吼。
武崖再次踉跄后退,眼泪瞬间涌出,“弟弟...兄长不是装作视而不见。”
“是兄长没有认出你来。”
“你那个时候的模样.....”
说到这,武崖沉默了。
是啊,弟弟被抓走了,又被视为邪魔,如果还活着,定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再加上时间过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会有小时候的影子。
那年分开,他才七岁。
如今已过了百年之久!
“弟弟。”
“我一直在找你。”
武崖低下头去。
忽然,武寂的话让武崖一怔。
“兄长,我信你。”
武寂握着那半块玉佩,眼眶通红的说道,“哪怕当初以为兄长装作视而不见。”
“我也认为兄长是有难言之隐,也许是打不过那些人,也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
“我相信兄长会来的。”
“哪怕直到现在。”
“兄长...”
武寂攥紧玉佩,咬牙切齿。
“我从来不怨你,也不怨爹娘。”
“我怨的是这命运不公!”
命运不公。
武崖低着头,神色难看。
命运是何其不公?
自己终于找到了弟弟,可弟弟却在阴差阳错下,杀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有自己的孩子....
“兄长。”
“我根本就不是邪魔,是那些人利用我的血炼药,我不是邪魔。”
武寂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武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辩解。
武崖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七岁那年。
弟弟被带走时哭喊着“我不是邪魔”。
想起几十年前,在枯木林里那个笼子里青年空洞的眼神。
想起灵儿姑娘最后护着孩子的姿态。
命运的洪流,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他们兄弟俩如此痛苦不堪。
“兄长知道。”
武崖走来,蹲下身从怀里掏出自己那半块玉佩,轻轻放在武寂的掌心。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终于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如今苦尽甘来,却是这般结局。
“兄长知道你不是。”
武崖压下眼中的痛苦。
武寂看着合二为一的玉佩,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他们抓了我,把我关在药池里。”
“用我的血喂那些丹药,他们说我的血能让灵根更纯粹,能让修为暴涨。”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我每天都在等你,哥。”
“我想着你一定会来救我,因为你最疼我了,小时候总把最大的野果留给我。”
“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只有他们的鞭子和凌辱。”
“后来我逃出来了,可我已经不是人了。”
武寂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我已经被他们毁了,走到哪都被人当成怪物。”
“兄长,我恨啊!”
“我恨那些把我当成鼎炉的修士,恨这个世道残酷,恨这命运不公!”
“我建立这个山寨,修炼邪功,杀了很多人,因为我想报仇。”
“那些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他看着武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可现在的我,又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兄长,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不。”
“你还活着。”
“这不是你的错。”
武崖伸出手,握住弟弟武寂枯瘦丑陋的手,眼神坚定道,“我们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武寂喃喃自语,他早已陷在命运的泥沼里,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这算是活着吗...
“命运虽不公,我们更不该屈服。”武崖紧紧握着弟弟武寂的手。
武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终于。
武寂再也忍不住,抱着兄长的腿,失声痛哭,哭的像个孩子。
把积压了近百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倾泻出来。
哭声在空旷的山寨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武崖任由他抱着,眼眶通红。
他张嘴欲言,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弟弟是无辜的,灵儿也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无辜的。
秘密,就藏在心中吧。
不能让弟弟再加深痛苦了。
“哥……”
武寂哭了很久,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忽然,他想起先前兄长对自己痛恨的模样,心里猛地一颤。
“兄长....”
“我是不是害了你身边人?”
“没有。”
武崖一把将弟弟武寂揽入怀中,神色痛苦的说道,“你没有害谁。”
“兄长是来除魔卫道的。”
“只是碰巧。”
“只是碰巧....”
“走,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
“去活着。”
月光下,将兄弟俩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们搀扶着离开山寨,背后是浓浓黑烟,山寨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很快被烈火吞噬。
“兄长...”
“爹娘他们...”
“故去了。”
夜风吹过,带来沉默。
第347章 无法摆脱
第347章:无法摆脱
“兄长....”
“我在。”
“我要打破宿命。”
“什么?”
“打破宿命。”
“我们要强大到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哪怕是不择手段。”
“谁阻拦我,我就杀谁。”
月光下,武崖愣住。
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终于意识到了人是会变的。
半晌,他劝道。
“弟弟,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人也是无法掌控命运的。”
“一味想要去强行改变,只会徒增痛苦。”
“我偏不信!”
武寂低吼。
一年后。
武崖带着弟弟武寂,来到两座坟前祭拜,两座坟一大一小。
武寂疑惑的问,“兄长,这是...”
武崖笑着娓娓道来,但没有将后面的事情说了出来,始终将秘密藏着。
而武寂越听越沉默。
“弟弟。”
“你知道那天我跟灵儿分开时,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等我找到你,就带你来村里看看,让你尝尝她酿的果酒。”
“她,是你的嫂子。”
“也是你最后的嫂子。”
武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而武寂则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沉默的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攥紧。
“在她死的前两天,她还嘱咐过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情。”
“我都要原谅你,因为你如果变成了坏人,那也是迫不得已。”
“你遭受太多苦难了。”
“呵呵。”
“你嫂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武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武寂脸上逐渐淡去的疤痕,淡淡笑着。
“兄长....”
武寂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武崖,神色认真的问道,“嫂子她...”
“真的是死于山贼之手?”
“嗯。”
武崖笑着点头。
闻言,武寂没在开口。
百年后。
兄弟俩终于算是出头了。
武寂被一位有着玄仙修为的仙使看中,那位仙使好像是任职于监察天司。
那位仙使收武寂为徒,悉心教导。
而武崖则是拜入中州边关,也就是绝漠天关,成为了一名将领。
时过境迁。
千年后。
兄弟俩于绝漠天关见面。
天关的夜,很冷。
城楼之上,风卷着残雪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武崖一身玄色铠甲,肩甲上的狼头纹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猩可闻。
他斟满两杯烈酒,酒液入杯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尝尝这个。”
武崖将一杯推至弟弟武寂面前,“北漠新酿的酒,烈得很。”
武寂抬手接过,指尖苍白修长,与当年枯槁扭曲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如今身着紫绣金纹的天庭官袍,脸上的疤痕早已被秘法抹去。
只余下一双深邃的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武寂浅啜一口,酒液入喉时燃起一团火,烧得喉咙发烫。
“好酒。”
“比起天庭的玉液琼浆,虽蕴含的灵力难比,但是多了几分烈气。”
“有烈气才经冻。”
武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窗外的月光下愈发清晰,“天关的冬天,没点烈气撑不住。”
千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事。
武崖靠着赫赫战功,在北漠绝关一路坐到大将军之位。
仙王初期的修为在边陲之地已是顶梁柱。
武寂则是凭借狠辣手腕与过人天赋,硬生生坐上了监察天司真君的位置。
仙君巅峰的实力,在天庭年轻一辈中无人敢小觑。
城楼下传来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武寂望着远处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戈壁,忽然开口。
“兄长,还记得当年我说的话吗?”
武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饮尽杯中酒,“兄长自然记得。”
“那时你心有鸿鹄之志,势要打破宿命,掌控自己的命运。”
“呵。”
“我现在才明白,当年的话有多可笑。”
武寂自嘲地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在天庭待得越久,越觉得自己像只被拴着线的风筝。”
“看似能乘风而上,线却始终捏在别人手里,何来掌控命运。”
他指尖在杯沿摩挲,声音低沉,“前几日我查了一桩仙官贪墨案。”
“查到最后,牵扯出的竟是天庭南水仙王的座下弟子,兄长猜结果如何?”
武崖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案子压了,人放了。”
武寂将酒斟满,面露阴沉。
“而我这个真君,反倒被司主召去训了一顿,言我小题大做,动摇人心。”
武寂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酒液溅出些许,“兄长,我拼了命的往上爬。”
“结果还是这般不由我。”
武崖沉默片刻,摇头叹气道,“唉,兄长不也是如此,哪怕是大将军又如何。”
“所以啊。”
武寂仰头饮尽杯中酒,“当年以为成了仙王、仙君,便能挣脱枷锁。”
“到头来却发现,枷锁只是换了副更精致的样子。”
武寂将酒再次斟满,举起酒杯,“曾经我以为,只有强大起来,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人越往上爬,却越能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兄长你说,我们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武崖跟自己的弟弟碰了一杯,神色有些疲惫,“弟弟,不要再想了。”
“人力有时穷。”
“我们无法改变命运,也无法打破宿命,掌控命运。”
“呵。”
武寂轻笑一声,“可是兄长啊,我还是跟以前一般,偏不信邪。”
“总有一天。”
“我们的命,自己说了算。”
“为了这个,附炎趋势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又算得了什么?”
武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厉。
“宿命总有一天会被打破,到那个时候,人人都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人为鱼肉,天为刀俎。”
武寂将酒一饮而尽,话语疏狂。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城楼的窗边上噼啪作响。
武崖望着弟弟眼中那熟悉的执拗,体内的血液莫名滚烫起来。
不知是烈酒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里更是生出几分豪迈。
他拿起酒坛,给自己和武寂的杯子都斟满,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好!你我兄弟就偏不信这邪了。”
“且看是人定胜天。”
“还是天定胜人!”
武崖举起杯,与武崖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二人一饮而尽。
武寂看着自己的兄长,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城楼的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照亮了绝漠天关的长夜。
第348章 十年
第348章:十年
..........
绝漠天关的夜依旧很冷。
武崖收回伸出窗外的手,同时收回眼底的思绪,体内的阴煞之气正在缓慢流动。
“弟弟啊。”
“我们终究还是命如蝼蚁。”
武崖长叹一声。
他望着窗外街道上那些青灰色的身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们一个成了仙尊城主,一个成了天庭司主,到头来,弟弟身受重伤,在天庭养伤。
而他这个哥哥则被灰雾困在天关,沦为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仙王又如何?仙尊又如何?”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位高权重又如何?”
他们拼了一辈子,想挣脱命运的枷锁,可枷锁换了一副又一副,从未真正离开过。
“弟弟我们还是失败了,你说我们能掌控命运。”
“可这命运,好像从来就没给过我们选择的机会。”
..........
城楼上。
一名白发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他身姿欣长挺拔,眉眼间没有一丝活气。
如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
此人,赫然是转为仙僵的凤不败。
只是不知为何,仙僵的征兆像是被他强行给压了下去。
除了肤色还是透着几分不自然的青白,其他竟与常人无异。
那一头白发未束,任由风卷着发丝掠过肩头,与身上的青衣相衬。
好似雪中寒梅,孤傲清冷。
风带着关外的寒气掠过他的脸颊,他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凤不败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心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声呢喃。
“鱼清....”
“凤。”
忽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只见一名雄伟的男子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挂着豪迈的笑容。
他看着是那么的普通,除了身形格外伟岸,其余的跟草原上的汉子并无区别。
那双眼睛是极深的琥珀色,寻常时像草原的湖水,平静得能映出云影。
可一旦凝起神,那眼底便翻涌着能席卷整个草原的狂风。
此人,便是草原上最伟大的男人。
草原之王——蒙格里。
凤不败转过身,墨玉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澜,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王。”
蒙格里将一壶酒递给他,笑道,“我早就不是什么草原的王了。”
“也许已成为了草原的罪人。”
凤不败接过酒壶,指尖触到酒壶的温热,闻言微微一怔。
他摇了摇头:“王,不是罪人。”
接着,凤不败目光眺望关外北漠的方向,“王若是不这样做。”
“草原世代难逃枷锁。“
蒙格里也看向北漠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懂,“凤,你觉得自由昂贵吗?”
“昂贵。”
凤不败点头,“有时候越是寻常的东西,代价就越是昂贵。”
“是啊。”
蒙格里开口道,“若非四域欺我草原太甚,当年我又何必如此。”
“四域仙人常言,是我蒙格里掀起五域大战,让草原成为罪孽之地。”
“故此世代难以踏出北漠半步。”
“殊不知在很久之前,北漠便遭到了四域的欺压,只不过一个明,一个暗。”
“不。”
“应该说是整个五域都在欺压之下,只不过是北漠无人,被欺压的更甚。”
蒙格里眸色微沉。
闻言,凤不败徐徐抬手,一丝阴煞之气于掌心流转,继而被吸入体内。
他眼神微闪,骤然攥紧手心。
“天庭势大,横压五域,世人愚昧,不敢反抗,但总会有人会站出来。”
“太阳早晚会升起,而在太阳升起前,会有无数星火,成为照亮黎明前的光。”
“凤,愿成为其中星火。”
“为王之大业,倾尽一切。”
“好!”
“待我功成,将再次南下擒龙。”
“但这次,擒的是天上之龙!”
“哈哈哈。”
蒙格里大笑一声,笑声震的城楼积雪簌簌落下,眼中如升星星之火,欲呈那燎原之势。
.........
绝漠天关外,金色长桥上。
五方帝君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唯有这座横贯天地的金色长桥屹立。
.........
十年过去。
北漠未曾异动,四域安定。
长生天退离北漠,立足中州。
而天庭因北漠冻土之战,南疆镇尸窟之战,接连陨落青吾,玄明两大仙王。
还有无数天庭仙人天兵天将,可谓是元气大伤。
但这仅是在世人眼里。
因为天庭连颁两条喜讯,闻动五域。
其一,原三尊之一的道法仙尊岁琼尊窥得破境之机,闭关寻道。
寒霄仙尊白怜微登上宝座,成为三尊之一。
其二,长青仙王云君乘与紫气仙王百年诛魔有功,荣登四大仙王之位。
.........
天池深处,养心阁被氤氲的水汽笼罩。
玉床周围缭绕着淡金色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入被褥下那道沉睡的身影。
一道脚步声响起,靴底与地面相触的轻响,在寂静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
来人,是方寸。
他看着玉床上仍未苏醒的无极,不禁眉头一皱,“十年过去了,你还没苏醒。”
无极躺在玉床上,双目紧闭,面容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
但外界的情况却有了变化。
长青仙王云君乘成为四大仙王的消息,方寸在天池听闻到了。
无极还在沉睡,而对方却在天庭水涨船高,平步青云。
庆幸的是,这十年长青仙王云君乘并未来到过这里,也没派人来找麻烦。
甚至就连方寸自己,都未曾被指派过任务,安心在这天池修炼。
这实在是太平静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平静到让方寸有些心慌。
不过不得不说,天池真是养人好地方。
十年时间,方寸便触碰到了仙君中期的瓶颈,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种与外界隔绝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有些焦灼。
若无麻烦在身,他倒也无所谓,问题就是有麻烦在身上。
长青仙王云君乘就如一座大山,压的他胸口喘不上气来。
虽然无极与长青仙王云君乘都拿捏着他的命脉,但比起云君乘。
他更喜欢被无极拿捏。
最起码,跟在无极的身后就算吃不到肉,也会有一口汤喝。
并且不会让他像个仆从一样。
而那长青仙王云君乘,之前给他下达命令,从来不会给予什么好处。
即便任务完成,给的也只是一些聊胜于无的东西,就像一个仆人一样。
所以,他更喜欢无极。
“菩萨,你怎么还不醒啊。”
方寸叹了口气。
自己不是没有去问过天水仙尊,但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说时机未到。
他娘个比的,自己也知道时机未到啊,时机到了无极肯定醒来了。
不然用的着来问他那个老东西?
一天天竟喜欢卖关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说什么时机未到。
第349章 知足常乐
第394章:知足常乐
三十年过去。
养心阁的灵雾更加浓郁。
方寸坐在玉床边,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在研究,但越看越让他抓耳挠腮。
因为没找到一点办法。
“唉。”
一声叹息,方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月色。
窗外的星辰换了又换,天池的水也涨了又涨,四十年过去,对凡人来说是大半生。
而对他们这些修士来说,虽然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方寸来说,却是有些煎熬,虽然如今已是仙君中期修为。
“嘿嘿,其实挺爽的。”
忽然,方寸贼笑一声。
这天池的灵气实在是浓郁,完全可以说是一座修炼圣地。
短短四十年,便破一小境。
若是留在此地百年,千年,万年,那他岂不是可以一探仙王之境?
当然,他能留在这里全然是因为无极陷入了沉睡。
而那天水仙尊似有招揽无极之意,故而让他与无极一直留在这里。
也算是因祸得福?
“唉,再等等吧。”
“反正我也不急,只要没有人在意我就好,特别是那云君乘。”
阁楼中,响起一道叹息声。
............
六十年光阴,如天池湖面的薄雾,悄然漫过养心阁的窗棂。
灵雾比四十年前更稠,几乎凝成了实质,似乎伸手一抓,便能攥住满掌温润的灵气。
方寸走进阁楼中,一边嘴中念念有词,一边盯着手上的古籍。
最终,他还是烦躁的将玉简仍在案上,低声骂了一句,“全都他娘的是空谈。”
这六十年里,方寸的修为又进了一步,但离仙君巅峰尚有距离。
这修行之路越到后面,便越艰难,每一步都需岁月沉淀。
不过天池的灵气确实滋养人。
若按此速度,再过两百年,踏入仙君后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想到此处,方寸忽然一愣。
仅是这天池便能让他修行速度飞涨,若是天庭的那些洞天福地,该有多逆天?
虽然天池也算是天庭的洞天福地,可前提是要泡着天池的灵水。
方寸有些不敢想。
先前他好似井底之蛙,观天庭如观一方天地,如今看来却是一叶障目。
他在天池,修行一日千里。
而那些人在天庭的洞天福地修炼,修行岂不是一日万万里?
天庭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这天上的宫阙,到底有多少仙人?
明面上,一帝,三尊,四王。
可三尊刚缺一位,便立马有人补上了,四大仙王刚缺二位,也立马有人补上了。
这些天庭的仙人好似雨后春笋,一个又一个的出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庭藏着一座能批量造仙的熔炉。
随手一捞就能捞出三五个仙王,甚至是仙尊境界的大能。
但方寸心里很清楚,这绝对是天庭恐怖底蕴的表现力。
至于到底有多深厚,他不得而知。
哪怕成为了天庭的仙使,他连天庭都未曾去过,去哪里得知天庭底蕴?
用句难听的话来形容。
方寸觉得他们这些所谓的天庭仙使,就像那些宗门的外门客卿一样。
看似披着天庭的皮,却始终接触不到天庭的核心。
可就算是这远离中心的天庭仙使,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天庭...天庭。”
方寸喃喃着,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敢想,这世间怎会有人敢去跟天庭作对?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潜伏在天庭的云君乘。
一个中州天骄凤不败。
一个草原之王蒙格里。
还有一座名为大自在天的势力。
目前为止,方寸仅知道这些。
可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要与天庭作对,他始终不理解。
恩怨?
方寸不认为是这个。
个人的恩怨,不会凌驾于性命之上。
尤其是修士。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但那是匹夫,是凡人。
而不是他们这些与俗世脱离的修仙者,在修仙者眼里,利益永远凌驾于恩怨之上。
古今往来,皆是如此。
哪怕是凡间的帝王,也不会因为个人的恩怨,而不顾利益去发动战争。
只为宣泄仇恨,不顾长久利益,这样的人往往成不了气候。
当然,前提是你有成本。
但这样的人,又哪来的成本?
早就死在了试错的路上。
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哪怕有天庭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头上压着,世间也不会缺少争斗。
可绝大数的争斗,都是因为利益。
权利,财富,地位。
难道与天庭作对,是因为这些利益?
有可能。
权利,天庭拥有横压五域的权利。
财富,天庭的财富远超五域之集。
地位,谁人敢言天庭的仙人低下。
只要谁打败了天庭,那么谁便能拥有这一切,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纵观仙界悠久岁月,从未有人能够真正掀翻天庭的根基。
即便曾经天庭经历过剧变,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天庭终究还是天庭。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人如飞蛾扑火般,去挑战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巨山?
尤其是这些人明明拥有了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却还要舍弃一切去挑战。
蒙格里,草原之王。
他统领了草原诸部,做到了前无古人的伟绩,却还是南下挑起了五域大战。
凤不败,中州天骄。
倘若他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天庭必有他一席之地,成为万人敬仰的三尊。
可他偏偏背叛中州,入了草原之王蒙格里的麾下,将屠刀对准了“自己人”。
云君乘,天庭四大仙王。
明明能够有一个光明正大且有无尽殊荣的身份,却甘愿去做地下阴暗的老鼠。
这一个个的,都是为了什么?
“呵。”
忽然,方寸自嘲一笑。
也许他这种小人物,永远不懂那些大人物所想的是什么吧。
哪怕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但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不会贸然寻仇。
在他眼里,只要能大仇得报,然后剩余的岁月里为自己而活,便已满足。
也许是寻一个心爱的女子,从此长相厮守,快活一生,享天伦之乐。
也许是一人游遍五湖四海,途中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看尽这山河景色。
毕竟这些,他还未曾体验过。
至于永生?
他并不追求。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平庸。
虽然贪心是人的本性,但贪心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
只有知足,才能常乐。
“无极啊,你到底要睡多久。”
方寸走到床边,摇头叹道。
回应他的,只有微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第350章 天司来令,南疆商家
第350章:天司来令,南疆商家
又是二十年过去。
至无极沉睡,已过一百二十年。
并未闭死关的方寸开始频繁地走出养心阁,有时会去高处赏景,有时会去调戏天池侍女。
甚至还经常偷天池的酒喝。
当然,被发现的次数也不少。
但因为有天水仙尊对无极的态度,那些镇守天池的神将也不会对方寸做些什么。
这天,方寸悠哉悠哉的在石亭内小酌,旁边竟还有一名貌美侍女伺候。
这名侍女气质与长相绝佳,若是下凡,定会被视作天上仙女。
而如今,却在侍奉方寸。
天上仙女也免不俗,因为方寸乃是监察天司的仙使,有着仙君修为。
再加上天池的天水仙尊对其礼待,她心里自然生出几分小心思。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天仙修为的小小侍女,若能得仙使宠幸,也不失一机遇。
方寸自然也看出了对方的巴结之意,甚至是献身之意。
不过他没有兴趣。
这种唾手可得女子,他并不喜欢。
忽然,方寸怀中令牌一震。
他正准备饮酒的手悬在空中,眼眸微眯,“终于还是来了吗。”
随后,方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旁边的侍女见状,立马将杯盏接了过去,再次倒满。
“仙使请。”
侍女嫣然一笑,将杯盏递来。
“不饮了。”
方寸却是摆了摆手,神色有些阴沉,从怀中拿出一块传音令牌。
顿时,一道声音响起。
“命监察天司仙使方寸,三日内赶赴南疆,监察商家,不得有误。”
“若有异动,立刻上禀。”
方寸捏着令牌,眉头皱了起来。
商家他知道,在南疆乃是极其富有的势力,各种生意遍布五域,底蕴雄厚。
如今天庭的竟让他去监察商家,这是缘何?
一个靠着生意起家的势力,难不成还要造天庭的反?
“仙使大人?”
侍女见方寸忽然离开,不禁疑惑。
“我要离开了,天司下任务给我了,劳烦告诉天水仙尊一声。”
亭外,传来方寸的声音。
.........
阁楼中。
方寸看着床上的无极,眉头微蹙,眼里有一丝担忧。
天司之令,不可违。
可自己这趟去往南疆商家监察,不知要去多久,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
“罢了。”
方寸摇了摇头。
这是在天池,如果连天水仙尊都阻拦不了,他更不可能能护得住无极。
念此,方寸拿出笔墨与纸张,在案上写了一封信,然后轻轻放于床头。
“无极兄,我走了。”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方寸低声说着。
最后,方寸看了一眼无极沉睡的脸,转身大步走出养心阁。
白色衣诀在灵雾中一闪,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阁楼中。
.........
天池,殿中。
“仙尊。”
“仙使方寸离开了。”
一名神将走了进来,俯首道。
天水仙尊盘膝于蒲团之上,闻言并未睁开眼,而是淡淡道。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待那名神将离开后,天水仙尊方才睁开眼睛,随后掐指一算。
“已经过了两个甲子了么,那后生到底要沉睡多久。”
天水仙尊喃喃道。
..........
两日后,是夜。
南疆的月色带着湿漉漉的水汽,透过雨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商家对岸的树林里,徐徐走出一道身影,白色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此人,正是方寸。
他目光越过湍急的河面,望向对岸那片连绵的建筑群,眼神里满是讶然。
这商家虽是称为商家,但其规模之庞大,俨然像是一座城堡。
无数座吊脚楼依水而建,楼与楼之间以虹桥相连。
每个屋檐下都悬挂着一盏灯笼,火光倒映在河面上,尽显繁华。
堡门上方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商通四海”四个大字。
笔力雄浑,却透着一股铜臭与精明。
更令方寸惊叹的是,整个建筑群外围竟隐隐有大阵的光晕流转,气息悠久。
要知道,这商家堡占地极宽,若是维持这样的大阵,需要耗费多少仙石?
方寸不敢想象。
看来这商家如此的财大气粗,绝非明面上那般简单,只是富甲一方的势力。
他虽出生于南疆,知道商家这座势力,但了解的也仅是只言片语。
“这商家能有什么异动?”
方寸眉头微皱,沿着河岸缓步前行,仔细观察着对岸的布局。
就在这时,河面上划过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两名黑衣护卫。
那两名黑衣护卫腰间挂着商家的令牌,正警惕地扫视着两岸。
船尾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商”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方寸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
只见他好似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船尾的阴影里,无一人发觉。
就在方寸想要运蛊控制几人时,一道声音让他愣住。
“小友。”
“既然来了,为何不打声招呼。”
“这样未免有些不礼貌。”
这道声音苍老,自方寸身后响起,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方寸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长衫老者临空而立,悬浮于河面之上。
“仙王。”
察觉到老者的气息,方寸瞳孔一缩,脸色变了又变。
这商家竟如此警觉?
自己还尚未踏入商家的地界,便被商家的人给发现了。
方寸心里一沉。
这时,船上的两名护卫察觉到了动静,厉喝一声,“哪来的贼子?”
话音刚落,两名黑衣护卫竟然想对方寸直接出手,杀心极重。
“慢着。”
长衫老者抬起手。
见状,两名黑衣护卫眼中杀意散去,对着老者拱手道。
“见过大长老。”
“见过大长老。”
原来是商家的大长老。
方寸眼神微闪,随后朝着长衫老者拱手笑道。
“后生方寸,见过前辈。”
商家的大长老淡淡一笑,“你是哪家的小辈,不声不响的来我商家?”
闻言,方寸犹豫片刻,还是回道,“方某是天庭监察天司仙使。”
这商家如此警觉,且两名黑衣护卫杀心如此之重,显然对自己这举动很是忌讳。
倘若不拿出天庭的身份,很难脱离眼前困境。
而此话一出,两名黑衣护卫脸色微变,看向方寸的眼神带着震惊。
这白袍男子竟是天庭的仙使?
商家的大长老眼神同样有了一丝变化,似是意外,又似恍然。
“原来是贵客到来。”
商家大长老看向两名黑衣护卫,“你们二人,还不向仙使大人赔罪?”
闻言,两名黑衣护卫连忙向方寸赔礼道歉,“请仙使大人见谅。”
“无妨。”
方寸摆了摆手,笑道:“是方某行事唐突,不怪你们如此反应。”
“多谢仙使大人。”
两名黑衣护卫拱手。
“仙使大人倒是海量。”
商家大长老落在船尾,与方寸对视,微微一笑道,“来者即是客。”
“无论仙使大人此前因何如此,还望入我商家坐坐,且让老夫招待一二。”
“以免我商家有失礼数。”
方寸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他拱手笑道。
“那就多有叨扰了。”
“客气。”
“请。”
“请。”
第351章 方寸到访,商家接待
第351章:方寸到访,商家接待
船很快靠岸,两名护卫提着灯笼跳上码头,方寸与商家大长老随后。
“请吧,方仙使。”
商家大长老走到前方,侧身伸手。
方寸扫了一眼周围,点了点头。
...........
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侧灯笼的红光。
即便到了夜晚,来往的人依旧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修为弱小之人。
显然,还未曾到达商家核心。
过路人见了大长老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尊敬之色,却没人敢多看方寸一眼。
显然这商家堡的规矩极严,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仙使大人可是第一次来南疆?”
走在前方的商家大长老开口道。
他脚步从容,长衫下摆扫过地面,不见沾染半点尘土。
方寸摇头,“回大长老,方某本就是南疆之人,只是后来因事离开了南疆。”
“然后便在北漠。”
“哦?”
“北漠苦寒,南疆湿热,两处风土迥异,方仙使竟是能够适应。”
商家大长老笑了笑。
随后,他指向前方一座横跨河流的虹桥,“过了那座通财桥,便是内堡了。”
“寻常客商只能在外堡交易,仙使大人身份尊贵,自然该入内堡歇息。”
方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虹桥的栏杆上雕刻着无数铜钱纹样。
桥头立着两尊貔貅石像,眼冒红光,像是在贪婪地吸纳周围的财气。
桥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片更精致的建筑群,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与外堡截然不同的奢华。
“这布局倒是看着生财。”
方寸随口道。
大长老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笑道:“商家都是生意人,图的自然就是个财字。”
“仙使大人远道而来,怕是还没尝过我商家蛊的特产?”
“内堡有家百味楼,拿手的醉仙蛤和灵犀酿,在五域都算得上名号。”
“若仙使大人是无事前来的话,不如与老夫前去小酌一番?”
说话间,两人已走上虹桥。
方寸走到桥中央,笑道,“前辈客气了,我此番前来南疆,是奉了天司之令。”
“有要事在身,饮酒怕是不妥。”
商家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监察天司的大人们是觉得我商家有什么不妥?”
“前辈说笑了。”
方寸望着内堡的方向,语气平静,“方某并非是为了商家而来。”
“只是我听闻商家在南疆根基深厚,故此前来寻求一些帮助。”
“但方某又不想暴露仙使身份,恐监察之事泄露,致打草惊蛇。”
“行此举措,令大长老误解,方某愧疚难当。”
“呵呵。”
商家大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方寸,淡淡笑道,“方仙使太客气了。”
“我商家行得正,坐得端。”
“即便方仙使是要监察我商家,那也无伤大雅。”
“不过既然方仙使有求,我商家自然会给方仙使面子。”
“方仙使要监察何人,或者是哪方势力,还请入府详谈。”
商家大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深明大义,方某佩服。”
方寸拱了拱手,笑道。
他也不知道这商家大长老信不信自己的说辞,但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总不可能坦白的去说。
对,本仙使就是来监察你商家的,有什么阴谋诡计,速速给本仙使呈现上来。
让本仙使好上禀天司,让天司派人给你商家覆灭了去。
这不是脑残吗?
..........
二人行至内堡。
内堡的守卫明显比外堡森严得多,几乎每隔十步便有护卫,气息都在天仙以上。
其腰间的令牌刻着“商卫”二字。
他们看到方寸时,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漠然。
“方仙使。”
商家大长老走到一座府邸前停下,回头看向方寸,伸手道,“里面请。”
“这是寒舍,老夫已命人备下清茶,咱们入府慢慢谈。”
二人穿过一道刻满算盘纹样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庭院出现在眼前,院中种着奇形怪状的树,树叶形似铜钱。
在风中摇曳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数钱。
“此树名为摇钱树,据说能聚天地财气。”大长老指着摇钱树笑道。
方寸嘴角抽了抽。
这商家怎么跟掉进了钱眼里了一样,到处都是些聚财之物。
“仙使里面请,我商家的生意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无非是些矿产、丹药、法器…”
商家大长老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道。
方寸听着,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
庭院深处,一座雅致的厅堂临水而建,檐角的灯笼,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红。
商家大长老引着方寸入内,厅内早已摆上茶案,青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名身着素衣的侍女正烹煮着茶水,动作娴雅,茶香袅袅散开,带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方仙友还请入座,尝尝这雾里青。”
大长老笑着示意道。
方寸点头入座,
侍女将一盏茶推到方寸面前,茶水青绿。
“这是云雾山上的野茶,每年只采清明前的嫩芽,入口醇厚,最宜解乏。”
方寸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还伴着一股清润的灵气进入体内。
“好茶。”
方寸放下茶盏,赞叹一声。
他看向商家大长老,好奇问道,“不知这雾里青,价值几何?”
商家大长老端茶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便宜之物,不值一提。”
“有些好奇。”
“仙使大人乃是天庭仙人,享琼浆玉露,为何会对这粗茶好奇?”
“就是好奇。”
商家大长老看着方寸,嘴角抽了抽,暗道这仙使莫不是脑子不对?
想归想,但商家大长老还是如实说道,“一张茶饼,卖百枚中品仙石。”
方寸闻言一愣,随后心中暗骂。
该死的有钱人。
区区一张茶饼,竟卖如此天价。
虽然这茶能让修为加深一丝,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若拿百枚中品仙石,换取同价值的修炼丹药,效果必远胜数倍。
“我恨有钱人。”
方寸想起当年,自己为了百枚下品仙石,拼死拼活。
如今喝个茶都费了百枚中品仙石,这种感觉实在是.....
一个字。
爽!
对,就是爽。
以前方寸贫穷时,经常痛恨那些有钱人,可他是为什么恨?
他恨泼天财富不是自己的,恨自己不是有钱人中的一员。
嫉妒本身就是一种羡慕,而诋毁也本身就是一种仰望。
现在自己算是成为了其中一员,方寸自然只是心里骂骂,实则暗爽。
第352章 满口胡诌,歪打正着
第352章:满口胡诌,歪打正着
“方仙友。”
这时,商家大长老开口问道,“不知现在可否详谈一下,监察之事?”
方寸心里一紧。
正题来了。
算了,瞎扯吧。
方寸咳了一声,神色肃然道,“天庭收到线报,说南疆有人与南巫蛊寨魔道势力勾结。”
“故此天司派我来南疆探查是何人,或者是何方势力。”
他看向大长老,“商家在南疆人脉广博,消息灵通,不知是否听过相关的事情?”
方寸看似一脸严肃,实则满口胡诌,因为南巫蛊寨这个势力有没有他都不知道。
只是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于是顺嘴编了出来。
“南巫蛊寨?”
“不曾。”
商家大长老直接摇头,随后又补充道,“但老夫会派人去打探打探。”
“并让南疆各分部留意,若是有可疑的事情,立马报给仙使大人。”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方寸拱手道谢,心里却不敢松懈。
他并不敢确定这老东西信了他的口中之词,从而放下戒备。
“不客气。”
“商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绝非魔道势力,帮助仙使理所应当。”
商家大长老笑容温和。
就在这时,一名商卫匆匆走进厅堂,在大长老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长老的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挥了挥手让商卫退下。
“仙使大人,抱歉,府中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大长老站起身,“我已让人备下客房,就在后院,方仙使不妨先歇息一夜,明日再启程也不迟。”
“叨扰了。”
“那前辈请自便。”
方寸也起身,拱手道。
大长老笑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厅堂。
随后侍女引着方寸往后院走去,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院落雅致。
“仙使大人,您先歇息,有吩咐随时传唤奴婢。”
侍女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好。”
方寸笑着点头,然后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随后,他走进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角燃着一盆安神香。
方寸走到香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见无异样,放下心来。
“先前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商家大长老都变了脸色?”
方寸来到床前,暗暗沉吟。
先前他能看出来商家大长老虽看着不忙不乱,但离开时有几分仓促。
若不是对方修为高于自己,他早就探出神识偷听,又何必苦苦思索。
思绪片刻无果。
方寸走到窗边,望向庭院外。
几名商卫此时正守在院门口,看似松散,实则将所有出口都堵住了。
但不过只是几名天仙修为的护卫罢了,想要瞒过他们眼线轻而易举。
唯独就是方寸并不清楚此地布局,更不知道这府中是否藏了强者。
否则他早已离开,偷偷查探。
.........
商府。
商家大长老一脸阴沉的走进府中,与先前温和的神色判若两人。
“大长老。”
“大长老。”
府中来往的侍从见到大长老,无不是恭敬的行礼。
“家主在何处?”
“书房。”
........
商家,书房。
“什么?”
“天庭知道了我商家与南巫蛊寨勾结的事情,特意派人前来敲打?”
商家家主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震惊的看着神色严肃的大长老。
虽然商家确实与南巫蛊寨勾结了,但南巫蛊寨在南疆名声不显,且并非恶名在外。
天庭是从何而知,并且一口咬死了南巫蛊寨是魔道势力?
莫非天庭当真如此手眼通天?
“很有可能。”
大长老颔首,沉声道,“那方仙使先是故意暴露在老夫面前。”
“然后让老夫请他入堡中,再言其敲打之意。”
“然从其隐晦表达之意,应是不欲直接怪罪下来,而是想给予我等一机会。”
“机会?”
家主商舟闻言眉头微皱,随后看向大长老,“你的意思是,要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监察天司之意不在商家,而是在南巫蛊寨?”
“应该是如此。”
大长老再次点头。
家主商舟沉默片刻,接着叹息一声,“唉,这检查天司当真是手眼通天。”
“与南巫蛊寨的合作,能让整个商家收益提上整整两成,可惜了....”
大长老听见家主这句可惜了,立马明白了其意思。
他神色有些犹豫,“家主的意思是,舍弃与南巫蛊寨的合作利益?”
别看与南巫蛊寨的收益只能提高两成,但这可是整个商家生意收益的两成。
商家生意遍布五域,这看似小小的两成利益,绝对高到令人发指。
“眼下只有如此了。”
“两成收益虽高,却也得有命花才行。”
家主商舟指尖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神色冷静,“被监察天司察觉,本就已是阴沟里翻船。”
“若监察天司想要针对我们商家,别说两成收益,整个商家都可能化为飞灰。”
“毕竟商家只是商。”
“而天庭是天。”
说到这,家主商舟看向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南巫蛊寨说到底只是个棋子。”
“有用时便用。”
“没用时……”
“弃了也不可惜。”
大长老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家主言之有理。”
随后,家主商舟将一块令牌扔给大长老,“你亲自去一趟黑风谷,告诉南巫蛊寨。”
“就说天庭盯上他们了,并发现了他们的寨子,让他们尽快转移。”
“至于转移的路线……”
商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就从断魂崖走。”
大长老接住令牌,心中一凛:“家主是想……借刀杀人?”
“是借天庭的刀,断我们的尾。”
商舟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有喝,“正魔两道向来水火不容,更别说天庭了。”
“已南巫蛊寨那些人,若是知道天庭要剿灭他们,必然心慌不已。”
“定会顺着我们安排的路线转移,毕竟他们知道我商家与他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蚁。”
“而我们便假意暗通,实则出卖。”
“既然监察天司想要我们将功补过,那我们便协助他们除了这魔道势力。”
闻言,大长老皱眉道,“万一天庭失败了,南苗巫蛊定然知道是我们商家出卖了他们。”
“到时....”
“到时?”
商舟放下茶盏,语气轻蔑,“即便天庭失败了,他们也只敢老老实实的躲着。”
“自身难保了,难道还会来寻我们商家的麻烦?”
第353章 断尾求生,商家少主
第353章:断尾求生,商家少主
大长老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惧怕南苗巫蛊,只是担心这消息泄露出去。”
“毕竟我们商家是以商为本,以诚信来做生意,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们....”
“那就杀人灭口。”
商舟眼神一冷,“你带人亲自去一趟,与监察天司合作,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是。”
大长老拱手。
家主商舟挥了挥手,“去吧,按我说的做,另外,看好那方仙使。”
“别让他在府中乱逛,免得多生事端。”
“是。”
大长老躬身应下,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商舟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南巫蛊寨的合作确实能带来巨大利益,但比起商家的存续,这点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他经商多年,最懂的便是舍小利,保大局。
“家主。”
忽然,原本已经离开了的大长老又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头如瀑黑发垂落腰间,她身材高挑,身着碧蓝长裙,裙摆逶迤拖地,尽显优雅华贵。
浓密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眸宛如明月,平静中透着灵性与智慧。
“镜心?”
家主商舟看见女子,眼神泛起一丝柔意,“你怎么来了?”
这名女子,正是商家少主。
商镜心。
其人聪慧,天资不俗,更是修炼智道,在一众商家年轻一辈力压群杰。
家主商舟生有八子两女,而偏偏商镜心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儿能成为少家主。
并且家中上下,包括各位家老,全都对此没有异议。
可见商镜心其天赋。
“父亲。”
商镜心盈盈行礼。
“我听闻有天庭监察天司仙使到访商家,故此想前来寻问父亲。”
“途中碰见大长老从父亲的书房走出,心知大长老是与父亲商议了事情。”
“女儿询问了缘由后,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想与父亲再次商议。”
闻言,家主商舟脸上并无反应,而是笑道,“哦?不知镜心有什么异议?”
“不是异议。”
商镜心摇了摇头,“父亲这舍小利,保大局,做的固然是对的。”
“只是女儿感觉,这监察天司并非只是冲着南苗巫寨而来。”
“而是冲着我们商家。”
家主商舟眉头一皱,“从何说起?”
“父亲你看。”
“南疆的魔道势力不知几多,监察天司为何偏偏选了一个与我商家合作的魔道势力?”
“况且天庭虽是正道之首,但其秉性,天下皆知,可谓是无利不起早。”
“覆灭一个魔道势力南苗巫寨,对天庭来说,有什么好处?”
“镜心的意思是....”
家主商舟眼眸微眯。
他能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不仅仅是靠着自身的修为,其为人亦绝非愚笨之辈。
如今经过自己的女儿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了过来,想到了某些。
“监察天司应该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故意派仙使前来震慑。”
“想让我们不打自招,拿捏我商家命脉。”
“毕竟一个商家的价值,要远远高于一个魔道势力南苗巫寨。”
商镜心缓缓开口,神色平静。
“拿捏商家命脉...”
家主商舟面露凝重,“镜心的意思是,天庭对商家有了想法,故此想找到证据。”
“光明正大的吞并商家?”
“没错。”
商镜心微微点头,随后道,“天庭虽是仙界的庞然巨物,无势力能出其二。”
“但若是肆无忌惮的吞并其他势力,必会引起反弹,所以需要师出有名。”
听完女儿这一番话,家主商舟的眉头越蹙越深。
天庭盯上了商家,对商家可以来说是灭顶之灾,更让他这个家主倍感压力。
别说商家本就不干净,就算是行的正,坐得端,面对天庭也绝对如履薄冰。
“那如今之计。”
家主商舟站起身来,面色一狠,“这断尾的刀,必须由我们商家亲自操刀。”
“传令。”
家主商舟看向大长老,“让所有分部将尾断干净,不得让人抓住把柄。”
“同时,将仙使到访商家的消息堵死,不可泄露一点。”
“至于南苗巫寨,必须在监察天司发觉前,让南苗巫寨消失的无影无踪。”
生意,想要牟取暴利,自然都有些不干净的成分在其中。
更别说如今的商家生意遍布五域,若是全部断干净,损失将是巨大的。
可如今之计,唯有如此。
与天庭周旋?
那是找死。
能够与对方周旋的前提下,是对方没有一口气便能让你灰飞烟灭的能力。
但天庭有。
所以他们不能大意,更不能轻敌,唯有小心再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父亲英明。”
商镜心盈盈行礼。
家主商舟看向自己的女儿,眼里浮现一丝笑意,“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聪慧。”
“少家主修炼智道,又有仙君初期修为,假以时日,必能带领商家更上一层楼。”
大长老抚须笑道。
“不错。”
家主商舟笑着点头,随后眼神微凝,沉思道,“只是这天庭为何盯上了我们商家。”
“虽然论财力,我们商家在整个五域都首屈一指,但跟天庭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
闻言,商镜心面露思索。
虽有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可天庭无缘无故的盯上了商家,确实有些问题。
“谁又会嫌钱呢?”
大长老摇了摇头道。
“嗯。”
家主商舟坐回太师椅上,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来的太过突然了。”
“父亲。”
这时,商镜心忽然开口道,“我们商家何不找个机会,搭上天庭的桥梁?”
“搭上天庭的桥梁?”
家主商舟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沉思。
“镜心意思是……主动依附天庭?”
商镜心点头,声音平静,“依附或许难听,但却是眼下最稳妥的路。”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道,“他们派仙使来,可能是试探。”
“也可能是一种姿态。”
“有种可能,天庭需要的并非是覆灭商家,而是一个能为他们所用的南疆势力。”
“天庭的手虽长,却未必能事事兼顾,况且是南疆这种地方。”
大长老抚须沉吟,“少家主的意思是,天庭想让我们做他们在南疆的爪牙?”
“有这可能。”
商镜心转过身,“就算是爪牙,未必不能成长为长角的蛟龙。”
第353章 以钱开路,商家搭桥
第353章:以钱开路,商家搭桥
“商家遍布五域的商路,是天庭也需要的资源,我们积累的财富,能为天庭的战事提供补给。”
“甚至南疆有什么异动,我们商家身处南疆,也能替天庭盯着。”
说到这,商镜心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我们商家喜欢做生意。”
“而我们用商家的资源和能力,换天庭的庇护和认可,也算是一笔买卖。”
闻言,商舟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面露沉思之色。
女儿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依附天庭固然会失去一些东西,但却能避开灭顶之灾。
甚至可能借着天庭的势,将生意做得更大,毕竟有天庭做靠山,五域谁敢轻易得罪商家?
“只是……天庭的胃口,怕是不小。”
商舟顾虑道,“为父怕的是天庭如那吞金兽,只吞不出,甚至贪得无厌。”
“所以才要搭桥,而不是投诚。”
商镜心微微一笑,“我们商家也许难以满足天庭的胃口,或者说是不舍。”
“但我们商家可以寻一位在天庭有分量的人物,如此便可两全其美。”
闻言,商舟眼神一亮。
“这个法子不错。”
“少家主果真聪慧过人。”
一旁的大长老也笑着附和道,但他随后又皱眉道。
“天庭向来高高在上,哪怕一个小小的仙使也是如此,又该如何搭上桥梁?”
“更别说是天庭那些有分量的大人物,根本难以接触。”
“说句难听的。”
“我们商家在五域有分量,但在天庭眼里算不得什么,估计连天庭四大仙王都接触不到。”
闻言,商镜心笑着看向大长老,“大长老话虽不错,但眼下不刚好有个人选吗?”
“少家主是指那仙使方寸?”
大长老看向商镜心。
“对。”
“他虽只是仙使,但到底是天庭中人,有他作为媒介,自然更好搭上桥梁。”
商镜心顿了顿,“至于如何让他来作为媒介,当然是用我们擅长的。”
“以钱开路。”
大长老眼中闪过赞赏,“不愧是少家主,一个仙使,外加一个天庭的大人物。”
“他们的胃口,我们商家还是能满足的。”
商舟看着女儿从容不迫的模样,一脸满意之色。
他一直知道镜心聪慧,却没想到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一条迂回却稳妥的路。
比起自己之前杀人灭口的狠辣,自己女儿的计策显然更具长远眼光。
“好。”
商舟拍板道,“就按镜心说的做。”
“大长老,你去安排一下,备一份厚礼,送到那方仙使的院落去。”
“就说是我商家的一点心意,然后再谈这个事情。”
“父亲,让我去吧。”
这时,商镜心开口道。
商舟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
自己的女儿不仅智计过人,更懂得拿捏分寸,由她出面更为妥当。
“大长老,那你便退下吧,前面的命令也需让他们照做。”商舟看向大长老。
“是。”
大长老躬身应下。
大长老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商舟走到商镜心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委屈你了,小小年纪,就要为商家操心这些。”
商镜心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父亲说笑了,商家是女儿的家,为家里分忧是应该的。”
“唉。”
“若不是你,那方仙使抛出来的诱饵,差点让我们咬钩了。”家主商舟摇头道。
“父亲是太过担心了。”
“过于担心,便会生乱。”
商镜心笑道。
“有女如此,何求啊。”
商舟脸上露出笑容。
“父亲,那我便先走了。”
商镜心开口道。
“去吧。”
商舟点了点头。
.........
夜色更深,府邸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少数几处依旧亮着。
后院的房内。
方寸坐在桌旁,看着面前那碟精致的点心和一份沉甸甸的礼盒,眉头微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商家财大气粗,做个表面功夫?”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方寸打开礼盒,浓郁的灵气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
“这是整整一瓶八转蕴灵仙丹?”
方寸一脸意外的看着礼盒中的一瓶丹药,心里诧异无比。
一整瓶八转仙丹,绝对不算便宜,能让无数仙王之下的修士争的头破血流。
就算是仙王,也会起心思。
“无事献殷勤,看来这商家真的心中有鬼,想拿这个东西来收买我?”
“哼。”
“礼照收,监察我也照监察。”
方寸拿起桌上一块点心,随后将点心丢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开什么玩笑,虽然一瓶八转仙丹价格不菲,但完全不足以让他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的代价他不清楚。
可天庭这个仙使的身份有多大的重量,他很清楚。
以后,有的是监察的任务,也有的是人想讨好他。
一顿吃饱,跟每顿都有吃的,他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叩叩。”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仙使大人,我们少家主有请。”
侍女的声音传来。
闻言,方寸有些意外。
商家的少家主?
这商家到底是想干什么。
莫非是那个大长老真的看穿他之前的谎言了,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被看穿了又怎样,无非就是任务可能会失败,难不成商家敢杀了我不成?”
方寸眼眸微眯,缓缓起身。
“来了。”
..........
商家堡,一座清雅的府邸内。
方寸被大长老府中的侍女一路带领,穿过层层灯火朦胧的回廊。
青石板被夜露浸润得微凉,两侧廊下悬挂的琉璃灯晕出暖黄的光,将飞檐翘角的影子拉得悠长。
府邸深处的庭院更显雅致,一池秋水映着半轮残月,岸边几株丹桂落了满地碎金。
风一吹,清甜的香气便漫进鼻腔。
商镜心立于水榭边,一身素色锦裙,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一卷竹简。
见方寸他来,商镜心便抬眸浅笑,眉眼间不见半分商贾的市侩,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的从容。
“仙使大人远道而来,府中粗陋,倒是怠慢了。”
她侧身相让,声音清润如,“备了些薄酒,权当为仙使大人洗尘。”
方寸看见这温婉女子,眼神有些意外,这商家少家主竟是一位女子。
而一女子能成为偌大的商家少家主,定然不是易与之辈。
方寸负手而立,刚想开口,忽然眼神瞥到亭中坐着一道身影。
仔细一瞧,方寸差点惊呼出声。
“我他娘见鬼了?”
“那亭中之人不是无极兄吗?”
方寸脸色精彩极了。
第354章 狮子大开口的方寸
第354章:狮子大开口的方寸只见亭中那人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身穿一袭雪白色衣袍,袖口袖金云纹,黑发垂于腰间,秋月尘埃不可犯。
不是无极,又是谁?
方寸跟见鬼了一样盯着亭中男子。
但当他目光触及到那一头黑发时,眼里又闪过一丝迟疑。
此人到底是不是无极?
虽然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无极兄不是正在沉睡吗,而且不是黑发啊。
难道睡了一觉,头发也变黑了?
这时,商镜心注意到了方寸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问道。
“方仙使莫非认识他?”
此话一出,亭中与无极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男子也抬眸望来。
“此人绝不是无极兄。”
方寸一看到对方的眼睛,立马就确定了这亭中男子不是无极。
因为对方的眼神极为干净清澈,好似春日里的暖阳。
而无极的眼神,沉如寒潭,冷的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又透着睥睨众生的漠然与疏离,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倦意。
像是亘古永存的孤魂,看遍沧海桑田,众生沉浮。
眼睛,最能认识一个人。
如果硬要说此人是无极,方寸宁愿相信此人是年少时的无极。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从未经过寒霜苦楚。
此时。
亭中那与无极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男子,看见方寸,眼里也有了一丝明显变化。
方寸敏锐的捕捉到了,眼眸微眯。
“他好像认识我?”
“难道....”
“是无极兄的那具分身?”
方寸瞬间恍然大悟。
只是无极兄的这具分身为何会在商家,是无极兄安排的,还是这分身自己来的?
方寸眉头紧皱,眼神闪烁。
“方仙使?”
商镜心带着诧异的声音响起。
方寸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亭中无极的分身,然后看向商镜心,摇头道。
“我只是觉得他很像我一位故人,但并不是我的那位故人。”
闻言,商镜心眼神微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伸手示意。
“仙使请入座。”
方寸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落座。
随后,一名侍女奉上温好的仙酿桂花酒,酒香混着花香,闻着醉人。
商镜心亲手为方寸斟了一杯。
“仙使请尝尝这美酒。”
方寸凝视着酒盏,毫无动作,随后缓缓抬头,目光看向商镜心。
“酒,固然是好酒。”
“只是少家主深夜相邀,怕是不止请本仙使喝酒这么简单吧?”
“仙使大人果然敏觉。”
见方寸单刀直入,商镜心微微一笑,随后落座,然后笑着说道。
“既然方仙使是个痛快人,那小女子也直说了,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此次监察天司派方仙使前来南疆,监察的应该不是所谓的南巫苗寨吧。”
“而是....我们商家。”
此话一出,方寸眼神不变。
果然还是露馅了。
自己离开南疆多年,早就忘了南疆还有些什么魔道势力。
随口胡诌的南苗巫寨只是记忆中有这个名字,到底存不存在他也不知。
只是没想到这商家的消息竟如此灵通,一下子便看穿了他的谎言。
看这商镜心胸有成竹的样子,定然是查探了南苗巫寨这个势力。
否则岂会如此?
“商姑娘既然把话挑明了,那应该还有下文吧?”方寸淡淡笑道。
闻言,商镜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好一个反客为主。
明明是自己在问他,对方却巧妙的把话锋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难道这天庭的仙使都如此有城府,还是眼前这位方仙使并不简单?
商镜心抬眸看向方寸,眸色清亮,“仙使大人,商家想与你谈个生意。”
“谈生意?”
方寸手指轻点着石桌,笑了笑,“本仙使不是什么生意人,如何谈生意?”
“谈生意并非都要双方是生意人,只要你情我愿,一拍即合,便是生意。”
商镜心说完,话锋一转,“想必大人也知晓树大招风这个道理。”
“而我们商家这棵树,早已引得不少人眼红,若是能有一棵更大的树来遮风。”
“商家宁愿自矮一头。”
闻言,方寸陷入沉思。
他在想商家是不是和无极兄有关系,还是这具分身自作主张来到这里。
若是和无极兄有关系的话,那监察一事就必须要等等了。
而若是没关系,只是和这具分身有关系,方寸自然不会给一具分身面子。
但如今无极兄尚未醒来,想要知道答案,就要从这二人口中得知。
而方寸沉默的样子,反倒让商镜心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只要没有明确拒绝,便还有机会,也许对方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念此,商镜心开口道,“仙使明鉴,商家在南疆立足千年,靠的从来都是守信二字。”
“若是仙使愿为我商家客卿,再助我商家搭上桥梁。”
“我商家三年俸禄愿给予方仙使这个数。”商镜心竖起两根手指。
方寸眼神微闪,他倒要看看这商家有多财大气粗,于是笑着问道。
“两万极品仙石?”
在天庭任职,寻常的仙使一年的俸禄足有三千极品仙石,已算是很不错了。
如今方寸故意说两万极品仙石,就是想故意试探这个商家。
“不。”
只见商镜心摇了摇头。
“果然。”
方寸见状,自己还是说多了。
“是二十万。”
“多少?!”
方寸蹭的起身,瞪大眼睛看向神色淡然的商镜心,失声道。
“二十万?”
“仙使没听错。”
“二十万极品仙石。”
“三年。”
“并且方仙使若是同意的话,我商家愿意先预付三年的俸禄。”
商镜心微微一笑。
二十万极品仙石.....
饶是身为仙使的方寸听到这个数字,呼吸也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他以为两万极品仙石已经是狮子大张口了,结果还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就算是身为监察天司的仙使,三年的俸禄加起来也就九千极品仙石。
如今商家一开口,便是一位监察天司仙使六年多的供奉。
而且商家还愿意提前支付三年俸禄,这可是二十万极品仙石啊.....
这商家真是....
“我恨有钱人。”
方寸叹了口气。
“方仙使放心。”
“三年一供,绝无虚言。”
商镜心趁热打铁。
第355章 孤陋寡闻商镜心
第355章:孤陋寡闻商镜心方寸坐了下来,他看着商镜心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笑了。“
“商家倒是财大气粗,但是就不怕我把这话原封不动禀明天庭,说你们商家意图贿赂天庭命官?”
商镜心闻言,非但没慌,反而笑得更从容了,“大人不会。”
“哦?”方寸挑眉。
“天庭派大人来南疆,是为了监察异动,但也仅是监察。”
“并非是要覆灭我商家。”
“所以我商家跟方仙使并无直接矛盾,这生意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
商镜心一字一句道,“商家愿做仙使在南疆的眼线,商路四通八达,能探听各路消息。”
“若是南疆有仙使监察之事,我们商家绝对能帮上忙。”
“于公,方仙使日后能为天庭立下不少功劳,可平步青云。”
“于私,方仙使若是能帮商家搭上桥梁,好处绝对少不了大人那份。”
她的话,字字都戳在方寸的心坎上。
他本就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人,更不是什么铁面无私的仙使。
对于天庭,也没有归属感。
方寸沉默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桂花的清甜混着烈酒的醇厚,在喉咙里烧出一阵暖意。
他放下酒盏,看向商镜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少家主的算盘,打得倒是精。”
“做生意,本就是要双方都得利,才算好买卖。”
商镜心回望着他,眸光坦荡,“只是不知大人,愿不愿意做这笔生意?”
水榭外的风又起,吹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酒盏边。
夜色,似乎更浓了几分。
方寸指尖敲了敲石桌,发出“咚咚”的声响,忽然他笑着开口道。
“商家需要的桥梁,要多宽?”
见方寸这么一问,商镜心知道这笔生意成了,笑意盈盈道。
“天庭三尊之下。”
闻言,方寸眉头微蹙。
天庭三尊之下,无非就是四大仙王,还有四大司主,可这让他如何去搭桥?
难道找长青仙王云君乘?
那万万不行。
找长青仙王云君乘完全是引狼入室,不说会不会害了商家,肯定会害了自己。
等下别说是商家后面的好处了,说不定自己三年的俸禄也会被压榨。
商镜心看见方寸紧皱的眉头,心里不由有一丝失望。
看来自己走眼了。
这方仙使在天庭并没有什么人脉,或者说是没有什么背景。
天庭三尊商家不指望能够搭上桥梁,但最起码也要是一位天庭仙王。
并且是有权力的仙王。
就比如四大司主,或者是掌管天卫的四大仙王,任何一个都可以。
不然搭上桥梁的意义何在?
若是能搭上天庭四大司主的任何一位的桥梁,对商家来说便是极大的保障。
水榭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方寸在沉思。
去找监察天司司主武寂?
那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他跟监察天司武寂压根不熟,哪怕当初自己巴结,对方也没把自己放眼里。
也就无极兄的天赋,入了监察天司司主武寂的眼。
可无极兄尚未醒来,就算他想过河搭桥,也没有别的办法。
商镜心静静坐在一旁,即使心里有一丝失望,但也没表现在脸上。
而且看方寸这个样子虽然像是很为难,但也可能是在纠结。
即便方寸真的没有搭桥梁的办法,她也不会说什么,做生意的都不喜欢得罪人。
所谓和气生财。
“唉,无极兄无极兄啊,这块肥肉不吃可惜了,你为什么还没醒来啊。”
方寸内心叹气道。
等等...
也许根本就不用找什么长青仙王,也不用找什么监察司主。
无极如今不就是仙王巅峰修为吗?
至于权力。
无极现在虽然还只是仙使,但苏醒以后绝对不可能还是一位仙使。
一名与司主修为旗鼓相当的仙使?这定然不可能。
而且天池的天水仙尊,有意想拉拢无极,这难道不算是背景?
念此,方寸忽然满上一杯。
他端起酒盏,在商镜心意外的目光中看向她,“少家主,这笔生意可以做。”
闻言,商镜心也端起酒盏,但没有碰杯,而是问道,“敢问方仙使,是何人?”
“无极。”
话音落下,商镜心一愣。
无极?
无极是何人,为何她没听说过。
天庭四大司主,还有四大仙王,哪怕是新晋的长青仙王她也知道名号。
唯独这无极,从未听说过。
“请恕小女子孤陋寡闻,敢问方仙使,这无极是何许人也?”
商镜心柳眉微蹙,问道。
“无极你不知道?”
方寸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着商镜心,像是大为震惊。
见方寸如此反应,商镜心不禁一愣,莫非这无极有很大的来头,只是自己不知道?
但她还是摇头道。
“小女子确实不知。”
“唉。”
方寸叹了口气,“既然少家主不知道,那本仙使就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
“无极。”
“百岁成仙,千岁仙王。”
“乃是天庭年轻一辈极为妖孽的天骄,被监察天司司主武寂极为看重。”
“不仅如此。”
“无极在天池从仙君境界一夜步入仙王巅峰之境,可谓是惊世骇俗。”
“让镇守天池的天水仙尊都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想收无极为关门弟子。”
“你可知。”
“百年前,无极还只是一位跟我一样的巡查天使,可如今却能够与司主平起平坐。”
“修为也是旗鼓相当。”
“你们商家竟然不知道无极这号人物,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
“这,也称得上是消息灵通?”
方寸面露鄙夷,说完又摇了摇头,像是对商家孤陋寡闻很失望。
监察司主,天水仙尊...
两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进入耳中,让商镜心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主要的是方寸那一句话,百岁成仙,千岁仙王,这是何等的天赋?
天庭竟然出了这么一位妖孽,而他们商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果然,这天庭的底蕴深厚的有些可怕,竟藏着这么多怪物不出世。
“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件事。”
“少家主可千万别说出去了。”
只见方寸压低声音道,“百年前北漠四大部落覆灭,乃是无极兄一手谋划。”
“什么?”
商镜心彻底震惊了。
百年前北漠四大部落覆灭的事情,竟然是那位无极一手谋划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刚刚这位方仙使说,百年前无极还只是一位仙君。
一位仙君靠着筹谋算计,覆灭了北漠的四大部落?
简直是骇人听闻。
“所以...”
方寸拉长语调,“这位无极不仅天赋妖孽,有着常人难及的背景。”
“其心智更是近妖。”
“无极...”
商镜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依旧难掩震惊之色。
而方寸看着商镜心震惊的模样,心中愈发得意,自己唬人果然有一套。
其实也不算是唬人,只是有些夸大的成分,事实差不多也是这样。
第356章 一语成谶,方寸试探
第356章: 一语成谶,方寸试探
“既然方仙使如此说了,那这生意便成交。”
商镜心忽然起身,举杯示意。
方寸挑眉,“这么痛快?”
“合作的基础是信任。”
“方仙使信任我们商家,我们商家自然信任方仙使。”
商镜心笑道。
“好。”
方寸脸上也露出笑容,随后与商镜心碰杯,接着一饮而尽。
商镜心也随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作女儿态。
“既已成交,那我便跟仙使透个底。”
商镜心放下酒盏,笑容轻快了些,“南巫蛊寨确实与我商家有合作。”
“但多是药材与蛊虫的交易,并未涉及他们的魔道行径。”
闻言,方寸嘴角抽了一下。
真他娘有南巫蛊寨这个势力,而且还真的跟商家有合作?
“若是方仙使想向监察天司交差,我们商家可以断尾求生。”
方寸眼神微闪,“少家主的意思是,要抛弃这个生意伙伴?”
“如果是这样的话。”
“商家会不会有一天也对我这样?”方寸意味深长道。
“会。”
商镜心点头,笑得坦荡,“能维持合作的前提下,是有价值可用。”
“而南巫蛊寨对我们已经没有价值了,甚至还会威胁到自身。”
“所以我们才会抛弃。”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利益至上,不会去讲所谓的情分。”
“相信方仙使也知道。”
“若是有一天我们商家没有了价值,甚至会威胁到方仙使。”
“而方仙使也定会毫不犹豫的抛下我们商家吧。”
闻言,方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商家的少家主虽是女儿身,但已经完全有了一方枭雄之姿。
而且看商家能让商镜心来与自己谈合作,便可见商家对其少家主的器重。
只是这南巫蛊寨.....
“哈哈。”
忽然,方寸朗声一笑,而后起身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便等商家给的答案。”
商镜心也跟着起身,“方仙使放心,明日商家定会给仙使一个满意的答案。”
“为仙使分忧,便是为商家谋利。”
商镜心微微欠身。
“时候不早了,仙使早些歇息。”
方寸微微点头。
“告辞。”
“告辞。”
方寸转身离开,在侍女的带领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商镜心目送方寸离开后,眼神微闪,走向石亭中。
亭内,与无极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男子见到商镜心走来,眼神有些躲闪。
他正是无极的分身。
——年无妄。
“你认识那位方仙使?”
商镜心走到石亭一落座,便直接向着年无妄开口问道。
年无妄心里一紧。
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心思玲珑,先前他与方寸的异样,恐怕早就被察觉到了。
“不……不认识。”
年无妄避开商镜心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商镜心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是吗?”
“可我瞧着,他刚才盯着你看时,眼里既有惊讶,又有迟疑。”
“倒像是见了故人,却又不敢相认。”
“而你的眼神也很奇怪。”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年无妄,我是见你可怜,又天赋不错。”
“才好心收你入我麾下,但我可不想引狼入室,你最好实话实说。”
商镜心声音冷了几分。
闻言,年无妄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要如何说?
难道与少家主坦言自己只是一具分身,若是如此,少家主还会接纳他?
一具分身,就像是别人安排的一枚棋子,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以少家主的性子,绝不会接纳他。
可是本尊确实没有管他的意思,他并不是被安插进商家的棋子。
“说话。”
“我……”
年无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承认?
万万不行。
否认?
商镜心太过敏锐,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甚至十有八九确定他与方寸认识,只是没得到他与方寸的亲口承认。
商镜心看着年无妄慌乱的模样,忽然笑了,“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但是你要记住。”
“是我商家救了你,倘若有一天你要做忘恩负义之辈,后果你就要想好了。”
“若是想说了,那便留下。”
“若是不想说,那便离开。”
商镜心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年无妄后,离开了石亭。
而年无妄则僵坐在石亭中。
..........
府邸后院,房间内。
方寸收起令牌,看着满桌的残酒和点心,陷入沉思之中。
他方才联系了监察天司,透露了商家目前没有异动的消息,试探监察天司的态度如何。
因为他也不清楚监察天司到底对商家是个什么态度,只是监察....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南巫蛊寨,他自然只字不提。
因为他娘的监察天司从未提过这个势力名字,全都是他胡编的。
结果商家要解决南巫蛊寨,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时候自己纯粹是被架在火上烤,答应也是,不答应也不是。
若是监察天司的本意,只是让他监察商家,那全盘托出的话,商家未必会与自己合作。
就在这时,方寸怀中令牌一震。
“来了。”
方寸眼神一凝,心知是监察天司回应了,至于态度如何,要听过才知道。
随后,他拿出令牌。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方仙使,本真君让你监察商家,仅此一天便得到了结果?”
“你莫不是在玩忽职守?”
闻言,方寸眼神不变,“回禀真君,非是属下玩忽职守,而是商家行事极为谨慎。”
“明面上并无任何异动。”
方寸握着令牌,语气平静无波,“属下潜入商家堡后,并未发现任何不当之举。”
令牌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冷哼,“方仙使真是好大的本事。”
“天司只是让你监察。”
“但你却区区仙君中期的修为,竟能够潜入商家堡探查,还全身而退?”
方寸眉头微皱。
“真君,属下话还没说完。”
“属下探查完商家堡之后,正准备离开,却不慎被商家大长老所察觉。”
“为保住性命,属下只能暴露身份,而商家并未做什么,反倒让我到商家做客。”
“商家还提出愿与监察天司合作,助属下追查南疆异动。”
“蠢货。”
“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代表任务失败了。”
“你又怎知自己不是早就被察觉到了,故而商家安排妥当后,才将你抓个现行。”
“再说了。”
“商家若是真的清白,又为何要主动示好?这里面定有猫腻。”
第357章 计划失败,肥肉脱手
第357章:计划失败,肥肉脱手
方寸手心已沁出薄汗,他暗自咒骂自己的自以为是,把监察天司的人都当成了愚笨之辈。
竟真以为能凭着几句虚言便可以瞒天过海,左右逢源。
“既然任务已经失败,那本真君便罚你一年俸禄,但是....”
传音令牌那边话锋一转,“这商家谈的合作,有没有暗指其他方面?”
“真君此话何意?”
方寸皱眉问道。
“罢了。”
那声音似是懒得多言。
“明日本真君亲自来商家监察,至于你,先行离开吧。”
“此次任务,你已失败,便不必再参与。”
“是,属下遵命。”
令牌的光芒黯淡下去,方寸久久未动。
若是明日这位不知姓名的真君到来,那商家这口肥肉他就彻底吃不到了。
而且那位真君最后几句话听着意味不明,明日到来未必只是监察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他已是彻底出局了。
没了监察的任务,商家自然没必要再与他虚与委蛇,或者说是合作。
毕竟他们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借他来稳住监察天司。
毕竟商家确实行过不轨之事,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至于所谓的搭桥,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合作,更何况,无极还在沉睡。
那棵也许可以倚仗的大树,就算再大,此刻也根本无法为商家遮风挡雨。
那位真君一来,商家大可换个人合作。
他可不信这位真君背后没有人,对方也可寻一位无极这样的人物来与商家合作。
最多,商家舍去的代价更大些。
至于那位真君会不会和商家合作,就全看商家付出的代价大不大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世上难道真有人面对巨大的利益不动心?
“砰!”
“该死。”
方寸面露阴沉,低骂一声,将令牌狠狠拍在桌案上,瓷杯里的茶被震得溅出几滴。
自己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很难玩得过监察天司那些老狐狸。
若是无极此时醒来,此局便可破,商家这块肥肉他与无极兄也能吃到。
但偏偏无极就是没有醒来。
“真是背时。”
方寸踱步至窗边,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到底要如何是好?
商家这块肥肉,他实在不甘心就此放手。
可他眼下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溜走。
没有一点办法。
人微言轻,大抵便是如此。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简单。
即便眼前铺着一条通往富贵的坦途,没有与之匹配的资格,终究只能望洋兴叹。
而所谓的资格。
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二字。
没有足够的力量,便连上桌博弈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分得利益。
“弱肉强食,利益至上”。
这八个字是刻在修仙界骨头上的规矩,没有实力,连与别人平等交易的资格都没有。
“无极兄……”
方寸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是中州的方向,是天庭的方向。
“要是你的话,这局该怎么破?”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的喧嚣。
良久,方寸叹息一声。
“唉,还是与商家实话实说吧,看那位少家主到底选择谁。”
.........
次日,天一亮。
方寸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晨光透过云层,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廊下的铜铃被晨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方寸走在回廊中,神色平静。
他想了一夜,终究还是决定赌一把,商家这块肥肉实在不想放弃。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来。
她看见方寸先是一愣,然后微微欠身,“见过方仙使。”
方寸的目光在侍女的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们少家主在哪?”
侍女闻言,如实说道,“少家主一早就去了前堡,说是要清点商队的货物。”
“带路。”
“是。”
.........
前堡的议事厅里,商镜心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舆图沉思。
舆图上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商路,从南疆一直延伸到中州腹地。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未抬,“东西准备好了?”
“少家主,是方仙使来了。”
侍女低声道。
闻言,商镜心这才转过身,碧蓝的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她看到方寸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方仙使今日倒是早,莫非是急着要答案?”
“不。”
方寸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侍女。
商镜心见状,对着侍女说道。
“你先退下吧。”
“是。”
侍女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等侍女离开后,方寸才开口说道,“少家主,很抱歉,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商镜心的眼神微凝,“方仙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昨夜试探了监察天司的态度,但监察天司并未信我的话,反而让我离开这里。”
“一位真君会亲自前来监察。”
方寸缓缓开口道。
闻言,商镜心柳眉微蹙。
“方仙使莫不是在说笑?”
“你明明可以等我们商家给出答案后,再将这个答案给监察天司。”
“为何要提前试探?”
方寸苦涩的笑道,“南巫蛊寨是我满口胡诌的,监察天司之意本就是监察你们商家。”
“并未提及过南巫蛊寨半句。”
方寸话音落下,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商镜心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昨夜在石亭中如出一辙。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惯有的从容,“意思是,所谓的南巫蛊寨只是方仙使拿来搪塞我商家的借口?”
“正是。”
方寸点头。
“那还真是弄巧成拙。”
商镜心淡淡笑道。
她并未恼怒。
多余的情绪只会让自己失去了判断,而方寸全盘托出,定然还有下文。
“好深的城府。”
方寸看着神色依旧淡然的商镜心,不由眼神一凝。
随后,方寸继续道。
“我想继续合作。”
商镜心挑了挑眉,“方仙使凭什么觉得,我们商家还会与你合作?”
“你如今已是待罪之身,连监察的任务都被收回了。”
“反而还招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监察天司的真君,可不是一个巡查仙使所能比的。”
“而且。”
商镜心眼眸微眯,“方仙使口中的那位无极,怕也是方仙使胡编出来的吧?”
“倘若那位无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方仙使又何必急于试探监察天司的态度?”
“一位能与监察司主平起平坐的存在,挡下监察商家之事应该是轻而易举才对。”
第358章 真君到来,方寸受辱
第358章: 真君到来,方寸受辱
闻言,方寸哑然失笑。
这位商家的少家主,果真是聪慧过人,仅是一点,便能猜出个大概。
“少家主。”
“无极,并不是我胡编出来的。”
“他确实是这样的存在。”
“只是....”
方寸摇了摇头,与商镜心娓娓道来无极沉睡的原因。
听完后,商镜心面露思索。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而方寸的目光紧紧锁在商镜心身上,希望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片刻后,商镜心给出答案。
“方仙使,抱歉。”
“你既然说了那位无极不知何时才能苏醒,那我们商家便不能去赌这个未知。”
“况且今日那位监察天司的真君马上到来,我们商家需要解燃眉之急。”
“而方仙使解决不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只能放弃合作了。”
“很遗憾。”
商镜心看向方寸。
闻言,方寸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多做纠缠。
他抱拳道,“那便告辞了。”
商镜心微微颔首,“慢走,不送。”
..........
商家堡外,竹林飒飒。
方寸站在竹林中,回望商家堡。
最终,只是深深叹息一声。
方寸知道,自己与商家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商镜心的选择无可厚非。
在已知的威胁与未知的希望之间,任何有点理智的势力都会选择前者。
只是心头那股不甘,挥之不去。
“罢了,这是天注定。”
方寸低声自语,身影在竹林中渐行渐远。
此番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处没捞到就算了,还被罚了一年俸禄。
不过这一年俸禄也不算什么。
忽然,远处一道长虹划过。
竹林中,方寸眯起眼。
如此大张旗鼓的样子,应该是监察天司的那位真君了。
果然,下一秒。
长虹落在竹林上方。
一道金纹白袍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仙气缭绕,威压如实质般压得竹子微微弯曲。
“你就是方寸?”
来人声音冷漠,俯视着方寸。
“是。”
方寸点头,明知故问道,“不知阁下是?”
“监察天司啸月真君,先前正是本真君再与你联系。”
“原来是啸月真君。”
方寸恍然,然后拱手道。
“方寸,见过啸月真君。”
“跪下。”
忽然,声音裹挟着威压袭来。
这股威压虽来自仙君巅峰的啸月真君,但仅一境之差不足以让方寸被威压所跪下。
“真君这是何意?”
方寸面色微冷,体内灵力流转,来抵挡啸月真君这股威压。
“犯了错,自然该罚。”
“你敢不服?”
啸月真君眼眸微眯。
“不服。”
方寸挺直脊背,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潮,将啸月真君的威压寸寸顶回。
竹叶簌簌作响。地面的枯叶被气流卷起,打着旋儿悬浮在半空。
“放肆!”
啸月真君冷喝一声,金纹白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头虚幻的白狼虚影。
而后,他朝着方寸隔空一拍,身后白狼虚影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刹那间,这隔空一掌的气劲将整个竹林压得剧烈弯曲,仿佛狂风中的麦浪。
碗口粗的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竹叶被气劲撕裂,化作漫天青屑。
而方寸早就有所准备,灵力倾斜而出,试图来抵挡这隔空一掌。
“轰!”
顷刻间,方圆百丈内的竹子被尽数折断,方寸被震的倒飞出去,掀起一道极深的沟壑。
紧接着,方寸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气息上涌,不禁喷出一口鲜血。
其身后的那块巨石,也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所给震碎。
“嘴挺硬。”
“但实力太弱了。”
啸月真君缓缓飞至方寸的面前,身后的白狼虚影逐渐黯淡。
方寸擦掉嘴角鲜血,抬头看向啸月真君,眼神泛起一丝冷芒。
“再来。”
话音落下,方寸悍然出招。
“蛊道杀招——”
“层云叠岳!”
一只黑影激射于上空,而后轰然炸开,顷刻间,一股无形重压将啸月真君笼罩。
层云叠岳这道杀招乃是以八转仙蛊为引,层层叠叠释放山岳之重,如背负千峰万岭。
寻常肉身孱弱的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这股重力给压成肉饼。
如方寸所料,半空中的啸月真君眼神微变,竟直接被这股重力给压到地底深处。
“咚!”
闷响如惊雷滚过,地面剧烈震颤。
“好胆!”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啸月真君从坑中飞出,他浑身是血,发丝凌乱,眼神又惊又怒。
“好一个蛊道杀招。”
“好一个层云叠岳。”
“倘若不是本真君修的乃是力道,这招之下,岂不是要被你重伤至死?”
啸月真君死死盯着方寸。
这小小的仙使,竟有八转仙蛊?
“力道?”
方寸眼神微变。
难怪这啸月真君能如此之快的冲了出来,原来是专修力道的!
专修力道的,肉身无一不强悍。
倘若啸月真君不是力道修士,方才那一招层云叠岳绝对能让他吃上不少苦头。
“我力道虽微。”
“但还不是你这小小的仙君中期所能匹敌的!”啸月真君面露凶狠。
下一刻。
啸月真君一把抓住衣袍,而后悍然撕烂,露出肌肉结扎的壮硕身躯。
古铜色的肌肤上爬满遒劲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虬龙蛰伏。
“专修蛊道的阴险之辈。”
“你给本真君看好了!”
啸月真君暴喝一声。
只见他不退反进,在重压之下,脚掌狠狠踏地,土地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
随后,他右边肌肉贲张,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力道道痕的力量倾泻而出。
拳风袭来。
方寸面色冷静,指尖捏着六转化风蛊,而后猛然催动,身形瞬间变得轻盈无比。
“轰!”
拳风呼啸,一道百丈沟壑惊现眼前,所过之处尽数摧毁。
威力骇人,但却被方寸催动化风蛊,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再躲!”
突然,啸月真君不知何时杀来,出现在方寸的身侧,眼中杀意浮现。
“这么快?”
方寸脸色一变。
这啸月真君在八转仙蛊的重压之下,竟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
对方这肉身就如此恐怖?
还不等方寸多做反应,啸月真君的杀招瞬间袭来。
“力道杀招——撼山!”
借山之力,摧金断岳。
啸月真君的手臂上爬满遒劲的青筋,澎湃的力道道痕顺着经脉奔涌。
“嘭——!”
一声闷响。
这一拳,啸月真君没有落空,结结实实的轰击在方寸的身上。
只见鲜血迸溅,方寸半个身子被轰碎,拳风未绝,摧毁身后百里所见之物。
第359章 真君出手,方寸重伤
第359章: 真君出手,方寸重伤
啸月真君咧嘴一笑,但并未打算停手。
他一把抓住方寸的头,眼神狠厉,而后猛然提起,朝地面砸去。
“咚!”
大地一沉,又是一声闷响。
一片狼藉的竹林恢复平静。
啸月真君甩去手上鲜血,而后双手环臂,冷冷俯视着坑中如死狗般的方寸。
他没有杀方寸,只是打至重伤。
因为他的本意只是想给方寸一个教训,但是被其激怒,故而下手重了点。
“区区仙君中期,也敢挑战监察天司真君的威严?”
“别说你只是仙君中期修为,哪怕与本真君修为相当,你也绝不是本真君的对手。”
啸月真君冷笑一声。
只剩半个身子的方寸躺在坑中,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眼神几近涣散。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啸月真君,“你....你算....算个几把。”
“你...”
啸月真君闻言勃然大怒,差点再次出手,但还是忍住了。
对方虽弱,但到底是监察天司的巡查仙使,自己可以出手教训,但绝不能下死手。
而就在这时,数道身影飞来。
是商家的大长老和二长老,还有少家主商镜心。
“你是何人?”
“竟敢袭击天庭仙使?”
商家二长老收回神识,看向啸月真君,面色一沉。
一位天庭的仙使若是死在商家的地界,而且还是之前被派来监察的。
到时候就算不是商家所杀的,也必定会被殃及池鱼。
“我是何人?”
啸月真君回头看向商家三人,面色狂妄,“我乃天庭监察天司啸月真君。”
“本真君出手教训属下,你们商家难道有这个资格来管?”
闻言,商家二长老一惊。
虽然对方只是仙君巅峰境界,修为不如他,但身份要远远高于他。
所以对方就算再狂妄,他这个仙王初期也只能忍气吞声。
“见过真君。”
这时,商镜心微微欠身,而后笑道,“请真君息怒,家老们不知内情,多有冒犯,还望真君海涵。”
啸月真君看向商镜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早有耳闻商家家主有一女。”
“其天资聪颖,世间罕有。”
“不仅年纪尚轻,便被选为下一任商家家主,且还精研智道,天赋异禀。”
“素有南疆女杰之称,而其名为商镜心,想来眼前之人便是正主吧?”
商镜心微微一笑,“真君谬赞,小女子乃皓星,真君乃明月,不敢在真君前面大放光芒。”
“哈哈哈。”
啸月真君仰头大笑,“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倒是一个比一个笑里藏刀。”
闻言,商镜心面色不变,从容的笑道,“真君说笑了。”
“哼,说笑?”
啸月真君突然冷哼一声,眼眸微眯的看向商镜心,“你可知本真君为何而来?”
“乃是奉监察天司之令,前来监察你们商家是否与魔道势力有勾结。”
“真君明鉴。”
商镜心微微行礼,“我商家世代规规矩矩做生意,绝无勾结魔道之事,定是有人造谣。”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的算。”
“而是拿事实说话。”
啸月真君冷声道。
“请真君明鉴。”
商镜心点头。
“那便带本真君去你商家看看。”啸月真君淡淡道。
“是。”
商镜心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真君这边请,我们马上备好酒宴。”
“嗯。”
啸月真君威严的应了一声,而后迈着大步朝前方走去,也没去管坑里的方寸。
而商镜心与两名长老也没管方寸,领着啸月真君朝商家堡走去。
而一行人走后没多久,一道身影飞来,看了一眼坑中的方寸,随后将其带走。
.........
商家堡,前堡广场。
商舟率领一众家老站在阶下,神色恭敬,等候着啸月真君的到来。
不多时,四道身影走来。
正是啸月真君,还有少家主商镜心和大长老二长老。
商舟见啸月真君走近,连忙率领身后家老们躬身行礼。
“商家主商舟,携众家老,见过啸月真君。”
啸月真君目光扫过众人,赤裸着的壮硕上身带着无形的威慑。
“免礼吧。”
“谢真君。”
商舟直起身,脸上堆着笑意,“真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我已命人备下薄宴,还请真君移步正厅歇息。”
“不必急着摆宴。”
啸月真君抬手制止,“本真君此次前来,是为监察公务,不是来赴宴的。”
“先带本真君看看你们商家的生意记录跟账本记录。”
商舟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敢表露,“真君说笑了,生意和账本记录皆是商家机密。”
“但若真君要查,我商家自然不敢隐瞒。只是……”
他顿了顿,试探着道,“那些账目繁杂,怕是要费些时间整理,不如等酒宴结束再...”
“不必。”
啸月真君看穿了他的拖延,冷声道,“现在就去,而且要带着本真君亲自去。”
闻言,商舟眼神微沉。
看来这啸月真君完全是来者不善啊,竟没一点迂回的余地。
至于账本,早就做好了准备。
就算是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方才之所以那样,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态度。
如今看来....
“真君,请吧。”
家主商舟让路道。
.........
库房中。
啸月真君放下手中账本,冷笑道,“商家倒是藏得够深啊,竟无一点端倪。”
“真君明鉴。”
一旁的商舟赔笑道。
说完,他朝着旁边的家老使了个眼色。
只见家老拍拍手,几名商卫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打开箱盖,里面堆满了各种仙丹和珍稀药材,甚至还有一枚拳头大的淬体玉髓。
这淬体玉髓,价值堪比五十万极品仙石,足以让众多体修疯狂。
在见到啸月真君那一刻,商舟便知道对方是体修,那强盛的气血做不了假。
所以特意拿出了这个淬体玉髓,来投其所好。
啸月真君瞥了一眼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嘴上却说道。
“商家主这是觉得,本真君会为了这一点俗物,去罔顾天规?”
闻言,家主商舟暗自蹙眉。
这位真君,似乎比预想中更难对付。
“真君误会了。”
商镜心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这些只是我商家的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我商家,素好经商。”
“更善投资。”
“真君于监察天司位高权重,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若是这些小心意能够讨的真君的好,我们商家绝不会吝啬。”
第360章 商家讨好,三个条件
第360章: 商家讨好,三个条件
“讨好?”
啸月真君闷笑一声,随后走到商镜心面前,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想要讨好本真君,这些东西可不够,得再加上一些东西。”
商镜心被看的柳眉微蹙,但声音还是依旧平静,“不知真君想要什么?”
“三个条件。”
啸月真君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商家来作为我在南疆的眼下。”
“第二,将商家在中州的三条主商路,交由本真君代管千年。”
“第三……”
啸月真君目光落在商镜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少家主天资如此出众。“
“不如随本真君回监察天司修行,也算是为商家洗脱嫌疑。”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商舟气得脸色铁青,沉声道:“真君,还望不要欺人太甚!”
第一个条件,他们商家可以接受,可这第二个和第三个条件,简直是欺人太甚!
商家在中州的主商路,总共才五条,这啸月真君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想要三条。
而且还是千年之久。
甚至这啸月真君还想将他最疼爱也是最有的天赋的女儿,带去天庭做那质子?
商镜心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真君这是想强抢?”
“强抢?”
啸月真君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狠戾,“本真君乃是天司命官,让你随我回去,是抬举你!”
“而且,你们商家若是不想被一直找麻烦,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最好给本真君乖乖听话。”
”商家主,少家主,你们二位还是想清楚了比较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啸月真君与之前在广场上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现在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家老们个个怒目而视,却碍于对方天庭的身份又不敢发作。
“不用想了。”
家主商舟冷声道,“我们商家虽然势弱,但也不是什么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阁下的三个条件太过分了,恕我们商家不能从命。”
“来人,送客!”
家主商舟拂袖离开,他见商镜心还想说些什么,直接将其一把拉走。
大长老上前一步,仙王的气势隐隐待发,“真君,请吧。”
啸月真君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结果,随即脸色沉了下去。
“哼!”
啸月真君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后果你们商家自行承担。”
“不劳真君操心。”
大长老脸色冷淡道。
见状,啸月真君眼眸眯了眯,随后迈着大步离去。
.........
商府,庭院中。
商镜心看向神色沉重的商舟,“父亲,虽然我商家现在并无把柄在他手上。”
“可那啸月真君贪得无厌的样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我可以去天庭当质子,只要商家还在,他们便不会对我怎样。”
“不行。”
向来对自己女儿和颜悦色的商舟,此刻神色变得极为严厉。
“你是下一任家主,容不得半点意外,岂能去天庭当所谓的质子?”
“我们商家虽以生意起家,但也有骨气在身,不会受如此屈辱!”
“父亲,大局为重。”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真被那啸月真君抓去把柄,那对整个商家将是灭顶之灾。”
商镜心再次劝道。
“你是为父的女儿。”
“只要为父一天还是这个家主,为父就绝不允许你陷入那般田地。”
商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他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树叶,语气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护你周全。“
“让你活得像天上的月亮,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我答应了她,就不能食言。”
商镜心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鼻尖忽然一酸。
她自幼在商家堡长大,见惯了父亲为商路奔波的疲惫,也见惯了他面对各方势力时的隐忍。
更见惯了父亲身为家主的威严,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父爱。
“可父亲……”
商镜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父亲商舟打断。
“没有可是。”
商舟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还有那双与妻子极为相似的眼睛。
“镜心,你记住,商家能在南疆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都不是一直妥协。”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啸月真君要三条主商路,要你去天庭当质子。”
“说白了,就是觉得我们商家好欺负。”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们商家,手里握着的不止是算盘,还有刀。”
商镜心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作为家主的父亲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用妥协换取喘息。
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强硬。
这时,一名商卫走来。
他先是对着家主商舟拱了拱手,而后跟少家主商镜心开口道。
“少家主,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将那人带去药庐疗伤。”
“知道了。”
商镜心微微颔首。
家主商舟见状,看向自己的女儿,疑惑道,“你救了那个方仙使?”
“是。”
“也不算救,毕竟那啸月真君没有下死手,我只是帮帮他。”
商镜心回道。
闻言,家主商舟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镜心,你是不是早就留了一条退路。”
“有这个想法。”
商镜心如实说道,“在看见啸月真君能将同僚打至重伤,女儿就知道他不是易与之辈。”
“而若是谈不下来,方仙使那里未必没有能与啸月真君抗衡的筹码。”
商舟心头一动,“啸月真君对他下那么重的手,双方说不定本就有仇怨。”
“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不管这方仙使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我们商家能与他结下善缘,自然不错。”
“反正啸月真君提出的那几个条件,我们商家绝不可能同意。”
“一旦同意,换来的绝对是得寸进尺。”
说到这,商舟看向自己的女儿,笑道,“走吧,我们一同去看看这个方仙使。”
“好。”
........
商家,药庐中。
浑身缠着绷带的方寸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吃力的扭头看向一旁神色冷漠的商卫,“你们商家为何又突然救我?”
商卫闻言,开口道,“方仙使,是少家主给我们下的命令。”
“少家主?”
方寸愣了愣。
商镜心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做任何事都带着算计,明明已经不再合作,却又救了他。
难道是因为见他可怜?
不太可能。
方寸眉头紧皱着,一时半会根本想不通商镜心为何会救自己。
而且不仅救了自己,还花费了一枚八转塑体仙丹,将让他半个身躯重塑。
不然的话,现在自己绝对还是个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跟个死狗一样。
第361章 再次合作,商家等待
第361章:再次合作,商家等待
“这位少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方寸低声自语。
他与商镜心不过两面之缘,先前的合作也以破裂告终,对方没理由对一个“废人”如此上心。
除非……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还是说,少家主商镜心看中的是自己天司巡游仙使的身份?
可啸月真君也是天司真君,论职权远在自己之上,商镜心若想攀附天司,讨好啸月真君显然更划算。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却始终理不出一丝头绪。
方寸叹了口气,正想试着调动灵力,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药庐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方仙使醒了?”
商镜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
她走了进来,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身后还有自己的父亲商舟。
商镜心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方寸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方仙使,大夫说了,你还需在此静养五日,方才能彻底痊愈。”
闻言,方寸露出虚弱的笑容,“倒是多谢你了,少家主。”
他顿了顿,直视着商镜心的眼睛,“但是,少家主为何要救我?”
“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终止合作了吗?”
商舟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侍女适时奉上一盏新沏的云雾茶。
茶汤碧清,浮着几片卷曲的茶叶。
他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商舟的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没有开口说话,显然是想让女儿来应答。
商镜心迎着方寸探究的目光,笑容依旧从容,像是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方仙使觉得,我救你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
方寸坦诚道,“但我知道,商家是生意的,少家主在我身上投入如此之大,定然有所图谋。”
“方仙使倒是直率。”
商镜心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面的竹香随着清风漫进来,拂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望着外面青翠的竹林,“实不相瞒,我救你,确实有我的打算。”
她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啸月真君贪得无厌,合作之事,已无转圜余地。”
“商家与他,已成死局。”
“而方仙使与他,似乎有旧怨?”
方寸想起竹林中那顿毒打,想起对方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算不上旧怨,只是新仇。”
“那就够了。”
商镜心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们之间,大有合作的余地。”
“合作?”
方寸挑了挑眉,“少家主是又信我的话了,还是已经没有路可走了,所以死马当活马医?”
“方仙使说笑了。”
商舟终于开口,放下茶杯的动作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道。
“我们商家在南疆经营多年,商路通至中州、西漠,北漠,东海,可谓财路四通。”
“又岂会没有路可走?”
“只不过.....有些路的代价太大,走得不值罢了。”
闻言,方寸看向这名气质威严的中年男子,他早就注意到了对方。
只是没人说,他也懒得问。
反正既然来了,定然要说话的。
眼下,不就来了?
于是方寸开口问道。
“不知阁下是?”
“商家家主,商舟。”
商舟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
方寸面露恍然,点了点头,“原来是商家主,失礼了,方某眼下动弹不得,恕不能起身行礼。”
“方仙使客气了。”
商舟摆手笑道。
随后,他脸色一肃,认真的看向方寸,“方仙使,我们商家愿意与你合作。”
“但合作的前提下,是在你口中的那位无极苏醒之后。”
“并且能解决啸月真君这个麻烦,对此,我们商家愿意等一段时间。”
闻言,方寸笑了。
没想到自己挨了一顿毒打,竟然能换来商家这块肥肉。
值了!
心里虽激动,但方寸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见状,商舟与商镜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这等时候还能如此淡然,莫非他真的对那位无极有这么大的信心?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
方寸有信心,他们商家也能心安不少。
“好。”
商舟缓缓起身,来到床边,对方寸伸出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
方寸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手指连弯曲都困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商家主,你这握手,是在损我吗?”
“啊?”
商舟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双手,瞬间恍然大悟。
他连忙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指尖在袖摆上蹭了蹭,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尴尬。
“抱歉,倒是忘了方仙使受了伤,抬不起手来,是我唐突了。”
商镜心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上前打圆场。
“父亲也是高兴过了头。”
“方仙使,我会让大夫每日来为你换药,所需的疗伤丹药,也会按时送来。”
“若有其他需求,只需吩咐门外的护卫便是。”
方寸点头:“有劳少家主。”
商舟定了定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那我们便不打扰方仙使静养了。”
“告辞。”
“告辞。”
说罢,商舟便带着商镜心转身离开了药庐。
竹门再次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方寸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木梁,眉头再次紧蹙了起来。
合作虽定,但他心里清楚,若是无极苏醒的晚了些的话,合作又会再次泡汤。
“奶奶的。”
“无极兄,你可一定要醒来啊,我可是挨了一顿毒打才换来这个合作的。”
...........
天池,养心阁。
阁内,灵雾缭绕,一道身影静卧于寒玉床榻之上。
他雪白发丝如瀑垂落,面容轮廓被氤氲的水汽笼罩,看不真切。
唯有周身流转的黑白二气,勾勒出一圈玄妙的光晕。
如阴阳鱼交缠,如星河倒卷。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的睫毛忽然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
天池,大殿内。
闭目修炼的天水仙尊忽然睁开眼睛,笑道,“这后生终于是醒了。”
第362章 无极苏醒,各派争人
第362章:无极苏醒,各派争人
养阁内,一道身影缓缓坐起身。
他赤足下榻,周围的水汽如被无形的手拨开,终于露出那张被遮掩的面容。
白发似流云,容若画中仙。
眸光淡似千山雾,身形修似孤云。
这道白发墨袍身影,正是苏醒的无极。
无极缓缓抬手,床头旁的一张信落于手中。
他垂眸看了片刻,而后将信震碎。
忽然,一股黑白之气以无极为中心席卷而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
图中阴阳鱼转动,周遭精纯的灵气被强行汇入图中,刹那间被黑白二气吞噬。
不仅如此,阁楼外又有无数精纯的灵气涌来,尽数汇入养心阁之中。
不过片刻间,天池的灵气一枯。
阁楼外。
正准备走来养心阁的天水仙尊,看见周遭下降的灵气,不禁嘴角一抽。
“这后生,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刚一苏醒就在吞噬灵气,难道这沉睡的百年时间还不够他稳固境界?”
念此,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阁楼内走出,周身的黑白二气缓缓收敛。
无极站在阁边,望着天池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雪白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
眸中的黑白二色渐渐沉淀,最终归于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天水仙尊身上,而对方刚好也在注视着他。
“无极小友。”
“老夫是负责镇守这天池的天水仙尊,吴寻。”
天水仙尊朗声笑道。
“我知道。”
无极微微颔首,“方寸的信中有提到过前辈,多谢前辈的照顾。”
“不必客气。”
天水仙尊摆了摆手,目光在无极身上流转,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叹。
即便早已探查过眼前之人的年龄根骨,可每次想到都觉得颇为妖孽。
不过万年,却离仙尊仅一步之遥。
假以时日,必成天庭大能。
若是能将其拉拢到自己这方立场,绝对是平添一大战力。
念此,天水仙尊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道。
“无极小友沉睡百年,如今苏醒,修为想必已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天地间,风云变幻,单靠一人之力,难免势单力薄。不知小友今后有何打算?”
“老夫也不瞒你,就算是在天庭,内部也是派系林立,若是孤身一人,举步维艰。”
闻言,无极的眸光淡淡扫过天水仙尊,“前辈莫非是想拉拢我?”
被一语道破心思,天水仙尊也不尴尬,反而爽朗一笑,“正是如此。”
“老夫虽是闲职,镇守于天池,却也属天庭编制,眼里也看不惯那些龌龊事。”
“小友有大才,若愿投身老夫等人的派系,日后必无人敢轻易冒犯。”
天水仙尊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天边传来。
“天水前辈,无极乃是我监察天司的仙使,这么明抢不好吧?”
一道青虹划过,监察司主武寂已负手立于天池边。
他先是扫了一眼阁楼上的无极,眼神难掩欣赏,而后才看向天水仙尊。
“天水前辈,你觉得呢?”
天水仙尊眉头一皱。
这监察司主武寂可不是云君乘所能比的,背后的派系不容小觑。
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弟子。
至于那人是谁,乃是两尊之师,天庭三尊之首——太莽龙尊。
如果说五方帝君是天庭最锐利的刀,那么太莽龙尊就是天庭最硬的墙。
天帝与五方帝君潜心修炼时,便是由太莽龙尊执掌天庭诸部。
称之为天庭的王也不过分。
只不过如今这位龙尊,因有战事在身,并不在仙界,更不在天庭。
所以天水仙尊不能像对云君乘那样,来对眼前的这位监察司主。
“监察司主。”
“虽然无极小友确实是你监察天司的人,但也可以另投他处。”
“天庭,从不限制自由。”
“不是吗?”
天水仙尊微微一笑,反问道。
“说得好。”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云君乘踏空而来,在他身后竟然还有坐在仙鹤上的道清仙尊。
“天水前辈此言在理。”
“天庭从不限制自由,若是想要改换门庭,随时都可以。”
云君乘朗声道。
说罢,他看向无极,意味深长道,“我与道清前辈,也想拉无极仙友入我们派系。”
“而无极仙友乃是我推荐进入的天庭,想必不会忘记这份恩情吧?”
闻言,无极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云君乘,而后缓缓抬起手。
随着他用力一握,云君乘在他体内所布置的手段瞬间便被破了。
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
唯独云君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云君乘。”
武寂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你推荐无极入天庭,是按规矩行事,谈何恩情?”
“莫非监察天司的举荐,还要挟恩图报不成?”
“武寂。”
“你要与我争?”
云君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无极本就是我监察天司的巡游仙使,何来的争?”
武寂神色冷淡道。
“你....”
云君乘脸色微变,像是很不理解武寂竟然会和自己争抢无极。
天水仙尊捋须的动作微顿,看着气氛诡异的二人,眉头却皱了起来。
一个监察司主武寂,一个四大仙王云君乘,无极才刚刚苏醒,他们便来到了天池。
这说明,天池暗藏他们的眼线。
“真是好手段。”
天水仙尊脸色微冷。
这时,云君乘身后的道清仙尊开口了,他目光落在无极身上,带着长辈般的温和。
“无极小友。”
“我们并非是要挟恩图报,毕竟这个世上恩情算不得什么。”
“而老夫愿赠予你一把仙器,让无极小友投身我等派系。”
“此仙器乃是九转仙器,名为镇云鼎,不知小友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天水仙尊与武寂皆是一愣,九转仙器?那乃是仙尊大能所用之物。
这道清仙尊为了拉拢无极,竟愿意相赠九转仙器?
这时,不等无极开口,武寂也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看向无极,“无极,你乃是监察天司在册的仙使,按规矩,理当回归本司。”
“但鉴于你的实力,再当巡游仙使就不合适了,而司中正好有个空缺的副司主之位。”
“这位置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监察天司副司主,在司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之大,实难估量。
天水仙尊哼了一声,“武寂,你这是仗着职权强留?无极小友若是不愿,谁也不能逼他。”
言罢,他看向无极,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狠下心道。
“无极小友,你若入老夫派系,老夫愿以万律司主之位相托。”
“什么?”
“天水前辈你......”
武寂与云君乘同时脸色一变。
哪怕仙鹤上的道清仙尊也不由愣了愣,天水这老家伙竟如此下血本?
第363章 万律司主,无极入派
第363章:万律司主,无极入派
万律天司,乃是天庭三大司之一。
裁定仙凡罪孽,执掌天规刑法。
上一任万律天司之主,是如今三尊之一的寒霄仙尊。
而现在是由一位仙王巅峰的强者,代掌万律司主之位,并且此人也是天水仙尊派系中人。
掌管刑法的天司权力有多大?
不言而喻。
天庭各派都想过无数办法,想要将万律天司掌控在自己派系的手心。
但最终,还是被天水仙尊一脉的派系所牢牢掌控,不愿脱手。
如今,天水仙尊为了拉拢无极,竟不惜将万律天司给拿了出来。
这实在让他们意想不到。
此刻,三大派系各出底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无极身上,连天池的水汽都仿佛凝固了。
就算天水仙尊开出的条件,让他们很难拉拢到无极,但还是想看看对方的选择。
万一呢?
无极看了看武寂,又看了看道清仙尊,最后落在天水仙尊身上,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三方派系心头同时一紧,想要知道无极最后的选择。
“晚辈无极。”
“愿入天水前辈派系。”
无极朝着天水仙尊拱手,雪白发丝在风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话音落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武寂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化作青虹离去。
而云君乘则是面露思索之色,眼中并无暗藏对无极的敌意。
直到道清仙尊唤了一声,他方才回过神来,与道清仙尊一同离去。
“好,好,好。”
天水仙尊连道三声好,可见其激动。
虽然自己开出的代价很诱人,但他还是怕无极选择了别的派系。
他们以岁琼尊为首的派系,除了自己,还有寒霄仙尊,基本上就没有拿的出手的了。
而现在,终于多了一位。
也许现在的无极刚突破至仙王巅峰,实力还不配得上这万律天司的司主之位。
但假以时日,定然绰绰有余。
毕竟天赋摆在这。
一个司主,权当是投资了。
“无极小友。”
天水仙尊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万律天司的司主。”
“执掌天规刑法,裁定仙凡罪孽。”
“这枚律印,你且收好。”
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印自天水仙尊袖中飞出,印面刻着繁复的“律规”字纹。
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芒,正是万律天司的司主信物。
此玉印本在岁琼尊手里,但对方现已闭关,自然落在了天水仙尊手上。
无极抬手接过,玉印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握住了天庭半数的法度。
“多谢天水前辈信任。”无极将律印收入袖中,语气依旧平静。
“但晚辈尚有一事需先行处理,待事了,自会返回万律天司履职。”
天水仙尊闻言,“可是去南疆?”
“正是。”
无极点头。
天水仙尊笑了笑,“如今你已是司主,行事自可全权做主,老夫绝不干涉。”
“不过既然要去,何不带些人手,毕竟你现在已是一位司主。”
“不必。”
“私事而已,不必兴师动众。”
无极淡声道。
“好,那便去吧。”
天水仙尊话音刚落,无极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墨虹,朝着南方而去。
..........
中州。
一道墨虹划破云层,速度快的惊人。
此人正是无极。
只是他此刻的眼神格外冷寂,眉头也紧蹙着,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并不是因为方寸。
方寸的体内有他布下的手段,虽然知道对方身受重伤,但还没到身死的地步。
..........
南疆,商家堡。
“咚!”
一声巨响,惊散林中鸟雀。
只见一道身影从药庐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向竹林,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短竹声。
最终在砸断一棵竹子后,那道身影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尘土。
“咳咳.....”
竹林中,方寸趴在地上,咳出两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伤口崩裂,绷带渗出刺目的红。
他挣扎着起身,抬头看向药庐的方向,眼神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药庐门口。
站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其手里还捏着一名商卫的脖子,将其高高提起。
“啸月真君!!”
竹林里,传来方寸的怒吼声。
很快,几道身影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到,朝着药庐急速飞来。
其中一人正是商家少家主,商镜心。
她看着药庐门口的魁梧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啸月真君,你这是何意?”
药庐门口的正是啸月真君。
他捏着一名商卫的脖子,不顾对方涨红的脸色,对着商镜心咧嘴一笑。
“本真君何意?”
“本真君出手教训属下,这小子不知死活,竟敢阻拦本真君,该当死罪。”
话音落下。
只见啸月真君眼神一冷,竟直接活生生的扭断了那名商卫的脖子。
“噗通。”
啸月真君松开手,那名商卫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放肆!”
一名仙君修为的商家长老大怒,想要出手,却被少家主商镜心抬手阻拦。
商镜心摇了摇头,“五长老,监察天司的真君不能去贸然动,会被扣上大帽子。“
“他如此行径,就是想激怒我们。”
闻言,商家五长老攥紧拳头,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怒意。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呸了一声。
“啸月真君。”
商镜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真君教训属下,他去阻拦,确实是他之错。”
“但也罪不至死吧?”
啸月真君将那名商卫的尸体踢到一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罪不至死?”
“本真君乃是监察天司的真君,我说他该当死罪,他就该当死罪。”
闻言,商镜心脸色更冷了。
“啸月真君,好大的威风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家主商舟与一名紫袍中年男子朝这里飞来,二人刚一到药庐。
那名紫袍中年男子便看向啸月真君,“什么时候,监察天司的人可以随意判人生死?”
“啸月真君莫不是忘了本职,监察,监察,只是监察,而非执刑。”
闻言,啸月真君眼眸微眯。
“你是何人?”
“万律天司,执法仙使李德。”名为李德的紫袍中年男子淡淡道。
此人,正是商镜心让自己的父亲托关系请来的,此前二人正在饮酒作乐。
而之所以请这位执法仙使李德,为的就是防止这个啸月真君乱来。
如今正好对上。
“凭证。”
啸月真君冷声道。
执法仙使李德掌心一翻,带着执字的令牌出现手中,“真君可看到了?”
第364章 无牙老虎,啸月逞凶
第364章:无牙老虎,啸月逞凶
“还真是万律天司的人。”
啸月真君眼神微闪,随后看向一旁的家主商舟,“本真君倒是小瞧你们商家了。”
“真君谬赞。”
家主商舟淡淡道。
“不过.....”
啸月真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本真君就是随意判人生死又如何?”
“你一个小小的执法仙使,难道还能管本真君不成?”
闻言,李德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而商镜心则是柳眉微蹙,看着啸月真君如此自信的模样,不由产生了一丝怀疑。
莫非于天庭之中,各司之间不可越位限制?
可先前这位执法仙使李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拿了他们商家的好处。
并且保证自己绝对能够限制啸月真君,让对方不敢乱来。
但现在看来....
“啸月真君。”
“你私自重伤同僚,肆意屠杀他人,难道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执法仙使李德神色阴沉道。
“参啊,本真君怕你参不成?”
啸月真君张开双臂,极其嚣张的说道,“一个没有司主的天司,真当本真君怕?”
“你.....”
执法仙使李德气急,他完全没想到这啸月真君竟如此嚣张,丝毫不给他一点面子。
见状,家主商舟脸色微沉。
他也看出来了,这所谓的执法仙使李德,先前看样子是在夸夸其谈。
否则啸月真君岂会如此嚣张?
事实上,执法仙使李德并没有夸夸其谈,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卖自己面子。
而且万律天司本就执掌刑罚,判定仙凡罪孽,几乎各司的人都会给他们一点面子。
可自从寒霄仙尊离开了万律天司,万律天司的执法威严便瞬间下降了不少。
因为代掌万律天司的那位仙王,其实力远远不如其余三部司主。
所以底气也要弱上不少。
至于上一任司主寒霄仙尊,总不可能小的在这争吵,让大的下场来威慑吧?
“行了。”
“本真君知道你收了商家的好处,本真君不来监察你就不错了,别在这碍事。”
啸月真君挥了挥手,像是赶烦人的苍蝇一样,尽显蔑视之意。
执法仙使李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是收了商家的好处。
但天庭每一位仙使,有几个不收好处的?如今却直接被一语道破。
如何叫他不难堪?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颜面尽失。
“啸月真君!你别太过分!”
李德咬着牙,试图搬出天规压人,“万律天司虽暂缺司主。”
“却也轮不到你监察天司的人放肆!你今日所作所为,皆在天规记录之内。”
“他日自有公断!”
“公断?”
啸月真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震得周围的竹林簌簌作响。
“等你李德能找出个敢断我案子的人再说吧,否则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啸月真君眼中凶光一闪。
“到时候别说你的好处泡汤,怕是连这层皮也要被本真君扒了去。”
闻言,执法仙使李德的喉头动了动,看向啸月真君的眼神充满忌惮。
他身在万律天司,自然是不惧啸月真君,忌惮的是对方身后有没有人。
毕竟自己手上确实也不干净,再加上对方如此嚣张的样子。
万一真被监察了....
而且他收是收了商家的好处,但也犯不着为了商家把仙使这层皮给搭上。
见李德陷入沉默之中,啸月真君脸上的笑容更显狰狞。
他转头看向商舟,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就是你们找来的靠山。”
“万律天司?不过是只没了牙的老虎,也配跟本真君叫板?”
家主商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万律天司的威慑力竟衰弱到了这个地步。
李德的沉默让啸月真君的气焰越发嚣张,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难办。
“今天本真君倒要看看,谁还能阻我。”啸月真君迈着大步朝竹林走去。
商镜心见啸越真君朝着竹林中的方寸走去,毫不犹豫的飞向竹林。
“少家主?”
长老们惊呼。
啸越真君见商镜心落在方寸旁,将其扶起,冷声开口道,“少家主。”
“你也要拦本真君?”
闻言,将方寸扶起的商镜心抬眸看向啸越真君,眼神平静道。
“啸月真君要是再动手的话,就要闹出人命了,到时恐怕不好收场。”
“这个就不劳少家主操心了。”
啸越真君狰狞一笑,“这个废物,本真君还不会让他死的。”
“啸越真君。”
这时,执法仙使李德似乎是被商家众长老看的不好意思了,也站出来说道。
“若是你要斩杀同僚,本仙使绝不可能坐视不管,而且...”
“真君就算不把代掌万律天司的仙王放在眼里,可寒霄仙尊呢?”
啸月真君的笑容果然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寒霄仙尊?”
“尊者她已不是万律天司的司主,又岂会再管这些繁琐小事?”
“你个李德想用寒霄仙尊来吓唬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啸越真君走进竹林中,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商镜心笼罩。
“何况,只要少家主肯随我回监察天司修行,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商家的商路,本真君也可以只取两条,诸位意下如何?”
比起第一次提出的条件,这次的条件显然让了一步,但也没让太多。
也许在啸越真君眼里,商家还是那个软柿子,想捏就捏。
“休想!”
商舟怒喝一声,周身仙王中期的气息骤然爆发,顷刻间压在啸月真君身上。
啸月真君吃力,面色沉了下去,“大胆,你敢对本真君动手?”
“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我动手了?”家主商舟飞至啸越真君头顶,冷笑道。
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开口就是骂。
“本真君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拿气势压着我,这难道不算动手?”
啸月真君厉声喝道。
“哦?”
“原来啸越真君的两只眼睛都是狗眼睛啊,哈哈哈。”
家主商舟仰头大笑起来。
闻言,一众商家长老也跟着大笑。
“找死!”
啸月真君眼中厉色一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方寸与商镜心面前。
他没有对商镜心出手,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着方寸的天灵盖拍去。
第365章 商家中计,图穷匕见
第365章:商家中计,图穷匕见
“住手!”
商镜心厉喝一声,手中浮现软剑瞬间出鞘,刺向啸月真君的手腕。
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必须要将方寸保住,否则两边都不讨好。
若是方寸真的死在了商家,等方寸背后之人苏醒,定然会找商家麻烦。
所以商镜心这才出手。
“不好。”
忽然,家主商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大喝一声,“镜心,住手!”
“噗嗤。”
在商镜心震惊的目光之中,她手中软剑竟直接刺进了啸月真君的手心。
顿时,浓稠的鲜血嘀嗒嘀嗒落下。
“遭了。”
商镜心反应了过来,脸色微变。
这啸月真君根本就不是冲着方寸来的,而是冲着他们商家!
方才对方那一掌看似凌厉,实则是为了逼她出手,好冠以罪名。
“好一个商家。”
“好一个商家少家主。”
“竟敢袭击天庭真君。”
“该当何罪!”
啸月真君神色凶狠,运气大喝一声,震得竹林落叶纷飞。
话音刚落。
数十道金光刺破云层,从空中化作光柱,降临在竹林四周上空。
金光散去,露出十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最弱都是玄仙巅峰境界!
紧接着,又是二十一道光柱降落在竹林四周,皆是修为不俗。
其中为首之人气息最为强大,仙王巅峰的气势肆无忌惮的笼罩整个商家。
“这....”
商家长老们见状,不禁面面相觑。
如此大的排场会是何人?
“是监察天司的人。”家主商舟看到他们腰间悬着的令牌,脸色微沉。
“监察天司?”
商家二长老眉头一皱,“这监察天司到底想干什么,竟派这么多人来。”
“还有荡魔天司的人。”家主商舟眉头一皱,看向那二十一道身影。
那二十一道身影,身穿玄色文武袍,神色肃杀无比,腰间悬着荡魔令牌。
“哼。”
商家大长老冷哼一声,“看来这啸月真君背后之人终于出现了。”
商家二长老看向他,眉头一皱,“你是指那荡魔天司的仙王巅峰强者?”
为首那人缓步走出光柱,玄色文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荡魔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容冷峻,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一双眸子扫过竹林,最终落在啸月真君身上。
“商家勾结巡游仙使方寸,试图杀害天庭真君,按罪当诛。”
话音落下,商家群起激愤。
“放屁!”
“我们商家什么时候勾结方仙使,想要杀害天庭真君了?”
“你是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我是何人?”
为首之人嗤笑一声,“我乃荡魔天司副司主柳苍,不知这个身份能不能称量你们?”
“荡魔天司副司主,柳苍?”
商舟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盯上商家的,竟是这样一位大人物。
荡魔天司与监察天司同属天庭,如果说荡魔天司是兵,那监察天司就是监军。
明面上,看似监察天司的身份高一些,实则荡魔天司的实力更强。
“副司主.....”
执法仙使李德听见这个名字,不禁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后退,想要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位副司主。
而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执法仙使,拿嘴巴对付对付啸月真君他敢。
但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在一位副司主面前狂吠。
啸月真君看见来人,摆出委屈的模样,举起流血的手掌,“柳司主,您可算来了!”
“方才我被商家少家主偷袭,那些长老一个个气势汹汹,若是再晚些....”
“恐怕我就死于非命了。”
啸月真君哭丧着个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与方才嚣张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商家的长老们见状,不禁暗骂一声真他娘的不要脸。
柳苍副司主看向家主商舟,“事已至此,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家主商舟沉声道。
他脸色难看无比,心知商家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竹林中,同样脸色难看的商镜心,看向自己扶着的方寸,压低声音问道。
“方仙使,现在这情况已经拖延不得,就算你背后之人没有苏醒,但应该还有其他人吧?”
“若是还没有支援的话,你和我们商家恐怕...”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闻言,神色苍白如纸的方寸低下头去,眼神看上去有些躲闪。
他身后除了无极,哪还有人?
商镜心见方寸这个模样,柳眉微蹙,“方仙使难道没有一点办法了?”
“抱歉....”
方寸苦笑一声。
商镜心陷入沉默,随后轻叹一口气,眼神浮现决绝,忽然朗声道。
“袭击啸月真君乃我一人所为,而我早已脱离商家。”
“就算有罪,也是我一人有罪。”
此话一出,方寸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位少家主。
眼前这女子,竟想一人扛罪?
“少家主?”
“镜心!”
惊呼声响起。
商镜心没有理会父亲与长老们震惊的目光,抬眸看向荡魔副司主柳苍。
“商镜心愿赎罪。”
“呵。”
“弃车保帅?”
荡魔副司主柳苍笑了笑,目光落在商镜心身上,“早闻商家有一女聪慧无比。”
“如今看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竟这么快就想到了弃车保帅。”
“但是。”
随后,荡魔副司主柳苍眼神一冷,让人心头发寒,“商镜心,你可想清楚了?”
“想好了。”
商镜心与其对视,眼神平静。
“胡闹!”
家主商舟怒喝一声,闪身来到商镜心面前,“镜心,你再说些什么胡话?”
“父亲。”
“没有别的办法了。”
商镜心摇了摇头。
“没有别的办法了?”
家主商舟看了一眼神色愧疚的方寸,随后眉头微皱,“就算没有别的办法。”
“也是由我这个父亲来扛。”
“岂能让你来?”
“父亲。”
商镜心神色平静道,“大局为重,商家可以没有少家主,但不能没有家主。”
“况且。”
商镜心脸上露出笑容,“万一女儿被抓去天庭受刑之时,那位无极苏醒了呢?”
“苏醒个屁!”
心急的家主商舟瞪了一眼方寸,然后看向商镜心,“你还信他的话?”
“若他背后之人真有如此本事的话,他又怎会沦落至此?”
“难道他身后就一个无极?”
“而且你没看见,这些人都丝毫不卖他的面子,或者说不卖他背后之人面子。”
“说不定,这小子就是满口胡诌!”
第366章 众人嘲笑,无极到来
第366章:众人嘲笑,无极到来
家主商舟一番话,说的方寸越来越羞愧难当,不由攥紧了拳头。
商家信任他俩次,而且如果不是为了护他,商家也不会被扣上大帽子。
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
“该死,该死!!”
方寸低头,死死咬着牙。
“父亲。”
商镜心抬手按住父亲的胳膊,声音异常平静,“女儿不是信他,是信商家的气运。”
“就算……就算真的没有奇迹,只要能保商家周全,女儿也认了。”
商舟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女儿的性子随他,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落入柳苍手中,别说去天庭受刑,恐怕连走出南疆都难。
荡魔天司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柳副司主,”
商舟猛地转身,对着柳苍拱了拱手,背脊却挺得笔直。
“小女年幼无知,冲撞真君之事,皆因老夫管教无方。”
“若要问罪,便冲老夫来,与商家其他人无关。”
“父亲!”
商镜心急道。
“住口!”
商舟厉喝一声。
“还真是父女情深啊。”
柳苍冷眼看着父女二人的互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倒是感人。”
“可惜,天庭律法,可不管这些,商家袭击命官,这是死罪,谁也跑不了。”
他抬手一挥,玄色文武袍猎猎作响。
“拿下!”
“慢着!”
就在这时,方寸站了出来。
他看向荡魔副司主柳苍,硬着头皮道,“不知副司主可知道无极?”
“无极?”
荡魔副司主柳苍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旁边的仙使,问道。
“无极是何人?”
闻言,旁边的那名仙使也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知无极是何人。
荡魔副司主柳苍眉头越蹙越深,看着方寸心虚又有信心的样子,更加疑惑了。
莫非这段时间,天庭又崛起了一个无名之辈,而他却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方寸还是不要动比较好,毕竟他的目的只是商家。
“无极?”
“哈哈哈。”
忽然,啸月真君仰头狂笑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巡游仙使罢了。”
他看向方寸,一脸嘲笑,“在荡魔副司主面前,搬出一个巡游仙使。”
“你莫非是脑袋坏掉了?”
“什么巡游仙使!”
方寸涨红着脸,“无极兄现在虽已陷入了沉睡,但却在天池一夜踏入仙王巅峰。”
“等他苏醒之后,又岂会再是这小小的巡游仙使!”
闻言,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换来更大的嘲笑声。
“在天池一夜踏入仙王巅峰?”
啸月真君似乎被逗乐了,捧着肚子大笑,“你小子,真是为了活命什么话都敢说。”
“我没记错的话,那无极去天池之前还只是仙君境界吧?”
“你现在却告诉我,他在天池从仙君跨入仙王境界,并且还步入巅峰?”
随后,他神色一厉。
“简直是天方夜谭!”
“本真君在天庭从事近万年,还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
“你想要扯虎皮,起码也要扯的像一点,别在这里语无伦次。”
“就是。”
一位荡魔仙使也开口附和道,“若你背后之人真有如此分量,怎么不见人来支援?”
“我说了无极兄在沉睡!”
方寸咬牙切齿道。
“我沉你娘。”
啸月真君上前一步,把脸凑了过去,一副极其欠揍的样子。
“来来来。”
“你现在将他唤醒,本真君就在这里等着他来,他要是有本事,这颗项上人头便给他了!”
闻言,方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如何去唤醒?
要是能够将无极兄唤醒,还容的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嚣张?
见方寸陷入沉默,啸月真君愈发嚣张起来,张嘴大喊,“无极,无极你在哪啊!”
“你的小弟马上要死了,你还不出来救他啊,哈哈哈哈。”
“无极?”
“无极!”
啸月真君嚣张大喊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却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荡魔副司主柳苍面露鄙夷。
“跳梁小丑。”
“快看,无极来了!”
忽然,啸月真君一脸震惊的指向竹林某处,方寸瞬间大喜过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众人也是如此。
可那里,却空无一人。
众人一愣,方寸也愣住了。
“哈哈哈哈。”
啸月真君捧腹大笑起来,一边指着方寸,一边嘲笑,“你小子还真信啊,哈哈哈。”
半空中,监察天司荡魔天司等人脸色一黑,他们也被这啸月真君给骗到了。
“无极啊,你快来啊,他真的好希望你出现呢~”
啸月真君脸上的笑容怎么止都止不住,嚣张的样子看的商家众人眉头微皱。
“我草你大爷!”
方寸彻底受不了如此侮辱,大吼一声,拖着重伤之躯,朝啸月真君一拳轰去。
“我草你大爷!”
“不自量力。”
啸月真君嗤笑一声,甚至懒得抬手格挡,只等着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再顺势动手。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啸月真君胸膛的刹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白气流从虚空闪过。
好似附骨之疽般,缠上了方寸的拳头。
撕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啸月真君那引以为傲的肉身,竟如纸糊般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从左肩到左腹,半个身子直接化作漫天血雾,内脏与碎骨混着浓稠的血液飞溅而出,洒了竹林一地。
“呃……”
啸月真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右半身,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寸也懵了。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啸月真君那只剩一半的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谁?!”
荡魔副司主柳苍猛地站起身,仙王巅峰的气息疯狂爆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
商家众人也惊呆了,商舟下意识地护在女儿身前,眼中充满了警惕与疑惑。
这股力量,绝不是方寸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清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你们不是在找我?”
“我现在来了。”
话音落下,众人抬头看去。
第367章 无法无天,律法压人
第367章:无法无天,律法压人
天,忽然黑了下来。
监察天司,荡魔天司等人身上所散发的金辉,似乎也变得黯淡了些许。
墨云翻涌的天幕下,一道白发墨袍的身影悬于众人头顶。
他的姿态极缓,双手环臂,足尖堪堪点在虚空,似落未落,就那样悬于半空中。
一头白发红绸半束,几缕发丝被风卷着向后飞散,露出那张清绝的脸。
白发似雪净如玉。
谪仙临尘世无双。
来人,正是无极。
“无极兄!!!”
一道大喊声从竹林中响起。
方寸抬头看着那道修长又熟悉的身影,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此人就是无极?”
闻言,家主商舟眼神一亮。
一旁的商镜心愣愣抬头看着那道白发身影,瞳孔微微放大。
“无极兄啊,你终于苏醒了!”
方寸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在此之前,他从未如此想念过无极兄的身影。
反观荡魔副司主柳苍,则是面露凝重,因为他看不透无极的修为。
再加上如此气场,此人绝非俗者!
天庭,真有此号人物?
“道友.....”
惊疑不定下,荡魔副司主柳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很快又愣住了。
只见无极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抬了抬手,周身黑白二气若隐若现。
这黑白二气,正是先前那道缠上方寸拳锋气流的源头。
“咔嚓...”
一道声音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啸月真君那仅剩的半个身子忽然被猩红之气缠绕。
他变得头发花白,皮肤褶皱,体内的灵力被彻底层层剥离,仙骨寸寸断裂。
一脸死灰的啸月真君朝着柳苍伸出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最终,他整个身躯化作点点血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一位真君,就这么...没了?
竹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竹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商家众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方寸的背后之人?
对方竟以如此强横的姿态,当着荡魔副司主柳苍的面,杀了一位天庭真君!
荡魔副司主柳苍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死死盯着无极,眼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此人,竟如此无法无天?
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还有他的面,镇杀了一位监察天司的真君。
他当天庭律法是他定的不成?
“无极!”
“你放肆!”
荡魔副司主柳苍勃然大怒。
对方此举,不亚于当场打他的脸。
这时,无极终于看向了他。
“什么时候,蝼蚁也能谈放肆二字?”
话音落下。
无极朝着柳苍等人的方向屈指一弹,没有声响,甚至没有多余的灵力波动。
但柳苍麾下那二十名荡魔仙使,连同监察天司等人,竟如遭重锤,齐齐跪倒在地。
玄甲碎裂,口中吐血不止,他们甚至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仅此隔空一击,便重伤所有仙使!
柳苍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大怒,仙王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安敢如此无法无天!”
他怒视无极的方向,刚想出杀招,却发现对方的身影竟在原地已消失不见。
忽然,荡魔副司主柳苍瞳孔一缩,因为他身后多了一道毫不遮掩的陌生气息。
“好快,竟连神识都没捕捉到!”
荡魔副司主柳苍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僵硬的转过头去。
只见无极静静立于身后,眸中黑白二气流转,目光落在柳苍身上时,幽深平静。
却让后者如坠冰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被冻结。
“你.....”
荡魔副司主柳苍张嘴欲言。
无极却不语,双指并拢,黑白二气萦绕,朝着荡魔副司主柳苍的脖颈一划。
“噗嗤!”
一道细微的黑白剑气掠过。
荡魔副司主柳苍瞳孔放大,眼神浮现惊惧。
刹那间,他的头颅竟被隔空斩断!
无头尸体鲜血喷涌而出,柳苍的头颅朝着竹林坠落而去。
周围的商家众人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一位荡魔天司的副司主啊,还有着仙王巅峰的修为。
然而,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那位无极仅仅是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轻易地斩断了柳苍的头颅,使其毫无还手之力。
商镜心与商舟这对父女望着那道白发墨袍的身影,心中震撼无比。
现在他们才终于明白,方寸那些话不是假的,甚至还是往低了的说。
如此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仙王巅峰的范畴,恐怕距离仙尊,也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那些被重伤的监察天司,荡魔天司等人,早已呆滞,不敢有所动作。
“噗通。”
柳苍的无头尸体重重砸在竹林中,扬起一阵尘土飞扬。
而无极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具无头尸体上,因为对方还没有死。
果然,下一秒。
柳苍的无头尸体爬了起来,血肉疯长,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再次重现。
沉重的喘息声响起。
“嗬...”
荡魔副司主柳苍不停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至极,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而他的气息也明显的跌弱了。
很显然,虽然柳苍能够复生自己的头颅,但也花费了很大的代价。
“怎...怎么会这么强?”
荡魔副司主柳苍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滞,像是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他自诩在同境之中也算是强者,可在那人的面前,竟如纸糊般,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仅是一个照面,便被瞬杀。
“你....”
荡魔副司主柳苍抬头看向那道修长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此肆意的屠戮同僚,按律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他试图搬出天庭律法来震慑无极,因为他不知道无极这个疯子会不会杀他。
打又打不过,只能拿天庭来压人了。
“按律?”
无极负手而立,悬于空中,语气平淡,“你勾结监察真君,诬陷商家,滥用手中职权。”
“你也配谈律?”
“我不杀你们,已是心慈手软。”
“至于那人是死有余辜,残害同僚,便已罪无可赦。”
无极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至于他口中死有余辜之人,自然是啸月真君。
第368章 万律司主,众人唱戏
第368章:万律司主,众人唱戏
“笑话。”
荡魔副司主柳苍咬牙切齿道,“你我同为天庭中人,应该知道规矩。”
“天庭仙官若是有罪,在没有执行的命令之下,绝不可提前施刑。”
“你是监察天司的,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此举已是越剧!”
“能判罪的,唯有万律天司的人!”
闻言,无极摊开手,一枚玉印缓缓浮现于手心,“那不知我这万律司主。”
“可否判罪?”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
万律司主?
眼前之人,就是万律司主?
家主商舟强压下心中激动,看向方寸,“方小友,你背后之人竟是万律司主?”
“害呀,小友你怎么不早些说啊,瞒的老夫好苦啊。”商舟又气又喜。
气的是,方寸不早些说出来,不然商家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喜的是,方寸的靠山竟然是天庭三大司的万律司主,这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也不是荡魔副司主柳苍之流可能比的,一正一副,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司主,永远在副司主之上。
而副司主,永远骑不到司主头上。
“这不可能!”
荡魔副司主柳苍下意识反驳。
他见过代掌万律天司的那人,根本就不是眼前之人。
可是...无极手中那块玉印带着强烈的天威,还有道痕,根本做不了假。
就在这时,消失了的执法仙使李德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对着无极直接下跪。
“属下李德,见过司主!”
身为万律天司的执法仙使,又岂不知无极手中那块玉印是真是假。
而且先前他偷偷离开的时候,收到天司的消息,说有一人空降任职司主,名为无极。
听见这个名字时,他瞬间大惊失色。
因为那监察天司的方寸,不一直口口声声说他背后之人就叫无极?
于是,他连忙又跑了回来。
若是万一那方寸是司主的人,而自己原本又在这里,却见死不救,岂不是大罪加身。
此刻。
跪在半空中的李德心中激动无比。
因为他方才看见了自家司主的英姿,仅是抬手之间,便斩去荡魔天司的副司主的头颅。
如此实力,以后谁还敢小瞧万律天司,谁还敢言说万律天司无人?
念此,执法仙使李德忽然声泪俱下,“司主大人,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先前那啸月真君滥用职权,肆意杀人,重伤同僚,可谓是无法无天。”
“属下想要阻拦,可奈何他势大,又言我万律天司无人。”
“现在万幸司主大人降临,这啸月真君按罪当诛!”
说罢,执法仙使李德愤然站起身,指向啸月真君原本所在的方向。
可这一指。
却是不见啸月真君的身影。
“人呢?”
“畏罪潜逃了?”
执法仙使李德一愣。
先前无极镇杀啸月真君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跑路了,所以并不知情。
众人看着李德,嘴角一抽。
小人之姿,此刻尽显。
先是见势不对立马跑路,又见大势归来之后,跑过来趾高气扬。
而荡魔副司主柳苍见李德如此模样,声音有些沙哑,“看来真是万律司主...”
无极这个疯子假冒万律司主有一丝可能,但那胆小如鼠的李德不可能敢配合。
自己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可谁又能想到呢?
就是因为知道商家没有天庭之人作为背景,他才对商家有了想法。
可结果.....
“真是命运弄人啊。”
荡魔副司主柳苍摇了摇头,面露苦涩。
片刻后,他突然变脸,朝着临空而立的无极拱手道,“无极司主英明神武。”
“这啸月真君残害同僚,枉顾人命,仅为一己私欲,确实死有余辜。”
“在下是荡魔天司副司主,适才恰巧路过此处,见有人对天庭同僚出手,故而如此。”
“我们其实并不知情,实在是被这可恶的啸月真君所蒙蔽,还请无极司主见谅。”
“当然,我等未查明真相,便轻率地选择相助啸月真君,此罪我等认罚。”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请无极司主明鉴。”
“请无极司主明鉴。”
监察天司和荡魔天司等人强忍伤痛,连忙开口附和。
这可是小命啊,即便心里再惧怕那位无极司主,也要开口附和几句。
要是再装死,就真的死了。
见状,众人目瞪口呆。
荡魔副司主柳苍这群人莫非是唱戏的?竟然变脸如此之快。
一番话,还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不过确实他们并没有动手,重伤同僚的是啸月真君,威胁商家的啸月真君。
枉顾人命的还是啸月真君。
但任谁都清楚,这荡魔副司主柳苍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无极垂眸看着柳苍,眸中无波无澜,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恰巧路过?”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像一块冰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柳苍瞬间紧张起来。
监察天司与荡魔天司等人也低下头去,不敢与这位无极司主对视。
无极没有再追问,目光扫过柳苍等人,淡淡道,“既然是被蒙蔽,那便回去领罚吧。”
“万律天司的规矩,还没废弛到容得下你们这般见风使舵。”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无极语气听不出喜怒。
自己放荡魔副司主柳苍等人一马,并非是心慈手软。
而是现在他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不好树敌太多。
“多谢无极司主宽宥!”
柳苍如蒙大赦,连忙拱手,“我这就带人去万律天司领罚,绝不开脱。”
说罢,他再也不敢多留,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背影竟有些仓惶。
执法仙使李德见状,连忙上前,谄媚道,“司主大人英明,这等趋炎附势之辈,就该重重责罚。”
无极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粒尘埃,“你也回去。将今日之事如实记录。”
李德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
他本想借机在司主面前表现一番,却没想碰了个软钉子,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去。
竹林中终于恢复了清静,只剩下商家众人,还有无极与方寸。
家主商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最终让他道出一个字。
“爽!”
随后,商舟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女儿,“镜心,我们商家赌赢了。”
旁边的商镜心没有搭话,一双美眸始终注视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异彩连连。
见女儿这般痴痴的模样,商舟先是愣了愣,随后脸上的笑容僵住。
“糟了!”
第369章 做客商家,双方合作
第369章: 做客商家,双方合作
商舟心中咯噔一下,悄悄拉了拉商镜心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镜心,你这是对那位万律司主一见钟情了?”
商镜心回过神来,脸颊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想到哪去了?”
“我只是觉得这位司主大人英明无双,心生敬佩罢了。”
说完,商镜心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无极。
她总觉得这位无极司主和某个人很相似,但又不敢十分确定。
毕竟二者的实力天差地别,而且气质也截然不同。
直到无极缓缓落在竹林中,商镜心这才彻底看清那张清绝的面容。
商镜心瞳孔微缩。
“除了气质与眼神,他竟然真的与年无妄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商镜心陷入困惑之中,竹林中的无极看向商镜心所在的方向。
不对。
应该是看向她身后的方寸。
“无极兄~~”
方寸拖着受伤的躯体,朝着无极冲去,脸上堆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我可是想死你了!”
“你知道吗,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说完,激动无比的方寸张开双臂,想给无极一个大大的熊抱。
却不料被无极面露嫌弃,冷不丁的往后退了一步,方寸拥抱的动作顿时僵硬在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看着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无极,方寸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
“无极兄,你咋躲了?”
无极看着方寸,眉头微蹙,扫了方寸下方一眼,“你根被打断了?”
“什么?”
方寸一愣。
“噗...”
一道怪异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家主商舟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他也不想秒懂啊,可自己是男人,又岂会不知道根是指什么?
无非就是说方寸的根是不是被打断了,不然为何做这女儿态。
方寸看了看家主商舟,又看了看无极,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
“没有!”
“无极司主。”
这时,商舟带着自己的女儿走了过来,朝着无极拱手道,“今日之恩,商家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需商家帮忙之处,无极司主尽管开口。”
“就是不知司主大人是否有闲余时间,稍作停留,共饮几杯?”
商舟脸上带着笑意。
方寸看了一眼神情平淡的无极,怕他拒绝,刚想传音给他提起合作之事时。
只见无极欣然点头。
“好啊。”
方寸一愣,这就同意了?
这不像无极兄的风格啊。
家主商舟大喜,“请司主大步移步。”
“请。”
“请。”
...........
正厅内,案几上摆着南疆特有的仙果与陈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无极坐在主位,身姿挺拔如松,墨袍垂落席间,白发用简单的红绸束起。
少了几分清冷的疏离,多了些许人间的烟火气。
商舟坐在左侧首位,时不时举杯向无极示意,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就在刚刚。
他与这位无极司主大人推杯换盏间,敲定了合作之事,商家终于有了在天庭的靠山。
商镜心坐在父亲下手,素手握着玉杯,目光偶尔掠过无极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
“太像了...”
“为什么二人如此相似?”
商镜暗自皱眉思考。
而方寸则坐在无极旁边,一会儿拿起颗朱红的灵果啃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又端起酒杯猛灌一口。他嘴里还不停念叨。
“这酒不错啊,这仙果也不赖。“
“商家主,之前南疆还有这等好东西,早说啊!”方寸意有所指。
商舟自然懂意思,哈哈一笑,“方小友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你装些带走。”
“真的?”
“商家主有格局。”
方寸竖起大拇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无极淡淡地瞥了一眼。
方寸见状,顿时识趣地闭了嘴,埋头对付盘子里的灵果,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商舟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位万律司主看似冷淡,实则对身边对这方小友倒是格外“关照”。
酒过三巡。
一直在沉思的商镜心忽然起身,为无极添酒,动作轻柔,声音温婉。
“司主大人,小女子有一疑惑。”
“想请司主大人解惑。”商镜心将玉杯递向无极,微微一笑。
“且说无妨。”
无极接过玉杯。
“不知司主大人,可否认识一个名为年无妄的男子?”
商镜心话音落下,家主商舟眸中泛起一丝疑惑。
年无妄不是前段时间自家女儿救下的一名散修吗,为何女儿会去问无极司主?
二人能有什么关联?
商舟虽知道这个人,但从未见过,所以心里很是疑惑。
“年无妄。”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进入无极耳中,将他眸中的平静打破了一丝,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时,一旁的方寸啃着灵果,突然含糊不清地插嘴,“年无妄?”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哦,我想起来了,无极兄,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有个哥哥就叫这名字吗?”
“噗。”
商镜心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无极。
哥哥?
无极司主大人的哥哥只是一个渡劫期的修士?这怎么可能!
感受到商镜心怪异的目光,无极不禁冷冷瞥了一眼方寸。
方寸就算是想给自己打掩护,这谎言未免也太过拙劣。
方寸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灵果啪嗒掉在地上,连忙摆手。
“我……我记错了。”
“当我没说!没说!”
方寸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完了完了,又说错话了。
“他是我的分身。”
无极轻描淡写的话音落下,商镜心与自己的父亲商舟同时一愣。
“分身?”
“两位放心。”
无极将酒置于案上,淡淡道,“这具分身有自我意识,并非是我操纵来的商家。”
“少家主救他一命,这件事我会记于心中。”
“举手之劳,司主大人言重了。”
商镜心微微行礼,笑道。
“是啊,这算不得什么。”
商镜也笑着附和道,“这缘分呐,妙不可言,说明我们商家与司主大人很有缘。”
“这合作,也是水到渠成。”
无极缓缓起身,看向商镜心,“少家主,走吧,带我去看看他。”
商镜心一愣,而后点头。
“是。”
幸好自己还没有将年无妄赶走,否则岂不是得罪了这位无极司主?
第370章 本尊分身,再次相见
第370章:本尊分身,再次相见
月渐升天,蝉鸣星起。
商府后院的石亭被夜色浸得发幽,檐角挂着的风铃偶有轻响,让人心生愉悦。
但这风铃声。
却压不住亭内那道身影的焦灼,只见年无妄背着手,在亭内来回踱步。
因为,本尊来了。
并非他修为能够探知到本尊,而是那道与自己同源的气息,就像一根无形的线。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存在,甚至从本尊来到商家时,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是一道....
枷锁?
枷锁二字浮现在脑海中,年无妄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仿佛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一般。
枷锁?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荒谬!
简直是荒谬至极。
自己不过是依附于本尊才能存在于世间,能有这具躯体,能睁眼看这月色,全赖本尊所赐。
这份联系,应该是恩。
是从虚无中捞起的生机。
又怎可能会是枷锁?
“若是让本尊知晓……”年无妄喉结滚动,眼底掠过一丝恐慌。
他虽是分身,但也知道本尊性子冷,手段厉,眼里不可能容得下沙子。
自己这荒唐的想法若是泄了半分,这后果……他完全不敢深想。
年无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用力晃了晃头,像是要把那“枷锁”二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年无妄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可脚步再次迈开时,却怎么也找不回先前的感觉。
反倒添了几分慌乱。
忽然,风从亭外钻进来,卷起他衣袍的一角,带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笑语。
年无妄猛地转身,看向庭院。
只见四道身影缓缓走来,其中一道白发墨袍身影尤为引人注目。
是本尊。
年无妄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被强行压下的恐慌,此刻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亭外的月光落在无极身上,勾勒出他清绝的侧脸,几缕银白发丝在微风中轻舞。
他静静负手站在那里,幽深的眸子明明没有一丝情绪,却让年无妄的完全不敢直视。
而与无极随行的,是商家主商舟与少家主商镜心,还有方寸。
亭内。
年无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年无妄猛地俯身,将腰弯得极低,几乎要触及地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年无妄,见过本尊。”
亭内风铃叮地响了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卑微。
无极终于动了,缓步走进石亭。
而商舟与商镜心这对父女,还有方寸,留在原地不动,给二人空间。
“你心不静。”
无极走进亭内,声音平淡。
“我.....”
听见本尊的第一句话,年无妄刚抬起的头又猛地低了下去,身体在微微颤抖。
果然被本尊知道了!
虽是分身有自我意识,但本尊毕竟是本尊,而分身只是分身。
心思如何能瞒过本尊?
无极没有看年无妄,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残酒。
一滴酒珠被灵力托起,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独自饮酒,在为何发愁?”
无极指尖的酒珠轻轻晃动。
“不妨说说。”
年无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
说什么,说自己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觉得与本尊之间的联系是一道枷锁?
这话说出口,和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石亭内陷入死寂,连虫鸣声都仿佛消失了。
年无妄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亭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本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就像一个被当场抓住错处的孩童。
窘迫,恐慌。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几乎要跪伏在地时,亭内忽然响起一声极淡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冰面,却让年无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无极走到石亭边,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年无妄小声问道。
“谁强,谁才是本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年无妄的脸色唰地褪尽血色,膝盖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本尊,我绝无此意,方才只是鬼迷心窍,冒出了那个想法。”
“是没有。”
“还是不敢?”
无极轻飘飘的声音落入年无妄的耳中,让他身子颤抖的愈发厉害。
“是……是没有。”
年无妄咬牙,声音在发颤。
“是吗?”
无极不置可否,负手立于亭边,依旧望着明月高悬,淡声开口道。
“我能理解你那种感受。”
“成为一具分身,就像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你有自我意识。”
“我从来都认为只要世间万物有了意识,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而非所谓的分身。”
“有了意识,便会有不甘,不愿,各种欲望情绪加于己身。”
“就像你一样。”
“也像我一样。”
闻言,年无妄愣住。
他并没有完全理会本尊话里的意思,总感觉是在意有所指,他还是他?
忽然,无极转过身来,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谁强谁是本体。”
“你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只是你现在太弱了,但并不代表以后会没有。”
“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欲望向来都是无底线。”
“本尊!”
年无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我愿对天起誓。”
“此生绝无半分对本尊觊觎之心!若有违此誓,甘愿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请本尊相信我!”
亭内的嘶吼声惊起虫鸣,吱呀吱呀叫的人心烦意乱。
无极静静的看着不安又急躁的年无妄,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
“相信你?”
“对,请本尊相信我!”
年无妄磕下头去。
片刻后,无极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可是我,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
话音落下,年无妄瞳孔一缩,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身子僵硬。
“不.....”
年无妄猛地扑了过去,抱住无极的腿,眼中满是哀求与对生的渴望。
“本尊,我求你,求你相信我!”
无极垂下眼帘,看着声泪俱下的年无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修长而苍白的手落在年无妄的头上,他哭的像个孩子,声音嘶哑。
“求....”
“求本尊怜悯.....”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石亭,将两道相似的身影笼罩其中。
一道挺拔如松,一道跪地祈求。
第371章 本尊不怜,分身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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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蛊虫蒙骗,差点上当
第372章:蛊虫蒙骗,差点上当
商家堡外,竹林中。
方寸瞥了一眼旁边双眼无神的分身,然后又看了一眼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
正在他思索之际,前方的无极忽然停下,冷然的声音传来。
“当初你我都上当了。”
“这只伪九转仙蛊根本没被你炼化干净,分身产生的意识是它的。”
“还是说,是你故意而为?”
话音落下,方寸神色一变,“无极兄,我可没有一点想害你的意思。”
果然!
果然和自己先前猜想的一样,那具分身产生的意识是伪九转仙蛊的意识。
难怪当初自己只凭天仙修为,用几年时间便炼化了一只伪九转仙蛊。
原来都是假象。
那只伪九转仙蛊竟然是想借用躯壳,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蛊虫,本就是一条生命。
更遑论是伪九转仙蛊,拥有智慧也不稀奇,只是方寸没想到,自己竟被一只蛊虫给算计了。
幸好,幸好被无极察觉到了。
否则等这具分身彻底成长起来,必定会酿成大祸,尤其是在无极不知情的情况下。
到时候,他万死难赎。
“无极兄。”
方寸连忙向着无极解释,“我先前也是被这只蛊虫给欺骗了。”
“若是我真想害你,当初也不会与你一同蒙骗云君乘。”
“是吗。”
无极转过身来,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不过区区一具分身,也害不了我。”
“多谢无极兄信任。”
方寸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在天池等了百年还算是没白等,换来了无极的一丝信任。
但也只有一丝,多的他可不敢想。
“走吧。”
“回天庭?”
“要是回天庭的话,无极兄你一定要给我调到万律天司啊。”
“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监察天司,还是去万律天司抱你的大腿比较好。”
方寸搓着手,脸上露出笑容。
谁懂啊,我的好大哥睡了百年,从仙君踏入仙王巅峰就先不说了。
如今竟然还成为了万律司主,自己这座靠山只能拿一个字来形容。
硬!
“先不回天庭。”
“那去哪?”
“跟着来便是。”
...........
翌日。
天庭,云海翻腾,霞光漫卷。
在无数悬浮仙岛之中,有一座岛屿尤为特殊。
其上不见琼楼玉宇,唯有一座通体由玄黑晶石筑成的巨殿。
此殿共有十层,直抵云霄。
殿顶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万律天司”四个古字,字间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庄严肃穆,令人不敢直视。
这里,便是执掌诸界戒律、裁决仙凡功过的万律天司,是无数人敬畏又忌惮的地方。
最高的一层大殿内。
此刻,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殿中两侧,分立着十二位披着白色法袍的身影,皆是修为高深的仙君强者。
兜帽之下,他们面容肃穆,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上。
被锁链束缚的,乃是一名天庭的后起之秀,有着仙君初期的修为。
名为墨水。
而墨水因为争抢机缘,杀害同僚,故此被抓到万律天司审罪。
主位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她一袭银白仙甲,两只玉手放在扶手上,修长的腿交叠着,姿态从容不迫。
墨发束成高马尾,仅余几缕碎发,衬得一张脸愈发清冷如霜。
此人,正是代掌万律天司的那位仙王巅峰强者。
名为——楚执缨。
楚执缨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墨水身上,眼尾微挑,不显妩媚。
她没有立刻开口,指尖轻叩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咚。”
“咚。”
“咚。”
在这肃静的大殿中,每一下敲击声都像是敲在墨水的心弦上。
墨水低着头,双手被玄铁锁链紧紧缚住,锁链上流转着淡淡的禁灵阵文。
“墨水。”
楚执缨的声音终于响起,清冷如月下寒泉,“你可知罪?”
墨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剩下苍白与惶恐。
“我……知罪。”
“何罪之有?”
“我……在秘境之中,为争夺雷道仙晶,与同僚林岳发生争执,失手将其杀害。”
墨水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失手?”
左侧一位白袍仙君冷声开口,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当时明知林岳已放弃争夺,却仍对他痛下杀手,事后还试图毁尸灭迹。”
“这也能算失手?”
“我.......”墨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顷刻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可监察天司早就将一切查的干干净净,罪名已定,辩解有何用。
“我……”
墨水的喉结滚动,眼中泛起血丝,“我当时……被贪念冲昏了头脑。”
“我不敢相信他,所以一冲动之下,就将他给杀害了。”
说完,墨水眼里瞬间涌了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还不想死,放我一马好不好,求你们放我一马。”
“我愿意将功赎罪,怎么都可以,我不想死....不想死。”
“你知道错了?”
楚执缨站起身,缓步走下主位。
那是一具近乎完美的修长身躯,但气质却似一座冰山,凛然不可冒犯。
即使再美,也无一人敢垂涎。
她走到墨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并不是知道错了。”
“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林岳与你同僚百年,对你算是处处关照,你却因一枚仙晶,痛下杀手。”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墨水的头垂得更低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罪该万死。”
“可我还不想....”
他话没说完,却被打断。
“《天庭律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天庭之内,不得因私怨、私利残害同门。”
“违者,废去修为,打入炼狱,受万年业火灼烧之刑。”
楚执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可有异议?”
墨水浑身一颤,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真的知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求您……”
楚执缨没有理会他的哀求,转身看向十二位白袍仙君。
“诸位可有异议?”
十二位仙君齐齐摇头。
“无异议,按律裁决即可。”
楚执缨微微颔首,随后下令。
“来人,押走。”
“是!”
殿外传来声音,两名玄仙境界的执法仙使走了进来。
“不...不要!”
他们不顾墨水的苦苦哀求,神色冷漠的直接将其拖走。
“散了。”
楚执缨不再看墨水,走到阶梯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其余人,声音平淡。
“是。”
“是。”
十二位白袍仙君同时俯首应道,而后离开了大殿。
第373章 妄图离间,朝拜司主
第373章:妄图离间,朝拜司主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楚执缨双手环臂,站在阶梯上,独自出神。
霞光透过大殿的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时,殿外走来一道身影。
“楚仙王。”
来人身披白袍,赫然是先前离去的十二位仙君之一,又忽然折返回来。
“陈鸿?”
“你为何又回来了?”
楚执缨面露疑惑。
“为司主一事而来。”名为陈鸿的白袍仙君拱手道。
“为司主而来?”
楚执缨眉头微蹙,显然没有理解陈鸿话里的意思。
“准确来说,我是替楚仙王感到不忿。”陈鸿微微一笑道。
“继续说。”
楚执缨凤眸微眯。
陈鸿上前两步,兜帽下的目光落在楚执缨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楚仙王代掌万律天司数千年,兢兢业业,将这天庭律法打理得井井有条。”
“论功绩、论威望,早已是众望所归。可如今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人不过沉睡百年,醒来便坐享其成。”
“这凭什么?”
“而且那人天司事务一无所知,如今却凭一句天水仙尊一句话,成了司主。”
“这又是凭什么?”
霞光从窗棂移开,楚执缨的侧脸陷入一片阴影。
她看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清冷,“陈仙君今日说这些。”
“究竟想做什么?”
“在下只是替楚仙王不值。”
陈鸿拱手道,“您手握天司实权,麾下十二仙君半数以上唯您马首是瞻。”
“凭什么屈居人下?”
“那位司主听说还只是个年轻人,刚步入仙王,根基未稳。”
“论实力,资质,威望,觉得都不如您,若是您……”
“住口。”
楚执缨冷声打断,眸中寒光乍现,“陈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万律天司容不得半点僭越之心,你想挑拨离间,动摇天司根基吗?”
陈鸿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向前一步,“楚仙王何必动怒?在下只是陈述事实。”
“您难道心悦诚服?”
楚执缨看着陈鸿,眼神平静。
她虽然确实心有不服,但也十分清楚陈鸿此人,看似温和,实则野心勃勃。
身为万律天司的人,却屡次与其他天司的人走动,还在司内拉党结派。
在她代掌万律天司的时候,陈鸿便十分喜欢阿谀奉承她。
但她知道,不过是为了上位。
如今前来说这些,恐怕背后有人指使,想要借机生事,让万律天司陷入内斗。
毕竟万律天司本就很容易得罪人,与天庭大部分的人关系都很微妙。
有人想要,或者使计让万律天司陷入内斗,也不意外。
“陈仙君若是没事,便请回吧。”
楚执缨转过身,背对着他。
“再敢妄议司主,休怪我按律处置。”
陈鸿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望着楚执缨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楚仙王既如此说,那在下便不多言了。”
他缓缓后退半步,拱手作揖,语气听不出喜怒,“在下只是好心。”
“您麾下那些仙君,嘴上不说,心里难道就没有想法?”
“当年追随您出生入死,如今却要给一个年轻人低头。”
“换做是谁,能甘心?”
“陈鸿。”
楚执缨缓缓转身,眸中已无波澜,只剩一片冰冷。
“你可知蓄意挑拨离间,致使天庭内斗,在天庭律法中,当判什么罪?”
闻言,陈鸿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他挺直脊背,兜帽下的目光与楚执缨对峙,“楚仙王不必拿律法压我。”
“在下只是提醒您,人心易变,趁现在还有余地,该争的,总要争一争。”
“否则,等到那位司主在天司站稳脚跟,您和您麾下的人,恐怕都要成了他立威的垫脚石。”
陈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这是那位大人的信物。”
“若是楚仙王想通了,凭此物,自会有人与您接洽。”
说完,他将令牌放在脚边,转身欲走,却被楚执缨叫住。
“慢着。”
陈鸿身影一顿,回头看向楚执缨,眼神带着笑意问道。
“楚仙王可是想通了?”
楚执缨垂下眼眸,看着地上那块令牌,“你口中的大人,是谁?”
闻言,陈鸿笑了笑,“楚仙王若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去联系?”
“总之。”
“是位天庭的大人物。”
“天庭的大人物?”
楚执缨缓步走下阶梯,一双修长傲然的腿,裹挟着盔甲相撞的铿锵声。
似碎玉敲阶,泠泠入耳。
忽然,她身影在原地消失。
陈鸿瞳孔一缩,刚要有所反应,却被一只素手给扼住喉咙。
“楚...楚仙王?”
陈鸿被死死掐着脖子,提离地面,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紫红。
出手的,正是楚执缨。
“天庭的大人物?”
楚执缨嗤笑一声。
她一只手提着陈鸿,另一只手隔空一摄,将令牌捏在掌心。
灵力运转间,令牌瞬间化作齑粉,随风消散在大殿的气流中。
“你以为你是谁?”
“仗着自己背后有位大人物,就敢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你难道忘了,我是谁的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楚执缨,是能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楚执缨神色冰冷,一字一句道,“天水仙尊是何等的见识。”
“他亲自任命的司主。”
“又岂会是庸人?”
陈鸿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踏,双手抓着楚执缨的手腕,试图挣扎。
可那只纤纤玉手,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甚至体内的灵力都被尽数压制。
“说。”
楚执缨的声音陡然加重,扼住他喉咙的手微微收紧。
“你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大人物有如此气量,竟想让万律天司陷入内斗。”
陈鸿感受到楚执缨的杀意,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难道想杀我?”
“说。”
楚执缨重复了一遍。
“我不说!”
“无凭无据,仅是你一人听见的口头之词,没有罪名,凭什么杀我?”
“我就不信,你敢肆意杀人!”
陈鸿歇斯底里低吼道。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陈鸿的视线渐渐涣散,他瞳孔收缩,恐惧漫上心头。
就在他以为楚执缨真要下死手时,扼住喉咙的力道忽然松开。
“噗通”一声。
陈鸿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楚执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滚。”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鸿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踉跄着冲出大殿。
白袍的衣角扫过门槛时,还险些绊倒。
楚执缨站在原地,眸中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来人。”
她扬声道。
一位身着银甲的侍卫应声而入。
“属下在。”
“通知所有司内仙君修为以上仙官,随我去一趟南疆。”
“该去朝拜下我们的司主了,免得让外人还以为天司有二主。”
侍卫一愣,随即躬身。
“是!”
第374章 红尘小镇,武凡不凡
第374章:红尘小镇,武凡不凡
南疆,红尘小镇。
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两侧的木楼张灯结彩。
红灯笼从檐角垂落,像一串串燃烧的星子。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柏枝的清香,那是镇民们为守年夜准备的守岁香。
混着街边糖画摊的甜腻、蒸糕铺的米香,还有酒肆飘来的米酒暖香。
将整个镇子裹进一团温热的烟火气里。
无极立于石桥上,白发在熙攘人群中格外惹眼,却奇异地没有引来围观。
因为这座城镇虽然大多数都是凡人,但也经常有修士来此歇脚。
所以对于无极,路人们除了感叹一句这人生的真好看,便没有过多的关注。
无极望着桥下流水,水面倒映着两岸灯笼的红光,晃悠悠地淌向远处。
仿佛能把这人间的热闹,一路带到天边去。
“无极兄。”
一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方寸换了身鲜活的大红袍,正小跑着过来,手上堆满了东西。
有糖葫芦,有糕点,甚至还有一堆红纸包的糖果。
“无极兄。”
“你别跟我说你是知道今天是守岁夜,特地带我来这凡人城池过节的。”
方寸走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说完,方寸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无极兄....你..别说这小镇还真是热闹。”
“你看那戏台,都搭到街心了,还有那小贩的吆喝声,差点都压过唱戏的了。”
说到这,方寸看着手心里的糖葫芦,眼神露出一丝怀念。
“已经好久没过这个节日了啊。”
“我还记得上一次过守岁夜,爹娘跟弟弟都在,现在.....”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没动静,转头一看。
只见无极正望着不远处的巷口。
巷口蹲着个穿棉袄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只瘸腿的流浪狗。
他正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半块蒸糕掰给狗吃,而自己嘴里叼着根没糖的竹签。
方寸心生好奇,走了过去。
“小孩,你爹娘呢?”
小男孩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把狗护得更紧了,“我娘在给人缝衣裳,要赚铜钱买守夜饭。”
闻言,方寸一愣。
此时无极也走了过来。
小男孩抬眸看着无极,先是愣神了片刻,随后呆呆的说道。
“你是神仙吗?”
“为何生的这么好看。”
闻言,方寸瞪眼。
啥意思呢?
好歹我也是仙君修为,难道自己看上去就不像个神仙?
难道自己长得很丑?
“喂,小孩。”
“我看着不像个神仙吗?”
方寸出声问道。
小男孩闻言,顿时摇头。
“不像。”
方寸脸色一黑,然后摊开手心,凝聚出一朵灵力而成的青色花朵。
“现在呢,你现在看我像不像神仙?”方寸再次问道。
“还是不像。”
小男孩摇头如拨浪鼓。
“你这小孩。”
方寸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这时,无极瞥了一眼方寸。
“你是在黄皮子讨封?”
“我.....”
方寸嘴角抽了下。
“哼.....”
低沉的吼声响起,是小男孩怀里的狗在对方寸龇牙。
“嘿呦。”
方寸一看,立马来劲了。
奶奶的,现在这世道,自己堂堂一个仙君来到凡人城镇,先是被小孩看不起。
现在还被一条狗龇牙?
“你再龇牙,小心我给你腿打断。”
方寸假装凶狠的瞪着小男孩怀里的那只黄狗。
“不要!”
小男孩闻言急了,“你这个坏人,大黄本来就瘸了一只腿。”
“那不更好,所谓好事成双。”
方寸似乎起了恶趣味,一直在逗弄这个小男孩。
“不要....”
小男孩眼圈有点红,“大黄被镇上的恶狗咬伤,先生说,阿黄可能活不成了。”
“你不要再伤害它了,要是...要是你不开心,就打断我的腿好了。”
说完,小男孩竟真的把自己的小短腿给伸了出来。
方寸见状一愣,刚想解释的时候,只见无极微微弯腰,看着小男孩怀里的那只狗。
狗的右后腿不自然地蜷着,毛色枯黄,却对于无极的靠近,没像对方寸那样龇牙。
反而安静地垂下了耳朵。
“神仙哥哥,你能救大黄吗?”
小男孩眼里升起一丝希冀。
“小孩,你咋不问我。”
“我也能救它。”
方寸试图找下存在感,或者说是挽回形象,但小男孩却没搭理他。
而无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狗的伤腿上。
一股极淡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过去,像一缕温暖的风,裹住了那只瘸腿。
狗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舒服地眯起了眼,尾巴轻轻晃了晃。
不过片刻,它竟从小男孩身上挣扎了出来,在一旁活蹦乱跳,很是兴奋。
随后,它轻轻蹭着无极的腿,但那只尾巴却是在疯狂的甩动。
“呀!阿黄能动了!”
小男孩惊喜地叫出声,抬头看向无极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大哥哥,你真是神仙!”
方寸在一旁看得咋舌。
一名仙王巅峰,万律天司的司主,跑来凡人城镇治一只狗的腿?
也就无极能干出这种事。
“你叫什么名字?”无极揉了揉小男孩的头,轻声问道。
“神仙哥哥。”
“我叫武凡。”
小男孩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般,看着无极的眼神,尽是崇拜。
“武凡。”
“武凡不凡。”
无极低语了一句,随后又从储物戒拿出一枚中品仙石。
他看了看小男孩有些破旧的棉袄,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灵光四溢的仙石。
顿了顿后,无极看向方寸,“你去换些银子来。”
方寸一愣,看了一眼小男孩,瞬间明白过来,点头道,“好。”
说完,方寸身影一闪。
没过多久,方寸便回来了。
他拿出一些银子,递给无极。
无极接过后,又递给小男孩,“拿着,让你娘早点回家,一起吃守夜饭。”
可谁知,名为武凡的小男孩却摇头拒绝,“我不要,神仙哥哥。”
“娘说了,无功不受禄。”
“你有功。”
武凡闻言一愣,“哪来的功?”
“你记住今日的恩情,以后来报答我,这也算是功。”
“可是.....”
“拿着。”
闻言,武凡犹豫再三后,还是接过了银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因为他想要娘亲早点回来。
随后,武凡把手里的半块蒸糕往无极面前递,“神仙哥哥,这个给你。”
“是我娘做的,很甜。”
方寸在一旁看的嘴角一抽,“小子,你刚刚不是撕了半块拿来喂狗吗?”
“现在拿来给你的神仙哥哥,未免也太知恩图报。”
闻言,武凡立马摆着小手,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神仙哥哥的恩情我绝不会就这样报答,而且这半块糕点我自己也舍不得吃。”
“并不是廉价,这是我娘做的,是大黄腿瘸受伤了,我才给他吃的。”
看着武凡有着语无伦次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
方寸有些忍俊不禁。
“行了。”
无极幽幽瞥了一眼方寸,随后伸手接过武凡的半块糕点。
他看着武凡冻得通红的小手,抬手将半块糕点塞入嘴里,然后吃完笑道。
“很好吃。”
“谢谢你的糕点。”
武凡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从棉袄兜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小木雕。
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怀里抱着个元宝。
“神仙哥哥,这个送你!”
他把木雕塞进无极手里,“我爹以前是木匠,这是他教我刻的,能招财!”
“还能保平安。”
无极接过,微微一笑,伸手摸着武凡的小脑袋,“去吧,叫你娘早点回家。”
“嗯嗯!”
武凡点头如捣蒜,然后带着大黄,一蹦一跳地跑向巷深处,嘴里喊着。
“娘,大黄好啦!”
无极捏着那枚粗糙的木雕,小人的脸上刻着两道歪歪扭扭的笑纹,透着一股笨拙的喜庆。
他看着武凡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忽然将木雕揣进了袖中。
“行啊无极兄。”
方寸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得促狭,“这就收了凡间的‘供奉’?”
第375章 红尘小镇,半只烧鸡
第375章:红尘小镇,半只烧鸡
方寸嘴上在揶揄无极,实则心里一直充满着疑惑。
无极兄忽然来到这凡人的小镇,又无故对一小孩施以援手。
是因为仁慈心泛滥?
这不大可能。
这世间的苦难人实在太多,那小男孩还算不上真正的苦难人。
若是无极当真是大慈大悲之人,又为何只对一个小男孩施以援手。
很显然,无极并不是那种人。
“走吧。”
无极看向方寸。
“去哪?”
“吃守夜饭。”
“既然来到了这俗世,为何不去再体验下俗世,更何况你我本是红尘中人。”
无极神色平静道。
闻言,方寸愣了愣。
守岁饭,熟悉又陌生的词。
“就你和我?”
方寸问道。
无极看向他。“难道还有别人?”
方寸再次愣住。
是啊,哪里还有别人。
..........
是夜。
无极与方寸走进街边一家不起眼的酒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正忙着给客人添酒。
老板见他们进来,先是愣了愣,随后爽朗地招呼,“两位贵客,里面坐。”
“今天守年夜,咱有自酿的屠苏酒,喝了保证能祛邪避灾!”
“保真?”
方寸挑了挑眉。
“保真。”
老板一惊,然后连忙点头,神色诚恳,“贵客放心,小店绝无欺骗。”
“那就行。”
酒肆里挤满了人,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却都乐呵呵地凑在一起。
有说书先生在讲仙凡恋的故事,说得唾沫横飞,很是激动。
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偷偷在角落里碰杯,脸上泛着羞涩的红。
无极和方寸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老板端来两碗温热的屠苏酒。
酒碗是粗陶的,边缘还缺了个小口,酒里飘着几片紫苏叶,闻着有股淡淡的药香。
“尝尝?”
方寸端起碗,示意碰杯。
“自然。”
无极端起碗,与方寸碰了碰,随后微微抿了一口。
酒液不烈,带着点微甜,滑入喉咙时,竟有种久违的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口。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明明是守岁夜,是喜庆欢闹的节日,却下起了雨,实在是有些破坏气氛。
但无极却很喜欢下雨天。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宁静?
他不知道。
窗外的雨还在下,酒肆里的热闹却像一团火,把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就在这时,一名妇人带着一名小女孩冒着雨跑了进来。
“哎呀,怎么不撑伞呀。”
“淋的这么湿,赶紧来这里烤烤火。”
热情的老板见状,连忙招呼道。
妇人牵着小女孩的手,露出羞涩的笑容,“谢谢你,我是来买烧鸡的。”
说到这里,妇人抿了抿嘴,“老板,一只烧鸡多少钱呀?”
这对母女似乎很是自卑,也许是身上破旧的衣物所带来的吧。
胖胖的老板看了一眼这对母子的穿着,笑道,“一两银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食客都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是这店的常客,知道烧鸡的价格。
烧鸡,何止区区一两银子啊。
这老板啊,还真是心善。
可这区区一两银子,却让老板看见妇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
“老板。”
“那....”
妇人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一只手紧紧牵着小女孩,很是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
“可以只买半只吗?”
“可以可以。”
老板连忙点头。
“谢谢。”
妇人微微行礼。
“哎呀,你是客人,跟我谢个啥啊。”老板摆了摆手,随后笑着问答。
“是在这里吃吧?”
闻言,妇人悄悄打量了周围一眼,发现只剩一张空桌子了。
“还是不要占着位置了吧,这家店生意这么好,我只买了半只烧鸡,却占了位置不太好。”
如此想着,妇人刚想拒绝,却听见老板开口说道。
“打包回去,冷了就不好吃了哦。”
“还是到这里吃吧。”
妇人面露犹豫。
而这时,自己的女儿摇着她的手,“娘,这里不像家里一样漏雨。”
“我们在这里吃好不好。”
闻言,老板愣住了。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也安静了几分,但就是这安静,让妇人的脸上更显窘迫不安。
越是自卑的人,越怕受到关注。
而周围的食客像是察觉到了妇人的窘迫,嘈杂声再次变大了起来。
渐渐压过了妇人的自卑。
妇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然后看向老板,再次点头道谢。
“麻烦您了。”
“哎呀。”
老板摆了摆手,随后对着妇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老板在妇人疑惑的目光下,朝着那张空桌的位置走去。
那张空桌的位置在角落里,并不在人堆中,她很喜欢。
紧接着,她看见胖胖的老板走到邻桌旁,对着一名白发年轻人点头哈腰。
像是在说些什么。
“这位仙人。”
“那对母女我看着很不容易,眼下外面下着大雨,而店里现在只有您旁边有空桌子。”
“我想让她们坐您邻桌,她们只点了半只烧鸡,吃完她们就会走,您看可以吗?”
“要是您介意的话,我另想办法,不碍事的。”
老板拱着手对无极说道,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从无极与方寸走进店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两位是仙人。
尤其是这位白发年轻人。
气质做不得假。
所以他特意前来询问,以免仙人对那对母女心生不悦,遭那无妄之灾。
毕竟这个世上的仙人,大部分都是喜怒无常,他曾亲眼见识过。
“坐就坐呗。”
“你把我俩当做魔头了啊。”
方寸看穿了胖老板的心思,似笑非笑的说道。
胖老板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忙摆手,“仙人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无极瞥了一眼那对忐忑不安的母女,淡声开口道。
“让她们过来吧。”
“是是是,多谢两位仙人。”胖老板松了口气,连忙拱手。
随后,胖老板走向那对母女。
“走吧,我领你们入座。”
“谢谢。”
妇人点了点头。
见妇人又道谢,胖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跟妇人提醒几句。
但想了想,又作罢了。
想来,以这妇人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冒犯到邻桌的那两位仙人。
至于妇人牵着的小女孩,应该也不可能,看着很是乖巧。
从进店之后,小女孩也就说了一句话,还是撒娇的语气。
第376章 只道寻常,情待追忆
第376章:只道寻常,情待追忆
“你们先坐会。”
“烧鸡马上就好。”
胖老板带着母女入座后,笑着说道。
“谢谢。”
妇人欠了欠身,随后看向自己的女儿,柔声道,“跟老板说谢谢。”
“谢谢老板!”
小女孩仰着小脸,羊角辫上的红绸带晃了晃,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是闻到了后厨飘来的肉香,小鼻尖微微动着,脸上藏不住的雀跃。
又或许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吃到心心念念的烧鸡了。
“真乖。”
胖老板揉了揉小女孩毛茸茸的头,眼神柔和无比。
随后,他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过了一会后。
“烧鸡来喽~”
胖老板脸上挂着笑容,端着个白瓷盘大步走出。
盘子里的烧鸡被剁成匀称的块,鸡皮烤得金黄酥脆。
油珠顺着边缘往下滚,在盘底积成小小的油花,热气裹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看着便十分的诱人。
烧鸡刚搁在桌上,小女孩的眼神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忍不住发出“咕噜”的口水吞咽声。
但她小手攥着衣角,没有立马去吃,而是看向自己的娘亲。
妇人却望着那盘烧鸡发了怔。
半只鸡,竟堆得像座小山,几乎要漫出盘子。
这半只烧鸡的分量,绝不该有这么多。
妇人抬头看向老板,眼眶瞬间泛红,声线有些颤抖。
“老板。”
“这半只烧鸡是不是太多了?”
“诶。”
胖胖的老板摆了摆手,“我们店的半只烧鸡,分量就是这么多。”
这时,不远桌的食客也笑着附和道,“是啊,他家的烧鸡分量就是这么多。”
“你就别多想了。”
闻言,妇人抿了抿嘴,布满薄茧的双手紧紧捏着衣角,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慢慢吃,不够再叫我。”
胖老板笑了笑,不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妇人闭了闭眼睛,然后看向自己的女儿,“雪儿,吃吧。”
小女孩歪着头。
“娘亲为什么不吃?”
妇人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你先吃,娘还不饿。”
“可是娘亲你....”
妇人打断自己的女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乖,听话,你先吃。”
“好吧。”
小女孩嘟着嘴应了一声,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很快被桌上的烧鸡吸引了注意力。
她吃着烧鸡,满嘴流油,开心的整个人都在摇头晃脑的,看着很是可爱。
妇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同时,还有一丝心疼与愧疚。
酒肆中。
胖乎乎的老板一边招待着客人,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母女这边瞟。
也可能是在看母女后面那一桌的两位仙人,似乎生怕那两位仙人脸色不对。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老板。”
只见方寸喊了一声。
老板见状,脸色瞬间一变,随后连忙脸上堆起笑容,大声应道。
“诶,客官,怎么了?”
“给我来两只烧鸡。”
方寸喊道。
闻言,胖胖的老板松了口气,然后应声道,“好嘞客官,稍等。”
“嗯。”
方寸点了点头后,看向无极,“无极兄,你怎么也想着吃烧鸡了?”
“没什么。”
“就是想尝尝。”
无极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两位仙人,烧鸡来喽。”
就在胖老板声音响起的瞬间,无极的耳边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比春风还软,带着点灶台烟火的温度,唤的是,“阿妄,烧鸡来了。”
“好耶!”
“哎呀阿妄,你瞧你,吃的满嘴流油,吃慢些,娘又不跟你抢。”
“娘,你为什么不吃?”
“娘不喜欢吃。”
“可是爹爹跟我说过,说娘以前也很爱吃烧鸡啊。”
“那是以前。”
“娘现在不喜欢吃了。”
是娘亲的声音。
有些模糊的画面忽然在无极眼中浮现,不知是不是记忆模糊了。
无极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邻桌母女的身上。
那小女孩正举着鸡腿,冲娘亲笑得灿烂。
而妇人在笑着说道。
“慢慢吃,慢慢长大。”
“不急。”
小女孩吃鸡腿的动作一顿,歪着头问,“娘亲,为什么要慢慢长大呀?”
“雪儿想要快点长大。”
“因为娘想要你一直无忧无虑。”
“还有等你长大了,娘就变老了,到时候就抱不动你喽。”
“那就雪儿来抱娘亲。”
小女孩嘻嘻笑着。
“好好好。”
妇人眼神宠溺。
无极收回目光,望着窗外出神。
“哎呀,这烧鸡确实香。”
这时,方寸啃着鸡腿,发出一声惊叹。
“无极兄,你怎么不吃?”方寸看向走神的无极,疑惑的问道。
“我不饿。”
无极淡淡道,依旧望着窗外。
“这样啊。”
方寸点了点头,又眉头一皱。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烧鸡明明是无极点的,结果他自己却不吃。
忽然,他想起方才邻桌那对母女的谈话,还有那句“娘不饿”。
他瞬间反应过来, 嘴角抽了抽,脸色立马黑了下去。
“无极兄,你这句不饿是什么意思,把我当儿子了啊?”
方寸质问道。
但无极却并不理会他,手微微托着脸,望着窗外的景色。
此情可待追成忆。
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小时候并不算特别听话。
即便两世为人,但似乎只要被人爱着,自己就会变得笨拙娇惯。
明明是他经常惹娘亲生气,但每次先低头的都是娘亲。
娘亲低头的方式总是那句话。
“阿妄,吃饭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想要守住身边的一切。
但也因此,越走越远。
远到阴阳相隔,难以相见。
当初在灵界步入光阴长河那一刻,他曾经动摇过,想要回到过去。
或者是让过去回到身边,但是他不知道要该怎么去面对。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
似乎是时间到了。
一道烟花忽然冲天而起,咻地一声划破夜空,在头顶炸开一团金红的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烟花在天幕绽放,照亮了镇民们仰头的笑脸。
当烟花升起的那一刻,整个镇子也跟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新的一年到喽!”
“平安顺遂!”
“多赚银子!”
欢呼声里,酒肆的老板给每桌都送了一盘蒸糕,白白胖胖的,上面点着一点胭脂红。
“吃糕,吃糕!”
“祝大家步步高升!”
“还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老板平安,大家平安。”
“新年快乐。”
酒肆中,食客们举杯同饮。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孤身一人,故此没有回家吃守夜饭。
但此刻,他们全部聚在了一起,也吃了这个守夜饭。
第378章 本尊看穿,分身不知
第378章:本尊看穿,分身不知
“新年快乐!”
小女孩举着半只鸡腿,也跟着大家一起祝贺,可爱的样子让周围食客笑容不绝。
而无极静静坐在窗边,身影看上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窗外,烟花不断升腾,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染上了几分暖意。
但眼里也多了几分寂寥。
这时,方寸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无极呆愣的目光下,起身将他脸给捏了过来。
“无极兄。”
“别在这望秋伤悲了。”
“来碰一杯。”
“祝我们新年快乐。”
方寸强装镇定,举杯示意道。
“新年快乐,好看的大哥哥!”
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只见是邻桌的小女孩笨拙的举着杯,向无极示意,笑意盈盈。
她像是被幸福的氛围给包围,心里的自卑也被驱散了很多。
旁边的妇人歉意的笑了笑。
无极愣了愣,举杯对着小女孩点头一笑,然后看向方寸,与其碰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磕”的一声脆响。
两只粗陶酒杯轻轻相撞。
酒液晃出细微波纹,映着窗外炸开的烟花,在杯底碎成一片金红。
街道的戏台上,演着财神送福的戏码。
花脸的财神爷踩着锣鼓点,往台下撒着用红纸包的糖果,引得一群孩童疯抢。
酒肆中,方寸一饮而尽后,长长舒一口气,偷偷抹了把手心的汗。
刚才捏无极脸的时候,他心跳得像擂鼓,生怕这位万年冰山突然动怒,把他冻成冰雕。
好在无极只是愣了愣,眼底的寂寥淡了些,倒让他觉得,自己这熊心豹子胆,算是没白吃。
“大哥哥,你的酒苦不苦呀?”
邻桌的小女孩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小脸上沾着油星,像只刚偷吃完蜜的小猫。
“不苦。”
无极声音放轻了些。
“真的吗?”
小女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娘亲,“娘,我也想尝尝!”
妇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孩子家不能喝酒,等你长大了,娘陪你喝。”
她转向无极,歉疚地笑了笑。
“让您见笑了。”
“无妨。”
无极微微颔首,目光落回窗外。
戏台那边的锣鼓声更响了,花脸财神爷正踩着高跷,往人群里撒糖果。
红纸包的糖块像雨点似的落下,孩童们尖叫着疯抢,连带着周围的大人也跟着笑。
笑声裹着晚风,漫过窗棂钻进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酒过三巡。
戏台那边的锣鼓声渐渐歇了,换了段舒缓的调子,一个穿红衣的旦角开始唱《天仙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的调子婉转悠扬,飘得很远。
酒肆内。
方寸面色微红,显然并未用灵力化解自身的酒意。
他忽然问出憋了许久的疑惑,“无极兄,你来这小镇当真只是过节?”
“不是。”
无极放下酒碗。
“那是....”
“那名为武凡的小孩,你可看的出些什么?”无极反问道。
方寸挑了挑眉,“不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孩吗,难不成还是仙人转世?”
“比仙人转世还不寻常。”
无极平淡的语气,瞬间让方寸一愣,随后失声道,“什么?”
“那小孩比仙人转世还不寻常?”
“嗯。”
无极微微颔首,随即问道。
“你可知晓十大仙体?”
“自然知道。”
方寸点头,很快又一副见鬼的样子,“无极兄,你可别跟我说那小孩....”
“是。”
“怎么可能!”
方寸瞪眼,失声道,“一个小小的凡人城镇,会有十大仙体的存在?”
十大仙体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此世间最为顶尖的体质。
可谓是十万年难得一见,如今无极兄却说这凡人城镇,存在十大仙体?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无极的话让方寸更加震惊。
“不止一个。”
“先前你邻桌的那个小女孩,也是十大仙体之一。”
“砰!”
方寸拍桌而起,惊住满堂客。
众目睽睽之下,方寸猛地回头看去,邻桌的那对母子早已消失不见。
他眼神又惊又疑,然后看向无极,“无极兄,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话虽如此,但方寸看着无极平静的神色,又觉得不是在开玩笑。
“无极兄。”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方寸神色困惑道。
他先前一点都没察觉到,哪怕是神识扫过,也看不出一丝异常。
“本尊看出来的。”
“我也看不出来。”
无极摇了摇头。
“啥玩意?!”
方寸眼珠子瞪的滚圆,“什么叫本尊看出来的,你不就是本尊吗?”
“无极兄,你莫不是喝醉酒了在说胡话,你可千万别吓我啊。”
方寸的神色看着越发慌乱,而无极的神色却越来越平静。
平静到,让方寸越看越害怕。
酒肆里的喧嚣变得寂静,所有目光都落在拍桌而起的方寸身上。
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只剩下满脸的震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大哥哥,你看我抢到的糖!”
小女孩忽然举着块红纸包的糖跑过来,踮着脚把糖递给无极。
“给你吃,是橘子味的。”
红纸包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点泥土。
“谢谢。”
无极接过那颗有些脏了的糖,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动作有些生涩。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小女孩笑得更欢了,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娘亲身边。
妇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朝无极这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而方寸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那个小女孩,心里还是不敢相信。
他神识扫了一遍又一遍,可这小女孩看着明明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一点异常都未曾察觉到。
妇人看到方寸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女儿身上,不由心里一紧。
这时,胖胖的老板挡住了方寸的视线,他脸上堆着笑容道。
“仙人,这是怎么了?”
“是菜不合胃口吗,还是酒不够烈,要是不满意的话,我立马叫人去换。”
方寸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只听无极的声音响起。
“坐下吧。”
“不要失了礼。”
闻言,方寸对着胖老板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一边待着去吧。”
“好嘞!”
胖老板点头哈腰的应着,然后走向那对母女,压低声音道,“看着点你女儿。”
妇人点了点头,面露感激。
“无极兄。”
方寸坐下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小镇真有两大仙体存在?”
“还有你那句本尊看出来的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本尊吗?”
“难道,现在跟我在一起的,并不是无极兄本体,而是分身?”
第379章 本体分身,掌中棋子
第379章:本体分身,掌中棋子
“分身...分身..”
方寸喃喃自语着,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合理的念头撞入脑海,让他脊背发凉。
他想起多年前,无极尚在沉睡时,他听见无极在梦魇中呢喃过一句。
“台上戏,盘中棋。”
方寸当时只当是无极修行出了岔子,并未去深思。
可此刻,再联想到无极先前说的那些话,方寸忽然明白了什么。
无极自己,也并非“本体”。
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过惊悚,让方寸几乎喘不过气。
若无极都是分身,那真正的本体又是谁?
无极是分身,却不是年无妄这种依附于本体而生的分身。
他更像是一枚被精心雕琢的棋子,一枚拥有独立意识、却依旧逃不出棋盘的棋子。
“无极兄.....”
方寸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
方寸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
他想问你是不是也被困着,想问“那真正的本体到底想做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颤抖的气音。
无极似乎察觉到了方寸的异样,转过头来,眸中映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吓到了?”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方寸强撑的镇定,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无极没有言语,只是拿起酒壶,给方寸空了的酒碗添满酒。
“在我沉睡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无极神色平静的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的酒满上。
琥珀色酒液撞击碗壁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说来,真是荒谬。”
“我在梦里见到了本尊,或者说是本尊的意志。”
“知道自己是分身后,我差点道心不稳,陷入虚妄之中。”
“就好像能成长至今,不过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安排,与我的道心无关。”
“也与我的挣扎无关。”
无极指尖划过碗沿,顿了顿,声含倦意微存。
“从再世为人,于青悬山稚子。”
“儿时爹娘伴,结识青梅友。”
“少时见仙人,赏月立凌志。”
“一朝辞故土,怀望拜玄门。”
“洗耳听玄章,只为求仙法。”
“少年意气,锋芒初露。”
“却逢宗门之乱,沦落飘零。”
“幸得见恩师怜悯,栖身宗门之高墙,至此安身立命。”
“虽是仙凡路隔,入高墙便不见乡,但寸心恋家,鬼使神差踏乡路。”
“归来惊见,慈亲发如霜。”
“唯恐人间聚散,最是断人肝肠。”
“遂起痴念,欲求长生妙法。”
“窃赐椿萱,永享岁月安康。”
“奈何天规难犯,行藏终被窥破。”
“恩师驾临,惶惶如履薄霜。”
“幸哉师恩深厚,未施雷霆之罚。”
“恩师心中有情,却言大道无情。”
“真武祖师前,稽首悟真武。”
“抬眸忽见,真武原非真形。”
“犹记少时宏愿,只恐人间离分。”
“然而世事荒唐,孰能料哉变化。”
“万般挣扎,终成大梦悠悠。”
“望乡长叹,物是人已非。”
“至千年光阴,成当世第一。”
“我道无极,破去枷锁飞至仙界。”
“但前尘历历,尽是预设之痕。”
“纵有千般砥砺,竟无半分是己。”
“徒历万种挣扎,不过掌中戏文。”
“可笑这一路风霜雪雨,万般经历,竟只是一场掌中戏。”
“当真是花非花,雾非雾,醒时是戏,醉时是棋。”
“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
无极端起酒碗,却没有喝。
只是垂眸望着碗中晃动的酒液,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白发黑衣,眉目清冷,此刻却让他感到格外陌生。
这副模样,究竟是无极,还是本体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方寸愣愣的听着,最终只出一句,“你有得选择吗?”
“没得选。”
无极摇了摇头,“就像棋盘上的棋子,哪怕有了自己的意识。”
“也得沿着棋盘上的线走。”
闻言,方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眼前的无极,这位在自己眼里可谓是绝顶妖孽的存在。
竟然从一开始,就活在别人的棋盘中,算计里。
这一场掌中戏,盘中棋。
到底布局了多久?
让棋子,都信了自己的人生,让戏子都完全融入了角色。
“那.......”
方寸吞了吞口水,“那你的本体,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一具完美的容器罢了。”
无极神色平淡。
“容....容器?”
方寸瞳孔一缩。
“难道....难道他要夺舍你?”
无极微微颔首。
见状,方寸只觉得头皮发麻。
哪有本体去夺舍分身的?
除非.......
本体不如分身。
或者说是。
本体已死,想要借躯重生。
念此,方寸直接问道。
“你的本体,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也不是。”
无极端起酒碗,这一次终于饮了一下,酒液划过喉咙的瞬间。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猩红,快的像错觉,“本体虽死,但意志尚在。”
“虽然我不知道这所谓的本体,留下了多少后手。”
“但是有一缕意志,一直在我的神魂深处,直到步入仙王,方显端倪。”
“现在本体的意志在驱使我,夺下那两名小孩的造化,赋予己身。”
无极手指轻叩着桌面,声音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闻言,方寸顿觉不对。
“那你为何没有.....”
按理来说,既然无极是分身,那本体下达的命令,他就必须照做。
可无极却偏偏没有。
“呵。”
无极轻笑一声,但笑意不达眼底,“凡事都是有利有弊。”
“他为了能完美隐藏在神魂之中,意志的力量自然薄弱。”
“所以并不能完全控制我,但只要时机到了,便会行夺舍之举。”
“而那个时机,也许是等我突破至仙尊境,也有可能是仙帝境。”
“不过。”
“仙尊境的可能性比较大。”
无极微微抬起手,一缕黑白之气在指尖凝聚,“在天池刚苏醒的时候。”
“我体内的黑白之气便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疯狂的吞噬灵气。”
“显然,本体的意志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我突破至仙尊境界,夺舍躯体。”
“但我又岂会如他所愿,强行将黑白之气压制了下去。”
“简单来说。”
“只要我不踏入仙尊境界,他就无法彻底夺舍我,也无法完全操纵我。”
第380章 金蝉脱壳,无极效仿
第380章:金蝉脱壳,无极效仿
闻言,方寸眉头紧皱。
无极兄此举,虽然是限制了本体意志,但自己也陷入了死局。
仙王寿命有限,难不成无极兄重生不踏入仙尊之境,直至寿终?
这不可能。
他清楚无极兄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为了苟活,终生不入仙尊之境。
可一旦踏入仙尊之境又会立马被本体夺舍,完全是陷入了死局。
念此,方寸开口问道,“无极兄你不会一直卡在仙王境的。”
“可有什么破局之法?”
无极收起那一缕黑白之气,“很简单,他能行夺舍之举。”
“我,为何不可?”
方寸听的云里雾里,“无极兄此话何意,难道你能夺舍本体?”
话刚出,他又反应了过来。
本体都死了,上哪去夺舍?
难道....
是那具分身?!
方寸忽然想起昨夜无极的举动。
他灭杀年无妄的意识,可能并不是因为猜忌,而是因为清理。
清理掉那具分身里所有属于年无妄的痕迹,将其打磨成一具纯粹的、只属于无极的容器。
待到时机成熟。
他便会舍弃这具被意志控制的棋子之身,将神魂迁入年无妄的躯体。
而那时,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借壳重生的执棋者。
可能,这才是他真正的算计。
本体夺舍他这具分身,他这本体便去夺舍另一具分身。
行此金蝉脱壳。
无极看着方寸变幻的神色,心知对方应该已经猜出来了。
毕竟他话说的很明白了。
方寸也不是什么傻子。
这时,方寸皱眉道。
“若是无极兄要效仿本体,那这一身修为岂不是做了嫁衣?”
舍去仙王巅峰修为,数千年道果,去夺舍一具渡劫期修为的分身。
这实在是不划算。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
“是啊,是给他做了嫁衣。”
无极淡淡道,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可以让他给我做嫁衣。”
方寸愣了愣。
“我这具身躯,除了修为与道痕,其实与寻常修士并无多大区别。”
“哪怕是稍微特殊一点的伪仙王之躯,到了如今境界也是捉襟见肘。”
无极再次凝聚起一缕黑白之气,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没有这黑白之气,那些人也不会这么轻易败在我手中。”
他口中的那些人,自然是荡魔天司副司主和监察天司那些人。
毕竟从苏醒之后,无极也就跟这些人动了手。
“本体想让我做嫁衣,我何尝不想让他给我做嫁衣。”
说到这,无极眸中黑白二气流转,“他能让我看到仙体的存在。”
“想要我掠夺那两名小孩的仙体,给他制造一具完美的躯体。”
闻言,方寸一怔。
“仙体可以掠夺?”
“可以。”
无极微微颔首,“天地万物,皆可掠夺,只是以前的我做不到。”
“但现在我能做到了,这还要多谢本体的馈赠。”
“你知道我为何炼道修为远超其它道吗?”无极看向方寸。
方寸试探性的问道。
“因为天赋异禀?”
“算是天赋异禀吧,但不是天赋予的,而是本体赋予的。”
“因为本体是炼道无上的宗师,炼道是由他开创出来的。”
“所以作为分身的我,自然在炼道上天赋异禀。”
无极声音平淡。
却让方寸瞬间目瞪口呆,“什么!炼道是由你本体开创出来的?”
炼道那可是大道之一,不是寻常小道,在修行界屹立了无数岁月。
所有蛊修,谁不踏入炼道?
甚至可以说,炼道就是蛊修信奉的无上大道,远超所有大道。
而这样一条传承万古的大道,竟然是由无极的本体开创的?
方寸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道惊雷在里面炸开。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无极,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无极的本体.....
方寸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心生好奇,曾翻阅过古籍,想知道炼道乃是何人所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开创炼道的那人的名字好像叫做....
——无极万法帝君!
无极万法帝君...
这个名字出现一出现在方寸脑海,瞬间惊起惊天波澜。
无极万法帝君是何许人也?乃是震古烁今的帝者!
十大帝者之威名,好似那中天之日,照彻仙界五域。
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任何一尊帝者,都是与世无双。
而当今世上,唯有两名帝者。
一位是天帝。
一位是五方帝君。
方寸十分清楚这两人的分量有多重,重到仙界全部修士都难以承受。
先不提天帝,光是五方帝君这个名号,就足以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帝者,是方寸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他连仰望帝者的资格都没有。
而如今,无极的本体竟然就是一位帝者,这简直骇人听闻!
先前,听见无极只是一具分身,方寸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无极是如此妖孽的存在,怎么可能仅是一具分身?
但如今放在帝者的身上,一切又显得很稀疏平常。
甚至还有点不配位。
若是将无极比作瀚海,那帝者便是容纳瀚海的苍穹。
若是将无极比作高山,那帝者便是支撑高山的大地。
无极仙王巅峰的修为,在方寸眼中也许遥不可及。
可在帝者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是随手便能拂去的尘埃。
一具帝者的分身,只是仙王巅峰境界,放在外界谁会相信?
所以方寸现在又觉得,无极甚至不配位,配不上帝者分身的身份。
帝者,是这世间的顶点!
方寸口干舌燥,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酒碗,却发现碗早已空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还是跳得像要炸开。
无极万法帝君!
那个传说中以凭一己之力开创炼道,将从旁门小道抬升至大道正统的传奇帝者!
那个在史书上留下浓稠笔墨,让后世修士顶礼膜拜的存在!
“无极兄.....”
方寸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你...你的本体竟是一位帝者?”
“那位震古烁今的无极万法帝君?”
“是。”
无极面色平淡。
“无极...无极....”
方寸不断呢喃着无极的名字,猛然惊觉,“无极兄,那你的名字...”
第381章 宿命非我,我非宿命
第381章:宿命非我,我非宿命
“我就是无极。”
无极的眼底终于泛起涟漪,一丝阴霾如墨滴入水,悄然晕开。
仙界的古籍、尘封的史书,早在北漠探寻永生之秘时,他便已翻遍。
自然知晓十大帝者的名号。
当他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一位帝者时,自然也一度陷入了震惊当中。
可当“无极万法帝君”这六个字撞入脑海,当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与本体几乎一致时,心口便像被浓雾笼罩,一片窒闷的阴霾。
无极二字。
是在灵界的时候,世间之人给予他这位“仙尊”的尊称。
为斩断过往,为埋葬往事,他舍弃年无妄这个名字,拾起无极二字。
本以为这是新生的开始。
是属于自己的烙印。
可如今想来,这难道也是本体的手笔,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
还是说,自己的名字与本体同名,本就是一场无声的提醒。
提醒他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子,提醒他这具躯壳、这段人生,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这便是宿命吗?
一具分身的宿命?
这难道就是命定的宿命,命定成为本体容器分身的宿命?
无极抬眼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已飘起细雨。
雨丝细密如愁绪,将红尘小镇的屋檐、街巷、远处的戏台都笼进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他望着那片氤氲的白,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
像迷路的人站在岔路口,望着被雨水模糊的路标,完全分不清脚下的路。
这条路。
究竟是自己选的。
还是早已被人铺好的?
雨珠敲打着窗棂,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叩问计数。
无极忽然想起青悬山的雨。
还有那个矮墙浅屋。
那时他总爱躲在屋檐下,看雨水顺着瓦当滑落,汇成细流,冲刷着门前的青石板。
那时的雨是暖的,混着泥土的腥气,带着家乡的味道。
而此刻的雨,却透着一股沁骨的凉。
似在提醒他,这里不是家乡。
而他现在也已是孤身一人,就像刚开始来到这个世间一样。
雨水将过去的痕迹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墨迹。
连带着那些温馨的,痛苦的,挣扎的记忆,都在雨雾中变得不真切起来。
无极抬手,指尖接住一滴从窗檐滑落的雨水,水珠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晶莹的水珠,映出他的迷茫。
雨雾中,远处戏台的轮廓渐渐清晰,虽然听不见锣鼓声,看不见戏服的颜色。
那些粉墨登场的戏子,在台上演绎着悲欢离合,他们或许也身不由己,或许也被剧本束缚。
可只要站在台上,那一刻的喜怒哀乐,便都是自己的。
雨丝斜斜地织着,将窗外的红尘小镇晕染成一幅水墨画。
“呼呼。”
忽然,一阵大风平地起,卷着残雨掠过了街头,吹走了雨雾。
远处的戏台,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那些粉墨登场的戏子不知何时走下了台,脱去了厚重的戏服,洗去了脸上的油彩,成为了自己。
无极望着那片逐渐消散的雨雾,眸中的怅惘也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年无妄也好,无极也罢。”
无极收回手,眸中的怅惘彻底消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不留一丝痕迹。
“我非宿命,宿命非我。”
“帝者又如何。”
“宿命又如何。”
“即使帝者的威严浩瀚如渊,即便宿命的罗网密不透风。”
“可我....”
无极微微仰头,缓缓闭上眼睛,银白的发丝在风雨中飘舞。
“追求的一直是永生啊。”
这句话落定的瞬间,窗外的风忽然静了。
无极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了阴霾,没有了怅惘。
只剩下澄澈的坚定,像历经风雨洗礼的星辰,亮的惊人。
“帝者从来不是这片天地的尽头,宿命也绝非无法打破。”
“无极万法帝君...”
“呵...”
“这天地间,只有我一个无极。”
“也只能有我。”
“谁强谁才是本体这句话,我昨夜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你听的。”
“你视我为棋子,将我摄入棋盘中。”
“那我便另开一盘,请你入局。”
“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知道。”
“无极二字,从今往后,只属于我一人。”
无极张狂的话语,听得方寸心头一震,心里既震惊,又觉得心潮澎湃。
无极兄竟然在向一位帝者宣战,向自己的本体宣战!
若换做是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具分身,定然会陷入虚妄,难以自拔。
尤其是知道自己的本体,还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会更加的绝望。
可无极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出绝望,走出虚妄,定下道心。
帝者从来不是这片天地的尽头,宿命也绝非无法打破。
这就是无敌道心?
没有极限的道心?
“砰!”
“好!”
方寸热血直往头顶冲,他猛地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空酒碗都跳了起来。
“说得好!”
“这才是我认识的无极兄。”
“什么狗屁宿命,就让你来打破这一切,还有那狗屁阿巴阿巴。”
方寸本想骂无极万法帝君,但又有些害怕,于是激动之下不小心嘴瓢了。
将无极万法帝君的名字,变成了阿巴阿巴,像个哑巴在学语。
这声“阿巴阿巴”一出口,方寸自己先僵住了,偷偷瞅了眼无极。
“阿巴阿巴?”
无极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
银白的发丝被穿窗而入的风拂起,掠过他眼底的笑意。
“嘿嘿,不小心嘴瓢了。”
方寸挠了挠头。
忽然,他凑近问道,“无极兄,那这盘棋第一步要如何走?”
“你的宿命真能破吗?”
无极没有言语,抬手在虚空一握,窗外的雨丝忽然齐齐顿在半空。
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定住,晶莹剔透的悬在那里。
无极偏过头,看向方寸,眸中盛着笑意,“你看,连雨都能停下。”
“更何况是写好的结局?”
“宿命其实很弱。”
“并没有你我想象中的强大。”
“掌纹的走向,我从来不相信,我只相信十指紧握成拳的力量。”
“待得一拳至,宿命自然破。”
第382章 十大仙体,十道坐标
第382章:十大仙体,十道坐标
“走吧。”
酒肆中,无极缓缓起身。
“现在就开始了吗?”
方寸满脸兴奋。
“早就开始了。”
“从我苏醒的那一刻,棋局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到时候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且看我和本体孰强孰弱了。”
无极面色平淡的负手而立,鬓角雪白发丝随风飞舞。
“那第一步棋,怎么走?”
方寸好奇问道。
“用本体的力量,来寻仙体,为我做嫁衣。”无极轻笑一声。
“仙体?”
“莫非是十大仙体?”
方寸愣了愣后,随后又惊声道,“无极兄莫非是要.....”
“是。”
“他想要仙体,我又何尝不是?”
“十大仙体,各有玄妙。”
“无一不是夺天地之造化,吞日月之精华,乃是大道之路最逆天的根基。”
“既然他给了我能看破仙体的这个机会,我自然要好好珍惜。”
“可不能辜负了他。”
“史书记载,十大仙体中,有一仙体,名为斩宿命尊仙体。”
“其拥有者,天生超脱于宿命线,不受天机,还有各种手段影响。”
“因果法则也对其无效。”
“我倒要看看,他所留下的后手,能不能影响这斩宿命尊仙体。”
闻言,方寸眼神微凝,“无极兄是想掠夺这尊仙体,给自己的分身?”
“然后再将自己的神魂迁入分身,不受本体摆布?”
“没错。”
无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所谓金蝉脱壳,便是如此。”
“既然这具身躯被气机锁死,我便弃此残躯换清风。”
“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是数千年光阴罢了,我有的是时间来跟他好好下这盘棋。”
“可是...”
方寸眉头一皱,“仙界茫茫,无极兄又如何找到斩宿命尊仙体?”
话音刚落。
无极便看向方寸,“你怎么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挺傻的?”
“你以为我来到这红尘小镇,碰见两尊仙体是在机缘巧合之下?”
“啊?”
方寸怔住,“莫非无极兄能够在千里之外,探寻到仙体的存在?”
“千里?”
无极笑了笑,眸中忽然黑白二气流转,“不是探寻,而是坐标。”
“多亏他的赐予,十大仙体所在的方向,在我眼里只是一道坐标。”
“我来到这红尘小镇,不过是为了一一排除,是否有斩宿命尊仙体的存在。”
闻言,方寸眼神变了又变。
他虽然没亲身体会过十大仙体的恐怖,但也明白其恐怖之处的一二。
十大仙体的威名,在仙界流传万古。
每一种仙体的出现,都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数域的腥风血雨。
若是自己有仙体的话....
想到此处,方寸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眸光亮的惊人。
“无极兄...”
方寸抬眸看向无极,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小镇那两小孩都是仙体?”
“是。”
无极微微颔首,看着窗外,看样子并未注意到方寸的眼神。
得到无极准确回复,方寸的眼神在疯狂的变幻,似挣扎,似犹豫。
最终,变成了狠厉。
“走了。”
无极负手离去。
方寸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着,呼吸变得极其的沉重。
仙体....
仙体!
区区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竟然拥有十大仙体?
这如何叫他不眼红?
杀小孩,夺仙体!
这太过残忍?
不,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更不会心慈手软。
尤其是在巨大的诱惑之下。
在南疆,他杀了足足十万名凡人,十万名修士,仅仅是为了炼蛊。
所以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平常看着和善,不过是没有利益冲突。
他可以见人可怜,施以援手。
因为自己并不是嗜杀之辈,不会没有目的去无端杀戮。
他的杀戮,皆是有利益在前。
而且方寸坚信,任何人在巨大的利益之下,都会变成丑陋的模样。
无一例外!
如果有人不变,那是利益没有完全触动他的心弦,利益还不够巨大。
这是残酷的现实。
凡人常视他们这些人为仙人,而方寸却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仙人。
仙人,是否会有七情六欲?
会。
哪怕是站在顶点的仙人,也和凡人无异,有着七情六欲。
仙王也好,仙尊也好,哪怕是仙帝,方寸也认为他们有着七情六欲。
否则,五域便不会有两天。
所以在方寸眼里,这世上没有真仙,有的只是所谓的修仙者。
仙,必须是好的吗?
这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有仙为了虚名,牺牲自我。
有仙为了怜悯,施以援手。
怜悯,虚荣,大义,各种念想,难道不都是七情六欲吗?
有人说。
救苦救难是为仙。
屠戮众生则为魔。
方寸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这只是一种规矩俗念。
仙,并不应该有七情六欲。
更不应该被束缚。
若有七情六欲,与凡人何异乎?
不过是强大点的凡人罢了。
仙人,应该是只一心求大道,以天地万物为刍狗,不以万物喜悲。
冠以神性,方为仙人。
也许。
只有到了世间的尽头,俯瞰众生,得到永生,才会成为真正的仙。
当然,这只是方寸心中所定义的仙,每个人心中的仙不一样。
这么久以来,方寸从未见过真正的仙,如果非要说的话...
无极。
倒是有这仙姿。
冷漠无情,道心无敌。
疯魔求道,视万物为刍狗。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在无极没有沉睡前,曾与他说过,在北漠的那些人全部出了事。
可在说的时候,无极没有多余的反应,哪怕是在苏醒之后...
无极,仍旧没有反应!
这样的人,难道没有神性?
那也算是无极的身边人吧,最起码交情肯定比他跟无极要深厚。
结果呢?
不闻不问,不气不恼。
若不是他偶尔瞥见无极走神,还有着一丝人该有的情绪。
他都差点怀疑自己眼前的无极,到底还是不是“人”。
实在是太过理智了....
也太过疯狂。
在认识无极之前,方寸从来没想过,能把理智和疯狂放在一个人的身上。
但往往像无极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的倒下,哪怕是倒下了,也会很快爬起来。
至于自己.....
对成仙没兴趣。
他只想变得强大。
只是一个想变强的小人物。
酒肆内。
方寸忽然抬眸,眼神的挣扎彻底淡去,快步跟上无极的身影。
第383章 心起贪念,方寸挣扎
第383章:心起贪念,方寸挣扎
雨已停,天色还是黑的。
街道上的热闹被雨水冲刷后,只留下屋檐的灯笼,在深夜的风中摇晃。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残月,碎成一片晃动的银辉。
一道白发墨袍的身影从积水中一闪而过,残月模糊了一瞬。
无极的身影走在前面,方寸跟在身后,脚步刻意放轻。
“啪嗒。”
“啪嗒。”
残雨从屋檐落下,拍打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方寸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镇子南侧的方向,那里是两名小孩家的方向。
是先前见过的两名小孩。
一个叫武凡,一个叫雪儿。
“杀.....”
“一个小孩罢了,我反正早已罪孽深重,只要能变强,这不算什么。”
“而且,我还有大仇未报。”
方寸低着头,瞳孔微睁。
南疆炼蛊的岁月在他脑海里翻涌,二十万生灵的哀嚎仿佛还在耳畔。
炉鼎中蒸腾的血气凝成的瘴雾,早就遮住了他的眼。
那时他眼中只有蛊虫的蜕变,只有对力量暴涨的兴奋。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是炼蛊的材料,与草木石块无异。
如今不过是两个孩子而已,竟然让他心生犹豫,简直可笑!
“在想什么?”
忽然,无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却惊的方寸猛地回神。
只见他负手站在原地,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着方寸,没有一丝情绪。
但莫名的,却让方寸生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很是不自在。
方寸快步跟上,掩去眸中的异动,笑道:“今天的事实在是震惊到我了。”
“所以老是走神,思考那位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好做准备。”
“是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替我着想了,你不应该替自己着想吗?”
无极的声音依旧平淡。
闻言,方寸瞬间感到头皮一麻。
难道无极兄猜到什么了,否则那句不应该替自己着想是什么意思?
要是无极猜到他对那两名小孩起了贪恋,会不会阻止他?
他不敢确定。
无极的心思,太过难猜。
哪怕无极并未有妇人之仁,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之辈。
可万一呢?
那可是仙体,在如此的巨大诱惑之下,他却去选择赌人性?
那不是傻子吗?
唯有偷偷行事,方才稳妥。
所以他即便是心里起了贪念,也不敢直接将想法告诉给无极。
甚至,他还怕无极猜到。
就在方寸紧张的时候,无极淡然的声音响起。
“走吧,先找家客栈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出发。”
闻言,方寸瞬间如释重负。
而听到要在红尘客栈休息一夜,方寸的眼神愈发明亮。
他先前还在思索,要找什么借口在此逗留一段时间,而不引起无极的怀疑。
现在无极却主动说要留宿一夜,真是瞌睡来了就送上枕头。
看来这是天赐良机,注定了让他去掠夺那小孩的仙体。
“好。”
方寸连忙应道。
.........
过了一会后,无极与方寸走进一间名为迎客来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他看见无极的白发和一身墨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堆起笑。
“客官,住店?”
“两间上房。”
无极递过一枚下品仙石,声音平淡。
“好嘞!”
掌柜眼神一亮,随机麻利地接过灵石,然后摸出两把铜钥匙。
“二楼最里头两间,清净。”
方寸接过其中一把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瞟了一眼无极,见对方正转身往楼梯走,便不动声色地留了一只蛊虫。
此蛊,名为同眼蛊。
正是方寸先前在斩仙海所用的蛊虫,可与蛊虫共享视野听觉。
为的是等会儿自己偷偷离店,借此监视无极是否会察觉到。
至于无极的神识,方寸并不担心,哪有人将神识一直伸展出去,又不是在战斗。
...........
二楼的走廊铺着老旧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无极住在右手边的房间,推门时,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他没有立刻关门,只是站在门口,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早点休息。”
无极头也不回的对着方寸说了句,便关上了房门。
方寸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转身走进左手边的房间。
走进房间后。
方寸神色如常的走到床边,而后脱下鞋子,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
半个时辰后。
方寸忽然睁开眼睛。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道,“有点嘴馋了,这个点街上还有吃的没?”
说完,方寸下床,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推开门后,往楼梯口走去。
.......
走出客栈后,方寸在街上随意晃荡了一会,然后闭上了眼睛。
客栈的画面顿时出现在脑海之中,包括掌柜打盹的喊声。
他催动客栈内的同眼蛊,小心翼翼的往无极所在的房间飞去。
透过一丝门缝,方寸能清楚的看见一道身影正坐在床上盘腿修炼。
“看来无极兄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也没想监视我。”
方寸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
.........
片刻后。
方寸大摇大摆的走进客栈,再次弄出动静,然后关上了房门。
.........
又过了半个时辰。
坐在床边的方寸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
为了不让无极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方寸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他像一只狸猫般窜到楼梯口,借着走廊的阴影,几步便下了楼。
掌柜的早已趴在柜台上睡死过去,对方寸的离开浑然不觉。
..........
一道身影在夜色下飞檐走壁,朝着镇子南侧逼近。
此人,正是方寸。
就在这时,方寸落在一间破旧的屋檐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间屋檐,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破洞漏下来,照着屋内寥寥的家具。
屋内。
妇人抱着小女孩躺在床上,盖着一件破棉被,但是洗的很干净。
第384章 掠夺之法,方寸得手
第384章:掠夺之法,方寸得手
这对母女,正是先前在酒肆中见到的那对母女。
妇人的名字方寸不知道。
但那小女孩,好像叫雪儿。
方寸放轻脚步走近大洞,借着月光看清了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的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像是在梦里还心心念念着烧鸡。
妇人则是紧紧抱着小女孩,似乎这是她唯一的牵挂。
不过想来也对。
看屋内的样子,明显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并没有其他人。
屋檐上。
方寸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里是名为武凡的小男孩家所在的方向。
他眉头紧皱着,似在犹豫选谁下手。
仙体,他不敢奢想得二。
得一便已满足。
而且根据史书上的记载,还从未有人拥有过两大仙体于一身。
至于要如何掠夺仙体,方寸的记忆里足有数个答案。
但这些答案,都不确定。
因为这个所谓的答案从未被实践过,并不严谨,也并未证实过。
说难听些。
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而且非常的残酷。
说法,共有三种。
第一,便是夺舍。
夺舍仙体拥有者,强占仙躯。
这是三种办法中最为稳妥的,唯一的坏处便是需要舍弃自身的躯体。
第二,本源剥离。
用炼道强行抽取仙体本源,将炼化后的本源融入己身。
前提自身体质和修为要足够强大,否则容易被仙体本源撑爆。
第三,移花接木。
先以梦道,禁道,使仙体拥有者神魂与肉体陷入无法反抗的地步。
再窃取仙体的血脉与骨脉,移植进自己的体内。
不过同样也有着极大的危险,稍有不对,便会引起反噬。
其实无论是哪一种,都透着万分凶险,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就算是成功掠夺了,也需耗费大量资源来融体,养体。
自身反噬,道痕冲突走火入魔、因果缠身遭天罚。
这都是掠夺仙体可能会承受的后果,而且还有一种说法。
每个仙体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掠夺,也需拿对应的特殊手段。
不过,方寸算是得天独厚了。
虽然没有做什么准备,但眼前的两大仙体拥有者,都是凡人。
根本无需担忧修为与神魂,更无需担心道痕的冲突。
至于因果,方寸从来都不信。
若是杀了仙体拥有者便会遭到因果天罚,那这世间太过荒谬了。
难道凡人的命就不是命?
自己杀了那么多凡人,他为什么没有因果缠身遭天罚?
所以因果在方寸的眼里并不存在,若真有因果与天罚,他早就死透了。
仙界也不会有魔头二字。
“仙体....”
方寸看着屋内小女孩熟睡的脸,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
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生的十分可爱。
可若是夺了这具仙体,修炼速度定会一日千里。
那血海深仇,或许不出百年,他便能大仇得报。
“仙体....”
看着小女孩,方寸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可他看了看紧紧抱着小女孩的妇人,忽然想起了自己。
那时的他,爹娘走了之后,也是和弟弟相依为命,将其视作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是天降仙人,不由分说便将他的弟弟给杀了,让他瞬间就崩溃了。
现在....
自己又何尝不是变成了那位仙人,虽然一个是不由分说,一个是冲着利益。
但二者并无多大区别。
想到此处,方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微痛。
他猛地转开视线,再次看向那名为武凡小男孩家的方向。
神识之下,武凡家比雪儿家更破,虽然屋顶完好无损。
但屋内要是进了贼,都要走空,忍不住骂一声晦气。
小男孩武凡蜷缩在稻草铺成的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
但他却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你娘的。”
“这些个仙体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过得这么可怜?”
方寸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一骂,顿时惊醒了屋内的妇人。
“谁?!”
妇人四处张望,眼里带着害怕,最终望向屋檐破开的大洞。
但屋檐上,并无人影。
“难道是幻听了?”
“还是做噩梦了?”
妇人喃喃自语,看了看自己怀里熟睡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屋内其他的东西她都不在乎,只要贼不偷走她的女儿就好。
........
夜色下。
方寸像一片落叶般从屋檐上滑下,脚尖点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眼前,是武凡的家。
武凡家的门是用几块木板拼凑的,关得不牢,留着一道缝隙。
方寸轻轻推开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闪身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墙角堆着半筐野菜。
灶台上还放着一个豁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些许米汤。
看来这孩子的家境比雪儿的家还要清苦,怕是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
方寸如鬼魅般走过堂屋,来到一间狭窄的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张木床。
木床上的正是武凡。
方寸的目光落在武凡的身上,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选了武凡,也许是不想要一个女娃娃的仙体吧。
总之,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小男孩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方寸不禁被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
又或许是担心仙体有特殊手段,所以才有些慌乱。
毕竟他从未接触过仙体。
片刻后,方寸镇定下来。
他眼中冷芒闪烁,缓缓抬起手,然后朝着武凡屈指一弹。
一道黑影从袖中飞出,向着木床上的武凡激射而去。
这是一只寻常的昏睡蛊,能让身为凡人的武凡彻底陷入沉睡。
无论是多大的动静,都无法惊醒,甚至是死在梦里。
但这仅是对于凡人,武凡虽名字有凡,却拥有十大仙体。
方寸也不敢确定能不能起作用,但还是要试试。
总不可能在就此地掠夺仙体吧,定然要寻一个隐蔽的地方。
“得手了!”
见昏睡蛊落在武凡的身上,方寸瞬间眼神一亮。
他探出神识,只见武凡果然陷入了沉睡,不由心中大喜。
竟然如此轻易就得手了。
方寸强压心中激动,上前几步,将床上的武凡拦腰抱起。
第385章 掠夺仙源,匹夫无罪
第385章:掠夺仙源,匹夫无罪
红尘小镇的破庙外。
方寸抱着武凡走进庙中。
破庙的门是两扇朽坏的木板,被风一吹便吱呀作响。
方寸抱着武凡跨过门槛时,木板上的一根木刺勾住了他的衣袍。
扯下一缕白布,像片枯叶般飘落在地。
方寸垂下眼眸,见状眉头微皱,但也没多想,兴许是自己太激动了。
武凡还在昏睡之中,睡得很死,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破庙中央立着一尊无头的泥塑神像,神像身上的彩绘早已剥落。
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泥胎,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想来是乞丐或是赶路人歇脚时留下的。
草堆旁还有个豁口的瓦罐,里面盛着半罐浑浊的雨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方寸将武凡轻轻放在草堆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孩子身上。
做完这些,方寸起身俯视着武凡,神色变得冷漠无比。
“要怪。”
“就怪你名为武凡,实则却一点都不平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话音落下,方寸眼中寒芒毕露,掌心凝聚起猩红之气。
他赫然是要用第二种办法,强行抽取仙体本源。
不过也只有第二种办法了,夺舍一个凡人小孩他自然不愿。
而第三种办法,他又未掌握禁道与梦道,所有只能用第二种。
“对不起了!”
方寸神色狠厉,五指微微虚握,赫然朝着武凡的头顶抓去。
猩红之气在他掌心翻腾,如同活过来的血蛇,透着蚀骨的阴冷。
只需指尖触及武凡的头顶,便能顺着钻入体内,一点点剥离仙体本源。
就在方寸五指即将触碰到武凡头顶的刹那,异变陡生!
武凡眉心处,一道暗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
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庙顶!
破庙本就朽坏的屋顶被这股力量瞬间掀飞,瓦片、木梁四散飞溅。
露出头顶深邃的夜空,残月与星子的光芒倾泻而下,恰好落在武凡身上。
方寸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像是被巨石撞击。
他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方寸惊疑不定的看向武凡。
但草堆上的武凡并未有一丝苏醒的迹象,依旧沉睡着。
“难道是这孩子,能在沉睡之中触发仙体的防御?”
方寸心头一震,只能将刚刚的异变归结于仙体的玄妙。
“鼠辈!”
忽然,一声怒喝从庙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火光划破夜色,照亮了门口的身影。
正是迎客来客栈的掌柜,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此刻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眼神锐利如鹰。
哪里还有半分打盹时的昏沉?
在他的脚边,还有一只黄狗。
赫然是先前武凡抱着的那只瘸腿的狗,后来被无极给治好了。
“掌柜的?”
方寸瞳孔骤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
掌柜的没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武凡,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武小子,别怕。”
“张爷爷来了!”
说完,掌柜的将油灯放在地上,握紧铁剑,剑锋直指方寸。
“外乡人。”
“为何要对一个稚子下手?”
“难道是觉得,我们红尘小镇的人都好欺负不成?”
话音落下,一股凌厉的气势直扑庙内一脸惊愕的方寸。
见状,方寸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客栈掌柜,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怎会对一个普通孩童如此上心?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是护道人?”
掌柜的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什么护道人不护道人的。”
“老头子我只是个客栈掌柜的,倒是你,身为修士,却对凡人孩童下手。”
“简直不知羞耻!”
说完,他手腕一抖,铁剑上忽然腾起熊熊烈火,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道痕的火焰。
“剑道火道并驱?”
方寸一惊。
眼前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掌握了两种道,并且能够同时运用。
“贼子,看剑!”
掌柜怒喝一声,铁剑裹挟着熊熊烈火,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方寸心口。
火焰噼啪作响,每一缕火苗都缠绕着火道真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剑身未至,炙热的气浪已将方寸额前的发丝燎成焦黑。
“剑道火道,不过旁门左道!”
方寸抹去嘴角血迹,不退反进,左手成爪,五指如铁,硬生生朝着剑锋抓去。
指尖触碰到火焰的刹那,皮肉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方寸却面不改色,体内灵力凝成一道无形的罡气护罩,竟堪堪将火剑道痕挡在体外。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掌柜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铁剑陡然变招,剑花如雨,朝着方寸周身刺去。
火焰随着剑势暴涨,化作漫天火鸦,尖啸着扑向方寸。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剑道的凌厉与火道的霸道完美融合,一时间竟将方寸逼得连连后退。
“你我同境,真当我惧你不成?”
方寸冷哼一声,猛地将掌心猩红之气灌入地面,青石板轰然炸裂。
刹那间,破庙崩塌。
“武小子!”
眼看武凡要被房梁砸到,掌柜的一惊,没管方寸,身影冲向武凡。
方寸趁机抽身,眼里露出得逞的阴冷之色,随后朝着掌柜屈指一弹。
“唰!”
剑光闪过,斩断房梁。
掌柜的刚将武凡单手提起,忽然身子猛地僵在原地。
“为何在原地动不了?”
“莫非是蛊?!”
掌柜脸色微变,不敢怠慢。
他将铁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火道杀招——焚天壁!”
只见一面由烈焰凝成的墙壁拔地而起,护在他的四周。
与此同时,一只由猩红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朝着掌柜拍去。
“轰!”
血色大掌狠狠拍在焚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烈焰翻腾,血气弥漫,两种道痕剧烈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破庙残存的四壁彻底震塌。
巨手消散,焚天壁也跟着消散。
烟尘弥漫中,方寸的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力道杀招——”
“一拳抡死你!”
方寸右手成拳,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掌柜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近乎凝聚了他大半的力道道痕,势要一击毙命。
“力道?!”
掌柜的完全没想到眼前之人,不仅是蛊修,竟然还掌握了力道!
情急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一剑斩向方寸的脖子。
以进为退,以伤换伤。
第386章 掌柜落败,方寸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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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人一狼,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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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仙凡有别,大道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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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离弦之箭,正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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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武凡不凡,武能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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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天司朝拜,排场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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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两人争宠,先后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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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离开小镇,抵达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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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无极询问,天庭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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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异族来历,太古之秘
第395章:异族来历,太古之秘
“可异族的繁衍能力太过恐怖,它们外形似人,却能与人族,妖族结合,都能够诞下血脉。”
“并且异族似乎有种奇怪的能力,能够完全将与外族结合诞下的子嗣血脉给净化掉。”
“从而成为一个完整的异族,根本不会出现血脉不纯的情况。”
“只是来到仙界十年,从数百异族变发展成上万族人,并且与日倍增。”
“不过百年。”
“异族便在仙界有了上亿族人,如此繁衍能力,可谓是恐怖。”
“更别提下界有多少异族了。”
“而不止如此,它们天生强大,所诞下的子嗣也非常强大,像是得天独厚。”
“一个个成长的速度很快,似乎只要有足够多的魔气便能够无限制成长。”
“根本没有渡劫跟瓶颈一说。”
“也因为异族的天生强大,仙界竟然有许多人非常愿意与异族结合。”
“这是在瓦解族群的意志,那些人忘记了祖宗,放纵了异族的入侵!”
说到这里,楚执缨面露不忿,她虽未经历过那个时代,但也恨其不争。
接着,她继续道。
“至于魔气是如何来的,是异族有手段竟能将天地间的灵气转化成魔气!”
“一个能够无限制繁殖,转化人族妖族结合的子嗣,并且有着独立的成长方式。”
“这已经不是仙界所能够接受的范围了,这是一种对仙界的入侵。”
“仙界的人族与妖族意识到严重后果的时候,各自开始了对异族的针对。”
“但偏偏,这看着还没有酿成气候的异族,竟然有了能够抗衡妖族与人族的实力。”
“而这一步,异族仅用了万年。”
“人族与妖族,自创世以来便在仙界立足,底蕴何止百万年?”
“可这魔族仅凭万年的底蕴,便能与妖族,人族明争暗斗。”
“这是何等的可怕?”
“然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族与妖族联手,再请天庭入场。”
“掀起一场天翻地覆的全面种族战争后,异族终于消失在了岁月长河中。”
“但仙界的人族与妖族不敢再犯过错,全力肃清下界残留的异族。”
“无他,实在是异族的繁衍能力过于恐怖,难以不叫人忌惮。”
“而肃清的时候,有大能惊然发现,竟有整整三座下界,没有人族与妖族的存在。”
“只有异族!”
“遍地的异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三座人族与妖族共存的下界,被异族全面转化成了它们的下界。”
“若是再放纵异族成长数万年,那后果将完全不堪设想。”
“甚至在太古时期,妖族人族要掀起全面种族战争的时候,内部都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可见其侵略力之强。”
“就连我们的龙尊大人,当年都收了一位异族弟子,并且很是喜爱。”
“但事实上,这本就是一场入侵,并非仙界各族忌惮于异族的崛起。”
“它们所在的界域,完全脱离了仙界所掌控的范围,从混沌深处而来。”
“它们有预谋的一步步想要入侵仙界,包括所有下界。”
“仙界容纳万物,万族,但绝不能容忍异族一步步吞噬各族。”
“有一点司主大人可能想不到,天庭主张覆灭异族最大的声音,来自于龙尊大人。”
“若是没有龙尊大人,天庭不会那么早下场,去覆灭异族。”
“哪怕他有一名弟子是异族的,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龙尊大人从不含糊。”
“龙尊大人是伟大的。”
“他是真心为了仙界,为了天庭,秉持着绝对的正义,甚至不惜大义灭亲。”
“只是可惜,属下来到天庭这么久了,从未见过龙尊大人一面。”
楚执缨忽的叹了口气。
主座上的无极始终静静听着,手指一直轻轻点着扶手,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他挥手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
“属下遵命。”
楚执缨领命退下。
此时,大殿中只剩下无极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天庭远处景象的轮廓。
天庭,到底是楚执缨所说的形象,还是大部分人所认为的形象?
不过这都不重要。
因为天庭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棵用来暂且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至于归宿感?
他可没有。
而重要的是。
他根据楚执缨口中,已经确认了那天庭的四位仙体拥有者,都是什么仙体。
其中,并没有斩宿命尊体的存在。
但还有一人,楚执缨也并不知晓。
而那人便是楚执缨口中极为尊敬的那位,三尊之首——太莽龙尊。
眼下是难以接触到这太莽龙尊了,除去雪儿跟武凡,还有天庭四位,那只剩四位仙体拥有者尚未确定。
这太莽龙尊最好不要是斩宿命尊体的拥有者,否则又将陷入死局。
太莽龙尊的实力尚未知晓,但他也清楚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想要掠夺仙体,更是天方夜谭。
至于另外三位仙体拥有者的坐标,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偌大的中州,被称为天才云集的中州,竟然连一位仙体拥有者都没有。
莫非这中州的仙体拥有者,都被天庭给收了不成?
而剩下三位仙体拥有者的坐标,分别在北漠,东海,西漠三域。
东海与西漠无极尚未去过,眼下就是需要去确定。
脚步声响起。
无极负手走进一间修炼密室,这是独属于万律天司司主的修炼密室。
设有八转阵法,有十倍流速的时间加持,更能隔绝仙尊的神识窥探。
而此时,室内坐着一道身影。
他拥有与无极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所散发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正是无极的分身。
他身边堆满了各种修炼资源,上至极品仙石,下至中品仙石,还有各种奇丹妙药。
对于无极这具分身的渡劫期修为,完全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这都是无极身上的资源。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自然全部给了分身。
当然,也是等于给自己。
在没找到斩宿命尊体之前,无极打算让自己的分身一直闭关修炼。
这里有十倍流速的时间加持,闭关百年便是千年。
能让分身很快的拉短与本体的修为差距,但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因为道。
分身的身上没有丝毫大道的道痕,因为他还没有走出自己的道。
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是璞玉,但还算不上美玉。
第396章 太莽龙尊,苍冥古域
第396章:太莽龙尊,苍冥古域
天地间道法三千。
岁月流转,各种大道横空出世,而所掌握的道越多,自然手段也越强。
但技多不精,也是空谈。
可分身即使修为赶上来了,若是没有掌握道,战力也定然远不如常人。
所以仙体的强大体质,必须让分身拥有,不仅是用来避因果和后手。
增强实力,也是关键。
成为执棋者的前提下,是要有对弈的资格,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
至于让分身修炼哪种道,无极的第一个选择是无情道。
虽然炼道能够让分身的实力突飞猛进,但无极总感觉冥冥之中有某种限制。
是炼道的限制。
而无情道却没有这种限制,这让无极感到十分的奇怪。
莫非,是本体的后手?
他清楚的记得,炼道便是由本体所开创出来的大道流派。
而自己步入炼道,应该也是在本体的谋划之中。
谨慎起见,还是先让分身修炼无情道比较好,后面再做其他的打算。
虽然无情道并不是杀伐类大道,而更是一种心境大道,类似于智道。
但胜在没有限制。
并且无情道在某种方面,修炼速度其实并不弱于炼道的修炼速度。
只不过相较于无情道,炼道的修炼速度更加直观罢了。
当初,他便是步入了无情道。
只不过后来炼道能够更快增长明面实力,所以才将无情道渐渐落后。
当然,这其中必然有来自本体的影响,否则也不会一头沉浸于炼道之中。
而分身本无情感,在修炼无情道上面,必然会突飞猛进,心无杂念。
但按部就班,难免捉襟见肘。
眼下简单来说,无极就是要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分身,给自己。
密室内。
无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分身修炼,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
仙界之外,混沌之中。
——苍冥古域。
诞生于天帝之手,将异族与仙界的桥梁横霸,杜绝异族侵略。
域内暗无天日,甚至没有一丝灵力存在,充斥着杀戮的气息。
此刻,古域深处的一座山峰上,一道壮硕的身影正盘腿而坐。
他生得一副撼天动地的凶相,满头白发,却衬得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愈发桀骜。
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下虬结的肌肉块垒如山,每一寸都透着崩山裂岳的蛮力。
胸膛上纵横交错的陈年伤疤,也似一道道狰狞的图腾。
最慑人的是头顶那对龙角,黑铁般的色泽泛着冷光,布满了岁月啃噬的斑驳纹路。
他仅是闭目坐在山峰上,便有一股睥睨三界的狂霸之气扑面而来。
而此人,便是太古传奇人物。
三尊之首,太莽龙尊!
山峰下,是密密麻麻的巡天卫尸体,还有数不尽的异族尸体。
血腥味浓郁难化,显然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百里外,是一座望不见尽头的桥梁,不知横跨了几万里。
是异族通往仙界的桥梁。
“咳……”
忽然,太莽龙尊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鲜血喷洒在一块巨石上。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杀气。
“龙尊大人。”
“异族又从桥梁那端过来了。”
一名巡天卫踏空而来,身持长矛,盔甲还有着暗红色的血渍。
“真是贼心不死啊。”
太莽龙尊站起身,金色竖瞳闪过一丝冷芒,白发在狂风中飞舞。
“方才的大战异族才死了上百万族人,现在竟又想卷土重来。”
“啪!”
太莽龙尊身后粗壮的尾巴猛地抽碎染血的巨石,眼神带着杀意。
“既然这些丧家之犬想要玩,那本座便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太莽龙尊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桥梁深处飞去。
“吼!”
一声龙啸之声响彻天地,与远处桥梁异族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再次掀起战争的鼓声。
........
桥梁之上,黑色的潮水正从另一端涌来,无尽的异族嘶吼着冲锋而来。
他们身形高大,酷似人形,头生狰狞双角,猩红的瞳孔充斥着杀意。
为首的是一头身高五丈的异族强者,他生有四臂,手中各持一柄骨刃。
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魔气,堪比仙尊巅峰的气势,令巨大的桥梁都在剧烈震颤。
“吾乃黑灭,谁能挡我!”
话音落下,那头仙尊巅峰的异族强者,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天庭仙王面前。
“唰!”
一抹寒光闪过。
那名天庭仙王瞬间被碎尸万段,连神魂都被湮灭,就此陨落!
“紫阳仙王!?”
另一名天庭仙王大惊失色,看着名为黑灭的异族强者,脸色吓得惨白。
“孱弱的人族。”
黑灭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一双猩红的瞳孔盯上了对方。
他甩掉骨刃上的鲜血,凝视着那位天庭仙王,“那个老东西呢?”
“叫他滚出来!”
“胆敢侮辱龙尊大人!”
“给我死来!”
一声冷喝响起。
黑灭周围的虚空忽然涌动,紧接着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从虚空中出现。
没给黑灭任何反应时间,他双手直接按在黑灭的头上,然后道痕狂涌。
“梦道杀招。”
“——永眠囚笼!”
刹那间,黑灭眼里杀意一滞,而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梦云仙尊!”
“梦云仙尊!”
巡天卫们见状士气大振,长矛指天,发出震天的呐喊。
出手之人,正是梦云仙尊。
他看着极为普通,身穿一袭宽松云袍,毫无任何气息显露而出。
但天庭的人都知道,梦云仙尊乃是一位仙尊中期强者。
在梦道上的造诣,远超同境。
而永眠囚笼这道杀招,乃是可以布下一道独立梦境天地,将目标神魂强行拖拽入内。
梦境时间流速由自身道痕变快,将困在其中的目标陷入无尽轮回的噩梦。
直至意志消散。
神魂若在梦中溃散,肉身也会同步化为飞灰,是一道极其可怕的杀招。
哪怕是有着仙尊巅峰实力的黑灭,若是不小心中招,也难以脱困。
“随我将这些异族斩尽杀绝!”
梦云仙尊抬手一指,没有去管中招了的黑灭,像是对自己的手段很是自信。
“杀!!”
巡天卫结成战阵,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朝着异族的潮水反扑而去。
长矛刺穿异族的胸膛,战刀劈开异族的头颅,鲜血染红了桥梁。
第397章 镀金陈凡,不甘送死
第397章:镀金陈凡,不甘送死
桥梁上,金黑两色的洪流剧烈碰撞,每一刻都有生命在凋零。
巡天卫的战阵如同绞肉机,长矛起落间,总能带起一串异族的惨叫。
梦云仙尊飘立在半空,宽大的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目微阖,指尖不断划过虚空,一道道无形的梦道印记融入战场。
被印记沾染的异族,动作会忽然变得迟缓,眼神涣散,陷入短暂的梦魇。
这看似轻柔的手段,却比最锋利的战刀还要致命。
往往在异族失神的刹那,便会被巡天卫的长矛贯穿胸膛。
“吼!”
突然,一声暴怒的嘶吼声炸响,骇人的魔气席卷四周。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飞来。
他背生双翼,头上狰狞双角,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梦云仙尊。
“卑贱的人族,竟然敢使手段让吾弟陷入困境,还不速速解开!”
“你算什么东西?”
梦云仙尊冷眼相对,“说我人族卑贱,真正卑贱的是你们这些异族!”
“是吗?”
“记住吾的名字。”
“黑屠。”
话音落下,黑屠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梦云仙尊面前。
随后,他一拳轰出。
梦云仙尊脸色不变,云袍一挥,无数梦道道痕在他身前凝结成盾。
“区区法则之力,也想挡我?”
“死!”
黑屠眼神闪过厉芒,一拳径直轰在由刀痕凝结成的盾牌上。
“咔嚓。”
顷刻间,盾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布满无数裂纹。
梦云仙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带着震惊。
黑屠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竟能以力破巧,硬生生震散他的梦道防御。
“人族仙尊,不过如此!”
黑屠狞笑一声,双臂齐动,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梦云仙尊想要躲闪,却被黑屠仙尊巅峰的气势所滞,仅一瞬之差,便遭受重创。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黑屠每一拳都蕴含着崩碎虚空的力量。
梦云仙尊的身形在拳影中不断摇晃,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梦云仙尊便挨上了数百拳。
“轰!”
一声巨响。
梦云仙尊被一拳轰飞,重重砸在桥梁上,余波掀翻了周围的巡天卫。
整座桥梁都为之一震。
桥面的坑中,梦云仙尊狼狈的挣扎着起身,气息变得萎靡。
他抬眸看向黑屠,眼神带着一丝惊惧,这家伙的肉身竟如此之强!
明明与黑灭同是堪比仙尊巅峰的气息,但二者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咚!”
黑屠重重落在桥面上,高达四尺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附近的巡天卫只敢手持长矛警惕,没有一人胆敢上前。
黑屠回头看了一眼陷入困境中的黑灭,随后看向梦云仙尊,眼中寒光闪烁。
“让我弟弟醒来。”
“否则我会将你活生生撕碎。”
“呵。”
梦云仙尊捂着胸口,身体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浮现冷笑。
“让他醒来?”
“做梦。”
“能拉着一个仙尊巅峰的异族强者一起,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嘎吱。”
黑屠微微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接着,他身影一闪。
“轰!”
又是一拳,黑屠直接将梦云仙尊再次砸进坑中,手臂隆起的肌肉极其骇人。
“快!”
“保护梦云仙尊!”
“杀!”
周围的巡天卫见状,悍不畏死的杀来,灵力裹挟着长矛齐出。
可黑屠只是抬手一握,便将周围的数十名巡天卫隔空捏爆,血雾弥漫。
如此景象,骇人无比。
但又有无数巡天卫涌了上来,誓死要保护梦云仙尊。
这次异族又派了近三百万战士,还有无数异族强者。
其他两位天庭仙尊分身乏术,眼下只有他们能救梦云仙尊。
“一群卑贱的东西!”
黑屠朝着重伤的梦云仙尊狠狠踩上一脚,而后身影瞬间消失。
“啊!”
惨叫声响起。
黑屠犹如虎入羊群般,身影挪移间,眨眼便带着数十条性命。
“不....”
“不行!”
一名年轻的巡天卫握着长矛的手颤抖不止,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看着那道恐怖的身影在肆意屠杀同袍,却只能僵在原地。
因为他被死亡的恐惧所包围,吓得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只是过来走个过程的,等回去我就能成为仙官,享受清福。”
他向后退了一步。
这名年轻的巡天卫名为陈风,父亲乃是一位天庭的仙王。
之所以当上一名巡天卫,是父亲特意让他来镀金的,还派人暗中照拂。
在此征战百年,被父亲的人照拂,从未像过今天这般,被死亡的气息扑面。
而那名照拂他的仙君,已经死在了上一场战争中。
“我不能死...”
陈风再次后退,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恐怖的身影,还有不断倒下的同袍。
明明只剩三年了。
只要再征战三年,自己就可以带着战功凯旋,回天庭成为一名仙官。
所以自己绝不能死!
可若是当了逃兵,这代价别说自己了,哪怕是父亲也难以承受!
“先躲躲,我不逃,我不逃,这样不算逃,只是暂避风头。”
陈风不断重复着,身子一直在剧烈的颤抖,连长矛都拿不稳了。
忽然,陈风愣住。
因为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阴影将他的身形给笼罩。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倒映着陈风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
是黑屠。
“你很害怕吗?”
黑屠咧嘴一笑。
“锵。”
长矛从手上滑落,陈风竟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畏畏缩缩的发抖。
“废物。”
“我们族内从来不会出现你这样的废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黑屠眼神一冷,似乎对陈风懦弱的样子很是厌恶,高高抬起手掌。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陡然坠落在桥面上,令整座桥梁为之一颤。
紧接着,一道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黑屠身后,将他的身形给笼罩。
黑屠瞬生寒意,眼神里的杀意一滞,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中。
他僵硬的转过头来,却只看见布满伤疤的壮硕胸膛,狰狞无比。
黑屠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他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阴影笼罩沟壑纵横的老脸。
不能十分清晰看到其面容,满头白发在气流中狂舞。
只有一双极其慑人的金色的竖瞳,正闪烁着凌厉的寒芒。
第398章 龙尊到来,黑屠大惊
第398章:龙尊到来,黑屠大惊
“黑屠,退!”
远处传来异族强者的咆哮声。
“先顾好你自己吧。”紧接着,一位天庭仙尊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
“龙...龙尊?”
黑屠看着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你很害怕吗?”
太莽龙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如重锤般砸在黑屠的心头。
他身后的粗壮龙尾轻轻摆动,每一次扫过桥面,都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无形的龙威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黑屠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屠喉咙滚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这半步,刚好撞倒了陈风。
但他此刻哪顾得上陈风,龙尊无形的威压让他感到颤栗,如同面对一头太古巨龙。
仿佛自己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这种压迫感....
不,眼前的龙尊就是一头太古巨龙,一个来自天庭的老怪物!
但恐惧,换来的是暴怒。
黑屠厉喝一声。
“龙尊!”
“你为何没受伤,为何气势竟还处于巅峰的状态?!”
“就凭你们?”
太莽龙尊缓缓抬起手,古铜色的手掌上布满了老茧与伤疤,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哪怕是你们异族帝者亲临,老夫也能将它的头颅拧下来。”
话音刚落,太莽龙尊的手掌已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黑屠落下。
黑屠瞳孔骤缩,全身魔气疯狂暴涨,双臂同时挡在身前,试图抵挡这一掌。
然而,他的魔气在接触到太莽龙尊手掌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巨掌落下,双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竟在顷刻间被震断!
“噗!”
黑屠喷出一口黑血,高大的身躯直接被太莽龙尊一掌拍飞,朝着异族大军砸去。
“轰!!!”
巨大的动静响起。
只见数百名异族战士直接被余波给掀飞,从高空掉落至桥下的深渊。
“是龙尊大人来了。”
“龙尊大人!”
“龙尊大人!”
看见太莽龙尊到来,巡天卫瞬间士气高昂,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给老夫站起来。”
太莽龙尊双臂环绕,冷冷俯视着早已被吓傻的陈风。
“想要活下去,靠的从来都不是敌人的怜悯,还有你的侥幸心理。”
“唯有手中的兵刃和勇气,才是你保命的最后手段。”
“把兵刃捡起来!”
“是....是...”
陈风被吓的一哆嗦,连忙将地上的长矛给捡了起来。
见陈风捡起了长矛,太莽龙尊缓缓转过身,看向异族大军的方向。
陈风看着太莽龙尊庞大的身影,虽然心有畏惧,但感到了无比的安全感。
龙尊大人虽然看着十分严厉,但其恐怖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
“这就是天庭龙尊的力量?”黑屠躺在巨坑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自认已是异族中的佼佼者,却在太莽龙尊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虽然对方早就已经突破至帝境,可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哪怕是在族内,他也能与帝境强者勉强过上几招。
如今却是不堪一击。
黑屠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的胸骨已被震裂,连调动魔气都感到一阵剧痛。
“该死!!”
“他为什么还在巅峰的状态,该死的蛮帝,竟然欺骗我等。”
黑屠厉声大骂。
而这时,太莽龙尊并不打算给黑屠多余的喘息机会,眼里闪过杀意。
只见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黑屠面前,一脚踩在其胸膛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黑屠的胸膛彻底塌陷,口中不断涌出黑血,眼神渐渐涣散。
“老夫镇守苍冥古域几十万年,即便是受伤了,这条路也将被老夫堵绝!”
太莽龙尊俯视着黑屠,神色冷漠。
“想要过桥?”
“先等老夫寿终再说。”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龙尾猛地甩出,狠狠抽在黑灭的头颅上。
“轰!”
黑屠的头颅如同西瓜般被龙尾抽碎,黑色的血液溅满了桥面。
周围的异族战士见状,发出一阵恐慌的嘶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巡天卫们愣了片刻,随即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尊大人!龙尊大人!”
他们看着太莽龙尊魁梧又高大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龙尊大人,天庭无人能够质疑的王!
“异族的蝼蚁们。”
一道威严又古老的声音响彻战场,是太莽龙尊的声音。
只见他双腿微屈,而后如同一颗巨大的炮弹般,冲向天际。
桥面都因其脚下恐怖的力道冲击,形成一道大坑。
太莽龙尊悬于高空,古铜色的壮硕上身微微起伏,满头白发狂舞如瀑。
随后,他缓缓吸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似有惊雷在腹中滚动。
无数金色道痕疯狂涌出,迅速缠绕聚集在他的左拳之上。
“这一拳,你们都给老夫看好了。”
“力道杀招。”
“——撼天!!”
“喝!”
一声暴喝响彻苍冥古域。
只见太莽龙尊左拳猛地攥紧,须发皆张,怒目圆瞪。
随后,一拳轰出。
极致的金光在高空中炸开,虚空破碎,仿佛不是人力在挥拳,而是整个天地在倾轧。
拳劲与桥面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陷入了滞停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从拳落之处蔓延开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轰隆——!!!”
刹那间,由异族天外玄铁打造的桥面如同豆腐般碎裂,无数异族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裂痕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座不知横跨几十万里的桥梁,竟在龙尊这一拳之下,轰然倒塌!
断裂的桥体带着无数异族战士坠入下方的深渊,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更恐怖的是拳劲引发的余波。
金色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将桥梁另一端尚未坠入深渊的异族大军彻底笼罩。
那些堪比仙王、仙君境的异族强者,在冲击波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血雾。
数百万异族战士,连同那些隐藏的异族强者,在这一拳之下,几乎全军覆没!
唯有两个实力达到仙尊境的异族强者,凭借着深厚的魔气勉强抵挡。
却也被震得口喷黑血,如炮弹一般向着远飞砸去,生死未知。
桥面上,巡天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长矛都忘了握紧。
他们跟随太莽龙尊征战多年,早已见识过龙尊大人的强大。
却从未想过,强大到如此地步。
第399章 不请自来,遭到阻拦
第399章:不请自来,遭到阻拦
这一次,龙尊大人似乎动怒了。
一拳断桥,湮灭异族百万大军,这已不是人力能及,而是真正的神威!
陈风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断裂的桥梁,又看了看高空那道壮硕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太莽龙尊缓缓降落,落在断桥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混沌深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裂的桥体,又望向桥梁另一端,金色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两边桥端断裂的距离,足有万丈之远,形成真空地带。
太莽龙尊转过身,看向巡天卫,“在此布好御空手段,他们短时间不敢来犯。”
“是!!”
巡天卫们振奋的大声应道。
战场终于暂时平静下来,只剩下巡天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桥梁上流淌的鲜血。
太莽龙尊走向梦云仙尊,运出一丝金色仙气,注入梦云仙尊的胸口,
梦云仙尊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拱手道,“多谢龙尊大人。”
“谢什么。”
“我们是同袍。”
太莽龙尊淡淡笑道。
“好好养伤。”
说完,太莽龙尊迈步离去,在离去的时候,伸手探向梦境中的黑灭。
“噗嗤。”
只见黑灭的头颅被太莽龙尊轻描淡写的捏爆,好似顺手而为。
那失去头颅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太莽龙尊神色平静的抓起黑灭的尸体,便朝着桥梁外丢去。
尸体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坠入无底深渊之中。
梦云仙尊望着龙尊大人的背影,脸上带着尊敬之色。
并不是因为龙尊大人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而是龙尊大人的脊梁,从未弯过。
镇守苍冥古域这么多年,若不是龙尊大人,后辈之人岂能在仙界享福?
在断桥的另一端,魔气深处。
一道坐在枯树上的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中,兜帽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她看着断裂的桥梁,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太莽龙尊,好戏才刚刚开始。”
苍冥古域的天空,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断裂的桥梁如同一条被斩断的巨蟒,横亘在深渊之上。
...........
天庭,万律仙岛。
一道身影乘青莲而来。
他一袭青衣在身,墨发不扎不束,在微风中飘扬,执手而立。
“来者何人?”
才刚一落岛,两名万律天司的执法仙使便飞上前盘问。
“云君乘。”
话音落下,那青衣墨发男子也不顾两名仙使的反应,朝着巨殿走去。
“他是长青仙王云君乘?”
“他为何来此?”
“难道是来找我们司主的?”
两名执法仙使愣在原地,惊疑不定的看着云君乘的背影。
..........
巨殿最高一层中的殿门前,云君乘的被一道高挑的身影给拦下。
楚执缨一袭银白战甲,负手而立于殿门前,看向云君乘,声音清冽如泉。
“长青仙王驾临万律天司,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只是长青仙王为何不请自来,司主可未曾与我说过,有客来访。”
云君乘停下脚步,墨色的眸子落在楚执缨身上,笑了笑。
“你就是楚副司主?”
云君乘认出了她,笑着说道,“本座与你家司主有旧,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你只需通报一声,他自会见我。”
楚执缨身姿未动,拱手道,“仙王恕罪,我早已通报了司主,但未得到回应。”
“仙王若有要事,可告知属下,待司主出关,属下自会转达。”
云君乘眼眸眯了眯。
自己堂堂天庭四大仙王,要在这万律天司吃个闭门羹?
“进来吧。”
这时,殿门内传出一道声音。
是无极的声音。
“是,司主。”
楚执缨立马应道,随后侧开身子,做出请的手势。
“请吧,长青仙王。”
云君乘深深看了一眼楚执缨,然后迈步走进殿门。
.........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唯有顶部镶嵌的星辰石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将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夜幕下的苍穹。
无极端坐于主座之上,雪白的发丝垂落肩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指尖依旧习惯性地轻叩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云君乘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
两侧矗立的玄黑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律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玉石的温润气息。
一切都透着一种肃穆与沉静,与他印象中万律天司的威严凌厉截然不同。
“无极司主倒是好兴致,这万律天司,倒是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
云君乘走到殿中,停下脚步,墨色的眸子与主座上的无极对视。
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还有几分话里有话的意思。
无极轻抬眼皮,淡淡开口,“长青仙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云君乘没有言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然后笑了笑。
无极轻叩扶手的动作一顿,“副司主,你先下去吧,我与长青仙王叙叙旧。”
“是。”
殿门传来楚执缨的声音。
见楚执缨离开,云君乘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
“无极司主。”
“虽然如今情况不同了,但我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闻言,无极平静的看向云君乘,“长青仙王是怕我揭穿你的身份?”
“不。”
云君乘摇了摇头,“无凭无据,仅凭无极司主一言,还没有这么大的分量。”
“我和他们只是觉得,无极司主如此人物,若不与我们合作,未免太可惜了。”
“是吗?”
无极淡声问道,“那不知与长青仙王合作,我能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有。”
“但在合作之前,还是先请无极司主看看这幅画面。”
云君乘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屈指一弹,玉简便如同有了生命般飞向无极。
“这是我们背后智道大能推演三百年后的画面,无极司主且看看。”
无极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画面中,是混乱至极的仙界。
战火席卷仙界五域,群雄相争,生灵涂炭,无数天庭仙人从高空中陨落。
第400章 画面推演,三百年后
第400章:画面推演,三百年后
玉简之中,画面陡然一转。
硝烟弥漫的仙界版图上,北方草原的轮廓正被一股灰败的气息吞噬。
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不再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盛景,而是布满了龟裂的土地与枯黑的牧草。
数以亿计的身影在草原上行走,他们肌肤苍白,周身散发着阴煞之气。
那是仙僵。
而为首的是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头戴兽骨冠,身披暗金色鳞甲,脸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他双目泛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手中握着一柄巨斧。
斧刃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金色血液,仿佛是仙人的血。
“吼!吼!吼!”
亿万万仙僵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声音震得天空都在颤抖。
他们如同灰色的潮水,朝着仙界西漠涌去,所过之处,城池崩塌,生灵绝迹。
连仙脉都被他们的阴煞之气污染,化作寸草不生的阴寒绝地。
画面再次一转,西漠的强者率人奋力抵抗,杀招齐出。
他祭出本命仙器,一座万丈高的仙山悬浮在半空,试图阻挡仙僵大军的脚步。
然而,那为首之人只是挥动了一下巨斧,天地一寂,仙山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那位西漠强者更是被巨斧劈成了两半,神魂刚一离体,便被周围的仙僵撕扯分食。
紧接着,画面中的仙界彻底陷入混乱。
中州各势力共同派出大军支援西漠,而东海的妖族却趁机作乱。
它们在中州肆意掠夺,争夺地盘,中州人族在冲击下节节败退。
最令人心惊的是,画面的最后,仙僵大军与妖族大军攻破了西天门!
那为首之人站在西天门的废墟上,双手撑着巨斧的斧柄,仰天长啸。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妖族大军和仙僵大军,还有陨落的无数天兵天将。
无极收回神识,面上依旧平静,看向云君乘,“虽然这枚玉简确实有道痕存在。”
“但我又怎么知道,这是否是你们的阴谋诡计?”
“无极司主说笑了。”
云君乘笑着说道,“而今局势,以无极司主的目光应该也能看见。”
“仙僵一族与人族爆发大战,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我们又何须造假?”
“这仙僵之乱,必成浩劫。”
“无极司主要知道,率领仙僵的那个男人是谁,那可是曾经的草原之王。”
“初代长生天之主,十大帝者之一的长生御极帝君——蒙格里。”
“有这样的人物在,难道无极司主还觉得仙僵一族掀不起波浪吗?”
闻言,无极淡淡开口道,“那即便如此,你们又意欲何为?”
“如果仙界真要大乱,想必也是你们乐于看见的吧?”
“是。”
云君乘坦然道,“之所以给无极司主看推演结果,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
“天庭这棵参天大树将在三百年后倒塌,希望无极司主早做选择。”
“咚。”
“咚。”
无极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扶手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却比之前快了几分。
“你们想让我如何合作?”
“无极司主这是同意了?”云君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先谈谈条件。”
无极将玉简甩给云君乘。
云君乘接过玉简,然后收起玉简,笑道,“在天庭权势上面,我们已帮不了你。”
“但是我们有一物,能够很快助无极司主突破至仙尊境界。”
听见仙尊境界,无极下意识蹙了蹙眉,但他还是开口问道。
“何物?”
“玄黄悟道果。”
云君乘说完,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像是对此物也有一丝渴望。
玄黄悟道果,乃是先天灵物。
乃是由玄黄母树所结下,一枚玄黄悟道果需以十万年才结一枚。
在服用之后可以直接大幅度提升修为,打破境界壁垒,并提升自身道痕。
效果可谓逆天,说是无上造化仙果,也绝对不为过。
而因为玄黄悟道果所蕴含着的是本源精粹之气,所以不会出现后遗
至于玄黄母树,乃是自天地之初便已存在,被天庭所掌控于福地之中。
乃是开天级至宝。
对于玄黄悟道果,无极自然起了兴趣,虽然自己不能用,但是可以给分身。
若是分身能够得到玄黄悟道果并吃下,那与一步登天无异。
但无论是玄黄母树还是玄黄悟道果,向来都是被天庭把控。
大自在天为何会有此物?
云君乘兴许是看出了无极的疑惑,笑着说道,“无极司主不必困惑。”
“虽然玄黄母树确实是在天庭手里,非大功绩者不会赐予。”
“但在数千年前,有一奇猴潜入了天庭福地,盗走了一枚玄黄悟道果。”
“天庭得知后震怒无比,但追查数百年无果,最终也只能作罢。”
闻言,无极抬眸看向云君乘。
“你的意思是,当初那枚失窃的玄黄悟道果,如今在你们的手里。”
“没错。”
云君乘点了点头,又继续道,“而且玄黄悟道果并未只有一枚。”
“虽是十万年结一枚,但自开世之初以来,不知过了几个百万年。”
“自然会有玄黄悟道果,不小心落到了他人的手中。”
云君乘笑了笑,“这枚玄黄悟道果被我们封存至今,仍保持着最精纯的本源之气。”
“只要无极司主愿点头合作。”
“那他,它便是你的。”
闻言,无极面露思索。
玄黄悟道果的诱惑确实极大,尤其是对现在自己的情况而言。
若是能借玄黄悟道果让分身修为突飞猛进,赢下这盘棋局也更有把握。
但他也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自在天肯拿出如此重宝,所求必然不小。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无极开门见山道。
“很简单。”
云君乘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我们想救出天牢里面的一位朋友。”
“还望无极司主行个方便。”说完,云君乘朝着无极拱了拱手。
万律天司主掌天庭刑律,断罪定罚,荡魔天司司职擒拿妖魔。
而此座天牢,自当也由万律天司与荡魔天司共掌。
无极作为万律天司的司主,自然有权力介入天牢事务,甚至说是掌控。
所以云君乘身后的大自在天,才会找上无极这位司主。
第401章 上古巨猿,战天妖尊
第401章:上古巨猿,战天妖尊
但即便无极身为万律天司的司主,若是私自放人,也是大罪。
况且天牢之中,关押的皆是十恶不赦的邪魔,或是背叛天庭的重犯。
要是只放一个小人物出来,可能还算不得什么,不会引起注意。
可若是放出一位大魔头,定然会掀起惊天波澜,而天庭到时必定会追究。
大自在天愿意拿出玄黄悟道果,所要救的人定然也不是简单之辈。
这巨大的利益与巨大的风险同样相存,全看无极如何抉择。
但云君乘似乎很有信心。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提利益与风险相当,哪怕是得来的利益不如所冒的风险大。
也有很多人会趋之若鹜。
更何况主座上的这位无极司主,根本不像是循规蹈矩之辈。
所以云君乘料定无极会答应,而且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事实上,无极确实会答应。
“你们的朋友,是哪一位?”
闻言,云君乘坦然道,“它便是五千年前,一拳轰碎东天门的战天妖尊。”
“妖?”
“没错。”
“三十万年前,上古巨猿一族出现了一位至尊,名为裂霄吼。”
“它天生强大,双臂有撼天之力,上能擒九天日月,下可搬山填海。”
“肉身无双,万法不侵。”
“但它的天生强大,也造就了它的狂妄和凶性滔天,甚至目无天法。”
“在东海罔顾天规,兴风作浪,搅的整个东海不得片刻安宁。”
“眼见情况不对,天庭派出天兵天将欲镇压这头凶性滔天的妖猴。”
“结果反被这头妖猴从东海打到了东天门,甚至一拳轰碎了东天门。”
“它孤身一妖打上天庭,轰碎东天门,如此举动,可谓是震惊五域。”
“但这头妖猴纵使有撼天之力,也终究敌不过天,最终被镇压,关进天牢中。”
“若不是有人出面,没了裂霄吼的上古巨猿一族,必定会遭到天庭的清算。”
“说起来,救这战天妖尊,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或者说是受妖所托。”
“数千年前,盗取玄黄悟道果的那头奇猴,与战天妖尊有渊源。”
“故此相托我们大自在天,想办法救出这位战天妖尊。”
“那奇猴乃是先天异种,天生精通变化道与空间道,道痕远超同境者。”
“若是能帮它救出战天妖尊,它还会帮我们大自在天做一件事情。”
“具体是何事,我就不多说了。”
“反正这枚玄黄悟道果,已经完全值得无极司主出手了。”
云君乘缓缓说道。
“战天妖尊。”
无极眉头微蹙。
这头妖猴一拳震碎东天门的举动,可以说是犯下了滔天大罪,让天庭威严荡然无存。
若是将其放出,罪孽绝对非同小可,天庭也必然会追查到底。
“无极司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三百年后,仙界大变,到时候天庭也顾不上一头曾被镇压过的妖猴。”
“甚至有可能,无需三百年,天庭就会因为仙僵一族而焦头烂额。”
“这是天赐良机。”
云君乘笑道。
闻言,无极看向他,“你是说,这件事可以再等等?”
“自然可以等。”
“我们不急。”
“只要等仙僵一族开始兴风作浪,无极司主就可以趁乱动手了。”
“既然如此。”
无极缓缓抬起手,“还请长青仙王先拿出玄黄悟道果看看。”
“无极司主说笑了。”
“如此重要之物,又怎么可能在我的身上?”云君乘淡淡道。
“是吗?”
无极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嘲弄,“云君乘,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玄黄悟道果不在你的身上,又会在谁的身上?”
“除了你云君乘能在天庭与我交易外,难道还有别人?”
“还是说。”
“你们根本没有此物。”
话音落下,无极轻攥扶手,一股恐怖的气势陡然席卷而出。
黑白二气如同奔涌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
两侧的玄黑石柱剧烈震颤,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如铁,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云君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周身青色灵力暴涨。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主座上眼神漠然的无极,厉声大喝道。
“无极,难道你想动手不成?”
随后,云君乘眼神闪过一丝震惊。
在这肆无忌惮黑白二气所形成的气浪之下,他竟然感到了一丝不敌!
可这怎么可能?
无极突破至仙王巅峰才多久,竟然仅凭气势,便让自己感到不敌?
“动手?”
无极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君乘,雪白的发丝在气浪中狂舞。
“长青仙王拿着一枚虚无缥缈的玄黄悟道果,就想让我做这私放重犯的勾当。”
“当真是把我无极,当成了可以你们随意摆弄的棋子?”
“无极司主若是不愿合作,我们也不强求,又何必做出这副姿态。”
云君乘似乎也失去了耐心,语气变冷了几分,眼眸微眯。
“若是无极司主愿意合作,玄黄悟道果自然会双手奉上。”
“但所求之事尚未完成,无极司主就急于想要看见玄黄道果。”
“难道说。”
“无极司主想要先得到好处而不办事,或者说是强取豪夺?”
“自然不是。”
无极忽然收敛了气势,负手而立。
云君乘看的眉头紧锁,心中不解这无极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一会想要动手的样子,一会又突然不想动手的样子。
这算什么?
彰显实力恐吓他?
“难道长青仙王不知道口说无凭这四个字吗?”
“想要我信服你们有玄黄悟道果,也要拿出凭证来看看吧。”
无极淡声说道。
闻言,云君乘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于是掌心一翻。
只见一枚拳头大小,色泽金黄璀璨的果子出现在他手中。
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似有玄黄二气在缓缓流转,给人一种古朴,厚重又充满道韵的感觉。
正是玄黄悟道果。
云君乘先前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是怕这位无极司主不按常理出牌。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乃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而这里虽然是万律仙岛,但终归是在天庭,难道无极还敢对自己出手不成?
但他忘了,无极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一个疯子,又岂会按常理出牌。
“果然在你的身上。”
“那便交给我吧。”
无极走下阶梯一步。
云君乘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将玄黄悟道果收起,后退半步。
“无极司主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东西留下。”
“而你,可以滚了。”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星辰石的幽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第402章 强取豪夺,试图威胁
第402章:强取豪夺,试图威胁
云君乘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无极司主是想直接强取豪夺?”
“强取豪夺?”
“用一枚不知真假的玄黄悟道果,就想让我万律天司背负私放重犯的罪名。”
“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了。”
无极的声音平静无波,黑白二气再次在弥漫开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
云君乘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真假,这玄黄悟道果上的先天道痕,你莫非看不出?”
他摊开手掌,玄黄悟道果再次出现。
“真亦假,假亦真。”
无极不为所动,指尖弹出一道黑白二气,朝着玄黄悟道果而去。
“是不是真的,验过便知。”
黑白二气即将触及果子的瞬间,却被一道青色灵气给挡住。
“如此强取豪夺,无极司主莫非要与我大自在天为敌?”
云君乘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搬出背后的势力施压。
“我为天庭司主,又岂惧你区区大自在天?”
无极的声音响起。
闻言,云君乘收起玄黄悟道果,脸上忽然露出笑意。
“无极,你未免太放肆了。”
“即便你无惧得罪我们大自在天,可你南疆的那位红颜知己呢?”
“红颜知己?”
无极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吗?”
“你可是为了她,踏平了整个万蛊楼,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位姑娘好像名叫冷清月,确实是位美人。”
云君乘笑了笑。
“是谁告诉你,她是我的红颜知己,封赏仙使张生?”
无极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君乘,幽深的眸子没有一丝变化。
“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无极司主在不在意她的死活。”
云君乘摊了摊手。
“你觉得我在意吗?”
无极眼神始终平静,看向云君乘的目光,仿佛在看待一个跳梁小丑。
“难道不在意吗?”
“若是无极司主不在意的话,当初为何踏平了整个万蛊楼?”
云君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若真不在意,又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难道是无极司主心怀正义,看不惯万蛊楼的作为?”
“无极司主,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自欺欺人。”
话音刚落,只见无极的身影陡然一闪,眨眼出现在云君乘面前。
他负手而立,幽深的眸子直视着云君乘,“我之前救她,不过是顺心而为。”
“因为灭掉一个万蛊楼,对我来说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能够师出有名,炼化整个万蛊楼的人,提升我的修为。”
“同样。”
“若是因为她,得不到玄黄悟道果,那便是不顺我心,她死了又有何妨?”
“要是你不信,你大可现在传讯,叫人杀了她。”
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云君乘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无极,眉头紧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难道对方真的不在意那女子?
但是在封赏仙使张生的口中,无极明显很在意那个冷清月。
可若是真的很在意,无极又为何将对方丢在南疆,放任不管?
而且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谁又会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谁又会将个人情感凌驾于自身?
他似乎高估了无极的情感。
不对。
是被张生那蠢货给误导了。
云君乘的脸色一阵变幻,心中的笃定渐渐动摇。
他看着无极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别说情感,连一丝温度都找不到。
“好一个死了又有何妨。”
云君乘干笑两声,“看来是我们想错了,倒是让无极司主见笑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仍旧存着疑虑。
能为一个女子踏平万蛊楼,怎会真的毫不在意?
或许,这只是无极的伪装,想用表面的冷漠来掩盖软肋。
但是这不值得赌....
救出战天妖尊才是最重要的,而除了眼前这位,便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既然威胁不到,那只好妥协。
“无极司主。”
“玄黄悟道果可以先给你,但是还请无极司主务必信守承诺。”
云君乘拿出玄黄悟道果。
“这才是你们合作该有的态度,而承诺我自然会信守。”
无极淡声道。
他不是不想与云君乘合作,只是不信任他们这些人,自然要先拿到玄黄悟道果。
而且他的时间并不多,“本体”的后手不知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必须先做好准备。
“那等天庭焦头烂额之时,我们就等无极司主的好消息了。”
云君乘说完,很是爽快的将玄黄悟道果递给无极。
无极伸手接住悟道果,手指轻抚过果子表面的道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本源之气,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将果子收起,淡淡道。
“放心吧。”
“告辞。”
云君乘拱了拱手。
“不送。”
无极身影一闪,已回到主座上,静静看着云君乘的背影消失在殿门。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无极取出那枚玄黄悟道果,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果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玄黄二气在其中缓缓流转。
至于到底和不和大自在天合作,放出战天妖尊,还有待观望。
倘若百年之后天庭当真大乱,放出一个战天妖尊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大自在天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被其盯着,保不齐哪天会给自己来上致命一口。
而若是没有,那就要毁约了。
得罪天庭还是得罪大自在天,孰重孰轻,他自然分得清楚。
“咚。”
“咚。”
“咚。”
无极端坐在主座上,修长的手指再次轻叩着扶手,显然是在思考。
若是时机刚好的话,也许两者都可以同时得罪,让他们暂且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
毕竟这具躯体,已是可有可无。
无极指尖轻叩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星辰石的幽光在无极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
无极起身走向密室。
..........
此时,刚离开万律仙岛的云君乘,站在青莲之上,拿出一枚传界令牌。
“师尊,他同意了。”
“嗯。”
“老夫知道了。”
第403章 传法四地,三司四王
第403章:传法四地,三司四王
密室中,光线比大殿更为幽暗。
唯有墙壁上镶嵌的数枚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空间映照得如同月下的幽谷。
密室中央,设有一座由寒玉打造的莲台,莲台周围刻满了繁复的聚灵阵纹,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正顺着阵纹缓缓汇聚。
无极缓步走入,反手将密室石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走到莲台前,掌心一翻,那枚通体金黄的玄黄悟道果便出现在手中。
果子表面流转的玄黄二气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愈发古朴而深邃。
“吃了。”
无极走上前,将玄黄悟道果递给正在闭目修炼的分身。
分身睁开眼睛,眼神毫无情绪波动,伸手接过玄黄悟道果。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果肉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又磅礴至极的本源之气,瞬间顺着喉咙涌入分身体内。
如同决堤的江河,朝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嗡——”
分身的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玄黄二气如同环绕的彩带,在他体表飞速流转。
他体内的灵力原本如同平静的湖泊,此刻却被这股本源之气搅动,掀起了滔天巨浪。
疯狂地冲击着境界的壁垒。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从渡劫圆满踏入天仙初期,并且气息还在暴涨。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中的天地灵气被聚灵阵源源不断地吸入,尽数涌入分身体内。
分身体表的金光越来越盛,玄黄二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无极负手而立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分身的变化。
分身破茧成蝶需要多久他也不清楚,但绝对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万幸这座密室有十倍时间流速,哪怕是过了千年,外界也只过了百年。
忽然,无极眸色微变,体内的黑白二气不知何时弥漫而出,朝着分身而去。
或者说,是朝着玄黄悟道果那股精纯的本源之气而去,想要夺其道果。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打开,无极的身影看着有几分狼狈,从密室中闪了出来。
他刚走出密室,便看到楚执缨正守在殿门外,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副司主?”
“司主,您终于出来了。”
楚执缨连忙上前。
“何事?”
“是这样的。”
“刚才收到消息,仙僵之法不知为何流传到了中州,南疆,西漠,东海四地。”
“并且有不少魔道之人修炼此法作乱,还试图传法散修,加入仙僵一族。”
“而为防止影响扩大,道清仙尊请三司之主,四大仙王,前往乾清殿议事。”
闻言,无极眸色微动。
已经初见端倪了,看来北漠的仙僵一族真的要与人族交战了?
“我知道了。”
“带路吧。”
“是。”
楚执缨点头,然后引路。
“司主请随我来。”
无极看着走在前面的楚执缨,袖里的手指微屈,朝着密室的门一弹。
一道无形的阵法,融入密室。
.........
天庭。多鹤仙岛。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一派仙家胜境。
岛上宫殿连绵,皆由天玉砌成,檐角悬挂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传出清越的道音。
此地乃是道清仙尊的居所,亦是此次乾清殿议事之地。
无极与楚执缨踏着祥云而来,刚一落岛,便见数位仙官立于殿前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随风飘动。
正是道清仙尊座下的首席弟子,明尘仙王。
“无极司主大驾光临,道清仙尊已在殿内等候。”
明尘仙王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有劳。”
无极微微颔首,与楚执缨一同踏入大殿。
乾清殿内,比万律天司的大殿更为恢弘。
殿顶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星珠,模拟周天星斗,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殿中已聚集了不少身影,还有无极曾经的顶头上司,监察天司司主武寂。
至于他相邻的宝座上,想必应该就是那位荡魔天司的司主。
荡魔天司司主一袭广袖白袍,面容俊朗,头顶玉冠,给人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
他名为李通玄。
而其身后,则站着副司主柳苍。
此刻,三司之主皆已到场。
四大仙王除了长青仙王云君乘尚未抵达,其余三位也已端坐于两侧的玉座之上。
金吾仙王,紫气仙王,归尘仙王。
而这位归尘仙王不知何时登上了四大仙王的宝座,天庭并未昭告于天下。
至于无极的到来,自然立刻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友好,唯独就是没有敌意。
哪怕是荡魔副司主柳苍,也是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站在自家司主身后。
丝毫没有要找无极麻烦的意思,当然他也没这个本事。
而那友好的目光,则是来自于监察天司的司主武寂。
武寂看着无极,爽朗一笑,“无极司主,你的位置在我旁边。”
无极颔首回应,在属于万律天司的玉座上坐下,楚执缨则侍立在他身后。
这时,门外传来道童的声音。
“长青仙王云君乘到!”
殿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只见长青仙王云君乘缓步走了走来,打量了殿内一眼,随后拱手道。
“身有要事羁绊,故而迟来,还望诸位海涵。”
“无妨。”
殿中央宝座的道清仙尊笑着摆了摆手,“入座吧,议事可以开始了。”
“是。”
云君乘走到无极对面的宝座一屁股坐下,然后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无极还没有什么反应,倒叫一旁的武寂看的眉头微皱。
“诸位。”
道清仙尊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拂尘一甩,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
“召集大家前来,想必缘由诸位也已知晓。”
“仙僵之法流传四地,魔道之人借此作乱,此事非同小可。”
“若不及时遏制,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据传来的消息,修炼仙僵之法的魔道修士,不仅性情变得极为残暴,实力也远超同阶。”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还在拉拢散修,许诺永生不死,已有不少散修动心。”
第404章 二人同行,东海之地
第404章:二人同行,东海之地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紫气仙王是名身形微胖的男子,他声如洪钟,神色气愤的开口道。
“修炼仙僵之法,虽可提升实力,延长寿命,然终归是非人非妖之邪物。”
“北漠为蒙格里昔日这位草原之主所蒙蔽,甚至自立一族,此与背叛族群有何差异?”
“实乃天理难容!”
“真不知此等人是何感想!”
“北漠沦陷,并非是那些草原上那些族群自愿,而是大势之下,无法脱身。”
一旁的归尘仙王摇了摇头。
“本座指的就是蒙格里,当初他开启五域大战,但到底还是我们人族。”
“而且他昔日虽对外域狠厉无情,可对麾下的草原上的族群还算仁义。”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草原。”
“本座实在不解啊。”
紫气仙王叹了口长气。
“时光的伟力能改变很多事情,包括人,你我应该都清楚。”
金吾仙王沉声道。
紫气仙王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咬牙切齿道,“蒙格里那厮,实在可恨!”
“紫气仙王稍安勿躁。”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蒙格里早晚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道清仙尊甩了甩拂尘,淡声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仙僵之法扩散。”
“这仙僵之法就像是瘟疫,一传十,十传百,必须得到根除,方能永绝后患。”
“尤其是仙僵之法能很大幅度的延长寿命,这对那些寿元将尽者,如久旱逢甘露。”
“哼。”
紫气仙王冷哼一声,“去成为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本座宁愿寿终就寝。”
“紫气仙王言之过早。”
“人活得越久,就越怕死。”
云君乘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寿元将尽时,别说是仙僵之法。”
“便是饮鸩止渴,恐怕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这便是人性的弱点。”
“也是仙僵之法,最难遏制的地方。”
“也许他们不愿成为那副鬼样子,但总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
“以为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能够活下去,就能找到恢复原貌的办法。”
“长青仙王说的在理。”
道清仙尊抚了抚长须,“东海,西漠,南疆,甚至包括脚底下的中州。”
“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接触仙僵之法,并且修炼,成为僵族。”
“也正因如此,我们不仅要镇压作乱的仙僵,更要从根源上断绝他们的念想。”
“现在,寒霄仙尊已去游走各大势力,说服他们组建一支大军,进攻北漠。”
“从而一举覆灭僵族。”
闻言,金吾仙王眉头微蹙,“若是能组建大军,僵族定然成不了气候。”
“唯独那两位,有些棘手。”
“其一便是蒙格里。”
“他毕竟乃是一位帝者,虽然如今不知具体实力,但就算只有当初巅峰状态一半的实力,也非我等之力可及,实难逾越。”
“还有那凤不败。”
听见凤不败这个名号时,武寂与云君乘的脸色同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毕竟他们都亲身经历过凤不败的恐怖之处,甚至差点陨落。
随后只听金吾仙王继续道,“凤不败在北漠出世时,显然处在巅峰状态。”
“如今定然已经成为了仙僵,想必其实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若是当真上了一层楼,如今的凤不败,说是仙尊之境无敌也不为过。”
此话一出,众仙沉默。
但道清仙尊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开口道,“诸位无需担忧。”
“僵族,就交给各势力的大军。”
“而蒙格里和凤不败,还有其麾下那些强者,自然有人来对付。”
闻言,紫气仙王拱手道,“敢问道清仙尊,是何人?”
“到时候诸位就知晓了。”道清仙尊微微一笑,并未说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见道清仙尊忽然卖了个关子,云君乘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这老东西在防谁?
“诸位。”
“大战尚早,眼下我们该做好我们该做的事情,根除四地仙僵之法。”
道清仙尊朗声道。
闻言,众人齐齐拱手。
“但凭仙尊吩咐。”
“但凭仙尊吩咐。”
道清仙尊点了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四地局势。”
“可令三司各司其职。”
“监察天司听令。”
“听令。”
武寂站起身。
道清仙尊看向他,“仙僵之法的流传路径,由监察天司来追查。”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武司主亲自带人去追查,早日找到根源。”
“听令。”
武寂抱拳。
“荡魔天司听令。”
“听令。”
荡魔天司司主李通玄站起身,白衣飘然,气质淡逸出尘。
“你与西漠各势力有渊,便由你率领司内各部强者,镇压西漠作乱的仙僵。”
“是。”
李通玄俯身执礼。
“万律天司听令。”
“听令。”
无极起身。
“你司虽是负责天庭刑法,判仙凡罪孽,但现在实力已与二司并驱。”
“若放在以前由楚执缨代掌之时,贫道只会让你司负责审讯俘虏的仙僵,逼问虚实。”
“而现在情况不同,万律天司是时候亲自下场,来对付仙僵一族。”
道清仙尊笑道。
闻言,无极拱手道。
“但凭仙尊吩咐。”
“甚好。”
道清仙尊满意一笑,随后道,“中州由紫气仙王,归尘仙王联手镇压仙僵。”
“至于南疆倒是没多大问题,金吾仙王一人前去即可。”
“而东海与北漠相邻,深受其害,就需要你和长青仙王一同前往镇压。”
闻言,无极下意识看了一眼云君乘,而对方则是对他微微一笑。
“可有不满?”
道清仙尊笑问道。
虽然自己之前拉拢无极未果,但在大事面前,自然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领命。”
无极拱手道。
“好。”
道清仙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仙,“令既已下,那贫道便祝诸位凯旋。”
“仙尊放心。”
“告辞。”
“告辞。”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道清仙尊行完礼后,各自领命离开乾清殿。
乾清殿外。
“无极司主,等等我。”
无极与楚执缨正欲驾云离去,身后便传来云君乘的声音。
第405章 抵达东海,碧海玄关
第405章:抵达东海,碧海玄关
无极驻足,回头看向身后的云君乘,“长青仙王,还未到出发的时候。”
“你现在跟来,是有何事?”
“没有事啊。”
云君乘耸了耸肩,脸上露出笑意,“我又无需带人前往东海。”
“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不如先跟着无极司主,到时候直接一同出发。”
“想跟着便跟着吧。”
无极瞥了一眼云君乘,随后脚下祥云起,携同楚执缨飞往万律仙岛。
云君乘微微挑眉,脚下浮现青莲,跟着无极飞去。
..........
无极走出巨殿时,晚霞正将万律仙岛染成一片金红。
楚执缨已按他的吩咐调集了万律天司的精锐,二十艘仙舟正停泊在岛外的云海中。
舟身镶嵌的星辉石在暮色里亮起淡银色的光,如同蛰伏的巨兽。
“司主,仙舟已备好。”
“三位真君,十五位白袍长老,五千名执法仙使皆已待命。”
楚执缨前来禀报。
十八位仙君巅峰,其中还有三名同境无敌的真君和五千名执法仙使。
这股力量,绝对不弱。
况且还有无极这位司主,长青仙王云君乘和副司主楚执缨。
三位仙王巅峰。
放在外界,足以掀起惊涛。
“出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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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泼洒在天庭的云海之上,万律仙岛外忽然亮起二十道璀璨的光轨。
二十艘巨大的仙舟将云海撕开一道道裂口,向着东海开进。
无极立于最前方的一艘巨大仙舟的甲板上,衣袍被罡风猎猎吹动。
身旁是长青仙王云君乘,副司主楚执缨,还有方寸这位小小的仙使。
二十艘仙舟首尾相接,形成一列威严的船队,天字旌旗猎猎作响,规模极其庞大。
船身星辉石的光芒穿透云层,投下流动的光斑,引得地面上的修士纷纷驻足抬头。
“司主,已过东天门。”
楚执缨手持地图上前一步,指着图上闪烁的光点,开口说道。
“按此路线,明日清晨便可抵达东海边地关隘,碧海玄关。”
无极点头,目光望向云海。
“碧海玄关现在是人族的地盘,还是妖族的地盘?”
“人族。”
“由中州十大派青云古宗所掌控,城主乃是南水仙尊。”
听见青云古宗这四个字,无极与方寸眼里同时划过一丝波动。
他们身旁这位长青仙王云君乘,不就是出自青云古宗?
这时,神色平静的云君乘淡淡道,“碧海玄关虽是被青云古宗掌控。”
“但东海毕竟是妖族的盘踞之地,只怕那南水仙尊也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纸老虎罢了。”
无极看向云君乘,“你的意思是,那南水仙尊连对碧海玄玄都没有掌控力?”
“有是有,不过不大。”
云君乘笑了笑,“反正别指望这南水仙尊能帮上什么大忙就是了。”
“而且。”
“东海是妖族盘踞之地。”
“虽不清楚它们对仙僵是何看法,但因其天性,定然会有妖不惧天威。”
“到时候难免节外生枝。”
“不惧天威?”
楚执缨眸色一冷,“斩了便是。”
云君乘瞥了她一眼,“副司主倒是好气量,但东海毕竟是妖族的地盘。”
“若是在东海肆意屠戮妖兽,难保有大妖不会暗中对我们出手。”
“所以?”
楚执缨看向云君乘,眉头微蹙。
“所以尽量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一些不长眼的教训教训就可以了。”
“毕竟我们是去镇压仙僵,而不是去镇压妖族。”
“你说呢?”
“无极司主。”
云君乘笑着看向无极。
无极微微颔首。
“有理。”
“但该杀的还是要杀。”
“免的堕了天庭威名,让那些不安分的妖族,误以为我们天庭忌惮它们。”
云君乘一愣,随后耸了耸肩,“无极司主说的算,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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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碧海玄关。
这座矗立在东海边地的关隘,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在人族与妖族疆域之间的巨闸。
整座玄关由万年玄铁筑成,高达千丈的城墙如卧龙般蜿蜒在海岸线上。
墙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那是青云古宗布下的镇海大阵,用以抵御海中妖兽的侵袭。
当万律天司的二十艘仙舟抵达碧海玄关外的海域时,正值清晨。
“来者何人?请停下!”
城头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喝问。
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手按城墙垛口,目光警惕地抬头望着这支庞大的船队。
楚执缨上前一步,朗声道。
“天庭万律天司,奉命前来镇压东海仙僵之乱,速开阵法!”
朝阳跃出海面,将粼粼波光洒在仙舟的甲板上,也照亮了猎猎作响的天字旌旗。
城头上的青袍修士看到天字旌旗,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不知天庭众仙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这就马上打开阵法!”
随着阵法显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二十艘仙舟朝着缺口飞入城内。
最终,停泊在城内的港口。
无极等人走下仙舟,立刻有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面容温婉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头戴玉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仙力,正是碧海玄关的城主,南水仙尊。
“南水仙尊见过无极司主、长青仙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南水仙尊盈盈一拜,明明境界高于二人,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
这就是身份上的差异。
不过她是仙尊初期,而无极与云君乘距离仙尊境界也仅一步之遥。
“南水仙尊无需多礼。”
无极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碧海玄关近况如何?”
“仙僵之法是否已蔓延至此?”
提到仙僵,南水仙尊的脸色凝重了几分,“回司主,碧海玄关情况尚可。”
“只是距离关外千里外的名为迷雾岛的岛屿,突然爆发了仙僵之乱。”
“岛上近八成的修士都成为了仙僵,并且与岛上盘踞的妖族起了冲突。”
“迷雾岛?”
楚执缨皱眉。
“你们为何不去支援?”
南水仙尊摇了摇头,“迷雾岛上的修士都是些恶贯满盈之辈。”
“我们不会去支援,况且眼下情况特殊,城内无法分出多余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
云君乘点了点头,“都是些邪修,死了也不足为惜,但还是必须要镇压。”
“否则这东西就像瘟疫一样,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蔓延过来了。”
“长青仙王此话有理。”
南水仙尊点头,随后苦笑道,“但请两位见谅,现在碧海玄关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提供些消息。”
第406章 出关赴岛,镇压仙僵
第406章:出关赴岛,镇压仙僵
“足够了。”
无极看向南水仙尊,“你与我们详细说说迷雾岛的势力分布即可。”
“这……”
南水仙尊犹豫了一下,“迷雾岛现在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就算知道了之前的势力分布,但现在局势肯定有所变化。”
“而且那里终日被浓雾笼罩,神识难以穿透,里面的仙僵数量不明。”
“若是贸然前往恐有危险。”
“不如诸位先休整一日,派人去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是你派人。”
“还是我派人?”
无极淡淡问道。
“呃.....”
南水仙尊刚想解释些什么,却直接被无极给打断。
“既然南水仙尊现在无法派人探查情况,就不劳你操心了。”
南水仙尊沉默了会,终究还是定了定神,开始述说迷雾岛的势力分布。
“迷雾岛虽名为岛,实则是东海七十二散岛的核心。”
“周遭散落着三十余座小岛,皆以迷雾岛为枢纽。”
“岛上原本并无大宗门,多是散修与采珠人聚居,最大的势力是海沙帮。”
‘帮主沙碧是位仙王初期修士,靠着垄断迷雾珍珠的采挖营生,手下有近千名帮众。”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海沙帮,岛上还有几股小势力,但都不成气候。”
“唯独潜蛟阁那位,是头青蛟,有着仙王中期修为。”
“据传背后有龙宫撑腰,也正是潜蛟阁与仙僵在岛上展开了激战。”
“至于现在,情况未知。”
南水仙尊摇了摇头。
无极听完,看向楚执缨,“传令下去,稍作停歇,然后马上直奔迷雾岛。”
“是!”
楚执缨转身传令。
一旁的云君乘眸色微动,这位无极司主貌似很是心急啊。
难道是怕七十二散岛生灵涂炭?他可不觉得无极有圣人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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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轰鸣声响起。
碧海玄关那扇足以容纳十艘仙舟并行的巨门缓缓打开,露出海面景象。
随后只见二十艘庞大的仙舟驶出,天字旌旗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为了节省仙石,而且在海面上的速度并不比在天空慢。
所以无极等人的仙舟选择在海面上行驶,去往迷雾岛。
此时,仙舟旗舰的甲板上。
云君乘正把玩着一枚青色莲子,笑道,“那潜蛟阁背后有龙宫的影子。”
“这倒是有些麻烦啊。”
楚执缨闻言,看向云君乘,“龙宫只不过是龙族的分支势力罢了。”
“有何麻烦?”
“呵。”
云君乘嗤笑一声。
“只不过是分支势力罢了?”
“龙族,凤族,麒麟三族全都天性骄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龙宫能成为分支势力,楚副司主以为它们靠的是什么?”
“看样子你知道些什么。”无极看向云君乘,神色平淡。
“不多。”
“但龙宫的主人,是头仙尊巅峰境的大妖,绝对不容小觑。”
“而这也正是因为它们自立门户的根本原因,源自首领强大的实力。”
“龙宫又如何?”
楚执缨皱眉道,“我们此番所来,只是为了镇压仙僵。”
“潜蛟阁乃是妖,难不成还能转化成为仙僵不成?”
“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君乘微微一笑,“若是没有潜蛟阁,也许我们可以炮轰迷雾岛。”
“直接将其沉入海底,那岂不省事,不用去岛上打打杀杀。”
“毕竟我们天庭的仙舟,可不只是拿来赶路的,同样也是杀器。”
闻言,楚执缨眉头越蹙越深。
炮轰迷雾岛?
那岂不是岛上那些尚未被转化的修士,也会被殃及池鱼?
这长青仙王,当真狠辣。
“好主意。”
忽然,无极开口赞同。
此话一出,不仅楚执缨愣住了,就连云君乘也愣了一下。
他只是提个想法罢了,而且岛上有着潜蛟阁的存在,自然不好炮轰。
结果无极直接同意了?
“南水仙尊先前就说了,岛上都是些恶贯满盈之辈。”
“炮轰了也无妨。”
“毕竟我们是来镇压仙僵,而不是去救那些恶贯满盈之辈。”
“至于潜蛟阁背后的龙宫,若是它们不识趣,想要护短。”
“那就看看它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来与天庭作对了。”
“况且。”
“龙宫既然脱离了龙族,想必也承受着龙族的压力,又岂会轻易树敌?”
无极淡声说道。
随后,他又道:“潜渊阁有分量的,不过就是那头仙王修为的蛟龙罢了。”
“若是它连个炮轰都躲不掉,对龙宫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再者说了,既然是镇压仙僵,有什么比炮轰镇压的更直接。”
“这样也能避免我们的伤亡。”
闻言,楚执缨陷入沉默。
原以为长青仙王就够狠厉了,没想到她的司主更加狠厉无情。
不过司主说的很有道理,多一发炮轰,就少一个伤亡。
云君乘愣了愣之后,笑道,“无极司主好气魄,我支持你。”
无极没接话,目光投向远方。
海天相接处,已隐约可见一片灰黑色的雾气。
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将岛屿笼罩其中。
那便是迷雾岛的方向,雾气中隐隐传来嘶吼声,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
“司主,前方十里便是迷雾岛海域。”
一道声音传来。
“停止前进。”
无极抬手。
话音落下,二十艘仙舟全部得到指令,瞬间有序的停在海面上。
.............
迷雾岛,潜蛟阁。
“阁主!”
“仙僵实在是太多了,清水妖君请求支援。”一头小妖闯进阁楼中。
“废物。”
主座上,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怒喝道。
此人便是潜蛟阁的阁主。
青蛟仙王。
“不过是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清水妖君也搞不定?”
“虽然它们刚转化为仙僵,实力不算强大,但实在数量太多了。”
“哼,真是废物。”
“非得本阁主亲自出马。”
青蛟仙王冷哼一声。
“点齐人马,随本阁主将这群鬼东西全部杀干净,一个不留。”
“到时候迷雾岛就是本阁主一人的了。”青蛟仙王看向小妖。
“是!”
小妖领命离去。
第407章 炮轰群岛,尽数镇压
第407章:炮轰群岛,尽数镇压
青蛟仙王缓步走出阁楼,抬头望了一眼笼罩全岛的灰黑色雾气。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本王的地盘撒野。”
青蛟仙王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在迷雾岛经营千年,早已将此地视为囊中之物。
海沙帮、破浪盟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如今竟被一群仙僵搅得天翻地覆。
这让他如何能忍?
片刻后,三百名身着盔甲的妖兵集结完毕,个个手持三叉戟,气息彪悍。
这些都是潜蛟阁的精锐,皆是千年以上修为的水族妖修。
“随本阁主荡平仙僵!”
青蛟仙王一声令下,率先朝着岛中心冲去。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青色巨蛟,尾巴一甩便撕裂浓雾,留下一道青色残影。
妖兵们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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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迷雾岛中心,早已是人间炼狱,数以万计的仙僵在废墟中游走。
海沙帮帮主沙碧已沦为仙僵,正率领一群青面獠牙的帮众,与潜蛟阁的清水妖君激战。
清水妖君是头万年海龟,龟甲坚硬无比,却也被仙僵们撕咬出数道裂痕,鲜血淋漓。
他见青蛟仙王赶来,顿时喜出望外,“阁主!您可总算来了!”
“废物!”
青蛟仙王化作人形,一掌拍向沙碧。
沙碧虽已是仙僵,但修为也没有了,体内只有阴煞之气,没有灵力。
见青蛟仙王袭来,沙碧挥拳格挡。拳掌相交,沙碧的手臂瞬间被震断。
青蛟仙王顺势一脚将其踹飞,冷哼道,“不过是些被阴煞之气操控的傀儡。”
“失去了灵智,没有了修为,也能让你们束手无策?”
他指尖凝聚起一道青色水光,猛地刺入沙碧的眉心。
沙碧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如同被开水烫过的雪,迅速消融。
只留下一缕黑烟消散在雾中。
“看到了吗?”
青蛟仙王看向周围的妖兵,“它们只不过是群蝼蚁,杀它们轻而易举。”
“杀杀杀!”
周围的妖兵们精神一振。
而随着青蛟仙王手底下的妖兵赶来,战局瞬间发生逆转。
青蛟仙王见状,纵身跃至一处高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待解决这些仙僵,海沙帮的珍珠矿脉、迷雾岛的资源,便全归他所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动静。
高台上的青蛟仙王闻声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黑色洪流,正朝着这里疯狂涌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仙僵,好似尸山尸海。
“怎么会有这么多!”
青蛟仙王大惊失色。
这岛上的修士转化成仙僵,难道不需要什么特定条件吗?
为何一夜之间有这么多仙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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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二十艘仙舟如同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迷雾岛外十里处。
甲板上,执法仙使们已各就各位,将炮口对准了那片灰黑色的雾气。
符文流转的炮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司主,所有仙炮已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一名真君上前禀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些仙炮乃是天庭的重器,以九天玄铁铸就,填入仙石充能,威能极大。
无极抬手。
“目标,迷雾岛。”
“三轮齐射!”
“是!”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艘仙舟上的仙炮同时亮起耀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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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岛上。
“阁主,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此时潜蛟阁的那些妖兵,被仙僵给团团围住,完全陷入了困境。
“闭嘴!”
“我他娘都要撑不下去了!”
一头数百长的青蛟疯狂摆动肆虐,身躯挂满了仙僵,遍体鳞伤。
那些仙僵好似蚂蚁一般,全部都在疯狂撕咬着它的身躯。
这头青蛟,正是潜蛟阁的阁主。
它万万没想到,这座岛上所有的人族修士,全部变成了仙僵。
数量之多,根本杀不完。
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
青蛟仙王抬头望去,只见二十道耀眼的白光穿透浓雾,如同天神的怒箭,朝着岛中心倾泻而下。
“不好!”
青蛟仙王脸色骤变,清晰感受到了白光中所蕴含的恐怖威能。
他周身卷起一道水墙,试图抵挡这恐怖的白光。
“轰!轰!轰!”
白光落在水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墙瞬间被撕裂,白光结实轰在青蛟仙王身上,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只见它鳞甲大片脱落,鲜血飞溅,庞大的身躯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数座建筑。
“是谁在炮轰?!”
青蛟仙王在废墟中挣扎着爬起,眼中充满了惊怒。
周围的妖兵和仙僵在白光的洗礼下死伤惨重,残肢断骸遍地都是。
就连清水妖君都躲闪不及,被数道白光击中,竟然瞬间化为飞灰。
青蛟仙王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到底是谁?
如此恐怖的火力,莫非是要将岛上所有的生灵一网打尽?
好像根本不在乎谁是仙僵,谁是妖族,又或者就是冲着覆灭所有生灵来的。
“混账!”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老子背后站着龙宫吗!”
青蛟仙王勃然大怒,强忍着伤势,朝着岛屿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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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炸开。
无数道白色光柱如同惊雷般撕裂长空,带着煌煌天威,朝着迷雾岛倾泻而下。
光柱穿透灰黑色的雾气,瞬间照亮了岛上的景象。
倒塌的建筑、遍地的白骨、以及那些在光柱下惊慌逃窜的仙僵。
光柱落在地面,爆发出剧烈的爆炸,所过之处,仙僵的躯体纷纷消融。
第一轮齐射刚结束。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齐射开始,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岛上。
仙舟甲板上。
无极负手而立,看着迷雾岛被仙炮洗礼的一幕,面无表情。
“那条小蛇来了。”云君乘指着迷雾岛的上空,笑了笑。
只见迷雾岛的上空,一道黑影正朝这里急速飞来,似乎带着怒气。
但在接近之时,那道黑影在空中僵硬了片刻,随后又逃了。
“嗯?”
“倒是机灵。”
云君乘见状挑了挑眉。
第408章 青蛟报信,龙宫态度
第408章: 青蛟报信,龙宫态度
“娘的。”
“怎么是天庭的人!”
迷雾岛上空,青蛟仙王朝着开始相反的方向飞去,眼神带着惊惧。
本来它怒气腾腾的想要去找麻烦,但就在快靠近的时候,忽然看见那仙舟群上的天字旌旗,差点给它吓了个魂飞魄散,然后转身便逃。
开什么玩笑。
自己去找天庭的麻烦?
那他娘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免得还受那皮肉之苦。
“轰隆隆!”
忽然,下方的迷雾岛开始崩塌。
在不断的仙炮洗礼之下,这座不小的岛屿竟被直接沉入海底!
上空的青蛟仙王看的瞳孔微缩,暗道这天庭好狠的手段。
竟然不打算将迷雾岛上留一个活口,尽数覆灭,甚至还要毁了这岛。
“不行。”
“迷雾岛都沉了,必须要告诉龙宫,不然到时候一样要怪罪我。”
念此,青蛟仙王化为人身,朝着某个方向飞去,然后拿出一块令牌。
“宫主。”
“天庭无故炮轰迷雾岛,屠戮我潜蛟阁众妖,还将整座岛屿沉入海底。”
“还请宫主为属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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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
“停火。”
无极看向楚执缨下令道,“副司主,你率人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楚执缨领命,率领五百执法仙使朝着坍塌的岛屿飞去。
半炷香后。
楚执缨带人回来,来到甲板对着无极汇报道,“禀司主,漏网之鱼已解决。”
“嗯。”
无极微微颔首,“迷雾岛的仙僵应该最为严重,其它岛屿则不足为虑。”
“现在由三位真君各率一千仙使,登岛逐步排查镇压。”
“而副司主则领剩下的人,停于海面上,保持联络,负责支援。”
“其它的岛屿,就交给我与长青仙王了,争取一天拿下这七十二座散岛。”
无极看向云君乘。
“好的司主大人。”
云君乘微微一笑。
“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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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
这座藏匿于万丈深海之下的宫殿,远比外界想象中更为恢弘。
殿宇皆由千年暖玉砌成,驱散了深海的幽暗与冰冷。
珊瑚作廊柱,珍珠为灯盏,无数奇光异彩的海鱼在殿外游弋。
一名相貌威严的老者坐于王椅之上,头戴紫金冠,身披青色龙袍。
袍角绣着翻江倒海的云龙图案。
此老者便是龙宫之主,名为敖苍,被尊称为翻江妖尊。
其本体乃是一头太古苍龙,张口能吞九霄雷云,摆尾可掀万里海啸。
“好一个天庭。”
敖苍看着传音令牌,眼神陡然变得阴沉,“倒是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若换做是别的势力,可能还不知道潜蛟阁是我龙宫培育的势力。”
“但是天庭会不知道?”
“这不是明摆着打龙宫的脸,打老夫的脸?”敖苍眼眸微微眯起。
“废物!”
一声怒喝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敖苍将手中的传音令牌狠狠砸在地上,令牌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他看向阶下瑟瑟发抖的巡海夜叉,眼中怒火熊熊。
“青蛟那蠢货传来消息,说天庭炮轰迷雾岛,沉了岛屿,屠戮他潜蛟阁众妖?”
“他自己倒是跑了个干净,留着一群废物送死,还有脸来求老夫做主?”
巡海夜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宫主息怒!青蛟仙王许是事出紧急,才未能顾及属下……”
“事出紧急?”
敖苍冷笑一声,龙袍无风自动,“他是怕自己死在天庭手里!”
“迷雾岛本就是三不管之地,一群散修妖邪盘踞,现又有仙僵作乱。”
“老夫早就知道天庭要来镇压,叫他把资源全部带来,却非要贪心,想拿下整座迷雾岛。”
“现在出了事情,就知道来找老夫了,当真是一个蠢货。”
站在一旁的水族大妖劝道:“宫主息怒,青蛟虽有过错,终究是我龙宫附属势力。”
“天庭此番行事,未免太过霸道,竟直接将一座岛屿沉入海底。”
“若是传出去,我龙宫颜面何在?”
“颜面?”
敖苍瞥了他一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颜面一文不值。”
“你以为天庭此次来的是两个小人物?一个是万律天司的司主,一个是四大仙王。”
水族大妖沉默片刻,又道,“可青蛟毕竟发来了求援,若是置之不理....”
“恐寒了其他附属势力的心。”
“况且,迷雾岛水下的珍珠矿脉,对我龙宫而言颇为重要……”
提到珍珠矿脉,敖苍的脸色稍缓。
那迷雾岛水下的珍珠矿脉,是炼制仙器的重要材料,龙宫每年都能从中获利颇丰。
如今迷雾岛沉没,但附近还有其他岛屿可以落脚,珍珠矿脉不能放弃。
“哼,按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敖苍看向那名水族大妖。
水族大妖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前去跟天庭交涉。”
“最好说明情况,要些赔偿,当然只是明面上要些赔偿,做给外人看。”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所谓礼轻情意重,相信天庭也会卖我们这个面子。”
“说的有理。”
“那便由你亲自去吧。”
敖苍瞥向水族大妖。
闻言,那名水族大妖神色一闷,他去和天庭那些恶人交涉?
唉,早知道就不提这个建议了,真是自挖苦头给自己吃。
“遵命。”
水族大妖再郁闷,也只能领命。
“传我命令。”
敖苍看向巡海夜叉,“派人随玄甲龟尊前往迷雾岛,与天庭等人交涉。”
“阵仗可以搞大一点,给外人看,但别真把事情闹大了。”
“是!”
巡海夜叉领命,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至于敖苍口中的玄甲龟尊,正是一旁开口提议的水族大妖。
出自龟族,有着仙尊初期的修为。
敖苍看向玄甲龟尊,“还有,派人警告青蛟,别让那蠢货私自报复天庭。”
“免得坏了计划。”
“明白。”
玄甲龟尊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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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深处,一座宫殿悬浮。
宫殿中央,一名身着金袍的少年正负手而立,眉宇间难掩桀骜之气。
他乃是龙宫的少宫主,未来龙宫的主人——敖尘。
但他并不是敖苍的子嗣,之所以成为了少宫主,是因为其天赋。
不过千年修行岁月,便已至仙君初期,天赋惊艳四座。
第409章 引蛇出洞,自投罗网
第409章:引蛇出洞,自投罗网
此时,一名侍女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少宫主,传来消息。”
“宫主令玄甲龟尊正在召集兵马,似有大事要发生。”
敖尘转过身,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召集兵马?难道是要与哪个势力开战?”
这些年他一直在龙宫闭关,打磨斩宿命尊体,早已憋坏了。
听闻有战事,顿时来了兴致。
“具体缘由尚未可知,只知此次玄甲龟尊要去地方的迷雾岛。”
侍女回道。
“迷雾岛?”
敖尘眉头微挑,他隐约记得那是东海七十二散岛之一,有龙宫培植的势力。
莫非那里出了变故?
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师尊不会只派玄甲龟尊带人去。
自己在龙宫憋了这么久,也许是时候该崭露头角,让东海知道自己这个少宫主。
念此,敖尘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出了玄冰殿,朝着龙宫的方向掠去。
........
沿途不时可见妖兵集结,虽无剑拔弩张之势,却也透着一股凝重。
显然是接到了紧急命令。
“玄甲龟尊!”
敖尘在宫门外拦住了正准备出发的玄甲龟尊,脸上带着笑意。
此时的玄甲龟尊,已身后跟着百名身披重甲的龟族战士,还有数头大妖。
阵仗确实不小。
“少宫主。”
玄甲龟尊见到敖尘,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行礼,“您怎么来了?”
他知道。
眼前的少宫主必定是龙宫的主人,而且宫主唯一弟子的身份也值得他尊重
“宫中召集兵马,莫非是要开战?”敖尘直截了当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玄甲龟尊闻言,苦笑道,“少宫主误会了,并非开战,只是去做做样子。”
“做做样子?”敖尘不解,“召集这么多兵马,就为了做样子?”
“唉,此事说来话长。”
玄甲龟尊叹了口气。
随后将迷雾岛被天庭炮轰、潜蛟阁覆灭,以及敖苍的吩咐简略说了一遍。
“宫主的意思,是让我们去与天庭交涉,讨要些赔偿。”
“主要是做给其他附属势力看,表明我龙宫并非软弱可欺。”
敖尘听完,脸上的期待顿时褪去大半:“只是去交涉?那岂不是很无趣?”
“确实无趣,但若能顺利拿到赔偿,也算圆满。”玄甲龟尊道。
“少宫主若是无事,便回玄冰殿吧,此事交给老夫处理即可。”
“不行。”
敖尘眼珠一转,笑道,“我在宫里憋了这么久,正好出去透透气。”
“就随你们一同去看看,放心,我绝不插手,只在一旁看着。”
玄甲龟尊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妥,宫主并未下令让您随行。”
“无妨,出了事我担着。”
敖尘拍了拍胸脯。
“再说了,有我在,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帮上忙。”
他深知自己这斩宿命尊体的厉害,哪怕是面对仙王初期的修士也不畏惧。
但除了师尊外,龙宫上下没有人知道自己拥有十大仙体之一。
而玄甲鬼尊还在犹豫。
他并不觉得少宫主能帮上什么忙,毕竟现在还尚在成长的阶段。
只有步入仙王,方才能成气候。
况且此次是去面对天庭,万一少宫主出了什么意外,他承受不起。
“少宫主。”
玄甲龟尊拱了拱手,苦笑道,“没有宫主命令,老夫恕难从命。”
敖尘眉头一皱,“反正只是去做做样子,难道非要得到师尊命令?”
“少宫主乃是我们龙宫未来的栋梁,不容出现半点意外。”
“而且虽然是做样子,但面对的是天庭,还是小心为好。”
玄甲龟尊解释道。
闻言,敖乘摇头道,“天庭又如何,难道他们还会为难我一个小辈?”
“再者说了,你们只是去做样子,又不是去打个你死我活。”
“天庭虽然行事霸道,但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
“若我们只是去做样子,那更不会做什么了,我实在是闷的不行了。”
“这....”玄甲龟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只是若有意外发生,还请少宫主不必管我们,自己一人逃命即可。”
“放心吧。”
敖尘脸上露出笑意。
话虽如此,他实则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就算是天庭又如何?
天庭难道会针对他一个小辈?
而且等自己彻底成长起来,哪怕是天庭,他也将不放在眼里。
.............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海面时,七十二散岛的清理任务终于结束。
夜幕降临,海面上只剩下仙舟的轮廓和零星的灯火。
无极与云君乘在仙舟上汇合,楚执缨正好回来汇报,“禀司主。”
“七十二散岛共清理仙僵三千七百余人,收缴仙僵功法百余卷。”
“解救未被转化的修士、渔民共计五千余人,已安排船只送往碧海玄关。”
“伤亡如何?”
“我方伤亡不足百人,多为轻伤。”
楚执缨回道。
无极站在甲板上,望着漫天繁星倒映在海中,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
忽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与意外。
“无极司主在笑什么?”
一旁的云君乘注意到无极的眼神,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鱼上钩了。”
“鱼?”
云君乘看了看无极,又看了看仙舟下,“你也没拿杆钓鱼啊。”
“哪来的鱼?”
无极没有接话,静静看着前方大海的方向,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为何选择炮轰迷雾岛,为的就是引出潜蛟阁背后的龙宫。
因为从楚执缨给他看东海地图的时候,发现东海仙体的坐标,正是龙宫所在的位置。
炮轰迷雾岛,固然是为了镇压仙僵,但主要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
而意外之喜是,他本意只是为了接触龙宫的人,打探其仙体的存在。
可没想到,这仙体竟然直接朝着自己这里过来了,显然是与龙宫的人一同前来。
这不是自投罗网?
只要那仙体拥有者不是龙宫的主人,那么他便当场拿下对方。
至于得罪龙宫会有什么后果,他可不在乎,大不了先给龙宫安上一个罪名。
况且也只是为了确认对方是不是斩宿命尊体,如若不是,自然不会杀人。
第410章 龙宫到来,双方交涉
第410章:龙宫到来,双方交涉
忽然,一阵海风吹过,带着淡淡腥味,也带来了远方海域的异动。
云君乘抬头望去,只见海平面尽头,隐约有黑影在游动,数量越来越多。
仿佛有一群巨大的海兽,正在朝着迷雾岛的方向聚集。
“看来,想清静都难啊。”
云君乘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龙宫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无极,眼神困惑的问道,“无极司主指的鱼。”
“就是它们?”
无极没有回话,而是对着一旁的楚执缨下令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
“若无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动手。”
“是!”
不多时,一艘庞大的龙舟破浪而来,旁边还有数艘小型龙舟。
海底下更是潜伏着密密麻麻的巡海夜叉与水族妖兽,阵仗极大。
“天庭的道友请了,老夫玄甲龟尊,奉龙宫宫主之命,特来与诸位交涉。”
玄甲龟尊站在船头,朝着仙舟拱手道,仙尊初期的气势若隐若现。
“不知龙宫有何指教?”
楚执缨朗声道。
“指教不敢。”
玄甲龟尊喊道,“只是我龙宫附属势力潜蛟阁,在迷雾岛遭天庭炮轰,损失惨重。”
“还请诸位给个说法。”
就在这时,龙船上的敖尘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天庭为首仙舟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白发男子。
对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那目光让他很是不适,就好像....自己是猎物?
“玄甲妖尊,那白发男子是谁?”
敖尘低声问身旁的玄甲龟尊。
玄甲龟尊闻言看去,随后思考了会,“那位应该是万律天司的司主,无极。”
“那无极可不简单,据说在天庭仅仅百年时间,便坐上了三大司主的宝座。”
闻言,敖尘眉头微皱。
那股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那道白发身影立于仙舟甲板之上,衣袂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看似随意,却仿佛掌控一切,好似连海浪的起伏、海风的流动,都似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让敖尘很不舒服。
尤其是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像是看待猎物一样,看待自己。
“仅仅百年便坐上三司主之位。”
敖尘低声重复着,“能在人才济济的天庭做到这一步,绝非侥幸。”
“这样的人,对自己有敌意?”
玄甲龟尊注意到敖尘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低声提醒道。
“少宫主,此人不好惹,我们此次只是来交涉,切勿冲动。”
他生怕这位年轻气盛的少宫主一时忍不住,与那位万律司主起了冲突。
到时候别说讨赔偿,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敖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虽然自傲,但并不蠢。
无缘无故去得罪一位天庭的司主,那是吃饱了撑的。
此时,仙舟与龙舟之间的海面上,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楚执缨与玄甲龟尊的交涉还在继续,双方你来我往,言辞间都带着各自的立场。
“玄甲龟尊说我天庭炮轰潜蛟阁,敢问潜蛟阁是否与仙僵有所勾结?”
楚执缨朗声道。
“我等奉天庭之命镇压仙僵,凡涉及此事者,无论人妖,皆在清剿之列。”
“潜蛟阁若清白,为何仙僵出现在迷雾岛,潜蛟阁却没有任何作为?”
“龙宫,为何又没有作为?”
“莫非龙宫与仙僵有染?”
玄甲龟尊被问得一噎。
迷雾岛都被炮轰沉入海底了,潜蛟阁有没有作为,谁知道?
不过他自然知道潜蛟阁与仙僵有过接触,甚至青蛟仙王还曾想利用仙僵铲除异己。
他强自镇定道,“潜蛟阁或许有过失,但罪不至全灭,更不该连累整座岛屿沉没。”
“天庭此举,未免太过霸道!”
“霸道?”
一道冷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玄甲龟尊的话。
甲板上。
无极缓缓的将目光落在玄甲龟尊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
“仙僵之法,祸乱天下,沾染者皆为天地所不容。”
“迷雾岛已成仙僵巢穴,若不彻底清剿,任由其蔓延,届时东海生灵涂炭。”
“这笔账,谁来承担?”
他顿了顿,好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龙舟上的敖尘,继续开口道。
“至于潜蛟阁,若真是清白,为何天庭炮轰之时,不见其现身自证?”
“反倒只有青蛟仙王一人逃脱,转头便向龙宫哭诉?”
“是怕我等查出什么,还是早已与仙僵同流合污?”
一连串的质问,让玄甲龟尊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水族妖兵也听得面面相觑,暗道这人族的嘴都好生厉害。
见玄甲龟尊都陷入了沉默,一旁的敖尘有心想出风头,于是站出来喊道。
“无极司主所言,虽有道理,却也难免有失偏颇。”
“潜蛟阁纵有过错,也该由我龙宫自行处置,轮不到天庭越俎代庖。”
敖尘直视着无极,毫不畏惧。
“天庭若真想肃清仙僵,我龙宫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但若是借清剿之名,行扩张之实,欺压我东海妖族,那我龙宫,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说完,敖尘暗自得意。
自己可是学习过人族的文化,在“讲道理”这方面,他可比玄甲龟尊强。
周围的水族妖兵听到少宫主发话,顿时精神一振,气势也恢复了几分。
就连玄甲龟尊看着敖尘,眼里也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你是何人?”
楚执缨冷眉看向敖尘。
“龙宫少宫主,敖尘。”
“见过天庭各位前辈。”
敖尘拱手道,神色淡然自若,既不失礼节,也不失龙宫风骨。
“少宫主言重了。”
楚执缨淡淡道,“天庭行事,向来依法依规,绝无扩张之意。”
“此次清剿仙僵,亦是为了东海安宁,若龙宫愿相助,我天庭乐见其成。”
接着,她话锋一转。
“至于潜蛟阁之事,若龙宫能查明其与仙僵的关系,天庭自会弥补损失。”
“但若是潜蛟阁或者龙宫与仙僵勾结,那便是与仙僵同罪,天庭也绝不姑息。”
“拿下他们。”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甲板上的云君乘和楚执缨脸上带着一丝愕然,齐齐看向无极。
“司主刚刚说什么?”楚执缨以为自己听错了,拱手问道。
“我说,拿下他们。”
无极指向龙宫等人的方向。
楚执缨眉头微蹙,心中觉得太过唐突和不妥,但眼前之人是司主。
于是,楚执缨手中浮现一杆银色长枪,指向龙宫等人的方向,冷喝道。
“司主有令。”
“拿下龙宫等人!”
“什....”
“是!!”
第411章 突然动手,无极下场
第411章:突然动手,无极下场
嗡———
轰鸣声响起。
二十艘仙舟同时亮起的璀璨光芒,如同骤然升起的星辰,将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甲板上的符文阵列嗡鸣作响,无数灵力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流,朝着仙炮的炮口涌去。
那股蓄势待发的威压,让海面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天庭这是要干什么?!”
龙舟上的玄甲龟尊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双方明明已经在“讲道理”了,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这天庭行事竟如此诡异!
敖尘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恼怒。
他刚才那番话,自认既给了天庭台阶,又彰显了龙宫的立场。
怎么听都不像是会引发冲突的导火索,对方为何会突然发难?
“他们竟真敢对龙宫的龙船开炮,就不怕彻底引爆战火吗?”
心惊胆跳的敖尘看向玄甲龟尊,眼神充满了不安。
“少宫主。”
“情况有些不对,你先逃。”
玄甲龟尊沉声道。
即便他是仙尊初期,而天庭那边并没有仙尊境界的存在。
但一个是天庭的司主,一个是四大仙王之一,虽都是仙王巅峰境界。
可他没有丝毫信心能够护少宫主安然无恙,少宫主绝对出不得半点意外。
就在这时,天地闪过白光。
“轰!轰!轰!”
二十道凝聚到极致的璀璨光柱骤然倾斜,撕裂海面,朝着龙宫的龙船而来。
光柱所过之处,海水被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首当其冲的几艘小型龙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光柱直接命中。
船上的水族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柱之下化为飞灰。
“放肆!”
玄甲龟尊勃然大怒,化作本体玄龟,数千丈的体型出现在天地间。
它转过身,试图用厚重龟壳来挡住二十道光柱,护住自己人。
“轰!”
龟壳在光柱的轰击下剧烈震颤,玄甲龟尊面露沉色,但到底是挡住了。
天庭这边。
无极负手而立于甲板上,对于光柱被对方挡住这一幕,丝毫不奇怪。
仙炮虽是大杀器,但到底对仙尊境界的强者构不成什么威胁。
“云君乘。”
“你去牵制住那头大妖。”
无极看向云君乘。
云君乘闻言,眉头紧皱。
“无极司主,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平白无故惹恼龙宫,对我们没有好处。”
“想要合作下去,就按我说的做。”无极淡淡开口道。
“你....”
“你这是在威胁我?”
云君乘气恼。
“是又如何?”
“我....”
“算了,什么事你来承担,反正对龙宫动手是你下的命令。”
云君乘甩了甩袖袍,竟丝毫不犹豫的朝着玄甲龟尊飞去。
像是对于牵制这头仙尊初期修为的大妖,他心里很有信心。
“司主。”
“可否要结成战阵,压制玄甲龟尊?”楚执缨上前一步问道。
“不必。”
“你们负责拿下那些人即可,至于玄甲龟尊无需你们操心。”
无极摆手道。
“是。”
楚执缨应声。
她虽不解司主的用意,但军令如山,万律天司的规矩便是如此。
司主之令,便是铁律。
接着,二十艘仙舟上的仙炮再次亮起光芒,汇聚的光束似乎变得更加粗壮。
“疯了,真是疯了!”
玄甲龟尊见状,想要再次展开龟壳,却被飞来的云君乘给纠缠住。
他催动长青木,无数藤蔓凭空钻出,缠绕向龟甲玄尊庞大的身躯,将其困住。
“轰!”
光柱倾斜。
稍远一些的龙船试图调转方向躲避,却被紧随而至的第二道光柱追上。
其中一艘龙船正是敖尘先前乘坐的主舰,船身虽有防护,却在光柱的轰击下剧烈震颤。
不过片刻间便被撕碎防御,大半船体湮灭,船帆被点燃,火焰在海风中疯狂蔓延。
“快跳船!”
龙船上的水族妖兵嘶吼着,纷纷跳入海中,试图躲避这恐怖的光柱。
但第三轮光柱接踵而至,如同细密的光网,将整片海域笼罩。
不少妖兵刚浮出水面,便被光柱扫中,瞬间化为焦炭。
海面上,光柱冲天,火光熊熊。
原本威风凛凛的龙宫龙船在仙炮的轰击下,一艘接一艘地解体、沉没。
只剩下漂浮的残骸与不断扩散的血腥味。
“天庭欺人太甚!”
玄甲龟尊怒喝一声,气势骤然爆发,但云君乘丝毫不给它逞凶的机会,杀招不断。
“上!”
楚执缨手持银色长枪,纵身跃至海面上,枪芒化作一道银色巨龙,朝龙宫的方向咆哮而去。
“嗖嗖嗖。”
不断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道身影从仙舟飞出,随着副司主楚执缨,一同朝着龙宫等人杀去。
海底下,潜伏的巡海夜叉与水族妖兽见状,纷纷嘶吼着冲出水面,手持兵刃朝着仙舟扑来。
一时间,整片海域都被喊杀声淹没。
敖尘站在漂浮的残骸上,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带着恐慌。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逃,这样太丢面子了,而且没人会准对他。
但现在这情况.....
好像不逃不行了。
连玄甲龟尊都被拖延住了,而他们龙宫带来的人,都是单方面被屠杀。
自己要是再不逃,搞不好也会遭殃,哪怕有师尊留的后手在。
而趁现在没人注意自己,最好赶紧逃,至于所谓的面子...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啊!
“少宫主救我!”
一道哀嚎声响起。
敖尘此刻像是没听见一样,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向那求救声音所在的方向。
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不管了,逃命重要。”
敖尘一咬牙,转身就打算逃走,却突然在转身的那一刻,神色僵硬住了。
只见残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的看着他。
“是那位万律天司的司主!”
敖尘大惊失色,额头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中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对方乃是堂堂万律天司的司主,仙王巅峰修为,天庭的大人物。
此刻却为什么盯上了自己?
自己只有仙君初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只能算作是一个小辈啊。
自己能有什么值得对方亲自下场,来到面前,一副看待猎物的眼神看待自己?
不对....
对方好像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
开始他以为对方只是审视自己这个少宫主,可如今看来.....
第412章 针对敖尘,以大欺小
第412章:针对敖尘,以大欺小
敖尘的心脏疯狂跳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发男子。
对方周身萦绕的黑白二气看似平淡,却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仿佛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那股力量彻底碾碎。
“你……你想干什么?”
敖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他想不通,自己与这无极素未谋面,为何会被如此针对?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龙宫少宫主?
可是天庭要敲打龙宫,擒杀玄甲龟尊岂不是更有效果?
无极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海面上的残骸都微微震颤。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敖尘,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是龙宫少宫主,敖尘。”
敖尘强自镇定,搬出自己的身份,“我师尊乃是翻江妖尊敖苍,龙宫之主。”
“你...你若是伤我,我龙宫必定倾巢而出,踏平你们天庭!”
话音落下,敖尘自己都一愣。
踏平天庭?
自己莫不是被吓得脑抽了,竟然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
想要威胁,最起码也要说些符合实际的吧,踏平天庭,恐怕连师尊都不敢这么说...
“踏平天庭?”
无极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龙宫真是好大的威风,竟敢踏平天庭。”
“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敖尘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前辈对我这个小辈出手,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
“而且我是龙宫的少宫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难免闹得太难看。”
“前辈若是想打敲打龙宫的话,擒杀玄甲龟尊即可。”
一直关注敖尘安危的玄甲龟尊听到这话,气的血都差点吐了出来。
好没良心!
但为了龙宫的未来,即使对方再没良心,他也要竭力保住少宫主。
“无极!”
一声怒喝。
玄甲龟尊挣脱无数道藤蔓束缚,硕大的巴掌朝着无极这边扇去。
忽然,一道声音声音响起。
“想对我们司主出手?”
“先问过我手中的长枪再说。”
只见楚执缨不知何时出现,手持银色长枪,气势如虹的朝着巨掌刺去。
“轰!”
银色长青与巨掌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流自中心席卷开来。
面对这恐怖的力道,楚执缨身形微晃,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但她眼中战意凛然,枪尖上的银光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枪道杀招——”
“破军!”
“枪道杀招——破军!”
楚执缨的声音裹挟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冲破轰鸣的气流,响彻海面。
她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银枪枪尖凝聚起一道丈许长的璀璨枪芒。
枪芒周围甚至泛起了细微的空间涟漪,这是催动到极致才能引发的异象。
玄甲龟尊的巨掌本带着仙尊初期的磅礴威压,足以碾碎仙王巅峰修士的防御。
可在这道“破军”枪芒面前,却仿佛撞上了一柄开天辟地的神锋。
只听“嗤啦”一声脆响,枪芒竟硬生生刺穿了巨掌上覆盖的玄甲,没入三寸之深!
“嗷——!”
玄甲龟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痛吼。
它从未想过,一个仙王巅峰的人类修士,竟能破开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
这天庭的一个个都是怪物不成!
剧痛之下,玄甲龟尊的巨掌猛地回缩,试图将银枪甩开。
可楚执缨却死死攥着枪杆,借着对方回缩的力道,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枪尖顺势向上一挑。
“噗!”
又是一道血箭喷涌而出,玄甲龟尊的巨掌上被撕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
无尽的鲜血从伤口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海面。
“你找死!”
玄甲龟尊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掀起百丈巨浪。
同时,另一只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半空中的楚执缨拍去。
这一掌凝聚了它九成的力量,掌风未至,海面上的残骸已被碾成齑粉。
楚执缨身在半空,避无可避,望着呼啸而来的巨掌,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就在这时,云君乘出现。
“老乌龟。”
“你的对手是我。”
云君乘没有留手,青色的灵力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巨掌而去。
“轰——!!”
这一次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狂暴的能量以碰撞点为中心,形成一道环形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海面上的仙舟被冲击波扫中,船身剧烈摇晃,符文光罩嗡嗡作响。
不少本就受了伤的水族妖兵更是承受不住这股余波,被掀飞出去,死伤一片。
而楚执缨则借力倒飞,稳稳落在海面的遗骸上,抬眸看向玄甲龟尊。
“楚副司主。”
“你我联手,镇压了这老王八。”
云君乘的声音传来。
闻言,楚执缨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枪一横,白色披风猎猎作响。
“好。”
一声轻描淡写的好,再次将玄甲龟尊激怒,咆哮怒吼,“好生猖狂!”
两个仙王巅峰的修士,竟然想越一大境,镇压它这个仙尊初期?
天庭的人,当真嚣张!
但无论结果如何,玄甲龟尊面对云君乘和楚执缨的联手,再也无暇顾及敖尘。
此刻,敖尘面对无极这位天庭的司主,早已被吓得身体哆嗦。
连玄甲龟尊眼下都救不了他,而自己又被天庭的大人物盯上了。
这能不慌吗?
而刚才楚执缨与玄甲龟尊的激战惊天动地,无极自始至终都未分心。
他那淡漠的目光始终落在敖尘的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
“前...”
“前辈你不能以大欺小。”
敖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无极。
“以大欺小?是谁定了规矩不能以大欺小的。”
“你们妖族向来讲一个弱肉强食,现在竟也要学我们,讲这所谓的道德。”
“再者。”
“就算以大欺小又如何。”
无极平静道。
第413章 师尊出现,绝境翻盘?
第413章:师尊出现,绝境翻盘?
闻言,敖尘身体一僵。
“前辈……究竟想怎样?”
敖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即使反抗,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你是仙体?”
虽然听着像是在问,但无极的语气却很认定,仿佛就是事实。
而敖尘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无极。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仙体?这不可能啊,明明除了他只有师尊知道。
难道是师尊卖了他?
可这也不可能啊。
师尊要想将他卖给天庭,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将他绑去天庭即可。
但眼前之人是如何知道的?
无极看着敖尘慌乱的神色,又语气幽幽的说了一句。
“你,还是斩宿命尊体。”
“啊!?”
闻言,敖尘瞬间目瞪口呆。
而无极则是一愣,随后眼底掠过一抹炽热,但很快又消失的烟消云散。
自己不过是看敖尘一副初出茅庐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藏不住秘密。
所以才特意诈下他。
但没想到,自己当真一语成谶。
看这敖尘脸上那副震惊的模样,很有可能就是斩宿命尊体。
“迟则生变。”
念此,无极不再言语,身影一晃, 瞬间出现在敖尘的面前。
“前辈!”
敖尘一惊,想要说些什么,脸上却出现阴影,一只修长的手朝他抓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的妖威从敖尘体内席卷出来,但不是它的,而是源自于它师尊的。
刹那间,一道虚影出现。
一头近达万丈的虚影悬浮于海面上,龙首鹿角,赫然是翻江妖尊!
龙宫的主人。
“是宫主的虚影!”
“太好了,宫主在少宫主身上留下了一道意志,我们有救了!”
周围正在苦苦支撑的龙宫妖兵见状,无不是满脸惊喜。
哪怕是玄甲龟尊,也不由松了口气,有宫主出手,少宫主应该无恙了。
很快,它瞳孔一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一幕。
“天庭之人,为何....”
只见翻江妖尊的虚影话才刚说出一半,无极却没有丝毫谈话的意思。
他身影在原地一晃,瞬间出现在翻江妖尊虚影硕大的龙首面前。
而后黑白之气缠绕在手臂上,朝着翻江妖尊的龙首一拳砸去。
“轰!”
一声巨响,远超之前所有轰鸣。
气浪自中心席卷开来,空间在震颤,海面在疯狂的掀起惊天波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任谁都没想到,无极竟敢主动对仙尊巅峰的意志虚影出手。
更没想到,他是以如此蛮横的方式,直接挥拳轰击!
楚执缨握枪的手猛地一紧。
这可不是仙尊初期的玄甲龟尊,而是一道来自仙尊巅峰的意志。
即便只是一道意志,但其所散发的气势绝对比玄甲龟尊要强。
司主却选择直接硬撼。
云君乘也停下了对玄甲龟尊的攻击,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
这无极绝对是个疯子!
竟敢对翻江妖尊的意志出手,那可是一位仙尊巅峰的大妖啊。
这岂不是等于,若是三尊的意志在面前挡路,无极也敢直接出手?
虽然翻江妖尊还不能与三尊相提并论,因为境界相同,但战力不同。
能在天庭崭露头角的,都是人中豪杰,同境中的绝对佼佼者。
就像他和楚执缨,虽是仙王巅峰,却能压着仙尊初期的玄甲龟尊打。
但现在先不提实力差距,光是无极如此不给龙宫之主面子。
难道,他当真想与龙宫开战?
可他们明明是来镇压仙僵的啊,而不是来挑起天庭与龙宫战火的。
玄甲龟尊更是目瞪口呆。
它比天庭任何人都清楚敖苍的恐怖,那道虚影虽只是意志投影,却承载了本体的部分实力。
连它都不敢与敖苍的意志作对,这天庭的监察天司司主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还是说对方是仗着自己天庭司主的身份,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就连敖尘即使在余波下瑟瑟发抖,此刻也忘记了恐惧。
他呆呆地望着半空中那道修长的身影,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敢对师尊出手?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一片空白。
只见无极拳上的黑白二气骤然暴涨,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图案。
顺着拳头与龙首的接触面,疯狂的涌入敖苍虚影体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响起。
敖苍虚影那坚不可摧的龙首鳞片,竟在黑白二气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吼!!”
敖苍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剧痛与惊骇。
它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正顺着接触点,疯狂炼化自己的意志。
那力量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颠覆一切的霸道,让它意志都开始紊乱。
“不可能!”
敖苍虚影的咆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区区仙王巅峰,怎么可能炼道道痕如此恐怖!”
无极没有言语,眸中黑白二气流转,好似两道八卦图在不停翻转。
他白发翻飞,衣诀猎猎作响,拳头上的黑白二气再次暴涨。
太极图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吞噬周围的光线。
“嘭!!!”
又是一声巨响,敖苍虚影的龙首出现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砰!”
紧接着,无数青色的光点从裂痕中溢出,那是构成意志虚影的本源力量。
无极周身的黑白二气,好似闻到血腥味的鱼,朝着本源力量席卷而去。
但却被无极给阻止了,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力量,脸色变得苍白了些。
“你放肆!!”
敖苍虚影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龙爪、龙尾疯狂地拍向无极。
却都被环绕在他周身的黑白二气挡下,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砰。”
一声脆响。
敖苍虚影的龙首,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彻底崩碎!
无数青色光点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却又在飞出不远后,被八卦图给吞噬。
失去龙首的虚影身躯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化作漫天青光,彻底消散在海面上。
第414章 希望破碎,敖尘被擒
第414章:希望破碎,敖尘被擒
周围无论是天庭的人,还是龙宫的人全部彻底看呆了。
楚执缨完全被震撼到了,绝美的脸上浮现一丝难绷的震惊表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仙王巅峰硬撼仙尊巅峰的意志,不仅没被碾碎,反而将对方碾碎了压制对方?
这要是说出去,有几人会相信?
云君乘脸上的不解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这家伙根本不是仙王巅峰,或者说,无极的实力早已超越了仙王巅峰的范畴!
“这...这怎么可能!”
玄甲龟尊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这是一场噩梦,不敢睁开眼。
它墨绿色的血液滴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浑然不觉。
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宫主的意志虚影被击溃了?
被一个仙王巅峰……
击溃了?
敖尘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一直以为师尊是无敌的,是这片海域的主宰,哪怕只是一道意志。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师尊的意志虚影被一个仙王巅峰死死压制,甚至直接崩溃。
这对他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要强烈。
海面上,一片死寂。
无极负手立于半空中,即便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绝对没有人敢小觑。
他垂下眼眸,冷漠的俯瞰着脚下船体遗骸上的敖尘,缓缓开口。
“如果是你师尊亲临,也许能保住你,但仅凭一道意志可做不到。”
闻言,敖尘面如死灰。
他看着无极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侥幸与慌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人……是个怪物!
玄甲龟尊也终于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看向无极的目光中带着畏惧。
连宫主的意志虚影都被击溃了,它一个仙尊初期,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看来,今天是栽了。
“拿下他们。”
无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是!”
万律天司的人如梦初醒,再次开启杀戮,这一次龙宫的妖军更没有反抗之力。
就连玄甲龟尊都放弃了死战,心里开始思索要如何逃走。
虽然少宫主若是死了,他难逃干系,可东海之大,他哪里都能去。
大不了,不回龙宫便是。
至于自己那些龟子龟孙,那就自求多福吧,老祖我可不想死啊。
玄甲龟尊暗暗想道,那双眼珠子四处瞟着,看着就贼兮兮的。
“现在。”
无极缓缓落在遗骸上,看向浑身哆嗦的敖尘,“你可还有什么后手?”
“有....肯定有。”
敖尘点头如捣蒜,但他不断后退的动作早已出卖了他。
他没有后手了。
“不....”
“不要!”
见一只修长的手探来,敖尘身体疯狂颤抖,竟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随后,他裤裆瞬间变得湿润,竟然直接被无极给吓尿了。
无极看的眉头微蹙。
斩宿命尊体的拥有者,竟如此不堪?
但事实上,敖尘从出世以来,就在龙宫的温室里面成长,哪里见过大风大浪。
翻江仙尊虽然用资源培养他,但培养的方式太过温和了。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的摧残。
更别提这风雨会要他小命。
“将他绑了。”
“是。”
两名执法仙使得到无极的命令,立马飞来,将瘫软在地的敖尘直接给绑了。
而敖尘一点挣扎的想法没有,不断向着无极求饶,“前辈,求您放过我。”
“不要杀我。”
“我只是龙宫的少宫主,前辈要是想针对龙宫,可以找我师尊去。”
“天庭是如此的强大,想要覆灭一个龙宫,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何必杀我这个小辈呢,您说是吧,前辈,前辈...前辈!”
无极没有理会敖尘,任由两名执法仙使将其绑到仙舟上。
敖尘直到现在还以为,无极是冲着龙宫去的,所以才绑了他这个少宫主。
........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杀戮已经结束了。
至于玄甲龟尊,在无极的命令下,已经任由对方逃走了。
其它的虾兵蟹将,被万律天司的人尽数解决,没有一个活口。
“先回碧海玄关,不要做任何停留,全部加速前行。”
这时,无极下令道。
“是!”
仙舟编队再次启航,这次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
无极等人所在的仙舟。
囚牢中,敖尘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先前所发生的一幕,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
在真正大人物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保护伞,而是催命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
云君乘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面,低声对楚执缨道。
“你觉不觉得,你的这位无极司主……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楚执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确实藏的很深。”
“但司主能这么快在天庭崭露头角,自然有他自己的本事。”
“而且不管他藏着什么,至少现在,他是我们万律天司的司主。”
云君乘沉默片刻,随后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说得也是。”
“但有这么一位怪物当上司。”
“不知是福,还是祸。”
楚执缨瞥了云君乘一眼,“长青仙王这是在挑拨离间?”
“不不。”
“我只是感慨罢了。”
云君乘摆了摆手,笑道。
“长青仙王感慨错了地方,还请不要在我面前,妄议司主大人。”
楚执缨冷声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提着银色红缨长枪离开。
云君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看了一眼楚执缨的背影。
“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
船头的甲板上。
无极负手而立,眺望着龙宫的方向。
“司主大人。”
这时,楚执缨走来。
“何事?”
无极并未回头。
楚执缨收起银色红缨长枪,拱了拱手,直接开口道。
“司主大人,长青仙王似有挑拨离间之嫌疑,在属下耳边杂言碎语。”
闻言,无极脸色并未有一丝变化,淡淡道,“知道了。”
楚执缨眼里有一丝意外。
自己这位司主,还真是喜怒不形于色,叫人完全看不透,极其神秘。
随后,楚执缨恭敬问道。
“司主,真要将敖尘带走?”
“那位龙宫的主人,翻江妖尊敖苍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敖尘。”
“毕竟敖尘是少宫主。”
“来便来。”
“龙宫与仙僵勾结,欲图谋整个东海,暗派玄甲龟尊袭击我们。”
“其心可诛。”
“若非我们拼命搏杀,加上龙宫小觑我等,早就已经沉尸大海。”
“而且,其少宫主敖尘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扬言踏平天庭。”
“仅这一条,便足以判死罪。”
“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不是吗?”
无极微微侧眸,幽深的眼神看向落后一步的楚执缨。
楚执缨微微一愣,随后拱手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落实。”
说罢,楚执缨转身离开。
显然是要去统一口风。
第415章 敖苍怒火,方寸离开
第415章:敖苍怒火,方寸离开
无极回头看着楚执缨的背影,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楚执缨倒是忠诚,并且也不死板,也许是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不过还有待观察。
除非,现在他能将楚执缨的命牢牢掌控于手中,这样才是合格的棋子。
就像方寸。
虽然现在方寸的修为没有很大的作用,但只要是棋子,总有用处。
而且在天池沉睡的那百年,方寸也没有起别的心思。
修为虽重要,但如果是个蠢人,修为再强也不能为自己所用。
免得到时候还坏了事。
方寸,可以再培养培养。
但目前是无法做到了,自身的资源,包括商家的供奉,全给了分身。
不过。
有了敖尘这个斩宿命尊体,很快就要迈出关键的一步了。
.........
二十艘仙舟乘风破浪,朝着碧海玄关疾驰而去。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滔天怒火。
迷雾岛的海面上。
一道苍老的身影悬浮而立,竖瞳扫过飘浮的船体遗骸。
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鼻间,在不断的挑动他心中压抑的怒火。
“尘儿…”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口中传出,整个海域都在剧烈震颤。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海水掀起滔天巨浪,一浪比一浪高。
此人,正是翻江妖尊敖苍。
“天庭...”
“万律天司...”
“无极小儿!”
翻江妖尊敖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那里是碧海玄关的方向,也是无极等人所去的方向。
“传吾命令!”
“召集所有龙宫大军,随吾出征,踏平碧海玄关,救回少宫主。”
“人挡杀人,仙挡杀仙。”
“即便是天庭仙人也是如此,若敢伤我徒儿分毫,我必让整个碧海玄关陪葬!”
愤怒至极的龙吟声响彻海域,无数水族妖兽闻声而动。
一场席卷整个碧海玄关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
碧海玄关。
二十艘巨大的仙舟停泊在港口,天字旌旗引来无数人围观。
最大仙舟的下层中,敖尘披头散发被关在牢笼里,看着很是狼狈。
“师尊……”
“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对吗?”
敖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很快被绝望取代。
因为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他神情冷深,身后的灯火将他影子拉的很长,阴影将牢笼里的敖尘笼罩。
“不...不要杀我。”
敖尘看着眼前的无极,面露恐惧,爬着不停向后退,直到撞到玄铁栏杆。
“放心。”
“我现在不会杀你。”
无极垂眸看着敖尘,语气平淡。
闻言,敖尘顿时松了口气,“前辈是想拿我要挟师尊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前辈的计划绝对可行,师尊很疼我的。”
“作为十大仙体之一的斩宿命尊体,你的师尊自然疼你。”
“毕竟你是龙宫未来的希望,将来成长起来不会弱于你的师尊。”
“对对对。”
敖尘听见无极这么说,立马跟着点头附和道,脸上还扯出笑容。
就好像生怕无极觉得他的命不值钱,直接就将他给杀了。
忽然,无极走近两步,冷冷俯视着敖尘,“你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啊?”
敖尘抬头一愣。
自己哪里天真了,难道无极不是想拿他来要挟自己的师尊?
但还没等敖尘想明白自己哪里天真了,无极就已经离开了。
.........
甲板上。
无极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摩挲着,几缕白色碎发随着海风飘扬。
想要完美将斩宿命尊体嫁接给分身,还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若是有瑕疵的话,影响的将是自己,毕竟分身将来是自己的躯壳。
夺舍之法不可用。
唯有第二种本源剥离,还有第三种移花接木可以用。
不,移花接木也不行。
他并不想要敖尘身上那龙族的血脉,成为一个半人半妖的存在。
那只有第二种了。
敖尘只有仙君初期修为,只要分身能靠着玄黄悟道果,修为远超敖尘的话。
再将分身的肉身打磨下,就应该不用担心被仙体本源撑爆的问题。
只是给分身打磨肉身的东西,还需要另想办法。
毕竟玄黄悟道果只是打下道基,对分身体质并无多大提升。
至于随着修为提升的肉身,对于仙体本源来说,无疑太过犯险。
如今走到这步,分身绝对容不得出现半点差错,一步错,步步错。
“无极兄。”
“你唤我?”
这时,方寸走了过来。
无极回头看向方寸,“我唤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闻言,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被冷落了的方寸,脸上立马露出喜色。
他拱手道,“无极兄尽管吩咐,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没这么严重。”
“只是让你送个人去万律仙岛,交给我的分身。”
无极淡淡道。
闻言,方寸立马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无极兄,可是那敖尘?”
其实从一开始,无极针对敖尘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什么。
那个敖尘很有可能是十大仙体,毕竟无极兄向来不会无故放失。
不对....
如今无极兄现在就要自己将敖尘送去万律仙岛,交给他的分身。
那敖尘莫非....就是斩宿命尊仙体的拥有者?!
想到念此,方寸不由激动起来,“无极兄,莫非那敖尘就是.....”
无极点了点头,“敖尘修为被封印了,即使没被封印,也不是你的对手。”
“将他给安全押回万律仙岛交给分身,你应该做得到吧?”
“无极兄放心。”
“我在,他就在。”
“我死,他也在。”
方寸郑重拱手。
他明白这件事关系重大,同时也对无极再次重用自己而兴奋。
看来,在南疆那件事,无极兄还是没将他踢出自己的心腹之列。
方寸暗暗想道,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那就交给你了。”
无极抬手,双指并拢,点在方寸额头上,“我在你体内留下一道意志。”
“以防意外情况。”
“明白。”
方寸点了点头。
对于无极兄在自己体内留下一道意志,更是浑不在意。
本来他的小命就在无极兄的掌控之下,体内多道意志又如何。
而且这可是保命的手段,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去吧。”
“遵命。”
第416章 情报组织,实时播报
第416章:情报组织,实时播报
在无极嘱咐一番后,方寸再次拱了拱手,而后迈步离开。
此时甲板上,只剩无极一人。
他之所以让方寸带敖尘去万律仙岛交给分身,无非就是现在不好脱身。
毕竟现在自己是万律天司的司主,不是之前孤身一人。
在头上有人压着的情况下,规矩之下,行事不能那么随心所欲。
而且,若是自己带走敖尘回天庭,不管众人,定然会被察觉到端倪。
所以还是派方寸去比较好。
再加上现在,龙宫的怒火是他当头浇灌的,自然不可能脱身而去。
这时,岸上一道声音传来。
“诸位道友好!”
“我是天闻阁东海分阁的副阁主——柳青灵。”
“今日在此,特为各位带来一则重要消息。”
“当下,东海海域正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仙僵之患!”
“这一恐怖事件已引起各方关注,而天闻阁也将全力以赴,为大家提供最及时、准确的情报和报道。”
无极眉头微蹙,循声望去。
只见岸上几名修士正拿着投影石,对着一名身穿白色留仙裙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天庭的仙舟,身姿看着极为窈窕,声音悦耳动听。
“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天庭万律天司二十艘巨大的仙舟。”
“天庭心系五域,此次东海的仙僵之患,正是由天庭出面镇压。”
“而天庭派去镇压东海仙僵之患的强者,领军者乃两位声名赫赫之辈。”
“一位是万律天司的司主。”
“——无极。”
“一位是天庭四大仙王之一的长青仙王——云君乘。”
“这二位皆是仙王巅峰,战力非常人能比,绝对是同境中的佼佼者。”
“不仅如此,万律天司还带了数千名仙使,三位真君,还有一位副司主。”
“如此强大的阵容,镇压东海仙僵之患指日可待,请大家放心。”
仙舟上。
无极越看眉头蹙的越紧。
这天闻阁是做什么的,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这做实时报道?
“司主大人。”
司主。”
楚执缨适时走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岸上,轻声解释道。
“此乃天闻阁,分部遍及五域,专司播报天下大事。”
“五域内凡大型人族城池的广场上,多有其播报投影。”
“即便是东海、西漠的一些妖族城池,也会选择与他们合作。”
“毕竟各方势力都需灵通消息,是以天闻阁堪称仙界第一情报组织。”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实则天闻阁其实是天庭附庸势力。”
“属下当初也是从寒霄仙尊口中,才得知这层渊源。”
闻言,无极望着岸上那道白色身影,心中念头流转。
天庭倒是好手笔,扶植一个能够渗透五域播报的组织。
甚至连妖族城池都有合作,这份布局确实非同小可。
天闻阁的存在,表面上是传播消息。
实则更像是天庭安插在五域的“眼睛”与“嘴巴”。
他们既能第一时间收集各地异动,又能通过报道引导舆论。
就像此刻,柳青灵正在将天庭镇压仙僵的行动公之于众。
无形中便塑造了天庭“心系苍生”的形象,同时也传递了威慑。
“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无极淡声道。
岸上,柳青灵的声音仍在继续。
“据天闻阁最新消息,迷雾岛包括周围散岛已被仙僵彻底侵蚀。”
“天庭万律天司为阻止仙僵蔓延,果断下令炮轰迷雾岛,将整座岛屿沉入海底!”
“此举虽看似强硬,却有效遏制了仙僵扩散的势头,实乃大义之举!”
“并且那些幸存的人,都被天庭送回了碧海玄关,并未殃及无辜。”
她侧身对着投影石,手指向仙舟编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诸位请看,这些仙舟上的仙炮仍残留着硝烟的痕迹。”
“这是对抗仙僵的证明。”
“无极司主与长青仙王更是身先士卒,在迷雾岛海域与仙僵及勾结者展开激战。”
“至于勾结者,则是龙宫。”
“它们与仙僵勾结,欲利用仙僵一统七十二散岛,独占海域资源。”
“甚至在计划败露后,还派人试图袭击天庭的仙舟,让秘密石沉大海。”
“万幸天庭的强者们英勇无畏,不仅击退了龙宫,还擒获了龙宫的重要人物。”
“少宫主——敖尘。”
“而这少宫主敖苍,乃是龙宫的主人翻江妖尊唯一的弟子。”
柳青灵话音落下,港口周围围观的修士中响起一片哗然。
“什么?”
“龙宫竟然与仙僵勾结?”
“都说迷雾岛潜蛟阁是龙宫培植的势力,原来是真的。”
“其目的竟然是为了独占七十二散岛,甚至不惜跟仙僵勾结。”
“实在是其心可诛!”
“幸好有天庭万律的天司出手,否则仙僵之患必成大祸。”
“我可是听闻那些从七十二散岛回来的人说,仙僵尤其的可怕。”
“见人就杀,毫无神智可言。”
“根本就不是什么永生之法,而是他们全部被蒙蔽了。”
“对,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天闻阁的人适时将投影石对准围观的人群,记录下他们所说的话。
这人群的声音,能让柳青灵说的话更加让人相信。
仙舟甲板上。
云君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顺着无极的目光看向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柳青灵倒是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我们捧上了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天闻阁的消息倒是灵通,连敖尘被擒都知道了。”
“莫非是上面的手笔,特意在为我们造势?”云君乘眉头微挑。
“应该是了。”
楚执缨点了点头,“先前我遵司主之命,将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上去。”
“上面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们等待下一步指示。”
闻言,无极眼眸眯了眯。
在天庭站的越高,就越能体会到天庭的可怕之处。
柳青灵的报道看似客观,却处处透着对天庭的维护。
将炮轰迷雾岛称为大义之举,将擒获敖尘解读为挫败仙僵勾结。
这些说法一旦传遍五域,天庭的行动便有了正当性。
而龙宫则成了与仙僵勾结的嫌疑对象,难以洗刷这层污名。
他本以为自己擒获敖尘的这件事会有些麻烦,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天庭。
当真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无论是力量,底蕴,还是舆论,全部皆在天庭的掌控之中。
其实这所谓的舆论,天庭根本无需太多在意。
因为只要自身足够强大,自会有大儒为其辩经。
但天庭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省些力,让掌控力更强罢了。
第417:杀鸡儆猴,震慑东海
就在这时,柳青灵的报道进入了尾声。
“目前,天庭仙舟已停靠碧海玄关。”
“相信在无极司主与长青仙王的带领下,定能彻底肃清东海仙僵之患。”
“天闻阁将持续追踪报道,敬请关注!”
说完,她对着投影石微微颔首,身后的修士便收起了投影石。
柳青灵转过身,遥遥望向仙舟上的无极,隔空盈盈一拜。
“天闻阁柳青灵,见过无极司主,见过云君乘仙王,还有楚副司主。”
她的动作得体,语气恭敬,却难掩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度。
“天闻阁的消息,倒是灵通。”云君乘朗声道,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柳青灵浅笑回应,“仙王谬赞,天闻阁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此次前来,除了播报消息,也是想向司主与仙王求证一事。”
“关于迷雾岛仙僵的源头,不知天庭诸位是否有了眉目?”
这个问题一出,港口周围的修士都竖起了耳朵。
仙僵之患关乎东海安危,其源头自然是众人最关心的事。
云君乘眉头微挑,这柳青灵看似询问,实则是想给天庭递台阶。
进而将天庭已有线索的消息散播出去,进一步巩固天庭的形象。
“仙僵源头,仍在追查。”
楚执缨淡淡开口,声音透过仙舟传遍港口,“不仅是东海,而是五域。”
“由监察天司负责。”
“而可以确定的是,凡与仙僵勾结者,无论是人还是妖族。”
“天庭都必将严惩不贷。”
楚执缨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却释放出足够强硬的信号。
柳青灵眼里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笑道,“楚司主所言极是。”
“如此,天闻阁便不打扰诸位休整了,待有新的进展,我阁定会第一时间播报。”
说罢,她再次行礼,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白色的裙摆在海风中轻轻拂动,留下一道引人遐想的背影。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云君乘摸着下巴,笑了笑道。
“看来上面很支持我们啊,无极司主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未必是我面子大。”
“也许是上面早就有人不喜龙宫了,亦或者是想杀鸡儆猴。”
无极说完,负手离开。
“杀鸡儆猴?”
云君乘看了一眼无极的背影,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
仙舟的房间内。
无极坐在案前,拿出一块精致的令牌,随后一道虚影浮现出来。
虚影是天水仙尊。
“天水前辈。”
“无极小友。”
天水仙尊的虚影微微一笑,扶了扶白须,“事情老夫已经听说了。”
“你尽管放心去做吧,即便是龙宫,也算不得什么。”
“有老夫支持你,有天庭支持你,就无需担忧什么。”
“况且。”
天水仙尊的虚影眼眸微眯,“龙宫本就被龙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与仙僵勾结的罪名传遍五域,即便灭了龙宫也无人敢冒头。”
“还刚好可以和西漠的龙族联手,拔掉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顺便行震慑之举,让东海这些妖族明白,即使是龙宫也无法造次。”
闻言,无极即使猜到了,眼里也划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便是力量所带来的气魄,用一头仙尊境巅峰的大妖来杀鸡儆猴。
“无极。”
“你且等等,西漠龙族马上就会派人来,与你们一同覆灭龙宫。”
“同样,天庭还会派一位仙尊巅峰的强者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三尊?”
无极问道。
“何须三尊,区区一个翻江妖尊,还轮不到让三尊亲自出手。”
“那人名为沧海仙尊,乃是曾经东海的一头大妖,后被天庭收编。”
“而他与龙宫的翻江仙尊有旧仇,由他来最为合适不过。”
天水仙尊淡淡笑道。
沧海仙尊。
仙尊巅峰修为的大妖。
这天庭,到底藏着多少强者?
天庭仅是明面上的战力,便足以压得所有势力抬不起头来。
但暗地里,天庭又藏着很多强者,潜伏于水面之下,不为人所知。
这般底蕴,实在可怕。
念此,无极眼神更幽深了些许。
............
天庭,凌霄殿。
云雾缭绕,霞光流转。
殿顶悬挂着九盏混元灯,灯焰呈青金色,不摇曳,不熄灭。
静静散发着足以涤荡神魂的光晕,灯影之下,是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台阶尽头,一道巍峨的身影端坐于九龙环绕的紫金宝座之上。
那身影被一层朦胧的金光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出龙袍玉带。
周身萦绕的帝威如同实质,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这道身影,便是执掌天庭,统御万界的天帝——无炼生。
宝座之下,两列仙班依次排开,皆是身着各色仙袍的身影。
他们面容同样被神光遮。但难以掩盖那强大的威压。
此刻,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抹去。
只剩下混元灯焰燃烧的细微声响,却更衬得大殿死寂。
“东海之事,诸位怎么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是寒霄仙尊的声音。
“无需看。”
“寒霄仙尊与道清仙尊的提议,我们自然接受,况且这对天庭有利。”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但右侧一位身着素袍的身影却轻轻摇头,声音温润如玉。
“灭龙宫,震东海。”
“这固然对天庭镇压东海仙僵来说有利,但是另一个....”
“定分部,监东海。”
“我觉得有些不妥。”
“妖族在东海盘踞多年,根系盘错,若逼之过急,恐引发妖族反弹。”
“如今仙僵之患未平,若是再掀动妖族之乱,于仙界不利。”
“依我之见,当以镇压仙僵为主,覆灭龙宫为辅,再议分部之事。”
“哈?”
“我说青玄,你莫不是红尘历心太多次了,让自己也变得心慈手软了。”
“你们派系的寒霄仙尊好不容易与我们达成共识,你现在又要唱反调?”
“仙界是仙界,但仙界同样是天庭的,分部一事早该定下了。”
那道粗犷的声音不满道。
闻言,那声音温润的男子开口道,“我只是说日后再议。”
“什么日后?”
“你想日谁?”
“庆蛮!”
“你休要在此言污秽之词。”那温润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
显然,二人很不对付。
“哼。”
“龙尊大人在苍冥古域浴血奋战多年,若是仙界还不稳定下来的话。”
“岂不是叫龙尊大人寒心?”
“分部之事,必须定下!”
那道粗犷的声音冷声道。
第418章 众仙议事,天庭分部
第418章:众仙议事,天庭分部
“没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附和道。
是道清仙尊的声音。
“东海妖族畏威而不怀德,若不加以管控,日后必成大患。”
“此次龙宫勾结仙僵之事,正是名正言顺的绝佳时机。”
“岂能错失?”
“我知道。”
那温润的声音恢复平静,“但若是稍有不慎,容易引火上身。”
“若是徐徐图之,更加合适。”
“图你个蛋。”
那道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图谋几千年了,就是你们一直在拖着。”
“不施雷霆手段,何以安稳?”
“莫非是你青玄进入天庭之后,还对妖族心有挂念不成?”
“而且我们只是打算在五域建立天庭分部,又不是赶尽杀绝。”
“你如此阻拦,其心何在!”
闻言,那温润的男子再次恼怒起来,“庆蛮,你有些过分了。”
“那你青玄就别拦啊。”
“证明给大家看。”那道粗犷的声音丝毫不给面子,直言道。
两位仙人各执一词,殿内其余仙者皆沉默不语,显然各有考量。
宝座之上的天帝无炼生始终没有开口,只有那道朦胧的身影静静端坐。
过了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来自右侧末尾。
“两位所言,皆有道理。”
“但弈玄仙尊可是推演出了三百年后的画面,那画面诸位还记得吧?”
“天门被攻破一事,绝对不能再次上演,否则天庭威严荡然无存。”
“当初那只猴子趁我们天庭主力在对付异族,打破了东天门。”
“即使后来被擒拿,但这件事已经成为了天庭的耻辱。”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上演,岂不是显得我们无能?”
“纵使天帝尚在闭关,龙尊大人在抵挡异族的入侵。”
“五方帝君被缠身,无法出手,但这也不能是我们无能的借口。”
听见自己这边右侧末尾也有了这种声音,那温润男子顿时陷入沉默。
当初那东天门被破的往事,是天庭的耻辱,同样也是他们的耻辱。
那只猴子凭一己之力搅闹天宫,虽最终被镇压,却也让天庭威严扫地。
更让某些势力以为天庭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下,亦有破绽可寻。
“弈玄仙尊的推演画面,老夫之后也亦有耳闻。”
道清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百年后,若东海妖族当真与仙僵勾结。”
“我们若是没有做好十足的防备,南天门恐将重蹈覆辙。”
“届时,不仅仙界动荡,苍冥古域的防线也会因后院起火而崩溃。”
“龙尊大人与诸多天庭将士的浴血奋战,也都将付诸东流。”
“正是如此!”
那道粗犷的声音大声道,“眼下借着仙僵之事,在五域设立分部。”
“就算担心引起战火,也可借龙宫,在东海设下分部,看各方态度。”
“若是成功,可行下一步棋。”
“这样既能管控各域妖族,也能为天庭,人族增设一道屏障。”
“还能震慑那些贼子。”
“青玄,你总说徐徐图之。”
“可时间不等人!”
“等仙僵之患蔓延至西漠,等妖族势力盘根错节到无法撼动。”
“再想动手,便是登天难了。”
那温润男子沉默片刻,声音终是带上了几分疲惫。
“我并非反对设立分部,只是担忧操之过急,会让东海妖族生出同仇敌忾之心。”
“你我都清楚,东海之下,除了龙宫,还有各大妖族盘踞,也各有野心。”
“若是我们逼得太紧,难保不会愈演愈烈,将妖族赶向仙僵一族。”
“赶向仙僵一族?”
那道粗犷的声音突然展露杀意,“那就全部杀了!”
“谁胆敢勾结仙僵一族,就将其灭族,彻底覆灭,一个不留!”
“我们是为了仙界,为了大义而存在的天庭,绝不能够容忍有人祸乱仙界。”
“一群乌合之众,若不是我们天庭在抵挡异族,他们早就死绝了!”
“愚昧之人,不该存活!”
话音落下,滔天杀气瞬间席卷殿内,震的周围神柱颤抖不止。
“庆蛮。”
“庆蛮!”
“庆蛮还不收敛!”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警告,让庆蛮将自己的杀气给收敛起来。
“哼!”
杀意收敛起来,但那道粗犷的声音仍然充满了杀气。
“但凡龙尊大人在,你们这些主张柔和的派系,岂敢有声音?”
“分部一事,不成的话,老子便亲自去东海,谁敢不臣,尽数镇压!”
说完,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左侧走出,直接离开了凌霄殿。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此时,除了一直端坐最上方宝座的的身影,下方只剩下九道身影。
两派观点针锋相对,一方主张雷霆手段,借覆灭龙宫之势一举监控东海。
另一方则担忧分部设立会引发更大动荡,主张先稳后进。
“唉。”
“庆蛮这家伙,性子倒是与龙尊大人年轻的时候很像。”
右侧末尾的声音再次响起。
“毕竟庆蛮曾经受过龙尊大人的教导,性子有点像也不奇怪。”
左侧响起声音。
随后,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之所以陷入僵局,无外乎是因为目前没有主心骨来主持大局。
两派的地位与实力目前又相差不大,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左侧首端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依我之见,可分两步走。”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步,按原计划覆灭龙宫,擒杀敖苍,震慑东海妖族。”
“第二步,暂缓设立分部,扶持一位妖族的仙尊成为分部之主。”
“比如沧海仙尊。”
“它虽然被我们天庭收编,但并未公之于众,可让它暂代分部之主。”
“这样既能行监视东海之举,又能避免引起东海妖族的猜忌。”
“如此,岂不两全?”
右侧一道声音沉思片刻后,问道,“可沧海仙尊的属下又让哪些人去?”
“若是人族,难免会引起猜忌,可若是妖族,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不。”
“沧海仙尊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需派一位仙尊协助。”
“名为‘协助’,实则监视,待时机成熟,再设立分部,便顺理成章了。”
“毕竟沧海仙尊收编进天庭,我们有记录,只是没有公布于众罢了。”
“到时候也不说是欺瞒。”
“而且分部设立在东海可以不公开势力名字,等时机成熟再公开为天庭分部。”
第419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419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道清仙尊抚须沉吟。
“此计倒是稳妥。”
“既避免了与妖族正面冲突,又能逐步渗透东海。”
“你们觉得如何?”
右侧那温润男子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不失为折中之法。”
“还有一个更名正言顺的法子。”
忽然,左侧出现另一道声音。
其余八道身影同时看去那人,“雪寂仙尊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只是这个法子,确实能让我们名正言顺的进军东海。”
“什么法子,说来看看。”
“让碧海玄关被龙宫覆灭。”
“什么?”
此话一出,八道身影同时愣住。
“碧海玄关乃是人族的地盘,若是被龙宫覆灭,我们便可借此起势。”
“已大义压制东海妖族,直接光明正大的在东海设立天庭分部。”
“雪寂仙尊,你疯了不成?”
那道温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碧海玄关驻守着数千仙使,三位真君,还有一位司主和长青仙王。”
“难道为了一个所谓的名正言顺,就要让他们白白送死?”
雪寂仙尊的声音却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玄仙尊稍安勿躁,所谓覆灭,未必是真的覆灭。”
“只需让龙宫攻破碧海玄关,斩杀部分仙使,和一些凡人修士即可。”
“到时候天庭再出面解决,由天闻阁来记录这一切。”
“因为若是没有死伤,根本就无法引起人族各方的愤怒。”
那道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如此一来,既能坐龙宫心怀不轨,勾结仙僵罪名,屠戮人族修士的罪名。”
“又能激起人族修士对妖族的怒火,届时天庭挥师东进,便是顺应民心。”
“谁敢质疑?”
“东海的妖族,也定然哑口无言。”
“你这是拿人命当棋子!”
那道温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斥责,“先不提碧海玄关的那些凡人和修士。”
“那些仙使乃是我们天庭的人,岂能为了算计,让他们沦为牺牲品?”
“青玄仙尊还是这般妇人之仁。”
雪寂仙尊淡淡回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天庭能彻底掌控东海,牺牲些许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不可怕,就怕牺牲的没意义。”
“而这种牺牲,才有意义。”
“况且,我们可以提前下令安排,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仙使。”
“无关紧要?”
那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
“雪寂仙尊可知,每一位仙使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踏入仙途。”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与你一样,岂是你口中无关紧要的棋子?”
雪寂仙尊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青玄仙尊,你我应该都清楚。”
“天庭的每一次扩张,都会伴随着鲜血与牺牲,这是必然的。”
“若能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东海问题,这些牺牲便是值得的。”
“值得?”
青玄仙尊冷笑一声。
“若连自己人都能随意牺牲,早晚都会失去人心。”
道清仙尊抚着白须,眉头紧锁。
雪寂仙尊的法子确实够名正言顺,甚至更具冲击力。
“人心?”
“青玄,你也不是小孩了。”
“活了几十万年,难道还相信人心这个东西?简直是荒谬。”
雪寂仙尊的身影晃动,腰间的长刀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冷意。
“岂不听闻树倒猢狲散这个道理,若是天庭崩塌,又有多少人心在?”
“若是天庭不够强大,又有几人会真心效忠于天庭?”
“所谓的人心,乃是建立在天庭强大的前提下,你不明白吗?”
“自古成大事者,皆需有断臂求生之魄力,况且这也算不上断臂。”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雪寂仙尊的话虽然残酷,却也戳中了一个关键点。
——效率。
若按先前的计策,可能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稳定东海。
而若是按照雪寂仙尊的法子,或许真能在数月内解决问题。
雪寂仙尊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所谓大义背后血淋淋的算计。
亦是残酷的现实。
在绝对的利益与效率面前,个体的牺牲似乎成了难以避免的代价。
道清仙尊抚须的手指微微停顿,眸中闪过挣扎。
可一想到天庭对东海的掌控拖延日久,仙僵之患又在暗中蔓延。
若再错失此次机会,日后的代价恐怕会更大。
于是,他缓缓开口,“雪寂仙尊所言虽不近人情,却也有几分道理。”
“对于仙界五域,天庭已经够仁慈了。”
“若是不能借此次龙宫之事一举定局,日后变数更多。”
他虽不齿牺牲同胞的手段,却更在意天庭能否借此立威。
寒霄仙尊清冷的声音响起,“雪寂仙尊的法子,需得周密安排。”
“牺牲的尺度必须拿捏精准,又既要有足够的冲击力。”
“也不能伤及天庭的核心战力,无极司主与云君乘仙王必须提前撤离。”
寒霄仙尊虽未明说同意,却已开始规划细节,显然已是默认。
青玄仙尊见众人态度,心知事已成定局,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坚持在大义与效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即将被当作牺牲品的仙使、修士,甚至凡人。
在天庭的宏大布局里,真的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好。”
青玄仙尊的声音带着无力,“既然诸位都觉得可行,便依雪寂仙尊之计行事。”
雪寂仙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青玄仙尊果然深明大义。”
“到时,天闻阁的人会恰好记录下龙宫屠戮’的场面。”
“然后我们便可进军东海,将东海妖族这枚不安分的棋子,彻底按住。”
.........
殿外云雾缭绕,青玄仙尊独自站在白玉栏杆边,望着下方云海翻腾。
他仿佛能看到碧海玄关即将燃起的战火,听到那些无辜者的哀嚎。
“青玄仙尊。”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寒霄仙尊。
“寒霄仙尊。”
青玄仙尊转过身,张嘴欲言,但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寒霄仙尊看着他,“我会下令让无极司主提前疏散碧海玄关部分凡人。”
“尽可能……减少伤亡。”
闻言,青玄仙尊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眼。
从众仙踏出凌霄殿那一刻起,碧海玄关的命运已被注定。
那些即将死去的仙使、修士,甚至凡人,他们的名字不会被记入天庭的史册。
只会成为天庭掌控东海这一宏大叙事中,沾染鲜血的垫脚石。
第420章 天庭决策,再次劝说
第420章:天庭决策,再次劝说
东海,碧海玄关。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柳青灵站在岸边,望着不远处的仙舟,美眸闪过一丝复杂。
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收起一块传音令牌。
就在刚刚,她收到总阁传来的消息,让她密切关注碧海玄关的动向。
尤其是龙宫可能发起的攻击。
总阁的命令语焉不详,却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同时。
万律天司的仙舟上。
无极与云君乘站在甲板上,也受到了来自天庭的命令。
“看吧。”
“这就是天庭。”
云君乘收起传音令牌了,抬眸看向无极,意味深长道。
“如果有一天你没有了价值,也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所以无极司主不如弃暗投明,彻底加入我们。”
闻言,无极望着远处海面上翻滚的乌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按你的意思,有一天你没了价值,他们就不会将棋子弃之如敝履?”
云君乘被问得一噎,随即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至少,我们懂得物尽其用。”
“不会像天庭这般,为了所谓的大局,随意牺牲有功之人。”
“物尽其用?”
无极淡笑一声,转身走到船舷边,望着下方港口忙碌的修士与凡人。
“说到底,不过是牺牲的时机与方式不同罢了。”
“你所谓的不弃,不过是还没到舍弃的那一刻。”
“你今日让我弃暗投明,难道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若我此刻修为尽废,沦为废人,你还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
云君乘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无极的话戳中了要害。
无论是天庭还是他们,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终究脱不开有用二字。
“至少,我们不会拿大义做幌子。”
云君乘强行辩解。
“就像这次碧海玄关,天庭明摆着是要借龙宫的手,清除异己。”
“从而进军东海。”
“所以。”
云君乘的声音带着诱惑,“无极司主,你真的愿意为这样的天庭卖命?”
“若是跟着我们,你能得到的,绝对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再说吧。”
无极没有直接拒绝。
而云君乘却是看到了一丝希望,眼神都不由兴奋了几分。
若是能拉拢无极这个怪物潜力的家伙进大自在天,必然是大功一件。
此时,楚执缨走了过来。
她朝着无极拱手问道,“司主大人,敢问天庭支援何时到?”
显然,楚执缨对天庭的指示并不知情,整个人被蒙在鼓里。
“路上。”
无极负手背对着楚执缨,淡声道,并没有说出天庭的指令。
既然天庭要牺牲自己人来完成大义,他自然没有阻止的必要。
万律天司这些仙使,真君,包括副司主,明面上是自己的属下。
但若是自己没有司主的身份,这些人根本不会听命于自己。
所以死就死了,与他无关。
闻言,楚执缨眉头一皱,“司主大人,难道没有准确时间吗?”
“根据消息,龙宫那边已经在聚齐兵马,显然是想来救敖尘。”
“若是赶不上,不仅我们挡不住,整座碧海玄关都要遭殃。”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天庭的指令是让我们在碧海玄关等待支援,这就是命令。”
听到司主这么说,楚执缨心中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但对于上面的命令,她又不能去做什么,只能听命。
“是,属下明白了。”
楚执缨拱了拱手,而后离去。
云君乘伸了伸懒腰,随后看向无极,笑道,“无极司主。”
“考虑好之后,记得告诉我。”
“我相信我们二人若是能够并肩同行的话,一定会大展宏图。”
言罢,云君乘也走了。
此时甲板上只剩下无极一人,海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的海面,那里的天空愈发阴沉,颇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港口边,柳青灵总觉得心不在焉。
她看了一眼天庭仙舟的方向,忽然瞥见甲板上那道白发身影。
“万律司主,无极。”
柳青灵偷偷打量着,显然对这位新晋的万律司主很是好奇。
天闻阁在得知由万律司主与长青仙王带人来东海镇压仙僵后,阁主曾在她面前点评过这位新晋的万律司主,评价非常的高。
并嘱咐她绝不能得罪。
甚至连在中州天闻阁总部也警告东海分部所有人,不能去得罪对方。
就在这时。
甲板上的无极似乎感觉到了有目光在注视他,往这边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恰好对视,带着各自的意味,在海风里凝滞了片刻。
无极的眼神冷的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仿佛柳青灵于他而言,不过是港口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礁石。
与这样的漠然的眼神对视,柳青灵的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挪开目光。
当她再次看去的时候,无极已经不再看向这边,收回了目光。
显然对柳青灵毫不在意,就像扫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物。
柳青灵愣愣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攥紧了手里的留影石。
不知为何,虽然经过刚刚对视,对于这位万律司主更加畏惧了。
但同时。
心底那股好奇也更加强烈了。
鬼使神差下,她拿着留影石,对准了那道孑然独立的白发身影。
就在录影的时候,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惊天波浪,像是有海底巨物涌出。
紧接着,一条粗壮巨大的龙尾出现,朝着那道白发身影所在的仙舟甩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港口上空炸开。
那艘仙舟在比它还庞大的粗壮龙尾下,直接被震得粉碎,木屑飞溅。
仅是一瞬间,偌大的仙舟被撕裂,连同无极的身影,沉入海底。
柳青灵手中的留影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镜头还对着仙舟破碎的方向。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那道刚刚还孑然立于甲板的白发身影,竟随着仙舟一同化为了齑粉?
第421章 敖苍突袭,血染海面
第421章:敖苍突袭,血染海面
“司主!”
“无极!”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楚执缨提着银枪飞来,看到仙舟崩碎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云君乘也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艘仙舟上,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搅动的海域,指尖凝聚起灵力,却迟迟没有出手。
因为方才袭击无极的那头大妖,露出了仙尊巅峰的气息。
定然是敖苍无疑。
没想到它竟然偷偷潜入了港口,并且没有带龙宫大军前来。
紧接着,一头近乎万丈的青龙从海面飞出,遮天蔽日的体型遮住了日光。
阴影笼罩了整个港口,同时恐惧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老夫的弟子何在!!”
青龙仰天咆哮。
这头凶威滔天的大妖,正是龙宫的主人,翻江妖尊敖苍。
它硕大的竖瞳扫过所有仙舟,发现没有感受到敖尘的气息,变得更加暴怒。
“天庭的走狗。”
“老夫的弟子何在?!”
吼声裹挟着妖威席卷而来,整个港口都在颤抖,海面疯狂起伏。
云君乘站在摇晃不停的仙舟上,死死盯着翻滚的海面。
除了妖威在肆虐外,并没有无极的身影从海底里冲出来。
并且连气息都感受不到。
“死了?”云君乘喃喃自语着,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无极就这么轻易死了?
他不信,可眼前的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而且敖苍是头仙尊巅峰的大妖。
含怒一击下,完全能够瞬间镇杀一位仙王巅峰,哪怕是无极。
港口边,柳青灵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捡起地上的留影石,镜头剧烈晃动着。
她对准那片还在翻滚的海面,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脸上却没有任何血色。
因为那片翻滚的海面,涌出了一股股刺眼的血色,是鲜血。
是无极的鲜血?还是原本在仙舟上那些仙使的鲜血?
“不……不可能吧。”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震撼。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缕极淡的灰白气流悄然升起,如同在灰烬中重生的火种。
那气流在空中盘旋一周,瞬间凝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发,黑袍。
正是无极。
此刻他眼神布满阴霾,抬眸看向那条遮天蔽日的青龙。
先前被偷袭,他确实被抽成了血雾,但神魂没被余威捏爆。
然后在片刻之间将肉身给重塑,但也让他受了不轻的损伤。
“轰!”
又是一艘仙舟被粗壮的龙尾给抽中,同时响起敖苍愤怒的声音。
“将老夫弟子交出来,否则老夫杀光你们所有人,包括碧海玄关!”
碧海玄关城内。
南水仙尊悬于一屋顶之上,看着敖苍的巨大的身影,眉头紧锁。
这敖苍莫非是疯了不成?
竟真的为了一个弟子,不惜对天庭的人动手,甚至还威胁要杀光所有人。
就算救回了他的弟子,整个龙宫也肯定承受不住来自天庭的怒火。
这与自寻死路何异?
“仙尊。”
“我们怎么办?”
一名碧海玄关的修士飞来,很显然是南水仙尊手底下的人。
“先静观其变。”
“天庭的人无需我们操心。”
南水仙尊开口道。
闻言,那名修士面露犹豫,“可是这敖苍明显是疯了。”
“万一天庭的人不愿交给他的弟子,敖苍将怒火发泄到关内怎么办?”
南水仙尊看向他,“那能有什么办法,是你能阻拦,还是我能阻拦他?”
“一头仙尊巅峰的大妖,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拦它,包括我。”
“现在你立刻安排关内的人撤离,尽量减少伤亡。”
“倘若敖苍当真发疯,即便只是余威,也足以毁灭整座碧海玄关。”
“是!”
那名修士不敢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碧海玄关深处。
一道道传讯符如同星火般从他手中飞出,传遍关内各个角落。
“紧急撤离!所有修士、凡人立刻前往城西传送阵,不得滞留!”
消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原本就混乱的碧海玄关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城墙上的修士额头冒汗,手忙脚乱地注入灵力,试图将护城大阵催动到极致。
“交人,或者死!”
翻江妖尊敖苍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司主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楚执缨的声音在无极耳边响起。
“你们先撤。”
无极冷声道。
翻江妖尊敖苍虽然没有看向他,但神识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很明显,翻江妖尊敖苍知道是他抓走了敖尘,不打算放过他。
同样,作为四大仙王之一的云君乘,也被翻江妖尊敖苍的神识给锁定了。
他神色变得异常难看,心中暗骂,“该死的天庭,可别害了我。”
天庭虽然做出了计划,但却没有算到敖苍会提前偷袭碧海玄关。
又或许,天庭对于他们的死活其实根本不在意,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等支援...等支援。
翻江妖尊敖苍要是真动了杀心,绝对能够在几息之间,将他给灭杀。
至于无极能撑多久,他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现在是命在旦夕。
“司主大人,我们先撤,那你怎么办?”楚执缨的声音再次传音道。
“照做便是。”
“现在敖苍的神识锁定了我,即便我想逃,也根本逃不了。”
“而你们若不走,只有死。”
“我无暇顾及你们。”
无极的声音刚传到楚执缨耳边,一声巨响再次响起。
“轰!!”
只见一道龙息从翻江妖尊敖苍的口中喷出,瞬间将一艘仙舟燃成灰烬。
“到底交不交人!”
敖苍扫过云君乘和无极,巨大的竖瞳里闪烁着凶光。
“无极司主。”
“要不先将敖尘那个废物交给它,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而且它已经击毁了三艘仙舟,死了估计有数百名仙使。”
“罪名已定,天闻阁那边也在记录,不如先拿敖尘拖延着它,等待支援。”
云君乘传音给无极。
闻言,无极漠然不语。
翻江妖尊敖苍现在已经彻底疯了,敢杀天庭这么多仙使。
即便是交了敖尘,翻江妖尊敖苍同样不会放过他,这是肯定的。
况且即便想交,也交不出来。
.........
远处的海平线,乌云与海水连接处,忽然翻涌起巨大的浪花。
一股磅礴的妖气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碧海玄关压来。
龙宫的大军,到了。
第422章 敖尘已死,敖苍暴怒
第422章:敖尘已死,敖苍暴怒
海平线上,黑压压的龙宫大军如同潮水般涌现,阵仗极其惊人。
数之不尽的妖气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碧海玄关碾压而来。
与敖苍的龙威交织在一起,让天地间的气压都骤然降低。
“妖族大军袭来了!”
碧海玄关城墙上,一名修士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南水仙尊悬在半空,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妖兵,眉头皱得更紧。
她原本以为敖苍只是孤身前来,却没想到竟动用了龙宫的全部家底。
仅仅是为了救一个弟子。
莫非那敖尘是敖苍的私生子不成?不然如何能让敖苍如此疯狂。
“加快撤离速度。”
南水仙尊对着身边的修士厉喝,“通知传送阵那边,我们的人优先!”
城内,撤离的队伍更加混乱。
哭喊声与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碧海玄关仿佛成了人间炼狱的前兆。
港口上空,敖苍感受到麾下大军的气息,狂暴的气势愈发炽烈。
他巨大的竖瞳转向无极,龙爪猛地拍向海面,一道深不见底的海沟瞬间出现。
但这一击被无极堪堪闪过,出现在云君乘的身边。
“今日,谁也别想走。”
敖苍怒吼,“若是不肯不交人,便让你们所有人为我弟子陪葬!”
“无极司主,先交出敖尘吧。”
云君乘一边抵抗着妖威,一边看向无极,压低声音劝道。
“他已经死了。”
无极周身黑白二气流转,没有去看云君乘,白发在风中狂舞。
“死了?”
云君乘瞳孔一缩。
若是敖尘真的死了,翻江妖尊敖苍这个老东西定然要发疯。
而他们要是没等到支援,说不定会命丧于翻江妖尊敖苍的怒火中。
云君乘脸色变幻不定。
他神识扫过,发现确实没有感受到敖尘的气息,难道真的已经死了?
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对劲。
无极为何要杀敖尘?
敖苍又为何为了一个弟子发疯,那敖尘身上莫非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云君乘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无极,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陷入了无极的算计之中,浑然不觉。
敖尘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竟让无极不惜以身犯险?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眼下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不,还有个办法能保证自己在敖苍的滔天怒火中,活着离开。
那就是出卖无极。
但明明之前自己还在拉拢无极,现在又出卖无极,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现在还与对方有合作。
若是真的去出卖无极,那合作将直接破裂,还会浪费一枚玄黄悟道果。
所以现在这情况,明明知道被无极给算计了,又不得不和他联手。
“拼了!”
云君乘咬牙低骂一声,周身青光大盛,“无极司主,你我一同联手。”
“等待支援的到来。”
而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给笼罩,神色瞬间一僵。
“杀招....”
“轰!!!”
云君乘被巨大的龙爪狠狠拍中,甚至都没能来得及祭出防御仙器。
然后整个人像一颗被巨力抛出的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碧海玄关坠落而去。
沿途的建筑,逃命的凡人都被这股余威给波及,顷刻间被震得粉碎。
最终,轰隆一声巨响,云君乘重重砸在城内的一座阁楼顶端。
连同下方的三条街道,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木屑、砖瓦四溅,烟尘弥漫了小半个城区。
整个碧海玄关都随着这一击剧烈震颤,附近的修士们吓得纷纷趴倒在地。
“咳咳……”
深坑底部,云君乘挣扎着抬起头,嘴角不断涌出猩红的鲜血。
他的胸骨塌陷了大半,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饶是他身为仙王巅峰,但在敖苍一击之下,也几乎被打成重伤。
“死长虫!”
云君乘咳出一口血沫,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恼羞成怒。
若不是关键时刻动用了大自在天的秘术,恐怕他就被拍成一团血雾了。
至于在他身旁的无极,好像躲过了那一击,只有他遭殃了。
..........
港口上空。
敖苍看着被拍飞的云君乘,巨大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它的目光再次锁定在无极身上,龙尾在海面上轻轻一甩。
“无极小儿。”
“老夫知道你,是你灭杀了老夫的意志,也是你带走了敖尘。”
“告诉老夫,你为什么要带走敖尘,他现在又在哪?”
“否则,老夫让你尸骨无存。”
敖苍的声音冰冷刺骨,硕大的瞳孔倒映着无极渺小的身影。
无极临空而立,瞥了一眼云君乘坠落的方向,随后看向敖苍。
“敖尘已经死了,想要找他的话,你就下黄泉去找他吧。”
“你说什么?!”
敖苍如遭雷击,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你杀了他?你竟然敢杀了他?!”
“杀不得?”
“勾结仙僵,乃是仙界五域罪人,人人得而诛之,他死有余辜。”
“别说他只是你的弟子,就算是你的亲儿子,也难逃天庭法网。”
无极神色平静道。
“放你娘的屁!”
敖苍彻底失控了,怒吼声震得天空中的乌云都散了几分。
“敖尘绝不可能勾结仙僵,是你们天庭想要栽赃陷害!”
“你杀了他,老夫要你偿命!”
敖苍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无极当头抓来。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地,显然是要将无极碎尸万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白的枪影如同流星般从侧面袭来。直刺敖苍的瞳孔。
枪影中蕴含着凌厉的杀意,迫使敖苍不得不放弃攻击无极。
“楚执缨?”
无极看到那道持枪杀向敖苍的身影,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不自量力的蝼蚁。”
敖苍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执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龙爪朝着楚执缨拍去。
楚执缨眼神微拧,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龙爪。
但楚执缨即使避开了这一拍,但余波却避开不了,直接被掀飞出去。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第423章 碍手碍脚,引走敖苍
第423章:碍手碍脚,引走敖苍
无极见状,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楚执缨身后,将她接住。
“为何回来?”
“想找死不成?”
无极蹙眉,运用温和的灵力拍在楚执缨后背,为其疗伤。
“属下没事。”
楚执缨挡在无极身前,银枪遥指敖苍,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万律天司可以没有楚执缨,但绝对不能没有司主大人。”
“司主,你先走。”
“属下来断后!”
楚执缨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注入银枪,枪尖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枪道....”
还没等楚执缨出招,一只修长的手搭在她肩上,而后将她狠狠一甩。
“碍手碍脚。”
“这里不需要你。”
“司主?!”
倒飞出去的楚执缨看着那道白发身影,惊呼一声,美眸满是不可置信。
“别在这里让我分神。”
那道白发身影微微侧眸,冷淡无比的声音传到楚执缨耳边。
随后,她便看见那道白发身影,独自一人化作黑白流光,朝远处遁去。
而敖苍丝毫不犹豫的跟上,恐怖的妖威在虚空中不断布下枷锁。
试图拦住无极。
“想逃?”
“你能逃到哪去!”
敖苍的怒喝声在天边回荡,楚执缨一人持枪站在半空中愣神。
司主大人...
孤身一人引走了敖苍?
难道是为了让她不去送死?
楚执缨攥紧手中红缨长枪,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无力感。
仙王巅峰与仙尊巅峰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司主大人此举....
很有可能会死于敖苍手中!
港口角落里,柳青灵躲在那,手中的留影石依旧在运转。
留影石里,记录下了敖苍的凶残,记录下了碧海玄关的混乱。
也记录下了那道白发身影,孤身一人引走了翻江妖尊敖苍。
“他……竟然引走了翻江妖尊敖苍,还是孤身一人...”
“是为了碧海玄关逃难的凡人?还是为了那了自己的属下?”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应该这么做才是,他看着根本就不像这样的人。”
柳青灵喃喃自语,独自出神。
在第一次见到那位无极司主的时候,给她的感觉便是冷漠无情。
那双好看的眸子,也是透着不近人情,言语间更是冷淡。
而就是看着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愿意为了他人,从而牺牲自己?
这种反差,实在太过强烈。
“杀!!”
“杀光这些人族,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龙宫大军涌进碧海玄关。
柳青灵回过神来,连忙运转功法,藏匿住自己的气息。
旁边两名修士也是如此。
天闻阁有一门专门藏匿气息的功法,所有天闻阁的人都修炼了。
乃是天庭所赐。
再加上他们手中特制的留影石,能够身在远处,观察入微。
所以一般很难被发觉到。
“你们二人负责记录龙宫大军进攻碧海玄关,我去记录敖苍。”
柳青灵丢下这句话后,便直接朝着敖苍的方向追去。
留下两名天闻阁的修士。
.........
碧海玄关城内,云君乘从深坑中缓缓飞出,脸上依旧苍白不已。
“楚执缨?”
他看到楚执缨飞来的身影,皱眉问道,“敖苍呢,无极司主呢?”
“无极司主一人引走了翻江妖尊敖苍,我要去找司主。”
“司主为了我们,不顾自身安危,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楚执缨头也不回,朝着远处飞去。
“什么?”
云君乘一愣。
无极引走了敖苍?
这是说的什么屁话,无极会为了他们,去孤身一人引走敖苍?
“这疯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云君乘暗骂一声。
自己还与无极有合作,要是对方死了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行,无极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念此,云君乘咬了咬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楚执缨追去。
..........
“咚!”
一声巨响,惊散森林中的飞鸟。
漫天烟尘处,无极从深坑中缓缓站起身,看上去颇为狼狈。
“逃?”
“你能逃到哪里去?”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俯视着无极,金色竖瞳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
此人,正是翻江妖尊敖苍。
无极不过是往陆地逃了几十里,便被敖苍给追上,并一拳打落至森林中。
“小子。”
“不管是你自己杀的敖尘,还是你背后的天庭所指示的。”
“总之,是你们天庭毁了我龙宫崛起的希望,所以你今天必死无疑。”
敖苍冷声道。
此刻,独自面对敖苍的无极虽然有些狼狈,但神色依旧淡然。
他拂去衣袍上的尘埃,抬眸看向敖苍,“你不妨试试,能不能杀死我。”
敖苍眼眸微眯。
“小子,你哪来的底气?”
“你可以试试,我绝不抵抗。”
无极张开双臂,淡淡笑道。
见状,敖苍眉头微蹙。
到底是什么让这小子一副风轻云淡,笃定自己杀不了他的样子?
“哼,装神弄鬼,既然你想死,老夫自然乐于成全你。”
敖苍冷哼一声,瞬间杀至面前,五指并拢成拳,朝着无极的头轰去。
这一拳,看似平淡。
却比之前任何一招,让无极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虽然有他不反抗的原因,但仙尊巅峰的全力一拳也足以轰杀他。
包括神魂。
“崩!”
拳风未至。
裹挟的恐怖威压已让周围的林木尽数折断,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无极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他没有动,仍旧张开双臂,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甚至还缓缓闭上了眼睛。
“找死!”
敖苍见他仍不反抗,眼中杀意更盛,拳头上的金光愈发炽烈。
这一拳凝聚了他九成的力量。
别说一个仙王巅峰,就算是仙尊初期挨上,也得神魂俱灭。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无极头颅的刹那,他周身的黑白二气骤然暴涨!
黑白二气化作一条粗壮的银龙,一条粗壮的黑龙,萦绕在无极的周身。
原本温顺流转的气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极猛地睁开眼睛,发丝翻飞。
第424章 敖苍惊疑,天帝私生子?
第424章:敖苍惊疑,天帝私生子?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山林。
黑白二气与金色拳芒碰撞的瞬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整座林木在片刻间化为齑粉,地面被掀飞数丈,露出下方的岩层。
敖苍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拳头传来,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力量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阴阳轮转的韧性。
竟将他拳头上的金光寸寸瓦解!
敖苍心中既震惊又不解,再次催动灵力,想要将这股力量击溃。
却发现那黑白二气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没被打散,反而顺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隐隐要侵入他的体内。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敖苍又惊又怒,猛地抽回拳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残留的黑白气流,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自己这一拳,竟被硬生生挡住了,被一个仙王巅峰挡住了?
而无极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眸中黑白二气流转。
一条漆黑如墨的黑龙,一条纯白无瑕的白龙萦绕在周身,衬得他如同半仙半魔。
但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果然……”
“果然留有后手。”
无极低声喃喃,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这次引敖苍追杀,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不闪不避,就是为了试探本体。
他要看看,在真正的生死危机下,那道潜藏神魂深处的本体意志会不会苏醒。
不应该说是苏醒。
而是看本体,有没有在他的体内留下后手,防止自己提前陨落。
现在看来,果真留有后手。
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在将来的某一天,亲手杀死自己。
或者说是,杀死本体。
但现在这个想法,已经是空谈了。
不,不是空谈。
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本体在自己体内留的后手,定然有限制,否则自己早就被控制了。
而只要有限制,那本体在自己体内留下的后手,就能够将其消耗干净。
只要将其消耗干净,便能够在将来亲手杀死自己,杀死本体。
此刻,敖苍看着无极,再度起了杀心,五指在身后虚握。
“刚才应该是这小子的保命手段,之所以做出风轻云淡的样子,不过是想唬住我,而既然是保命手段,那就再出一次手。”
念此,敖苍眼中杀意毕露,一拳再次朝着无极的头轰去。
“轰!”
一拳出,黑白二气再次涌现。
敖苍眼神微变,不信邪的又是一拳轰去,“给老夫死来!”
“轰!”
“轰!!”
“轰轰轰!”
爆鸣声不断响起,气流疯狂倒灌,大地也在不断的震颤。
敖苍看着依旧毫发无伤的无极,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甚至喘起了粗气。
“你....”
“你他娘难道是天帝的私生子不成,竟有这么多保命手段?!”
敖苍恼羞成怒,大吼道。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是无极身上的保命手段太多了,而不认为是对方的实力。
因为如果是对方实力,不可能一味在原地不反抗,任由他轰击。
可他娘的....
这保命手段未免也太多了吧?
难道这无极真是天帝的私生子,或者是五方帝君的私生子?
否则哪来这么多保命手段?
敖苍越想越想不通,眉头紧锁。
若是他知道无极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实验自己的极限,绝对会瞠目结舌。
心想对方绝对是个疯子。
“再来。”
无极轻掀眼皮,淡淡道,“身为妖族,天生肉体强大,拳头怎么软绵绵的?”
“你找死!”
敖苍彻底被激怒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没被人如此挑衅过,还是一个仙王巅峰!
“哇呀呀,气煞老夫也。”
敖苍周身金光爆闪,庞大的龙威再次席卷山林,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这一拳,定要你神魂俱灭!”
敖苍怒吼着,再次一拳轰向无极。
拳头上的金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头咆哮的金色巨龙。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无极碾压而去。
无极看着袭来的金色巨龙,眼神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轰——!!!”
金色巨龙与黑白二气再次碰撞,这一次的冲击比刚才猛烈百倍!
连数千米外的碧海玄关,都能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可敖苍的拳头在接触到黑白二气的瞬间,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
他只觉得手臂剧痛,骨骼差点断裂,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无极,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黑袍已经被震碎,露出赤裸的上身,黑白二气环绕,好似仙魔印记。
“还不够……”
“还不够……”
“用出你最强的杀招来。”
无极朝着敖苍迈出一步,眼神熠熠生辉,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而早就陷入震惊的敖苍看着无极靠近,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先别过来!”
敖苍伸出手,怒喝道。
敖苍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退意。
他不是怕了。
而是根本杀不死对方,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天庭定然会派来支援。
自己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对方,恐怕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敖尘一定还没有死,天庭之所以针对龙宫,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也许是知道了敖尘是十大仙体,所以派遣无极等人绑了敖尘,想要掠夺敖尘的仙体,那些天庭的狗杂碎最喜欢干这种强盗行为。
所以他不能因为一个司主,而导致自己陷入了死局,他还要去救自己的弟子。
敖尘,肯定被带回了天庭。
“敖苍。”
“你老了就如此不中用?”
“你身为龙族的傲气呢,你身为龙族的血性呢,怎么老了全都没有了?”
无极一步步朝着敖苍走去,黑白二气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
“不敢了?”
“还是说,你根本杀不了我。”
无极的话语在不断挑动着敖苍的神经,试图将其激怒。
“你……”
敖苍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愤怒与忌惮在他心中交织。
“滚开!”
见无极再次走近,敖苍怒喝一声,同时一巴掌扇向无极。
“砰。”
这一巴掌,敖苍没有动用全力,甚至只用了自身的几分气力。
结果竟然将无极给抽飞了出去,朝着一块巨石砸去。
“轰!”
一声巨响。
巨石被砸的粉碎,掀起烟尘,将无极的身影给掩盖在其中。
但敖苍的神识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弱了很多,眼神顿时一亮。
“这小子没有保命手段了?”
第425章 二人支援,舍命救人
第425章:二人支援,舍命救人
烟尘弥漫中。
无极的身影缓缓浮现。
“给老夫死!”
但烟尘尚未散尽,翻江妖尊敖苍狰狞的面容已在咫尺之间。
带着狂怒的掌风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无极天灵盖狠狠拍去。
灵力激荡得周围碎石纷飞,显然是要将刚才所受的屈辱与愤怒尽数倾泻。
“铛——!”
就在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横插而入。
一杆银色红缨长枪精准地架在敖苍掌下,杆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楚执缨一袭白袍银甲,高束的马尾微乱,柳眉紧蹙,神色冷静。
“想要杀我司主,先从我楚执缨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楚执缨挡在无极身前,即使嘴角被震出一丝鲜血,眼神依旧坚定。”
翻江妖尊敖苍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执缨,眼中怒火更盛。
“又来一个送死的!”
“老夫满足你。”
翻江妖尊敖苍另一只手成爪,直取楚执缨心口,招式狠戾无比。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翻江妖尊敖苍身后杀出,来人是云君乘。
“风道杀招。”
“——归西风!”
云君乘双指并拢,指尖青色光晕流转,然后猛地点向敖苍后背。
这一指看似无力,却蕴含着惊人的风道道痕,带着撕扯的力量。
同时恰好击中敖苍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敖苍只觉后背一麻,气血翻涌,攻势顿时一滞。
“哇”的一声,翻江妖尊敖苍竟一口鲜血喷出,但气息没有丝毫减弱。
“敖苍老匹夫,以仙尊境欺我天庭司主,传出去就不怕仙界耻笑?”
云君乘挡在无极身前,与楚执缨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成?”
无极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眉头微蹙,但很快又松开了。
楚执缨的枪法犀利。
云君乘杀招齐出。
两人一时间配合的无比默契,竟硬生生将敖苍逼得无法近身。
敖苍被两人缠住,又惊又怒,“两个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司主,我们拖住他,你快走!”
楚执缨一边激战,一边高声喊道。
旁边的云君乘默不作声,在一味的抵挡敖苍,显然也是想要无极逃走。
“谁都别想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敖苍为中心扩散开来。
气浪将云君乘和楚执缨同时震飞出去,就连无极也被掀飞了出去。
再看翻江妖尊敖苍,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白发苍苍,头生狰狞双角,布满鳞片的皮肤泛着冷光,身后龙尾粗壮。
“这老东西要动真格的了。”
倒飞出去的云君乘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楚执缨接住无极,长枪一横,“任他来便是,无非一死而已。”
闻言,云君乘嘴角一抽。
这楚执缨倒真是忠心。
可他不想死啊。
“司主,你若实在不想走,那便先疗伤,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撑不到支援到来。”
楚执缨说完,提着银色红缨长枪,再度冲向翻江妖尊敖苍。
无极叹了口气。
此刻他并非是体内本体的意志力量耗尽了,而是先前敖苍的招数并不致命。
所以本体意志的力量没有出现。
简单来说,目前他不会死。
但楚执缨就不一样了。
无极吞下一颗疗伤仙丹,于原地盘膝而坐,看向那道激战的身影。
不过对于楚执缨的两次舍命相救,他倒是有些意外。
楚执缨虽然是他属下,但他与楚执缨之间,并无多大情分。
若是因为他是司主,所以楚执缨才舍命救他的话,那也说不过去。
他早就下了命令,让楚执缨带人撤离,即使楚执缨真撤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难道,仅是因为赤胆忠心?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人的存在吗?
忽然,无极一愣。
也许天底下确实有这种人的存在,比如北漠的那位凤不败。
很多人不理解凤不败为何效忠于蒙格里,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就像此刻他不理解楚执缨。
“蝼蚁。”
这时,敖苍冷漠的声音传来。
无极回神看去。
只见云君乘被震飞了出去,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出现了一丝退意。
而楚执缨被身形高大的敖苍单手提起,红缨长枪脱手掉在地上。
她那纤细的脖子,被翻江妖尊敖苍粗壮的大手死死攥住。
楚执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涨红,然后又变得苍白。
她双脚离地,银甲在挣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手徒劳地抓向敖苍的手腕。
无极神色不变,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朝着翻江妖尊敖苍而去。
“司主...别过来!”
被掐住脖子的楚执缨,看到冲来的白发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急色。
她断断续续的艰难喊道,“司主……别管我了……走……走!”
“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
敖苍侧眸看去,冷冷一笑,攥着楚执缨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看不得自己的属下死在面前?”
“还是说,这小丫头对你而言,不止是属下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敖苍猛地将朝着楚执缨无极甩去,同时龙尾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显然是想借楚执缨的身体吸引无极的注意力,再出其不意的下杀手。
无极神色平静,在接住楚执缨的瞬间侧过身来,背对着袭来粗壮的龙尾。
“司主!”
楚执缨惊呼。
敖苍见状一愣,随后狞笑。
“原来你也有想守护的人啊,既然如此,那老夫就送你去死!”
龙尾的速度再次变快,裹挟着恐怖的力道,朝着无极的背后甩去。
“司主!”
“你快放开我!”
楚执缨神色微变,焦急大喊。
她看着那根覆盖着青色鳞片的龙尾,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而来,瞳孔一缩。
“司主,你走啊!”
楚执缨想要反抗,可无极的手却死死按在她肩膀上,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那双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仿佛背后袭来的不是足以致命的攻击,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是在楚执缨的眼里,司主大人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在舍命救她。
第426章 故人出现,围攻敖苍
第426章:故人出现,围攻敖苍
说时迟,那时快。
“啪!”
粗壮的龙尾好似鞭子,狠狠抽在无极的后背上,但他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传来翻江妖尊敖苍震惊的大喊声,“这怎么可能!”
黑白二气在无极周身流转,再次挡住了翻江妖尊敖苍的致命一击。
楚执缨被无极放在地上,脖颈上的指痕清晰可见,“司主……你……”
她眼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困惑,看着毫发无伤的无极,一时间说出话来。
不远处的云君乘,也是一愣。
翻江妖尊敖苍死死盯着无极,眼中精光闪烁不断,眉头紧锁。
这小子不是没有保命手段了?为何又再一次的挡下他的杀招?
而且自己之前也确实将这小子给震飞了,对方的气息也减弱了很多。
难道....
是因为这小子的保命手段,是有触发条件的,所以之前才会出现?
翻江妖尊按苍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想明白了。
“小子。”
翻江妖尊敖苍露出狞笑,“老夫明白了,你虽有保命手段,但也只能当缩头乌龟。”
“无法对付老夫,只能站在原地挨打,并且不是杀招不会出现。”
“那这样的话...”翻江妖尊敖苍看了一眼云君乘,又看向楚执缨。
“老夫若是要杀他们二人,你,拦不拦得住?”敖苍面露残忍。
闻言,云君乘眼神微变。
他刚想催动青莲跑路,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间闪至面前。
“等一下!”
云君乘看见是敖苍,先是一愣,而后连忙伸手,大声喊道。
“等?”
“你等死还差不多。”
翻江妖尊敖苍手臂上肌肉隆起,龙爪带着崩裂天地的威势拍来。
龙爪未至,狂猛的劲风已将云君乘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地面的碎石被气浪给掀起,如同利箭般四射而去。
云君乘瞳孔骤缩,不敢敢有丝毫怠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双手快速结印。
“风道秘术——青萍障!”
刹那间,无数青翠的叶片从他袖中飞出,在面前交织成一面厚实的屏障。3
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风道符文,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卸力化劲的玄妙。
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秘术,曾凭此招挡下过仙尊初期修士的绝杀。
“嗤啦——!”
然而龙爪与青萍障碰撞的瞬间,一阵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看似坚不可摧的叶片屏障,在龙爪之下如同纸糊般碎裂。
而龙爪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在云君乘胸口。
“砰!”
云君乘如遭重锤,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的衣襟瞬间被染红,重重跌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云君乘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长青仙王!”
楚执缨见状,将银枪摄来,枪身一抖,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敖苍后心。
试图逼退对方。
敖苍头也不回,龙尾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劲风将银枪给抽飞。
“小子,果然跟老夫猜的一样。”
敖苍看向无极,冷笑一声。
随后,他目光再次投向云君乘,一步步逼近,龙爪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小子,你是要护着他,还是护着那女娃娃,可想好了?”
“即便你能替别人挡下老夫的杀招,但也只能护住一人。”
“你的速度,可不如老夫。”
敖苍面露杀意。
闻言,云君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连忙看向无极,“救我,我不能死。”
无极瞥了一眼云君乘,然后看向翻江妖尊敖苍,眉头微蹙。
这翻江妖尊敖苍一把年龄倒是没白活,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端倪。
“看样子,你是选择那女娃娃了。”
翻江妖尊敖苍见无极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淡淡开口道。
“不!”
云君乘瞳孔一缩。
就在无极刚想要动的时候,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天庭的几位,还真是狼狈啊。”
“谁来了?”
楚执缨眉头微蹙。
翻江妖尊敖苍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悬浮于空中。
其中一人,面容妖异,一双微眯的狐狸眼,绿色竖瞳若隐若现。
身穿赤霞长袍,耳垂上悬着碧色耳坠,随着冷风轻轻摇晃。
“楼观雪?”
云君乘一眼就认出来人。
之前在北漠冻土的时候,他就见到过这位小妖尊楼观雪。
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在楼观雪的旁边,还有一道身材火爆的身影。
这人,是无极的故人。
楼凝冰。
她一袭黑金战甲,皮甲下的双腿修长,墨发随风翻飞,神色冷漠。
罡风卷得猎猎她墨发翻飞,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神色淡漠如冰。
但有那双漠然的眼眸,在触及那道孑然傲立的白发身影时。
却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仙王巅峰。
自踏入这一步起,她曾笃定,自己与无极早已是云泥殊途的两个世界。
百年之前,无极不过仙君修为。
纵是无极天赋惊艳,在她看来,百年时间顶破天,也不过堪堪叩开仙王的门扉。
绝无可能登临这巅峰之境。
可当从楼观雪的口中,听到无极司主这四个字的刹那,她只觉耳畔惊雷炸响。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无极,竟成了天庭的司主。
更与她一般,踏足了仙王巅峰。
匪夷所思!
她能有今日,全赖西漠那一场天大的造化,是那造化灌顶,才硬生生将她推上这世人仰望的高度。
可无极呢?
凭什么?
难道仅凭那一身天赋?
若是如此,那百年前她离开北漠时的意气风发,此刻想来,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曾以为,自离开北漠的那一刻起,她与无极的路便已分岔。
她会扶摇直上。
将那人远远甩在身后。
到头来,却是她矮了一头。
论地位。
无极是天庭司主,权柄煊赫。
她不过是西漠龙族后生。
与之相较,判若云泥。
论实力,她耗尽心机,得了无上造化,才堪堪触及仙王巅峰。
而无极,只凭百年苦修,便与她齐平。
西漠之地,人人称她为天骄。
可面对无极这样的存在,她那所谓的天骄之名,又算得了什么?
她真的有半分赶超的可能吗?
一股无力感,如潮水般从楼凝冰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她眼底掠过浓重的阴霾。
在灵界,她当了数百年坐骑,成了妖族口中的笑谈。
当她从未妄自菲薄,甚至满怀野心,终于从坐骑成为了妖域之主。
第427章 围攻落幕,陨落告终
第427章:围攻落幕,陨落告终
而来到仙界后。
她步步为营,左右逢源。
从北漠的一介弱女,硬生生活了下去,本以为苦尽甘来,能挺直腰杆。
到头来,还是如此。
纵得无上造化,依旧望尘莫及。
与这样的怪物同处一个时代,究竟是该感到悲哀,还是荣幸?
她不知道。
楼凝冰是骄傲的。
哪怕在灵界做了数百年的坐骑,任人驱策,那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也从未被磨灭分毫。
哪怕面对无极这样的天纵奇才,她也曾攥紧拳头,一次次寻到赶超的契机。
可每一次,都以惨败收场。
但败,不代表弱。
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替死棋子,到灵界龙族的掌权者,再到威震一方的妖域之主。
从仙界北漠的卑微弱女,到如今的仙王巅峰,这其中苦楚,唯有她自己知道。
世人皆言,天才如过江之鲫。
但她始终坚信,自己是那万千锦鲤中,唯一能跃过龙门的那一条。
她孤高,她自信,她从不信命,更不信这世间有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偏偏,无极这座山,横亘在她身前,高不可攀,令她寸步难行。
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如附骨之疽,不断啃噬着她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楼凝冰的走神。
“楼观雪?”
“你是西漠的那位小妖尊?”翻江妖尊敖苍看向楼观雪,眉头不禁皱起。
“正是。”
楼观雪微微一笑。
“仙尊中期?”
翻江妖尊敖苍察觉到楼观雪的修为,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震惊。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西漠的小妖尊,在百年前还只是仙王巅峰。
如今竟然修炼至仙尊中期了?这等修炼速度未免太过骇人。
但这二人为何出现?
念此,翻江妖尊敖苍皱眉问道,“你们二人是为何来此?”
“自然是杀你。”
小妖尊楼观雪笑眯眯道。
“什么?”
翻江妖尊敖苍闻言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我们自然是来杀你的。”
话音落下,楼观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敖苍身后。
他掌心萦绕着赤霞的妖力,绿色的瞳孔尽是冰冷的杀意。
敖苍反应极快,察觉到背后的杀机,龙尾猛地向后横扫。
“轰!”
一击之下,敖苍气血微微翻涌,不禁对楼观雪的实力高看了几分。
“仙尊中期,竟有如此战力,难怪西漠龙族对你极其重视。”
“但想杀老夫,你还不够格。”
敖苍转身面对楼观雪,冷声道。
楼观雪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碧色耳坠微微摇曳,“老东西。”
“单打独斗或许我确实杀不了你,但加上他们呢?”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流光从侧面袭来,正是楼凝冰。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重剑,带着骇然的威势,直劈敖苍脖颈。
敖苍腹背受敌,不得不分神应对。
他左爪迎向楼观雪的杀招,右爪抵挡楼凝冰的重剑,一时间竟被两人缠住。
“楼凝冰。”
无极看着那道拿着重剑的身影,眼里划过一丝意外。
不过百年时间,这楼凝冰竟然与他一样,到达了仙王巅峰。
看来她在西漠所得造化不小,否则不可能步入如此境界。
“天庭三位,还愣着作甚,还不与我们联手杀了这老东西。”
楼观雪的声音传来,像是对杀死翻江妖尊敖苍很有信心。
四位仙王巅峰同境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一位在西漠同境堪称无敌的仙尊中期。
也许,真能击杀一位仙尊巅峰?
但翻江妖尊敖苍却不以为然,怒吼道,“就凭你们?”
“试试不就知道了?”
楼观雪轻笑一声。
“那就来啊!”
敖苍怒发冲冠。
“来就来!”
云君乘面露狠色,出现在翻江妖尊敖苍身侧,手中涌现杀招。
就连受了伤的楚执缨也提着银枪,杀向翻江妖尊敖苍。
他们心中都清楚,若是不杀了翻江妖尊敖苍,自己绝对活不下去。
所以何不拼死一搏?
.........
五道身影配合默契,从不同方向杀向敖苍,瞬间将他围困在中央。
敖苍虽为仙尊巅峰,但面对这五人联手,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怒吼连连,龙爪翻飞,龙尾横扫,金色的龙威如同惊涛骇浪般扩散开来。
然而五人配合默契,你来我往,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敖苍喘息的机会。
“轰轰轰!”
余波爆炸声不绝于耳,狂暴的余波冲击让周围的山林化为一片焦土。
敖苍身上的鳞片不断被斩碎,金色的龙血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越打越心惊,这五个小辈的实力完全远超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个白发的无极,黑白二气诡异无比,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他的杀招。
而小妖尊楼观雪战力十分的强悍,手中杀招连他都为之心惊。
“给老夫滚开!”
敖苍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凝聚的龙元骤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瞬间将五人的攻势震退。
但很快,五人再次攻来,似乎非要将翻江妖尊敖苍置于死地。
“难道老夫真要阴沟里翻船了?”敖苍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想道。
“就是现在!”
忽然,楼观雪一声冷喝。
“不——!”
敖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想挣脱,却被楼观雪杀招给缠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道身影手中的杀招,同时倾斜在自己身上。
“噗嗤。”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敖苍的逆鳞被彻底击碎,金色的龙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了几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庞大的半龙躯渐渐化作本体,气息彻底断绝。
翻江妖尊敖苍。
——陨落!
看着敖苍的尸体,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灵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模样狼狈不堪。
楼观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敖苍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想到,我们真的杀了他。”
楼凝冰收起重剑,看了一眼无极,眼神依旧复杂,却没有说话。
云君乘瘫在地上,“这老东西,真是硬得离谱,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楚执缨走到无极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司主,你没事吧?”
无极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第428章 敖苍头颅,大军溃败
第428章:敖苍头颅,大军溃败
碧海玄关城内,喊杀声、哭嚎声、建筑崩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龙宫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漫过街道,不断肆虐着,屠戮着。
青面獠牙的虾兵挥舞着巨钳,将躲闪不及的修士拦腰剪断。
身披坚甲的蟹将踏着碎砖断瓦,每一步都溅起猩红的血花。
数条水桶粗的海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将整座宅院的人卷成肉串,贪婪地吞咽着。
“快跑啊!”
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修士抱着孩子,在废墟中踉跄奔逃。
背后追来的是三个手持骨叉的夜叉,骨叉划破空气的锐啸就在耳畔。
他能感觉到孩子冰冷的泪水砸在颈窝,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的妻子,此刻已经变成了夜叉爪下的一摊肉泥。
城中心的传送阵早已被妖气侵蚀,闪烁的灵光忽明忽灭。
几个负责维持传送的修士被妖兽围攻,最后一人的惨叫被吼声掩盖。
幸存的凡人蜷缩在断墙后,看着妖兽肆意屠戮,眼中只剩下麻木的恐惧。
“杀!给少宫主报仇!”
一个独眼的鲨妖嘶吼着劈开一家药铺的柜台,将里面的丹瓶砸得粉碎。
“把这些人族的骨头全部磨成粉,给少宫主陪葬!”
“翻江妖尊必胜!”
“龙宫必胜!”
龙宫大军的嘶吼声震得残垣断壁簌簌掉灰,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裂开一道金光。
一道身影出现。
他手持三叉戟,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仙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此人,正是沧海仙尊。
“龙宫孽障。”
“破坏规矩,肆意屠戮凡人,你们罪无可恕,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怒喝在天地间响起。
“有人来支援了吗?”
废墟中,一个幸存的碧海玄关修士颤抖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束手就擒?”
“你以为你是谁!”
骂声从城内响起。
沧海仙尊眼眸微眯,三叉戟一挥,便有三道巨浪凭空出现。
接着如同白色巨龙般咆哮着撞入妖群,巨浪过处,虾兵蟹将被卷得粉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龙宫大军瞬间被打懵了,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是一位仙尊巅峰,跟我们宫主大人是同一个境界!”
惊呼声响起。
“什么?”
“那我等要如何抵抗一位仙尊巅峰,宫主大人哪里去了?”
“宫主大人去追杀天庭的一位强者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该死,那怎么办。”
“先暂避锋芒。”
“往哪避啊!”
碧海玄关内的龙宫大军找不到主心骨,一时间变得慌乱起来。
高空中的沧海仙尊瞥了一眼远方,再次挥动手中的三叉戟。
漫天仙光在周身浮现,随后便朝着碧海玄关城内涌去。
“宫主!宫主救命啊!”
一个年轻的鱼妖被仙光扫中,半边身子化作血水。
他凄厉地哭喊着,朝着天空伸出手,“翻江妖尊大人!您快来啊!”
他的哭喊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妖族的恐惧。
“宫主,我们快撑不住了!”
“翻江妖尊大人,您在哪里?”
“大人,救我们啊!”
无数妖族抬起头,朝着天空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们的翻江仙尊敖苍已经死了,你们别想着他会出现。”
“一群蠢货。”沧海仙尊冷漠的声音,响彻碧海玄关城内。
“不可能!”
“宫主大人怎可能会死!”
一个老龟妖缩在壳里,伸出头来,朝着沧海仙尊怒吼道。
他跟随敖苍征战了千年,知道自家宫主的强大,所以他不会相信。
宫主大人,绝对不可能死了。
但下一刻,巨浪袭来。
老鬼妖即使缩在壳里,可也被巨浪给拍成肉泥,尸骨无存。
不过片刻功夫。
妖族的尸体堆积如山。
有水族妖兽想跳入海中逃生,却被沧海仙尊引来的巨浪拍碎。
“宫主大人……”
“真的……死了?”
独眼鲨妖跪倒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浪,眼中的疯狂终于被绝望取代。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宫主大人……您说过……要带我们称霸东海的,怎么,怎么倒下了!”
怒吼声被巨浪淹没,独眼鲨妖的身影也被巨浪给淹没。
“宫主大人!”
“宫主大人,你在哪啊!”
“别叫唤了。”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飞来。
其中云君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朝着龙宫大军一笑。
“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完,云君乘将头颅一抛。
一颗沾满血迹的、带着狰狞龙角的头颅,从空中朝着碧海玄关坠落。
“那是....”
“宫主大人!?”
“什么!”
“宫主大人?这不可能!”
“就是宫主大人的头颅!”
这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翻江妖尊敖苍临死前的模样。
城内,所有龙宫的妖兵看见这颗头颅,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
所有的嘶吼声、哭喊声,怒吼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们呆呆的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看着那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那个它们曾经赖以生存的靠山,龙宫的主人,翻江妖尊敖苍陨落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龙宫大军便是如雪崩般的溃逃。
龙宫大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它们互相推搡着,朝着城门、朝着海边、朝着任何可能逃生的方向狂奔。
有的妖兽甚至开始自相残杀,只为了争夺一个逃生的缺口。
“杀!一个不留!”
沧海仙尊没有丝毫怜悯。
金色的仙光染红了街道,也染红了碧海玄关的海水。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碧海玄关的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幸存的人族修士瘫坐在地上,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因为这是无妄之灾。
几个天闻阁的修士从藏匿处走出来,默默地收起留影石。
而柳青灵也回来了。
她拿着留影石,手指微微颤抖。
留影石记录了五人围杀敖苍,也记录了敖苍之前拿无极没有一点办法。
第429章 抵达龙宫,敖苍道侣?
第429章:抵达龙宫,敖苍道侣?
是夜。
十七艘仙舟自碧海玄关出港,划破东海的浪涛,往龙宫而去。
船舷上悬挂的“天”字幡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舟身灵光流转,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泛出淡淡的青白,
水下潜伏的巡海夜叉远远望见那熟悉的制式,早已吓得遁入深海。
连一丝涟漪都不敢掀起。
无极立于甲板上,黑袍在海风中微微鼓动,月色衬得他鬓边白发愈发醒目。
翻江妖尊敖苍已死,大军也十不存一,龙宫已然算是覆灭了。
而万律天司十七艘之所以开往龙宫,是去收缴战利品。
对于万律天司的损失,天庭上面的大人物向无极表示了歉意。
并且让万律天司去龙宫收缴战利品,为的就是弥补无极他们的损失。
虽然明面上大部分都要上缴于天庭,但到底有多少资源,是无极他们说的算。
..........
海底深处。
十七艘仙舟潜入海底,阵法的结界隔绝了海水的侵入。
“司主,快到了。”
甲板上,楚执缨开口道。
无极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龙宫轮廓,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远处的龙宫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被死寂的黑暗所笼罩。
“司主大人,副司主大人,已经抵达龙宫了,大殿外还有阵法。”
“破阵便是。”
甲板上的楚执缨开口道。
“是。”
“嗡——”
只听一声闷响。
笼罩龙宫的淡蓝色结界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化作漫天光点。
失去了结界的庇护,龙宫的全貌终于显露在众人眼前。
白玉为阶,珊瑚为壁,无数珍珠串成的宫灯,映照出殿内龙形雕塑。
但却听不见一丝动静,也没看见一道身影,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萧索。
“分头行动。”
楚执缨的声音隔着海水传来,“北殿,东殿,西殿,由我带人去。”
“而南殿归长青仙王,至于那座主殿,还请司主大人亲自前去。”
楚执缨看向无极,拱手道。
云君乘皱眉微皱。
虽然情报中显示,龙宫的资源分别藏在五座大殿,但主殿肯定资源最多。
敖苍的那些宝贝,肯定也是在主殿,若是让无极一人前去,岂不是....
云君乘刚想开口反对,忽然想起自己与无极还有合作,最终只能点头作罢。
........
主殿中。
穹顶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芒流转间,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无极走入大殿,殿内空旷得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无极的目光掠过那些散落的珍宝。
堆在角落的珊瑚玉树、嵌满异石的青铜鼎、还有几卷功法秘籍。
但这些寻常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中与废石无异。
主殿不可能只有这些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定然被敖苍给藏了起来。
无极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一寸寸扫过殿内的每一处角落。
最终。
停留在龙椅后方的那面石壁上。
石壁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四海归龙图,海浪翻涌间,无数龙影盘旋而上。
最终汇聚向顶端的那颗宝珠。
但在画中最深的海沟处,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与周围的石质截然不同。
隐约能察觉到淡淡的灵力波动。
“藏得倒是隐蔽。”无极缓步上前,指尖在那处区域轻轻一点。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启动声。
但石壁却像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镶嵌着会发光的幽蓝珊瑚,照亮了尽头的石台。
石台上,竟然躺着一道身影。
无极眉头微蹙,神识再次蔓延,发现只是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
而那具尸体,是一名白衣女子。
不,应该是位龙族女子。
因为她的头上,生有峥嵘双角。
“敖苍的道侣?”
无极下意识想道。
片刻后。
他负手走进石室。
石台上的龙族女子,容貌没有一丝变化,看着栩栩如生。
若不是没有一丝气息存在,叫常人看见,还以为根本就没死。
“这是。”
无极垂下眼眸,看见龙族女子放在身上的双手,环抱着一枚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却又布满了暗红色纹路,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滚动。
无极将神识探入珠内,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在其中奔涌。
“力道道痕?”
无极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这一个小小的珠子里面,竟然蕴含着无比纯粹的力道道痕。
而且十分浓郁。
妖族天生肉身强大,尤其是龙族,想来这颗珠子是敖苍给自己准备的。
几乎所有妖族都会修炼力道,因为力道天生适合于得天独厚的妖族。
只不过,这颗珠子为何会放在这龙族女子的尸体上面。
而且敖苍至今都没用,难道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
“倒是好东西。”
无极眼神微闪。
不管敖苍为何至今没用这颗珠子,但现在反倒是便宜他了。
力道道痕,不仅能淬炼肉身力量,同样也能让肉身变得极为强大。
将珠子给分身,让其步入力道,这样掠夺仙体本源就更加万无一失。
念此,无极五指微张,欲将珠子隔空摄来,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那枚漆黑的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暗红色纹路如同活蛇般疯狂游走。
瞬间挣脱了龙族女子的怀抱,悬浮在石室半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道道痕汹涌而出,直扑无极面门。
无极眼神微凝,下意识后撤半步,黑白二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砰”的一声闷响,力量撞在屏障上,黑白二气泛起了涟漪。
更诡异的是,石台上那具龙族女子的尸身,竟在红光的映照下缓缓坐了起来。
她的双眼依旧紧闭,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头上的双角泛起暗红色的光泽,与半空的珠子遥相呼应。
“以怨养力,以魂锁珠,这敖苍好毒的心思,竟然还留了后手。”
无极瞬间明白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温养珠子的尸身,分明是敖苍布下的杀局。
“吼!”
龙族女子的尸身猛地睁开双眼,眼瞳中没有丝毫神采,只有纯粹的血色。
她身形一晃,竟在原地化作一道白影猛地扑向无极。
十指指甲变得乌黑尖锐,带着蚀骨的怨念,直刺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半空的子珠再次爆发,诡异的力量如同朝着无极袭去。
前后夹击之下,石室的墙壁开始簌簌颤抖,幽蓝珊瑚的光芒被红光吞噬。
第430章 满载而归,二人沉思
第430章:满载而归,二人沉思
死亡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但就在这时,黑白二气凝聚成一张太极图,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住。
而龙族女子在攻击落空之后,直接僵在了原地,然后倒在了地上。
半空的珠子也随之剧烈颤抖,最终缓缓归于平静。
“只有一击?”
无极眉头微蹙。
不过虽然只有一击,但竟然让他这仙王巅峰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源自本体意志的黑白二气,再次不由自主的席卷而出,挡下这次危机。
此时,珠子的红光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漆黑模样。
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仿佛失去了目标,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无极将珠子隔空摄入手心,随后将珠子收入了储物戒当中。
通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楚执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司主,您在里面吗?”
“是不是出事了。”
“为何这么大的动静?”
无极走出暗门,石壁在他身后悄然合拢,恢复成《四海归龙图》的原貌。
他抬眸看向楚执缨。
“无妨。”
“一些小插曲。”
闻言,楚执缨松了口气。
“走吧。”
无极袖袍一甩,将主殿内的所有宝物收起,然后向外走去。
........
龙宫外。
万律天司的修士们正有条不紊地,将清点好的宝物搬上仙舟。
几位真君看着属下将一箱箱宝箱搬上仙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倒是收获颇丰。”
无极凌空飞来,周身的灵力将海水隔绝,身后跟着楚执缨。
“见过司主。”
“见过司主。”
几位真君见状,连忙行礼。
此时,云君乘也飞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也收获颇丰。
“司主,龙宫所有物资已收缴完,十七艘仙舟均已满载。”
楚执缨拱手道。
“北殿发现的那批龙血淬体丹品质极高,足够我司修士提升肉身强度。”
“还有西殿的足足有上亿中品仙石,正好填补之前的损耗。”
“既然都收拾妥当了,便启程吧。”无极踏上仙舟的悬梯。
“是。”
“是。”
十七艘仙舟缓缓上升。
仙舟船体的灵光如同串联的星辰,将深海龙宫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
楚执缨站在无极身边,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龙宫,忍不住道。
“属下已经算过了,扣除上缴天庭的七成,剩下的三成已经远超预期了。”
“到时候如何安排?”
“你全权安排便是。”
无极淡声道。
闻言,楚执缨愣了愣。
司主大人竟然不从中获利?
虽然这三成是万律天司应得的。
但无极乃是他们的司主,就算从中获利也无人敢说什么。
结果,司主大人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并且让她全权负责。
而且司主很信任她...
想起司主大人之前,不惜用消耗自己的保命手段来救自己。
再加上司主大人对自己的信任,楚执缨的内心隐隐有一丝感动。
“起程,回碧海玄关。”
楚执缨脸上破天荒的露出笑容,朗声开口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七艘仙舟,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东海的晨雾。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十七艘仙舟的帆上,将天字旌旗染成金色。
满载而归的船队劈开浪涛,朝着碧海玄关的方向疾驰。
船尾留下的航迹如同一条金色的绸带,在东海的碧波上缓缓铺开。
无极凭栏而立,看着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他的白发染成金红。
虽然龙宫的事情解决了,并且自己此番也收获颇丰。
但现在已经万事俱备,需要想个办法脱身而去,回到万律仙岛。
可东海仙僵一事还尚未彻底解决,要如何想办法脱身离开?
“咚。”
“咚。”
无极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船舷。
方寸现在已经马上快赶到中州了,斩宿命尊体应该出不了意外。
但没有他,仅凭分身难以掠夺仙体本源,而且他也不放心。
这出不得差错。
破罐子破摔?
不管天庭的命令,直接回到万律仙岛,先解决分身一事再说?
这行不通。
万律仙岛虽然明面上是他的地盘,实则还是天庭的地盘。
若是行事太过蹊跷,被有心人察觉,说不定反而还会弄巧成拙。
但镇压东海仙僵一事,又不知到底要拖到何时。
若是时间太久,难保不会出意外。
而且从天庭下达命令的意思来看,显然是对东海起了别的心思。
他,很难走开。
“司主。”
楚执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
“喝杯仙茶暖暖身?”
无极接过楚执缨递过来的热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万律仙岛,除非有人替他打掩护。
而且不能是一人,必须是明面上的两个人,云君乘和楚执缨。
云君乘应该可以,毕竟他与云君乘还有合作,想必他不会拒绝。
但楚执缨.....
无极低头吹了吹茶沫,茶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这是楚执缨特意加的安神仙草,就连这杯茶都是她亲手泡的。
不过无极并不知道这茶是楚执缨亲手泡的,以为是仙舟上那些属下泡的茶。
而就在这时。
无极忽然抬眸看向楚执缨。
楚执缨被无极这么一看,脸上莫名出现一丝红晕,眼神有些闪躲。
“她在脸红什么?”
无极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有些疑惑的看着楚执缨。
而楚执缨并未看到无极脸上的疑惑,只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司主大人...”
“为何一直看着我?”
楚执缨低着头,红唇轻咬。
忽然,她想起之前翻江妖尊敖苍说的那些话,脸色更红了。
“怎么,看不得自己的属下死在面前,还是说,那小丫头对你而言。”
“不止是属下那么简单?”
“原来你也有想守护的人啊。”
敖苍的话回荡在脑海中,楚执缨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
那时候她危在旦夕,是司主大人不顾危险救下了她。
难道...
司主大人喜欢她?
想到此处。
楚执缨神色变得有些紧张。
而无极看着楚执缨紧张的样子,眉头越蹙越深,眼眸微眯。
楚执缨在自己面前为何如此紧张,莫非,她心有不轨?
可对方之前并未是这副态度,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什么?
第431章 返回港口,灵部迎接
第431章:返回港口,灵部迎接
片刻后,无极像是猜到了什么,眸色微动,忽然凑近了一步。
面对无极的靠近,楚执缨先是一愣,而后耳根变得愈发通红。
如此近的距离,楚执缨几乎能闻到司主大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还混杂着海风的的咸涩,莫名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无极的目光落在楚执缨泛红的耳根上,结合她方才躲闪的眼神、紧张的神态。
一个念头,在心中逐渐清晰。
随后,无极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楚执缨浑身一僵,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属....属下没有想什么。”她极力稳住声线,却掩不住尾音的微颤。
无极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道幽光。
接着,他声音温和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
“副司主。”
闻言,楚执缨猛地抬头,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与迷茫。
“司主此话何意?”
无极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此事虽然有些不妥。”
“但我觉得,可以信任你。”
“信任我?”
楚执缨愣住。
遇险时司主舍命相护,又将收缴物资的大权全权交予她。
原来,这些都不是她的错觉,司主大人是真的信任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所有的犹豫与顾虑。
楚执缨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司主请尽情吩咐,属下绝对不会辜负司主大人的信任。”
楚执缨拱手道,神色肃然。
见她已然入局,无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欣慰。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楚执缨受宠若惊,随后问道,“司主大人,有何事需要属下?”
“我需要离开一趟。”
无极负手而立,神色平静道,“因为一件私事,但不会离开很久。”
“只是眼下镇压东海仙僵一事还尚未解决,我不想落人口实。”
闻言,楚执缨下意识皱了皱眉。
平常擅离职守也许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可是关键时期。
而司主大人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想让自己替司主大人打掩护。
可司主大人若是擅离职守,被发现了定然会被惩戒,也包括她。
因为她隐瞒不报。
但她想到司主对自己的信任,还有之前的舍命相救,眉头很快又松开了。
自己虽然是万律天司的副司主,但在副司主之前,她是楚执缨。
虽然忠诚,但不愚忠。
如今的司主大人对她,就像当初的寒霄仙尊对她的栽培一样。
信任,赋予重任。
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相救。
若她连这点忙都不愿帮的话,岂不是叫司主大人寒了心。
况且司主大人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去不了多久便会回来。
念此,楚执缨拱手道。
“属下明白了。”
“司主大人放心去吧,属下会安排好的,只是长青仙王那边....”
“云君乘那边,我会去说。”
“三日,最多三日。”
“可能无需三日我便会回来,倒是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了。”
说罢,无极柔声一笑。
一时间,竟叫楚执缨看的愣神。
回过神后,楚执缨朗声道,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不辛苦。”
“为司主分忧,是属下的本分。”
无极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待楚执缨离开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无论楚执缨的心思是否如他所想,对他而言,这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就算是,也只是利用的筹码。
........
碧海玄关。
十七艘仙舟缓缓驶入港口,而岸上早已清理出一片空地。
天庭三司六部之一的灵部,负责接应的仙使列成两排,静立港口。
灵部,乃是天庭负责管辖洞天福地,仙草灵药,资源储备与调配的部门。
而他们此番前来,正是来迎接万律天司的仙舟,然后将资源带回天庭。
这时,灵部的一位真君见十七艘仙舟划破晨雾而来,顿时带着人行礼。
“灵部真君肖云。”
“奉部主之令前来。”
那名真君朗声喊道,同时神色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好奇。
敬畏,自然是对那位万律天司的司主,因为对方在他眼中堪称天庭新贵。
百年时间,坐上司主之位。
这不是天庭的新贵,是什么?
至于好奇,则是因为谁都知道,这趟龙宫之行,万律天司怕是捞足了好处。
不过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仙舟落定,悬梯放下。
楚执缨率先走下船舷,银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目光扫过灵部的人。
“司主大人在先前大战中受了伤,此刻在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叨扰。”
“至于对接,便由我来。”
说罢,楚执缨也没管灵部的人反应,侧过头对自己的属下下命令道。
“传令下去,所有收缴物资待清点造册后,按规矩上缴天庭。”
“是。”
“是。”
下了命令之后,楚执缨才看向灵部的那位真君,“仙友没意见吧?”
“自然没意见。”
灵部的那位真君笑道。
面对这位万律天司的副司主,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况且自己的身份,确实也不值得那位无极司主亲自现身一见。
能让副司主楚执缨出面,已经算是给自己很大的面子了。
.........
港口不远处的一间客栈中,一名黑甲英气女子负手而立于窗口处。
那双凌厉的眸子,显然是在望着港口的方向,英眉微蹙。
“真是没想到啊。”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那位天庭的新起之秀,竟然是当初在北漠冻土的那个白发年轻人。”
“在西漠听闻此名号之时,我并没有去看其本人的画像。”
“而真正见到这位无极司主的时候,老实说,我还真有些意外。”
小妖尊楼观雪从房间内的阴影处走出,碧绿色耳坠轻轻摇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他还只是仙君修为吧?”
小妖尊楼观雪走到窗边,侧眸看向沉默的楼凝冰,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432章 最新消息,天庭宣称
第432章:最新消息,天庭宣称
“是。”
楼凝冰点了点头。
“倒是一个妖孽。”
小妖尊楼观雪眼眸微眯,“不仅是一个妖孽,还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妖孽。”
“当初在北漠冻土,我如此辱他,按理来说应该怀恨在心才是。”
“结果在对付敖苍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是如此的平静。”
“就好似过路人一般。”
“哪怕是敖苍那个老东西死了,他也没对我表露出一丝敌意。”
“这样的人,有些可怕啊。”小妖尊楼观雪摇头感慨道。
“倒是你。”
忽然,小妖尊楼观雪话锋一转,“你与他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此话一出,楼凝冰神色微僵。
“我带你回西漠,这百年时间,我自认还算是了解你的性子。”
“当初在北漠冻土的时候,你这杀伐无忌的性格,却为他开口求情。”
“还有东海之后,你就一直心神不宁,尤其是见到了那位无极司主。”
“怎么。”
“他是你的老相好?”小妖尊楼观雪笑眯眯的问道。
“不是!”
楼凝冰反应极大的转过身,看向楼观雪,沉声道。“前辈误会了。”
“我是与他有些渊源,但现在已经毫无瓜葛了,更不是什么老相好。”
“如何认识的?”
小妖尊楼观雪好奇道。
他想知道,这位无极司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在灵界认识的。”
楼凝冰转过头去,眼神微闪。
她自然不会去说,自己在灵界的时候,曾当过别人数百年的坐骑。
而这,就是她与无极的渊源。
“哦?”
“灵界?”
小妖尊楼观雪眸光在楼凝冰紧绷的侧脸上转了一圈,挑眉道。
“感情你们还是老乡?”
“我可跟他并不是老乡,他是人族,而我是妖族,地域不同,族类也不同。”
楼凝冰皱眉道。
小妖尊楼观雪听出了她话里的疏离,笑了笑没有说话。
看来,这两人有故事啊。
倘若那位无极司主在楼凝冰眼里真是陌生人,眼里也不会起波澜了。
“凝冰。”
“你是我带回西漠的,同时也是我楼氏后人,我算是你半个长辈。”
“甚至你叫我一声老祖也不过分,如果真按辈分来说的话。”
“而之前你要是在他那受了什么委屈,大可直接告诉于我。”
“哪怕他是天庭万律天司的司主,我也会帮你讨个公道。”
小妖尊楼观雪淡淡道,眼神流露出一丝极致的张狂与自信。
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先不提人族。
在西漠,东海的妖族中时代,他的天赋可谓是独领风骚。
至于何为中时代,乃是天闻阁所划分的英杰天骄的修行时代。
中时代,所指的是近千年崛起的豪杰与天骄,比如小妖尊楼观雪。
小妖尊楼观雪乃是中时代里面,最为代表性的妖族领军人物。
同时也是名声最大的,甚至境界一度直逼旧时代的那些豪杰。
而与他处于同一个时代的,则是武寂,云君乘这些天骄英杰。
每一位,无不是名声在外。
至于新时代的领军人物,自然就是如今的天庭新贵,万律司主无极。
他与小妖尊楼观雪一样,被天闻阁评价为一个时代的断层领先者。
而上一个属于旧时代的断层领先者,则是不世天骄凤不败。
旧时代,凤不败。
中时代,楼观雪。
新时代,无极。
这三人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远超同时期英杰天骄的存在。
但相比凤不败和楼观雪的赫赫威名,无极就显得有些不太够看了。
当然,这有他成名太短的原因,但主要是并没有什么耀眼的战绩。
所以哪怕无极是天庭新贵,小妖尊楼观雪也自信能够将其拿捏。
虽然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够做的太过分,但教训下也还是能做到的。
“谢前辈关怀。”
“凝冰并没有受委屈。”
楼凝冰摇了摇头,并没有让楼观雪去找无极麻烦的意思。
事实上,她从骨子里对无极还是有着一丝惧怕,不愿轻易去招惹。
“唉。”
忽然,楼观雪轻叹了口气。
“这个世上,还是利益为上啊。”
说到这,他垂下眼帘,伸出手,微微虚握,“哪怕是我,也不得不低头。”
“对于天庭这些狗杂碎,我真是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但,现在就是杀不了。”
“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为了铲除龙宫这个祸害,不惜跟天庭合作。”
“浑然不顾我的感受。”
“说到底,族群的利益,永远凌驾于个人之上,不管是情感还是利益。”
楼凝冰沉默的听着。
对于这些,她向来不插嘴。
“走吧。”
“既然翻江妖尊敖苍已死,龙宫也没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楼观雪收起眼底情绪,看向楼凝冰,淡淡开口道。
“是。”
.........
客栈外。
楼观雪带着楼凝冰刚走了出来,耳边就传来一道吆喝声。
“最新消息!”
“因东海仙僵作祟,还有龙宫进犯碧海玄关,肆意屠戮凡人修士一事”
“天庭对此宣称,将会在东海设立分部,欲意彻底肃清东海的邪风。“
喊话的是名修士,手里举着块玉牌,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者兜售消息。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有惊叹,有疑虑,更有一些不满者。
但绝大部分都是露出兴奋的表情来,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凡人。
或者是一些修为比较弱小,一直生活在碧海玄关的本土人。
天庭在东海设立分部,将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安全保障,所以自然开心。
而那些不满的修士,则是觉得天庭若真在东海设立分部,定然会规矩繁多。
说不定自己在东海捞的好处,也会被天庭的人给分一杯羹去。
就像群狼盘踞于山林,又怎会愿意一头猛虎闯入自己的地盘。
客栈外。
楼观雪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肃清邪风?说得倒是好听。”
“假借仙僵一事,还有龙宫一事,怕不是想把东海当成自家后院吧。”
“天庭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借着由头,竟把手伸到东海来了。”
第433章 无极归岛,茧壳变化
第433章:无极归岛,茧壳变化
楼凝冰也皱起眉头。
东海虽然有人族的存在,但大部分的地盘是妖族在盘踞。
虽然天庭有理有据,但直接在东海设立分部,无疑会引来东海妖族不满。
除非,他们提前商量好了。
但这也绝无可能。
人族与妖族虽然最近并未发生过什么大战,但还是势同水火,难以和睦。
东海的那些妖族,怎么可能容忍天庭在自己的地盘插上一根旗。
所以不可能提前商量好了。
“呵。”
忽然,小妖尊楼观雪嗤笑一声,“看来天庭此举,怕是早有预谋。”
“而敖苍勾结仙僵一事,也未必是真,说不定就是天庭故意陷害的。”
“从而借机插手东海。”
楼凝冰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楼观雪,“前辈的意思是....”
“龙宫那位翻江妖尊敖苍勾结仙僵一事,可能是天庭布的局?”
“不然呢?”
“若不是天庭布的局,为何龙宫前脚刚覆灭,天庭后脚就要在东海设立分部。”
“还刚好名正言顺。”
“难道是因为巧合?”
“很显然不是。”
“先前我就觉得有些蹊跷,敖苍虽蠢,但却还没蠢到勾结仙僵,引火上身。”
“就连他率领龙宫大军攻打碧海玄关,都让我感到十分意外。”
“这两件事,都是与自取灭亡无异,敖苍就这么不懂分寸?”
“很显然不可能。”
“明显是天庭布下了局,让敖苍陷入了被动,才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小妖尊楼观雪眼眸微眯,“天庭这些人,向来都是狼子野心。”
“如今看来,天庭真正的目的,便是拿敖苍和仙僵为理由。”
“从而大做文章,将手伸到东海来,扩大势力与掌控力,甚至可能不止如此。”
闻言,楼凝冰迟疑道,“那东海的妖族就眼睁睁看着天庭伸手?”
“他们?”
楼观雪冷笑一声,“东海妖族虽是一盘散沙,但在这些事上向来同仇敌忾。”
“就看哪位敢站出来反对了,但枪打出头鸟,不知谁有这个胆子。”
闻言,楼凝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若真是如此,那天庭也太可怕了。
从斩杀敖苍到借仙僵之事推动天庭设分部,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仿佛整个东海的局势,都在天庭的掌控之中,妖族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我们……”
“我们?”
楼观雪打断她,笑了笑,“这件事已经到了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地步了。”
“但想必族里的那些老东西,应该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理。”
“西漠与东海虽然是两个地方,但到底同为妖族,想必不会坐视不管。”
“若是天庭顺利将手伸到了东海,那迟早也会伸到西漠。”
“不过前提是天庭展现出想吞并掌控东海的意图,否则西漠的妖族不会下场。”
“走吧。”
“先回西漠再说。”
言罢,楼观雪迈步离去。
客栈外的街道上,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幸灾乐祸。
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因为东海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
.........
天庭,万律仙岛。
被方寸一把丢进密室的敖尘,缩在角落里,神色惊恐的看着那只金色茧壳。
金色茧壳立于莲台之上,看着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的大小。
而角落里的敖尘能够透过金色茧壳表层,清晰的看见一道身影在里面。
“他们到底是要对我做什么?”被锁住修为的敖尘紧张无比。
“轰隆隆。”
这时,石门缓缓打开。
敖尘回头看去,却看到一张让他极为恐惧的脸,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来人红绸白发,正是无极。
“你.....”
敖尘见无极走了进来,爬着向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挨着冰冷的墙壁。
他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前....前辈把我带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但无极并未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眉头微皱。
密室内,几乎堆积成山的仙石早已失去了光泽,黯然的堆在一旁。
就连一些仙草丹药也全都干枯了,似乎被强行吸取了精华。
甚至密室内自带的聚灵阵法,都有些灵气供应不足的情况。
很明显。
乃是化茧的分身所致。
这让无极有些意外,分身化茧之后,竟是在疯狂贪婪的吸收灵气。
“我倒要看看,能蕴养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无极眼神微闪,袖袍一甩,将从龙宫得来的资源,全部落于茧壳旁边。
而金色茧壳似乎感受到了灵物的存在,表层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成箱的极品仙石、万年仙参、乃至从龙宫主殿搜出的蕴龙玉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其中的灵气如同被无形的吸管抽走,源源不断地汇入茧壳之中。
“这……这怎么好像是龙宫的东西?”敖尘看得目瞪口呆。
他死死盯着那蕴龙玉髓,眼神惊疑不定,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龙宫...”
“难道被灭了?”
“不,这不可能!”
敖尘猛地摇了摇头,甩去杂念,怎么也不愿相信龙宫会被灭。
可那位无极司主拿出的东西,极其眼熟,很多他都在师尊的主殿中见过。
而且师尊的那些宝物都很是稀有,一般人都没有这些东西。
尤其是蕴龙玉髓。
这些东西,对方是从哪来的?
难道龙宫真的....
敖尘越想越心惊肉跳。
而无极则负手而立,并未关注敖尘,眸色平静地注视着茧壳的变化。
他能感知到金色茧壳的气息在飞速壮大,像是胎儿吸取了养分,变得强壮。
对于化茧的分身,无极自然不会吝啬,能多给养分就多给养分。
越多越好。
随后,无极屈指一弹,将从龙宫得来的珠子,直接弹向金色茧壳。
珠子才刚飞到一半,金色茧壳便迫不及待一般,将珠子直接吸收进入体内。
刹那间,表面暗红色纹路亮起,一股霸道的力道道痕顺着纹路流淌。
与散发的玄黄二气交织在一起,茧壳猛地一颤,金色光芒大盛。
“嗡——”
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敖尘被这股强光刺痛了眼,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挡。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茧壳中涌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力道道痕?”
敖尘失声惊呼。
身为妖族,自然对力道道痕极为熟悉,一眼便认出了其气息。
第434章 掠夺仙体,敖尘身死
第434章:掠夺仙体,敖尘身死
片刻后,无极幽深的目光终于落在角落里的敖尘身上。
“前、前辈……”
敖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向后缩,但后背早已抵住冰冷的石壁。
完全退无可退。
而无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猩红之气。
“炼...炼道的气息!”
敖尘瞳孔骤缩。
难道对方想要炼化他?
是因为自己的斩宿命尊体吗,他想要掠夺自己的仙体?!
“前辈...”
“你,你要做什么?”
敖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脸上血色尽褪,语气结巴的问道。
但无极并未理会他,身影在原地一晃,化作残影瞬间来到敖尘面前。
接着,那双苍白且修长的手,朝着满脸恐惧的敖尘天灵盖覆去。
“不...不要!”
随着猩红之气顺着敖尘的天灵盖缓缓渗入体内,他整个人瞬间抽搐起来。
敖尘充满恐惧的脸在猩红之气的笼罩下,不断变得扭曲变形。
“啊!!”
凄厉的惨叫从敖尘口中迸发出来,他七窍流血,目眦欲裂。
自己的仙体本源,正在被渗人体内的猩红之气疯狂撕扯、掠夺。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剥离,仿佛灵魂都要被从肉身里硬生生拽出来。
金色茧壳似乎感受到了本源之力的波动,表层的光芒愈发璀璨。
甚至主动朝着敖尘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无极面无表情地看着敖尘在痛苦中扭曲挣扎,指尖的猩红之气流转得更快。
敖尘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甚至连头发都开始脱落。
他体内的仙体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外泄,被猩红之气牵引着。
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流光,朝着金色茧壳流淌而去。
仙体本源对于正在化茧的分身而言,无疑是最精纯的养料。
“咚。”
“咚。”
忽然,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从金色茧壳里面发出,好似战鼓雷鸣。
那心跳声越来越响,如同荒古巨兽从太古时代苏醒,高昂的来到新时代。
敖尘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如同一件挂在骨架上的旧衣,看着极其骇人。
在仙体本源被掠夺殆尽的瞬间,敖尘双目圆睁,生机也随之断绝。
无极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猩红之气悄然敛去,只留下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而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一直紧锁在金色茧壳的身上。
此刻的茧壳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被仙体本源染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而从金色茧壳表层中的,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身影的胸口在缓缓起伏。
那咚咚的心跳声与起伏的胸口渐渐同步,形成一种规律。
而每次律动时,都有磅礴的灵气从周围的仙石、丹药中被强行抽离。
不过片刻间,无极所带来的资源全部化作飞灰,好似根本不存在。
密室内,所有能被利用的能量,都在疯狂涌向茧壳内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尊煌煌金色茧壳终是敛了流转的霞光,归于平静。
倏然间,金茧猛地一颤,亿万道金纹如雷蛇般疯狂窜动。
“轰!”
茧壳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流金碎屑,簌簌扬扬洒落。
接着,一道身影赤足落在莲台上,满头黑发覆身,如瀑般垂落腰间。
不是无极的分身,又能是谁。
而此刻的分身,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灵力,不再是灵力,而是变成了化作了浩渺无垠、吞天纳地的仙元。
渊深似海,磅礴似狱。
他缓缓抬眸,双眸乍睁的刹那,一股仙尊境的无上威压轰然席卷而出。
周身玄黄二气氤氲缭绕,眸中神光湛然,隐有丝丝缕缕的道纹流转不休。
神姿高彻,骨相清绝。
宛若瑶琳琼树生于九霄云巅,又似云中仙人历经凡尘而来,非凡人所能及也。
“仙尊。”
无极眼神微凝。
分身一步登天来到仙尊境界,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先不提所耗费的修炼资源,光是玄黄悟道果就足以让自己步入仙尊。
更何况前前后后这么多东西,分身能够踏入仙尊境界也不奇怪。
“噼啪。”
莲台上的分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脆响,随后瞬间来到无极面前。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是分身,或者说就是无极,而不是先前有自我意识的年无妄。
无极一个念头,分身便身形一晃,从莲台上消失,与无极并排而立。
两人气息交相辉映,却又泾渭分明,一个清冷如渊,一个霸道如狱。
站在一起时,竟生出一种连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压迫感。
“走吧。”
“该开始了。”
石门打开,一缕缕阳光倾泻而入,将两道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
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
东海,万兽城。
对于天庭的最新宣称。
东海最为强大的几股妖族势力齐聚一城,欲在此地共同商量对策。
万兽城,悬浮于万顷碧波之上,乃是东海妖族世代相传的议事之地。
此刻,城内最高的大殿中,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殿上的十二根盘龙柱下,分坐着东海最具话语权的几位妖族的族长。
“诸位,想个办法吧。”
鲲鹏一族的族长坐在左侧首位,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一道身影。
“绝对不能让天庭在我们东海设立分部,否则我等寝食难安。”
“人族有一句话说得好,卧睡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没错。”
“我们这些人必须要站出来表态,坚决抵制天庭在东海设立分部。”
玄龟一族的族长附和道。
然而,另外九道身影却陷入了沉默之中,没有人再开口附和。
“诸位。”
鲲鹏一族的族长眉头紧皱,“若是今日我等默不作声,等天庭设立了分部。”
“那一切都晚了。”
话音落下。
一名人身鱼尾,银发覆体的俊美男子沉声道,“我们知道。”
“可天庭假借仙僵之由,再有敖苍突袭碧海玄关,已大义在前。”
“我等又该如何阻拦?”
此人乃是鲛人一族的族长——镇海妖尊,通梦道与音道之法。
第435章 各族齐聚,东海议事
第435章:各族齐聚,东海议事
镇海妖尊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殿内刚刚燃起的几分火气。
是啊,天庭仗着肃清仙僵,维护人族的大义,名正言顺。
他们若强行阻拦,反倒落了口实,说不定会被冠上勾结仙僵,违抗天威的罪名。
到时候天庭大军压境,整个东海妖族都要跟着遭殃。
“哼。”
玄龟族长冷哼一声。
“大义?我看是狼子野心!”
“敖苍突袭碧海玄关一事本就蹊跷,说不定就是天庭设下的圈套。”
“如今正好借题发挥。”
“可就算是圈套,又能如何?”
鲛人族长镇海妖尊眉头微皱,“敖苍如今已经陨落了,死无对证。”
“天庭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而我们空口白牙,又有谁会信?”
“依我看,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不如直接出兵,把碧海玄关的天庭修士赶出去!”
一人拍桌怒道。
“不可!”
另一人立刻否决,“若是我们再如此莽撞,便是给天庭理由。”
“万万不可冲动。”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十二位族长各有心思,有的想强硬反抗,保住妖族的颜面与地盘。
有的则顾虑重重,怕引火烧身。
还有的暗自盘算,想着若天庭真在东海立足,该如何依附,才能保全族群。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东海龙族的老族长缓缓睁开眼,沉声道。
“依老夫之见,我们既不能坐以待毙,也不可主动开战。”
闻言,各族族长纷纷看向他,等着老族长的下文。
老族长顿了顿,“天庭传出消息设立分部,无非是想试探我们的态度。”
“那我们不妨也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来试探天庭的态度。”
“如果天庭态度温和,那就让天庭与我们谈条件。”
“而条件是,天庭分部的管辖范围只能限于碧海玄关附近万里。”
“且不得干涉我东海妖族内部事务,若天庭答应,那便相安无事。”
“若不答应,那就证明其狼子野心,对我们东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龙族老族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我东海妖族虽一盘散沙。”
“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如今的情况,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
“只要我们十二族联手,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天庭未必敢硬碰硬!”
“说得对!”
鲲鹏族长目光扫过众人,凝声道,“诸位都别在犹豫了,时不我待。”
“我玄龟族支持老族长。”
“鲛人一族同样。”
“银鲨族也是!”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之前沉默的几位族长也纷纷表态,愿意出人出力,与各族共进退。
鲲鹏族长看着众人,点了点头:“好!便按老族长说的办。”
“即刻传讯各族,让他们也与我等站出来表态,否则便视为奸细。”
“同时,我们各派代表人物,让天闻阁的人将我们的态度给天庭看。”
“天闻阁的人?”
玄龟族长略一沉吟,便明白了鲲鹏族长的用意,“此法甚妙。”
“天闻阁虽不涉纷争,却掌管仙界舆情,让他们将我等态度公之于众,既能让天庭知晓我等决心,也能让各域修士看清局势。”
“我东海妖族并非是蛮不讲理,只是不愿任人宰割。”
龙族老族长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鲲鹏族长考虑周全。”
“此事便由你亲自安排,务必在今日将我们的态度传达五域。”
“前辈放心。”
鲲鹏族长拱手应下,随即转身对殿外喊道,“来人,取我令牌。”
“速去天闻阁万兽城的分部,就说东海十二族族长有请,有要事相商。”
殿外侍卫领命而去,但殿内的讨论却并未停歇。
银鲨族长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光传消息还不够。”
“我等需即刻集结兵力,就在万兽城外列阵,让天庭看看我们的底气!”
“银鲨族长稍安勿躁。”
鲛人族长镇海妖尊开口,声音温润,“兵力自然要集结,但不必急于彰显。”
“待天闻阁将消息传开,天庭必有回应,那时再视其态度行事,方为稳妥。”
龙族老族长点了点头,“镇海妖尊考虑得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我们既要摆出强硬姿态,也要摸清对方的态度,万万不可鲁莽。”
..........
半个时辰后。
天闻阁在万兽城分部的阁主,受邀来到了万兽殿。
他神色平和,气质淡然,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
“天闻阁东海分部主事苏文,在此见过十二位族长。”
苏文拱手行礼,不卑不亢,“不知诸位族长急召在下,有何吩咐?”
鲲鹏族长起身回礼,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苏主事请过目,这是我东海十二族联名拟定的声明。”
“烦请天闻阁将其传遍仙界,让天庭与仙界各域修士都看看我等的态度。”
苏文接过文书,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八个大字,“东海各族警告天庭。”
他眼里冷意转瞬即逝,随后收起文书,淡然笑道,“诸位放心。”
“我天闻阁本就是负责干这个的,自然乐意效劳。”
“只是……此事牵涉天庭与妖族,一旦传开,恐引发轩然大波。”
“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不知诸位族长是否考虑周全?”
“我等早已考虑清楚。”龙族老族长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与其藏着掖着,让天庭误以为我等可欺,不如开诚布公。”
“若天庭有和平共处之意,自然会重视我等的警告。”
“若其执意要将手伸入东海,那这矛盾,迟早也要爆发。”
苏文点了点头,“既然诸位心意已决如此,那苏某便代总部应下了。”
“这份声明,明日午时便会传遍仙界五域,各大势力和大型城池。”
“有劳苏阁主。”
鲲鹏族长示意侍卫奉上一枚储物戒,“这点薄礼,算是我等谢过天闻阁的辛苦。”
苏文并未推辞,接过储物戒后再次拱手,“那苏某告辞了。”
“好。”
“来人,送送苏阁主。”
“不必。”
苏文摆手一笑,而后自行离开。
苏文离开后,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十二位族长都知道,这份声明一旦发出,便再无回头路,只等天庭态度。
第436章 东海警告,天庭态度
第436章:东海警告,天庭态度
翌日午时。
除了北漠之外。
仙界其余四域的大型城池中,东海十二族的联名声明已如星火燎原般传开。
声明如下。
“东海之地。”
“乃妖族世代栖息之所。”
“自开天辟地以来,遵循天地法则,繁衍生息。”
“今天庭以肃清仙僵为名,欲设分部于东海,我等虽敬天威,却不敢苟同。”
“仙僵之祸,我东海妖族亦深恶痛绝,可此乃分内之事。”
“然分部之设,若越界而治,干涉妖族内务,则是侵我族地,犯我族规。”
“故十二族联名声明,绝不容忍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否则寝食难安。”
“同时警告天庭,东海虽广,但绝非天庭之牧场,妖族虽散,亦有护土死志。”
这份声明的字里行间的强硬与对决,让整个仙界都闻到了火药味。
一时间,仙界哗然。
.........
西漠,龙族之地。
小妖尊楼观雪正与楼凝冰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上交错,局势渐显胶着。
忽闻侍卫匆匆禀报东海妖族联名声明之事,楼观雪指尖棋子落定,恰好截断了楼凝冰最后一条活路,他轻笑道。
“东海这些妖族,倒是难得齐心协力一回,倒是新鲜。”
“显而易见。”楼观雪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棋子边缘。
“妖族对地盘的执念向来极深,怎会容忍天庭把手伸到自家地界?”
“只是他们敢如此公开警告天庭,摆明了要叫板,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真想看看天庭会如何接招。”
..........
北漠,绝漠天关。
凛冽的寒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高耸的城楼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蒙格里双手撑着一柄巨大的斧柄,斧刃在残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眼神深邃威严,身上的兽衣被狂风鼓动,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肃立着十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强大无比的气息。
而其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那身着青衣,双臂环剑的白发男子。
——凤不败。
他静立在寒风中,青丝如雪,衣袂翻飞,周身气息看似平淡,却是暗藏锋芒。
仿佛与这片苍茫的北漠融为一体,又仿佛能随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十人,都是蒙格里麾下的猛将,如今成为仙僵,再次为他们的王效命。
“东海那边,闹起来了。”
蒙格里浑厚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带着几分粗粝。
凤不败眼帘微抬,目光穿透风沙,望向遥远的东海方向。
“天庭的手,伸得太长了。”
身后,雄壮如雄狮的男子咧嘴一笑,“妖族那帮崽子要是真硬气起来,倒也有几分看头,你说,咱们要不要凑个热闹?”
“不必。”
凤不败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我们另有好戏。”
“是啊,另有好戏。”
蒙格里遥望着不远处的金色长桥,骤然攥紧斧柄,眼中闪过凌厉之色。
........
南疆,商家。
家主商舟在主厅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有些忧愁。
这时,商镜心走来。
“父亲。”
家主商舟身影一顿,看见自己的女儿到来,眼神一亮,“镜心。”
“父亲唤女儿何事?”
商镜心轻声问道。
“还不是东海的事情,那些妖族竟然敢公开警告天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家主商舟沉声道。
闻言,商镜心眼神微闪,“父亲是在担心我们商家在东海的生意会被波及?”
“是啊。”
“若东海发生战争,生意定然做不下去,这将是一大损失啊。”
家主商舟摇了摇头。
但商镜心却笑了,“父亲,平稳的生意做不了,也许我们可以做战争的生意。”
家主商舟看向商镜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战争的生意?”
“正是。”
商镜心走到厅内的沙盘旁,指尖轻点沙盘上代表东海的区域。
“无论天庭与妖族谁胜谁负。”
“战争一旦打响,最缺的那些东西,不正是我们商家最擅长经营的吗?”
“丹药,符箓,乃至仙器。”
“这些战争利器,谁都需要。”
“尤其是在战争陷入焦灼的时候,这些战争利器的价格将会暴涨。”
商镜心抬眸看向父亲,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们只需保持中立,向双方提供物资,既能避开战火波及,又能从中获利。”
“何乐而不为?”
家主商舟眉头微蹙。
“可……同时向交战双方供货,若是被哪一方发现,怕是会引来祸端。”
“父亲放心。”
商镜心微微一笑。
“妖族不足为惧,他们本就势弱天庭,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样。”
“而我们可以分设两家商号,明面上互不相干。一家以天工号为名。”
“专门与天庭接洽,用我们最好的仙器、符箓换取仙石。”
“另一家则称兽铺,暗中与妖族交易,用丹药、仙石换取东海特有资源。”
“两家商号的管事、账房、伙计,全部用手段控制性命。”
“即便其中一家出了纰漏,另一家也能及时抽身,保全商家根本。”
“再者,我们在天庭有人。”
“父亲莫不是忘了万律天司的司主,正是我们背后的保护伞?”
“这获取的利益,可以分给那位无极司主,从而换来庇护。”
“再者说了,发战争财的绝不止我们,即便是天庭也非铁板一块。”
“我们可以上下打点天庭那些人,以求安稳,更求生意兴旺。”
家主商舟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谋划,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在商事上便有惊人天赋,总能找到商机。
不愧为他掌上明珠。
“那……货源如何保障?”
“东海战事一旦打响,运输线路必然受阻,我们的物资如何送抵双方手中?”
家主商舟沉吟道。
“这便是女儿接下来要说的。”
商镜心取出一幅绘制精细的海图,在沙盘上铺开。
“东海之下有三条上古水道,是当年龙族迁徙时留下的。”
“如今早已被泥沙掩盖,鲜有人知。”
“当初女儿便对妖族的生意起了心思,早就已让人探查清楚。”
“其中两条分别能通往碧海玄关附近和万兽城外围,只需清理出通道。”
“便能悄无声息地运送物资。”
她指着海图上的标记,“而且,我们可以提前与双方约定。”
“在水道出口处设立中转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与任何一方的主力接触,最大限度的降低风险。”
家主商舟看着海图上的水道标记,又看了看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点头道,“好,那便按照你说的办。”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鬼,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我们商家,该壮大了。”
“现在即刻召集族中核心管事,秘密筹备天工号和兽铺。”
“务必在三日内做好准备,即便没起战事,这生意也可以做。”
“女儿明白。”
商镜心收起海图。
第437章 天庭赦令,东海恐慌
第437章:天庭赦令,东海恐慌
商镜心离开后。
家主商舟缓步走出主厅,厅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清晰。
东海的战火不是灾难,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要能抓住,商家的势力,或许能借着这场战争,再次扩大蔓延。
至于这样做会死多少人,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商人。
战争也不是他一手策划的。
........
中州,天庭。
白玉铺就的长阶蜿蜒而上,直达云雾缭绕的青霄殿宇。
阶旁的仙柏上悬着风铃,随风轻响,本该是一派肃穆祥和。
但此刻,却透着几分凝重。
几位身着紫袍的仙官正聚在殿外的回廊下,低声交谈。
为首的是天庭礼部之主,手中捏着一卷文书,神色冷硬。
“东海妖族的联合声明,诸位都看到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旁边一位仙官冷哼道,“不过是些水中精怪,也敢对天庭指手画脚。”
“若不严惩,天庭威仪何在?”
另一位仙官却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严惩容易,可后果呢?”
“东海妖族十二族联手,虽不及我们天庭,却也能搅动风浪。”
“若真逼急了,他们投靠仙僵,或是与西漠的妖族勾结,那才是大麻烦。”
“那该如何处置?”
“等待殿内议事结束给的命令即可,我们几人瞎操心无用。”
礼部之主瞥了一眼紧闭的青霄殿门,开口说道。
闻言,几人都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青霄殿内飞出,朝着礼部之主而去。
礼部之主伸手接过,待金光散去,一道带着赦令的金卷出现在手心上。
“议事结束了?”
“是何旨意?”
旁边几位仙官凑了上来。
礼部之主打开金卷,待看清上面寥寥数行字后,顿时陷入震惊当中。
“这....”
旁边几名仙官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也是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
在东海各族联合发出声明之后,天庭在两个时辰后很快给出了回应。
天庭赦令。
所有在东海的人族,即刻离开东海,凡是逗留者,后果自负。
这道赦令一发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仙界五域的上空,瞬间炸开了锅。
.......
西漠,龙族属地。
小妖尊楼观雪正把玩着一枚龙鳞,听闻消息后,指尖的鳞片骤然碎裂。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天庭竟会下这样的命令,让人族撤离东海?”
“莫非是要开启全面战争不成?”
一旁的楼凝冰也是脸色微变,“前辈的意思是,天庭让人族撤离东海。”
“是不想战火殃及无辜?”
“很有可能。”
“让全部人族撤离东海,那就是代表着开战的意味,也有可能是警告。”
“给东海妖族的最后警告。”
“因为东海人族一旦全部离开了东海,那天庭便可随时向东海妖族发难。”
“这是天庭以武力在要挟东海妖族,也是下达的最后通牒。”
闻言,楼凝冰愣了愣。
“天庭有如此大的气魄?”
小妖尊楼观雪轻笑一声,“天庭拳头大,自然就有这么大的气魄。”
“只是到底会不会与东海妖族开启全面战争,还有待观察。”
“若是当真开战了,那这仙界就彻底不平静了,北漠那边也在蠢蠢欲动。”
...........
北漠,绝漠天关。
呼啸的寒风中,蒙格里看向身后的凤不败,问道,“你怎么看?”
“是虚张声势。”
“还是动真格?”
凤不败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如冰:“随天庭如何,我们反正走自己的路。”
“也是。”
蒙格里笑了笑。
.........
风暴的中心,东海。
此时乱成了一锅粥。
万兽城内,十二族族长再次齐聚,殿内的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天庭……这是什么意思?”
银鲨族长长握着拳,神色阴沉,“突然让人族撤离,是想干什么?”
玄龟族长将赦令玉简拍在桌上,沉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
“明显是想要撕破脸皮了,天庭果然是狼子野心,对东海不愿死心。”
“不能吧?”
一名族长脸色发白,“我们东海十二族,差不多代表了东海妖族大部分力量。”
“天庭应该不会轻易选择与我们开战,撕破脸皮吧?”
“对啊。”
“若是天庭当真撕破脸皮,岂不是等于跟我们东海妖族全面开战?”
“仙僵一事尚未解决,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天庭何必自寻麻烦?”
“砰!”
银鲨族长拍桌而起,怒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当我们怕了不成?”
“他天庭固然强大,可我们东海妖族也不弱,未必就会输!”
“没错!”
一名族长也跟着站起身,激动的附声道,“大不了就跟天庭死磕到底!”
“死磕到底?”
玄龟族长沉声道,“我们十二族联手虽强,可天庭毕竟是天庭。”
“真要撕破脸,我们能赢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涟漪。
之前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几名族长,此刻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天庭何其强大,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真打起来只有一个下场。
惨败收场!
可天庭如此欺辱他们,若当真又让步,岂不是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各位族长!!”
一名妖兵慌忙从殿外跑来。
“什么事?”
“各位族长。”
妖兵停下来,气喘吁吁的指着殿外道,“城内有很多人在抗议。”
“抗议?”
“抗什么议?”
银鲨族长皱眉道。
难道是万兽城那些妖不满天庭的霸道行为,所以在抗议?
可是跟他们抗议有个蛋用啊,要找就去找天庭啊,找他们干什么。
银鲨族长正想着,只听那名妖兵吞吞吐吐道,“他....他们在向各位族长抗议。”
“什么?”
众多族长一愣。
自家人在抗议自己?
这是为何?
鲛人一族的族长镇海妖尊起身,看向不敢说话的妖兵,柔声道。
“尽管说便是。”
闻言,那名妖兵吞了吞唾沫,“他们在抗议各位族长,不该去警告天庭。”
“从而惹怒了天庭,让天庭对东海有了开启战争的想法。”
“还说....”
“说什么?”
“还说祸端是各位族长带来的,应该由你们去赔礼道歉,抵消天庭的怒火。”
“放肆!!”
银鲨族长闻言勃然大怒,妖威瞬间席卷而出,肆虐在整座大殿。
那名妖兵被吓得浑身一颤,直接瘫软在地,连忙摆手解释道。
“是他们说的。”
“不是我,不是我!”
第438章 撤离东海,无极到来
第438章:撤离东海,无极到来
龙族老族长见状,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恐慌,正在蔓延。
“诸位稍安勿躁。”
龙族老族长高声说道,“天庭让人族撤离,未必是要开启全面战争。”
“或许……”
“他们是想坐下来谈判。”
“谈判?”
鲛人族长镇海妖尊苦笑,“若真想谈判,何必会让人族撤东海。”
“这分明是在威胁。”
“那我们怎么办?”
有人颤声问道,“要不……我们也退一步,接受天庭在碧海玄关设分部。”
“只要他们不越界就行?”
“不可!”
鲲鹏族长怒喝。
“事到如今,岂能退缩?”
“一旦退缩,天庭只会得寸进尺,我们东海妖族迟早会被他们蚕食殆尽!”
可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恐慌如同瘟疫,在殿内迅速蔓延。
那些实力较弱的族群,本就对天庭心存畏惧,更别说与天庭硬刚死磕。
“我觉得……要不先看看情况?”
一位族长小心翼翼地提议,“等那些人族离开,我们再看情况。”
“若天庭当真有动真格的意思,我们再与天庭谈判应该也不迟。”
“对!”
“先看看情况。”
鲲鹏族长点头道,“反正无论如何,我绝不同意直接向天庭示弱。”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好。”
龙族老族长叹了口气,“便按诸位说的办,再看看情况吧。”
“同时,最好也联系下西漠的妖族,以备不时之需,防止措手不及。”
..........
碧海玄关。
港口敞开,四面八方的船从东海的方向涌进港口,带着几分慌忙。
此刻,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来自东海各岛的渔船、商船挤挤挨挨,船帆相互碰撞,桅杆交错如同密林。
船上的修士一边咒骂着混乱的秩序,一边慌忙的走下船只。
天空,时不时划过流光,朝着中州的方向飞去,一刻也不逗留。
“快点,再快点。”
一艘小渔船上,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用粗绳将最后一个木箱捆在船舷上。
他的婆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神惶恐地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听说天上的仙人马上就要跟东海妖族开战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旁边的货船上。
几个商人正指挥伙计把一箱箱丝绸、瓷器往早就租好的仙舟上搬。
宝物碰撞的叮当声,都透着焦急。
“别管那些碎了的,保住整船货就行,到了中州随便卖点都够本!”
“留在这里才是等死!”
港口的石阶上。
穿粗布短打的脚夫们扛着行李狂奔,不少人跑掉了鞋也顾不上捡。
一位白发老妪被年轻人搀扶着,手里紧紧攥着个褪色的布包。
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嘴里还念叨着,“祖宗的牌位呢?忘没忘拿?”
“娘,带着呢!”
年轻人喘着粗气,“天庭说了,过了今日就封港,再磨蹭真走不了了。”
海面上,仙舟的灵光刺破雾气,悬在半空的接引修士不耐烦地敲着船舷。
“凡人优先,修士自寻办法,若想蒙混过关,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港口的骚动更甚。
有人为了抢着上仙舟,甚至动起了手,拳头挥得虎虎生风,嘴里还骂着。
“凭什么你先上?”
“我家有老人孩子!”
“谁不是呢!少废话,让开!”
混乱中。
不知是谁的船锚勾住了另一艘船的帆布,哗啦一声撕裂开一个大口子。
引得两艘船上的人顿时吵作一团。
而站在港口最高处的了望塔上,几位万律天司的修士正冷眼旁观。
其中一人对身旁的同伴道,“统计得差不多了,东海九成的人族都来了。”
“剩下的要么是不信邪的,要么就是走不动的,只能在原地等死。”
“管他们呢,”
同伴打了个哈欠,“按赦令办事,咱们只负责接引,死活自便。”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港口,带着无数人的仓惶与恐惧,朝着中州的方向飘去。
这就是天庭,仅是一道赦令,便能让整个东海陷入恐慌。
让那些在东海谋利的修士,那些世代在东海的凡人离开自己的故乡。
此时,碧海玄关城内。
整座城池几乎空荡荡的,街上没有看见一道身影,尽显荒凉。
比起港口的拥挤,碧海玄关城内的凡人和修士早就已经撤离了。
哪怕是南水仙尊,也离开了碧海玄关,没有不识趣的要留在碧海玄关。
.........
碧海玄关城后,由于港口的拥挤,万律天司十七艘仙舟停在了城外。
仙舟的甲板上。
楚执缨看向一旁的云君乘,“上面没有给你指示吗?”
“没有。”
云君乘摇头,“我与你一样,只知道赦令,并没有其他的命令下来。”
闻言,楚执缨蹙了蹙眉,“从镇压仙僵,一时间变成了打杂的了。”
“打杂?”
云君乘挑眉看向楚执缨。
“天庭只让我们万律天司在碧海玄关,接应那些离开东海的人。”
“没有后续指令。”
楚执缨开口道。
接应那些离开东海的人,又无需多少人手,最多百名修士即可。
而现在万律天司,四千多名仙使,十五位白袍长老,三位真君。
还有她这个副司主和长青仙王云君乘,全部都在这里吹风发愣。
“也许有。”
“只是我们没收到。”
云君乘笑了笑。
闻言,楚执缨看向他,“长青仙王的意思是,上面的指令下达给了司主?”
“有可能。”
云君乘点头道。
“那我问下司主大人。”
楚执缨拿出令牌。
而就在这时。
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
“不必。”
“我回来了。”
这道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是无极的声音,楚执缨听见之后,眼里立马闪过一丝喜色。
而长青仙王云君乘则是一惊,脸色微变,“什么时候来的?”
对于无极忽然出现在身后,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完全是悄无声息。
那这么一看,若是无极想要偷袭他,岂不是也能够轻易做到?
“司主。”
楚执缨转身看向来人,眼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但当她目光触及到无极的头发时,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只见眼前的无极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墨发如瀑般垂落腰间。
第439章 大军压境,一刀惊海
第439章:大军压境,一刀惊海
“司主的头发...”
楚执缨看见了司主的变化,从满头白发变成了如墨般的三千青丝。
她下意识想问,但又想到了有些事情自己不该问,于是又作罢了。
但一旁的云君乘则没顾虑,他与无极是合作关系,而非上下级关系。
于是他直接笑着道,“无极司主去处理私事,怎么还返老还童了?”
“头发都变黑了。”
闻言,无极只是淡淡的瞥了云君乘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云君乘脸上笑意一僵。
他心中暗骂道,这个死冰山,天天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真让人火大。
这时,楚执缨拱手问道,“敢问司主,天庭可有什么指示下来?”
“有。”
无极看向东海的方向,“天庭令我们做好随时与东海全面开战的准备。”
“什么?”
云君乘震惊。
“怎么会?”
楚执缨一愣。
她与云君乘对视一眼,显然都从无极的话里面,感到难以置信。
从天庭先前下达的命令,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与东海全面开战的样子。
怎么突然一下子改变了态度,而且还是如此大的反差?
“这天庭在搞什么鬼?”
云君乘眉头紧锁,眼神闪烁。
天庭现在的情况他还算是清楚,现在与东海开启全面战争的话。
那对北漠的仙僵,天庭必然分身乏术,仙僵的危害可远远大于东海妖族。
到时候,天庭将大部分战力投入与东海的战争,那北漠仙僵必会趁机作乱。
若真是这样。
也许用不了三百年,大自天那位智道大能推演的画面,很快就会上演。
天庭那些人...
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执缨也忧心忡忡,“司主,若真与东海全面开战,那仙僵一事....”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
“上面自有办法。”
无极语气依旧平淡。
轰隆隆————
忽然,大气传来轰鸣声。
这轰鸣声并非是来自于雷霆,而是源自于九天之上。
那声音初时如闷雷滚过云层,转瞬便化作万马奔腾、巨鼓齐鸣。
震得整座碧海玄关都在微微颤抖,连港口的海水都掀起了三尺浪涛。
万律天司众人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天幕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半边天空染成耀眼的金色。
紧接着。
无数艘仙舟从光口中驶出。
旌旗上绣着天字玄纹,熠熠生辉,遮天蔽日,仿佛一片移动的金色云层。
“那是…”
“天庭的大军?”
云君乘瞳孔骤缩,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
他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每一艘仙舟都由千年玄金打造,可承载千名修士。
船首雕刻的吞天兽首张口便能喷出焚山煮海的仙火,还有那泛着冷光的仙炮。
这无疑震慑四海的杀器。
此刻,一艘接一艘地仙舟驶出光幕,密密麻麻完全望不到边际。
船身碾压空气发出的爆鸣声、修士列队的甲胄碰撞声、战鼓的擂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碧海玄关压来。
港口尚未撤离的人们看见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呆愣在原地。
只觉得这金色的仙舟群像是从远古驶来的巨兽,要将整个东海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最前方的庞大仙舟甲板上,有着两道身影负手而立。
一人银发白袍,腰挂长刀。
一人神色冷峻,双臂环胸。
这两位都散发着仙尊巅峰的恐怖气息,让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涟漪。
“是雪寂仙尊。”
“还有庆蛮仙尊!”
楚执缨看见这两人,面露惊色。
一旁的云君乘更是眉头紧锁,眼神带着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二人。
天庭不仅派出大军压境而来,还是由两位仙尊巅峰亲自领军。
难道,真要动真格的了?
“奉天帝旨意,十万天兵,镇守碧海玄关,即日起,东海全域戒严。”
“凡妖族修士,格杀勿论!”
庆蛮仙尊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碧海玄关。
话音落下。
三万镇东军修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将云层都震得粉碎。
“杀!杀!杀!”
“杀!杀!杀!”
他们手中的兵刃同时出鞘,仙光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带。
锋芒毕露,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斩断东海的龙脉。
见状,楚执缨愣住。
真要开启全面战争了?
一旁的云君乘脸色凝重,暗暗道,“疯了……天庭是真的疯了。”
天庭如此兴师动众,分明是摆出了要踏平东海的架势!
无极望着那片金色的舰队,如墨的青丝在狂风中飞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天庭之所以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能主持大局的人出现了。
而那个人,他在天庭见过了。
这支大军的到来,并不是来开战的,而是为了威慑东海。
那个人的想法是,若是开战,那便用绝对的实力,将东海妖族连根拔起。
所谓的让人族撤离,派大军压境,不过是为了给东海妖族最后的通牒。
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天庭大军的仙舟群悬浮在碧海玄关上空,巨大的船身投下的阴影,覆盖了近三分之二的碧海玄关,将阳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铮。”
在众人瞩目之下,最前方那艘巨大的仙舟甲板上,传来一声似龙吟。
只见那位雪寂仙尊一步踏出,眨眼间来到半空中,做出缓缓拔刀的姿态。
他闭上眼睛,轻吐出一口寒气,当睁眼的刹那,刀身也随之彻底出鞘。
“惊海。”
刀身出鞘的刹那,并无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清越如冰裂的锐响。
雪寂仙尊手持长刀,银白的发丝与白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平静。
但下一刻。
一道匹练般的刀气涌出。
初时只有指节粗细,转瞬便化作横贯天地的银色长虹。
这刀气没有裹挟狂暴的威能,却带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它贴着海面掠过,所过之处,翻涌的浪涛瞬间被劈成两半,露出漆黑的海床。
海水竟在刀气两侧凝结成冰,形成两道晶莹剔透的冰墙,绵延万里。
碧海玄关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包括楚执缨与云君乘。
而远在万万里之外的万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十二族族长刚收到天庭大军压境的消息,正争论着是否要先行退让。
忽然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城外传来。
“嗯?”
“怎么回事?”
十二位族长对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同时闪身来到大殿上空。
只见一道银色的光划破天际,从东海尽头而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什么?!”
几位族长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嗤”的一声,刀光瞬间落在万兽城前。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从城墙这头蔓延到那头,长达千丈,深不见底。
城墙上防御阵法瞬间黯淡,整座万兽城剧烈震颤,仿佛沉入海底。
城内外的妖族修士被这股无形余波给掀飞,摔得七荤八素。
第440章 众妖惊慌,骑虎难下
第440章:众妖惊慌,骑虎难下
“噗通!”
不知是谁先瘫倒在地,紧接着,恐慌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万兽城。
此刻所有妖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内深处跑去。
“是天庭的仙尊!”
“他们要杀过来了!”
“完了……”
“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之前起来的士气,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大殿上空,十二位族长皆是脸色阴沉无比,好似脸上被扇了一记耳光。
事实上,从东海尽头来的这道刀气,确实是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赤裸裸的威慑。
赤裸裸的打脸。
天庭此次好像并不是在吓唬他们,是真的想要踏平东海。
大军压境,刀气惊海。
“现在……怎么办?”
有族长颤声问道。
“西漠那边可给出了回应?”龙族老族长沉声问道。
“还没有。”
镇海妖尊摇了摇头。
闻言,龙族老族长心里一沉。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天庭如此阵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即便是他们允许天庭设立分部,对方也绝对会得寸进尺。
必须要寻找外援。
否则独木难支。
若是有外援,能够让天庭投鼠忌器的情况下,那情况绝对能够好转一些。
到时候各退一步。
虽说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但很多人都不愿意拱手相让自己的利益。
妖族向来领地意识极强,更何况这是妖族的地盘,它们的故乡。
“要不……我们投降吧?”
终于,一个弱小族群的族长颤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天庭的力量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与其玉石俱焚,不如……”
“不如什么?”
鲲鹏族长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血丝,“不如把东海拱手让人?”
“然后让我们妖族成为天庭的奴隶?你忘了我们世代祖先的誓言了吗?”
“可誓言能挡住仙尊的刀吗?”
那族长反驳道,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开启战争,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死也不能屈服!”
银鲨族长大吼一声,“我银鲨族宁愿战死,也不会向天庭低头!”
“战死?说得轻巧!”
另一位族长冷笑道,“你银鲨族实力雄厚,肯定自然不怕。”
“可我们呢?”
“我们族群经得起折腾吗?”
争吵再次爆发,比之前更激烈。
有人主战,有人主降,有人则在一旁唉声叹气,不知所措。
龙族老族长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雪寂仙尊的那一刀,不仅斩断了城墙,也斩断了妖族的凝聚力。
如今的十二族,再次成了一盘散沙。
“够了!”
老族长高声喝止,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吵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投降,任人宰割,要么反抗,合纵连横,还有一点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想投降的,可以现在离开,老夫不拦着。”
“但想反抗的,从现在起,必须听老夫号令,共同齐心协力。”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族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充满了犹豫。
投降,意味着任人宰割,反抗,则意味着可能全军覆没。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关乎着自己整个族群的命运。
龙族老族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每位族长都需要时间来做出决定,关乎族群命运的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前奏。
.........
碧海玄关。
雪寂仙尊已经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挥了挥衣袖。
他看向东海深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四方,“传令下去。”
“仙舟列阵,锁海阵扩大三倍范围,任何试图越境的妖族,格杀勿论!”
说完,他转身回到仙舟。
仿佛刚才那劈开万里海域的一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是!”
十万天兵齐声应道,震彻云霄。
碧海玄关港口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看向仙舟群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雪寂仙尊那一刀的余威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连海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让每个人都从心底里生出敬畏。
“我的天……那就是天庭仙尊的力量吗?一刀劈开万里海疆。”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
一名年轻修士满脸震撼的喃喃自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天庭的人,一个个都是怪物啊。”旁边一名中年修士感慨道。
“还好我们要走了。”
一个商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东海,怕是要变天了。”
“妖族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议论声中,仙舟群开始缓缓移动。
巨大的船身如同漂浮的山峦,在碧海玄关外围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型。
锁海阵的光芒亮起,金色的光网如同天幕般笼罩了方圆万里海域。
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将整个东海与外界隔绝开来。
.......
碧海玄关城池后方。
长青仙王云君乘一人站在高处,手中拿着一块传音令牌,眉头紧锁。
“消息属实?”
“属实。”
“我亲眼见到。”
“知道了,我会派人去的。”
传音令牌另一边传来沙哑的声音,说完就掐断了联系。
云君乘刚收起令牌,抬眸忽然看见一道身影近在眼前,顿时一惊。
“原来是无极司主。”
待看见是无极之后,长青仙王云君乘立马松了口气,摇头道。
“你怎么最近老是神出鬼没的,实在是有些吓人啊。”
无极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他,”你是自己做贼心虚。”
云君乘耸了耸肩,随后再次好奇问道,“你这头发是怎么了?”
“染的。”
“染的?”
“用凝丝膏染的?”
云君乘挑眉道。
仙界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多。
凝丝膏便是由特殊材料所炼制而成,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发色。
但如果是因为神魂重创,功法反噬这种难以逆转的原因变成白发,就难以修补。
先前他还以为无极满头白发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结果竟是自己染成了白头?
还真是....
装!
第441章 深海巨兽,镇海妖尊
第441章:深海巨兽,镇海妖尊
“没想到无极司主这般人物,竟然还需要靠发色装样子?”
云君乘笑道。
他上下打量着无极,目光在那如墨的青丝上停留片刻,又道。
“我倒是觉得,你这黑发比白发顺眼多了。”
“先前那满头白发,瞧着就跟万年冰山似的,谁见了都得打个寒颤。”
“你方才在跟谁联系,大自在天的人?”无极忽然幽幽问道。
云君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无极会突然这样问。
随后,他压低声音,“无极兄,人多眼杂,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
无极淡淡瞥了云君乘一眼,“你都敢联系了,还怕被发现?”
“哎呀。”
云君乘摆了摆手,笑容带着几分尴尬,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怎么。”
“大自在天打算蹚这趟浑水?”无极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见无极直接说了出来,云君乘一惊,连忙往四周看去。
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拱手道,“无极兄,算我求你了,声音别那么大。”
碧海玄关内还有天庭两名仙尊在,天知道会不会被他们给听见。
万一听见了,那就惨了。
明明无极也算是与他一丘之貉,为什么就这么不怕被别人听见?
“那你便回答我,这样我就不会问了。”无极淡淡道。
闻言,云君乘面色一苦,“真拿你没办法,确实有这个想法。”
“我劝你还是别了。”
“为何?”
“因为天庭不允许。”
“什么?”
云君乘一愣。
“天庭设立分部一事,谁都阻拦不了,所以我奉劝你们老实点。”
无极淡淡道。
闻言,云君乘眼神闪烁不定,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已经奉劝你了。”
“至于听不听,就是你的事情了。”
“对了。”
“那只妖猴很快就会出来了。”
无极说完,负手离开。
“什么?”
云君乘再次愣住。
“喂。”
“你把话说完再离开啊。”
“喂!!!”
“娘的,哪来这么多谜语人。”
云君乘望着无极消失的方向,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重新拿出传音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着,眼神闪烁不定。
无极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绝不会无故放失。
那到底要不要通知他们,但就算通知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改主意。
..........
中州。
一艘通体漆黑的仙舟,朝着东海的方向破云而去,速度极快。
上面的人,无一不是身披黑袍,周身魔气缭绕,赫然是大自在天这些人。
..........
东海,万兽城内。
此时,东海大大小小的妖族族长,几乎都来到了这里议事。
殿内。
“我……我选择投降。”
一个弱小族群的族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绝望。
“我们族群只有三千人,根本就经不起战争的折腾了。”
“与其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不如……不如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丝血脉。”
他的话像是一道闸门,瞬间打开了其他族长的顾虑。
“我也投降!”
“天庭势大,我们根本挡不住。”
“投降吧!”
又有几位妖族的族长站起身,脸上带着同样的无力感。
而他们的族群在东海,都是属于比较弱的一批,没有底气敢反抗。
鲲鹏族长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愤怒,却又无力反驳。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事实,以他们的实力,确实经不起战争的消耗。
“你们……”银鲨族长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龙族老族长看着这一幕,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投降的人一旦多了,反抗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还有谁想投降?”老族长高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殿内一片沉默,剩下的族长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再站起来。
他们或许还在犹豫之中,又或许还抱着一丝反抗的希望。
“好。”
老族长点了点头。
“想投降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但我要告诉你们,天庭不会真的放过我们。”
“今日你们投降,明日他们就会蚕食我们的族群,奴役我们的族人。”
“到时候,你们就算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
那几位选择投降的族长身体一僵,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但他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聚兽殿。
他们知道老族长说的是事实,但他们更害怕死亡。
此时,殿内只下三十位族长。
龙族老族长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好!既然你们选择反抗,那我们就齐心协力,与天庭拼到底!”
“老族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银鲨族长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西漠的回信还没到,我们不能指望他们了。”
龙族老族长沉声道。“但东方不亮,西方亮,现在我们另有外援。”
“另有外援?”
众人纷纷看向他。
老族长看向镇海妖尊。
随后只见镇海妖尊点了点头,站出来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海螺。
“这是唤潮螺,是我鲛人一族世代相传的宝物,能够召唤深海中的远古巨兽。”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用它。”
“因为一旦召唤出那些巨兽,就不是这种小场面,而是真的鱼死网破。”
“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闻言,在场的族长们看着那枚唤潮螺,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听说过远古巨兽的传说。
那些巨兽沉睡在深海,力量恐怖无比,一旦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老族长,这……”
鲲鹏族长犹豫道。
“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
老族长苦笑,“我们现在还有不冒险的余地吗?要么被天庭踏平,要么召唤巨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明天,我们再次警告天庭。”
“若是天庭还是不退,真的要动手,那便让镇海妖尊吹响唤潮螺。”
“让那些深海里的远古巨兽,来试试天庭的兵刃锋不锋利!”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第442章 白衫少年,出动天启
第442章:白衫少年,出动天启
翌日。
东海三十位族长,再次联合声明警告天庭退兵,否则将视为开战。
消息传出,仙界再次震动。
.........
天庭,偏殿的露台上,一名白衫少年正凭栏而立。
他看上去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眉眼清俊,肤色白皙。
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棋子,指尖流转间,棋子上竟泛起淡淡的星辉。
殿外的仙风拂动他的衣袂,少年恍若未觉,目光透过层层云雾。
“仙尊大人。”
“东海妖族又发声明了。”
一名身着青袍的内侍轻步上前,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白衫少年并未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身着青袍的内侍也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言语。
随后,白衫少年指尖的玉棋子转得更快了些,“东海妖族说了些什么?”
身着青袍的内侍闻言,立马拱手回道,“回仙尊大人。”
“东海三十位妖族族长联名,让天庭即刻退兵,否则便视为开战。”
白衫少年闻言,终于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开战?倒是有血性。”
“怕不是有外援。”
“西漠可是给了他们回应?”
身着青袍的内侍摇头道,“西漠妖族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异动。”
白衫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那是北漠仙僵有异动了?”
“也没有。”
“大自在天那些老鼠?”
“一样没有。”
闻言,白衫少年愣了愣。
他将玉棋子抛向空中,棋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层之中,随后轻笑道。
“没有外援也敢与我们天庭公然叫板,莫非是有什么依仗?”
“应该是。”
“东海妖尊虽然有妖的天性,但绝不可能这么鲁莽愚蠢。”
内侍躬身应道。
随后,他又皱眉道,“只是……妖族如此顽抗,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让北漠的仙僵有机可乘?”
“仙僵?”
白衫少年挑了挑眉。
他走到露台边缘的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棋盘,自顾自地落下一子。
“蒙格里若是真敢带着仙僵大军南下,那正合我意。”
“十大帝者的位置。”
“他该挪一挪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内侍却听得心惊胆战。
叫帝者挪位?
当今天下,恐怕也就眼前之人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那仙尊大人的意思是?”
内侍试探着问道。
白衫少年指尖在棋盘上轻轻点了点,“既然他们敢跟我们天庭公开叫板。”
“那我便亲自去东海看看,这些妖族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闻言,身着青袍的内侍一惊,“仙尊大人要亲自去往东海?”
白衫少年抬眸望向东海,眼神深邃如星空,“没时间跟他们耗了。”
他拿起一枚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恰好堵住了白子的后路。
“东海的水,总得彻底浑一次,才能把底下的泥污都清干净。”
“仙界也是。”
“妖族、仙僵、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那些跳梁小丑,一个都跑不了。”
内侍连忙低下头。
“仙尊大人英明。”
这位白衫少年,正是闭关出来的道法仙尊——岁琼尊。
曾经的天庭三尊之一。
现在,他的实力已经与闭关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来到了帝境。
“通知下去。”
“准备启用天启。”
“我要让东海的夜,比白天还亮。”岁琼尊忽然淡淡开口道。
闻言,身着青袍的内侍大惊失色,“天启?仙尊大人要动用天启?”
天启,乃是天庭真正的大杀器。
半步十转帝器。
是一具能够打击到仙界五域任何范围的杀器,且威能极其恐怖。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岁琼尊淡淡瞥了内侍一眼。
内侍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是夜。
东海,万兽城。
聚兽殿内,龙族老族长正与几位主战的族长们商议着事情。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仿佛有什么极快的事物撕裂了虚空。
“什么声音?”
鲲鹏族长猛地起身,眼中闪过警惕。
话音刚落。
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夜幕,从九天之上直刺而下,精准地落在万兽城东南角。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个万兽城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掀翻。
光柱击中的地方,防御阵法瞬间崩碎。
砖石与泥土混合着断裂的妖骨冲天而起,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烟尘。
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更骇人的是那光柱的光芒,炽烈、纯粹,带着焚毁一切的威能。
将半个万兽城照得如同白昼,城内的妖族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懵了。
不少妖兽甚至被强光灼伤了眼睛,发出痛苦的哀嚎。
“是天庭!”
龙族老族长脸色剧变,猛地冲到殿外,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夜空不知何时撕开了一道口子,悬浮着一尊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威武庞大的仙炮,炮身漆黑冰冷,炮口正对准万兽城的方向。
每一次蓄能,都有无数星辉汇聚,仿佛要将整个夜空的光芒都吸纳入内。
“这是....天启!”
“天庭竟然动用了天启!”镇海妖尊失声惊呼,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关于天启的传说,在妖族中记载了几十万年,所以他才一眼认出。
那是天庭压箱底的杀器,半步十转帝器,威能堪称毁天灭日。
曾经直接在万万里之外,穿过世界胎壁,毁了一座魔族占领的下界。
平日里只在记载中出现,谁也没想到,今日竟降临在万兽城头顶。
“咻——!”
又是一道光柱撕裂夜空,这一次的目标是城西的方向。
光柱落下,方圆千里瞬间被夷为平地,妖族的身影在高温中融化。
“快跑啊!”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座万兽城。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光柱落下,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响、火光与惨叫。
万兽城的轮廓在光芒与烟尘中扭曲、破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第443章 闪击东海,姗姗来迟
第443章:闪击东海,姗姗来迟
“镇海妖尊,快吹响唤潮螺!天庭不当人子,我们跟他们拼了!”
鲲鹏族长目眦欲裂。
“再等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银鲨族长嘶吼着,身上的鳞片因愤怒与恐惧竖起,划破了衣襟。
镇海妖尊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与哀嚎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拿出唤潮螺凑到嘴边。
“不好!”
“镇海妖尊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以极快的速度击落了镇海妖尊手上的唤潮螺。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身着白衫的身影,少年模样,腕间禅珠轻轻晃动。
正是岁琼尊。
他手中拿着唤潮螺,抬眸看向惊疑不定的妖族族长们,淡淡笑道。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这人是....”
“道法仙尊。”
“岁琼尊!”
龙族老族长看着岁琼尊,神色凝重,“道……道法仙尊,你竟然出关了?”
“本座若是再不出关的话,你们这些妖族就真的要翻天了。”
岁琼尊淡声道。
“放肆!”
“你是仙尊境界,老子也是境界,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岁琼尊,吃老子一拳!”
银鲨族长怒吼一声,一拳轰向岁琼尊,眼里带着止不住的杀意。
“不对,回来!”
龙族老族长大喊一声。
而岁琼尊看都没有看银鲨族长,而是看向龙族老族长笑道。
“哪里都有不自量力的人。”
话音落下,岁琼尊抬手对着冲来的银鲨族长虚虚一握。
“咔...咔嚓。”
“啊!”
银鲨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粉碎。
他周身的妖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眼中的杀气不再,只剩下恐惧。
“住手!”
龙族老族长沉喝一声,手中杀招涌现,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天庭这位道法仙尊闭关的消息,如今出关,必然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们不是对手,所有人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放心。”
“我现在不会杀他。”
“但是你们敢公然叫板天庭,敢在我闭关时闹事,实在是无法无天。”
“看来。”
“你们是忘了天庭的规矩了。”
岁琼尊化作一道金光,转眼间出现在大殿上空,白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招,他只是晃了晃腕间的禅珠,然后轻轻一跺脚。
“咔嚓!”
一道金色裂纹从他脚下迅速蔓延,然后好似无止境般扩大。
下一刻。
天地间响起一声撕裂般的闷响,不是雷鸣,却比雷鸣更撼人心魄。
空气被生生震碎,肉眼可见的金色震波席卷而出,空间扭曲出诡异的弧度。
“咚!”
巨响之后,龙族老族长,镇海妖尊,鲲鹏族长等一众妖族族长。
在这金色震波冲击之下,直接两眼翻白,瞬间失去了意识。
“轰隆隆。”
整座万兽城剧烈颤抖。
方圆万里的建筑物在这一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龟裂。
很多被波及的妖兽,被震的五脏俱裂,口吐鲜血栽倒。
而海面竟直接被震出百丈深的沟壑,海水向两侧疯狂翻卷。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天地一寂。
但天启的轰击并未停止。
“咻!咻!咻!”
光柱一道接一道落下。
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将万兽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攻击范围。
城墙倒塌,房屋焚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糊的气味与血腥气。
夜空彻底被照亮。
星辉、火光、爆炸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诡异而恐怖的白昼。
夜晚比白天还亮。
岁琼尊负手立于空中,神色平淡,白衫纤尘不染,掸了掸衣袖。
他望着那些昏死过去的妖族族长,腕间的禅珠飞出,化作无数道青光。
青光如链,将那些昏迷的妖族族长们牢牢缚住,悬在半空。
岁琼尊抬手一挥,青光拖拽着他们,仿佛拖拽着一串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随后,岁琼尊没有去管城内剩下的妖族,带着一串猎物飞走。
万兽城的废墟之上,只剩下零星的哀嚎与燃烧的噼啪声。
那些侥幸未死的妖族修士,望着岁琼尊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的主心骨被擒,城池被轰成废墟,连反抗的资格都已失去。
“仙尊大人……”
一名幸存的狐妖长老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着岁琼尊消失的方向叩首。
“求求您……饶过我族吧!”
可回应这位狐妖长老的,只有天启仙炮再次响起的轰鸣。
“咻——!”
又是一道光柱落下,将狐妖长老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
.........
“轰隆隆。”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这座悬浮在海面上的万兽城沉入海底。
今夜过后。
这座有着悠久岁月的妖族城池,将彻底在地图上被抹去痕迹。
..........
半炷香后。
一艘漆黑的仙舟飞来。
“嗯?”
仙舟上,传来轻咦声。
一名身穿碧绿大袍的男子站在甲板上,拿着地图,往脚下的海面望去。
他眉头紧锁,眼神充满困惑,“明明已经到了万兽城了,可城池呢?”
此人正是大自在天的摩罗。
“难道我们走错了?”摩罗看着平静的海面,神色愈发困惑。
别说城池了,连一头妖兽的影子都看不见,可他们也没走错啊。
难道万兽城凭空消失了?
还是他们的地图有问题?
“没有走错。”
一旁,大自在天之主波旬微微摇了摇头,大圈耳环轻轻晃动。
“没有走错?”
闻言,摩罗皱眉道,“那为何没看见万兽城,难不成还藏在海里面?”
“确实藏在海底。”
波旬平静道。
“啊?”
“那些妖族又不是全是水族妖兽,将城池藏到海底干嘛。”
“不怕淹死?”
摩罗大为不解。
第444章 离开东海,道法仙帝
第444章:离开东海,道法仙帝
“他们已经死了。”
波旬伸手轻轻一挥,海面上顿时划开万丈深的沟壑,露出冰山一角。
摩罗低头一看,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景象。
海沟之下,城池轮廓隐显,但并未完整,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断裂的城墙残骸斜插在漆黑的海泥中,隐约可见巨大的焦黑痕迹。
那是天启留下的印记。
偶尔有几缕残破的妖魂在海水中沉浮,发出无声的悲鸣。
“这……这是……”
摩罗的声音都在发颤。
万兽城作为东海妖族的核心据点,何等坚固,竟落得这般下场。
连城池都被深深压入海底,仿佛从未在地图上存在过。
波旬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果然是岁琼尊出关了。”
“岁琼尊?”
摩罗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他出关了?莫非他已经踏入帝境了?”
“天庭真是人才济济。”
波旬叹了口气。
见状,摩罗失神。
难怪万兽城会变成这般模样。
天庭三尊之一的岁琼尊本就战力深不可测,道行极深。
如今已臻帝境,其战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那些妖族族长怎会是对手。
而且别说是一座万兽城,便是整个东海妖族,也未必是对方的敌手。
这便是仙帝的实力。
一人足以横压仙界一域,随手一击便可湮灭任何下界。
“看来,天庭是铁了心要彻底平定东海,在东海设立分部了。”
摩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他们大自在天本是想煽风点火,暗中支持东海妖族与天庭开战。
让其两败俱伤,从中渔利。
没想到来得太晚,或者说,天庭的手段远比他们预想的要狠辣得多。
波旬抬手,海沟缓缓合拢,海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他转过身,望向碧海玄关的方向,“走吧,回去了,东海一事已成定局了。”
“若是那几位族长都被杀了,也许我们还可以扶持东海妖族一二。”
“但他们并没有死,显然天庭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东海妖族不敢反抗。”
“挟天子以令诸侯?”
摩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岁琼尊留下那些族长的性命,是为了让他们归顺天庭。”
“从而掌控整个东海妖族?”
“应该是。”
波旬点头,“妖族虽散,却根基深厚,散布在东海各岛的族群不计其数。”
“若杀了那些族长,又会冒出族长,激起更深的反抗,得不偿失。”
“留着他们,让他们当众臣服,才能彻底瓦解妖族的抵抗意志。”
“让天庭的统治名正言顺。”
“天庭这一步棋,看似走得很急,实则软硬兼施,手段高明。”
摩罗有些恼怒。
“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若是不服,便去找那位岁琼尊。”波旬淡淡瞥了一眼摩罗。
闻言,摩罗脸上恼怒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讪讪一笑。
开什么玩笑。
让他去找那位岁琼尊?
那还不如直接攻上天庭,叫天帝给他让位,这样起码死的也算辉煌。
若是去找岁琼尊,怕是只被当做一只烦人的苍蝇给拍死,没人记住他。
“不过,东海之事虽了,但仙界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岁琼尊平定东海,看似稳固了天庭的统治,实则也暴露了天庭的野心。”
“他们不仅要借仙僵一事掌控东海,说不定还会借此将手伸到其他域。”
“您的意思是……”
“他们也许在西漠,南疆都想设立分部,让各大势力如鲠在喉,投鼠忌器。”
“可是为何现在才...”
摩罗不解。
他有时候觉得天庭很蠢,在有绝对统治力的时候,不去统一仙界。
如今乱象出现,又想起来该维护自己的统治力了,开始发动战争。
如果是换做是大自在天,早就统一了仙界,让其他各域不敢有异声。
“强权的统治不会稳固。”
“天庭想要名正言顺。”
“而东海,恰好撞上了。”
“说粗俗点,天庭本来就想找东海的茬,结果东海妖族还去警告天庭一下。”
“他们不遭殃,谁遭殃?”
“先是勾结仙僵一事流出,再加上龙宫攻打碧海玄关,屠戮人族凡人修士。”
“天庭今夜这么做,哪怕是其他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联合起来抗议谴责。”
“或者说是调停战争,但因为天庭名正言顺,其他域势力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拦。”
“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好处。”
“除非,其他域强行撕破脸皮,不去在乎这些,但这样应该会更如天庭的意。”
“毕竟天庭才是仙界真正的话事人,五域加在一起都未必是对手。”
“尤其是那位还在。”
波旬平静道。
闻言,摩罗虎躯一震。
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而他一点都没看明白。
“走吧。”
“既然东海不行了,那我们就另寻合作者,撬动天庭。”
“另寻合作者?”
“北漠。”
波旬吐出两个字。
“比起东海,北漠的实力要强上许多,再加上蒙格里这位帝者复苏。”
“还有其麾下的强者。”
“与他们合作,更好。”
“毕竟天庭在东海上演的一幕,在北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上演。”
“北漠仙僵,才是天庭现在的心腹大患,而不是其他三域。”
“而根据推演的画面,蒙格里隐忍了百年之久,应该也按耐不住了。”
“如今岁琼尊步入仙帝境界,天庭实力大增,蒙格里应该不会拒绝与我们合作。”
摩罗精神一振。
“如此甚好。”
“天庭与仙僵一旦开战,整个仙界都会被卷入,到那时,才是从中渔利的好机会。”
“明白就好。”
波旬转身走进船舱,“传令下去,仙舟转向,去北漠边境潜伏。”
“是!”
漆黑的仙舟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海面上,只剩下呼啸的海风。
..........
碧海玄关,阁楼中。
五道身影端坐。
但主座上,空无一人。
左右首位坐着雪寂仙尊和庆蛮仙尊,而旁边的是沧海仙尊。
还有无极和云君乘。
他们之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片刻后。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他并不高,少年模样,一袭白衫,却带来了极重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岁琼尊。
他正把玩着那枚从镇海妖尊手中夺来的唤潮螺,缓步走了进来。
“诸位。”
岁琼尊抬眸扫过众人。
而众人早已起身,齐齐拱手喊道,“我等见过道法仙帝。”
第445章 众人离去,二人谈话
第445章:众人离去,二人谈话
“诸位无需客气。”
岁琼尊摆了摆手笑道,随后走到主位坐下,指尖摩挲着唤潮螺。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东西有点意思,能够召唤深海中的远古巨兽。”
“难怪妖族有底气嚣张。”
“不过也是傻的天真,真以为凭借深海中的远古巨兽,就能让天庭忌惮。”
岁琼尊收起唤潮螺,“东海十二位有分量的族长皆已被我俘获。”
云君乘眼皮一跳。
难怪....
难怪无极跟他说,东海一事他们插不了手,原来是这位出关了。
而且行事如此雷厉风行,直接俘获了东海的十二位族长。
这与斩首行动何异?
“至于分部一事,可以定下了。”
“而分部之主....”
一旁的沧海仙尊闻言,神色微动,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在来之前,道清仙尊曾许诺过让他来当这天庭分部之主。
而自己若是当上了分部之主,有着天庭的力量权柄,称做是东海皇帝也不为过。
随后,只听岁琼尊继续道。
“便由青玄仙尊担任,而沧海仙尊则担任分部的二把手。”
此话一出,沧海仙尊脸色微变,这怎么跟道极仙尊许诺的不一样?
不是说好由他来担任吗?
而不止沧海仙尊脸色有了变化,连雪寂仙尊和庆蛮仙尊脸色都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岁琼尊到底属于鸽派,而沧海仙尊算是他们鹰派的人。
分部之主,权力不小。
如今岁琼尊步入帝境出关,自然不会允许有权力落在鹰派手里。
而青玄仙尊,也算是鸽派的人。
虽然并不是岁琼尊真正的派系的人,但也比他们鹰派要好上很多。
所以岁琼尊“临时变卦”,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道法仙尊也阻拦不了。
有岁琼尊在,他们鹰派的话语权将会变弱,除非有龙尊大人在。
“至于分部的名字。”
岁琼尊没有在意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道,“就叫御海府部。”
“青玄仙尊为府主,沧海仙尊为副府主,明日便传讯于仙界五域。”
“谨遵仙帝大人谕令。”
“谨遵仙尊大人谕令。”
其余人纷纷拱手应道。
而沧海仙尊脸色几番变幻,终究还是按捺住心中的不满,拱手道。
“谨遵仙尊大人谕令。”
他知道,在岁琼尊这位新晋帝者面前,任何反驳都是徒劳,只会引火烧身。
只是想到道极仙尊先前的许诺,心中难免有些憋屈不满。
这御海府部的府主之位,本应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御海府部的选址,便直接定在原万兽城旧址附近。”
“万兽城已经沉入海底,而这座城池的位置很好,最为合适不过。”
岁琼尊指尖轻叩案面,继续道,“分部城池,务必在一月内完工。”
“另外。”
“分部人手方面,可招揽一些投诚归顺的妖族,若是有妖族敢造次。”
“绝不心慈手软。”
闻言,沧海仙尊拱手道。
“明白。”
岁琼尊点了点头,“沧海,你身为副府主,需协助青玄稳定东海秩序。”
“尤其是那些水族妖族,你常年与水族打交道,此事便交由你牵头。”
沧海仙尊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
水族妖族在东海势力盘根错节,若能借此机会将其掌控在手中,即便只是副府主,实权也未必比青玄仙尊少。
他连忙应道,“定不辱使命。”
“很好。”
岁琼尊满意颔首。
“雪寂,庆蛮,你们二人带领大军在东海驻扎一月,等分部完工再回去。”
“至于你们二位。”
岁琼尊嘴上说的是二位,但只看向了无极,并没有去看长青仙王云君乘。
他笑着说道,“有分部设立在东海,仙僵一事就无需操心了。”
“你们随我一同回天庭吧。”
“是。”
无极拱手。
云君乘也跟着拱手。
只是面对这位仙帝,他难免有些心虚,都不敢与其对视。
议事完毕,众人陆续退下。
但无极却被岁琼尊给留下。
云君乘在走之前,还给无极丢了一个眼神,好像生怕被无极给出卖。
他知道无极算是岁琼尊的派系中人,所以有些担心无极这个疯子出卖他。
.........
此时。
殿内只剩下岁琼尊与无极二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静。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映在雕花的墙壁上,仿佛一幅无声的画卷。
岁琼尊目光落在无极那如墨的青丝上,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先前在天庭,你可不是一头黑发啊,现在怎么变成黑发了?”
“不顺眼了。”
无极平静道。
“不顺眼?”
“先前那满头白发,倒是衬得你像个不问世事的仙人。”
岁琼尊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如今想通了,要入世了?”
无极抬眸,迎上岁琼尊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万律天司的职责,便是处理仙界杂务,本就身处世中。”
“哦?”
岁琼尊挑了挑眉,“那你觉得,东海之事,我处理得如何?”
“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无极言简意赅。
“宵小?”岁琼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朗声笑了起来。
“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可知我为何要留下那些妖族族长?”
“为了以儆效尤,也为了安抚东海残余妖族。”无极道。
“杀了他们,只会激起更烈的反抗。”
“留着他们,则能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妖族看清形势,乖乖归顺。”
岁琼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天赋极佳,心智也不错。”
“我们派系能有你这么一位后生,将来定成顶梁柱。”
“仙帝大人谬赞了。”
无极拱了拱手。
“谬赞?”
“那可没有。”
岁琼尊摇头道,“从一介无名之辈,成长为今日的天庭新贵。”
“你只用了区区百年,如今更是突破至仙尊初期,如此速度可谓骇人。”
“倘若你不是我们天庭的人,而是敌人,那我会不顾颜面直接将你给扼杀。”
岁琼尊笑了笑。
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以大欺小。
比起能够扼杀未来的心头大患,区区一点颜面又算的了什么。
随后,岁琼尊站起身,走到无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可以视天庭为跳板,但绝不可行过河拆桥之事。”
“毕竟忘恩负义的前提下,是对方拿你没有办法,否则下场会很难看。”
闻言,无极心里一凛。
岁琼尊这番意味深长的话,难道是在暗中提醒他什么?
第446章 启程离开,天庭天牢
第446章:启程离开,天庭天牢
“好了。”
“该启程回天庭了。”
岁琼尊笑了笑。
........
月色下,十七艘仙舟如银色的巨鲸,静静悬浮在碧海玄关的上空。
船身镶嵌的星辰石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将云海染成一片淡淡的银辉。
无极一袭黑衣立于甲板上,月光洒在他清俊的侧脸,却未染上半分柔和。
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只有漠然。
“司主。”
“可以启航了。”
楚执缨走了过来。
无极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船尾处那道白色身影,又很快收了回来。
“出发吧。”
“是。”
很快,仙舟便动了起来,划破夜空,留下一道璀璨的光轨。
其余仙舟紧随其后,首尾相衔,在云海中拖曳出十七道银色的长尾,壮观至极。
.........
天庭。
天庭有三座天牢,一为锁仙牢,二为禁妖牢,三为镇魔牢。
锁仙牢居于最上,乃是人族罪恶滔天之辈被关押在其中。
而禁妖牢,则是关押妖族。
一旦入内,便是暗无天日。
纵使是仙尊境的修士,也难在其中动用半分神通,从而逃脱。
此刻,禁妖牢内最深处的石室中,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它身形看似瘦弱,实则一身气力足以撼山动地,丈二凶躯筋肉虬结。
而它便是曾经凶名滔天的战天妖尊,上古巨猿一族的至尊。
但如今,只是阶下囚。
它琵琶骨被穿,气息萎靡,可那双金瞳依旧充满着蛮荒与暴戾。
似乎这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无法让它改变自身的凶性。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战天妖尊听见这声音,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看向牢门外。
门外之人,一袭黑袍白发。
正是无极。
他负手而立,垂眸看着牢房里面的战天妖尊,眼神平静。
“人族的小辈。”
“你来这里干什么?”战天妖尊看着无极,眯着眼睛问道。
“放你走。”
无极声音平淡道。
“什么?”
战天妖尊一愣。
随后,它死死盯着无极,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带着几分嘶哑。
“放我走?”
“人族小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可是战天妖尊。”
“是当年打上天庭的大妖,你一句放我走,就能让我重见天日?”
无极没有说话,在战天妖尊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令牌打开了牢门。
见状,战天妖尊顿时瞳孔一缩,“人族小辈,你到底是谁!?”
它认出了那块漆黑的令牌,乃是掌管天牢的最高权限令牌。
可调动天牢内的一切资源,包括……解开任何牢房的封印。
当狱令符出现的刹那,战天妖尊身上的锁仙链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上面的符文如同遇到了克星,红光迅速黯淡,甚至开始寸寸碎裂。
无极指尖轻弹,狱令符化作一道黑光,没入锁神链中。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缠绕在战天妖尊身上的锁链瞬间崩断,掉落在地,激起一阵尘埃。
束缚解除的瞬间。
战天妖尊猛地站起身,丈二高的身躯在石室中显得格外压抑。
它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气息依旧萎靡。
“小子。”
战天妖尊并没有第一时间走出牢房,而是警惕的看着无极。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说天庭到底想要什么,别告诉我是你们大发善心。”
“老子不信这套。”
“我是受人所托。”
“谁?”
“大自在天。”
“大自在天?”
战天妖尊眉头一皱,“那群阴暗的老鼠让你救我是为了什么?”
“你去问他们吧。”
“反正事情我已经做了,逃不逃走是你的事情。”无极说完,径直离开。
战天妖尊迟疑片刻,还是走了出去,眼神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兴奋。
可走出牢房外,它直接愣住。
只见原本镇守在这里的狱卒,一个个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它看见前方那道负手而行的白发身影,眼里最后一点疑虑被打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战天妖尊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獠牙,“老子竟然真能走出这天牢。”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走廊中,响起战天妖尊的狂笑声,瞬间引起其它牢房大妖的躁动。
“妖尊大人。”
“能不能也放奴家出来。”
一道勾人心魄的声音响起。
战天妖尊侧眸看去,旁边的牢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妖异。
身后有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乃是一头被关押在禁妖牢的九尾狐妖。
“骚狐狸。”
战天妖尊笑了笑,指向无极的身影,“我可没这个本事救你。”
“想要出去,去求他。”
此话一出,躁动更甚。
“那位人族的仙王,请救我出来,算我欠你一条命,将来必定报答。”
另一间牢房中,一道魁梧的身影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有奴家~”
“奴家愿意以身相许~”
“呸。”
“以身相许?”
“你这是恩将仇报。”
战天妖尊吐了一口唾沫。
闻言,九尾狐妖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战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战天妖尊挠了挠头,憨厚的笑着,“谁不知道你九尾狐一族最喜欢吸人阳气。”
“若是以身相许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的救命恩人给吸干了阳气。”
“你.....”
九尾狐妖气急。
随后她见无极越走越远,双手按在栏杆上,声音娇媚道。
“大人,救救奴家嘛~”
“人家很乖的,绝对不会给大人添麻烦,不像这战天妖尊。”
前方,无极的身影一顿。
接着他在战天妖尊震惊的目光中,将牢房全部打开了。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牢房中走出,瞬间将走廊给挤满。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天庭关押了数万年的妖族巨擘。
每一个罪恶滔天,凶名在外,都曾在仙界掀起过腥风血雨。
此刻重获自由,它们眼中的凶光与戾气几乎随时要择人而噬。
第447章 本体意志,灵魂蜕变
第447章:本体意志,灵魂蜕变
“这小子是疯子不成?”
战天妖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他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疯到把整个禁妖牢的重犯全放了出来。
这些妖哪个不是桀骜不驯之辈,一旦出了天牢,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到时候定然会惊天波澜和腥风血雨,这小子绝对会被拖下水。
如此大罪,天庭绝不可能放过他。
“人族的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战天妖尊皱眉道,“一下子放出这么多大妖,你就不怕天庭震怒,将你挫骨扬灰?”
九尾狐妖扭动着腰肢,走到无极身边,吐气如兰。
“大人真是好心肠,奴家就知道,大人不会丢下奴家不管的。”
她说着,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无极的侧脸,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无极没有理会谁,手中拿着一颗丹药,而后仰头将丹药吞下。
“小子,你疯了?”
战天妖尊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放我一个可能没什么事,但是全放了出来。”
“天庭定然会将你挫骨扬灰,到时候你要怎么收场?”
闻言,无极微微侧眸看向战天妖尊,“无需收场,闹的越大越好。”
“你……”
战天妖尊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无极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还疯。
下一刻。
无极步入仙尊初期。
一股陌生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无极对身体的掌控。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裂开一道缝隙,透出些许不属于他的漠然与沧桑。
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仙尊初期的仙元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却又奇异地凝聚成一股内敛的势,没有半分外泄。
战天妖尊与九尾狐妖皆是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无极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不是源自修为暴涨的狂暴,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蜕变。
“他是怎么了?……”九尾狐妖媚眼圆睁,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战天妖尊更是毛发倒竖,丈二身躯微微前倾,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那能看穿虚妄的金瞳死死盯着无极,却只能看到一层朦胧的雾霭。
是神魂层面的绝对压制,让他根本无法窥探对方的底细。
就在这时,无极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若说之前无极的眼神是冰封的寒潭,此刻便成了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起半分波澜。
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原本淡然的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
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古老,陌生,强大...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口气落在空气中,竟凝结成一串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甚至没有半分异象。
可离他最近的战天妖尊与九尾狐妖,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都成了对方可以随意抹去的尘埃。
“你……你是谁?”
战天妖尊艰难地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征战无域,见过仙帝威压,感受过界外混沌,遇见过灾难风暴。
却从未像今天,被如此微弱的气息给震慑,心存一丝畏惧。
这气息不似仙,不似妖,更不似魔,倒像是一道纯粹的规则。
冰冷、绝对,不容置疑。
“我?”
无极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这个问题的答案,片刻后才叹气道。
“我只是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存在罢了,至于名字,又有何意义。”
他的目光扫过战天妖尊,扫过九尾狐妖,最后落在走廊尽头那些躁动的妖族身上。原本因越狱而兴奋嘶吼的众妖,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是惧怕力量,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
就像蝼蚁面对骄阳,草木面对狂风,无法抑制那股存在层级被碾压的畏惧。
“真是怀念啊。”
无极缓缓闭上眼睛,感慨道,“百万年沉浮至今,归来已物是人非。”
“昔日种种,历历在目。”
“只是不知当初的故人,是否也像这风中落叶,陆续飘零落下。”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忽然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回体内。
他不再看众妖,转身朝着走廊外走去,背影依旧是无极的背影。
一袭黑袍,白发垂落,可在众妖眼中,此刻的他完全不是之前那个人。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战天妖尊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九尾狐妖的声音带着惊疑。
“明明只是仙尊初期……为什么我感觉……如同在面对一位帝者?”
战天妖尊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无极消失的方向,金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个人醒来的那一刻起,也许天地的格局将发生变化。
..........
天牢外。
一袭宽大白袍的方寸捏着一块传音令牌,而后飞离了此处。
........
而此时的禁妖牢外,废弃药园内,无极站在月光下,抬头望着天庭的方向。
那璀璨的宫阙在夜空中如同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散发着威严与神圣的光芒。
可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幅早已看腻了的旧画。
“凌霄殿……紫宸殿……”
他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天庭还是那个天庭,依旧是老样子,只是换了一批人罢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一片飘落的枯叶。
枯叶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竟重新焕发出一丝绿意,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倒流。
可下一刻,那丝绿意又迅速褪去,枯叶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为何这道意志的力量变得如此之弱。”
第448章 离开天牢,遭到阻拦
第448章:离开天牢,遭到阻拦
“罢了。”
“兴许是他搞得鬼吧。”
无极摇了摇头,“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免得麻烦缠身。”
就在这时,骚乱声响起。
“大胆妖魔,竟敢越狱!”
一道暴喝声传来。
“该死,天庭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从天牢出来的一众大妖面色不善。
“大难临头各自飞,诸位保重,奴家就先走一步了。”
九尾狐妖做了个飞吻的手势,然后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战天妖尊啐了一口。
“这骚狐狸,跑得比谁都快!”
话音刚落,他也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远处遁去,不做任何停留。
仿佛这悠久岁月积攒的戾气,将其硬生生的压制住了。
毕竟这里是天庭的主场。
虽然骨子里的那股凶性还在,但绝不会再干出之前那鲁莽之事。
因为这不见天日的日子,实在难过,它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而其他的大妖也是如此,一个个施展手段,飞快的想要逃离天庭。
无极静静地站在废弃药园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事实上,也确实与他无关。
大妖并不是他放的。
但忽然,他眉头微蹙。
只见天庭那些金甲仙将没有去追那些大妖,而是一个个全部盯着他看。
“看我做什么?”
无极眯了眯眸子。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胆敢冒充无极司主,还将牢里的大妖给放了出来。”
一名仙将冷声道。
“无极司主?”
无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袍,又抬手抚过垂落的白发,面露恍然。
真是有意思,自己作为本体,却成为了冒充分身之人?
那金甲仙将见他不语,只当他是心虚,语气更添几分厉色。
“无极司主乃是天庭新贵,执掌万律天司,于东海镇压仙僵。”
“而现正与道法仙帝大人一同回来天庭,你这妖孽幻化无极司主的模样,想要借此扰乱天庭秩序,也不知道挑个好时候。”
“简直是在找死!”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周围的天兵天将纷纷附和,手中的兵刃齐齐指向无极,灵力汇聚。
“我乃本体,何来冒充?”
无极气定神闲的笑道。
“休要狡辩!”
金甲仙将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直指无极眉心。
“无论你是谁,今日擅闯禁妖牢,私放无数重犯,已是罪无可赦!”
“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闻言,无极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那枪尖虚虚一点。
“铮——”
一声清脆的金鸣响彻。
那柄由万年玄铁锻造的长枪瞬间剧烈震颤,随后寸寸崩裂。
“放肆!”
仙将又惊又怒。
周围的天兵天将见状,纷纷怒吼着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无极罩落,凌厉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无极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袍袖轻轻一拂。
“轰——”
一股看似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那些扑上来的天兵天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震飞出去。
人仰马翻,兵器散落一地,竟无一人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金甲仙将瞳孔骤缩。
对方明明只是仙尊初期,为何展现的战力如此难以匹敌?
自己带来的天兵天将,虽然并不算强大,但拖住一位仙尊初期完全做得到。
如今对方仅是一击,便崩断了自己的兵器,还将自己带来的人全部震飞。
这般战力,堪称恐怖。
无极只是目光扫过那些倒地的天兵,最终落在金甲仙将身上。
“不与你们浪费时间了。”
“有缘再见。”
他显然也清楚这是天庭的主场,自己的实力尚未恢复,自然不会逗留。
随后,黑白二气一闪。
无极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完全寻不到一丝踪迹。
可就在无极即将离开天牢地界时,一道气墙将其给拦住了。
黑白二气交织的身影撞在气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气墙看似无形,却坚硬无比,将无极的遁术硬生生阻断。
他身形一顿,从虚空显露出踪迹,眉头微蹙地看向气墙后方。
那人身着一袭青衫道袍,坐在仙鹤上,颌下三缕长髯随风飘动。
正是道清仙尊。
“仙尊巅峰。”
无极眸中黑白二气流转,一眼便洞穿了道极仙尊的修为。
“这位小友。”
“何必披着我们天庭司主的皮,不妨显露真身,这样看着实属膈应。”
“贫道也不好下手。”道清仙尊甩了甩手中拂尘,笑道。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雷鸣闪过。
在雷光之下,一道身影显现而出,她面容清冷,眉眼淡漠。
正是寒霄仙尊白怜微。
不过片刻功夫,二尊齐聚。
“又是一位仙尊巅峰。”
无极眼神微凝。
什么时候,天庭的支援来的如此之快了。
这天庭的两位仙尊,像是平常闲着没事一样,特意在这等着他。
“小友?”
道清仙尊拂尘轻轻一扬,气墙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
“你难道还想披着我们天庭司主的皮,试图蒙混过关?”
“小友?”
无极看着道清仙尊,扯了扯嘴角,“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小辈。”
“放眼仙界五域,能算作是我前辈的,早已消失在了光阴长河中。”
闻言,道清仙尊只当对方是在大放厥词,抚须笑道。
“小友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既然如此,那贫道也不客气了。”
言罢,道清仙尊屈指一弹,无形的气墙瞬间推动,朝着无极撞去。
而无极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指点出,指尖萦绕着一缕黑白二气。
这黑白二气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凌驾于道痕之上的力量。
黑白二气与气墙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无声的消融。
那蕴含着道清仙尊道痕的气墙,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
“什么?”
道清仙尊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一个仙尊初期竟然破了他的招数?
他看向寒霄仙尊白怜微,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莫说只是一个仙尊初期,哪怕是同境强者,也无法做到如此的轻松。
“你……到底是谁?”
道清仙尊终于开始重视眼前这个假冒无极的人,沉声开口问道。
“名号不重要。”
无极收回手指,黑白二气消散无踪,“倒是你,继承了道清的名号。”
“却连真正的大道法则都看不出,未免也太过可笑。”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道清仙尊的心头。
道清仙尊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大道法则?”
“方才那是大道法则?”
无极默然不语。
“不可能!”
“你一个仙尊初期,怎么可能会掌握大道法则,绝对只是道痕罢了!”
“也许是你所修之道有些诡异,所以才侥幸破了贫道的气墙。”
道清仙尊沉声道。
他一生钻研道法,自认已窥得大道门径,清楚大道法则是何物。
大道法则,乃是道痕走到极致所形成的力量,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
纵观仙界悠久历史长河中,拥有大道法则的无一不是仙帝修为的至强者。
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仙尊初期的身上,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而且大道法则,还有一个不可缺少的必要条件,路的尽头只容一人站立。
眼前之人,不可能做到。
第449章 二尊联手,竟是不敌
第449章:二尊联手,竟是不敌
“仙尊修为想要掌握法则,完全是无稽之谈,小友莫要口出狂言。”
道清仙尊眯了眯眼。
“无稽之谈?”
“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相信自己看见的,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你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我这里却是轻而易举。”
无极抬手挥袖,空间顿时被划开一道漆黑幽暗的口子,仿佛没有尽头。
刹那间,气墙顷刻破碎!
道清仙尊闷哼一声,瞳孔微微放大,“怎.....怎会如此?!”
“蝼蚁匍匐,岂知天力。”
无极负手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泛起一圈圈黑白涟漪。
他左手微微攥紧成拳,黑白二气萦绕其中,空间震荡,气流狂舞。
“轰!”
忽然,还没等无极出招,天幕撕裂,万雷齐出,如银龙般怒啸而来。
“这里是天庭。”
“这里才是天。”
“而你才是那个不知所谓的蝼蚁。”寒霄仙尊眸中雷光闪烁,素手拍出。
素手拍出的刹那,撕裂的天幕仿佛化作了雷池,万道银龙般的雷光奔涌而下。
朝着无极罩落。
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道痕的力量,所过之处,甚至能看到细碎的空间裂纹。
这是将仙尊巅峰的修为和雷道道痕施展到了极致,才能打出的恐怖攻势。
“我是蝼蚁?”
无极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虚妄的漠然。
“纵使是你们的天帝,也不敢妄言我为蝼蚁,当真是不知者不畏。”
他左手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萦绕的黑白二气并未主动迎向雷光。
反而如潮水般退回到掌心,凝结成一枚米粒大小的黑白光点。
这光点刚一成形。
周围狂暴的雷电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漩涡,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光点汇聚。
“滋啦——”
一声细微的消融声。
那足以劈碎仙尊强者的雷光,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光点吞噬。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万道雷光如同飞蛾扑火,争先恐后地涌入混沌光点。
原本覆盖足以一方天地的雷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寒霄仙尊眸色微变。
自己引动的天雷正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同化、消解。
不似寻常的炼化,却胜似炼化,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炼化。
仿佛无论多么狂暴的力量,只要落入那混沌光点中,都会被还原成最本源的能量,再也无法掀起波澜。
“不似炼化,却胜似炼化。”
“莫非....”
“是炼道法则?”
寒霄仙尊喃喃自语,神色凝重。
难道眼前这小小的仙尊初期,真的掌握了至高法则之力?
对方的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施展出的那一招,不过是小道尔。
唯有那已是另一个层次的法则力量,才能发挥如此逆天的威能吧。
不然这如何说得通?
道清仙尊见状,心思一动。
他知道不能再让无极继续掌控战局,否则今日他们两人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必须叫来支援,将眼前之人彻底镇压,否则等对方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
“寒霄仙尊。”
“与贫道一同缠住他。”道清仙尊看向寒霄仙尊,大喝一声。
寒霄仙尊闻言,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凝重的点了点头。
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从对方释放天牢妖魔一事便能看出是敌非友。
所以,不能放任对方离开。
“道化万物,龙游虚空!”
道清仙尊怒喝一声,手中的拂尘化作一条由道纹凝聚而成的巨龙。
道纹巨龙咆哮着,带着足以崩碎星辰的威势,朝着无极撞去。
“雷道杀招。”
“摧枯荣。”
寒霄仙尊周身雷电萦绕,墨发飞舞,整个人好似女雷神,气势拔到了顶点。
“轰隆隆!”
紫白雷电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天幕倾斜而下,瞬间铺满整个天地。
面对这两道杀招,无极终于动了。
他右手轻轻一指点出,那枚吞噬了万道雷光的混沌光点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迎向二人杀招。
黑白流光与道纹巨龙、紫白雷电碰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滞停。
道纹巨龙身上的鳞片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道痕。
被流光一卷而入。
紫白雷电那摧枯拉朽的威势,在流光面前竟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
沿着流光的轨迹盘旋两周,便彻底融入其中,连一丝灼烧都未曾留下。
“噗——”
道清仙尊与寒霄仙尊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震。
“咔嚓。”
道清仙尊看着手中断裂的拂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
“这怎么可能!”
而寒霄仙尊周身的雷光瞬间黯淡,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眼神同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自己与道清仙尊的杀招,在一个仙尊初期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法则之力,竟如此逆天?
“炼道....”
“真是炼道法则!”
道清仙尊惊呼出声,方才那一击之下,他才终于明悟。
这股力量,并非是简单的炼化,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归元。
“不对,为什么会是炼道法则,为什么会是炼道法则?”
“这不应该。”
“这不应该啊!”
道清仙尊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断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为何不应该?”
寒霄仙尊看向道清仙尊,眉头微蹙,不解对方为何是如此反应。
“一道一法则。”
“路只能.....”
道清仙尊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眼里带着闪过一丝后怕。
好险....
差点在失神之下将不该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否则必然酿成大祸。
随后,道清仙尊瞳孔一缩。
“无极....”
“炼道法则...”
他猛地看向负手而立的无极,“你.....你难道是无极万法帝君?!”
“什么?”
寒霄仙尊神色大变。
无极站在原地,黑白流光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
闻言,他看向一脸震惊的道极仙尊,淡淡笑着说道。
“能够这么快认出我的身份,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见无极亲口承认,道清仙尊神色更加变得更加震惊,还有一丝畏惧。
这是对帝者绝对实力的畏惧,哪怕现在对方只是仙尊初期修为。
第450章 身份识破,炼道法则
第450章: 身份识破,炼道法则
“他是帝者?”
“与天帝齐名,与五方帝君齐名的十大帝者之一,无极万法帝君?”
寒霄仙尊看向无极,眼神变幻不定,有质疑,也有震惊。
道清仙尊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仅仅是因为炼道法则?
虽然史书记载,无极万法帝君确实掌握了炼道法则,炼道更是他开创出来的。
可后世步入炼道的修士何其之多,炼道法则就不能有其他人掌握?
道清仙尊为何仅凭对方掌握的炼道法则,就肯定了对方是无极万法帝君?
而且无极万法帝君早就已经陨落了,难不成是对方重生了?
寒霄仙尊柳眉轻蹙,很是不解。
而此时道清仙尊顾不得她所想,死死盯着无极,眼神充满了忌惮与不解。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
“帝君大人.....您为何与我们天庭为敌,又为何要放走牢中妖魔。”
“我说不是我放的。”
“你信吗?”
无极摊手笑道。
“帝君大人。”
道清仙尊苦笑一声,“证据早已确凿,我也亲眼见证到了。”
“您又何必说笑。”
“行吧。”
“那就是我放的。”无极心知多说无益,于是直接承认道。
这一阴招估计是自己分身搞的鬼,早就布好了局,所以不必继续解释。
“既然帝君大人亲口承认,那也非是我等误会了。”
道清仙尊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只是帝君大人,到底有何目的?”
无极万法帝君摇了摇头,“既然你已识破我的身份,那便叫镇世天帝来。”
“你,还没有这个资格来问我。”
闻言,道清仙尊没有被羞辱的恼怒神色,反而绝对理所当然。
因为确实理所当然,眼前这位可是十大帝者,真正站在顶点的人物。
自己确实没有问他话的资格,唯有天帝与五方帝君有资格与他谈话。
但是.....
道清仙尊拱了拱手,肃然道:“帝君大人,天庭已经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
无极万法帝君一愣。
“没错。”
“镇世天帝已然仙陨,现如今掌管天庭的乃是苍穹至高天帝。”
“仙陨?”
“竟然连他也.....”
无极万法帝君眸色微变,神色看上去似乎有着一丝意外。
片刻后。
他叹息一声,像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圈圈复杂的涟漪。
有意外,有惋惜。
还有一丝历经沧海后的苍凉。
镇世天帝。
那个与他惺惺相惜,看似是敌人,实则是挚友的家伙,竟也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当真是岁月不留情,英雄也折腰。
浮云一别后,流水百万年。
他曾与镇世天帝大战百年不休,也曾与他一同征战诸天,扬下不世之威。
而在自己眼中,镇世天帝是他们当初六人中最不可能陨落的一位。
可偏偏,他也陨落了。
难道当初他们亦敌亦友的六人,如今竟然只剩下了自己?
遥想当年春风赏花饮酒乐,蓦然回首故地已然不见故人。
“这般滋味...”
“当真是有些寂寥啊。”
无极万法帝君负手而立,微微仰头,看着天上明月,神色寥寥。
片刻后。
无极万法帝君目光看向道清仙尊,声音微沉了几分,“他是如何陨落的?”
“驾鹤西去,寿终而陨。”
道清仙尊回道。
“驾鹤西去,寿终而陨?”
“哈哈哈。”
无极万法帝君忽然仰头大笑起来,“我们这般人,虽未是永生不死。”
“但也触及到了永生的门槛,今夕何年,寿终而陨,岂不是笑谈?”
“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
闻言,道清仙尊眉头微皱。
“史书自有记载,帝君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翻阅。”
“若是非要寻问贫道具体原因,请恕贫道孤陋寡闻,并不知晓原因。”
“不知?”
“你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敢言说?”无极万法帝君眼眸微眯,冷色闪过。
“不知晓,便是不知晓。”
道清仙尊微微挺直了身子,声音似乎也跟着硬气了几分。
“苍穹至高天帝,姓甚名谁?”
无极忽然问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眼里的冷色从未出现过。
“天帝真名,不敢直呼。”
道清仙尊拱了拱手。
“罢了。”
无极收回目光,淡声道,“既然他已不在,那我也没有叙旧的必要了。”
“无极万法帝君的意思是想走?”道清仙尊忽然问道。
“怎么。”无极万法帝君眼眸微阖,淡声道,“你要留我?”
“自然。”
道清仙尊点了点头,“虽然您是帝君,但无故冒犯天庭,也要有个说法。”
“就凭你?”
“还有我们。”
一道声音响起,天际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四股浩瀚磅礴的仙尊威压如同四座山岳,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四道身影踏着霞光齐齐现身而至,每一位都散发着仙尊巅峰的气势。
气势相连,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域场,将此方天地彻底封锁。
见到天庭如此大动干戈,无极万法帝君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六位仙尊巅峰。”无极万法帝君缓缓抬手,指尖黑白二气萦绕。
他目光扫过六人时,如同在看六块顽石,“天庭如今是无人了吗?”
“竟只派你们六个来留我。”
镇土仙尊斧指无极,声如洪钟,“就算你是无极万法帝君又如何?”
“哪怕你当年威震诸天,如今也只是残魂寄身的仙尊初期!”
“私放妖族重犯,搅乱天庭秩序,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等的厉害!”
话音未落,裂穹仙尊已率先发难。
开山大斧划破长空,带着崩山裂海的威势劈落。
斧刃过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似乎誓要将无极劈成两半。
几乎同时,另一位仙尊屈指一弹。
万道墨绿色毒藤破土而出,藤上尖刺闪烁着幽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点点黑斑,朝着无极周身缠绕而去。
青玄仙尊双手结印,也出杀招。
道清仙尊与寒霄仙尊也没观望,同时祭出杀招攻向无极万法帝君。
六位仙尊配合得天衣无缝。
各种道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将无极万法帝君所有退路封死。
无极万法帝君似乎想要一次击溃六位仙尊,眼神闪过一道冷芒。
他不退反进,左手虚握,掌心混沌光点再现。
只是这一次,光点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道纹,正是他方才从道清、寒霄二尊那里借来的道痕。
“炼道杀招。”
“——万法归流。”
轻喝声落,混沌光点骤然暴涨,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黑白漩涡。
第451章 六尊围攻,血染天牢
第451章:六尊围攻,血染天牢
黑白旋涡悬于半空,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宇宙,旋转之间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镇土仙尊的开山大斧刚触及漩涡边缘,斧刃上蕴含的道痕便如同脱缰野马般被强行剥离,顺着漩涡纹路疯狂旋转。
不过三息,那柄能崩裂星辰的巨斧竟被旋涡彻底同化,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反朝着道清仙尊射去。
“什么?!”
道清仙尊脸色微变,连忙祭出一面山河图案的盾牌仙器来抵挡。
“铛!”
土黄色流光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盾牌上的山河图案瞬间黯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道清仙尊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盾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盾牌,这面九转仙器竟然被打出了裂痕!
与此同时,那万道墨绿色毒藤也被旋涡吞噬。
毒藤上的腐蚀之力在接触混沌旋涡的刹那便消失无踪,那些能腐蚀仙骨的尖刺迅速枯萎,化作最纯粹的木道道痕,被旋涡卷入中心。
操控毒藤的万毒仙尊只觉识海一阵剧痛,那是毒藤被同化时产生的反噬。
他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看向旋涡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青玄仙尊的杀招是一道凝聚了道痕的青色剑气,剑气如练,可斩山断月。
但这道剑气在靠近旋涡时,却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
寒霄仙尊见状,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攻向无极的杀招道痕。
但已经晚了。
雷道道痕被黑白旋涡扭曲成螺旋状,反朝着寒霄仙尊自己轰来。
短短十息,六位仙尊巅峰的联手攻势便土崩瓦解,人人带伤,气息紊乱。
他们望着那悬浮在半空的黑白漩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仙尊初期能拥有的力量,帝者的底蕴莫非就如此的恐怖?
“该死!”
“炼道法则怎会如此霸道?竟能同时掠夺六位仙尊的道痕!”
道清仙尊面色难看。
“现在,你们还觉得能拦得住我吗?”
无极淡然的声音响起,令六位仙尊压力倍增,如负山岳之重。
但很快压力便被打破,因为这里是天庭,他们在天庭,绝不可能败!
“无极万法帝君,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天兵天将何在!”
“在!”
“在!”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应和声如同惊雷炸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刹那间,云层翻滚,旌旗招展,无数身着金甲的天兵天将从云层中涌出。
他们手持长枪短刃,排列成整齐的军阵,将整个天牢地界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天兵天将虽大多只是天仙、玄仙修为,单个战力远不及仙尊。
但胜在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眼望不到边际。
“结军阵!”
为首的仙将一声令下,无数天兵天将气息拔最高,势起阵成。
他们脚下亮起一张巨大的阵图,阵图中浮现出一道金龙虚影。
龙首高昂,发出一声咆哮。
“还有这个!”
镇土仙尊大喝一声。
刹那间,天牢的阵法应声而起,将无极万法帝君笼罩其中。
无极万法帝君身子陡然一沉,但其神色依旧平静无比。
“蜉蝣撼树,不知所谓。”
“无极万法帝君。”
“天庭的底蕴,远不止于此,你若执意顽抗,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道清仙尊冷声道。
“那不妨试试。”
“冥顽不灵。”
镇土仙尊大手一挥。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刺破云霄,无数天兵天将踏着阵图,如潮水般涌向敌人。
天牢阵法同时爆发。
无数土黄色的锁链从地面钻出,锁链上刻满了镇压神魂的符文,蕴含着禁道道痕朝着无极万法帝君周身缠绕而去。
哪怕是仙尊巅峰被缠住,也会瞬间被抽干仙力,沦为阶下囚。
六位仙尊再次杀招齐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无极万法帝君不再固守原地,身影原地一晃。
只见他不退反进,孤身一人杀进了重重包围,气势如虎入羊群。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甚至有天兵天将尚未近身,便被余波震死。
但所有的天兵天将都悍不畏死,依旧向着那道白发身影冲杀而去。
对于天兵天将的悍不畏死,无极万法帝君的眼里只有漠然。
挥袖之间,血雾连连。
他见过太多这样悍不畏死的战士,但最终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抬手一挥,黑白旋涡再次浮现。
这一次,旋涡不再主动掠夺道痕,而是散发出一股不容抗拒的排斥力。
靠近旋涡的天兵天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弹飞出去。
阵型瞬间溃散!
“砰。”
一道身影重重砸在天牢外的废弃药园中,掀起一阵灰尘。
是一名被震飞的金甲仙将。
他明明有着仙君中期的修为,却连近敌人的身都完全做不到。
“咳咳。”
灰尘中,他缓缓爬起身,满脸的鲜血,披头散发,模样极其的狼狈。
身上的金甲破烂不堪,就连自己手中的武器都丢了。
“杀杀杀!!”
空中,喊杀声依旧不断。
他站在废弃药园中,抬头看着自己的同袍,一个接一个的陨落,眼神惊颤。
而那道白发身影,对周围的天兵天将看都不看一眼,仿佛那不是鲜活的生命。
而是一粒尘埃。
那六道身影似乎也是如此认为,手中杀招丝毫不担心会波及自己人。
“张泉!”
忽然,他瞳孔一缩。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被道清仙尊的余波所波及,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浓稠的鲜血从空中滴下,刚好落在他震惊的脸上,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温热的血滴在脸上,带着刺鼻的猩气,仿佛要钻进他的骨子里。
“嗬...嗬....”
他不停喘着粗气,猛地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鲜血,身子微微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死的如此毫无意义,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
“我可是下界最有天赋的,我可是父亲眼中的骄傲,师尊眼里的骄傲。”
“我这下界第一,怎么能如此不堪,怎么能死的如此廉价?!”
第452章 下界第一,一粒尘埃
第452章:下界第一,一粒尘埃
“我可是下界第一!”
金甲仙将猛地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现实碾碎的不甘。
他恍惚间又看见当年在下界的模样,十岁筑成金丹,百岁晋入化神。
小族出身的他,并没有泯然于众人,父亲与娘亲更是以他为骄傲。
天骄榜有他的名字,被父亲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
娘亲总在灶台边笑着听族人夸赞,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骄傲。
后来拜入上宗,那位总爱捻着胡须的师傅,逢人便扬着声音说道。
“吾徒有成仙之姿。”
那时他站在师傅身边,望着天边流云,真觉得自己指尖能摘到星辰。
那时的他,心比天高,同样也认为自己会成为一颗最亮眼的新星。
事实上,他做到了。
万年光阴在剑影刀光里碾过,他终究站上了下界的云端。
脚下是千万修士的仰望。
可他总望着仙界的方向,总觉得那层云雾后面,才有真正的天地。
因为他并不满足。
他知道,自己只是站在下界的顶点罢了,只有仙界才是他的归宿。
后来在万众瞩目之下。
飞升的霞光裹着他穿过云层,来到了这座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仙界。
可踏入仙界五域的那一刻,他才懂什么叫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仙界的这片蓝云之下,最不缺的就是像他这种的天才。
街头随便一个挑着药篓的老人,都能说出自己曾是某域第一。
酒肆里醉醺醺的莽汉,拍着桌子讲当年斩过多少妖兽,竟是曾经下界的万屠尊者,而他那时还极为崇拜对方。
在仙界,他那点下界第一的名头,说出来都怕被风嘲笑着吹散。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不过是见群英荟萃的门槛,所谓下界第一随处可见。
可他并未气馁,心中发誓要和在下界一样,站在这个世间的顶点。
于是他拼命修炼,在无数次厮杀中浴血奋战,最终拜入仙界无上势力的殿堂。
——天庭。
本以为一入天庭,便如龙归大海,虎奔高山,只待风起云涌。
从最低阶的天兵爬到仙将之位,可自己却离骄傲二字越来越远。
来到天庭,是幸运的。
至少他还活着,还能握着剑。
同样也是悲哀的。
在天庭之外,他总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天赋,可是在天庭,不过是杂草尔。
在这仙界的蓝云下,他这点下界第一的荣光,不过是墙角无人问津的杂草。
风一吹就折了,连点声响都留不下,尤其是在天庭!
他们这些所谓的下界第一聚在天庭,就像被收进玉瓮的星辰。
各自的光芒在更璀璨的星海下,渐渐黯淡成微光。
有次庆功宴,众人喝多了。
他笑着问张泉这个相伴至今的同袍兄弟,“你在下界时是怎么样的?”
而比他先来到天庭的张泉,眼里虽有酒意,但更多的是无力与沧桑。
他说,“下界的荣光带不到仙界来,又何必再提过往。”
“咱们这些人,能够活着就不错了,在这儿,风光不属于我们。”
那晚的风很凉,吹得他酒醒了大半。
他望着凌霄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仙乐阵阵。
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根被压弯的枪杆。
下界时的风光,在来到仙界后,却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隐痛。
他们聚在这儿,像被磨去棱角的石头,堆在天庭的角落。
在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拿着他们这些石头,去填补某个大洞。
而天庭的风,还在日复一日地吹,吹得那些第一的影子,越来越淡,越来越轻。
最终散在漫天仙雾里,连一声叹息都留不下。
直到此刻。
他也成为了填补大洞的石子,一颗在路边平平无奇的石子。
张泉的血还在他的脸上发烫,那是和他一样从下界爬上来的兄弟。
现在张泉被当成了石子填补大洞,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马上就轮到他了....
“我不甘心……”
金甲仙将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枯枝败叶。
父亲,娘亲,师傅,还有那个女子,都在下界等着他荣归故里。
可是现在....
他马上要消抿于众了。
空中的厮杀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六位仙尊的杀招还在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颤抖。
道清仙尊的手中杀招扫过,又是一片天兵化作冰雕。
青玄仙尊手中杀招落下,成片的金甲在烈焰中融化。
他们甚至懒得避开自己人。
仿佛那些死去的天兵,只是他们施展神通时必须消耗的“燃料”。
而那道白发身影。
依旧在漫天血雾中穿行,黑袍上沾染的鲜血很快被黑白二气净化。
仿佛从未被玷污。
他随手一挥,便有成片的天兵倒飞出去,生死不知,而他的眼神始终平静。
甚至连一丝目光都不愿投向那些天兵,就像是在拂去衣上的尘埃。
“原来……我们真的只是尘埃……”金甲仙将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他忽然站起身,抬头看向空中那些还在冲锋的天兵天将。
他们的眼神里,曾有和他当年一样的狂热,一样的憧憬。
可他知道,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和张泉一样的结局。
被强者的余波所碾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被人所记住。
“够了……”
“够了!”
金甲仙将突然怒吼一声,猛地扯开自己破烂的金甲,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别打了!都停下来!”
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厮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几乎瞬间就被淹没。
但奇怪的是,离他最近的几名天兵,却真的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你们看看!”
金甲仙将指着空中那些视他们如草芥的仙尊,指着那些被余波碾碎的同袍。
“我们在为谁拼命?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张泉死了!李虎死了!王老三也死了!我们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明白?”
“他们把我们当炮灰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血泪的控诉,像一根针,刺痛了旁边天兵们的心脏。
他们看着同袍不断倒下,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眼神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惧。
“他说得对…”一个年轻的天兵颤抖着说,“我爹还在等我回家……”
“仙尊刚才那一击,明明可以避开我们的……我们到底在打什么?”
那些原本还想再度冲杀的几名天兵,此刻纷纷后退,手中的武器垂落。
再也提不起冲锋的勇气。
可下一刻。
一道冷漠的自天地间响起。
“炼道杀招。”
“——万法归墟。”
第453章 万法归墟,众生沉沦
第453章:万法归墟,众生沉沦
“炼道杀招——万法归墟。”
话音落下。
悬于苍穹的黑白漩涡骤然暴涨,原本内敛的黑白二气如海啸般喷发。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道痕崩解。
离得最近的天兵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如冰雪消融般化作点点微光。
然后被漩涡瞬间吞噬,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
金甲仙将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黑白二气朝自己席卷而来,却又无能为力。
“若有来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也在白光中化为虚无,汇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白二气中。
他的身影,在白光中化为虚无。
“咚!”
天地开始剧烈沉浮颤抖,空间直接破碎,露出背后深邃的虚无。
天牢一寂。
空中的厮杀声也戛然而止。
.........
天庭,东天门。
十七艘仙舟悬浮于云端之上,本欲慢慢穿过天门,却突然加速穿过。
“司主。”
楚执缨来到甲板上,看着那道黑发身影,好奇的拱手问道。
“道法仙帝为何突然走了?”
“去天牢。”
无极没有明说,只是下令道。
“是。”
楚执缨见司主似乎不想回答,也不好再问,于是躬身应下。
.........
当十七艘仙舟加速往天牢的方向开往,仙舟上所有的人都面色困惑。
只见一道道流光,从天庭各处飞向天牢,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甲板上,楚执缨望着仙舟外不断倒退的云海,眉头微蹙。
她能感觉到,那些飞向天牢的流光中,不乏仙尊级别的气息。
甚至有几道波动,已经到了仙尊巅峰级别,而这让她更加的疑惑了。
天牢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让这么多人赶去天牢,甚至好像还有几名仙尊巅峰的大能赶了过去。
就连道法仙帝岁琼尊,好像也赶去了天牢,难道是有大魔逃了出来?
可天牢那里,能够是什么大魔逃了出来,值得天庭如此兴师动众。
“无极司主。”
这时,云君乘也走了过来。
他看向那道黑发身影,皱眉问道,“听说天牢那边出事了?”
无极负手立于船头,目光始终锁定着西方那片隐约泛起黑白雾气的天际。
听到云君乘的话,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见状,云君乘眼神微闪。
难道他真的将那战天妖尊放走了?可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如果战天妖尊真的逃走了,也不应该有这么多人赶去天牢啊。
就算是没逃走,跟天牢的人打了起来,也不值得天庭如此兴师动众。
长青仙王云君乘越发困惑,但碍于楚执缨在此,只好传音问道。
“无极司主,你可是将那战天妖尊放了出来?”
云君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极平静回应道,“他应该已经逃走了。”
闻言,长青仙王云君乘眉头又是一皱,再次传音不解问道。
“那既然战天妖尊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赶去天牢?”
“到地方你就明白了。”
话音刚传到云君乘耳边,忽然仙舟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楚执缨稳住身形,抬眸看去。
只见前方的云海剧烈翻腾,无数道禁制符文从虚空中浮现,组成一张天网。
遮天蔽日,极其巨大,完全拦住了他们十七艘仙舟的去路。
“这是.....”
楚执缨柳眉微蹙。
“来者何人!”
一名仙王初期的金甲天将飞来,手中拿着一道旗帜。
他观察片刻,发现是万律天司的人,于是拱手道,“天牢有大事发生。”
“眼下不便前往,万律天司的各位若是要前往天牢,现在恐怕不行。”
“我乃长青仙王云君乘。”
“天牢发生了何事?”
长青仙王云君乘从仙舟上飞了出来,隔着天网看向那名金甲天将。
“原来是长青仙王。”
金甲天将见到云君乘,连忙拱手,随后解释道,“回长青仙王。”
“天牢那边出现一位尚在成长时期的帝者转世,正在大闹天庭。”
“不仅放出了禁妖牢中的所有大妖,还灭杀了无数天兵天将。”
“如今天庭在部的力量,几乎全部都赶去了天牢,要将那位帝者转世给拿下。”
闻言,仙舟上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之色。
帝者转世?
帝者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亿万生灵仰望的巅峰,道路尽头的顶点。
自古以来。
能称得上帝者的不过寥寥十人,每一位都曾书写过开天辟地般的传奇。
如今竟有帝者转世出现,还在大闹天庭,而天庭还要拿下对方?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引的众人面面相觑。
楚执缨脸色微白,下意识看向自家司主,可自家司主的神色依旧平静。
那双幽深的眸子好似深潭,完全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比起楚执缨,长青仙王云君乘更是心头剧震,惊疑不定的看向无极。
什么叫帝者转世大闹天庭,还将禁妖牢中的所有大妖放了出来?
他不是只让无极放走战天妖尊吗?为什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而且...
帝者转世难道和无极有关系?
可无极一个万律天司的司主,为什么会和帝者这种存在扯上关系?
哪怕只是转世之身,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天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无极这个疯子到底干了些什么?
“无极司主。”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牢发生的事情都和你有关系?”
“还有那位帝者转世是怎么回事?”长青仙王云君乘传音追问。
但此时无极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目光依旧望着西方的天际。
“打开天网。”
“既然天庭在部所有力量赶去了天牢,我们万律天司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无极忽然看向那名金甲天将,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这位是...”
闻言,那名金甲天将看向未报家门的无极,显然并未认出他的身份。
“这位乃是我们万律天司的司主大人。”楚执缨开口回道。
闻言,那名金甲天将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万律司主,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第454章 分身本体,首次相见
第454章:分身本体,首次相见
“速速打开天网。”
长青仙王云君乘催促道,显然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呃,遵命。”
金甲天将仅犹豫片刻,便挥动手中旗帜,将天网打开一道缺口。
刚好能够容纳一艘仙舟渡过。
“走。”无极下令,十七艘仙舟顺着缺口先后疾驰而入,去往天牢。
待无极等人离开后,金甲天将又挥动旗帜,将天网缺口给关上。
越靠近天牢,周围情景就越怪异,仙舟上众人看着无不瞠目结舌。
原本稳固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处处是狰狞的裂隙。
仙舟上,楚执缨扶着船舷,看着周围的景象,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
“这……这就是帝者的力量吗?太可怕了,连空间都被打碎了。”
“那是……”
忽然,有人指着前方,瞳孔骤缩。
只见天牢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已变成一片巨大的虚无。
周围的仙山、宫殿全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不断扭曲的空间裂隙。
裂隙中偶尔闪过黑白二气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那片虚无的边缘,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些飞向天牢流光的强者,为首三位散发着仙尊巅峰的气息。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望着那片虚无,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而片虚无下,只剩下一道白发黑袍的身影,负手立于破碎的苍穹下。
他另一只手上,貌似还提着什么东西,距离有些远,仙舟上的众人看不清。
不对。
似乎,还有一道身影在。
那是道法仙尊岁琼尊。
他一袭白衫,双手背于身后,正与那道白发黑袍身影对峙着。
当仙舟抵达时,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周身萦绕黑白二气的白发身影。
那张脸.....
分明就是无极司主的模样!
只不过两者的眼神有些区别,对方眼神带着一种漠视万物的淡然。
还有头发。
一人是白发。
一人是黑发。
而无极之前是白发,现在变成了黑发,但那人却是白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执缨与长青仙王云君乘,几乎同时看向自己身前那道修长的身影。
他们瞳孔不断收缩放大,像是对眼前的场景十分难以理解。
虚无下,那道被众人环伺的身影,很明显就是那位帝者转世。
可那人的长相为何与无极的长相一模一样?这简直惊爆了他们的眼球。
“司主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
楚执缨颤声问道。
但无极没有回应,负手而立看着那道虚无下的身影,面色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与本体的碰面。
而在云君乘和楚执缨的眼里,无极负手而立的背影,好似与那片虚无下的白发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极其的诡异。
“快看!”
“那人提着的头颅...好像....好像是三尊之一道清仙尊的头颅!”
此话一出,仙舟上的众人大惊,那人提着道清仙尊的头颅?
难道...
三尊之一的道清的仙尊陨落了?陨落在那位帝者转世的手里?
那可是三尊啊!
楚执缨捂住嘴,指尖冰凉。
那颗曾指点过无数天庭修士的头颅,此刻被那道白发身影随意提在手中。
双目圆睁,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就此陨落。
长青仙王云君乘死死盯着那道白发身影,又猛地看向身前的无极。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模一样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者伪装无极?
这不可能。
帝者是何身份,即便是转世之身,也不可能去伪装一个天庭的司主。
无极伪装帝者?
这也不可能。
无极顶着这张脸出现了这么久,而在此之前对方从未出现过,显然不是伪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长青仙王云君乘看着无极的身影,第一次生出后悔合作的感觉。
本以为对方的底细他已经十分清楚了,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一点都没摸清楚。
仙舟缓缓停下,悬浮在众仙身后。
十七艘仙舟到来,自然引起了众仙注意,不少人回头看去。
当有几位并未见过无极的天庭仙人,看到无极那张脸的时候,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瞪大眼睛看着甲板上的无极,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他们转头看了看那道虚无下的身影,又看了看无极,不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有两位帝者转世之身?
这他娘不是完蛋了吗,难道他们在被前后夹击了不成?
光是虚无下的那位帝者转世之身,一人战双尊,四位仙尊巅峰还赢了。
并且还镇杀了道法仙尊,将寒霄仙尊和另外四位仙尊打至重伤。
如今再出现一位帝者转世之身,那岂不是麻烦更大了?
就在那几人惊疑不定时,道法仙帝岁琼尊开口了,冷淡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无极万法帝君。”
“我虽然应该叫你一声前辈,但你杀我天庭中人,放走天牢妖魔。”
“这般罪孽。”
“你,休想全身而退。”
无极万法帝君,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仙之中炸开。
那些年轻的仙人或许只是听过传说,但老一辈的仙人却对这个名字刻骨铭心。
那是与镇世天帝齐名,开创炼道,令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十大帝者之一!
同样,也是仙界开辟者之一。
说句难听点,这位无极万法帝君,可以说是在场所有人的老祖。
是起源,是人祖。
当初开辟仙界的共有六人,无一不是威震诸天万界的十大帝者之一。
而无极万法帝君,正是其中一位,所以称为仙界人祖一点也不为过。
哪怕是当今的天帝,在这位无极万法帝君面前,辈分都要矮上一头。
而面对岁琼尊的无极万法帝君,并没有回答对方,而是将目光投向某处。
是无极所在的仙舟甲板上。
无极正巧也在看着他,看着自己的本体,目光在空中交汇。
忽然,无极万法帝君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虚无中,叫众仙看的一惊。
道法仙帝岁琼尊忽然看向无极所在的方向,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放肆。”
第455章 道法仙帝,空间法则
第455章:道法仙帝,空间法则
一道黑白流光朝着众仙而来,或者说是朝着众仙身后的仙舟而来。
因为那艘仙舟的甲板上,站着的是无极,是无极万法帝君的分身。
而面对本体冲来,无极丝毫不显得慌乱,负手而立,静静看那道黑白流光。
因为这里是天庭。
还有那位道法仙帝岁穷尊在,若是没有这位在,他根本就不会来天牢。
更不会与本体来见面。
就在这时,道法仙帝岁穷尊动手了,他抬手隔空虚虚一握。
“咔嚓!”
只见那黑白流光所在的空间瞬间破碎,而后速度变得无比缓慢起来。
如同陷入了沼泽之地,流光消散,露出无极万法帝君的身影。
“空间法则?”
无极万法帝君感受到这法则之力,回眸看向道法仙帝岁穷尊。
“没想到后世之人,竟有人能够在空间一道上成帝。”
“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他看向岁琼尊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空间法则虽有人涉猎,却从未有人能将其推至仙帝境。
毕竟这道法则太过霸道,又极其罕见,能推至仙帝,显然是位不俗的人物。
“后世修士,未必不如前辈。”
岁琼尊立于虚空,白衫在混沌气流中猎猎作响,淡声道。
“前辈的炼道能够归元万物,就是不知道这空间,前辈能否归元。”
话音落下,无极万法帝君脚下的空间突然塌陷,化作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中传来阵阵吸力,仿佛要将他拖入空间乱流的深渊。
与此同时。
四周的空间壁垒不断收缩,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天庭倒真是人才济济。”
无极万法帝君淡然一笑,周身黑白二气暴涨,凝聚成一柄长枪。
“破界。”
长枪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壁垒被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连岁琼尊布下的空间禁锢,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然而,就在长枪即将触及岁琼尊的刹那,一道更为凝实的空间屏障突然浮现。
将长枪稳稳挡在外面。
“前辈的炼道,确实霸道。”
岁琼尊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可惜,前辈的修为终究只是仙尊初期。”
“以仙尊之力,妄图撼动仙帝境的空间法则,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话音刚落,那道空间裂隙猛地扩张,无数道空间刃从裂隙中飞射而出。
如同密集的箭雨,朝着无极万法帝君射去。
这些空间刃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锐金之气。
无极万法帝君眼神微凝,黑白二气席卷而出,将射来的空间刃一一震碎。
但他也因此被空间裂隙的吸力牢牢锁定,身形不断下沉,半个身子已陷入那片幽暗的虚空之中。
“前辈,束手吧。”
岁琼尊缓步上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虽为帝者转世,却未恢复巅峰之力,今日若强行抗衡,只会落败。”
“束手?”
“拿出你真正的本事来说话吧。”无极万法帝君黑袍猎猎作响,神色如常。
“那便得罪了。”岁琼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保留。
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一方巨大的空间领域,领域内星辰流转,法则交织。
赫然是一方微缩的宇宙。
“界域囚笼。”
那方领域猛地扩张,将无极万法帝君与那道黑白流光一同笼罩其中。
领域内的空间法则瞬间逆转,上下颠倒,左右互换,黑白二气的轨迹被强行扭曲,最终落在一片虚无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而无极万法帝君。
则被领域内的空间之力层层包裹,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锁链捆缚。
他越是挣扎,那些锁链便收得越紧,黑白二气在体内翻涌。
却始终无法冲破这层禁锢。
“噗。”
无极万法帝君一口鲜血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黑袍。
仙尊初期的气息在他身上急剧衰弱,眼神浮现出一丝疲惫。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了修为的差距上,也输在了岁月的流逝里。
“前辈,承让了。”
岁琼尊收起领域。
一道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飞出,缠绕在无极万法帝君身上。
无极万法帝君低着头,白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道法仙帝岁琼尊挥了挥袖,无极万法帝君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不愧是道法仙帝啊,哪怕是帝者转世之身也被轻易镇压。”
天庭众仙长舒一口气,看向那道白衫身影,眼神无不充满敬畏与崇拜。
这时。
道法仙帝岁琼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仙舟上的黑发无极身上。
“你跟我来一趟。”
“是。”
无极拱手,声音平静。
十七艘仙舟缓缓降落在天牢边缘的一片残破云台上,周遭的空间裂隙仍在缓缓愈合,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楚执缨与云君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落幕得太快,快到让人恍惚。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碰撞,只是一场梦境罢了。
无极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岁琼尊。
他的步伐不快,黑袍下摆扫过残留的混沌气流,未激起半分涟漪。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好奇、探究、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这位万律天司的司主,到底和无极万法帝君是什么关系?
虽然目前来看是友非敌,可两人一看便关系复杂,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
不过有道法仙帝岁琼尊亲自盘问,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随我来。”岁琼尊率先转身,朝着天庭宝殿的方向飞去。
无极见状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行在破碎的云层中。
下方,幸存的天兵天将正在清理战场,众仙们则围在一起低声商议。
他们偶尔抬头望向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各种情绪在眼中。
第456章 仙帝盘问,任由探查
第456章:仙帝盘问,任由探查
.............
飞出数百里后,道法仙帝岁琼尊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无极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他是我的本体,而我是他的分身。”
“分身?”
岁琼尊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眼神带着一丝惊讶,白衫在风中微动。
“你是无极万法帝君的分身?”
“是。”
无极点头。
道法仙帝岁琼尊打量着无极,“那看这个样子,你脱离了本体的摆控?”
“是。”
无极再次点头。
道法仙帝岁琼尊微微蹙眉,“你原来的那副躯体,是被你用来金蝉脱壳了?”
“倒真是舍得。”
道法仙帝岁琼尊话锋一转,“不过你哪来的信心,能够摆脱本体的后手?”
“前辈何不直接探查我体内,这样你就能直接放下心中对我的戒备。”
无极直言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为了让道法仙帝岁琼尊放下对自己的戒备。
二来,顺便让这位天庭大能看清自己的神魂中,到底还有没有本体的意志。
三来,若是此身神魂深处没有藏着本体的意志,那后手他便根本不惧怕。
因为有斩宿命尊体在。
“此言当真?”道法仙帝岁琼尊微微挑眉,显然有着一丝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无极愿意让自己去探查他的体内,那便等于是对自己毫无保留。
“自然。”
“我并不想身在天庭如履薄冰,引的众仙猜忌戒备,所以不如自证清白。”
无极平静道。
道法仙帝岁琼尊笑了笑,“放心,若是你没有问题,我会为你证明清白的。”
“你天赋不俗,心智也不愚钝,天庭不会让明珠蒙尘的。”
言罢,道法仙帝岁琼尊指尖凝起一道仙元,看向无极,“来吧。”
无极见状,闭上眼睛,放下所有戒备,任由道法仙帝岁琼尊探查。
岁琼尊指尖的仙元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落在无极的眉心。
那道流光并未带有任何攻击性,反而散发着温润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无极体内的黑白二气都温顺地蛰伏着,没有丝毫抗拒。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探查手段,既能深入神魂,又不会伤及本源。
岁琼尊的神识附着在仙元之上,如同细密的网,一寸寸梳理着无极的经脉、丹田与识海。
当神识触及识海时,道法仙帝岁琼尊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本体意志残留,只有一道独立完整的神魂。
忽然,他察觉到一股散发着斩断因果、超脱宿命的气息。
“这....”
“这是斩宿命尊仙体?”
道法仙帝岁琼尊微愣。
片刻后,他犹豫了一会,神识直接在无极的识海中开始探查记忆。
无极的睫毛颤了颤,他知道岁琼尊在探查自己的记忆,但并未阻拦。
“原来是这样。”
岁琼尊收回神识,指尖的仙元悄然消散,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了然。
“你的神魂独立完整,道基也已重塑,确实与本体彻底剥离,没有半分后手残留。”
他顿了顿,看向无极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以分身之姿,算计本体意志。”
“你倒是胆子够大,同样也心性过人,还从中获利,得到了斩宿命尊仙体。”
无极睁开眼睛,神色依旧平静,“既然一无所有,那何不拿出所有胆量。”
“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说得好。”
道法仙帝岁琼尊赞许地点头,“现在看来,天庭的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你其右,将来仙界的舞台,必有你重磅出场的时候。”
“不过....”
“你倒是对我很放心,甚至连记忆都不阻拦。”道法仙帝岁琼尊笑眯眯道。
“天水仙尊与我说过前辈的为人,所以晚辈并不设防。”
无极淡淡道。
“是吗?”
道法仙帝岁琼尊不置可否,笑了笑,“为了一己私欲,算计天庭。”
“甚至连我都被你算计了,还陨落了一位天庭的三尊,加上无数天兵天将。”
“此乃大罪啊。”
无极摇了摇头,“若是任由本体成长,改变仙界格局,那才是大罪。”
“哈哈哈。”
道法仙帝岁琼尊朗声大笑,“你倒是会巧舌如簧,避重就轻。”
“我很欣赏你。”
“在这个残酷的仙界,唯有不择手段,方才能站在这世间的顶点。”
“无论是十大帝者,还是我们帝座之下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即便善,也只是伪善。”
“当真正的利益摆在面前,我们会毫不犹豫撕去虚伪的面孔。”
道法仙帝岁琼尊转身继续前行,语气轻松了许多,“走吧,随我去青霄殿。”
“此事并不是只给我一个人交代,那些人也需要一个交代。”
“有我在。”
“你无需担忧。”
“毕竟我们派系已经势微许久了,需要重新崭露头角了。”
“天牢之事虽是因你而起,但万律天司的位置,你依旧能坐得稳。”
“多谢前辈。”无极拱手道了道谢,但心中却无多少波澜,因为他早已料到。
以岁琼尊的眼界与胸襟,只要证实自己没有威胁,便不会为难于他。
甚至还会维护他。
毕竟他算是道法仙帝岁琼尊的“自己人”,再加上自己还自证清白了。
至于自证清白的代价是什么,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称的上是代价的。
只不过云君乘要遭殃了。
因为道法仙帝岁琼尊探查了他的记忆,知道了算计本体的前因后果。
那玄黄悟道果和战天妖尊一事,自然也暴露了出来。
云君乘这个奸细的身份,道法仙帝岁琼尊知道了,所以必然会遭殃。
第457章 殿内盘问,开口维护
第457章:殿内盘问,开口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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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天庭宝殿所在的凌霄宝殿。
与天牢的残破不同。
这里的空间稳固如磐,祥云缭绕,仙鹤齐鸣,处处透着神圣庄严。
殿前的白玉广场上,刻满了周天星斗大阵的符文,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气息。
将天牢那边的动荡隔绝在外,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道法仙帝岁琼尊带着无极径直走入凌霄殿,此刻殿内气氛异常沉重。
无他,因为天牢这件事闹的太大了,折损了很多天兵天将不说。
连三尊之一的道清仙尊都陨落了,天牢中的大妖还全都逃了出去。
大妖一事倒还好,将它们关在天牢之中,本意就不是让它们死。
而是在消磨它们的意志,在将来某一日成为天庭中的一员。
就算那些大妖逃了出去,经过这么多年的关押,定然被磨去了凶性。
没有几头大妖再敢兴风作浪,毕竟暗无天日的时光实在不好受。
当然,可能也有大妖会蓄意报复。
但天庭根本不惧,能够将它们关押一次,就能将它们关押第二次。
此时的殿内,两侧被光晕笼罩的身影,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无极身上。
他们此刻都眉头紧锁,看向无极的眼神带着审视与警惕。
“道法仙帝。”
“结果如何?”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显然对于这位与无极万法帝君渊源极深的存在,他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而他先前参与了战斗,差点陨落在无极万法帝君的手里。
若不是道清仙尊....
“诸位放心。”
岁琼尊上前一步,朗声道,“他虽是无极万法帝君的分身,却已修出独立神魂与道基,与本体彻底剥离,无任何后手残留。”
“其道心澄澈,绝非隐患。”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
“他是无极万法帝君的分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分身摆脱本体的控制,这简直天方夜谭。”
“而且他的本体乃是无极万法帝君,这更加就不可能了。”
“他凭什么能做到?”
“对啊,凭什么。”
众人质疑道。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保证他不是在演戏?万一他与本体暗中勾结,里应外合,必将酿成大祸。”
“里应外合?”
“倘若我真要里应外合,本体又岂会暴露在你们面前。”
无极看向那道冷哼的身影,迎上其目光,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前辈若不信,可亲自探查。晚辈的神魂与道基,经得起任何检验。”
那道身影被他看的一滞,随即脸色更沉,“放肆!你一个晚辈,也敢与本座叫板?”
“非是叫板,只是自证。”
无极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天牢之事,晚辈确有算计。”
“但初衷是为遏制本体失控。若真要与他勾结,何必引道法仙帝出手?”
“又何必让他落得被镇压的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分身与本体若要勾结,最忌讳的便是让本体暴露行踪。”
“晚辈此举,分明是将隐患摆在明处,何来里应外合之说?”
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不少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仙尊,看向无极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考量。
他说的没错,若真要勾结,以无极万法帝君的手段,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更不会让分身留在天庭自投罗网。
道法仙帝岁琼尊适时开口,“无极所言有理,诸位大可放心。”
“他体内的斩宿命尊仙体,能隔绝一切外来意志,包括任何因果手段。”
“而且我已亲自探查,其神魂独立完整,并无任何问题。”
“眼下天庭正值用人之际,他若能留下,必是天庭之助。”
“我们不该因为一点猜忌,就让明珠蒙尘,让我们错失一大战力。”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道法仙帝岁琼尊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们都听出了其维护之意。
而道法仙帝岁琼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三尊,而是来到了帝境,成为了仙帝。
话语与分量,不可同日而语,若是道法仙帝岁琼尊想维护,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眼下没有几人能够与道法仙帝岁琼尊平等对话,拥有话语权。
除非他们全部联合起来,但这不可能,毕竟天庭派系林立,意见怎可能统一。
而且好像无极本就是道法仙帝岁琼尊派系的人,定然不会舍弃不管。
若是他们后辈中有像无极这样的人物,自然也不会轻易舍弃。
“我相信道法仙帝。”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是寒霄仙尊白怜微。
对于她的支持,殿内众人都不意外,因为她本就是道法仙帝派系中的人。
“老夫也相信道法仙帝。”
一道苍老的声音马上响起。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给你一个机会,即日起,你仍任万律天司司主。”
“但需要受到道法仙帝的亲自监管,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话没说完。
但众人都清楚,意思就是要道法仙帝岁琼尊来担责,做这个担保人。
而对此,道法仙帝岁琼尊淡淡一笑,“诸位放心,有事我来担着。”
见道法仙帝岁琼尊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众人意外之后便不再多言。
一场围绕无极身份的风波。
总算暂时平息。
离开青霄殿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白玉广场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前辈这么信任我?”
无极看向道法仙帝岁琼尊。
道法仙帝岁琼尊笑了笑,“是你先信任我的,那我自然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闻言,无极默然不语。
“还有。”
“你的本体到底是无极万法帝君,十大帝者之一,不是寻常人。”
“不要掉以轻心了。”
“多谢前辈提醒。”
无极点了点头。
“无需谢我。”
岁琼尊向前走了两步,负手看向远方的云海,“帮你,也是在帮我。”
“天庭派系林立,龙尊一系气焰最近太盛,是该制衡一二了。”
他回头看向无极,“我不希望有朝一日我走之后,白怜微一人独木难支。”
“而我希望你也能念在这个情面上,将来扶持一二,而不是袖手旁观。”
“我知道。”
“你并不真正算是我们派系的人,因为你的眼里没有党派之争。”
“快成长起来吧。”
“大争之世马上要来了,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戏码很快就要上演了。”
说完,岁琼尊笑了笑,随后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际。
闻言,无极眉头微蹙。
大争之世?
此话是何意?
无极眉头紧锁,负手站在广场上,望着夕阳沉入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第458章 焦躁不安的云君乘
第458章:焦躁不安的云君乘
天牢外的仙舟上。
楚执缨看着一直来回踱步的长青仙王云君乘,好奇问道。
“长青仙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何一直焦躁不安?”
长青仙王云君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执缨,勉强笑道,“没有的事。”
“楚副司主多想了。”
“是吗。”
楚执缨见对方不想多说,也没去多问,反正二人本无多少交集。
此时,万律天司的人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正在帮忙打扫战场。
长青仙王云君乘看着周围天兵天将飞来飞去的身影,眉头紧锁着。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在无极被带走的时候。
他在想,无极到底是什么身份,前面被带走,莫非无极跟他一样也是细作不成?
是无极万法帝君安插在天庭的棋子,还是说是无辜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无极被带走,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无极被强行搜魂了呢?
万一,无极抗不住压力,为求自保,将他大自在天的身份给暴露出去了怎么办?
若真是这样,那他就完蛋了。
虽然一般人都不会让自己被搜魂记忆,但无极现在的情况完全是逼不得已。
一个与无极万法帝君看着便关系匪浅的人,天庭岂会不查个清清楚楚?
最后将无极查个清楚,导致他也被牵连,身份暴露在天庭众仙眼里。
越想,云君乘就越心慌。
“长青仙王。”
忽然,一道响起。
走神的云君乘被吓了一跳,猛地看向来人,惊疑不定喝道,“谁?!”
一名天兵飞来,看见长青仙王云君乘如此大的反应,不禁疑惑的挠了挠头。
“长青仙王?”
“咳...”
长青仙王云君乘干咳一声,掩饰着失态,定了定神,“有何事?”
闻言,那名天兵连忙俯首回道,“长青仙王,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只是统领让我来说,长青仙王可以先离开了,这里没有什么事了。”
“知道了。”
云君乘点了点头。
不远处,楚执缨恰好回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柳眉微蹙。
她虽然不知道长青仙王云君乘在忌惮什么,但那瞬间的慌乱绝非作假。
“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执缨暗暗沉思。
就在这时,长青仙王云君乘看向她,“楚副司主,我就先走了。”
楚执缨脸上没有多余的反应,点了点头,“长青仙王请便。”
见状。
长青仙王云君乘直接腾空而起,脚下浮现青莲,朝天庭飞去。
他完全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人实在太多了,容易被吓到。
.........
飞到一半的时候,长青仙王云君乘脚下的青莲突然转移方向,往远处飞去。
不是天庭的方向,而是与天庭相反的方向,看样子好像是想去南天门。
“不管有没有暴露,还是先离开天庭比较好,待在这里总觉得瘆得慌。”
“像待宰的羔羊一样。”长青仙王云君乘脚踩青莲,眼神闪烁,心中暗想道。
随后他驾驭着青莲,速度快了数倍,风声在耳边呼啸,将鬓角的发丝吹得凌乱。
他频频回头望向天庭宝殿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却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得快些离开。”云君乘咬了咬牙,将青莲的速度催发到极致。
“只有先出南天门,离开天庭,方才能心安,否则夜不能寐。”
他身为大自在天安插在天庭的暗线,潜伏了千年,好不容易爬到高位。
绝不能因为无极这桩意外,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唰!”
青莲划破云层,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疾驰。
沿途的天兵天将见是长青仙王,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毕竟是位列四大仙王的存在,寻常天兵哪敢随意盘问。
云君乘见状心中稍定,看来身份尚未暴露,还有机会脱身。
然而,就在他距离南天门不足百里时,前方空间突然泛起细微的波动。
但长青仙王云君乘却浑然不觉,脚踩青莲,一头扎进了这方空间。
刹那间,情景一变。
周围阁楼林立,仙乐阵阵,云雾缭绕,仙鹤于亭外飞过。
长青仙王云君乘出现在亭内,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在他面前的石桌旁,一位白衫少年正焚香品茗,手腕禅珠轻轻晃动。
不是道法仙帝还能是谁?
长青仙王云君乘瞳孔骤缩,浑身的灵力仿佛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石桌旁的道法仙帝岁琼尊缓缓抬眸,指尖捏着的茶盏轻晃。
碧绿的茶水泛起一道道涟漪,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长青仙王。”
岁琼尊的声音温和,却让长青仙王云君乘压力倍增,“如此行色匆匆是为何?”
云君乘喉咙滚动,干涩地开口,“道……道法仙帝,您这是.....”
他明明朝着南天门飞,怎么会突然来到道法仙帝岁琼尊的面前?
难道.....
岁琼尊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天牢事了,而我又闲来无事。”
“所以便在此处煮茶,等候长青仙王,与我共同品鉴一二。”
“等候我?”云君乘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位道法仙帝岁琼尊特意在此等候,难道是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念此。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悄悄凝聚灵力,脑中飞速盘算着突围的可能。
可眼前乃是道法仙帝岁琼尊,若他有这个本事能从对方的手里逃走。
那也不必当什么细作了。
在对方眼里,他这点仙王巅峰修为,实则与蝼蚁无异。
“长青仙王这是要去哪?”
岁琼尊自顾自地斟了杯茶,推到云君乘面前,茶汤热气袅袅,带着清冽的茶香。
“看方向,似乎是想离开天庭?”
长青仙王云君乘闻言,强装镇定笑道:“我,我只是想找个清净地方透透气。”
“哦?透透气?”
岁琼尊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长青仙府的清修之地,难道不比外界清静多了?”
“长青仙王放着好好的府邸不待,偏要往外界跑,倒是稀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还是说....”
“长青仙王觉得只要离开了天庭,回到了大自在天,就能够安然无恙?”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云君乘耳边,他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惊恐。
大自在天!
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第459章 沉与浮,拿与放
第459章:沉与浮,拿与放
“道法仙帝……”
“您……您在说什么?”
云君乘的声音都在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自在天乃是邪魔,我对其恨之入骨,怎会与他们有牵扯?”
“仙帝大人莫要听信谗言!”
岁琼尊放下茶盏,手腕的禅珠停止晃动,“事已至此,长青仙王何必呢?”
“无极被我强行搜魂了,你根本无处遁形,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玄黄悟道果。”
“战天妖尊。”
“还有最开始安插无极和一个叫方寸的后生,来作为你的棋子。”
道法仙帝岁琼尊每说一句,长青仙王云君乘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云君乘。”
“你胆子不小。”
到岁琼尊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浑身脱力,几乎要瘫软在地。
“道清仙帝...”
“我....我....”
云君乘张嘴欲言,却发现说什么都无用,眼里浮现出一丝绝望。
岁琼尊看着失魂落魄的云君乘,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你潜伏天庭千年,从一介布衣爬到仙王之位,这份心智与隐忍,实属难得。”
“可惜,走错了路。”
云君乘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苦涩与不甘,“我走错了路?”
“若不走这条路,凭我资质,如何能在天庭立足,又如何脱颖而出?”
“大自在天给了我想要的力量与地位,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岁琼尊眼神转冷,“那你可知,大自在天的目的,是颠覆天庭,颠覆仙界秩序?”
“你助他们,与引狼入室何异?”
“仙界覆灭与否,与我何干,我又能改变了些什么?”云君乘咬牙切齿。
“执迷不悟。”
岁琼尊摇了摇头。
“什么执迷不悟?”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不管是天庭还是仙界,你们这些大人物想要做些什么,我这个小人物又能改变些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夹缝求存!”
怒吼声惊走云中鹤,破罐子破摔的云君乘瞪着岁琼尊,胸口起伏不定。
反正明知是死局,不如破罐子破摔,就算惹怒了道法仙帝又有何妨?
既然细作的身份已经被道法仙帝知道,不如死的有骨气一点。
“夹缝求存?”
岁琼尊的脸上并没有被惹怒的神色,反而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先坐吧。”
“既然是夹缝求存,那便先坐下与我谈谈,目前我也不会取你性命。”
闻言,云君乘一愣。
他垂眸看着那杯开始被岁琼尊推来的茶盏,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试试我手艺?”
岁琼尊笑道。
云君乘闻言眉头不禁微蹙,看着那杯茶盏,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位道法仙帝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下杀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先礼后兵?
没这个必要吧。
“请?”
岁琼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青仙王云君乘定了定神,最终还是拿起了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茶虽是好茶,但现在的这个情况,无论是多好的茶,他喝着都苦。
“好茶。”
长青仙王云君乘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岁琼尊,“道法仙帝有话不妨直说吧。”
闻言,岁琼尊笑了笑,眸色温润如玉,“既然是夹缝求存,那你便是不想死。”
“谁又想死呢。”
长青仙王云君乘摇头道。
“那既然不想死,那长青仙王何不换个地方夹缝求存?”岁琼尊眯眼笑着。
“换个地方?”长青仙王云君乘眉头一皱,“道法仙帝还请明说。”
“这茶苦吗?”
岁穷尊答非所问。
长青仙王云君乘不解其意,但还是如实说道,“茶是好茶,但确实苦。”
“苦涩并非我真意,历经鼎沸显甘香。”
“人生就像茶,受得了沸水熬煮,方才能先苦后甘。”
“似叶片先卷后舒。”
“似叶片从浮到沉。”
岁琼尊眉目温润柔和,谈吐时轻声细语,备显平易近人。
他缓缓斟上一杯茶,“饮茶,无非两种姿态,拿起和放下。”
“而茶,也不过两种姿态。”
“沉与浮。”
岁琼尊将斟满的茶盏轻轻推到云君乘面前,茶汤上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却掩不住那份洞彻人心的清明。
“沉时坦然,浮时淡然。”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你如今,既做不到沉,也做不到浮,反倒像片卡在壶壁的残叶。”
“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在煎熬中慢慢枯朽。”
云君乘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懂岁琼尊的意思。
依附大自在天,是浮。
被天庭擒获,是沉。
而他现在,正卡在这两者之间,进退维谷,唯有死路一条。
“道法仙帝到底想说什么?”
云君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在渴求一线生机。
岁琼尊端起自己的茶盏,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缓缓道。
“大自在天能给你的,天庭未必不能给,甚至……能给你更多。”
云君乘瞳孔骤缩。
“仙帝的意思是……”
“既然夹缝求存,那何不换条更大的缝,天庭总比大自在天好上许多。”
岁琼尊抬眸看向云君乘,目光如炬,“你作为大自在天精心培养的细作。”
“想必也很了解大自在天,不妨弃暗投明,成为我们天庭的细作。”
“如此。”
“也算是先苦后甘了。”
“你觉得呢?”
闻言,长青仙王云君乘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膛。
倒反天罡,竟想让他从大自在天的细作,变成天庭安插在大自在天的眼线!
若是为了求存,何尝不可。
但是.....
长青仙王云君乘苦涩的笑了笑,“多谢道法仙帝的好意,可我不能效劳了。”
“我体内有他们布下的手段,性命在他们的手里,根本摆脱不了。”
“若是道法仙帝强行破除了他们的手段,那也定然会被他们察觉。”
“我帮不了您。”
长青仙王云君乘摇头。
第460章 分身本体,再次见面
第460章:分身本体,再次见面
闻言,岁琼尊眼里的笑意不变,“那我便不强行破除,任由你来发挥。”
云君乘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声音干涩,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
“道法仙帝你……就不怕我假意投诚,回头再反咬天庭一口?”
岁琼尊笑了,笑容温润,“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那么愚蠢。”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
“但若是让我不开心了,哪怕是你躲在大自在天,我想杀你,波旬也拦不住。”
闻言,云君乘心里一颤,这念头太过疯狂,疯狂到让他浑身战栗。
一旦暴露,他将面临的不仅是神魂俱灭,更是那些人非人的折磨手段。
可若不答应,他现在就会死,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你若真心投诚,将来天庭平定大自在天,你便是首功之臣。”
“不仅能保全你天庭四大仙王之位,甚至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岁琼尊淡声道。
闻言。
长青仙王云君乘喃喃自语,指尖的茶盏微微晃动,垂眸望着杯中茶叶。
“先苦后甘……”
“拿起,放下……”
良久,他猛地抬头,眼中的犹豫与恐惧被决绝取代,“我答应你。”
三个字。
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岁琼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只有聪明人能够活的长久。”
“我给你时间准备。”
岁琼尊站起身,白衫在云雾中飘动,“我要看到实质性的回报。”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阁楼仙鹤瞬间消散,露出南天门的方向。
空间波动再次泛起。
显然是要放云君乘离开。
“记住。”
岁琼尊的声音在云君乘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悠远,“茶要沸水熬煮才显甘香。”
“人要破釜沉舟方能涅盘,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云君乘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脚踩青莲,化作一道青虹消失。
岁琼尊看着云君乘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情景再次一变,又回到了石亭中。
“时间不多了啊。”
他轻声自语,手腕上的禅珠再次转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天阴下雨。
岁琼尊走到亭边,仰头观雨,“盛大的开场时,我又需要什么样子的落幕呢?”
“在众人的拥簇下死去?”
“好像...”
“还挺不错。”
岁琼尊轻轻一笑。
..........
仙岛,风起竹动。
雨幕下,一道白衫身影撑伞走进竹林中,步步涟漪,水花溅溅。
竹林深处。
一道身影被锁链所困于原地,任凭风吹雨打,白发淋湿,黑袍浸透。
看着很是狼狈。
这位便是无极万法帝君。
“啪嗒。”
水洼溅起的声音响起。
无极万法帝君缓缓抬眸看去,一道撑伞的白衫身影映入眼帘。
“后辈。”
“你姓甚名谁?”
无极万法帝君声音平静,看着这个击败自己意志的白衫少年。
来人,正是道法仙帝岁琼尊。
他撑着伞透过雨幕看向无极万法帝君,微微一笑,而后朗声道。
“天庭道法仙帝。”
“岁琼尊。”
“岁琼尊....”
无极万法帝君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倒是个了不起的后生。”
“前辈过誉了。”
道法仙帝岁琼尊言语温和有礼,对无极万法帝君一口一个前辈叫着。
但将无极万法帝君关押在这里的是他,让其被雨水淋湿的也是他。
“怎么,现在过来,是打算取我性命来了?”无极万法帝君淡淡问道。
“是,也不是。”
岁琼尊摇了摇头。
“何意?”
无极万法帝君面色平静的问道,似乎对于自己的性命很是不在意。
“我有自知之明,还没有这个本事能取一位帝君的性命。”
“况且。”
“现在这具躯体,也只是有前辈的一道意志,何来取性命之说?”
岁琼尊笑道。
“你倒是聪明。”
无极万法帝君不置可否。
“前辈想必还有其他后手吧?”道法仙帝岁琼尊笑着问道。
“是又如何?”
无极万法帝君淡声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便放心了。”岁琼尊依旧温和的笑着。
“何意?”
无极万法帝君眉头微皱。
“出来吧。”
岁琼尊侧眸看去。
无极万法帝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修为被禁,他并不知道还有谁在。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一头黑发,撑着白色油纸伞缓步走出,袖袍在风中飘舞,眉目清冷。
正是无极。
“幸得一见,本体。”
无极缓缓开口,神色平静。
无极万法帝君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丝感慨。
似乎……还有一丝欣慰?
“不愧是我的分身。”
“微末分身,算计本体。”
“古往今来,你当属首例。”
无极看着并无多大反应的本体,眸中露出一丝困惑,“你很淡然?”
“自然。”
“败了就是败了。”
“难道我要因此恼怒吗?”
“这是我的问题。”
“我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把失败的原因总是加在既得利益者的身上。”
“而忽略了自己的不足。”
“失败者的嚎叫和愤怒,只会让失败者看着更加失败,不会改变什么。”
“旁人不会因为你的嚎叫和愤怒,就觉得你应该成功,他们只看结果。”
无极万法帝君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锁链加身,任由风吹雨打,神色依旧淡然。
“如果你同时养了猫和鱼,猫吃了鱼,你除了责备猫,更应该审视自己。”
“同样的道理。”
“我为了能让你快速成长起来,赋予了你独立的神魂与意识。”
“那么我就应该想到该有的后果,你很有可能会变成那只吃鱼的猫。”
“我既然做出了选择,那早就想好了承担后果,承担所谓的风险。”
“所以我不会恼怒。”
“更不会怨恨。”
“成王败寇,咎由自取。”
无极万法帝君微微仰头,雨水打在他的脸庞上,眼神始终平静无波。
“你不知道天会不会下雨,但只要记得带伞,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就足够了。”
“咒骂天气,并不能够改变天气,反而只会让自己被雨淋的更湿。”
“未雨绸缪,不为所困。”
第461章 前路堵绝,时日无多
第461章:前路堵绝,时日无多
“不愧是帝者。”
“光这份胸襟与气度,便远超常人,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晚辈佩服。”
岁琼尊拱了拱手。
“说吧。”
无极万法帝君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闻言,无极也看向岁琼尊,他是被对方叫来的,也不知道其目的是什么。
“无极。”
岁琼尊笑着看向无极万法帝君,话却是对一旁无极说的。
“你这本体还有其他后手,那就说明这具躯体只有一道意志了。”
“你。”
“想不想拿回自己的躯体?”
岁琼尊话音刚刚落下,无极万法帝君跟无极同时眼神一变。
雨丝顺着竹梢滴落,砸在积水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却掩不住骤然凝固的气氛。
“此话何意?”
无极皱眉问道。
“我帮你灭杀本体的意志,将这副躯体打磨的干干净净。”
“然后将你这具躯体融入进你的本体,再将斩宿命尊仙体嫁接过去。”
“彼可取而代之。”岁琼尊微微一笑,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雨珠。
无极万法帝君也收起了那份淡然。
他仰头看向岁琼尊,黑白交织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你想让他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
“前辈想要鸠占鹊巢,难道他就不可以取而代之?”岁琼尊淡笑道。
“呵。”
“你问我是否还留有后手,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无极万法帝君摇了摇头。
“是啊。”
岁琼尊点头承认,“若是前辈没有后手的话,那这具躯体我自然不会碰。”
“因为我也没有把握。”
“但既然前辈还有后手的话,那这具躯体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想必前辈也不会因为这具躯体,来跟我拼尽所有后手吧。”
“哈哈哈。”
忽然,无极万法帝君仰头大笑起来,锁链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一个阳谋。”
“不过,就算是还给他又如何,一具仙尊初期的躯体罢了。”
无极万法帝君恢复平静。
“前辈心胸宽广,晚辈佩服。”道法仙帝岁琼尊适时捧上一句。
“不必阴阳怪气。”
“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如何还不是你说的算。”无极万法帝君淡淡道。
岁琼尊笑了笑,然后看向沉默的无极,“如何,考虑清楚了吗?”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我在,你无需担忧别的什么。”
闻言,无极看向岁琼尊,眉头依旧紧蹙,“你为何要帮我至此?”
“我说了。”
“为后辈谋出路。”
岁琼尊神色平静道,“这天地的路,不该被旧时代的人所堵住。”
此话一出,无极万法帝君眼神闪了闪,有些意外地看了岁琼尊一眼。
“你若是愿意。”
“我想收你为弟子。”岁琼尊看向无极,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认真。
无极闻言一愣。
收他为弟子?
一位仙帝想收他为弟子,按理来说应该是莫大的机缘才对。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位道法仙帝岁琼尊对他的善意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有些诡异。
雨幕中的竹林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连风拂竹叶的沙沙声都慢了半拍。
无极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僵,雨水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在他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岁琼尊的这几步都像是在为他铺路,可这条通往巅峰的路,未免太顺了些。
顺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仙帝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无极垂下眼帘,“晚辈资质愚钝,怕是难当仙帝弟子之位。”
他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没半分接受的意思。
这微妙的态度让岁琼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
“你在怕什么?”
岁琼尊缓步走到他面前,白衫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带起细碎的水花。
“怕我对你有所图?”
“不敢。”
无极抬眸直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晚辈有自己的道,怕入了仙帝门下,反而会被条条框框束缚。”
“辜负了前辈的期望。”
“你的道?”
岁琼尊挑眉,“我从来没说过要干预你的道,也从未说过会束缚你。”
被锁链缚住的无极万法帝君忽然嗤笑一声,“倒是有几分骨气。”
“可惜啊,这天地间的路,从来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他看向岁琼尊,眯了眯眸子,“岁琼尊,你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死寂。
无极愣愣的看向岁琼尊。
道法仙帝岁琼尊不是刚突破仙帝出关了,怎么可能就时日无多了?
而道法仙帝岁琼尊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
“前辈慧眼。”
岁琼尊拱了拱手。
“非我慧眼。”
“空间大道与时间大道,自古以来便是无上大道,难以有成。”
“你虽有鸿鹄之志,欲在空间大道成帝,但奈何命比纸薄,无法....”
“无法证道成帝,无法承受空间大道的反噬,是吗?”
岁琼尊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前辈说的是,空间法则固然无比强大,远超其它大道,却也最是霸道。”
“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空间乱流撕裂,还有乱流中的幻象和时空错乱。”
“没有强大的肉身,没有坚定的道心,空间一道上寸步难行,步履维艰。”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岁琼尊眼神浮现一丝无奈,“自修行以来,我所修炼的只有两条大道。”
“一是音道。”
“二是空间道。”
“可前者的路已被你们堵绝,我若想要证道成帝,那只有后者。”
“亦或者去找到洛神月华帝君,让她彻底陨落,腾出位置。”
“但仙尊巅峰的我,又怎么可能是其敌手,谈何让其彻底陨落。”
“不入帝境,难以匹敌。”
“这是困局,亦是死局。”
“前辈应该很清楚。”岁琼尊看向无极万法帝君,掩去眼底那抹无奈。
“当代天帝不帮你?”
无极万法帝君问道。
“帮我?”
岁琼尊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自己的道都需要别人搀扶走出最后一步。”
“那还是自己的道吗?”
闻言,无极万法帝君沉默了。
他虽与岁琼尊立场不同,却也知晓空间大道的艰难之处。
那是一条注定与孤独和痛苦为伴的路,能在这条路上走到仙帝境,岁琼尊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超想象。
第462章 帝者条件,大道唯一
第462章:帝者条件,大道唯一
“无极。”
岁琼尊忽然看向无极,开口说道,“你可知道成为帝者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不知。”
无极摇了摇头。
“道痕的尽头是法则。”
“而想要成为帝者,必须掌握一条大道则,但大道法则只容一人掌握。”
雨珠顺着竹叶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碎的水花。
岁琼尊继续说道。
“大道法则,如时间、空间、炼道、力道,每一条都是天地本源的极致体现。”
岁琼尊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悠远,“你的本体无极万法帝君,便是以炼道证帝,成为仙界唯一能掌控炼道法则的存在。”
他抬手指向被锁链缚住的无极万法帝君,后者则是闭目养神。
仿佛对这番话充耳不闻。
“而我,修的是空间大道。”
岁琼尊摊开手掌,一道莹白的空间裂隙在掌心开合,吞吐着周围的雨丝。
“这条大道,从古至今,能走到帝境的,只有两人。”
“不是因为后人愚钝,而是因为大道法则一旦被人彻底掌控,便会自动排斥后来者,仿佛在宣告此道有主。”
“而我,是在初代天庭之主苍穹至高天帝陨落之后,侥幸掌握空间法则。”
无极眉头微蹙,“如此说来,若想证帝,必须找到一条无人掌控的大道法则?”
“或是……从掌控者手中抢过来。”岁琼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血腥气。
“没错。”
“这便是帝路,要么独辟蹊径,要么踏着前人的尸骨前行。”
“想要证道成帝,唯有如此。”
被锁链缚住的无极万法帝君忽然睁开眼,眸中黑白交织,带着一丝嘲讽。
“何必把帝路说得如此血腥?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法则。”
“若连争夺的勇气都没有,活该一辈子困在仙尊境。”
“前辈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岁琼尊也不恼,“但想必前辈走到这一步,其中的艰辛,旁人也难以想象吧。”
闻言,无极万法帝君再次沉默。
“不过。”
“也许你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岁琼尊忽然看向无极。
“我?”
“没错。”
“你有斩宿命尊仙体,这便意味着你有机会打破大道法则唯一的桎梏。”
无极愣住了。
“斩宿命……能打破这个?”
“没错。”
岁琼尊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宿命本就是天地间最隐秘的法则之一。”
“斩宿命,意味着他能斩断与旧有法则的联系,甚至……在已被掌控的大道法则中,劈开一条新的路径。”
“打个比方,我的空间大道看似圆满,但在他眼中,或许能找到无数破绽,最终走走一条属于自己的新空间大道。”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无极的识海中炸响,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斩宿命尊仙体的作用,只是斩断因果、超脱轮回。
却没想到还隐藏着如此逆天的能力——能在既定的大道法则中另辟蹊径,这意味着他不必踏着前人的尸骨,也能走向帝境。
“这……真的能做到?”
无极眼神微凝。
“不知道。”
岁琼尊坦诚道,“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斩宿命尊仙体的修士证帝。”
“这只是我的推测。”
“但你,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无极,眼神无比郑重,“所以,我收你为徒,教你空间法则,不是让你继承我的道,而是让你在我的道中找到破绽,走出属于你自己的‘新空间大道’。”
“甚至……将来有一天,你能将空间,炼道,力道三条大道融会贯通,开创出前所未有属于自己的大道。”
“属于自己的大道……”
无极喃喃自语。
如果真按道法仙帝岁琼尊开始所说,那他目前掌握的道路都被堵绝了。
除非重修。
那现在,只有这条路可行。
无极万法帝君看了一眼岁琼尊,又看向无极,“让他走这样的路。”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会被天地法则反噬,神魂俱灭。”岁琼尊平静地回答。
“但世间万法,总要有迹可循。”
“这个未必是无路可走。”
“哈哈哈!”无极万法帝君仰头大笑,锁链再次发出咔咔的脆响。
“成,则俯瞰诸天。”
“败,则魂飞魄散。”
“这是一场豪赌。”
雨雾蒸腾的竹林间,笑声穿破云层,惊起几只栖息在竹梢的灵鸟。
无极万法帝君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期许。
但更多的却是对这天地法则的嘲弄,仿佛在说,唯有敢赌上一切的人,才配触摸帝者的门槛。
“所以,晚辈收我为徒,是想找个传人?”无极看向道法仙帝岁琼尊。
他终于明白那份诡异的善意来自何处,不是阴谋,而是一个行将灯枯的强者,对传承的渴求。
岁琼尊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你的斩宿命尊仙体,能斩断因果,应该也能隔绝法则反噬,若是你能继承我的空间大道,或许……能走得比我更远。”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一生追求大道极致。”
“却终究难逃天定。”
“可若能看到自己的道在别人身上延续,甚至超越,也算是……一桩幸事。”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竹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岁琼尊的白衫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却掩不住他眉宇间深藏的沧桑。
少年白头。
无极沉默地看着岁琼尊。
此刻的对方,褪去了仙帝的威严与算计,只剩下一个前辈对传承的期盼。那份真诚,不似作伪。
“所以前辈让我成为您的弟子,继承您的空间大道?”无极问道。
“不必。”
岁琼尊摇头,“我只会教你空间法则的基础,至于如何与你的道融合,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全看你自己。”
“就像……老夫从未想过要你复刻我的道,只是想给你多一份底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融合本体躯体之事,与收徒无关。”
“无论你答不答应,只要你想,我都会帮你,这是为了天庭的未来。”
“倒是个老好人。”
无极万法帝君摇了摇头。
“难道非要后世之人无路可走?”
岁琼尊冷声反问。
无极万法帝君笑了笑,不再多言。
无极看着岁琼尊,又看了看本体,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这条看似“太顺”的路,其实是一个前辈用最后的时光铺就的传承之路。
“我答应。”
无极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为了变强追求永生,拜师又算的了什么,况且也不是屈尊的事情。
这亦是机缘。
“好!”
岁琼尊抚掌大笑,“就该如此。”
“道,本就该在碰撞中新生!若是一味复刻,反而落了下乘。”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按在无极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空间之力涌入,带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与感悟。
那是岁琼尊毕生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没有丝毫保留。
“这是我的空间道种,你且收下。何时能悟透,全看你的造化。”
岁琼尊收回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关门弟子。”
无极能清晰地感受到眉心处那团温暖的力量,里面蕴含着星辰运转的轨迹、空间折叠的奥秘,甚至还有岁琼尊探索界外混沌时的惊险与顿悟。
那不是冰冷的知识,而是一个强者毕生的道途印记。
“弟子无极,拜见师父。”无极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这一拜,拜的不是仙帝的权柄,而是一个传承者对先行者的敬意。
岁琼尊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起来吧。”
接着,他看向无极万法帝君,“前辈,接下来的融合之事,还请多配合。”
“配不配合反正你都有办法,何须如此客气。”无极万法帝君嗤笑一声。
“请前辈成人之美。”
岁琼尊抬手布下归元阵。
“融合开始后,你的意志会暂时与躯体剥离,待他的意志泯灭,再重新归位。”
岁琼尊对无极说道,“过程不会痛苦,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适应。”
“好。”
无极点了点头,走进阵法中央。
他与本体相对而立,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们身上,两人的气息在阵法的引导下渐渐交融。
“记住,守住本心。”
岁琼尊的声音在阵外响起,“无论遇到何种幻境,都不要忘记自己的道。”
“弟子明白。”
随着岁琼尊手印落下,归元阵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黑白二气与银白的斩宿命之光交织成漩涡,将两道身影彻底吞没。
阵外,岁琼尊静静地看着,白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做完。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这个承载着他所有期盼的后辈。
竹林间,仙鹤归来。
落在石亭上梳理羽毛。
远处,云海翻腾。
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而阵法中央,一场关乎传承与新生的融合,正在悄然进行。
“岁琼尊。”
忽然,无极万法帝君带着某种压抑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
“前辈还有何事?”
道法仙帝岁琼尊看向阵内。
阵内,再次传出无极万法帝君的声音,“这小子也许并不是你所想的良人。”
“他野心勃勃,又行事百无禁忌,从算计我的时候便能看出来。”
“你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岁琼尊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养虎为患?”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再者,我本就无需付出什么代价,能培养出一位改变未来格局的人。”
“也算是一道乐趣。”
“你也是个疯子...”
“大家不都是疯子吗?”
第463章 拿回躯体,无极成我
第463章:拿回躯体,无极成我
“是啊,都是.....”
“呃啊——!”
话说到一半,无极万法帝君发出一道极为痛苦的嘶吼声。
他的神魂意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躯体中强行抽出,黑白交织的魂体在半空中挣扎,却无法抵抗归元阵的力量。
“守住心神!”
“此乃归元阵,能剥离你本体的意志,融合形骸,不可失败。”
岁琼尊对无极喊道。
阵内,银白的光芒包裹着无极的神魂,朝着那具失去意志的躯体缓缓靠近。
每靠近一分,他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被投入熔炉,被反复淬炼,痛苦不堪。
这就是道法仙帝岁琼尊口中说的,过程没有什么痛苦?
“融!”
随着岁琼尊的话音落下,无极的神魂猛地与本体躯体碰撞在一起。
“轰——!”
天地仿佛都在震颤,黑白二气与银白光辉彻底爆发,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阵法外的岁琼尊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光柱中,无极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依旧是白发黑袍,容貌却比之前更加清俊,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
周身的气息既有着黑白二气的霸道,又有着斩宿命尊仙体的超脱。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先是闪过黑白交织的混沌,随即被银白的光芒覆盖。
最终归于平静,深邃得如同星空。
“成功了……”
岁琼尊喃喃自语。
无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实力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完全可以匹敌仙尊巅峰。
仙尊初期的修为,匹敌仙尊巅峰。
古今往来,有几人能够做到?
“多谢师父。”无极看向竹林中那道白衫身影,深深躬身。
“不必谢我。”
岁琼尊微微一笑。
至于无极万法帝君的意志,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归元阵的光芒散去,竹林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雨后的清新与泥土的芬芳。
岁琼尊走到无极面前,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远超之前的气息,笑道。
“恭喜你,真正成为了无极。”
无极抬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轻声道:“是啊,成为了我。”
他不再是分身。
原来的躯体还是自己的,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分身了。
他是无极。
无极亦是他。
阳光穿过竹林,洒在他的身上,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与决绝。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随我来。”
道法仙帝岁琼尊眼里带着笑意开口道,随后负手往竹林外走去。
无极见状,迈步跟上。
跟着岁琼尊走出竹林,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仙岛边缘停泊着一艘古朴的飞舟,舟身刻满了空间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莹光。
“这是流光舟,能在瞬息间往返天庭与仙岛。”岁琼尊踏上飞舟回头看向无极。
无极跟着上了飞舟,看着岁琼尊启动符文,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云层。
他站在船头,望着下方迅速缩小的仙岛,神色平静无波。
“你在想什么?”
岁琼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沏好了一壶新茶,茶香在风中飘散。
无极转过身,看着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仙帝,问道:“师父您说,天地的路不该被旧时代的人堵住。”
“可您收我为徒,难道不是想让我成为新时代的堵路人吗?”
岁琼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堵住旧路,才能开出新路。”
“老夫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旧时代的腐朽与顽固,他们守着自己的道,不肯变通,最终只会拖垮整个仙界。”
他递给无极一杯茶:“你不同。你有旧时代的根基,又有新时代的锋芒。”
“你是连接两个时代的节点,我收你为徒,不是想让你堵住谁的路,而是想让你成为劈开旧时代的那把剑。”
“劈开旧时代?”
无极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挑选十大帝者的权柄?“
岁琼尊笑而不语,只是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但心中却是想道。
“但愿真有这么一天吧。”
飞舟穿过云层,天庭的轮廓渐渐清晰,欲天门的金光刺破天际,无数天兵天将在云层间巡逻,一派威严景象。
可在无极眼中,这片看似祥和的天庭,此刻却像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中。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到了。”
岁琼尊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飞舟悄无声息地停在万律天司的上空,下方的仙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执缨正站在楼前的广场上,似乎在等候着什么,看到飞舟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回去吧。”
岁琼尊道,“三天后,我再寻你。”
“是,师父。”
无极点了点头,纵身从飞舟上跃下,落在楚执缨面前。
“司主!”
楚执缨连忙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您没事吧?道法仙帝找您……”
“我没事。”无极打断她,看着她眼中的关切,“不必如此担心。”
楚执缨看着无极周身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欲言又止。
她能感觉到,司主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眉宇间的沉郁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可具体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只能将那份疑惑压在心底。
楚执缨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司主,长清仙王云君乘离开了天庭。”
“离开?”
无极闻言,眼神微闪。
长青仙王云君乘那个家伙竟然没被镇压?难道是天庭另有打算?
还是说,是他那位师父另有打算?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我知道了。”
无极微微颔首。
“走吧。”
“是。”
..........
夜色如墨。
泼洒在天庭的琼楼玉宇之间。
万律天司的灯盏次第亮起,如同悬在夜幕中的星辰,映照着殿内那道静立的黑袍身影。
无极推开窗,晚风裹挟着南天门的金戈气息涌入室内,吹动他及腰的白发。
指尖划过窗棂上凝结的霜花,那霜花竟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化作一缕银白的流光,融入他的袖口。
这是融合本体意志后,黑白二气与斩宿命仙体共鸣产生的新变化。
能引动天地间的精微灵气,化作己用。
“司主,夜深了,该歇息了。”
楚执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已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看着窗内的身影一动不动,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上前提醒。
无极转过身,眸中星光流转:“你还没睡。”
楚执缨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属下想着司主今日操劳,或许会有些乏了。”
她将玉碗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案上的卷宗,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的卷宗。
“这是……”
没能说完,因为她看到无极指尖凝聚起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流,轻轻点在图谱上的一处节点。
刹那间,图谱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顺着那缕气流开始重新排列,原本晦涩难懂的阵法,竟在片刻间变得脉络清晰。
“这……”
楚执缨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跟随无极,从未见过他展现出如此精妙的阵法造诣,更何况是涉及空间道痕的。
“只是一点小手段。”
无极收回手,语气平淡。
他没有细说,炼道本就包罗万象,阵法符文亦是其中一脉。
无极万法帝君当年能以炼道证帝,对阵法的造诣早已登峰造极。
如今这些感悟传承到他体内,让他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眼界自然不同。
楚执缨看着他从容的侧脸,忽然明白司主身上那股不一样的气息来自何处。
那是一种融会贯通的圆融,是将过去与现在、弱小与强大完美糅合后的沉静。
“对了,”无极忽然开口,“你之前提过寒水仙府与焚天谷往来密切,可有查到他们交换的物资是什么?”
楚执缨回过神,连忙道:“查到了一些,多是极寒与极热的灵材,还有少量的界源沙。”
“界源沙?”
无极眼神一凝。
界源沙是炼制空间传送阵的核心材料,寻常仙府根本用不到,这两家仙府大量交换界源沙,绝非寻常交易。
“看来,他们不止是密谋,恐怕还在暗中布置传送阵。”
无极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北域与西域的界碑处,立刻加派万律卫巡查,一旦发现可疑的阵法波动,直接毁去,不必请示。”
“是!”楚执缨躬身领命,心中却愈发不安,“司主,您说……他们会不会与大自在天有关?”
“有可能。”
无极点头。
闻言,楚执缨暗自疑惑。
之前司主从未操心过这种小事,为何今日却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
第464章 无极离开,鸿蒙秘境
第464章:无极离开,鸿蒙秘境
“你先下去吧。”
“是。”
楚执缨离开后,无极收起卷宗,对于桌上的莲子羹视而不见。
不多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无极兄。”
来人,正是方寸。
方寸看见无极的满头白发,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说什么。
无极侧眸看向他,“三天后,我需要闭关修行,我会调配司内资源培养你。”
“好好变强吧。”
闻言,方寸一愣。
无极兄又要闭关?
不过也对,修炼哪有不闭关的,不闭关又怎么变强,看来无极兄又要变强了。
他跟随无极兄也有一段时间了,清楚无极兄每次闭关出来,实力都会突飞猛进。
“想要跟上时代的步伐,不被浪花拍打下去,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是,还有大仇未报吗?”
无极淡声说道。
方寸闻言猛地抬头,拳头握的嘎吱作响,他从未忘记过那个女子。
弟弟的仇,他一定会报,但前提是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就是去送死。
眼下,无极兄要给他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去珍惜?
“多谢无极兄。”
方寸深深行上一礼。
........
三日后,天色微明。
无极走出大殿,身后跟着楚执缨。
走到仙岛崖边时,无极身影一顿。
“楚副司主。”
“属下在。”
楚执缨上前一步,应声道。
“我修行的时间尚不清楚,而这段时间就由你来代掌万律天司。”
“是。”
楚执缨点了点头。
她神色并不意外,似乎早已习惯。
之前寒霄仙尊便是如此,经常闭关修炼,不问司中事务,所以她见怪不怪了。
只是.....
司主大人要去哪修行?
为何不在大殿内的密室修炼,密室内有时间流速阵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无极望着崖下翻腾的云海,晨露沾湿了他的黑袍,白发在山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司内若有重大变故,可持此符传讯。”
说着,一枚莹白的玉简从他袖中飞出,落在楚执缨手中。
玉简触手温润,上面附着一丝无极的神魂意志,不同于传音令牌,这枚传讯玉简可直接沟通,让无极随时随地听到。
见状,楚执缨心中愈发疑惑。
司主大人似乎要修行很久?
“属下明白。”楚执缨握紧玉简,正欲再问,却见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初时如萤火,转瞬便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一道白衫身影踏空而来,衣袂飘飘,正是道法仙帝岁琼尊。
他的出现没有引发丝毫气息波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可楚执缨只看一眼,便觉得神魂都在颤栗,那便是仙帝威压带来的本能敬畏。
“师父。”无极转过身,对着岁琼尊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岁琼尊颔首,目光落在无极身上。
“准备好了?”
“嗯。”
“随我来吧。”
岁琼尊抬手,一道柔和的白光裹住无极,“此去修行之地,时光流速与外界不同,你且安心悟道,勿要分心。”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楚执缨站在崖边,呆立了许久,手中的玉简差点要被她捏碎。
道法仙帝……
亲自来接司主去修行?
司主还称呼道法仙帝为师父?
这两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瞬间炸开,嗡嗡作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倘若道法仙帝还是当初那个三尊,收司主大人为弟子还不算奇怪。
可现在道法仙帝岁琼尊大人,如今已突破了帝境,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人物。
竟然还收司主大人为弟子,而且看样子还要亲自教导司主大人修行?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楚执缨喃喃自语,只觉得口干舌燥。
明明之前她还在担心司主会遭到牵连,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是好事。
不管是对司主大人,还是对万律天司来说,因为有了一座大靠山。
这个身份太过震撼,万律司主本就掌管天庭律法,地位尊崇。
如今司主大人又成为了道法仙帝岁琼尊的弟子,天庭还有几人敢招惹?
司主这一去,究竟要修何种大道?
晨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迷雾。
楚执缨望着空荡荡的天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无论司主有何种身份,无论他要去修何种大道,又或者修行多久。
她所能做的,便是守好这万律天司,等他回来,不能辜负司主对她的信任。
........
此刻,流光之中。
岁琼尊的白光驱散了云层,下方的天庭越来越小,远处的星辰却越来越近。
“师父,我们要去何处?”
岁琼尊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一处能让你真正明白劈开旧时代的地方。”
话音落时,流光穿透一层无形的壁垒,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星空云海。
而是一片苍茫的大陆。
“这里是……”
“鸿蒙秘境的边缘。”
岁琼尊停下脚步,“这里是天庭三大洞天福地之一,是真正的机缘。”
“在这里,不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千倍,更能直面天地初开时的本源法则。”
岁琼尊抬手一挥,苍茫大陆上的云雾散开,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
“你看那些脉络,便是鸿蒙未判时残留的道痕,能助你勘破自身大道的桎梏。”
无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些金色脉络如同地龙般在大地深处游走,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让他源自内心的悸动。
“两百年。”
“你应该还两百年的时间。”
岁琼尊回头看向无极,笑道:“而在这里,便是二十万年的修行时间。”
“你年纪尚轻,修行速度又太快,于此地沉淀最为合适不过。”
闻言,无极眼皮一跳。
二十万年?
他现在的年龄连二十万年的一半都没有,甚至三分之一都没有。
而眼下。
他要在这里度过二十万年光阴?
“是不是觉得很久?”
岁琼尊笑着问道。
二十万年光阴,哪怕是在修行变强,很多人也会在后面觉得枯燥乏味。
尤其是在修为停滞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失去耐心,觉得毫无意义。
可谁料,无极却一脸平静的说道,“二十万年的时间虽然久,但不算什么。”
“虽然可能孤独乏味的滋味不好受,但这些滋味,都比不上输的那一刻。”
“我不会总是去幻想自己成功的那一刻,而不敢体会成功前的痛苦。”
“若是连这些都承受不住,我又凭什么成功,凭什么实现自己的理想。”
“一个害怕成功前痛苦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成功。”
“与其躺在床上想起屈辱的时刻夜不能寐,让梦想在枕头下发霉。”
“不如做出实际行动。”
“即使步履维艰,百般艰辛,但至少我走在了路上,至少梦想不会发霉。”
“往前走,别回头。”
闻言,岁琼尊一怔。
似乎没想到无极年纪轻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拥有这般仙性。
知行合一。
片刻后,道法仙帝岁琼尊看向无极,笑着问道,“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无极缓缓伸出手,凝视着自己掌心的脉络,片刻后紧攥成拳。
“并不是梦想,而是目标,是我穷极一生要做到的目标。”
“哦?”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永生。”
第465章 目标永生,谈论空间
第465章:目标永生,谈论空间
“永生?”
道法仙帝岁琼尊愣住。
他没有低估无极的目标,他以为无极的目标来到仙帝境界,站在顶峰。
以为无极的目标是成为震古烁今的帝者,永远悬挂在历史长河上。
可他没想到。
是永生。
永生啊.....
看似触手可及又缥缈的两个字,哪怕是如今成为仙帝,他依旧看不到永生。
永生,真的存在吗?
倘若永生真的存在,那岂不是古今往来从未有人做到过,哪怕是十大帝者?
无极这个年轻人,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但时间会给出答案。
“哈哈哈。”
忽然,岁琼尊朗声大笑起来。
无极侧眸看去,以为会看到对方眼中的嘲讽,毕竟在大人物的眼里,小人物的梦想和目标,不过是种笑话罢了。
但就算看到了嘲讽,他也毫不在意,他只会无视,继续走自己的路。
闲言碎语,冷嘲热讽又何妨,他只要能无敌于世,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些声音自然会消失,又何须去在意?
可他却并没有看到岁琼尊眼神里的一丝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期望。
“无极。”
“我期望有这么一天。”
岁琼尊看向无极,“我的梦想已经枯萎,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永生……
这两个字,好似一阵风,悄然吹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窗户。
随着风儿轻轻拂过,那些被时间掩埋、发霉变质的往事逐渐浮现出来。
那时。
青山依在,师父也尚在。
漫山遍野的灵竹郁郁葱葱,风一吹便发出簌簌的轻响,宁静祥和。
他的师父坐在竹亭下,手里摩挲着一枚半旧的玉简,那玉简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永生”。
而岁琼尊那时,还只是个刚突破天仙修为的修士,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但他站在师父身后,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眼神里却是现在不曾有的锐气。
“师父,我的目标是踏破轮回,与天地同存,再也不看生死离别。”
师父闻言,放下玉简,转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师父的手掌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竹香,那是岁琼尊记忆里最安稳的温度。
“傻孩子,天地都有崩塌的一天,又何来同存,生死离别亦是逃不过的规律。”
“那我就超越天地!”
那时的他梗着脖子,语气坚定,“我要找到永生的法门,让您,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不必再走轮回路。”
师父没再反驳,只是将那枚刻着永生的玉简递给了他,“那为师便等着这一天。”
闻言,岁琼尊将玉简紧紧攥在手里,师父对他的期许,让他更加信心满满。
可时光是最磨人的砂纸。
他亲眼看着师父在一次道劫中仙逝,临死前还在叮嘱他:“别太执着……”
他看着曾经与自己并肩的修士,有的倒在证道路上,有的困于寿元耗尽,化作天地间的一捧黄土。
后来。
他一步步登上仙尊,成为人人敬仰的天庭三尊之一,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人物。
他开始忙于各种事情,忙于平衡天庭与各大势力的关系,忙于党派之争。
再后来,他又叩开帝境的大门,成为道法仙帝岁琼尊,成为了真正的大人物。
但那枚玉简上的“永生”二字,在岁月的摩挲下越来越淡,最后连痕迹都看不清了。
他渐渐觉得,“永生”不过是年少时的妄言,是看不清大道艰难时的幻想。
能站在帝者之位,活个数百万年,已经是天地间的极致。
直到今日,无极说出那两个字。
永生。
像是有人用锤子敲碎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房,那些被遗忘的画面猛地涌了上来。
竹亭下师父的笑容,玉简上模糊的字迹,少年时对着云海许下的誓言。
原来不是忘了,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最深处,被岁月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
岁琼尊望着无极,眼中的期望忽然变得滚烫。那不是对晚辈的简单期许,更像是在透过无极,看向当年那个攥着玉简、眼神发亮的自己。
“永生啊……”
他低声重复着,“当年我师父也曾问过我,我的目标是什么。”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竹亭、青山。
还有那个年轻的自己。
“我那时说,要找永生法门,要让在乎的人永不离别。”
岁琼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可走着走着,就忘了。”
“忘了为什么要站在顶峰,忘了最初攥着玉简时的心跳。”
白光散去,他看向无极,眼神里有释然,有羡慕,更有沉甸甸的托付。
“你比我好。”
“你没忘了自己要去哪。”
岁琼尊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仙帝的威严。
像是一个走过漫长岁月的老者,对一个还在追梦的少年的温柔。
“别像我一样。”
“走着走着,就把心弄丢了。”
“我不会的。”
“师父。”
无极平静开口。
岁琼尊微微颔首,笑了笑。
“走吧。”
“为师先教你修行一段时间,之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岁琼尊挥手间,鸿蒙秘境边缘的苍茫大陆上便多出了一座竹亭。
与他记忆中青山上的那座几乎无二,亭外灵竹新生,风过叶响。
竟真有了几分当年的宁静。
道法仙帝岁琼尊褪去帝者威压,周身气息变得如同普通修士般平和。
他眉眼间甚至漾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笑道:“走吧,我的乖徒儿。”
无极微怔,随即颔首,“是,师父。”
“这声师父,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教。”
岁琼尊笑着抬手,虚空一抓。
鸿蒙本源中的空间法则便如流水般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透明的晶石。
晶石内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交织,他继续道:“空间大道。”
“看似是穿梭、割裂。”
“实则是通与容。”
他将晶石抛给无极,“你看这裂隙,寻常修士只知用蛮力撕裂。”
“却不知每一道裂隙都是天地的呼吸。”
“你要学的,是顺着这呼吸的节奏,让空间为你所用,而非与它为敌。”
无极握住晶石,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识海。
那些原本晦涩的空间道痕瞬间变得清晰,仿佛能看到晶石内的裂隙如何诞生、如何湮灭,如何在毁灭中孕育着新的空间。
“试着让这些裂隙融合。”
岁琼尊坐在竹亭下,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指尖轻转,竹叶便化作一柄小巧的剑,“别用黑白二气,那是炼道,只用你对通的理解。”
无极依言放下其他力量,凝神感受着晶石内的空间韵律。
起初,那些裂隙如同顽皮的游鱼,越是想将它们聚拢,便散得越快。
他想起岁琼尊说的顺着呼吸。
于是便试着放缓心神,让自己的神魂节奏与空间的脉动同步。
一呼一吸间。
裂隙竟真的开始缓缓靠近,边缘的锋芒渐渐收敛,像是找到了契合的频率。
“不错。”
岁琼尊用竹叶剑轻点虚空,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扩散开来,恰好撞上晶石。
“再试试让它活过来。”
那道涟漪如同一声轻唤。
晶石内的裂隙突然剧烈波动,随即竟开始自主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漩涡。
漩涡中心。
隐约有新的法则碎片在诞生。
“这便是容。”
岁琼尊笑道,“空间不仅能撕裂,还能孕育,你看鸿蒙秘境为何能承载如此多的本源法则?正因它的空间本身就在不断生长,不断包容。”
“是,师父。”
.............
接下来的日子。
便在这样的教导与感悟中流逝。
岁琼尊经常压制修为与无极切磋,哪怕有时候不小心被无极轰飞,脸上也没有一丝尴尬和恼怒之色,完全没有仙帝的架子。
有时,两人在竹亭下对坐。
指尖流转着空间法则,比拼谁能在一片叶子上开辟出更多稳定的小空间。
有时又一同深入鸿蒙秘境的混沌带,看谁能更快从狂暴的法则乱流中捕捉到空间的本源脉络。
十年后,无极试图在识海中构建一个与鸿蒙秘境同源的空间。
却因急于求成导致法则反噬,识海剧痛难忍,但岁琼尊没有立刻出手相助。
而是递给无极一壶自酿的竹酒,“尝尝这个,当年我师父说,酿酒和修空间大道一样,急不得,得等它自己发酵、沉淀。”
酒液入喉,带着清冽的竹香,竟奇异地抚平了识海的躁动。
无极看着岁琼尊仰头饮酒时露出的少年般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仙帝并非真的忘了初心,只是将那份纯粹藏在了岁月的褶皱里,此刻借着教导他的机会,悄悄舒展了开来。
他们会在灵竹林中散步,听岁琼尊讲当年时的趣事,比如隐藏身份去到凡间。
却因为自己没有碎银,被小贩追着要酒钱,最终变戏法才蒙骗了小贩。
有时候二人还会在月色下举杯同饮,口中笑言只谈风月,不谈大道。
他们没有用仙力化解酒意,全都喝了个酩酊大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这样的夜晚,并不少见。
二人,可谓是亦师亦友。
而时光,在鸿蒙秘境的千倍流速下悄然滑过。
春去秋来,竹亭外的灵竹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岁琼尊每逢十年过去便会摘下一片新叶,挂在竹亭的檐角。
而现在已经攒的多到快数不清了,风一吹,叶片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岁琼尊看着檐角下的树叶,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快到了啊....”
外界百年光阴。
而他与无极已经在鸿蒙秘境渡过了整整十万年,而且还是朝夕相伴。
虽然真正而言不过弹指,但对这段抛却身份、纯粹论道的日子来说。
却足够漫长,足够深刻。
这一日。
无极在论道台上运转空间法则,指尖轻弹间,便有无数空间漩涡在周身绽放。
“成了。”
岁琼尊站在台下,手中把玩着那枚早已磨损的玉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你的空间大道,已经摸到真正的门槛了,比当年的我,走得更远。”
“后面的修行。”
“就要靠你自己了。”
无极收势落地,走到竹亭下,看着檐角那串随风轻响的叶片,忽然道。
“师父,这些年,谢了。”
“该谢的是你。”
岁琼尊笑了笑。
他白衫在风中轻轻摆动,少年般的清朗渐渐褪去,帝者的沉稳重新凝聚。
“外界已经过了百年了,我是时候该走了,接下来你要独自一人在这了。”
竹亭外的灵竹依旧簌簌作响,只是这一次,仿佛带着送别之意。
“前路漫漫,莫怕孤寂。”
岁琼尊笑道。
“我会的。”
无极点头。
“走了。”
道法仙帝岁琼尊笑着摆了摆手,身影逐渐在竹林中变得模糊不清。
“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等那个时候,我带你去我年少时待着的那座青山竹亭。”
“你我,再喝一次。”
竹林中,道法仙帝岁琼尊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那里的酒,更美。”
“等着你陪我喝。”
无极没有言语,只是挥了挥手。
第466章 百年过去,西漠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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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香消玉殒,一剑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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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作壁上观,弃子西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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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叩首青霄,求闻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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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一隅安危,仙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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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百禽之王,太古火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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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羽毛化字,浮影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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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机缘现世,各族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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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众妖退去,赦令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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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悬赏仙僵,出现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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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攻守易型,敌退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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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直捣黄龙,重演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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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青梅竹马,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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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竹叶青青,夕阳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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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四域联军,黑云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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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句句为民,刀刀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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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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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将功补过,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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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监守自盗,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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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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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北漠旧部,正式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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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盛大葬礼,众人拥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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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儿时好友,昔日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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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老天眷顾,不尽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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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无父无母,儿女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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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推杯换盏,升仙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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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强者无心,弱者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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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看看故乡,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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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帝战爆发,骤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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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一帝落,万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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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努力何用,超越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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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全新时代,证道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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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波旬再现,帝君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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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并入天庭,再设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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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帝尊之名,传遍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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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父女大喜,草原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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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恨海情天,狭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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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云泥之别,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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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好久不见,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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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仙子到来,求见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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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仙帝威压,帝者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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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救命稻草,微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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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太古祖界,帝级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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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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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万墟阵法,空间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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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异族强者,寒魁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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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盖世人物,彷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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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辜负众人,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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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自由代价,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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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灌输理念,何怨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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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剑道成帝,直指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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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帝尊神威,百妖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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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百般寂寥,我道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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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积势者,必有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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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天庭勋贵,越境战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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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误闯天家,谁是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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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三司齐聚,捅破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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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觐见帝尊,想杀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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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驱逐大殿,弟子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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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忽然出现,赐予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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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人族之身,凤凰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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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天庭试探,镇元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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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狼狈帝者,惨遭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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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苍凉古域,仙界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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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悲从天来,众仙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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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众仙求见,冠以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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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祸到临头,空喊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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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唇亡齿寒,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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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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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九仙过域,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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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战场倒戈,众仙惊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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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只手退敌,仙尊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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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修仙多是无情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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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宁死不降,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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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天庭绝境,帝从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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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棋盘再现,红线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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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祖界大军,十尊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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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三年之约,慕强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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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认清现实,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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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你长得丑,但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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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再见红莲,本命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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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异族兵临,天阁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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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惶惶不安,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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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城主有令,以命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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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灰暗纪元,金色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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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人族式微,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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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早就忘本,我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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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炼生出现,下界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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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佛祖讲经避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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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尘卿身死,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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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业火因果,今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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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青牛西去,万兽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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